《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第1章 温郗身死——哦,又活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章 温郗身死——哦,又活了 大雪飘零而下,温郗(xi)死了。 她在洁白的病床上缓缓闭上眼睛,结束了十八岁的生命。 下一瞬,混乱的吵闹声涌进了她的耳中—— “就是她!神皿选中了她!” “快让她献出心头血!” 温郗缓缓睁眼,有一瞬的晕眩感袭来,缓了一会后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宽阔正厅中。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自己不是死了吗? 谁救活了她? 可还有谁能救活她? 温郗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雕樑画栋,但摆设古朴陈旧。 她的正前方是一个发著绿光的长条状不明物体,看著像根树枝,她手里则是捧著一个同样发光的盛具,只不过光芒很微弱。 温郗约莫数了一下,大厅的边缘和角落里站著二十四个人,衣著古典,气势非凡。 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盯著她。 或者说,盯著她手里的“碗”。 温希不了解情况,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人没多少善意。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欢迎宿主来到修仙界启明洲。】 【当前为天启国元武十四年,即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二年,为您生成的身份是天启国昭舒公主,萧温郗,骨龄十四。】 【现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直接威胁,发布新手福利任务,避开此日献祭,奖励为灵根觉醒,失败无惩罚。】 一位黑衣女子沉声道:“来人,准备布阵献祭。” 温郗刚刚消化完机械音里的信息就听见这句话,气到想笑—— 献祭? 开局就死? 还失败无惩罚? 笑死,当然不用有惩罚,因为她人会直接嘎掉。 这时,一位少年踏入了正厅,他身穿一身墨绿色道袍,看著不过十四、五岁。厅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少年只略微低头扫了一眼温郗手中的碗,语气冰冷:“反应很微弱。” 他在不满。 黑衣男人嘆了口气:“可没办法,少主,她是目前唯一能让神皿產生共鸣的。” 少年皱眉,刚要开口,又有一人惊慌失措地衝进来:“少主,不好了,祠堂內前任家主的命魂果消散了。” 眾人譁然,有人用眼神识海交流,有人则是小声说著什么。 少年脸色一变,抬脚就要离开,那中年男人紧急开口:“那公主的事——” 温郗立刻抓住机会:“既然神皿不满意我,强取恐怕徒劳无功,甚至可能损坏此物。倒不如改日再试,或许还有转机。” “反正今日不合適,不是吗?” 温郗有些紧张地等待结果,希望可以暂时拖一拖——那东西只说躲过今日献祭,又没说別的,先活过今天再说。 空灵如琉璃般的嗓音响起,瞬间压下所有声音,让大厅陷入一片寂静。 那些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温郗,神色复杂。 青衣少年沉吟了片刻,开口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来人,带她回客房。” 话音未落,立刻有一位长相甜美的侍女从屋外出现,她垂首领著温郗来到了一处偏僻没人的院落。 温郗没心情细细留意她的动作,只瞥了一眼——那侍女抬手,双手结印,似乎布下了一个阵法后才转身守在了门口。 关上房门,温郗呼出一口气,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猜测自己应该是穿越了,但为什么连个前情提要都不给? 她试图联繫上刚刚奇怪的东西,小声道:“餵?在吗?”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现在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紧接著,奇怪的声音再次在温郗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小明,往后我將陪伴宿主,直至宿主更改命运。】 温郗更加疑惑:“什么命运?” 【在这个世界中,天灾人祸会在元武六十八年降临,启明洲护洲神树——两仪婆娑树会被摧毁。】 【为阻止世界毁灭,我选中了你,將一切重塑,以求生机。】 温郗並没有开心,谨慎追问:“为什么是我?” 她前世重病缠身,只能待在病房里,日日在生死线徘徊,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系统选中的地方。 温郗此时走到了梳妆檯前,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 柳叶眼,细弯眉,薄唇翘鼻,眉心有一红痣。 可称,观音面。 这副样貌与她前世一模一样,气色倒是要好得多。 挺好的,这样至少不会让她彆扭。 【数据显示,您的潜力在一眾备选者中最高。】 温郗似乎听到脑海中的机械音发出了一声类似於笑的声音,它拿出了自己的筹码—— 【任务成功后,您的母亲將復活。】 温郗心下一紧,她自幼就没见过父亲,是被母亲一手带大的。十三岁那年,她母亲的车辆衝出山路落入湍急的河流,死不见尸。 年幼的温郗始终不愿相信她的死亡,一心期待著她在某一日会像往常一样笑著露面—— 母亲一定会嘟嘟囔囔地关上她偷开的窗户,嫌她不听话。 在那封闭的病房里,在那些机器的折磨下,温郗一次次咬牙撑过,却还是没活下来,没等到妈妈回来…… 温郗眸光闪了闪:“任务完成后,你会送我回家吗?” 【当然,小明不仅会送您归家,还会给予您一副健康的身体。另外说一句,您目前的身体,健康状况还算良好。】 温郗一愣,没忍住在立刻原地跳了两下,没有晕倒,没有心悸,没有失去生命体徵—— 这感觉真好! 【您是否同意接下任务,更改启明洲的命运?】 温郗没有衝动答应,而是再度追问:“任务失败会怎样?” 【回归您原已死亡的结局送您转世。】 温郗笑了:“这样啊,听起来试一试倒是不亏——有合同吗?你是正规系统吗?” 她的確重病在身,十几年没出过病房,但看的书也不少,可不想被骗。 话音刚落,温郗的面前便出现一面闪著暖光的电子屏,上面的文字记录了各项条款。 温郗仔仔细细一条条看完,確认没什么漏洞后才问道:“我该怎么签订?” 【全神贯注看著那张纸,疯狂地想著自己的意识在上面烙印。】 温郗抿著唇,费力试了几次,总算是成功签订了契约。 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这,那么该开始了解情况了。 温郗歪头回想著刚刚差点被逼献祭的场面:“我不是公主吗?怎么还被逼成这样?” 【启明洲內,皇权代表高阶级,但並不是至高无上的。】 【岱舆温氏,天命所指,天道赐福,凌驾於皇权与各宗门之上。刚刚你见的那些人,是岱舆温氏各个城池的掌事人。】 【岱舆温氏眾人,见帝王不拜,见眾门派不让,唯见心中敬服者才行温氏叩心礼。】 【他们,才是启明洲最大的势力。】 温郗:…… 她也姓温,別人也姓温,怎么温和温还不一样。 【您名字里的温是捏造身份时为了让您更快適应便没有去掉。】 温郗挠了挠头髮,怎么莫名其妙有种蹭到热度的感觉? 她又追问了一句:“那这里的灵根是怎么分等级的?” 【等级为天地玄黄,分值为1~100,1~50为黄级灵根,51~80为玄级灵根;81~90为地级灵根;91~100为天级灵根。】 温郗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我的灵根会是什么等级……” 【宿主別担心,您的潜力註定不会太差。】小明立刻开口回应,顿了顿后补充道,【而且灵根天赋差也不代表无法成为强者。】 【检测到您已成功完成新手任务,现发放奖励。】 【灵根觉醒。】 【请您自主选择,是否屏蔽天地异象,是否隔绝灵力波动。】 温郗想了想后,还是选择稳妥起见:“隔绝。” 现在可是在別人的地盘,刚刚那些人盯著她又没什么善意,她是疯了才会不隔绝天地异象。 修仙界可是很危险的。 【友情提醒,灵根觉醒可能会伴隨一些疼痛。】 “好。” 系统调动程序后,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宿主的呼痛声,它疑惑地询问:【宿主不疼吗?】 温郗笑了笑:“还好,上辈子我身边就没离开过那些医疗器械,这种痛感跟我做一次治疗差不多,我能忍住。” 系统一愣。 觉醒过程如此温和,已经註定温郗的天赋不会简单了。 一刻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淡的机械音里夹杂了一丝惊喜。 【恭喜宿主,觉醒——】 【神级木灵根。】 【修大成者,可掌天地草木,控万物源根。】 —————— 【大脑寄存处~宝箱已打开】 本文修为等级如下——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本文排雷: 1.文风搞笑轻鬆向,女主最强,天赋极高,爽文,全程主剧情升级线。 2.女主的身份是系统製造,不存在原身不存在顶替,从始至终就是她自己。绝无恶意雌竞(竞爭都是为了地位权势和资源),高光女角色很多,宝宝们可以耐心往下看。 3.有cp,推动剧情作用,灵魂伴侣,不会腻歪,男主性格温润如玉(偶尔有点小腹黑),可称君子,走暗恋路线,超绝恋爱脑,番外在一起。 4.请允许角色复杂性,温言不是反派,前几章是有限视角描写,所以不存在洗白。本书会埋伏笔,二刷的宝宝如果要剧透的话可以建个剧透楼防止不喜欢剧透的宝宝们看到哦,这样喜欢剧透的宝宝也可以自己点进去看啦。 5.大家看文都是为了开心,有不喜欢的不合口味的点宝宝们就退出嗷,別硬往下看,给咱自己找不痛快。 (超小声:作者本人小心臟弱弱的,大家手下留情,別骂嗷~o(tヘto)) 祝愿所有宝宝都找到喜欢的书哦,比心比心~ o(〃^▽^〃)o 第2章 我打到你们让我们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打到你们让我们走 温郗:“那个,你能把自己调得稍微人性化一点吗?跟你对话总感觉怪怪的。” 不然总让她想起了在病房里和那个智能检测机器人的对话,这感觉很不好。 小明的声音悄然转变,变成了一道女声后在温郗脑中响起:『可以的,宿主,已调为仿生真人模式。』 『现发放第二个新手福利任务:成功入选青云道院,登青云榜榜首。』 『奖励为,一套修心功法。失败无惩罚。』 温郗一愣,凭她看过的小说里也能得知亲传弟子都是那些至尊强者自己挑选的——她的天赋倒是没问题,剩下的应该就看悟性努力和眼缘了。 温郗:『好,我知道了。』 她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却在一片黑暗中看见有点点绿色光点涌出。 她歪了歪头:『小明,我闭上眼为什么能看见好多小绿点?它们是什么?灵力吗?』 小明:…… 宿主还没引气入体呢,就直接感应到天地灵力了? 这就是神级灵根的妖孽之处吗? 它程序卡壳了一瞬后才开口:『嗯,是灵力,只不过別人要费心去感应,你的天赋倒还真是高的离谱。』 温郗眨眨眼,虽然有点小开心,但还是立刻开始思索明天要怎么活下去—— 毕竟,今天只是缓兵之计,说不定明天还会被逼著献心头血。 想了半天大致想出了三个可行计划,温郗这才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想要缓一缓脑子。 过了一会,她皱眉朝东南方向张望著,喃喃道:『那人布下的阵法的重点似乎在这边。』 小明:『为什么这么说?』 温郗:『这边树叶摇曳的震动频率比其他方向的频率要小。』 小明:『宿主的观察力倒是不弱。』 温郗平和地笑了笑:『成日待在病房里没什么可做的,观察这些小东西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突然,温郗隱约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警戒!” “在西边院落!快!” 温希心中一凛,她迅速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夜空中,数道身影正掠向西北角,但温希敏锐地发现,东南方向的守卫虽然也被惊动,却显得有些迟疑—— 那边的人不愿离开。 “守阵眼。”这个念头瞬间闪过温郗的脑海。 就在此时,她所在的院落禁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温郗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床沿,下一瞬,她的房门被推开。 看著来人,温郗的眼眸微微睁大。 在她的面前,站著一位修士,一身红色戎装,风尘僕僕,却掩不住其通身的气势。 那人面容极美,与温郗眉眼间有五六分相似,神色却一片肃穆。 温郗有些恍惚地下了床,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不是她不够冷静——实在是眼前人竟与她过世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温郗的眼眸开始泛红。 此刻,那女人也看见了温郗,眼底的冰冷瞬间散去,染上一抹惊喜与如释重负。 她衝上来抱住了温郗,语气温柔:“小郗,是不是被嚇到了?” 小明在温郗脑海中適时出声提醒:『顾千远,焚元真君,天启国国后,化神巔峰修为。』 温郗回过神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么厉害的靠山,她不可能再被逼著献祭了。 顾千远没有多言,拉著温郗就朝外面飞去,温郗看著自己骤然离地,强忍著没有被嚇得叫出声。 她上辈子体弱,一点刺激的事都不能做,更別说现在这种直接飞起来…… “外面有阵法,还有巡逻队,西南角的防卫刚才被引开了,但很快就会回来。”温郗想了想,快速將自己观察到的情报说出。 顾千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点头:“我明白了。” “轰!” 院门猛地被人轰开,下午那名黑衣女人神色阴沉:“放肆!焚元真君,您擅闯岱舆山,是要与我整个岱舆温氏为敌吗?” 在她身后,数名温家修士结阵,灵光闪烁,杀机凛然。 顾千远眼神一冷,將温郗护在身后,抬手唤出了一把长弓——通体呈现红黑色,造型古朴,边缘刻有淡蓝色纹印。 顾千远:“温安,我天启皇室与岱舆温氏世代交好。此事,是你们理亏在先。” “要么,让我们离开。” 顾千远缓缓举起长弓,眼中划过一抹锐利:“要么,我打到你们让我们离开。” 温郗看著顾千远的侧脸,亮晶晶的眼里是一片佩服—— 她真的,好酷! 温安咬咬牙:“来人,布阵。” 她师父还没出关,目前没人能打得过顾千远,但要是真让顾千远就这么把人带走,岱舆温氏的威望可就没了。 顾千远手指搭上弓弦,体內磅礴的火灵力瞬间凝聚成一支火红的烈焰箭矢。 灵力释放—— 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顷刻间,箭矢化为汹涌的火海,带著焚尽万物的势头离弦而出。 温郗漆黑的眼底映照著耀眼的火海,眼睛里的光芒愈加明亮,这就是修仙界的灵力吗? 好厉害。 她也想这么厉害。 “唳——” 一箭射出,火凤清啼,灼热的气浪翻滚爆裂,径直撞向院落上空的阵法光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个岱舆山仿佛都在剧烈摇晃。 那坚固的光罩被顾千远这一箭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裂的灵光如雨点般落下。 温家修士结成的阵法剧烈摇晃,站在前方的几人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退。 温安咽下喉咙中翻涌的鲜血,自知现在这般已经是顾千远留了手的后果,但她又抬手比了个手势—— “结擒龙阵。” 十几名修士重新聚集,阵法光芒更盛,一条灵力凝聚的巨蟒凭空出现,嘶吼著扑来! 顾千远面色有些凝重。 温郗皱眉,察觉到自己身边人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对——顾千远牵著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是不是受伤了? 焦急之下,温郗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微弱的淡绿色。 她紧盯著那条巨蟒,拽了拽顾千远的衣袖小声道:“攻击它的左眼处,那里的灵力流转不太自然,应该是阵眼所在。” 顾千远一愣,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温郗的判断。 她再次拉满弓弦,所有灵力集中於一点,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化为白色的火焰箭矢精准地射向温郗所指方向。 那只火焰箭矢精准命中了巨蟒虚影的左眼。 整个擒龙阵被破开,修士们遭到反噬,齐齐喷血倒地,温安也闷哼一声,身形踉蹌著后退几步。 “都住手。”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青衣少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院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气质更加清冷。 他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被顾千远紧紧护在身后的温郗身上,眼神在她眉眼处短暂停留了一瞬。 温安立刻上前:“少主!她们……” 温言抬手打断了他,看向顾千远,语气冷淡:“顾千远,擅闯山门,毁我阵法,伤我族人,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顾千远將温郗挡在身后,面对这位年轻的温家少主,她身上的煞气稍稍收敛几分,语气恢復了平和。 顾千远:“温少主,本君前来只为带回我的女儿。岱舆温氏强带公主来此,是否应该先给天启皇室一个交代?” 温言神色不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上一枚玉戒:“神皿指引,事急从权。未经允许带她前来一试,是我温氏之责。但你也应该知道温氏一族的祖训,我们不会逼迫族外人行事。” 温郗偷偷翻了个白眼,胡扯什么呢? 要不是正好赶上那什么谁的命魂果消散,她人已经被拉进阵法了。 第3章 你噁心到我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章 你噁心到我了 温言顿了顿:“神皿择人一事,关乎启明洲上下,本就不能冒然决定。今日看来的確时机不对,强求无益。” 顾千远皱眉:“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不论共鸣结果如何,我女儿都不会献出心头血!” 温安在一旁急的大吼道:“你是一国之后,怎可为私心弃启明洲上下而不顾!” 顾千远略微抬手,温安立刻飞出落在了百米开外,口中重重吐出一口血,不能再起身。 温言垂眸,冷冷警告道:“温安,別忘了祖训。”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温郗身上,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神色却依旧平静:“既如此,焚元真君,请便。” 十几名修士闻言立刻收手,低头领命迅速撤销了阵法。 温郗歪头,眼前这少年看著年纪不大,倒是在族中很有威望。 顾千远心中鬆了口气,面色也和缓了几分:“多谢温少主深明大义。今日所有毁损,天启皇室必將加倍赔偿,不日就会送到。” “今日多有冒犯,见谅。” 温郗眼眸微睁,再次见识到了岱舆温氏的势力之大,顾千远一个化神修为的人竟然对著眼前的少年都如此顾忌。 温言微微頷首以示回应。 顾千远不再多言,紧紧握住温郗的手,周身红色灵力涌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目送两人离去,温言的目光停在温郗刚刚站立的地方,手里摩挲著食指上的玉戒。 別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他隱约察觉到她体內有刚刚觉醒的灵根…… ————— 红色光芒逐渐消散。 直至踏入富丽堂皇却略显冷清的皇宫,顾千远才稍稍放鬆下来。 她看著怀中的温郗,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后怕,更有深深的疑惑。 “小郗……”顾千远开口,嗓音沙哑却十分温柔,“別怕,我们回家了。” 温郗抿著唇,在顾千远温柔目光的注视下,眸中水光愈来愈浓,却又不敢靠近。 这是昭舒公主的妈妈,不是她的…… 她的妈妈,还没回来…… 可看著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温郗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顾千远摸著温郗的脸,更加担心:“怎么了小郗?他们是不是伤到你了?快让我看看——” 温郗后退一步:“我,没事。” 温郗在心里询问系统:『如果她发现我不是原主怎么办?』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明:『宿主,温郗这个身份就是因你而生的,没有原主。对所有人而言,您就是温郗。大家不会觉得你有变化。』 温郗:『也就是说,这个身份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被创造出来的,对吗?』 小明:『嗯。』 温郗鬆了口气,她抿著唇看向顾千远,女人眼中的关切浓的要溢出来。 “我……那个选择仪式之后我的记忆就不见了……”温郗深吸一口气,“您是我的母后,那我可以抱抱您吗?” 顾千远立刻將还没到自己胸口的温郗紧紧抱在了怀里:“没事,失忆了也没事,只要人平安就好,別怕,小郗,別怕……” 温郗手微微发颤地环住了顾千远的腰身。 好温暖…… 就算是假的,也让她贪恋一下这个怀抱吧…… 顾千远拍著温郗的背,看著温郗躺在床上睡著后才走出宫殿。 踏出殿门的一瞬间,顾千远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冲了出来想要搀扶她:“真君!您没事吧?” 顾千远抬手,语气温柔:“无碍,此事不必告诉陛下——另外,通知內府,务必准备好大量天灵地宝送去岱舆山,万不可与岱舆温氏交恶。” “是!” 顾千远垂眸看著自己不停颤抖的掌心,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看来她这旧伤,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 再加上刚刚强行破开岱舆山的护山大阵的一角,又是雪上加霜。 此时,躺在床上的温郗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温郗:『你说,为什么顾千远跟我母亲长得一样呢?』 小明:『因为宿主跟这个世界有缘啊,我们挑选执行者也是在万千世界里有一定標准的好不好。』 温郗:『確实,而且我妈妈也姓顾,果然是有缘。我好像更想她了……』 小明沉默了一瞬才找到安慰的话:『没事,等到完成任务,宿主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温郗笑了:“那倒也是,我等得起。” 她闭上眼睛,缓缓陷入沉睡。 —————— 第二天醒来,温郗盯著头顶的帷幔,缓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了修仙界,不用再待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了。 推开宫殿门,温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有些雀跃。 刚走出宫殿,在花园里溜达了还没两分钟,温郗就遇到了一位红衣少女。 圆脸,杏眼,很可爱,但眉目中一脸怒气。 红衣女生扫了一眼温郗,语气不善:“起这么晚?你还真是娇气,那么多的灵丹妙药进你嘴里毫无用处。” 在开口前,温郗先问了系统:『她是谁?』 小明:『国师的么女,鹿辞霜。在设定上来说,跟你是死对头,但也就是嘴上懟两句。』 温郗:『啊哈,我知道了。按照小说的常规套路,她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我,或者对我比较特殊,然后她心生嫉妒怨恨,所以处处针对我。』 小明:『……你想多了。』 温郗似乎从小明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无语。 温郗更加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小明毫不留情:『因为你灵根始终没觉醒还每年都要耗费灵药补品,她嫌你不仅废物还暴殄天物。』 温郗:『……好吧,对不起,我向天启人民道歉。』 小明:…… 不是,宿主怎么道歉都这么快? 鹿辞霜:“喂,你发什么呆?你在这赏花对吧?那我去焚元真君那了,你可別一会插进来打扰我们。” 温郗望著鹿辞霜那双眼眸,觉得阳光照耀下,那里似乎泛著淡淡的粉,看起来格外漂亮。 这样想,温郗也这样说了,她歪头凑近鹿辞霜:“你的眼睛真漂亮。” 鹿辞霜一愣,看著面前极近的小脸,耳边是温郗如琉璃般的嗓音,她的耳根不自觉开始泛红。 她“噔噔噔”后退两步,抬手做防御状態:“喂!你没吃药吧!” 发什么疯? 鹿辞霜寧愿温郗继续无视自己,也不要她睁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夸她好看—— 这太惊悚了! 就算是要打一架也行啊! 她可以不动手让著温郗的! 温郗歪头,语气真诚:“你在骂我吗?” 鹿辞霜皱眉:“谁骂你了!” 这时候,一位侍女出现,语气平淡:“殿下,您今日的药还没喝。焚元真君吩咐了,您昨日受了惊嚇,特意为您添了两味药材。” 温郗:…… 她盯著那碗漆黑的药,闻著苦涩的气息,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在这里竟然也离不开这东西。 鹿辞霜“哼”了一声,像是在说——“看吧,我才没骂你。” 温郗突然笑了:“哦,我明白了,你在关心我,你怕我忘了吃药。” 鹿辞霜:?! 她被气笑了:“好好好,温郗,我承认你今天有点东西,你噁心到我了。” 话还没说完,鹿辞霜便以一种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速度离开了花园。 温郗笑的更开心,眼底划过一抹得逞,她转向侍女:“送到我宫里吧,我现在不想喝。” 侍女垂首应是,转身离去。 看著再度恢復安静的花园,温郗垂眸:“我果然,到哪里都是个拖累。” 上辈子重病在身,给母亲带去了那么多麻烦;这辈子灵根没觉醒,一直在用各种补药。 她的语气很轻鬆,但小明从中听出了一份自嘲。 小明一愣:『宿主,你也別这么说……』 温郗抬眸,语气转眼又明媚了起来:『好了,我去喝补品了——虽说我非常討厌药这种东西,但熬都熬了,不喝白不喝,毕竟都是大补之物。』 『別担心,我一定会努力活的更好的,这么好的天赋可不能浪费。』 小明刚搜出来的安慰话语就那么卡在了程序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 温郗一口气喝完补药后,又被告知顾千远喊她去正殿一趟,说是要安排一下她去青云道院的事。 温郗:“带路吧。” 在路上,小明给温郗讲了一下青云道院的事情。 它並非寻常宗门,而是整个启明洲最顶尖的修炼圣地。 青云道院每届只招收入院考核前五十名弟子,无论皇亲贵胄、世家子弟,亦或是寒门散修,一旦入院,往日身份皆成云烟,一切只凭天赋实力说话。 正因如此,能进青云道院的无一不是很有天分的存在,院內竞爭非常激烈。 简单来说,就是卷王聚集地。 第4章 前往青云道院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章 前往青云道院 快到主殿的时候,温郗路过了一片巨大的演武场。 这里似乎是侍卫平日用来训练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一阵狂风恰在此时呼啸而过,捲起漫天黄沙,劈头盖脸地朝温郗袭来。 “嘖……” 温郗猝不及防,被风沙迷了眼睛。 她赶忙低头蹲下躲过后面的风沙,並用手背使劲揉著眼睛,试图將沙粒弄出去,揉得眼尾一片緋红。 可恶,要是已经学会灵力护体就好了。 正难受的时候,一道带著些许担忧的嗓音在她身前响起—— “小郗,你没事吧?” 温郗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穿著月白蟒纹锦袍,神色平和,气质温润如玉。 少年微微俯身,关切地看著温郗,並向她伸出了一只修长乾净的手,似乎是想把温郗拉起来。 阳光洒在他的手掌上,视线朦朧间,温郗看到少年掌心正中生著一颗小小的、顏色偏深的痣。 温郗眨了眨还在流泪的眼睛,已经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她笑了笑:“我没事,皇兄。” 话音落下,少年一怔,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小郗……”少年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你从不唤我皇兄的。” 温郗:? 不是?关係这么差吗? 一声皇兄都不喊? 小明有些忍不住想笑:『萧杙(yi),天启太子,比你大一岁。』 温郗:…… 哦,才大一岁啊,那不喊哥確实正常。 她急中生智,一边继续揉著发红的眼睛,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解释道:“对不起,我……我被抓去了一趟岱舆山,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温郗悄悄抬眼观察萧杙的反应。 萧杙听完,眼中的错愕慢慢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后轻轻摇头,笑著拍掉了温郗身上的沙土:“无妨,不记得便不记得了,人没事就好——眼睛还难受吗?” 在他低头说话时,温郗看到萧杙的眼尾也微微泛著一抹红。 她哥也没灵力护体?那她心里平衡了。 “好多了,谢谢皇兄关心。”温郗顺势答道,这次喊得自然多了。 萧杙点了点头,看著温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郗,你还是直接喊我萧杙吧。” 她张口闭口皇兄的,他很不习惯。 温郗:“好的,萧杙,我们快走吧。” 来到正殿后,天启国国主萧青嵐与顾千远高坐於高堂之上。 温郗和萧杙对著上座的两人行了拱手礼后便坐了下来。 萧青嵐神色肃穆:“青云道院十年一度的招生在即。杙儿,你身为太子,当为表率,而且以你的灵根天赋必能入选。” 萧杙垂首:“是,陛下。” 温郗:? 他为什么不喊父皇? 小明解释道:『他父亲是如今国主的弟弟,在他一岁的时候就死了——他从来都只喊陛下和皇后娘娘。』 温郗眯了眯眼睛:『那修仙界確实生育率有点低哈,这要放別的世界背景里,皇帝不高低十几个孩子——结果这国主国后竟然只有我一个孩子。』 小明:『嗯……其实只是天启特殊,对面九闕国那皇帝六十四个儿子,三十五个女儿。』 温郗:? 真是一胎99宝照进修仙界,搁这打算凑108好汉呢? 寿命长也不必生这么多吧。 “小郗,你……”萧青嵐又看向温郗,语气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可与杙儿同去,青云山那边灵力最浓,说不定可以让你觉醒灵根。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番歷练。” 顾千远走到温郗身边,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衣襟,眼中是关切和鼓励,语气温和:“你父皇说得对,可以去试试,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报名者內能人辈出,不必强求结果,能开阔眼界便已经是极好。” “而且,”顾千远嘆了口气,“万一机缘到了,我们小郗觉醒的灵根说不定也会非常厉害。” 温郗点点头:“好。” 说完这些后,顾千远又递给温郗和萧杙一人一只银色手鐲。 顾千远:“空间手鐲,里面给你们放了些东西,到路上再打开看吧。” 那是一对样式极为简单的闭口鐲子,鐲面上只有一些云纹作为装饰,很是低调。 温郗低头把手鐲套在了手腕上,那手鐲立刻幻化成了合適的尺寸。 —————— 第二天临走时,顾千远摸了摸温郗的小脸,眼眶有些红:“小郗,无论结果怎么样,我只要你开心平安就好,我能护著你的。” 温郗眸光闪了闪,缓缓点头。 辞別国主国后,温郗两人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与早已在宫门外等候的鹿辞霜一起上了飞舟。 鹿辞霜身穿一袭红衣,对著萧杙抬了抬下巴,语气隨意:“喂,你迟到了一刻钟,烦死了。” 她的语气格外不善,但萧杙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並不生气。 温郗挑眉,这鹿辞霜似乎对皇室根本没什么敬畏感。 小明:『不,她有,但仅限比她强的——她从小习武锻炼身体,觉得你跟萧杙很弱。』 温郗:…… 她礼貌微笑,好好好。 鹿辞霜看见萧杙身后的温郗时,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她她她……她也去?她个没灵根的凑什么热闹?过去丟我们天启国的脸吗?” 萧杙皱眉,眉眼中的温和消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鹿辞霜,道歉!” 鹿辞霜扬眉:“怎么?要打架?来啊,我刚从我爹那学了一套拳,来来来——” 温郗拦住了要上前的萧杙,笑眯眯开口:“別这么说,鹿辞霜,万一我到了那里,心境开阔,一下就觉醒灵根了呢?” “怎么可能?”鹿辞霜双手环胸,“你这一年都测了多少回了,没有就是没有!” 她当初也不敢相信,世代天才辈出的天启皇室怎么可能出一个没灵根的——但温郗偏偏就是没灵根。 温郗:“要不赌一把?” 鹿辞霜:“好啊,赌什么?” 温郗:“让我想想,如果我真的觉醒了灵根,以后每次见面你都要夸我一句,然后一个月內必须对我言听计从。” 对付这种傲气的小孩,用这种没什么伤害但能噁心死她的招数再合適不过了。 小明:? 宿主…… 似乎有点小腹黑啊…… 鹿辞霜眯了眯眼睛:“行,我也是这个条件,你最好提前准备夸夸语录。” 温郗拍了拍萧杙的肩膀:“萧杙,当个见证人。” 萧杙侧首,看著温郗笑的像个小狐狸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有数,他微微扬起嘴角,克制了一下笑意。 “好。” 登上飞舟后,鹿辞霜又扫了一眼萧杙两人的衣服,眉毛皱的更狠。这俩人一个穿一身白,一个穿一身淡绿。 一个比一个素。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启皇室没落了呢。 温郗是觉得办正事的时候还是穿的简单点比较好,萧杙则是单纯喜欢白色。 “你们就不能穿的好看点吗?瞧瞧我这身衣服,”鹿辞霜摊开手,原地转了两圈,微微抬著下巴,“上面绣了孔雀,配上我最爱的红色,一定是报名者里最耀眼的。” 萧杙和温郗头都没抬,异口同声:“嗯,好看好看。” 说完这句,萧杙低著头,继续给温郗指著下面飘过的各个地方,温柔地讲解每个地域。 “那里就是岱舆山,是岱舆温氏嫡支的总部,有护山大阵在……” “誒?”温郗拽了拽萧杙的袖子,指向一个地方,“那是什么?怎么是红红的一条线?” “那里是我们与九闕国的边界线,皇后娘娘就是刚从这里回来的……” “哦,那边呢?” “那里是万兽林,里面都是野性凶残的傢伙……” 鹿辞霜:…… 他们俩能不能至少稍微看一眼她的漂亮小裙子? 几人身后,国师府的侍卫默默低头憋笑,鹿辞霜瞪向他们:“笑什么呢?不想干了?” 侍卫抬头:“那个小姐,我只是想起了我爷好像今天嫁人,太开心了。” 鹿辞霜:…… 温郗:? 兄弟你为了保住工作真是拼了。 第5章 道友,你裤腰带没繫紧哦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章 道友,你裤腰带没繫紧哦 时间转瞬即逝,温郗三人乘坐著天启国的飞舟,来到了青云道院在山脚下设置的招生点。 飞舟於一处巨大的广场降落。 广场上人头攒动,年轻修士们来往络绎不绝,大多是同温郗差不多的年纪,衣著打扮却各不相同。 有的人身边围著十几个护卫;有的人则穿著破布衣服,手里拿著干掉的饼子;有的人背著麻布包袱;有的人一身法器;有的人四处张望;有的人紧张闭目。 各个阶级,各种家境,共同来到这个地方—— 富贵者求无病长生,穷困者图逆天改命;掌权者盼基业永固,无权者欲步步登天。 不远处的广场中央,竖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著“报名点”。石碑旁摆放著几张长桌,六七位身穿黑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正襟危坐。 鹿辞霜眼前一亮,拉著温郗就往那边赶:“快,虽然还没到时间,但要提前排队,不然不知道要等多久。” “你这小身板跟紧我,萧杙人丟了就算了,反正他个子高。”鹿辞霜嘀嘀咕咕地把温郗推到自己前面排进了队伍。 即便离报名开始还有两刻钟,队伍却已经排了几百米,鹿辞霜和温郗站到了一个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身后。 温郗刚刚站定,那少年便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憨厚笑容:“嘿,你们好啊。” 那少年一边说一边盯著鹿辞霜的衣服,始终不愿移开眼睛。鹿辞霜眉毛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鹿辞霜:“喂,你看什么?真没礼貌!” 向山笑了笑:“你这衣服绣花真精细,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鸡呢,真壮实,看著肉就多。” 鹿辞霜脸气的涨红:“这是孔雀!我討厌你!” 她引以为傲的漂亮小裙子迎来的第一句称讚竟然是被人夸衣服上的“鸡”壮实?! 温郗低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鹿辞霜气得回头给了温郗一胳膊肘,温郗笑眯眯地躲了过去,然后继续偷笑。 少年偏黑的脸也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嗷……那个,我叫向山,方向的向,大山的山,从天启国王家村来的。” 他背著一个洗的发白的包袱,身上的衣服有著大大小小的补丁,就连脚上那双布鞋都裂开了缝。 温郗微微一笑:“温郗。” 向山眨眨眼,语气真诚:“姑娘,你声音真好听,像我们家那个瓷盆摔在墙上。” 温郗:? 感谢,但也没必要形容的这么具体哈。 鹿辞霜抬了抬下巴,大致猜到了眼前人的家境,明白以向山的处境確见不到孔雀,也便不再生气。 她摆摆手,言简意賅:“鹿辞霜。” 向山挠了挠脑袋:“真好听的名字啊,一看你们父母读的书就不少——不过我父母也不差,我名字里可是大山。” 三人聊著天,慢慢排著队,一点点移动著来到了报名处。 向山匯报的时候,紧张到差点说不话,最后才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来自哪里,骨龄十六。 向山一走,温郗向前一步。 “姓名,籍贯,骨龄,都要报一下哦。”一个圆脸青年边说边笑。 “温郗,天启国,骨龄十四。” 圆脸青年一愣,和身边的另一位青年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 几瞬后,他收回视线,试探开口:“岱舆温氏?” 温郗:“啊不,萧温郗,我姓萧。” 姓温姓了十几年,现在骤然换个姓氏还挺不习惯。 圆脸青年点点头,在报名册上记录了名字,抬头递给温郗一枚青绿色戒指。 “小心別弄丟哦。”他笑著又补充了一句。 温郗点点头,將戒指收进了空间手鐲。 离开排队的队伍,身后传来鹿辞霜的声音—— “天启国,鹿辞霜,骨龄十四。” ………… —————— 离开队伍的温郗猛地看向一个方位,眉头皱起,她怎么觉得刚刚有人在偷看她? 难不成是谁看她长得好看? 鹿辞霜拉著温郗站到了人群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没过多久就等来了萧杙。 他看到两人身边的向山时一愣,隨即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萧杙:“你好,我是萧杙。” 向山:“向山,嘿,兄弟你长得真俊。” 萧杙被向山直白的话整的有些懵,但还是微笑,语气和善接了话:“多谢夸奖,道友也很有气质。” 报名渐渐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人潮汹涌。 一个衣著华贵的少年皱著眉,小心地掸著自己身上的灰尘,嘴里嘀咕著:“这鬼地方,人挤人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的头髮被束成了高马尾,发冠上还嵌著一根不知名动物的尾羽,看起来格外精致。 人群推搡中,向山和那个华服少年撞到了一起。 “喂!你这土包子瞎了吗?”少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开一步,不满地瞪向向山,“看著点路啊!我这是新衣服,新靴子!” “你还差点踩到我的漂亮裤子!我这可是灵力织成的线绣的!” 向山嚇了一跳,连忙摆手鞠躬:“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我没站稳……” 华服少年撇撇嘴,虽然脸上写著不高兴,但也没再多追究鞋子,反而打量了一下向山朴素的衣著,居高临下地开口:“哼,毛手毛脚的……从哪儿来的啊?” 向山老实回答:“我家在天启国王家村。” “天启?”华服少年眉毛挑了一下,眼里划过一抹冷光,语气嘲讽,“哦,就是那个靠著皇后打仗才没被灭国的天启?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地方果然全是你这种莽夫。” 温郗和萧杙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他们不会参与別人的因果和衝突,但眼前这人已经骂到他们国家身上了。 萧杙神色微沉,上前一步:“这位公子,此言未免……” 话未说完,温郗旁边的红色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鹿辞霜一把將不知所措的向山拉到身后,杏眼圆睁,朝著华服少年火力全开:“你在这炫耀什么呢?天启国怎么著你了?” “头上插著两根鸡毛就真当自己是百鸟之王了?”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懟脸输出弄得一愣,显然没遇到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 鹿辞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极其嫌弃地上下扫视,语速飞快:“通身上下就那块玉牌子值钱吧?本小姐甩你个鐲子就能赔你一身东西!” 整个报名点空气凝滯了一瞬,隨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向山目瞪口呆地看著鹿辞霜的背影,意识到刚刚她对他的態度已经算是十分和善了。 温郗嘴角微微上扬,这鹿辞霜的暴脾气有的时候也挺让人喜欢的。 少年指著鹿辞霜,气得跺脚:“你…你……野蛮!粗鲁!” 温郗眨眨眼,突然开口:“道友。” 在一片混乱中,少年骤然听到琉璃般的好听嗓音,不由得一愣,转身便看到一袭淡绿色衣衫笑容温婉的温郗,脸上的愤怒僵在了脸上。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超绝不经意地掀了掀袍子,露出了自己用灵线绣花的漂亮裤子,语气放缓了几分。 少年微微一笑:“怎么了吗?这位道友。” 温郗一脸真诚:“没什么,只是你漂亮裤子的腰绳没有繫紧哦,我能看见你的襠,唔——” 萧杙紧急一把捂住温郗的嘴,隨后意识到什么又转为捂住了她的眼,他一边拼命忍著笑一边开口:“抱歉,道友……” “家妹她说话……比较直。” 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不会盯著別人的裤襠瞎看,但温郗她不是正常人——她就喜欢观察身边的一切。 那人的襠就那么在他的长袍下、在他松垮的开档褻裤里隱隱约约晃来晃去,她真的很难不注意到。 此话一出,原地又是一片寂静,不少人秉著看热闹的心態,偷偷把视线放在了少年的腰身下方。 温郗听到了不少的窃窃私语。 少年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刚刚还觉得格外好听的嗓音此刻落在他耳中只觉得像一个棒槌狠狠砸向了他的脑袋。 少年转身就走,他的侍卫还试图提醒他:“那个殿下,你是不是要先系了裤腰带再走——” 少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闭嘴!” 让他先离开这几人的视线再说! 少年走著走著开始加速,最后跑了起来,结果跑的太急,裤子不停地往下滑。 温郗眯了眯眼睛,清楚地看到那人差点被自己掉下来的裤子绊倒,踉蹌了几步后被侍卫一把捞了起来。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温郗才收回视线。 看吧,她就说,办正事的时候穿简单点挺好的。 小明:…… 宿主蔫坏蔫坏的。 第6章 別骂街啊,妈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章 別骂街啊,妈 温郗回头看向萧杙:“既然都报完名了,我们就找家客栈住下吧,明天早上才开始等第一项考试呢。” 萧杙:“好。” 他又转过头,对著向山开口:“向道友,你有住的地方吗?” 向山嘿嘿一笑:“有,这几个月我赶路赶得太急,早到了好几天,就在一家首饰店找了个零工,包吃住。” 萧杙:“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萧杙领著温郗和鹿辞霜找到了一家中规中矩的客栈住下,第二天早早等在了青云山下。 差不多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山脚下已经是乌央乌央一片人了,没过多久,温郗便察觉到空气中有些波动。 她顺著心中的直觉望去,山峰中央的空气波动越来越大,直至隱约出现一道裂缝,紧接著便有耀眼的青光涌出。 此刻,其他人也终於注意到那些青光,脸上都闪过激动的神色。 下一刻,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山腰处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 “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惊呼,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在那空间裂缝后,十几道身影如利箭般疾射而出,排成一排悬停於半空中。 他们有男有女,都穿著样式统一的黑色长袍,神情庄重,仙气飘飘。 而为首之人,是一名女子。 她身姿高挑,头髮高束,身上的衣服则与那些人不同,黑色制服上有金色刺绣。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那股无形的、属於强者的压迫感便已笼罩全场。 “在下凉琮,青云道院传功殿首席执事,负责诸位的第一项考核事宜。” 此话一出,温郗便听到周围人小声嘀咕著—— “她就是凉琮,九闕国未来的国主,70岁踏入元婴,天才在世!” “而且我听说好像前段时间她刚刚突破元婴中期吧?” “看著很严厉啊……” 凉琮缓缓抬手,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肃静。” 仅两个字,广场上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 凉琮言简意賅:“入院考核第一关,诸位需在规定时间內在解道碑林內行走。” 她指向山脚下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林子,温郗顺著那方向望去,看到了无数高大的石碑若隱若现。 “你们可自行选择一碑,將手置於碑上。若能承受威压,勘破幻境,凭自身意志与能力在林中行走规定距离,即为通过。未通过幻境者分数为零。” “期限为一个时辰,所走距离越远,分数越高。” “容我提醒,诸位的考核分数不仅决定能否进入青云道院,还决定著在新生青云榜上的积分值,而积分值会是诸位长老择徒的参考。” “考核之中,禁止借用任何灵器,法宝,符篆等外力;若有心怀不轨者,监察司人员將即刻绞杀。” “现在,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凉琮与身后十几名弟子的身影缓缓消散於空中,但温郗眼底闪过一道淡绿色光芒,下意识透过直觉追踪著他们的移动轨跡,落在了解道碑林中。 他们守在了暗处。 山脚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大议论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进了林子。 温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 她心里给自己打著气,隨后迈开脚步,走向碑林。 考核,开始。 —————— 於此同时,云巔上的青云峰主殿中,五个衣著各异的修士正透过云幕看著今年的新生大群。 冷千双穿著一身黑衣,脚边放著一把重剑。他看著对面的空位,又扫了一眼空著的主位,眉头皱起。 冷千双:“秦优,云想衣又不来?既白不来就算了,他反正早就不收徒了。” 秦优一袭紫衣,微微一笑,精致的五官很是迷人:“院长说第一关没什么好看的,她想睡个懒觉。” 冷千双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是院长!” 苏半夏一头白髮,摸著腰间的药壶,神色慈祥:“好了老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我们先看看这些孩子们吧。” 她又转向对面一个身穿黑白双色道袍的男修开口:“微尘,我刚刚看见一个小姑娘感知挺敏锐的,还没引气入体就能察觉到小琮他们的踪跡。” “你可以留意一下,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墨微尘抬眸,俊朗的面容上是狂放不羈的神色,他手里盘著两个大核桃,语气不屑。 “留意什么?灵根不合的我不要,不学阵法的我不要,不合眼缘我也不要,我挑徒弟標准可是很高的。” “哦,不会下棋的我也不要。”他顿了顿,默默补充道。 自己跟自己下了几十年的棋,他早就要无聊死了。 苏半夏微微摇头,了解自己师弟的性子,也不再多言。 —————— 温郗踏入碑林后,只觉得一阵空间扭曲后,身边便再无一人,她左右环视一圈,朝著最近的一座碑走去。 第一座是半圆形的,上面写著——【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温郗站在原地停了片刻,觉得没什么感觉,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座方方正正,上面刻著——【修行路,成仙路,亦是独行路】 温郗歪头,觉得不愧是大门派,这碑文一个个都很有哲理,一路看过去都是大道理,不过也有矛盾的。 比如她此时眼前这个写的就是——【修途漫漫,非独行之道】 她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扫过各种碑文—— 【外物易弃,心障难除】 【见天地,见眾生,而后见自己】 ………… 走了几分钟后,温郗一一扫过眼前的碑文,突然视线被不远处的一座碑吸引,大步朝著那边走去。 小明:『你有感应了?』 温郗:『不是,那座碑是爱心形状的,我高低要过去看看是哪个天才留的。』 小明:『……』 走上前一看,那个心型碑文上只写了一句话,字跡飘逸潦草—— 【选我?算你小子有眼光!】 温郗:? 她退后几步,看了看別的碑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这是同一座林子吗? 碑文放上来的时候青云道院都不审核一下吗? 温郗缓缓勾唇,有意思。 她闭上眼,细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还真的跟这座碑有点微妙的感应。 行,就它了。 温郗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了冰冷的碑身之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 —————— 高山之上。 苏半夏眯了眯眼睛,她看温郗那孩子合眼缘,所以从她入碑林就一直留意著那孩子的动態。 她轻咳一声,有些感慨:“那是执玉留下的解道碑吧?” 嗯,这小孩运气不怎么好。 紫衣女修笑了:“是吗?我倒是觉得她挺会选的,执玉看著没正形,但总能推別人前进的。” “就是,可能会被嚇到。” 墨微尘手里的核桃已经换成了一个小葫芦,继续在手里盘著:“他最擅长的就是以阵布幻,那孩子看著不过十三、四岁,若真心有执念,恐怕很难出来。” —————— 温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洋楼的门口。 她垂眸,发现自己穿著蓝白经典校服。 抬起自己的手,白里透红,但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应该是青白的肤色。 温郗:? 她为什么在这来著? 怎么总感觉忘了什么。 “温郗,傻站在那里做什么?”一道女声响起,“快过来吃饭,我一会再给你算帐!” 饭菜香气飘入温郗的鼻尖下,馋的她舔了舔唇。 温郗隨手取下书包放在桌柜上,走向了餐厅。 女人一边拎著锅勺,一边絮絮叨叨开口:“你班主任今天可是给我打电话了,化学就考了八分,我都不知道你那个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温郗哀怨地看了一眼殷勤端菜的男人,想让他帮帮自己,男人抬头冲她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厨房里继续传来絮絮叨叨—— “你妈的成绩確实一般,但你妈的化学当年可是全班第一,你妈的好处你是一点都不学!” 温郗下意识开口:“別骂街啊,妈。” 第7章 守护之心,也非要分出高尚和低贱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章 守护之心,也非要分出高尚和低贱吗? 男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女人立刻把炮火对准了男人:“笑笑笑,就知道笑!孩子化学不好就隨你们老温家!” 男人缩了缩脑袋,连忙求饶:“好好好,我的错,別生气啊,老婆。” 男人哄了几句后,女人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温郗身上。 “今天是不是出物理成绩啊?考多少?” 温郗默默看向男人。 她用眼神示意——“救我!” 男人对她使著眼色——“別搞,我也不想死!” 温郗瞪了瞪眼睛—— “我物理卷子要是拿出来,你就等著老妈掀房子吧,到时候——” “都!別!活!” 男人:…… 他闭了闭眼睛,视死如归地鬆开手,將女人刚炒好的一盘糖醋排骨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盘子碎裂声音响起,整个房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温郗低头,抿著唇慢慢远离厨房区域。 男人回头,訕笑道:“嘿嘿,老婆,不小心手滑了。” 女人:…… 温郗屏气凝神,在女人收拾男人的混乱中,悄悄拿起书包走上了楼梯,离开前还对自己老爸郑重地竖了个大拇指。 谋士以身入局,她老爸真帅。 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温郗呼出一口气,內心一片安寧。 她起身拉开衣柜,五顏六色的漂亮小裙子映入眼帘,温郗抬手摸了摸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穿了许多年的白色…… 在这里,温郗有著健康的身体,可以奔跑、跳跃,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任何想吃的东西。 父母陪伴在侧,带她去游乐园,陪她过生日,送她去上学,吵吵闹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幸福,也有不少小摩擦。 好真实啊。 夕阳西下的傍晚,温郗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 男人摸了摸温郗的头髮:“不知不觉,我家闺女已经十七岁了,我已经在期待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了。” 女人也笑了:“是啊,那时候我要好好准备准备。” 温郗的脚步停住了,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淡绿色光辉,转瞬即逝。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郗看著父母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她极其缓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眼中已有水光,眼底却是清明与坚定。 “这里很好……”温郗眼尾泛红,一字一句郑重开口,“真实到好像我確实有父母相伴。” “但,”温郗扬起一个笑容,“你们不是他们。” “我从没见过我的父亲,而我的母亲还在等我带她回家。” “我母亲曾教过我许多道理,其中一个就是……无论多难,都要勇敢坚定地走下去,不要被过眼繁华迷惑。” 其实,温郗在第三天便看破了这里的假象,之所以又停留了几天,是她实在太想念父母了,她想抱抱他们…… 她父母没有见过她的十七岁,她也没有进过学校,更没有尝过那么多种饭菜,小吃,零食…… 温郗十八岁前就死了,不会拥有十八岁的生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美好的世界开始模糊,她身边的一切开始塌陷。 温郗挥了挥手,笑容明媚:“拜拜。” 男人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幻境,破了。 —————— 高台之上,苏半夏开心地拍了下手:“那孩子出来了,第一个破开幻境的,真不错。” 墨微尘听到这话才提起了几分兴趣:“是吗?那至少证明她道心很是坚定。” 秦优抬了抬下巴:“我这边也有几个孩子破开环境了,我看这届好苗子挺多的。” 冷千双冷哼一声:“我们青云道院什么时候缺过好苗子。” 墨微尘垂眸:“可惜,好苗子不断,但很久没有遇到执玉那样的天才了。” “执玉那样的可遇不可求。对著天道磕一千年的头都不一定能再求出来一个。” 这时,门外进来一位穿著棕色长袍,身材高大的女人,进门就喊出了这句话。 苏半夏:“石头回来啦?” 石铁心点点头:“对,回来看看这届有没有能收为亲传的。” —————— 解道碑林中。 空间再度扭曲,温郗周围的景象又变回了熟悉的林子。 温郗看著面前的解道碑,抬手拍了拍它:“谢谢你嗷,我都没见过我父亲,母亲死后更是连梦都没梦到过她,借著幻象倒是给了我一份圆满。” 就在这时,温郗觉得自己身上有种被锁定的压力。 一道虚无縹緲、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冷声音自解道碑发出,直接响彻在她的脑海深处—— “修行为守护什么?” 温郗毫不犹豫地回答:“守护家人,守护我在意的一切。” 那声音沉默一瞬,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偏偏又饱含不屑—— “此乃小爱,私也。” “修大道者,当胸怀天下,泽被苍生,方为大爱。”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刻刀,刺进温郗的耳中,贬低批判著她的信念。 如果是別的十四岁少年,初进修仙界听到前辈这句话,確实会怀疑自己,顺著前辈的话说自己知错。 温郗也自知什么样的回答能得高分,但她不愿说谎,当著前辈的面也说不了谎。 她的世界很小,在那短短十几年的时光里,是数不尽的药和无数次的治疗检查,是充斥著刺鼻消毒水味道的房间,是检测机器一次又一次的报警声…… 她的世界也很大,母亲为她给予了所能提供的一切。 在温郗的世界里,唯一的彩色,是母亲。 她始终没有拋下温郗,始终没有嫌弃她,始终没有忽视她。 温郗抬眸,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守护之心,也非要分三六九等吗?” “於现在的我而言,家人就是我的全世界,所以我要守护他们。” “每个人想变强,不都是为了守护或者得到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吗?为了家国天下自然是伟大,但为了至亲至爱就一定渺小自私吗?” “或许將来,我也会承大道、护苍生;但就现在而言,我修行的目的確实是为了守护我的家人,保护他们。” 温郗停顿了一下,神色仍旧从容:“你在攻击我的道心,想让我怀疑自己。” “前辈,晚辈见识不足,与您观点不合;但晚辈也不会怀疑自己,更不会怀疑我前进的心。” “谢前辈赐教。” 温郗始终不卑不亢,既不失礼貌,也不盲目顺从。 她眼里的坚韧是过往十几年无数次鬼门关徘徊练成的,她內里的生命力是母亲用爱浇灌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身上那种被锁定的压力骤然消失。 那道声音突然笑了起来,但不是虚无縹緲的高高在上,变成了低沉磁性的嗓音。 “你这孩子,確实有趣,没被我嚇到,也没被我带著走。” “有趣,又有眼光,祝你成功入院,前路顺遂。” 话音落下,一道威压如同实质,轰然压在温郗的肩头。 “呃!” 温郗闷哼一声,双膝猛地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她双手撑在地上,艰难维持著不被压倒。 温郗只觉得自己仿佛背负著一座巨山,要將她彻底压垮,碾入尘埃。 她心中轻笑,庆幸自己现在的身体没毛病,不然早在威压放下来的时候人就噶了。 小明:…… 它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宿主的乐观心態的。 温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挺直了脊樑,目光坚定地望著路的尽头。 她拖动脚步,一步一步,虽然缓慢却无比沉稳地向著终点走去。 每向前一步,温郗的骨骼好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她的背影,在浓密的林子中显得格外渺小。 真正的考核,刚刚开始。 第8章 鹿辞霜不媚男不媚女,纯慕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章 鹿辞霜不媚男不媚女,纯慕强 温郗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条从林中延伸出去的小路,此刻在她眼中漫长到令人绝望。 汗水从温郗的额头、鬢角渗出,滑过她逐渐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草地上,晕开点点深色的痕跡。 她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著,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 温郗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深的泥沼中拔腿前行,脚落下时更是沉重无比。 其他破开幻境的新生,情况也大同小异。 有人走了几步便脸色煞白,瘫软在地,被道院执事记下分数,悄无声息地带离。有人咬牙切齿,青筋暴起,勉强前行。 鹿辞霜就在温郗身后不远处,她牙关紧咬,面色涨红,显然也在拼命抵抗。 温郗全靠著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硬撑。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得嫣红,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痕。 可温郗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走过的距离长度,已经过了及格线规定的距离,但—— 还不够…… 温郗在心中对系统开口:『监测我的身体数据,快死的时候警报一下。』 『……ok。』小明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建议宿主悠著点来,以你的天赋在第二项考核里肯定会是最高分,入院没问题的。』 温郗:『可我的任务中还有登青云榜榜首,不是吗?』 她喘著粗气,猛咳了两声,又在重压下迈出一步,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挤压移位,传来剧痛。 万一呢…… 万一就差这一点点分数呢? 走到最后,温郗甚至有些精神恍惚,她好似又看到了病床上无力的自己;看到了母亲死后空荡的病房;想起了日復一日听著机器滴答声不知何时死亡的忐忑…… 温郗的意识几乎模糊,全凭本能和执念在驱动。 她等了十八年,才等到这具健康的身体,才等到这一丝希望。 她不能赌,绝不能赌……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温郗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她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必须成为青云榜榜首,必须完成任务,必须变强…… 她要见到妈妈。 这第一关,她不仅要过,还要以最好的成绩过! 温郗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畔只剩下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一步,又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温郗的身体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固执地向前挪动,直至最后变成向前攀爬。 云幕前几人看到这场面也是见怪不怪,每年都有这种拼了命的孩子,修行一道,坚持与毅力至关重要。 墨微尘微微倾身,深邃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芒:“她倒是能吃苦。” 看这孩子的穿著便知家世不凡,本以为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没想到能忍到现在。 苏半夏:“打个赌吧,我赌这孩子能走完全程,並且是第一个到达的。” 墨微尘勾唇:“好啊,赌什么?” 苏半夏:“八品以上的灵植。” 墨微尘:“成交。” 解道碑林中,温郗身上的压力猛地一轻。 那重如泰山的威压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仿佛羽毛般轻盈。 她因为惯性向前踉蹌了两步,摔倒在了地上。 温郗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板路的尽头。 她……走完了? 哦对,后半截是爬完的。 温郗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还有许多人在艰难前行,而她,是第一个走完全程的人。 阳光洒在温郗汗湿的身上,將她苍白的脸映得几乎透明。 她浑身湿透,喉咙里还蔓延著血腥味,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狼狈不堪,双腿在剧烈颤抖。 但当温郗望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时,却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做到了。 凉琮淡淡看了温郗一眼,语气平和:“道友,请將你的玉戒给我,我为你记录分数。” 温郗摘下戒指,记录完后便走到一旁等著萧杙他们完成考核。 又等了一会,萧杙也狼狈地赶到了终点线,但他顾不上登记而是立刻走到温郗身边。 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心:“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还能走吗?” 温郗笑了笑:“你竟然不惊讶我第一个到达。” 毕竟整个天启皇室似乎都觉得她很弱。 萧杙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看著萧杙眼中的坚定,温郗微微一愣,隨后眼前一亮—— 她哥真有眼光! —————— 时间截止后,温郗和萧杙是唯二完整穿过解道碑林的,鹿辞霜最终离终点线也还有几十米左右的距离。 回客栈的一路上,鹿辞霜在得知温郗的成绩后便不停地偷看她,眼里是逐渐浓郁的震惊。 直到踏上客栈楼梯,鹿辞霜还是犹豫著开口叫住了温郗。 温郗疑惑回头。 鹿辞霜揪著自己的袖口,声音很小:“那个,你今天真厉害……” 温郗一愣:“是吗?” “是我小看你了,”鹿辞霜下巴一抬,脸微微泛红,“原来你也没那么娇气——那个,祝你明天灵根觉醒。” 说完这句,鹿辞霜像是被狗追著跑回了房间。 “砰” 门在温郗面前关上,温郗眨眨眼,有些想笑。 这鹿辞霜確实不媚男不媚女,纯慕强。 她回过神,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项考核在明天,据说是测灵根。 —————— 青云峰主殿中。 秦优扫了眼凉琮传递来的名单,饶有兴趣地开口:“这个萧杙,在幻境里沉迷时间那么长,竟然还能第二个通过终点线?” 可怕的毅力。 苏半夏也正看著手里的分数单:“嗯?我才发现,第一第二名是兄妹啊,真是好孩子全生在一家了。” 冷千双扫了一眼,只关心自己的剑道:“有这种毅力在,兄妹俩都是练剑的好苗子。” 石铁心:“天启皇室的孩子,几乎就没有差的——话说,这一届新弟子的平均成绩真不错。” 苏半夏:“我就知道萧温郗的分会最高。我赌贏了,微尘。” 墨微尘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正好我那最近熟了两株九品灵芝,分你一株好了。” 苏半夏满意了,对萧温郗这位还没蒙面就已经替她挣了一颗九品灵植的孩子更有好感。 苏半夏:“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俩是什么灵根。” 希望是木火,她就能提前准备抢徒弟了。 —————— 第二天。 所有报名者又聚集到了山脚下,原先报名处的广场中央已经撤去了棚子,出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通体呈透明状,阳光照耀下反射出点点金光,矗立在那里高耸入云,乍一看都望不到顶端。 温郗几人赶到的时候,石柱旁已经站立了一排身影,同第一项考核一样,他们都穿著黑色统一制服。 领头的男子也穿著黑色制服,但与凉琮衣服上的暗金纹路不同,他的衣领袖口处是银白色锁边。 男子身形不高,甚至算的上瘦小,但眼神锐利,站得笔直,扫视眾人时不带任何感情。 他直视前方,声音浑厚:“在下夜不收,戒律殿首席执事,入院考核第二关,测灵。” “规则如下——念到名字者,上前將手贴於石柱上,静心等待,石柱没有变化后方可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句废话。 说完,夜不收便转身站回了队伍中。 他身后一名戒律殿弟子手持名册,上前一步,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一时间,广场上灵光陆续亮起,与此同时戒律殿弟子报出了每个人的灵根属性和等级。 “李铁,一十七道,黄级金灵根。” “王瑶,四十五道。黄级火灵根。” 那名叫王瑶的女生顿时欢呼雀跃,原地蹦躂了两下,但在夜不收冰冷的目光扫视下默默噤声,乖乖跑下测灵台站好。 “张海,六十八道。玄级水灵根。” …………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石柱上的铭文时亮时暗,灵根等级高的欢天喜地,等级低的黯然神伤。 第9章 这一届的天才是不是太多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一届的天才是不是太多了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戒律殿弟子手中的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按照惯例,名册是根据第一关解道碑林的分数排的序,成绩由低到高——一般毅力和悟性不错的灵根也会不错。 所以,一般是越往后的报名者平均资质越高。 这时候,高天云层中,几道强横无比的神念悄然交织。 “嗯?似乎来的刚刚好。”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在云端响起,“来吧,看看今年我们能从青云道院这抢走多少好苗子。” “肯定不少,青云道院每届就招收50个,剩下的都会转向我们。” “哼,我看前面没什么特別天才的,也不知后面这些能出几个像样的。”另一个火爆的声音接话。 “这届学生里,有天启皇室还有九闕皇室成员,听说岱舆温氏的少主也来了,真是热闹。” “岱舆温氏?真奇怪,他们不是自成一脉有自己的修行方式吗,怎么还来青云道院?” “不知道,可能是有自己的考量吧,而且听我师父说他们前任家主当年也是在青云道院待过一段时间的,不算很稀奇。” “有九闕皇室的人很正常,凉朔那人孩子多的能建个大宗门了——倒是天启……这一代也就只剩两个孩子,唉。” 这时,青云山上主峰方向也有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些人身边。 毕竟別的门派负责人都到了,他们几个不过来看著点,肯定会有好苗子被挖走——年年都是这情况。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行人相遇后,互相頷首示意,相熟的更是直接聊起了天。 冷千双他们隨意地立著,身上绝大部分气息自动收敛,但无意中流露出的气息还是被温郗察觉到。 她抬眸,看向云层。 苏半夏盯著温郗笑了:“萧温郗又发现我们了,可怕的观察力。” 墨微尘:“她这样子总让我想起执玉,他那双眼睛,可破天下迷障。”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瞬,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几人,懒洋洋开口:“哟?今年倒是热闹。隔壁的,你们鼻子可真灵啊。” 一位女修嘴角抽搐:“您老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墨微尘:“谬讚。” —————— 最后一页名册上的名字被一个个念出。 同往届一样,最后这批人的资质普遍比较上乘,几乎都在七十分以上,引得合格区不时传来低低的惊嘆声。 “周炎,八十三道,七十二道,地火玄金双灵根。” “林涛,八十一道。地风灵根。” …… 隨著名字念到最后几个,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紧张。藏在云端的那些强者稍稍收敛心神,神色更为专注。 温郗也总算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鹿辞霜。” 鹿辞霜眼前一亮,她走上广场的高台,鲜艷的红色长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掌猛地按在石柱上。 下一瞬, 一股赤红色光芒冲天而起,石柱上的铭文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瞬间突破八十、九十…… 最终,在第九十五道铭文环上稳定下来,刺眼的红光横衝直撞地闯进了所有人的眼底。 戒律殿的弟子一愣,平静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惊喜:“鹿辞霜,九十五道,天火灵根!” 全场譁然,这是迄今为止的最优异的资质——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启明洲內都是最顶尖的天赋。 鹿辞霜昂首挺胸地走回了温郗身边。 云端之上,青云道院几位峰主眼眸微睁,苏半夏恨不得现在就衝下去直接预订这个跟自己灵根特別合的徒弟。 虽说青云道院內天才眾多,但每届有著天灵根资质的也不过寥寥,遇到就是赚到。 其他人更是双眼放光,死死盯住了广场中央的红衣少女,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时,温郗注意到紧跟著鹿辞霜上去的少年就是之前裤腰带没繫紧的那位。 他大步上前,抬著下巴,神色高傲地把手放在了石柱上。 “凉望津,九十四道,天金灵根。” 广场內又是一阵安静。 云端之上,各大门派负责人和几位峰主眼底的笑意更甚。 向山同手同脚上前,几乎是闭著眼將手按上去…… “向山,九十道,天光灵根。” 向山猛地睁开眼,看著闪亮的石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满脸通红。 向山后面是一位神色温婉的女生。 “言攸寧,九十四道,天雷灵根。” —————— 云层上,別的门派负责人已经开始討论用什么好处把这几个孩子“勾引”走了。 冷千双摸了摸背上的长剑:“嘖,你们还没离开我们青云道院呢,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墨微尘依旧淡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机缘各安天命,强求不得。能入我青云道院自然最好;若不能,去別处得一造化,也是机遇。” 秦优:“嘰里咕嚕说啥呢,你不急著收徒,搁这整人淡如菊,我还著急呢——” “反正我是不会让別人抢我看中的小孩的。大不了打一架,我新炼製的蛊虫正好没人试。” 此话一出,苏半夏和冷千双立刻后移几大步,远离了秦优。 墨微尘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抬起,周身出现一道无形的防护阵。 苏半夏:“咳,我们还是看看剩下的三位能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 温郗身边,凉望津正在和鹿辞霜说话。 凉望津眯起眼睛:“你天赋也就比我高了那么一点,也没很厉害啊。” 鹿辞霜要被气笑了:“你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温郗扬起一抹无害的微笑,温温柔柔地开口:“那凉道友,要比你高多少才算厉害呢?” 再次听到温郗那琉璃般的好听嗓音,凉望津又是一愣,顿了顿才开口:“有本事就弄个九十八,一百啊。” “不过这肯定没人能达到,你们要真有这种等级的天份,我跟你们姓!” 测灵石柱的90~100格,都属於天灵根,但每一格的差异都很明显,这么多年来,几乎没人能达到95以上。 所以鹿辞霜的资质才会那么让人心惊。 温郗缓缓点头,语气无辜又真诚:“这样啊,我记住了。” 凉望津:? 他怎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所有报名者中只剩下三个人,隨著戒律殿弟子喊出了“岱舆温氏,温言”这个名字。 一位黑衣少年神色淡漠地走上了高台。 场地上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喧譁—— “岱舆温氏?天啊,是岱舆温氏!他们不是自修阵法一脉吗?怎么也来了?” “可能是出来体验一下生活吧,这种大家族的心思我们也理解不了。” “岱舆温氏都是自幼修行,这温家少主应该早就引气入体了吧?说不定都筑基了。” 温郗眯了眯眼睛,又是这小子。她对这人以及背后的温氏都没什么好感,但顾千远都要顾念一下温氏的面子,如今的她也只能默默先把帐记在心里。 不过,他叫温言? 有意思,明明说话和表情都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温言温语”—— 应该叫“冷言”的。 温郗暗暗点头,心中对自己的烂梗颇为满意。 小明:…… “温言,九十七道,天土灵根。” 全场寂静。 刚刚头还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的凉望津此刻目瞪口呆:“天啊,怎么可能……” 九十五道都已经是个坎了,启明洲都多少年没有这么高的天赋值了。 这人是神转世来的吧? 高空中,墨微尘露出了一抹微笑:“不愧是岱舆温氏,就没让我失望过。” 看来,时隔多年,他又能收个徒弟了。 温言走下台后,萧杙抬脚迈上高台,两个俊俏少年擦肩而过的瞬间,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下一瞬,萧杙微微一笑,礼貌頷首。 温言皱眉,敛眸走进人群中,人群自发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很快温言便消失在温郗视线中。 阳光下,萧杙缓缓抬手,右手那枚掌心痣在冷白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萧杙,九十八道,天冰灵根。” 这下,整个世界安静到仿佛已经没人活著了。 高空中那些修士由一开始的欣喜,激动,到现在的一片死寂。 这一届的好苗子资质是不是好到过於离谱了? 他们现在非常的怀疑人生,数百年没出过的天才在同一届相遇了? 戒律殿弟子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看向名册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萧温郗。” 第10章 可温郗是天才中的天才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章 可温郗是天才中的天才 温郗提起裙摆,缓缓走向高台,步履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高台上那一袭淡绿色衣衫的少女身上。 在萧杙和温言两人的天赋轰炸下,所有人对温郗的期待都拔到了最高。 虽然悟性耐力与灵根资质等级没有规定的硬性关係,但大多是成正比的。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在第一关考核里拿到最高分数的少女会拥有怎样的资质—— 不过,几乎没人觉得她能超过萧杙与温言。 毕竟,那俩人的天赋已经算的上是妖孽级別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 “我猜应该是个天灵根吧?” “那也不一定,她只是能忍,万一就是个地灵根呢?” “反正也不可能比温言和萧杙的高,我把话放这……” 鹿辞霜双手合十,小声祈祷著:“我不求她能超过凉望津那个混蛋,但一定要拿得出手,不然他就要嘚瑟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天灵灵地灵灵,萧温郗的灵根一定要是天灵根啊。” 向山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温郗肯定没什么问题,她人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看著就像仙女。” 鹿辞霜扫了他一眼:“嘖,你不了解情况——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她低头继续祈祷。 萧杙只是静静望著台上的女生,眼底並无担忧。 万千注视下,温郗抬手轻触测灵石柱。 大家屏息以待。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柱始终没什么反应,广场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发出了疑惑声。 “誒?不显示,是没有灵根吗?” “有这种可能啊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她会很厉害呢……” “白瞎了第一关的好分数……” 鹿辞霜紧张地攥紧了衣袖:“誒呀,她肯定是灵根还没觉醒!凉望津一定会嘲笑死我们天启国的!” 萧杙语气平和:“鹿辞霜,你要信她。” 鹿辞霜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温郗:? 不是,她灵根呢? 她刚觉醒的灵根呢? 小明:『……宿主,把整个手掌都摁上去。』 温郗:『哦哦,不好意思。』 原来是接收不良啊,她都快嚇死了。 就在高台下的人们开始出声催促温郗下台时—— “嗡——”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一道蕴含著无限生机的绿色光芒猛地从测灵石柱底部涌出,向上窜去。 那光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顶端攀爬,明亮耀眼而不刺目。 十道、二十道、五十道…… “好快!”台下有人小声惊呼。 温郗面前的绿色光柱毫不停滯,瞬间衝破第五十道格,但速度仍旧不减。 六十、七十、八十…… 光芒在达到第九十七道格子时微微停顿,全场的心臟仿佛也跟著顿住了。 刚刚还叫囂著让温郗下台的人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下一瞬,议论声响起—— “九十七!又是一个九十七!和刚才温言的一样!” “天啊,两个九十七天灵根!一个九十八天灵根!” “我申请回炉重造,这世界果然不公平!” 云端之上,几位峰主的表情已经从淡然变成了惊讶,有人开口夸讚道:“天启皇室的血脉天赋超常发挥了啊。” 苏半夏自己就是火木双灵根,別人还在感嘆温郗的天赋,她却已经察觉到这女孩的灵根所激起的木灵力波动极为纯粹。 或许,这孩子引气入体后,很快就能筑基了。 所有人都以为温郗的测灵已经结束,戒律殿弟子拿起笔准备记录,温郗却微微勾起唇角,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恶趣味。 那道原本已经停住的翠绿光柱,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把,轻鬆又上了一层。 九十八。 小明:『?』 温郗:『嘿,好玩。』 小明:…… “嘶——” 全场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时,温郗回首,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凉望津身上。 她眨眨眼,眼神平静,但凉望津偏生就觉得她好像在问自己说—— “够吗?” 鹿辞霜笑了:“凉望津,记得改姓。” 凉望津的脸瞬间变成了调色盘,青一块紫一块。 温郗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石柱上。 下一刻,光柱几乎是瞬间便填满了最后两道格子。璀璨无比的绿光抵达测灵石柱顶端,几乎连接天地。 所有人亲眼见证那光芒稳稳定格在顶端那里。 死寂。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名负责记录的戒律殿弟子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萧……温郗,一百道,一百道!天木灵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光柱下那位神情依旧平静的少女身上。 她身穿淡绿色衣衫,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那根绿色光柱,和它一起承接天地。 —————— 看著那光柱,墨微尘缓缓嘆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执玉当年也只是九十九的天赋……他的记录被打破了,这孩子妖孽到过於离谱了。” 苏半夏:“管他呢,反正是好苗子,这是我们青云道院的福气。” 秦优:“不过,还挺有压力的,万一没教好,我们罪过就大了。” 此话一出,高空中十几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同时陷入了沉默。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中—— “啊……” 一声慵懒绵长带著鼻音的哈欠声,毫无徵兆地突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吵死了……让我看看是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伴隨这句懒洋洋的抱怨,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身著一袭略显松垮的緋色长裙,披头散髮,几缕碎发不羈地在头顶翘起圆弧形状。 她的容貌美艷到让人惊心动魄,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明显的困意。 温郗站在高台上都听见了台下的惊呼—— “那是云想衣?!青云道院的院长云想衣!” “天啊,她时时刻刻都在梦中,几乎就没清醒过,今天竟然见到活的了!” “废话,这满值天灵根都出现了,要是我我腿断了也要爬出来凑个热闹。” 温郗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本以为像青云道院这种大宗门,掌门人应该是那种教导主任类型的严肃小老头小老太,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隨性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刻板印象了。 云想衣就连站姿都没个正形,她懒懒地扫过下方那冲天的光柱和石柱旁的温郗,朱唇轻启—— “她可不是天灵根。”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不是天灵根? 这怎么可能?测灵石柱上的光芒可是还没散去呢。 不少人盯著温郗的背影,心里期待著她是使用了什么秘法才达到这个分数——虽然青云道院不会允许有任何机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但人心复杂,总有人不免生出怀疑,他们看向温郗的目光从震惊变成谴责。 高台下的人已经开始指著温郗大声说著什么了,隔得有些远,温郗听不清,但也大致能猜到。 她垂眸,神色不变。 第11章 以道为尺,以义为衡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章 以道为尺,以义为衡 云想衣完全没在意下方因她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只是伸了个懒腰,隨意指向那测灵石柱的最顶端—— “诸位可別看错了眼。” “瞧瞧那顶上,可是有裂痕了呢。” 裂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著云想衣手指的方向看向石柱顶端—— 原本光滑无比的石柱最顶端,竟然真的蔓延开了几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裂痕。 温郗:…… 苍天作证,她真的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收回手了,没想到还是轻微毁坏了测灵石柱。 那什么,她可以进了学院后通过义务劳动来赔偿吗? 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他们心中有个猜测却又不敢不愿相信。 难道…… 测灵石柱承载不住温郗的天赋? 云想衣终於完全睁眼,落在温郗身上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和玩味。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是——” “神级,木灵根。” 这句话带来的震撼,远比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更让人失语。 神级灵根—— 只存在於典籍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的至高天赋,竟然真的在他们眼前降临了? 云想衣突然笑了,对著几位峰主传音—— “冰块,苏老,你们两个记得重新打造一块测灵石柱,以温郗的標准来——既然破了记录,我们也要与时俱进修改啊。” 苏半夏抬手:“行。” 冷千双淡淡点头。 说完这句,云想衣又看向温郗。 “天道赐了你绝佳的天赋,小温郗,可別让祂失望哦~” “看在神级木灵根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打扰我睡觉咯。” 温郗一愣,左右观察了一下別人的神色,便明白这句话是云想衣对她的识海传音。 云想衣对著温郗眨了眨眼,瀲灩的狐狸眼中儘是期待和调侃。 她仿佛只是隨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个哈欠后便像来的时候那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石化般的眾人。 他们再度將视线放在了温郗身上。 青云道院歷代天才辈出,但这一届出了一位绝无仅有的天才。 —————— 所有人测试完成后,时间也不早了。 鹿辞霜和凉望津在吵架,萧杙与向山在一旁拉架,温郗则是抬头看著天空。 嘶……她怎么总觉得这上面空间波动有点大啊。 总不会是有大佬打架吧? 此时的云层之上。 冷千双疯狂挥舞著自己的重剑:“哇呀呀呀嘿!本尊警告你们,谁要是打我们青云道院这几个孩子的主意,老子砍到你们家门口!” “誒?冷前辈你別衝动,我们还没採取行动呢?” “老冷,老冷——你大爷的真砍啊!” “冷前辈,拋开那些有的没的,你还算我远房师伯呢!啊!手下留情啊!” ………… 苏半夏和秦优躲得远远的,一边看热闹一边拿出一把灵植製作的小药丹吃著;而墨微尘生怕牵扯到他,早早地就跟著云想衣离开了。 高空下的广场则是一片岁月静好。 夜不收告诉他们,明天一早青云道院会列出前五十名的名单,所有入选者跟隨青云道院弟子入院。 —————— 第二天,晨光照耀下,温郗在那块散发著金光的榜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它位於榜单最上方,金色的大字温和又足够招人眼球——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青云榜】 【榜首,萧温郗】 下面紧挨著的就是—— 【榜二,萧杙】 【榜三,温言】 向山笑了两声:“嘿嘿,你別说,这榜单一眼看过去温郗倒像是跟那温言一家的。” 萧杙微微皱眉,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温郗:…… 她要是真跟温言一家的就好了,也不至於开头就差点被献祭出去。 哦,也不对,那人看著冷冰冰的,估计也做得出来大义灭亲的事。 温郗满意地看著青云榜,在心里询问小明启明洲还有没有別的榜单。 小明:『?你要做什么?』 温郗活动了下手腕:『登榜登上癮了好像,想把所有的榜单都拿到手。』 小明:『……』 莫名其妙发掘到了宿主的卷王品质? 而且,她还阴差阳错猜到后续任务了? 它想了想后开口:『启明洲有个天机榜,上面是金丹以上各级別修为的天才,按照天赋潜力排名;此外有一个天命榜,是各大门派之间的比拼,修为要求为金丹以上至元婴以下。』 『哦对,还有个天器榜,根据每个人本命武器的灵器级別进行排名。』 启明州內的修士在筑基后会感应到天地召唤,凝聚出独属於自己的本命武器。 本命武器形態各异,会根据修士选择修习的道法和心性自主擬形,与修士之间先天带有灵魂契约。 所以,启明州內如果想要夺取別人的本命武器,就必须要將他的元魂尽数泯灭后才可得手。 温郗微微点头,记在了心里。 他们几人看完榜单后就跟著青云道院的人上了山。 走到半山腰处,门口值班的几名弟子转身打开了护山大阵,让这几十名新弟子有序进入。 大阵打开,温郗隨著人流逐渐看到了青云山的主峰——青云峰。 高耸入云,云雾繚绕,一眼望去一片青绿色。 温郗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好像都甜甜的。 温郗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前世日日待在病房里,她只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如今呼吸到这种空气让她很是稀奇。 “不愧是青云道院!空气闻起来都跟甜水儿一样!”向山忍不住惊嘆出声,好奇地四处张望。 凉望津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世面。” 鹿辞霜:“誒誒誒,你又想吵架是不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富足吗?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凉望津:“嘁,我懒得跟你说话。” ………… 走在温郗身后的萧杙比起他们则要显得沉稳许多,温郗总觉得她老哥简直成熟的不像个少年,情绪稳定的要死。 很可靠的感觉。 乘上青云道院的飞舟时,温郗微微踮脚,试图看得更远些,她轻轻抬手,指尖掠过一缕飘逸的云雾。 五十名新生在广场聚集后,被带入了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 青云峰主殿內庄严肃穆。 前方高台上,一位女修突然现身,她身著黑金道袍、气质干练。 女修的目光扫过台下略显稚嫩的年轻面庞,嘴角缓缓扬起,神色染上一抹温和。 “恭喜诸位,欢迎诸位。” “我是传功殿执事叶薇,你们可以喊我叶执事,接下来你们有为期三个月的適应期,由我全权负责,在这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和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叶薇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 “青云道院立院万载,广纳天下英才。凡我青云弟子,必当先谨记——” “內守其心,外砥其行。” “以道为尺,以义为衡。” “心有余力者——” “扶危救困,济世护道。” “入院后,典籍司內万卷功法藏书,百艺殿內无尽灵材宝药,各位师长倾囊相授的经验心得,还有启明洲內最浓郁的天地灵气……” “一切最优质的资源,都將为你们提供。” 台下新生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中的期待和兴奋更加浓郁。 叶薇语气一沉,神色严肃:“道院竭尽所能,只愿助你们成才。而在此之外,学院对你们还有一份期望。” “期望你们在享受这启明洲最好资源的同时,能看向这片生养你们的天地。” “將来若有一日,青云道院有难,启明洲有难……”叶薇的目光扫过全场,“望你们能忆起在此之所学所得,献一份力量。” “当然,”叶薇话锋一转,语气放缓,“这只是学院的期望,並非强求。” “前路漫漫,抉择在个人。是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皆由你们自行决断。” “愿诸位,”叶薇稍稍提高音量,声音迴荡在宏伟的大殿之中,“修行顺遂,得证长生。” 第12章 正式任务和福利任务相差这么多?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章 正式任务和福利任务相差这么多?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 出於捧场意识,温郗下意识鼓起了掌,萧杙虽然疑惑但因为对妹妹的无条件信任,他立刻学著温郗的样子拍了起来。 向山更不明白,但他觉得跟著温郗这个第一名做总不会出错,也鼓了起来。 前排的有样学样,直至最后,五十名学生全都鼓起了掌。 叶薇:? 这届新弟子们还挺热情。 鹿辞霜和凉望津互相瞪著,还默默比了一把看谁拍的响。 结果就是叶薇再度开口的时候,两人的手都变成了“胡萝卜”。 叶薇又领著传功殿的弟子给新生们一人一个小型空间戒,温郗用精神力查看了一下,里面也就只有一个桌洞那么大。 里面装著一本新生入学手册,一本道院內教职工介绍,一本地图,四套月白弟子服,还有一个乳白色身份牌。 哦,还有一张课表——新弟子有些必修课程需要集体上课。 温郗眨眨眼,怎么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看来是到哪也离不了上学哈。 不过有一点让温郗很开心,青云道院不愧是启明洲最好的学院,它为新生提供的是二人寢,为入学考核前十名提供的单人寢。 这对温郗这种没怎么跟人接触过的很友好。 前世十八年几乎都待在病房里,她真的不太习惯和別人相处。 她还是更擅长去跟小草小花聊天,或者自言自语。 —————— 走出青云峰主殿,温郗跟著大部队来到了一栋雅致小楼前,她迫不及待地从空间戒指里摸出自己的身份牌,抵在房门上。 她现在很想赶紧进入一个只有自己的小空间。 下一瞬,房门打开,温郗看见了宿舍的全貌。 房间布局宽敞明亮,简洁有序。 正对著房门的就是一张铺著素色锦被的木床,看起来柔软舒適。 床旁边则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桌上摆放著一盏造型別致的灵灯。 温郗走上前敲了敲,觉得这灵灯的样式像个小蘑菇,拍一拍圆鼓鼓的蘑菇头就能调节亮度。 启明洲灵力科技发展的不错。 靠墙摆放著立著一个双开门衣柜,但温郗最感兴趣的还是是右侧靠窗处那个打坐檯。 打坐檯的材质像某种玉石,温郗將手放上去的时候便感觉到这块区域里的灵力比房间里的灵力浓郁了三倍。 聚灵类法器还是聚灵阵法? 温郗沉吟了一下,觉得这青云道院不愧是启明洲第一门派,真有钱。 她起身,透过那扇明亮的窗户看向了窗外——那里有片观赏类竹林。 温郗垂眸,摸了摸窗台,觉得这里可以摆放一些小盆栽。 微风拂过窗外那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真好……”温郗忍不住轻声感嘆,嘴角微微上扬。 来到这里的几天,温郗时不时总有不真实的感觉,现在终於算是拥有了一间自己的小屋子,才算是稍稍安定下来。 温郗嘆了口气,抬手將半掩的窗户完全打开,深深吸了一口带著竹叶清香的空气。 入了道院挺好的,她待在天启皇宫的时候,看著顾千远那张与自己母亲几乎一样的脸总觉得很彆扭。 尤其是顾千远跟她母亲的性格相差很大。 除了救她出岱舆山那晚,顾千远周身的气质一直保持著平和温婉,特別是面对自己的时候,顾千远的眼神温柔到能溺死她。 可她妈妈不是,她妈妈的性格是幻境里的那样。 即便温郗重病在身也不耽误她妈会劈头盖脸给她一顿骂,再给她来个脑瓜崩。 幸好她没见过自己父亲,不然温郗面对萧青嵐会直接彆扭二次方。 等到温郗在屋子里摸索完后,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小明:『检测到宿主的第二个新手福利任务已经完成,需要现在领取奖励吗?』 温郗闻言双腿一盘坐在了打坐檯上,乖乖伸出双手,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呀眨:“我准备好了~” 小明:『等我调一下资料库,为你选一套最合適的。』 温郗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竹子,发起了呆。 这是她上辈子在病房里经常做的时候,盯著一个地方,陷入自己的思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没过多久,温郗便被小明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小明:『找到了,宿主请接收。』 系统的话音未落,温郗的手中出现了一本造型古朴,约莫两指厚的淡蓝色小册子。 在书封的边缘,有著几个凌厉瀟洒的大字—— 【无涯心经】 温郗抿著唇,隨手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標题写著:“第一式,心境·映世。” 小明的声音又在她脑海中响起:『修道先修心,引气入体后宿主可以结合这本心经一起修炼,心绪平静有益於修为精进。』 温郗细细看了几眼,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与系统签订的合同里写了它会根据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分发奖励,奖励完全无害,所以温郗倒也没什么顾忌。 刚看完第一页,温郗面前的木系灵力便自发匯集,凝成了一个—— 小火柴人? 温郗一脸问號。 那火柴人在温郗面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隨后举起了右手。 下一秒,它身体右边那个小木棍(右手)的顶端亮起一点绿光,顺著它的身体流向心脉,又按照一个轨跡缠绕几圈后滑向左边那个小木棍(左手)。 它在教温郗无涯心经第一式该怎样牵引运行灵力。 温郗:? 不是,还有电子版教程? 这系统真是先进。 温郗毫不犹豫出声:『小明我爱你。』 温郗识海里的小明卡壳了一瞬,沉默许久,似乎是在消化理解自己宿主的意思。 良久,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怎么听怎么不自然。 “小明……也爱宿主。” 温郗笑了:『哈哈哈……你好可爱,不用出於礼貌学我说话的,这句的意思就是谢谢而已。』 小明又沉默了一瞬,似乎是理解了温郗的意思:『好。』 温郗:『不过,你也別宿主宿主的叫了,我总有种被寄生的诡异感——你就喊我小希吧,我父母都这么叫我。』 小明:『好的,小…郗。』 温郗:“哦对,是希望的希。” 她母亲本来给她起的名字是温希,说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希望。但后来温郗在书上看到了一个词语—— “郗光普照” 它把“郗”拆为“希”和“?”,意为守护一方的希望。 温郗想成为她与母亲这片她心中小世界的希望,便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了温郗。 只是母亲还是习惯喊她小希。 小明:『明白了,小希。』 说完这些,温郗双眼放光地看著手里的册子,打算晚上就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引气入体的教程,然后就练这本心经。 小明却再次开口:『哦对,宿主已通过新手福利任务,现正式发布宿主的第一个任务。』 温郗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等待系统的后半句话。 就前两个任务来说,难度可以说基本没有,虽然是因为新手福利,但想必真正的任务难度也不会陡然升的太高。 小明:【请宿主在一个月內收穫“人群中心”成就,並以高调方式成为任一峰主的亲传弟子。】 【任务成功,奖励超品復原丹一枚;任务失败,封锁部分灵根。 】 【注释:“人群中心”即指当某区域內人数大於一百且眾人目光皆在你身上时,即可达成成就。】 温郗皱眉,青云道院每届只招收五十个弟子,要是想完成这个成就势必要吸引到老弟子那边的注意力…… 她猛地抬头:『等等,封锁部分灵根是什么意思?』 小明:『简单来说就是限制你的天赋,神级灵根可能会被压制为天灵根。』 温郗:? 她礼貌微笑:『你们这惩罚机制可真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哈。』 对温郗来说,这比罚她被雷劈死都要狠得多。 小明歪头,尾音上扬:『嘿,多谢夸奖。』 温郗:『……』 真服了,这小欠样。 温郗低下头自言自语:“行,让我看看成为亲传弟子的条件是什么……” 温郗从空间戒指里扒拉出来青云道院的介绍手册,低头看了起来。 第13章 鹿辞霜玩得起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章 鹿辞霜玩得起 几分钟后。 温郗生无可恋地抬起头—— 【若要成为亲传弟子,首先便是成功筑基,选择自己所要修习的方式进入五大峰,若得五峰峰主看重便可收为亲传弟子或內门弟子。】 【所有弟子可通过决斗台、提升修为等多种方式获取积分(详情请看附带手册),积分数量在峰內排名前二十便可成为內门弟子,外门和內门的弟子身份是不断调整的,谁的积分高谁就能是內门弟子。】 【亲传弟子无需进行排名。】 通篇看下来,也就是说只有成功筑基选择要修炼的道法后,才有可能被选为亲传弟子。 温郗:…… 所以这系统的意思是要她一个月內筑基? 去死吧。 她一个修仙小白,刚来几天,到现在还没系统学习怎么引气入体呢,系统让她一个月內筑基? 这正式任务和新手福利任务之间的难度是不是相差太大了? 温郗:『小明,我討厌你。』 温郗的脑海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著就是系统的声音响起—— 『可小希刚刚还说爱我。』 温郗诡异地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她摆摆手:『算了,开玩笑的,別在意。』 小明:『嘿,那祝小希顺利完成任务。』 温郗:…… 温郗眯了眯眼睛,轻哼一声,收起了新生手册。 规矩是死的,她一向很清楚,只要利益足够大,一切规则都可以让步。 凭藉她的天分,在这一个月里只要再足够出名和努力,温郗不觉得那六位峰主会对收她为徒不心动。 看来这一个月可一点都不能低调啊。 哦对,她顶著这个天赋进门,本来就低调不了。 “咚咚” 温郗收回思绪,抬头问道:“谁?” 门外传来了鹿辞霜的声音:“那个……萧杙让我喊你出去吃午饭。” “这就来。”温郗从打坐檯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將无涯心经收进空间手鐲时,温郗又瞥了一眼那书封上的四个大字——字跡真的很帅气,从中透著的几分凌厉都能看出写字人的傲气,但怎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也是,她上辈子应该练过这种行草体的字帖,虽然最后她选的是行楷字体继续临摹。 那时候,她老妈戳著她的额头说她品味一点也没隨自己,两个人在病房里就那么幼稚的吵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主治医生进来给她们俩一人骂了一顿,各自老实了。 想到曾经的过往,温郗不自觉就弯了眉眼。 得,又是想妈妈的一天。 拉开门,鹿辞霜正站在院子里,低头踢著脚边的小石子。 温郗微笑:“去吃饭吧。” 虽然她不习惯跟人接触,但温郗也明白在这群这个年纪的少年里,总也要有几个能说的上话的。 毕竟,都是天才,都是人脉。 鹿辞霜:“嗯,好。” 她抬头扫了一眼温郗,又极快地移开视线,有些吞吞吐吐:“我……那个,是萧杙非要我来喊你,他担心你又不吃饭……不是,不是我想来的啊,你、你別自作多情。” 温郗顺著鹿辞霜开口:“嗯,我知道。” 可她刚刚走过鹿辞霜身边,便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那个……” 温郗疑惑转身。 “嗯,你的声音很好听,像琉璃风铃。”鹿辞霜偏过头开口。 温郗听著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看著鹿辞霜有些红的耳根,想起了出发前为了让鹿辞霜安静下来的赌约—— 输的人每次见面都要夸讚对方一句。 这小孩倒是守信。 温郗的笑里带了几分真心:“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当你盯著鹿辞霜那双眼睛的时候,总觉得她眸子泛著淡淡的粉,跟戴了美瞳似的。 鹿辞霜的脸更红了:“誒?你怎么夸回来了,你这样我还要绞尽脑汁想著再回一句啊喂!” 温郗转身,摆摆手:“好了好了,赌约里还有一条要你对我言听计从呢,我现在就只要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別的不需要。” 鹿辞霜撇了撇嘴:“好吧。” 来到食堂的时候,温郗看到有不少学生都已经换上了新弟子的白色“校服”。 新生手册上说新生刚入院的三个月里必须要穿弟子服,成功筑基以后的弟子会重新分发服装。 平常倒是没这种服饰限制,可以穿自己衣服,但大型聚会活动的时候要穿上制服,说是一眼望去比较好看。 也不知道这些规矩青云道院都是从哪里学的。 哦对,新生手册上还说了弟子服穿不穿不打紧,但严禁弟子大半夜不穿衣服光著身子在青云道院乱逛。 很离谱的规定,温郗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加了这一条。 萧杙一看到温郗便起身走了过来。 他神色温和,眼含关切:“小郗,我看你回了宿舍后一直没出来,有些担心,便拜託鹿辞霜去敲了门,抱歉。” 虽说温郗的身体没病,但因为灵根一直没觉醒无法用灵根滋养身体,他和国主国后总是会担心她出事,这也是为什么温郗一直在喝补药的原因。 温郗有些不自在,她低头避开萧杙的视线,微微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收拾房间。” 萧杙微微一笑:“那就好,皇后娘娘临走前嘱咐过我,要你按时吃饭,我刚刚看了菜式,拿了一些你喜欢吃的。” 他轻轻握住温郗的手腕,隔开人群,朝著一个桌子走去。 温郗垂眸想要挣脱萧杙的手,又觉得这样太刻意,索性提高了步频,希望能赶紧到达位置与萧杙分开坐。 她果然,短时间內还是习惯不了与別人接触。 哪怕是她现在这个身份的哥哥。 萧杙脚步一顿,察觉到了温郗的不自在,他自然地鬆开手,改为走到温郗身侧。 温郗鬆了口气,立刻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萧杙侧首,对温郗笑的温柔,眼底带著歉意:“抱歉小郗,我忘了对现在的你来说,我还算是陌生人,唐突了。” 温郗抬手:“没事没事。” 她这个哥还挺细心的。 一起走向餐桌的时候,温郗耳朵一动,听到了大家的窃窃私语—— “那是榜首吧?” “对,我记得她,眉心有红痣,穿一身绿衣,很好记。她旁边那人好像是榜二……” “不仅有榜二,那红衣女生是榜四。” “不是?天才的身边都是天才吗?” “不只是天才,他们三个家里还都巨有钱。” “……我恨有钱人,我恨天赋怪……” 温郗感受著身上的视线,心里的彆扭达到了顶峰,但她知道这是迟早要克服的事情,以她要做的事情,这种眾人瞩目的时刻只多不少。 她要是不提前適应,將来装逼的时候可能会发挥不好。 温郗看著面前的菜式—— 一盘糖醋里脊,一盘醋溜包菜,一小碗米饭,还有一个小馒头。 青云道院里是有自己的庄园的,由杂物司负责,这些都是灵植做成的菜式,吃下去不仅不会有杂质,还会滋养身体。 萧杙在温郗对面坐下,把自己面前的菜盘往前推了推:“我怕你吃不完,没拿太多,你也可以试试我的菜,多试几种,有喜欢的告诉我,我以后提前给你打。” 温郗连忙摆手:“啊,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来的,谢谢你,萧杙。” 萧杙一怔,隨后垂眸:“抱歉,我又忘了。” 温郗拿起筷子一样尝了一口,上辈子她那破身体哪里能吃到这种东西,这辈子倒是可以尝一尝。 反正还没辟穀呢,多吃两口。 第14章 超绝高情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章 超绝高情商 糖醋里脊进嘴,温郗的眼睛直接一亮,连续夹了好几口,她对这道菜的喜爱明显到鹿辞霜都无法忽视。 鹿辞霜眼眸微睁:“这么喜欢?你怎么整的跟没吃过好的一样——整个皇宫不是数你殿里的小厨房最好吗?” 温郗:“咳咳,那什么,今天太累了,饿得慌。” 要知道,因为担心入院考核期间被人算计,这几天温郗一行人都是直接吃的辟穀丹充飢。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第一顿活人饭! 萧杙:“小郗,你要是喜欢,我再去拿一份吧。” 温郗抬手:“不用——我想留点肚子尝尝別的菜。” 萧杙失笑:“好。” 就在温郗起身去拿饭菜的时候,食堂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她疑惑地看过去,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食堂的人自动散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温郗:…… 好熟悉的场景,她猜来人是那个“冷言”。 果不其然,人群一直到打菜的地方才算完全散开,温言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终只端走了两只鸡腿。 温郗皱眉,垂眸思索著什么,隨后拿了一份鱼香肉丝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温郗转身的瞬间,温言缓缓抬眸,平静无波的眸子扫了一眼少女的背影,隨后又极快地收回视线,大步离开了食堂。 温郗坐在位置上,吃著自己的饭,眼底划过一抹思绪。 有意思。 启明洲只有两个国家,天启和九闕,而且这两家皇室血脉的天赋都不错。 可从刚刚那些人的反应来看,萧杙和凉望津的皇室身份虽然也有人留意討论,但远没有岱舆温氏引起的轰动大。 岱舆温氏似乎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有权势,难办…… 这温家少主应该也是从小就受人追捧,看他那表情似乎还觉得围在他身边窃窃私语的人很烦。 小明:『……那人不是一直冷脸面瘫吗?你这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温郗实话实说:『不知道,直觉。』 上辈子因为整日待在那个小房间里,只能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世界,让温郗养成了很高的敏锐度和观察力。 但来到这里后,这项能力似乎还莫名其妙加强了一点。 温郗眨眨眼,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安全感,太紧张了。 她的精神从来到这里就一直高度紧绷,下意识观察周围的一切。 —————— 吃过午饭后,温郗直接拿著身份牌去了典籍司。 按照地图手册上的画像来看,典籍司也在青云峰,是一座很高的阁楼,黑瓦木墙,造型古典,听说是岱舆温氏赞助的——希望参考图与实物图保持一致。 典籍司里有著青云道院的各种书籍孤本,还有著各种功法,青云弟子平常需要拿功绩点来换取借书权限和读书时间。 但新弟子刚入院的半年內,进入典籍司是不需要功绩点的。 温郗打算过去先提前了解一下启明洲。 她这个新手揣著神级灵根就跟一个小孩身怀巨款一样,很不安。 刚来到典籍司门口,温郗便看见门口站著一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扎著高马尾,懒洋洋地倚著门框,姿態隨意。 温郗扫了一眼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便知道他是某个峰的亲传弟子。 因为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是青色的,质感也不太一样。 那青年对著温郗扬了扬下巴:“来看书的?过来先登记一下身份信息。” 温郗闻言解下腰间的身份令牌,双手递到了青年面前。 青年隨手把令牌放在了自己身侧的一排圆孔中的一个,瞬间圆孔內闪过一道青光。 光芒散去后,青年扫了一眼记录册,眸光一顿,隨后猛地转头看向温郗。 他双眼放光地盯著温郗眉心中的红痣,有些惊讶地喊道:“你就是这一届的榜首,那个神级木灵根?” 温郗被他那种眼神看著,下意识后退一步:“啊……对。” 青年笑了:“你好,我是凌绝,紫霄峰凌寒剑尊冷千双的亲传小徒弟。” 温郗笑了笑:“你好,我是萧温郗,新弟子。” 凌绝摆手:“我知道你,我们五大峰都传遍你的名字了,已经有不少人想要预约跟你决斗了——” 他顿了顿,还是藏不住事的开口了:“温郗,筑基后来我们紫霄峰吧,我们师父虽然脾气不好,情绪不稳定,品味不好,也挺穷的,性格又倔,在启明洲得罪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也是有优点的。” 温郗:? 不是哥们? 你真的是在为自己师父招揽徒弟吗? 她上下打量著凌绝,总觉得他是高情商地为她发来了一张导师避雷贴,但偏偏青年的目光又似乎挺真挚的。 凌绝说完,直视著温郗的目光,露出一抹无比真心的耿直笑容,大白牙在午后阳光下格外的亮。 温郗:…… 所以,这真的就是他为他师父想的招生宣传语?! 温郗尷尬地笑了笑:“哈,那什么,我还没想好具体要修炼什么,所以目前还没考虑过要进哪个山峰……” 凌绝挑眉:“好吧,你可以上课的时候多了解一些几种修习方式,不过我是很欢迎你来的,我们紫霄峰可是人数最多的峰了,平常拎著剑就互相串门——” 听到这句,温郗在心里默默又把紫霄峰推的远了一点,她不要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啊(t_t)。 凌绝:“虽然可能有某些情商低的人说话不好听,但你不用管他们,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会说话——而且大家都直来直往的,不会耍心眼,你可以放心。” 温郗嘴角抽搐,他自己都是“不会说话”的人啊喂! 见温郗只是笑,凌绝又拍了拍胸脯:“话说,你们新弟子应该还没开始上课,来典籍司做什么?提前预习?需要我陪著你找书吗?” “作为交换,你筑基后能不能跟我约一场决斗赛?”凌绝越说眼睛越亮,目光灼灼地低头盯著温郗,整个人兴奋地好似下一秒就要拔剑开打了。 温郗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提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学到的——至於决斗赛,我筑基之后会试试的。” 凌绝:“誒?你的木灵根是不是会比较適合辅助系功法啊?感觉应该没办法输出太大的攻击力呢……” 凌绝应该是个话癆,温郗听著他的絮絮叨叨,脸上保持著和善得体的微笑,內心几乎要吶喊—— 怎么还开始一直找话题尬聊了! 好在,在温郗打算高情商结束这场谈话前,有人出现解救了她。 “凌绝,你要是没事干就去传功殿帮忙,別在典籍司门口挡路。” 听到这个声音,凌绝立刻直起倚著木墙的身子,一个立正站的笔直。 温郗向来对声音比较敏感,已经听出了来人是第一个项目负责人,传功殿首席执事——凉琮。 她回首望去,凉琮还是那身干练的黑金制服,一头长髮被盘在脑后,神色严肃。 凉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练剑,凌绝,需要我去找一下凌寒剑尊吗?” 凌绝扬起一抹討好的笑容:“凉~师~姐~~” 三个字拐了四个弯,温郗眼眸微睁,有些起鸡皮疙瘩。 凉琮皱眉抬手,语气冷淡:“工作期间,称职务。” 凌绝垂下头:“哦,凉执事好,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是包执事说他那边人手调不开,让我来帮会忙。” 凉琮听著凌绝说话,视线放在了温郗身上。 温郗乖巧地笑著:“凉执事,下午好。” 看著温郗小小一只站在那里乖乖问好,稚嫩的脸庞上是闪亮的眼眸,眉心还有一红痣,看起来就像是画上的赐福仙童,凉琮的眉眼极其微弱地柔和了一分。 “嗯,”凉琮微微頷首,“快进去吧。” 温郗转身走进典籍司,身后隱约传来凉琮训斥凌绝和凌绝求饶的声音。 第15章 这……就引气入体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章 这……就引气入体了? 典籍司从外面看像是一座塔楼,里面却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头。 温郗看了眼一楼大厅的指示牌,上面標著二楼是常识入门类的书籍,她转身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塞满了竹简、书和发光的玉牌。许多弟子安静地坐在蒲团上看书,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温郗找了个位置,开始看书了解启明洲的常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到温郗再抬起头的时候,是典籍司的值班人员说要闭馆了。 温郗:? 『怎么一眨眼就要闭馆了?』 小明:『我嘞个小希啊,你的一眨眼是四个小时吗?』 温郗:『天啊,办正事的时候时间果然过的很快。』 —————— 从典籍司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温郗拿起一本《引气入体教程》走下楼梯,打算晚上回去继续挑灯夜读。 她在大厅里张望了一圈,思索借书的流程是什么。 温郗眨眨眼,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新生手册,按照上面的指示走到了大厅的左侧,那里有几个正按照一定频率闪烁著微光的阵盘。 按照流程图,温郗先是把手里的书放在阵盘上,又把自己的身份牌放在了指定位置。 下一秒,她面前便出现一片光幕,光幕上有著灵力聚集而成的一句话—— 【欢迎借阅典籍司书籍,请在借阅期间妥善保管,按时归还,书籍损坏、丟失、延期归还均会有所处罚。】 【请选择您的借阅时长。】 温郗:…… 启明洲真的好先进。 这些阵法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 弄完所有手续后,温郗把书收进空间手鐲,打算去食堂拿俩馒头,半夜饿的时候啃两口垫垫肚子。 可惜,温郗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遗憾地返回宿舍—— 嗯,明天一定要记得提前拿两个馒头存宿舍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温郗在房间门口看见了一个食盒。 她缓缓蹲下,掀开食盒,最上面那层是一叠鱼香肉丝和几叠咸菜,下面一层是碗灵米熬製的米粥。 温郗移开筷子,看见了一张字条—— “小郗,很抱歉又擅自做了可能会让你困扰的事情,但食堂闭馆后就拿不到饭了,我看你短时间內並没有从典籍司出来的打算,便拿了些吃食托鹿辞霜送到了你的宿舍。” “不必担心,我在上面封了一层灵力,別人打不开的。” 落款是萧杙。 从字里行间温郗都能想像到萧杙留下这字条的时候,肯定又是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温郗的手搭在食盒边缘,指尖还能感受到饭菜飘出的热气。 她略微垂眸,神色尽数藏在月光下的阴影中,连带著眉心的红痣也失了几分顏色。 温郗捻著手里的字条,有些无措。 虽说是生成的身份,不存在顶替这种事情,但温郗总觉得无论是萧杙还是天启的国主国后都是因为剧情设定而关心她。 而她本就没怎么跟陌生人相处过,所以,总是很彆扭啊…… 温郗无奈嘆了口气。 要赶紧成为亲传弟子,最好是人少的一个峰,那样就不用跟陌生人相处了。 她还是习惯跟花花草草待在一起。 —————— 走进房间,温郗收拾了一下空间戒指,准备好了第二天上课要穿的弟子制服。 她拿起湿毛巾擦了把脸,把精神调起来后,翻开《引气入体教程》细细看了下去,每一句话都力求完全理解。 看完第一遍,温郗盘腿坐在了打坐檯上,將书摊开放於自己身前。 “气感……意守……” “周天……” 这些形容对温郗来说既陌生又新奇。 她尝试理解书上说的那种“似有似无、若存若亡”的感应状態,但这些对一个从现代世界来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抽象。 温郗索性合上书本,按照自己的理解闭上眼睛,尝试调整呼吸,努力排除杂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向书上所说的灵根区域。 寂静中,温郗本就很好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窗外竹叶的沙沙声,花草摇曳的簌簌声,甚至自己胸腔內內心臟平稳的跳动声,一切都清晰可闻。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体內出现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温郗先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的湿度似乎提高了不少,仿佛有冰凉的“水滴”开始粘附在皮肤上,隨后缓缓渗入。 紧接著,温郗开始感应到全身经脉的位置处像是有温热的水流沿著既定路径流过,小心翼翼地向她的灵根匯聚。 这个过程起初还有些滯涩,但很快就变得顺畅起来,直至最后水到渠成,自然得就像是平常呼吸一样。 温郗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她心神一动,一缕近乎透明的绿色气旋在她指尖乖巧地流转环绕,漂亮的绿色似乎散发著勃勃生机。 温郗眨了眨眼,睫毛微颤,清亮的眼眸中带著讶异,她自言自语道:“这……就引气入体了?” 似乎,没她想像中的难。 小明:……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宿主的天赋还是惊到它了。 自学就算了,这整个过程满打满算也没两分钟啊喂! 温郗勾唇,再次闭上眼睛,开始牵引灵力。 不到一刻钟,温郗便已经引导著吸入的灵力游走了一遍全身经脉,也是在那瞬间,她感觉体內的灵根开始发热。 隨后,那些灵力便不再需要温郗引导,以一种几乎算是被“吸入”的状態尽数涌进她的灵根中。 温郗:? 好棒的感觉。 小明:? 好牛的灵根。 温郗抿了抿唇,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过往十几年灵根一直没觉醒有点饿到它了,这吸取灵力的架势是不是太嚇人了点? 温郗蹙眉,眉心的红痣微动,她静下心来,任凭体內的灵根疯狂摄取附近的灵力。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希,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里灵力浓度不够,你继续修炼下去可能会產生异象。』 温郗这才睁眼,稍稍克制了一下体內的灵根。 既然这边人多,她就找个人少的地方好了。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了给新生发的地图,试图在上面找个人少的地方。 地图上面標註了新生的可活动区域——除了五个山峰,新生可以活动的区域基本上都在青云峰。 温郗举著地图,渐渐往东南方向走,地图上说那里没有建筑,是片林子,应该没有人。 —————— 温郗本以为自己这种常年被关在病房里的人方向感应该不咋地,没想到竟然还不错。 凭著那一张简要地图,温郗愣是在宽广的青云峰上摸清了所有地方的大致位置,更是顺利地找到一条小路来到了那片林子前。 林子入口写著“未央林”,温郗又对照了一下地图,確认是青云峰內並且是新生可活动范围才迈步走入林子。 刚踏入林子,温郗就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修仙界里,哪里都仙气飘飘的—— 在她眼前,白色的薄雾像轻纱一样在林间缓缓流动,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子里全是参天大树,很是安静,只能听见不远处有溪水缓缓流动的声响。温郗走过去一瞧,看见清澈见底的小溪边还开著几朵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温郗敏锐的嗅觉让她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她左右环视一圈,脚步不停,打算找个顺眼的地方打坐修炼。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高大粗壮,枝干扭曲著伸向天空,偶尔有几片树叶从树上飘落。 忽然,林子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几只鸟雀振翅飞过,翅膀带起的微风让林间的雾气轻轻荡漾,美得让人心颤。 第16章 爱吃是福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章 爱吃是福 温郗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槐树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棵树在这片林子里很是独特,带著这种莫名的直觉,温郗扶著树干缓缓坐下,开始修炼。 就在她的手离开树干的一剎,温郗微微皱眉,总觉得眼前的雾气又浓了些,或许是夜又深了吧。 闭上眼,温郗细细感受著周围的灵力,不再压抑灵根。 瞬间,周围铺天盖地的木灵力一股脑地冲温郗涌过去,她眼眸一转,將那些躁动的灵力往外赶了赶。 有点太多了,慢慢来。 被阻拦在经脉外的灵力似乎有了小脾气,轻轻碰了碰温郗的身体。在她的识海里,那些灵力光点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 木灵力:没眼光! 刚刚进去那个点比我好吗?比我强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进入他们的灵根吗?! 温郗缓缓勾起唇角,奇妙地感受到了这些灵力的小情绪—— 嗯…… 看起来应该气得不轻。 將经脉又疏通了一遍,安排好所有的线路,温郗这才撤去压制,让那些灵力尽数没入她的身体。 很快,温郗便觉得那些灵力一鼓作气地似乎突破了什么壁垒。 她有些懵地睁开了眼,不敢相信。 温郗:『小明,我是不是……』 小明:『……嗯,已经练气二层了。』 系统顿了顿,调出程序分析了一下:『应该是因为过往十几年里虽然灵根没觉醒,但神级灵根仍在自主地吸取灵力,形成了不错的累积,导致宿主前期修为增长较快。』 接受完这个消息,温郗既没高兴也没骄傲,而是又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了《无涯心经》,翻开第一式—— 那个火柴小人又开始教程演示。 温郗按照它的指引,重新调整灵力重刷经脉、缠绕灵根的方式继续吸取灵力。 至此,她的修炼彻底走上正途。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温郗才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磅礴活跃的灵力,说不出的开心。 此时的林子里,也不再是昨晚的样子,和煦的晨光穿透茂密的枝叶,星星点点地洒下来,像是碎金箔,空气更是清新的不得了。 心情很好的温郗看著眼前的美景,不自觉小声地轻轻哼了几句歌——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 “白云因为我变得柔软~” 温郗扶著树干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长时间的打坐,大腿確实有些不舒服,导致她撅著屁股站起来的姿態有些狼狈。 即便腰腿都不太舒服,温郗嘴里哼的小歌还是没停——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羊儿的聪明难以想像~” 她伸著懒腰,活动了下胳膊腿,准备离开。 但下一秒,一股异常强横的气势袭来。 有一个比温郗脸还大一圈的黑色不明物体骤然出现,就在温郗以为那东西要砸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它却堪堪停在了她的面前—— 【难听】 字很大,大的像是个饭盆。 字很黑,比她的头髮还黑。 最重要的是—— 这字为什么还是標准正文宋体型號的??? 温郗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熬过头出现了幻觉,可她揉了揉眼睛,这个边缘发著金光的黑字仍然在她面前上下悬浮。 温郗:! 坏了,这肯定是哪个大佬的警告! 这新生宿舍附近的林子里竟然有大佬! 温郗非常怂的赶紧鞠了个躬,又因为担心会再吵到前辈始终紧闭著嘴,只是双手合十反覆摇摆,做“拜託拜託”状。 起身的时候,温郗还担心自己把草坐死了,轻轻把那些草堆都扒拉了起来。 她拢了拢那些蔫了吧唧的小草,试图通过消除自己的屁股印来“毁尸灭跡”。 温郗:这样就不是被她坐死的了,咳。 小明:…… 它有时候真的不太跟得上宿主的脑迴路。 做完一切,温郗脸上掛著一抹乖巧的假笑,鬼鬼祟祟、躡手躡脚一步步退离了原地。 —————— 回到宿舍,温郗看了眼刻盘上的时间,还不到六点,八点上课,这么点时间没必要睡觉,便又去了一趟典籍司。 学,往死里学,早日回家。 值班人员刚开门,灵茶还没泡上一壶,就看到有个小萝卜头跑到大门口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放进了记录阵法。 值班人员多扫了两眼,看到了温郗眉心的红痣。 嗯,原来是今年榜首的那小姑娘。 看来不仅天赋好,態度也很端正。 就像学校里的教职工对学霸都抱有一丝滤镜,青云道院对这种既有天分又肯努力的学生也总是抱有好感。 所以值班人员笑著喊住了急著上楼的温郗。 温郗疑惑转身,拱手:“前辈?” 值班人员:“我姓李。” 温郗:“李执事好。” 青云道院和別的门派不太一样,內部的管理制度更类似於她上辈子的学校,达到金丹修为的弟子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离开,留下的话可以继续修习,也可以选择留院任职。 但元婴以上修为就必须要离开道院了。 青云道院內,分为五峰,三殿,七司。 除了五峰负责教授筑基以上修为的弟子外,其余的三殿七司都是负责处理青云道院的各类大小事宜,內部有不少是选择留校的前辈,任职人员统称为执事。 像凉琮那样的首席执事就是三殿七司內除开长老和司长外的最高负责人,统管所有执事。 李执事挥了挥手,一杯凉茶杯送到了温郗面前。 “可以尝尝,醒神的,”李执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院內很普通的凉茶。” 言外之意,不必有心理负担。 温郗笑了:“不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喝了一大杯水,现在肚子还是撑的呢。” 温郗一边说,一边挺起小肚子拍了拍,像极了一只浮出水面的小海豹。 李执事被温郗的小模样给整笑了:“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上去吧。” 温郗再度拱手:“告辞。” 转过身,温郗收起笑容。 她心防比较高,这种莫名其妙递到她面前的善意总会让她有些不安,幸好如今年纪小,装作天真的样子拒绝就行。 来到二楼,温郗又盘腿坐在地上找了基本常识的书看了起来,直到七点半的时候,温郗才抬起头將书放回书架,转身下了楼。 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教室。 —————— 传功殿,青云道院三殿之一,主要负责新生的集体授课。 好在老师还没来,温郗一屁股坐在了萧杙为她提前留好的位置上。 萧杙没多说什么,只是递来一木製食盒。 温郗一愣,接过来打开,盒子里装著一碟点心。盒盖打开的瞬间,板栗的清香飘到她的鼻尖下,钻进了鼻子里。 温郗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 晨光透过窗户洒照下来,落在了少年的脸上,萧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本就好看的眉眼霎时又添了几分色彩。 温郗拾起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一边张望著外面有没有老师的身影,一边使劲嚼嚼嚼。 嗯,味道真好。 上辈子的温郗很少吃到这种东西,事实上,她维持活力的方式大多是输液或者流食。 如果没有任务在身,温郗一定会选择留在天启皇宫,先尝尝各种美食。 可惜,没有如果。 她拿了好处,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要更加迅速地提高自己身上的价值才能更快地跟系统达到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平等”的关係。 而不是,如今这种全然的依靠。 眼看著老师已经出现在门口,温郗眼疾手快又往嘴里塞了一整块栗子糕,差点没给自己噎过去。 萧杙看著温郗翻著白眼“砰砰砰”地拍胸脯,一时有些无言。 嘶…… 萧杙默默收回视线,嗯,爱吃是福,挺好的。 温郗咽下最后一口残渣,梗著脖子隨眾人起立拱手向来人问好。 第17章 凉望津同学想要回答问题呢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章 凉望津同学想要回答问题呢 来人穿著一身灰白花色的修士服,睡眼惺忪,花白的头髮很是凌乱。 万象先生李知渊,传功殿长老,是青云道院內资歷最老的存在,博览群书,广游天下数百年,精通万法並不专修一门。 早年间伤了根基,修为再难精进,从那以后他的重点便全都放在了理论研究上,五百年前被青云道院当时的院长邀请来青云道院任职,一直到今天。 这些都是温郗昨天在图书馆的时候看到的,她找到了一本《启明洲名人軼事录》,想著提前了解一下自己的老师便看完了李知渊的介绍。 李知渊走上前方的台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是李知渊,你们可以喊我万象先生,也可以喊我李长老。没什么可做自我介绍的,我只说一句——” “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找我。” “至於你们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所以我们直接开始上课。在你们中有些人的家境较好,或许已经引气入体开始了基础的修炼,有的人可能並不认识修士,至今都没引气入体。” “这些都没关係,我会细致地向你们讲解如何引气入体,当然,这些放在最后,以免耽误那些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的弟子的时间。” “在你们入院的一个月內,我会向你们介绍六种道法的基本常识。虽然你们在筑基后会选择一门道法进行专修,但別的相关常识也要有所了解。我们青云道院出去的弟子虽说不至於个个都是镇守一方的强者,也不能被小孩问到一些小问题的时候胡说八道……” 李知渊在上面讲著,凉望津仗著位置在后面,悄悄后移靠近身后的温郗。 注意到他的动作,萧杙微微皱眉,搭在桌面上的手蜷了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温郗早就发现了凉望津的动作,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等著这小孩的下一个动作。 凉望津转过身来,压著声音开口:“喂,我可是已经打听到了,萧温郗,听说你入院前灵根一直没觉醒,肯定都还没引气入体吧?” 温郗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曾告诉过她,为了让她更適应这里,温郗的设定是流落在外十三年,去年才被顾千远找到带回皇宫。 由於她身子偏弱灵根又一直没觉醒,顾千远將她的一切事情都瞒得很好。整个天启国也只是知道有个昭舒公主,其余的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凉望津是从哪打听到消息的? 温郗眯起眼睛,默默偏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鹿辞霜。 鹿辞霜圆脸一红,清澈的杏眼带上了羞恼:“对不起——他,他套我话,我当时,当时……” 怎么办,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大肆夸奖温郗的时候,一时没留意被套了话…… 温郗收回视线:“没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既然已经发生了,没必要跟这世界里的角色计较。 —————— 鹿辞霜瘪了瘪嘴,更加不好意思,她狠狠瞪了一眼凉望津,咬牙切齿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就等著她跟他约决斗台吧,看她不打死他! 凉望津“哼”了一声,小嘴还在叭叭个没完:“要我说,你这个天赋觉醒的太晚了,凉琮知道吗?就是我们入院考核第一天的负责人,那是我姑姑,我姑姑可是出生的时候灵根就觉醒了,虽然她灵根值没我高,但我还是最佩服她……” “你这种起步都算很晚了,天赋再好一时半会也赶不上去,天启皇室到底是怎么培养你的——” 鹿辞霜忍无可忍:“吵死了,你能不能闭嘴。” 凉望津被鹿辞霜这么一骂,更来劲了:“嘿,我还偏要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温郗:…… 她真服了,鹿辞霜跟凉望津比起来都算得上稳重了。 这时,李知渊已经讲到了青云道院主要教导的五种主要道法大类,也是五位峰主的主修——剑修,阵修,体修,医修,器修。 李知渊:“那有没有人愿意分享一下自己对这五种主修道法的观点?” 凉望津没注意到台上李知渊的停顿,还在压著声音说小话:“要我说啊,萧温郗你就大大方方地跟著我学,我从小就看我两个姑姑练功,见识很广——” 温郗淡定举手:“李长老,凉望津一直在下面想要回答问题呢,我都听到他说了好多观点了,但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举手。” 凉望津:! 温郗好听的嗓音空灵又纯净,在教室里骤然响起,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凉望津回头狠狠瞪著温郗,温郗又是柔柔一笑。 凉望津:…… 该死,这人怎么每次做了坏事之后都能笑得这么无辜! 李知渊眯著的眼睛亮了一下:“哦?凉望津,来,说说你的看法。” 凉望津一脸懵地站了起来,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长老刚刚问了啥来著。 凉望津疯狂调动脑子:“嗯……我觉得吧……” 他一边想,一边试图找人救命。 可惜,心高气傲、无比张狂的小世子在入院考核的短短两天內已经得罪了大多数人。 没人想趟这个浑水,都带著看热闹的心態望著他。 凉望津没办法,只能又看向温郗和鹿辞霜。 温郗抬眉:“我们就算说了——” 鹿辞霜勾唇:“你会信吗?” 凉望津:…… 可恶。 萧杙敛下深棕色眼眸,小声道:“关於魔族功法的。” 温郗:? 哦呦,她哥哥学坏了,这么温柔端方一个人也开始捉弄人了。 鹿辞霜无奈耸了耸肩,看来这凉望津真是把人全得罪了。 凉望津眼前一亮:“哦,是那个,我认为那些功法太过邪恶,枉顾人命!简直不可理喻,等到將来我学有所成,一定要把他们通通绞杀!让启明洲得到真正的和平!” 凉望津本来还只是想著赶紧回答完问题坐下,奈何说到魔族这个事情真把他的激情给调动了起来,越说越激动。 李知渊:…… 他看著凉望津斗志昂扬的样子,默默转身,语气平静:“凉望津,请认真听讲。” 以李知渊的实力,早就发现了这几人的小动作,也是藉机给凉望津个提醒。 凉望津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抿著唇道:“我知道了。” 坐下后,凉望津哀怨地瞪著温郗,温郗又扬起一抹笑容,亮晶晶的眼里是真诚的询问,像是在说—— “怎么了吗?” 凉望津气得心头一梗。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两天受的气多! 李知渊又讲了许多,没了凉望津的打扰,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拿出纸笔,认真地做著笔记。 快要下课的时候,李知渊挥挥手,变出了一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 李知渊:“下面我会教授那些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学生如何引导灵力,但在那之前——” “已经引气入体的学生可以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实力,青云榜上的分数也会隨著你们的实力进行更改。” 李知渊话音还未落,凉望津就已经起身大步走向了测灵球。 他一边抬手向玻璃球输送金色的灵力,一边回首看向温郗:“喂,看好了,这就是我的实力。” 灵力球上方显示出了一行字—— “练气八重。” 凉望津咧开嘴笑了,一双虎牙跳了出来,他甩了下头髮,得瑟地走到温郗身边。 凉望津:“看见了吧,而且要不是等著这次青云道院招生,我打算先亲身体验一下五种道法再决定入哪个峰,我早就筑基了。” “萧温郗,像你这种还没引气入体的就慢慢在我屁股后面赶吧。” 温郗点头,语气真诚中带著敷衍:“哇哦,真厉害。” 凉望津又被噎了一下。 第18章 这的人都好卷,压力山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章 这的人都好卷,压力山大 鹿辞霜翻了个白眼,筑基个鬼,他但凡要是练气九重她都能勉为其难相信,才练气八重在这胡说什么。 走向讲台的时候,鹿辞霜顺便给了仰头得瑟的凉望津一脚,隨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测灵球前站定。 凉望津:! “谁他大爷的踹我!” 他瞪著眼睛,左右环视。 鹿辞霜毫不心虚地拢了拢头髮,背对著凉望津开口:“谁知道呢,可能是遭天谴了吧。” 说完,鹿辞霜的掌心涌现出了火红色的灵力。 练气八重。 凉望津转过身看著鹿辞霜,他眯起眼睛:“肯定是你,鹿辞霜,你真是好样的。” 鹿辞霜:“你有被害妄想吧?我才懒得碰你。” 凉望津:…… 隨著这两人打了头阵,其余已练气入体的新弟子也都上前排队登记。 入院考试时那个气质温柔的女生输送出了紫色灵力,练气六重。 温郗对她有印象,因为她的名字很好听。 言攸寧——君子攸寧。 这名字起的真不错。 女生登记后也只是安静地退回人群,视线始终略微低垂,半点不看別处。 等到无人再排队的时候,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温郗懒洋洋地抬眸,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冷言”。 他今日穿著素白的弟子服,一双桃花眼里毫无情绪,平静到近乎死寂,一头黑髮也只是隨意绑在脑后。 温郗也好奇他的实力。 温言神色平淡地走到讲台上,將手覆了上去,棕黄色的灵力涌现。 “练气九重。” 温郗一愣,有些不太相信,实在是这少年的气势总是很强,在岱舆山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 竟然还没筑基? 不过转念一想,温言比她还要小一个月,入院还没满十四,没筑基倒也正常。 温言测完后,温郗侧首看向萧杙,瞬间撞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温郗一愣。 她知道萧杙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但没想到竟然直接对视了。 温郗皱眉,语气疑惑:“你不去吗?” 如果凉望津都提前修炼到练气八重了,萧杙身为天启太子不可能还没引气入体啊? 萧杙缓缓一笑:“不测了。” 温郗耸了耸肩:“好吧,那我要去测了。” 萧杙眼眸一顿,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温郗已经走到了测灵球前,向其输送了自己绿色的灵力。 浓郁的绿色瞬间充斥整个玻璃球,洋溢著勃勃生机。 “练气三重。” 凉望津不可思议地扒拉开身前的人,高喊道:“不可能!你不是昨天灵根才觉醒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落在温郗身上,有一些人的神色甚至可以算得上惊悚。 昨天灵根才觉醒,睡一觉今天就练气三重了? 这么逆天的天赋?! 李知渊听到这里也是很有兴趣地將眼睛完全睁开,上下打量著温郗。 温郗笑了笑,对著李知渊拱手道:“已测完,弟子先退下了。” 温郗刚从台子上下来,就看见萧杙也上前几步抬手—— 淡蓝色的灵力涌出,带来的寒气让还没走远的温郗打了个寒颤。 妈呀,不愧是天冰灵根。 等等,他不是不测吗? —————— 萧杙垂眸看著眼前的测灵球,柔和地输送著灵力。 “练气八重。” 温郗看著萧杙走到自己身边,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黑色眼眸又闪又亮:“萧杙,你好厉害。” 萧杙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凉望津瞬间炸毛:“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夸我的!” 鹿辞霜:“你大爷的能跟萧杙比?人家那是哥哥。” 凉望津:“喂!別学我骂人!” 萧杙眸子闪了闪,嘴角笑容弧度不变,修长的指尖揉搓著袖口,低声询问温郗:“他会不会太吵了?” 温郗:“没事,挺有活力的。” 像凉望津这种大大咧咧、欠不拉几的人反而不会让温郗彆扭尷尬,而且她本来就打算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身边有个凉望津挺好的。 时不时还能在他嘴犯欠的时候捉弄一下,不用有心理负担,也算是种小乐趣了。 萧杙敛眸:“好。” “另外,”温郗顿了顿,贴近萧杙后小声道,“隱藏实力了吧?” 萧杙因为温郗突然的靠近有些惊讶,刚回过神又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无措。 温郗勾唇,看来是了。 或许是因为神级灵根,温郗早就发现自己对於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刚刚她就站在萧杙身边不远处,明显感觉到了他输送灵力时的犹豫,以及—— 在测灵球上的显示数字达到练气八重时,他对灵力的压制。 温郗没再多言,大致能猜到萧杙的想法。 以他的实力大概可以直接准备突破筑基了,现在这样要么是有自己的计划,要么—— 是为了陪她这个需要照顾的“妹妹”度过新弟子的三个月適应期? 如果是后者,萧杙这个哥哥確实太尽职了。 但这份“在意”也是看在天启国主国后的面子上吧。 毕竟他们两个相识还不到一年,要说兄妹感情有多深还真不见得。 李知渊点了点头:“嗯,你们这些人可以走了。” “其他人坐好,让我们先给你们讲讲各种灵力的特质……” 踏出传功殿的一瞬间,温郗脚步一停猛地回头,恰好与温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相撞。 清冷的少年眼眸一顿,立刻看向另一边。 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本就淡漠的神色显得更加冷漠。 温郗:? 有毛病? 对视就对视唄,他这么烦是几个意思? 眼见温言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温郗扭头对萧杙说了个再见,头也不回地奔著典籍司跑去。 看书看书! 半年新生期一过,再进典籍司就要交功绩点了,趁著现在还是“免费”状態,当然要抓紧时间。 凉望津一看温郗这样子,不服气地跟上了她。 萧杙皱眉,担心凉望津打扰温郗上课,也迈步跟了上去。 鹿辞霜一挑眉,嘿,这几个人组团给她卷是吧? 她也要去! 跟在几人身后的十几个弟子对视一眼,选择追隨这几个天才。 不就是比修炼、比用功吗? 来! 人群之外,温言手中把玩著腰间的玉符,目光沉沉地盯著温郗的背影,一双桃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思绪。 —————— 典籍司门口。 温郗输入自己身份,一口气跑上二楼。 温郗:『来,小明,帮我扫描一下,哪些书对我来说比较有用。』 有小系统在手,不用白不用。 小明:…… 『宿主,你真的很会利用资源。』 温郗:『谢谢夸奖。』 很快,小明帮温郗选出了几本常识类介绍书,她双腿一盘埋头看了起来。 看到青云道院的建造歷史的时候,温郗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这道院这么阔气,处处都透露著不差钱的气质。 青云道院是由岱舆温氏、天启皇室、九闕皇室启明洲三个最大宗族共同出资赞助的。 这三家每年都会为青云道院提供灵石灵器和天材地宝,而青云道院又利用这些培养启明洲的人才,也算是良性循环了。 至於那些跟著她来的新弟子,由於权限不够,也只能在一、二楼內借阅,出於从眾心理,他们自发地坐在了温郗附近。 萧杙找了个比较远的位置坐下,隨手拿了一本翻阅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另一边没引气入体的弟子们也上完了课,回到宿舍发现空荡荡的楼里根本没人。 “靠,一个人都没有……” “我老哥给我留字条了,说是跟著萧温郗他们去典籍司了……” “我真服了!怎么这群鬼才已经比我们快了一步了还这么努力?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开玩笑,不然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 就这样,刚刚下课的弟子一点没停留,浩浩荡荡地又组团去了典籍司。 等到温郗再抬头的时候,入目就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二楼。 温郗:? 这届弟子都这么用功呢? 压力山大啊~ 小明:…… 宿主还好意思说。 青云道院本来就卷,又来了个宿主这种天赋逆天又努力的人,那可不就更卷了。 第19章 这里有人养猫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里有人养猫吗? 温郗抿了抿唇,感到有些压力山大,但她实在饿的不行了,选择先去食堂啃俩馒头。 温郗溜达到食堂,打了两盘荤菜,一盘素菜,美美吃完后准备再返回典籍司,却又在鸡腿窗口看见了那个神色冷漠的少年。 温言又打了两个鸡腿。 温郗歪头,这人这么喜欢鸡腿呢? 但就吃两个也吃不饱啊? 感受到温郗的视线,温言缓缓抬眸,视线落在了温郗身上,但不过一眼便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移开视线。 他甚至又皱了皱眉。 温郗:…… 哥们,你对她的敌意是不是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就因为她没按照他们的安排献祭? 温言接过鸡腿转身大步离去,温郗缓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大门口默契地各奔东西。 在典籍司看了一下午的书后,温郗拿了两个馒头回宿舍继续修炼,奈何刚运转了三个周天,她就皱眉停止了灵力运转。 温郗:…… 好饿,怎么这么饿。 饿到心慌。 她已经把两个馒头全吃光了,可还是觉得好饿。 温郗没办法,又跑了一趟食堂,拿了五个馒头回来,可还没到半夜,她就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飢饿的感觉一点都没缓解。 温郗眨眨眼,逐渐意识到似乎不是她的胃在饿。 而是—— 她的灵根在“饿”。 温郗皱眉,这里的灵力似乎满足不了她的修炼,她需要更多的灵力,更浓郁的灵力。 她心下有些犹豫,以宿舍楼里的环境显然会限制她的修炼,她的时间又很紧…… 温郗不自觉想起了昨天的林子,那里明明就就是新弟子允许活动的范围,可昨天那个大佬又不知道是什么底细…… 温郗眯起眼睛,有了决定。 算了,再去一趟。 反正是在青云道院里,她作为最有潜力的新生,身上的价值不用多说。 虽然温郗上辈子没怎么出过病房,但也知道“学校”对“学生”都是会优先保护的——更不用说青云道院这种培养修士的门派。 她今天绝对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不会发出来,她就不信那大佬还能嫌她吵。 有本事就打死她!(纯口嗨) 只要打不死,她爬也要爬到那边去修炼,她的灵根都快饿死了。 —————— 温郗弯著腰鬼鬼祟祟地又摸到了未央林,在林子入口隨便找了个地方开始运转灵力。 眨眼就是半个时辰。 温郗缓缓睁开眼,总觉得今天林子里的灵力浓度没昨天晚上的浓度高,好奇怪。 是因为太靠近入口了吗? 这样想著,温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子又朝林子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感应著灵力,试图找到昨天那样的灵力浓度。 可转了几圈,这里的灵力浓度跟入口处的都差不多,兜兜转转后,温郗又站在了昨天的那棵繁盛茂密的槐树下。 她抬手,控制著树下的灵力,如愿感受到了达到预期的灵力浓度。 这棵树,不一般。 是灵植吗?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聚灵阵? 又是一阵飢饿的感觉,温郗实在撑不住,不再犹豫盘腿坐下。 她缓缓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 又是一夜无眠。 初生的朝阳自东方升起,温郗从修炼的状態中脱离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该去吃早饭了。 温郗捶著自己的腰身朝著食堂方向赶去。 小明吞吞吐吐地询问:『宿主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温郗:『还好,我不觉得累,而且都到修仙界了,少睡几天又不会死。』 顾千远给她带的有补充体力的丹药,真要是一个月完不成任务封锁部分灵根她才是真的想死。 小明:…… 那是对修为更高一点的修士而言吧,宿主现在的修为就是个小菜鸡,跟没修行的人也差不太多。 真怕宿主还没完成任务呢人就先倒下了。 走了几步,温郗的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林子深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藏著一大片草叶。 它们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叶片呈心形,边缘带著细小的锯齿,叶脉清晰地从基部向上延伸,像浅浅的刻痕。 茎秆细长,表面覆著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在偶尔透过枝叶缝隙的晨光照耀下泛著柔光。 微风拂过,整片草叶便轻轻摇曳,彼此摩挲,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一股浓烈而清凉的香气隨之散开,带著些微的涩味,又混合著林子里的草木气息。 温郗:『这是……荆芥?』 她上辈子虽说没出过门,但看的书可不少,什么都知道一些。 小明:『经过检测,是的。』 温郗:『做饭用的?还是逗猫用的?新生手册上没说青云道院里有兽修修士啊?』 小明:『可能吧,也可能只是拿来炼丹用的草。』 温郗:『那倒也是。』 温郗没过多纠结,用灵力滋养著不太舒服的筋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未央林。 第二天的授课同样是由李知渊授课,只不过今天从大早上开始,凉望津就时不时回头偷看温郗,一脸奸诈。 温郗:…… 她决定假装看不见,反正这小孩自己也藏不住事。 果然,上课上到一半,李知渊让他们自己思考討论一下青云道院里五种主要道法的区別是什么。 凉望津转过身,手里还拿著一个盒子,没等鹿辞霜开口骂人,他就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点心。 那是一盘豌豆黄。 温郗:? 凉望津洋洋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高马尾:“想吃吗?这可是九闕皇室那边偷偷给我送来的,用的是最好的灵材,普通人吃了能直接被灵力撑死。” 他昨天就注意到了萧杙帮萧温郗拿了吃食,证明她这人肯定嘴馋。 昨天温郗害他丟人,今天他怎么都要报復回来。 温郗看都没看一眼:“不想。” 凉望津:…… 不上当? 难道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凉望津咳了咳:“我想了想,昨天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你,这是我的赔礼,怎么说也不能影响我们两家皇室之间的关係,对吧?给个面子?” 听到这话,就连萧杙都没忍住皱起了眉,这小世子是傻子来的吧? 天启皇室与九闕皇室之间的关係还需要影响?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两个国家已经打了几千年了吗? 如果不是碍於青云道院里的规矩,凉望津早在见到他和温郗的时候就衝上来打架了。 温郗欲言又止:“凉望津……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有一种独特的幽默感。” 凉望津眉毛一抬:“什么?没有,是在夸我吗?讚扬的话我身边根本就不缺。” 温郗点点头。 明白了,被家里人哄著长大的小世子,怪不得没什么心眼。 喜恶都表现的明明白白。 温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不饿,等会我要是饿了就找你。” 凉望津:“行吧。” 凉望津回过头后,温郗朝萧杙那边歪了歪,用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他是不是在点心里下药了?】 萧杙垂眸,微微頷首,又执起笔添了几个字。 【我昨天见他在食堂拿了泻药。】 温郗挑眉,她就说那点心闻著总感觉夹著一股苦味。 但用泻药是不是太恶毒了点? 李知渊又讲了起来,温郗看了眼外面巡视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凉望津的报应要来了。 第20章 烂藉口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章 烂藉口 温郗衝著窗外的人小心地招了招手。 凉琮一愣,从后门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温郗身边。 温郗將提前写好的字条递了出去—— 【凉执事,我下课可以找您请教一些有关剑道的问题吗?万象先生太忙了,我担心叨扰他。】 凉琮微微点头,示意可以。 与此同时,温郗藏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一下凉望津的椅子。 凉望津嘴角勾起,强压住嘴角的笑容將桌洞里的点心盒递了过去。 凉琮和温郗就这么看著凉望津反手把点心盒掀开,一边回头一边开口—— “不用谢我,好东西要分——” 凉望津的视线和凉琮骤然相遇,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缓缓蔓延。 凉琮的目光冰冷到仿佛能冻死人,她一把夺过那盒子,语气冰冷:“下课后来找我。” 凉望津:“不是,姑姑,你听我解释……” 已经走了两步的凉琮立刻回头瞪著他,仍然压著声音:“闭嘴,別影响別人上课。” 凉望津的小脸皱了起来,整个人都蔫吧了。 要被最佩服的姑姑討厌了,呜…… 下课后,温郗起身拍了拍凉望津的肩膀,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凉望津,下次要是再没事找事,我就把你在点心里下药的事告诉凉执事。” “我想,凉执事这么公正的人一定会对你非常失望的吧?” 凉望津脸色一白。 说完这些,温郗收起眼底的锐利,再抬头时,又是和善乖巧的模样。 刚走出传功殿,四十九个人就热闹了起来。 “快快快,去典籍司,这次我要抢占一个喜欢的位置……” “哦对!昨天我想看的书都被人提前拿了,今天我一定要把那本看完!” “等等我,我还想先去吃个饭呢……” “大哥,义父!帮我占个位置,我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一群人嘰嘰喳喳,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恨不得你推著我,我追著你,上演著大型“你逃我追”的戏码。 温郗则是转身去找了凉琮,毕竟做戏做全套,她可是有问题要请教的。 来传功殿办事的冷千双看到这一幕,一向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 这届弟子不仅天赋好,这修炼的劲头也是根本没问题啊。 他转念就想到了自己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徒弟,气得也不办事了,直接瞬移回到了紫霄峰。 而紫霄峰的弟子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將迎来什么。 —————— 当天下午,冷千双就把所有没闭关的弟子都聚了起来,冰冷古板的脸上带著怒色。 他的声音洪亮—— “看看你们这样子!懒懒散散,每天的加练有几人是主动完成的?不要以为进了青云道院就万事大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个別人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还没毕业!同届的弟子都已经在各种地方立下一番事业了,你们还没从青云道院毕业!” “再看看今年这届的新弟子,看看人家那態度!一个个下了课恨不得直接飞到典籍司看书修炼,再看看你们!一个个不打扶不上墙!” “凌绝,你要是再给我在下面嘀嘀咕咕,就加练一年!”冷千双睨了一眼没个正型的高马尾青年,气得牙痒痒。 凌绝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闭嘴。 冷千双:“都听到了吗?从明天开始,我要是看不到你们的修炼態度,一个个都给我滚进千痕谷试炼!”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白。 千痕谷是由启明洲內所有化神以上的剑修共同打造的,里面险象迭生,与青云道院別的试炼地不同,这个地方进去后是真的极有可能死在那里。 每次冷千双都只会分出一缕元神,护著一批弟子在千痕谷的边缘试炼,就这,那些人被送出来的时候也都身受重伤,要修养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觉得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一脸哀怨。 干嘛啊,这届师弟师妹们逼自己就算了,怎么还逼到他们这些师兄师姐身上了? ——————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温郗路过了青云峰主殿前的青云榜。 在那上面,榜首位置上的人已经换成了温言。 温郗和萧杙並列位於榜二。 青云榜的分数值不仅跟入院考核分数有关,还跟进入道院后的实力有关。 第一项考核的分数是根据排名进行的赋分,差別本来就不大;第二项因为温郗的灵根超过了测量石柱的最高界限,青云榜也只能按照满值记录,记为100,跟温言的九十七数值也没差多少。 可昨天又记录了大家的初步修为,温言炼气九重的实力成功让他的分数比温郗多了一分。 温郗眨了眨眼,倒没什么情绪。 榜单吗,名次变来变去本就很正常,让温言在上面待一会吧,反正很快就会被她拉下来的。 —————— 太阳落山后,温郗又偷偷去了未央林。 夜色昏沉,云层低垂將月亮遮得严密,洒下的月光极其微弱。 未央林的轮廓在这种暗淡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但风穿过枝叶发出细微的沙响仍旧清晰。 一位少年站在林边,身形清瘦,素白色弟子服的衣摆隨微风轻轻拂动。 他略微低眉垂眸,一头墨黑长髮披散在脑后,散落的鬢髮隱隱遮住了眉眼,温郗只能看见他鼻尖那颗小痣和紧抿的薄唇。 四周寂静无声,少年静立在林前,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听到身后的动静,少年缓缓转身,抬眸看向温郗。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夜风拂过,撩起他额前几缕碎发,温郗看清了他那双桃花眼,似乎蒙著水光,眼底却一片冷漠。 是温言。 温郗翻了个白眼,“嘖”了一声,暗嘆运气不好。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炼宝地,竟然还能跟这个人撞见。 她想装作没看见,揉著眼睛假装梦游向林子里走去。 可就在两人擦肩的瞬间,温郗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响起—— “我……能否请问,这种时间,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郗下意识开口:“浇花。” 话刚一出口,温郗就想给自己来一拳。 嘴咋这么快呢?他问她就要答吗?她来这关他屁事! 而且怎么能找到这么烂的藉口! 为了不让自己尷尬,温郗用最快的速度在温言开口前反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温言缓缓抬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望向天空,浓密的长睫一颤,语气平静—— “赏月。” 温郗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夜空,云层似乎比刚刚更厚了,现在別说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温郗:…… 温言抬手掩嘴,轻咳了一声,似乎是想用毫无表情的脸掩饰说出这个藉口的尷尬。 温郗笑了。 她空灵的嗓音响起,衬得阴暗的林子都明亮几分,语气里却带著冷意:“行了,我们的两个烂藉口扯平了。那我们就各做各的事情,谁也別探究谁。” 温郗挥挥手,转身迈开脚步。 温言指尖摩挲著腰间的玉牌,突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这林子里有个传送阵。” 温郗脚步一顿,回首只看见温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缓缓皱起眉头,不明白温言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为什么要提醒一句林子里有传送阵? 是担心她无意中闯到別的地方,还是嫌她会影响阵法运作? 想著温言的话,温郗脚下的步子更加谨慎,她疯狂调动神识观察著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那个传送阵法在哪。 但又转念一想,也没必要这样。 她前两次修炼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异常,自己只要继续在那棵槐树下修炼就行了。 至於那个传送阵,管它谁建的,互不干扰就好。 收回思绪,温郗跑到老地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第21章 不再是榜首的榜首(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不再是榜首的榜首(1) 临近午夜的时候,温郗缓缓睁开了眼眸,眼眸一转,放在了自己屁股旁边的小草上。 在温郗的视线中,那棵小草时不时隨著夜风摇摆,顶端还凝著水露,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温郗却看著看著缓缓皱起了眉。 温郗:『小明,你有听到什么吗?』 小明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卡壳:『什,什么?』 温郗:『有人在……』 她形容不出来这个感觉,索性又闭上眼睛,用识海和灵力去捕捉空气中的波动。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郗总算捕捉到了诡异之处—— 她身边的草木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动著,有的缓慢,有的急切,错综交杂,甚至有的似乎还在互相配合。 温郗微微偏头,引导著木系灵力试著跟隨那些震动频率復刻。 下一瞬,温郗明显察觉到那些震动都凝滯了一瞬。 她抿唇,也收了灵力。 可没过多久,那些震动再次出现,只不过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 它似乎…… 在试探自己是否真的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温郗再度调动灵力,同方才一样,再次让灵力跟隨那些节奏共舞。 这一次,那莫名的震动没有停顿,没有凝滯,而是迅速又换了一种节奏,温郗有条不紊地进行调整。 几次试探下来,那些震动再次消失,这一次,隔了许久都未曾再出现。 温郗缓缓睁开双眼,回忆刚刚所有的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那些震动里察觉到了…… 情绪。 是的,没错,情绪。 第一次出现的节奏里带著忧伤,第二次是则是惊讶,第三次似乎是好奇,第四次的她猜应该是期待…… 温郗挑眉。 会是那个嫌她唱歌难听的大佬吗? 那人练得是什么功法? 这么奇特,大半夜的操控草木在这发癲? 这些节奏要是能发出声音估计还能谱成一首曲子呢。 上辈子温郗那个破身体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看书刷视频就是听歌听曲了。刚刚投入进去和鸣的时候,她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些过往。 周围的一切再度恢復了寂静,温郗静下心来,重新运转灵力,继续修炼。 —————— 第二天上完课后,温郗感到典籍司的时候,发现那里竟然排起了长队。 长到一眼望不到头。 温郗:? 怎么今天典籍司是有促销活动吗? 预订一个小时送一个小时? 温郗找了个人少一点的队伍排了过去,她一边排著队,一边引导灵力在体內运转,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过了一会,温郗身后又排了两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修和一个更高个子的女修。 温郗眼前一亮,觉得那女修得有一米九,好酷。 她现在这个头站他们俩前面跟个小手办一样。 这俩人刚一站进队伍就开始聊起了天。 男修:“你是不知道,昨天峰主把我们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通,说我们修炼態度比不上今年这届小孩。” “我们峰主也是,”女修握了握拳头,“她就是去了一趟你们紫霄峰,回来就给我们开了会,这不,为了不在峰里被她盯著,我选择出来看书。” 这时候,女修拍了拍温郗的肩膀,温郗疑惑转身,就看到女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著她。 “道友,你是不是也是被这届新弟子逼得来看书的?” 温郗点头,一脸真诚:“就是就是,这届新弟子也太拼了,给我们整的都特別有压力。” 小明:? 高个男修嘆了口气,惋惜地“哐哐哐”拍了几下温郗的小肩膀:“確实,看你这小身板,加练肯定不好受——我们紫霄峰的还好,都是剑修,忍忍就熬过去了。” 温郗被他的大巴掌拍的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歪到女修的怀里。 她抬头,对男修回以一个礼貌微笑。 女修好奇地追问:“誒对?感觉你面生,是哪一届的?哪个峰的?” 温郗刚要回答,前面的人已经进了典籍司,她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放进了登记阵法,阵盘上立刻显出一行文字——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於上午10:34分进入典籍司。】 高个子男修:“……一千零一代……” 女修:“……那不就是新弟子。” 温郗笑了笑:“我还没进五大峰,那我就先进去了,谢谢师兄师姐带我聊天,有机会再聊。” 温郗走后,女修把手里的身份牌塞进阵法,突然想到了什么。 “誒?她是萧温郗,不就是那个——” “今年的榜首。”高个子男修耸了耸肩,“好像才十四,怪不得身板那么小,我还以为营养不良呢。” 他挠了挠头,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拍温郗那两巴掌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一个新弟子插话道,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提醒:“她可已经不是榜首了哦~已经被岱舆温氏的温言给反超了。” 女修:“是吗?岱舆温氏还是这么有实力。” —————— 又过了几天,温郗的实力已经突破了练气四重,但她没去青云榜那更新,打算等到实施计划时再去一次性加分。 温郗的时间很紧,紧到她把顾千远给她带过来的空间手鐲翻找了好几遍,拿出了里面所有的醒神丹和体力丹。 总而言之一句话,能不睡就不睡。 到了后面半个月,温郗乾脆连饭也不吃了,压榨出了所有时间来积攒灵力。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青云榜上,温郗已经从榜首掉到了榜五。 其一是因为她一直没去更新自己修为,其二是因为萧杙他们几人已经开始被老弟子约战决斗台了。 凉望津那货是自己天天上赶著找別人约架。 青云道院的老弟子们倒是也不想欺负新弟子,他们会跟新弟子商量,是否需要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到同一水平或者不使用功法。 但只要不是相差太多的,萧杙几人基本都要求对方压制到筑基初期,毕竟决斗本就是为了提前接触战斗经验,同一水平打起来没什么挑战度。 萧杙四人也的確是天才,越级挑战筑基初期几乎都能贏。 温言靠著岱舆温氏的阵法,萧杙靠著提前修习过的功法有时候还能跟筑基中期的老弟子过个几招。 渐渐地,这几人的名声越来越响,衬得一直沉寂的温郗更加遭人注目。 越来越多的弟子在提到温郗的时候不再是原先的羡慕佩服,而是惋惜疑惑。 惋惜她一直在原地踏步,疑惑她修为为何一直不涨。 光是平常上课,温郗都感受到同届弟子的好奇关注,但她的情绪依旧平和。 萧杙看温郗確实不在意之后也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不然他还挺想找那些人“聊聊天”的。 但显然有人总喜欢贴脸开大。 凉望津:“哟,萧温郗,你不是天赋最高吗?怎么还在练气三重卡著呢?依我看,这也没有很厉害嘛……” 鹿辞霜眉毛一竖:“你又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要不咱俩约一场决斗台?” 凉望津撇了撇嘴:“才不要,我的决斗次数是要留给那些老弟子的,跟你打太浪费了。” 鹿辞霜拍案而起:“嘿!別约了,现在我就能撕烂你的嘴!” 凉望津和鹿辞霜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萧杙低声开口:“別在意凉望津,他那张嘴確实烦人。” 温郗微微摇头:“我不在意的,萧杙。” 萧杙收回视线,他能猜到温郗大概有自己的想法,他也能感觉到温郗的实力早已突破练气三重。 他需要做的,就是支持她。 —————— 这天,温郗从典籍司出来路过决斗场的时候又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几个穿著红色弟子服的男修士聚在一起,从服饰来看,他们应该是某个峰的外门弟子。 “凉望津又去找凌绝约架了?” “对啊,也不知道什么心態,凌绝都已经快筑基巔峰了,凉望津一个没筑基的天天往人家面前凑——要不是限制每人每月最多只能挑战十次,凉望津估计天天都要去烦凌绝。” “打架嘛,找弱的有什么意思,你看当时入院的时候,萧温郗的名號在五大峰里有多响亮,现在不还是没人找她约决斗台吗?” “算了吧,她那个练气三重的实力有什么约架的必要,整的跟我们这些老弟子欺负她似的……” “看来天赋和时机同等重要,这么多天了一点进步都没有,亏我们峰主那天还特意夸了榜首,哦对,她早就不是榜首了……” “那是自然,积累也很重要,可能她就只占了一条灵根的天赋,但悟性比不上萧杙他们吧?不过也已经很厉害了……” “我是个阵修,我个人觉得还是温言厉害,毕竟是岱舆温氏的少主嘛。” “什么啊,我倒是觉得萧杙更厉害,你没见过他的打法,明明一举一动都很柔和,可灵力里的攻击性比凌绝的还要强……” “剑修的好苗子啊……” “鹿辞霜其实也不差,而且她的火灵力似乎有点怪异,攻击性也太强了,总感觉不太对……” “誒?你见过言攸寧的打法吗?嘿!温温柔柔一小姑娘,雷系灵力用的那叫一个霸道~” 第22章 不再是榜首的榜首(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不再是榜首的榜首(2)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小矮子。 人多了就会这样,总会有些流言蜚语。温郗前几日能遇见热情好说话的师兄师姐,现在也能遇到背后蛐蛐他们新弟子的人,很正常,上辈子那些高校里也不乏有人品不好的存在。 而且这些人话语中也没什么恶意,像是单纯的吃瓜聊八卦。温郗並不生气,她只是抬头看著决斗台两边的榜单—— 一个是决斗台积分榜,一个是青云道院內的实力排行榜。 如果弟子在青云道院內且並未闭关,他的名字就是绿色的,如果有事外出或者闭关修炼,名字就是灰色的。 又是一个科技感十足的设计。 温郗真的很怀疑青云道院內哪个参与建造的前辈是不是也是从她那边穿越过来的。 温郗走到榜单前,从最末端开始看。 排除掉闭关有事的,温郗的视线锁定了一个名字。 何亦,筑基初期修为。 温郗迈步走向一旁的记录台,將身份令牌放了上去。 过了几瞬,决斗台中央的石柱发出一道雄浑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决斗场——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紫霄峰外门弟子何亦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三重对战筑基初期。】 因为是新弟子的第一次挑战,何亦无法拒绝,只能前来迎战。 但此时决斗台附近的弟子都要疯了,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疯了吧?萧温郗受什么刺激了?她顶个练气三重的实力去挑战老弟子?” “就算是被抢了榜首也不至於……不行,她会被打成重伤的!这可怎么办?” “何亦虽然刚突破筑基,但也快稳固了,她这不是自找难堪么?” “听说她考核时稳居第一,可能是不愿接受屈居人下吧……” “谁跟何亦说一声別太为难这师妹,她看著年纪挺小的……” “…………” 吵闹声越来越大,温郗却仿佛没听见,按照记录阵法上显示的指引来到了第十八號决斗台前。 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了决斗台中央,等待何亦的到来。 渐渐地,台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一千零一代的所有弟子都聚了过来,温郗在台上看到了萧杙和鹿辞霜。 鹿辞霜圆圆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担心,她双手合在嘴边做喇叭状,似乎在高声喊著什么。 温郗仔细瞅了瞅,认出了是—— “你找死吗?!” 温郗失笑,还是熟悉的鹿辞霜风格。 出乎温郗意料的是,萧杙的神色依旧平和,他只是对著自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明亮的眸中是温和的鼓舞。 萧杙,似乎总是很相信她。 台下有名老弟子蛐蛐温郗的声音太大,几个新弟子听不下去,没忍住辩驳了几句—— “这还没开始呢,你们话別说的太早了。” “就是啊,万一温郗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呢?” “而且萧温郗她敢上台邀请师兄就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这几句话一出,那名老弟子不好意思地告了声歉,被自己朋友拉到了別处。 人群中又是一阵躁动,一位身穿红色弟子服的青年走上了决斗台,站在了温郗对面。 他的眉毛粗短,肤色偏深,身后背著一把比温郗腿都粗的重剑。 何亦看著几步之外的温郗,眉头拧紧,眼里的不耐几乎化为实质:“萧师妹。” 他声音抬高了几分,带著明確的驱赶意味:“决斗台非逞能之地。现在下去,我只当你年少无知,我们就此结束这场决斗,省的你受伤。” 他也认为温郗是个爱出风头不计后果的骄纵公主。 温郗迎著他的目光,姿態不卑不亢,眼底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她拱手,极为好听的嗓音响起:“我心意已决,请何师兄指教。”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亦本来脾气就不太好,此时也不再废话。 他冷哼一声,筑基期的灵压倾泻而出,无形地向温郗压去。 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刀,赤红色的灵力奔涌而出,瞬间凝成一道近丈长的灼热刀芒,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带著嗤嗤破空声,当头朝温郗斩去。 这是典型的境界压制,修为相差较大时最常用的手段,可一击奠定胜局。 何亦连剑都懒得拔,一心想儘快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无比荒谬的挑战。 台下的弟子丝毫不紧张,准备迎接早已猜到的结局。 面对这凌厉一击,温郗並未如眾人所想那般惊慌失措或硬扛。 就在那赤红刀芒即將劈落的电光石火间,她足尖一点地面,木系灵力瞬间涌出形成一张保护罩,她的身形如风中柔柳,向侧后方撤去半步。 並非什么玄妙的步法,只是最简单的侧身,时机和距离却拿捏得格外精妙。 “嗡——” 灼热的刀芒几乎是贴著温郗的前襟狠狠斩落,重重劈在了决斗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光罩涌起一阵剧烈波动,几秒后又恢復平静。 劲风吹得温郗额前碎发向后拂去,但她毫髮无伤。 何亦瞳孔微缩,脸上轻慢之色减了几分,他没料到温郗竟然能如此轻巧地避开他志在必得的一击,看来这位师妹的確有点真本事。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躲开了?” “运气真好。” 感受著木系灵力的强度,何亦皱起粗重的眉毛:“你不是练气三重——你是练气九重!”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他们不死心地盯著温郗,怀疑何亦可能是猜错了。 但温郗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否认。 “天啊,”一名老弟子双目放空,一脸震惊,“不到四个星期……从练气三重到练气九重……” “这是什么样的天赋啊……” 决斗台上,何亦只震惊了一瞬,隨后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他体內灵力奔涌,双手连续挥动,一道道比之前威力更大的火焰刀刃快速斩出,纵横交错,几乎织成了一张网,阻断了温郗所有可能躲避的方位。 台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乱。 温郗在狭小的安全区域內不断移动躲避,瘦小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下显得愈发单薄。 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的朴实无华,远不如那些修炼过步法的弟子迅捷,却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以最省力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开刀芒最锋锐之处。 灼热的灵力多次擦过温郗的衣角发梢,灼烧了她的衣角,烧断了她的几缕长发,却始终没有真正伤到她。 温郗似乎总能提前几秒预知到灵力的轨跡。 台下的喧譁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带著惊疑的沉默。 越来越多的人看出了门道—— “不对……不是运气……” “她好像……能看穿何师兄的招式?” 不远处,墨微尘手里盘著两个大核桃,饶有兴趣地盯著决斗台上的温郗,並没错过她在无比紧张时眼底偶尔闪过的淡绿色光芒。 “有意思……”墨微尘的眼眸暗了一瞬,“她的眼睛……” 如此有天赋的话…… 他这么挑剔的人可就要盯上她了。 —————— 何亦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掛不住了,火系灵根拥有者大多都没什么耐心,温郗的淡定又让他添了焦躁。 他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一片更加汹涌炽热的灵力自他掌心澎湃而出,在半空中骤然张开,化作一张覆盖了小半个擂台的巨大火海, 热浪滚滚。 “这下总该结束了吧……”台下有人喃喃道。 面对这必杀一击,温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滔天热浪向前踏出了一步。 同时,她双手十指急速翻飞,十几道凝练到极致的纯净绿色灵力自她指尖迸射而出! 这些细丝没有射向何亦,也没有射向火网的中心,更没有挡在温郗自己的面前,而是刺入了火网上几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节点。 台下的人不太理解,总觉得温郗就是將灵力隨手一甩。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23章 打打打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章 打打打 那威势惊人的火网在被温郗这几道灵力击中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开始滯涩。 赤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瞬间露出一个缺口。 温郗仿佛早已算准了这个缺口出现的位置和时间,第一时间从那缺口一掠而出。炽热的火舌朝著她的背影涌去,却终究慢了一步。 她稳稳落在火网之外,呼吸有些急促,衣摆已经全部烧焦。 整个决斗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何亦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之色:“你…你怎么可能?!” 温郗站定身形,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事实上,这些破绽並不难找。 何亦的招数总是追求极致的范围包围和威力,却忽略了输出庞大灵力时各布点间的相互平衡。 左下方靠近外围的布点,右下方贴近他手臂的布点,还有中心靠上的灵力凝结点……这几处的灵力流转速度跟其他地方有著微弱的不同。 只要对这几点进行精准干扰,便会让他的火海失去稳定,找到破绽。 小明:『……』 宿主真的是才练气九重吗? 这种洞察力,这种敏锐度真的是一个练气九重的修士能做到的吗? 它沉默良久,还是只说了一句—— 『宿主,你真是天生的修士。』 上辈子重病在身真是耽误她了。 温郗:『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打著打著眼睛就看透这些了。』 眼见拿温郗没办法,何亦的脸色转为涨红,理智逐渐被怒火淹没,他猛地一拍胸脯,一道赤芒自他身后飞出—— 那把重剑出鞘了。 重剑悬浮於空中,散发出恐怖的炽热,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何亦拔剑了,他动真格的了!” 然而,就在何亦將全部心神都用於沟通法器时,温郗利用这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採取了行动。 可以说,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温郗在书上看到过,刚刚突破筑基的修士在唤出本命法器时,心神与法器相连最紧密,却也是最不容打扰的时刻。 简单来说,就是施法前摇。 而她选择打断施法。 温郗將周身练气九重的木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压缩后,尽数匯聚於右手食指指尖。 那指尖骤然爆发出璀璨纯粹的碧绿色光芒,仿佛凝聚了无限生机。 下一刻,她双手结印,绿色灵力直奔何亦而去。 它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赤色小幡与何亦眉心之间的位置。 温郗的灵力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瞬间来到何亦面前,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刺破,灵力骤然回涌。 赤炎剑猛地发出一声哀鸣,剑刃上燃烧的烈焰失去控制,瞬间攻向何亦与之相连的神识。 何亦急忙后撤一步,重新调整体內的灵力。 而就在同一时刻,温郗的身影已经来到何亦身前。 何亦还沉浸法器失控的打击中未能回神,下一刻便觉得喉间一凉。 温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碧色灵力凝而不发,如同最锋利的剑尖,轻轻点在了何亦的咽喉处。 灵力距离他的皮肤尚有寸许距离,但那极为纯粹的木系灵力所散发出的攻击力已经让他的脖颈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明明是蕴含生机的木系灵力,但何亦在那一瞬隱约感受到了冰冷的死亡气息。 何亦的动作彻底僵住,额角瞬间布满冷汗,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温郗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决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维持著之前的动作,瞪著眼睛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练气九重对阵筑基初期。 没有施展任何高深道法。 没有动用任何法器符籙。 要知道萧杙几人可都是提前修习了功法的,可温郗只依靠体內的木系灵力,只依靠那恐怖到极致的洞察力和对灵力无比精准的掌控力…… 虽然方法有点不太正经…… 但她贏了。 她竟然真的贏了?! 温郗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再次拱手,空灵的嗓音响起:“多谢何师兄赐教。” 何亦渐渐回过神来,脸上神色有些复杂,眼底却是一片真诚:“好,好好好,萧温郗,你很厉害。” 他把剑收回剑鞘,朝著决斗台的楼梯走去。路过温郗时,他又迟疑地停下脚步,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还挺想谢谢你的……” “毕竟以我这种资质根本没机会和我们这一届的天才们对打……” 温郗一愣,何亦却已经走下决斗台,穿过了人群。 决斗场上发布了决斗结果——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对战一千代紫霄峰外门弟子何亦,萧温郗胜。】 直到此时,台下凝固的气氛才被打破。 “贏了!我的天!她真的贏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亦的法器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是干扰!她打断了何亦对法器的控制过程,就在法器刚祭出的那刻……” 各种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温郗脚下的决斗台。 不远处,墨微尘手里的两个大核桃已经换成了一个手串,一边盘一边盯著温郗。 他觉得自己今年可以收两个徒弟。 嗯,看来要儘快行动,不然可能抢不过別人。 —————— 温郗在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下轻轻跳下擂台,低头整理了一下方才被火浪弄得无比狼狈的衣襟和袖口。 她甚至没有多看周围沸腾的人群一眼,缓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再次站在了登记阵法前。 鹿辞霜从人群中挤过来想要说些什么:“等等,萧温郗你——” 下一瞬,低沉浑厚的播报音压过鹿辞霜的声音,再次在决斗场上响起——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神机峰外门弟子李肃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初期。】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炸开。 “她还要打?!” “灵力都没恢復吧?!” “她今天到底要做什么?!” 李肃本来就在台下看热闹,眼见自己成了主人翁,也只好上了台。 他的眼神锐利,礼貌拱手:“萧师妹。” 温郗隨之拱手:“请李师兄赐教。” 李肃不再多言,低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比何亦更精纯浑厚的火系灵力奔涌而出。 与何亦不同,李肃並未急於强攻,而是双足踏地,双手快速调动灵力—— “烈焰牢笼!” 数道炽热的火柱自擂台四周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封闭的火焰囚笼,高温灼得空气扭曲,看台最前排的弟子都感到了热浪扑面。 囚笼急速收缩,很明显是要將温郗牢牢困於其中。 这已是筑基初期里极难对付的控制类法术。 连续两次选中的对手灵根属性都克自己,温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运气差到这种地步。 但就在火柱升起的瞬间,温郗早就提前调动好的灵力也瞬间涌出,她身影一晃,灵力护身直扑李肃而去。 李肃一惊,下意识加强灵力的输出,维持牢笼,同时准备后撤防御。 温郗前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扭转身形,避开了他仓促间拍出的一掌。同时,她凝出一道灵力打向李肃脚下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符文。 阵法光芒微微一颤,下一秒,温郗已出现在李肃面前。她的灵力缠绕在在他喉咙处渐渐收紧,男人浑身一僵,额角冷汗瞬间滴落。 全场死寂。 从火焰牢笼升起,到温郗破局、反制,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甚至很多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决斗就已经结束。 决斗台中央又响起了播报声——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对战一千代神机峰外门弟子李肃,萧温郗胜。】 “李师兄,承让。”温郗收回灵力。 李肃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颓然下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又討论起来—— “她怎么出来的?!” “她好像……反过来利用了李肃的阵法?!” 温郗对台下的沸腾充耳不闻,目光再次投向青云榜。 …… 第24章 在下温郗,青云榜榜首,温郗(大章)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4章 在下温郗,青云榜榜首,温郗(大章) 接下来的时间,温郗所在的第十八號决斗台成为了所有围观者认知被不断刷新的过程。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决斗场上的播报声也几乎没停过。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縹緲峰外门弟子许川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初期。】 许川擅长水系缠绕法术,攻势绵密。 温郗根本不与她纠缠,总能在无数水鞭及身前找到那唯一的缝隙,並用灵力刺激对手施法时的手腕处,导致其法术屡屡失控。 很猥琐的方式,但温郗贏了。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厚土峰外门弟子郝明萱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初期。】 郝明萱是体修,防御力惊人。 温郗连续十七次攻击在她身体上的同一处关节,生生將其耗到崩溃。 又是一个猥琐的致胜方式,但温郗还是贏了。 系统的声音在温郗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人群中心”成就已达成。】 温郗站在台上,听著系统的播报,视线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站著的墨微尘几人—— 是的,在她挑战第三个选手的时候,苏半夏和秦优就来了,到挑战第四个人的时候,冷千双也来了。 温郗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 墨微尘他们四个人站在不远处,毫不遮掩地谈论著温郗。 冷千双:“够果断,战斗意识很强,很敏锐——我想要她。” 秦优翻了个白眼:“要要要,你什么都要,五个峰里就你们紫霄峰弟子最多,你还要!” 她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红色指甲,慢悠悠开口:“我还想要她呢,木系灵根学我家的祖传幻术再合適不过了。” 苏半夏:“我反正已经放弃了,我向老李打听过,她对丹药一类的没什么兴趣。” 想收好学生是一回事,但青云道院一向是优先尊重弟子意愿的,不然也不会定下一个筑基后由弟子自行选择道法再进入各大峰的规定了。 墨微尘垂眸:“行,各自努力吧。” 这时候,姍姍来迟的石铁心一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也看中她了?你不是已经內定温言了吗?” 秦优红唇微张:“什么!內定了?!不是说禁止提前联繫弟子吗!墨!微!尘!” 墨微尘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那温言我联不联繫都一样啊,岱舆温氏未来的家主,不跟著我学阵法学什么?” 秦优:“他要是想学阵法,岱舆温氏一族的阵法能不够他学的?万一他来这就是想学点別的呢?就你手快!” 墨微尘:“无所谓,你就算是骂死我也晚了,温言已经答应了。” 秦优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狗!东!西!” 墨微尘耸了耸肩,由於理亏,罕见地没有用自己刻薄的嘴懟回去。 石铁心抬了抬下巴,转移话题:“说谁谁就到了,温言竟然也在。” 几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温言一袭白衣,与人群隔著很远的一段距离,眸子却始终望著决斗台上的身影。 “我还以为他不会参与这种热闹,”秦优拢了拢袖子,似乎在翻找什么,“他看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墨微尘:“可能是有了找到对手的感觉吧,等到他们两个都入了我神机峰,就能——啊!秦优!该死的!你往我身上放了什么!” 秦优缓缓扬唇:“新养出来的蛊虫啊,这可是好东西。” “无耻的偷袭。”墨微尘撇了撇嘴,挥手间便把那些蛊虫瞬间震飞。 秦优手一抬,將那些小傢伙收了回来。 —————— 决斗场上,温郗还在衝击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縹緲峰外门弟子周兰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初期。】 …………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对战一千代縹緲峰外门弟子周兰,萧温郗胜。】 …………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神机峰外门弟子陈年年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初期。】 …………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对战一千代神机峰外门弟子陈年年,萧温郗胜。】 ………… 温郗贏的方式每次都会根据对手的特色进行更改,次次都精准地打在对手最难受、最意想不到的点上。 她仿佛能看穿每一个人灵力运行的独特习惯、每一个法术的固有缺陷。 有著神级灵根做后盾,温郗能以最快的速度吸取周围灵力將她体內损耗的灵力补给回来。 她的眼神始终清澈平静,不见波澜,也让对手抓不到情绪上的破绽。 台下的人群,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沸腾,再从沸腾到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第七个了!快要突破到筑基中期的王师兄也败了!”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练气期该有的实力!” “怪物……不,是天才!!” 当一位以剑法迅捷凌厉著称的师兄上台时—— 温郗用指夹住剑刃,轻轻一引便带偏所有的灵力攻击,隨即调动灵力,强横地一指破开他的攻势。 整个决斗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温郗的气息终於变得急促,额角的细汗也不停流下。 即便有神级灵根在,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对灵力的极致操控,对温郗仍是巨大的负担。 但温郗依旧站得笔直,目光越过榜单上的筑基初期区域,视线上移。 每位弟子一个月最多发起十次决斗邀请,她还剩最后一次。 所有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她难道要……”鹿辞霜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下意识想要扯住萧杙的衣袖却被少年轻飘飘躲过。 鹿辞霜也没在意,神色焦急:“怎么办啊?她已经快撑不住了,会不会受伤啊?” 萧杙抿著唇,眼底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担忧。 凉望津也终於挤到了前排:“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贏几场了?” 他本来还在紫霄峰等著见凌绝呢,结果听到有人说萧温郗在决斗场发疯,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 鹿辞霜和萧杙谁也没搭理凉望津。 凉望津:…… 播报声在眾人惊悚的目光中终究还是又一次响起——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厚土峰外门弟子孙振发起决斗邀请。】 【练气九重对战筑基中期。】 全场寂静。 一位气息浑厚、身材高大的弟子跃上台,面色无比凝重。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抱拳:“萧师妹,请!” 这一次,温郗陷入了真正的苦战。 筑基中期的灵力远超筑基初期,孙振的护体罡气厚实无比,她的灵力难以穿透。孙振的攻击更是凌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涌。 她不再能轻鬆地破招,更多的是依靠神级灵根带来的超绝感知和求生本能,进行极限的闪避。 台下眾人看得手心全是汗。 萧杙皱眉,搭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攥紧;鹿辞霜则是已经开始在空间灵器里翻找丹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温郗会止步於此时,她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解危机,並且每一次躲过攻击,她的木系灵力都会无意地拂过孙振的身体。 温和的淡绿色灵力看著就没什么用。 所有人都遗憾地认为这显然无法对孙振造成什么伤害。 一次,两次,三次…… 被温郗的灵力扫过十几次后,孙振惊骇地发现,他的灵力运转竟然开始变得不太灵活,仿佛经脉中有什么阻隔。 他脑子一转,,猜到是温郗的灵力多次作用的效果。 她的木系灵力可真谓是“润微细无声”啊…… 孙振怒吼一声,调动全部灵力。 温郗的眼中也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她將体內所有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压缩於掌心,隨后挺身向前,无视面前轰炸开来的攻击,將全部灵力击向孙振。 “破!” 孙振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失去平衡,骤然失控。 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那即將发出的最强一击硬生生被打断后,灵力逆转,五臟六腑都如同移位般难受。 温郗的灵力趁机將他尽数包围,纯粹到极致的木系元素一改平日里的温和生机,带著掠夺一切的气势侵染著他的灵力。 孙振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我输了。” “谢师兄赐教。”温郗收回手,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台下沉寂了数秒。 隨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吶喊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几乎要掀翻整个决斗场! “贏了!筑基中期!她贏了!” “练气胜筑基中期!奇蹟!这是奇蹟!” “萧温郗!好样的!” “刚刚谁说我们一千零一代的弟子自视甚高的?说话!” 温郗站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剧烈地喘息著,喉中气血翻涌。 —————— 此时,青云峰主殿前,那面高悬的青云榜骤然震动。 金光流转,道韵轰鸣。 原本位列第五的“萧温郗”三字,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跃脱离榜单—— 如破晓流星,悍然向上,直衝榜首。 榜上自“温言”以下,所有名字尽数向后跌落一位。 下一瞬,“萧温郗”三字落於最高处—— 往復轮转,榜首重归。 决斗场上。 温郗从空间手鐲中拿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诸位,近日我一心修炼,或许错过了许多事情,”温郗平復著呼吸,目光扫视著台下所有人,琉璃般的嗓音宛若歌声迴荡在眾人耳边,“但有些话我也听到了。” “我想有必要再让你们认识一下我——” 温郗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阳光洒落,少女眉心那颗红痣更加耀眼。 “在下萧温郗。” “青云道院,一千零一代青云榜榜首,萧温郗。” 第25章 人啊,要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5章 人啊,要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台下的人除了鼓掌,一时间说不出別的话。 温郗以练气九重,没有功法没有法器,只凭最单纯的灵力打穿了整个青云道院的筑基初期,並越阶战胜了一位筑基中期。 温郗从台子上走下来时,不出意外地被墨微尘几人拦住了。 她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弟子温郗见过诸位峰主。” 墨微尘:“萧温郗,你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能筑基了?要不要来我们神机峰?我可以给你保驾护航。” 秦优眉毛一竖,一胳膊肘给墨微尘懟了个趔趄。 秦优:“別听他瞎说,他这人最不靠谱了。” 墨微尘微微皱眉。 冷千双冷哼一声:“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丟不丟人。” “萧温郗,”冷千双看向乖巧的小姑娘,语气严肃,“你就踏踏实实地修炼,不用想那些有的別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以你的境界,也確实该考虑一下將来修炼何种道法了。” 温郗立刻拱手:“弟子知道,必定会好好考虑,不负青云道院的期望。” 冷千双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那个,萧杙是你哥哥吧?他可是打算做个剑修的,你也好好想想。” “绝不是诱导你的意思!我青云道院有规定绝不干扰弟子的任何选择,我可不是墨微尘那种人。”冷千双坚毅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有些欲盖弥彰。 墨微尘:…… 这个死冰块给他等著。 温郗:“……我明白,多谢冷峰主指点。” 她歪头调皮地笑了笑,语气真挚:“其实我觉得提前接触一下五大峰的情况挺好的,因为我自己对五种道法一直很好奇,都有点等不到筑基了呢。” 墨微尘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思绪,嘴里却说著:“好了好了,散了散了,我要去找小白了。” 秦优:“对啊,谁也不准暗中提前勾搭温郗啊。” 温郗俯身拱手:“拜別诸位峰主。” 感受到几人离去,温郗直起身,嘴角的笑容不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这不就一下吸引到所有峰主的注意力了吗? 凭她在新生手册上看到的介绍,墨微尘不常收徒,迄今为止也就收过五六个,还都已经毕业了。 但他只要遇上中意的弟子是一定会招揽到自己的神机峰的,提前招收未筑基弟子的事他也是干过的。 自己今天整这么一出,再加上那句暗示,足以让墨微尘意识到其它峰峰主也在对她虎视眈眈,他会急的。 剩下的一切都不用她再操心。 她妈妈说过,人要学会合理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 人心,人性,舆论,財物…… 都是。 温郗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三天。 她本来想著如果一个月內可以成功筑基在拜师会上完成“人群中心”成就,但现在来看,仅剩的三天不足以让她突破。 她这才选择了利用决斗场吸引视线,並希望能藉此让几个峰主提前收徒。 萧杙和鹿辞霜想要跟温郗说些什么,却只见她脚步极快地朝著宿舍楼走去。 鹿辞霜:“我要不要去追她?” 萧杙微微摇头:“不用了,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你追上去反而影响她疗伤。” 幸好,顾千远给小郗带了不少丹药。 鹿辞霜撇了撇嘴:“行行行,就你最了解她~” 萧杙:…… —————— 回到宿舍,温郗吐出一口血,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一颗高阶復元丹直接塞进了嘴里。 她盘腿坐下,调动灵力,调整著吐息,恢復接连对战受到的內伤。 要不是为了装个逼,刚刚在决斗台上她就忍不住把血吐出来了。 平復好伤势后,温郗又跑到了未央林。 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临近夜半时分,一心沉浸在修炼中的温郗再次感受到有些不对劲。 温郗缓缓睁开眼,垂眸看著隨著夜风微微摇晃的小草,抬手轻轻摸了摸一旁的槐树。 又是熟悉的,无声的旋律。 自从上次两人用灵力调动草木交流过一次后,温郗再也没感受到过这种灵力波动。 今日到还真是好事都赶在同一天了。 她牵引著灵力,与那旋律和奏—— 几分钟后,温郗微微皱眉。 今天旋律里的情绪,是…… 鼓励? 为什么? 那前辈在鼓励谁? 还是说,前辈今日並非在与她交流,只是灵力波动蔓延到了这里…… 温郗抿了抿唇,试探开口,好听的嗓音在半夜时分的森林里依旧像个精灵:“前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围的夜风一顿,温郗没有看见有字出现,但骤停的灵力波动让她確信前辈知晓这里的动静。 明明没说过话,明明还没见过面,可温郗通过灵力间的波动莫名觉得这前辈应该不至於太凶神恶煞。 毕竟,他的灵力很温和。 温郗垂眸,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极致—— “……我今天决斗台上表现的不太好,您有空的话……可以听我说说话吗?” 小明:? 『小希原来对今天连贏十场很低落吗?』 温郗淡定开口:『没有,我装的。现在当然要装个可怜再聊两句,不然下次交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明:『……真有招哈。』 温郗:『你这个小机器人也该学点小心机,很有用的。』 小明:『……』 几秒后,温郗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用灵力交织而成的光幕,光幕上渐渐显现出文字。 【一时发挥失常,很正常。】 还是熟悉的黑色大字,还是標准的宋体字號。 温郗继续偽装小可怜:“可我总希望能做的再好些……” 【吸取经验,下次自然会更好。】 温郗微微一笑:“我听到了刚刚那些无声的旋律,您……是在安慰我吗?” 【嗯。】 温郗眼底的笑意更甚,没感觉错,这人挺温柔的。 温郗:“您知道我今天决斗的事?” 这一次的回覆间隔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 温郗:“那就是您察觉到我的情绪了,您真是敏锐。” “前辈,请问您是阵修吗?” 【否。】 “器修?” 【否。】 “体修?” 【否。】 “那您修习什么?” 【不值一提。】 温郗:“怎么会不值一提呢?以您的修为,肯定是特別厉害的存在,我都想抱您大腿了。我只是好奇,您竟然可以无声改变万物的频率来演奏一首曲子……” “您是音修吗?” 这一次,那人没再避开温郗的询问,但也没立刻回復,她的面前停了几瞬才出现一个肯定的答覆。 【嗯。】 温郗眼眸微睁,可那人又给了她一行文字。 【主音修,但也学过一点阵法。】 温郗眨了眨眼,前辈主动补充了,继续聊天有戏! 她抿著唇,一脸疑惑:“可是,万象先生没跟我们太详细地讲过音律一道,我一直以为音修是类似於大型辅助类的道法,不会有什么很强的攻击能力。” 【音修,可杀人於无形。悄无声息抹杀元魂,斩断经脉修为,亦可惑人心智。】 【若辅以阵法,则威力更甚。】 【我当年……】 文字在此处戛然而止。 温郗忍不住追问:“您当年如何?” 【不值一提。】 温郗:…… 这光看文字也看不出是谦虚还是真心啊,这人对自己的过往这么避讳吗? 见温郗一直没说话,那光幕上又变了一行文字。 【没什么,音修是一种不被定义的道法,它的修习方式和使用方式都隨其修习者而定。】 温郗:“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这一次,对面又沉默了许久,温郗才看到新的文字出现。 【不重要。】 温郗一愣。 不重要? 温郗垂眸,猜测应该是前辈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牵扯。 好奇怪,性格感觉挺温柔的,人际方面却又冷冷的,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 第26章 万年以来,音修第一人,虞既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万年以来,音修第一人,虞既白 温郗起身,弯腰拱手:“感谢前辈今日的开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 温郗戳了戳手:“那我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找您吗?我不会经常烦您的……我,就是感觉我们用灵力调动这些花草很有意思。” “我想更多地感受这种道法。” 【没什么厉害的。】 温郗稚嫩的脸上全是佩服:“不会啊,我觉得前辈超级厉害的,我从没听过万象先生讲过什么人能如此灵活的调动灵力。” 【你的天分也很高,继续修炼吧。】 【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但我不一定能听到。】 温郗:“好!” 后半夜里,温郗再没感受到灵力波动,她静下心来,专心修炼。 —————— 第二天上完课后,温郗立刻起身第一个离开教室在走廊上喊住了李知渊。 温郗拱手行礼:“万象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李知渊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温郗,这孩子一向喜欢自己一个人钻进典籍司里研究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课后找自己。 李知渊:“嗯,来我书房吧。” 温郗点头,乖乖跟在李知渊身后。 房门关上后,李知渊看著温郗,语气平和:“哪里有疑惑?” 温郗:“万象先生,我想请问,青云道院內……有哪位峰主是音修吗?或者有音修修士吗?” 李知渊神色一怔,皱著眉没有说话。 他並没有正面回答温郗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为什么这样问?你有见过什么人吗?” 闻言,温郗便知道那前辈绝对不简单,在套出来那人的真实身份前她绝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天天晚上跑去未央林和一个神秘人聊过天。 万一那人是青云道院关押的罪人呢? 就算她很想抱大佬大腿,但也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温郗:“没有,就是在典籍司里找到了一本书,上面提到了音修,青云道院是启明洲內第一大门派,我很好奇为什么道院里似乎並没有音修修士?” 李知渊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音修……之前也是有的,现在的话……如果你將来想要修习音律一道,我们会把你送往万音门,那里都是音修,门主的修为在化神后期,教学也还可以……” 温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还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处於好奇询问一下——您说的『之前也是有的』是什么意思啊?” 李知渊嘆了口气:“青云道院原先是有六大峰的,其中的第六峰位於青云峰东南方向,其峰主便是主修音律。” 温郗眨眨眼,等待李知渊的下文。 李知渊本想点到为止说两句就行,可看著温郗那眼巴巴的眼神,不自觉又多说了两句。 “那人,他……算了,如果你真的好奇想要了解的话,可以去典籍司,找一本《启明洲名人軼事录》第二十五册。” 温郗:“我看到过这系列,那前辈的尊號是?” 李知渊垂眸:“他没有尊號,名字是……” “虞既白。” 温郗眼前一亮,弯腰拱手:“多谢先生解惑,那弟子先告退了。” 目送温郗离去,李知渊挠了挠脸,有些感慨的呢喃道:“是遇到既白了吗?那也……挺好的……” 温郗一口气跑到典籍司门口,登记后直奔二楼,在小明的扫描下,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启明洲名人軼事录》第二十五册,她翻著目录找到了虞既白的名字。 翻开却只见短短一句话—— 【虞既白,九徽虞氏后人,天木灵根,根值九十八,详情请见附册3。】 温郗看向书架,在另一排有序的书里找到了附册3,这本书约莫有两指厚。 虞既白的生平记录竟然多到需要单开一本? 温郗盘腿坐下,隨手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里面还带有插图,难怪这么厚,真是精致无比。 大概看了一下,温郗又重新翻回第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页就是虞既白的家世,隨后就是一行又一行简练又详细的他的事跡。 【虞既白,隱世音修世家九徽虞氏最后一人,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生,天木灵根,有謫仙之貌,眼尾有痣,嗓若清风,鬢间先天有一缕青发。】 温郗抬眸,在脑海里想像了一下虞既白的样貌,嗯—— 肯定是个美人。 她垂眸继续看了下去。 【十三岁引气入体,闻风鸣竹啸皆成音律,方圆百里內云层匯聚,经久不散。】 【十四岁入学青云道院,夺第九百五十届青云榜榜二,入院后一月內筑基,主音修,辅以阵修。】 【同年成功召唤出本命武器,万壑寧光琴,入当代天器榜榜首。琴现时眾乐器悲鸣,有龙吟相和,七弦自生混沌道纹,堪称神器。】 【二十一岁结丹,同年与温执玉,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当时幻魘布万千心魔困城数日,虞既白闭目抚琴,七弦破空,天空流光倒泄,魔障尽消。】 这页后面有个配图,不知是何人所画,並没有画出虞既白的五官,只是一张模糊的远景图。 虞既白一袭素净青衣,端坐於城墙上,三千青丝半束於脑后、半散於胸前,垂首弹奏间,男人手中的琴泛著柔和的青光,周身气质温和沉静。 虞既白立於城端,宛若悲悯的神明。 他的背后,是朝阳初生。 【五十二岁踏入元婴,七十岁同温执玉、叶疏淮共闯魔渊,共同剿灭魔渊锋骸城城主,奏响《墮霓裳》引动九霄雷暴,方圆魔族尽灭。】 【自那之后的四十年间,三人守卫边境,护启明洲百姓无数。】 温郗细细翻阅下去,一页又一页…… 全是虞既白在什么地方破了什么迷障,斩杀了什么妖魔,保护了多少百姓…… 他似乎都没有休息过…… 男人总是那样意气风发,创下了一个又一个奇蹟。 【一百一十岁以音破障,直入化神,於北冥海顿悟三千音杀万象。天劫降下,其以琴弦为引,將九重紫霄雷劫练做清音铃隨身佩戴。】 【同年拒绝天道所授尊称,独坐青云峰山巔奏《大荒》一曲,云层之上似有青龙彩凤衔云而来,终引天地万物同奏,得天道承认,继任启明洲音律御主。】 【一百六十岁,自创《万象流音诀》,以琴音摹刻天地法则,凡耳闻者,皆言“一曲终了,如歷三生”。】 在这之后又是十几页的功绩,温郗一页一页翻著,越看越震惊。 她翻阅的,是一位天才的事跡。 数百年难出的天才。 第27章 虞既白可以为她提供最好的资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7章 虞既白可以为她提供最好的资源 温郗平復了下情绪,继续往下看—— 【二百一十岁,突破炼虚,遭遇最高级別的九天玄雷劫,渡劫成功后以琴音为引將雷劫炼化为七十二道护法音灵。雷云散尽时,音灵顺其指引自行镇守启明洲洲界。】 【三百二十岁,青云道院音修一脉教授者音琴玄尊渡劫失败,身陨道消,虞既白继任其师衣钵入职青云道院,第六峰更名为清弦峰。】 温郗看著下面的一行小字,上面介绍说虞既白收徒极为挑剔。 音律不通的不想要,五音不全的不想要,唱歌难听的不想要,音律一道上没什么品味的也不要…… 但最终,只要那些弟子坚持想要修习音律,他还是会收进清弦峰,一日一日,耐心教导。 他的弟子都说虞既白是个很温柔的人,有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会被自己奏出来的乐声给噁心到,虞既白却只是无奈摇头,轻轻敲敲他们的脑袋,再次亲身教导。 但许是因为没遇到真正有天赋的存在,虞既白一直没有亲传弟子,內门弟子都少之又少。 音修在启明洲內本来是个不太热门的选择,大多人会更喜欢攻击性强的剑道或者格外赚钱的丹道器道。 但有了虞既白的存在,让大家发现音修不是无用的辅助,不是弱小的陪衬。 它可以温柔,可以强势,可以攻心,可以破障,可以灭魂,可以群攻,可以单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在那段时间,音修曾一度超过剑修成为启明洲的孩子最想修习的道法。 【三百六十岁,突破合体。闭关三十年,出关后身带天道之气,弹指间枯木復甦,万象迭新。后独闯幽冥界,以《往生曲》超度数十万怨灵。启明洲外与黄泉相连的死海逆流三日,彼岸花浮於海面,数月未消。】 ………… 【四百一十岁,同岱舆温氏温执玉联手於启明洲洲界布下九重天音阵,阵成时百鸟衔霞翻飞,三千道韵凝做琴弦,昼夜自行奏响其自创曲《常清净》,凡近结界的魔物闻之皆化烟消散。】 ………… 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对温郗这种病弱了一辈子的人。 她早就发现,自己对所有强者,都会先天抱有一种非常欣赏的態度。 而且…… 没人会在看完这么多內容之后对虞既白还无动於衷吧? 这人简直牛逼到离谱了! 翻阅到最后一页时,温郗指尖一顿—— 【四百一十九岁,虞既白被妖物蛊惑,一时失控,强闯护洲大阵,连攻魔渊五大城池,但因违反天道限制,天道降下天罚,强行將其传送回启明洲內。】 【万壑寧光琴琴弦俱断,艰难保下一命后,虞既白惊觉自己再无法奏出任何音律,其修为倒退至炼虚巔峰。】 护州大阵是由天道藉由两仪婆娑树布下的一道结界,限制著启明州和魔渊內化神以上修为所有的修士和魔族,以免两族闯入对方领地发动大战,世界消亡。 虞既白以合体期修为闯过结界,不难想像会受到多重的天罚和反噬。 他能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蹟,修为竟然也没有退后太多…… 温郗继续向后看去—— 【同年,其宣称退隱,自困於青云道院清弦峰。送走最后一批弟子后,封锁清弦峰,再不收徒,无人知其现状。】 【至此,最后一任音律御主虽未陨,却似不復存在。】 【至此,青云道院第六峰隱匿,再不招收弟子。】 【至此,启明洲音律一道陷入低谷。】 温郗垂眸,指尖摩挲著书册上的最后一行字—— “虞既白……” “已经百年未收徒了吗?” 看完这些,温郗总算知晓了青云道院內所有山峰峰主的情况—— 紫霄峰,峰主凌寒剑尊冷千双,天冰灵根,剑修,炼虚后期修为。 縹緲峰,峰主幻云仙子秦优,天水灵根,器修,化神巔峰修为。 厚土峰,峰主磐石尊者石铁心,天火灵根,体修,炼虚中期修为。 丹霞峰,峰主丹心药老苏半夏,天木地火双灵根,丹修,炼虚后期修为。 神机峰,峰主星弈尊者墨微尘,天土灵根,阵符双修,炼虚中期修为。 清弦峰,峰主虞既白,天木灵根,音修,炼虚巔峰修为…… 温郗的眸子闪了闪,再度看向了手里的册子。 清弦峰—— 江上调玉琴,一弦清一心。 那前辈连起名字都这么应景。 见宿主抱著书发起了呆,小明疑惑开口:『小希怎么想?是想拜虞既白为师吗?』 温郗:『说实话,他勾起了我对音修的兴趣,而且我声音这么好听,不学一下音律有些浪费了吧?』 小明:『那小希有把握成功吗?』 温郗微微摇头:『不太有……』 这上面写的很清楚,虞既白早就不收徒了。 而师父这种身份,肯定要相处好多年,她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从利益上来说,虞既白从没收过亲传弟子,如果他能收下自己,他手里那些好东西几乎都能供温郗利用。 毫无疑问,实力最强的虞既白可以给予温郗最好的资源。 这真的很让人心动。 从感觉上来说,温郗觉得跟虞既白的相处还可以,而且那人既然喜欢用光幕文字聊天,想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 温郗拜了师后也不用没话找话,可以生活的比较自在。 温郗想了想,在心中开口:『他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不想当师父,但我的確挺想拜他为师的。』 虞既白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自己选择接近的人。 她想试一试。 她也希望自己能成功。 “虞峰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百年来一直拒绝招收弟子,” “以我的天赋能不能打动您呢……” —————— 从典籍司出来,温郗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出於散散心的目的,她溜达到了青云峰主殿前。 其实除了虞既白,温郗对院长云想衣也很感兴趣,这人太隨性太神秘了,而往往这样的人大多都是深藏不露的。 但院长更是从来都没有收过徒…… 愁人。 溜达到一个拐角时,温郗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言。 少年一袭素白弟子服,蹲在一棵树前,手里举著一个鸡腿,往日里冰冷的神色竟然柔和了几分。 他的面前,握著一条大黄狗,不知道是谁养的灵宠,翘著尾巴对著温言摇的欢快。 温言的另一只手正一点一点撕下鸡腿肉,餵到那条大黄狗的嘴里。 阳光洒落在少年的发顶,为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也让温郗看见了他嘴角的那抹弧度。 他竟然笑了? 不对,他竟然在餵狗? 温郗双手环臂,觉得自己是不是大白天见鬼了。 她从没见过温言如此平易近人——好吧,是平易近狗,与他平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也是温郗第一次认真打量温言的外貌。 桃花眼,细平眉,鼻尖有颗小痣,稜角分明,薄唇微抿。 温言的长相与萧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萧杙是温柔平和中带著正气与贵气,而温言—— 他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完全可以说是美到雌雄莫辨了。 温郗摸了摸下巴:『不过,比著我还是要差一点。』 小明调动程序认真分析了一下:『嗯,数据显示,虽然小希和温言的五官风格不一致,性別不一致,气质不一致……但综合数据来看,的確是宿主会更漂亮一点。』 温郗:『……倒也是没必要这么浪费你的算法。』 她只是单纯自恋一下。 不远处的少年缓缓起身,垂下的衣摆微微拂动,一头长髮隨著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光晕。 温郗想到了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岱舆温氏,无貌丑者。” 她微微摇头,这天道对岱舆温氏確实格外偏爱,不仅给了天赋还给了先天容貌。 不过,她有神级灵根,也算是有天道赐福了。天道偏爱的家族要拿天道赐福过的她献祭?这算什么?被赐福的代价吗?还是说搁这斗鸡养蛊呢? 温郗刚准备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温言恰好起身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少年又皱起了眉,而温郗还没来得及收起眼里吃到八卦的兴味。 温郗:…… 嘶,有点尷尬。 第28章 我们想收温郗为徒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我们想收温郗为徒 温郗礼貌拱手,转身就想走,却被温言喊住。 温言微微移眸,避开了温郗的视线:“你……昨天的决斗……” 温郗一愣,语气中带著疏离:“嗯?你也来看了?” “……没有。”温言皱眉,语气更加生硬,似乎带上了几丝厌烦,“只是那些无聊的人一直在討论。” 温郗更加冷淡:“哦,那其实没什么,我只是侥倖贏了几场而已。” “你……有受伤吗?”温言迟疑地问出了口,“需要丹药吗?” 这下皱眉的人换成温郗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震惊地看著温言。 眼前这人是真的被夺舍了吧? 不然怎么可能会主动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还是说要在丹药里下毒?可恶! 温言眸光一闪:“没什么,只是上次天启国后向岱舆山送去了许多天材地宝,而修建补阵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我岱舆温氏一族受之有愧。” 温郗摆摆手:“那是我母后的决定,你跟我说也没用,而且她给我带了许多丹药呢,最低都是五品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温言垂眸,语气坚决,“只是不想欠別人的。” 温郗点头,不想跟他多言:“那你可以直接退回天启皇室,我先走了。” “等等——”温言抬手,眼中划过一抹焦急。 温郗疑惑地转身看著他。 温言踌躇良久,从齿缝里憋出来一句:“別告诉別人我……” 温郗顺著他的视线看见了他手里没餵完的鸡腿。 温郗:…… “放心,我不是那种隨便找別人聊八卦的人。” 温言頷首:“多谢。” 他的神色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漠。 转过身,温郗挑眉。 果然还只是十四岁的孩子,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冷漠,也总有自己的小爱好——这算抓住他一个小把柄吗? 小明:『?你死的时候不也才十八岁。』 温郗神色一怔:『……不一样的。』 敏锐通透的孩子大多早熟,再加上重病缠身,温郗总是比同龄人想的要更多…… 而且,母亲死后,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又岂是能活的容易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是全球唯一一例,有极大的研究价值,温郗根本不可能继续在医院里不间断地接受治疗。 说是治疗,其实也只是吊著命罢了,她的病根本治不好…… —————— 温郗又返回未央林,原地坐下继续修炼。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任务截止日期仅剩一天。 温郗一大早的就被喊到了青云峰主殿。 晨光透过高耸的殿门,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店內空旷而肃穆,空气中飘有淡淡的檀香。 院长云想衣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歪著身子倚在主位上的宽大扶手上,嫩粉色的常服穿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半眯著的狐狸眼一直盯著从外面走来的温郗。 温郗拱手:“院长。” 云想衣一推扶手坐了起来,那双狐狸眼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的兴味:“小温郗啊,听说你已经修炼到炼气九重了?” 温郗:“是的。” 云想衣走下高台,瞬移到了温郗面前,温郗这才发现云想衣连鞋都没穿,更像是刚从床上爬下来的了。 温郗正想著,脸上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云想衣捧起了她的脸。 温郗:? 云想衣勾起红唇,眼底的打量更加明显:“真是绝佳的天赋,天道真是厚爱你——这种天赋即便是当年的他们都没达到。” 温郗一愣:“谁?” 云想衣:“嗯,不过是三个几百年前的绝世天才罢了,不提也罢。” 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道:“有没有考虑將来要修习什么啊?” 云想衣说话时离温郗更近,阵阵香气飘进了她的鼻尖,让她有些想吸鼻子。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很不自在。 温郗耳根有些红,乖乖开口:“还没完全確定。” 云想衣鬆开手,若有所思:“这样啊……” 温郗眨眨眼:“您会收徒吗?” “我?哈哈哈哈……”云想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笑弯了腰,“別开玩笑了,我能来当院长都是因为欠了老院长的人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徒的,麻烦死了。” 温郗点点头,感受到了云想衣话里的坚决。 好吧,这个心仪师父对象被剔除了,那就只剩下虞既白了。 云想衣绕著温郗转了两圈:“你还没想好……可是已经有人找到我说想要收你为徒了,怎么办呢?” 温郗还没来得及说话,高台上的主位后方就响起一道不满的声音—— “院长,你的话也太多了,还是让我自己来跟萧温郗聊吧。” 墨微尘穿著一身黑白拼色的袍子,大步走下高台,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墨微尘:“萧温郗,认识我吧?” 温郗立刻拱手行礼:“弟子温郗见过神机峰峰主星弈尊者。” 用了墨微尘的尊號,足以可见温郗的敬重,也足以体现她的情商。 墨微尘嘴角又上扬一分:“那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我是阵符双修吧?” 温郗点头。 “岱舆温氏知道吧?”墨微尘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开口,“他们少主,温言,已经答应我要入神机峰了,你看……” 温郗揣著明白装糊涂:“墨峰主,我不太確定您的意思……” 墨微尘:“那我就直说了,萧温郗,我想要收你为徒。” “巧了!” 一道女声从殿外传来,下一瞬,殿內瞬间多出四道身影。 秦优袖子一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墨微尘,我就知道你老实不了一点,竟然还背著我们提前来找了院长。” 墨微尘皱眉:“该死,你的耳朵未免太灵光了点。” 苏半夏坐在了秦优旁边:“这可有点不厚道了,小墨。” 墨微尘:“苏老,您不是打消收温郗为徒的主意了吗?” 苏半夏:“对啊,我今天是来看热闹的。” 墨微尘:…… 石铁心没说话,只是盯著温郗瞧。 冷千双冷哼一声,路过墨微尘的时候偷偷踹了他一脚。 云想衣看几人这架势,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所以,你们是——” “我们想收温郗为徒。” 几人异口同声。 温郗吞了吞口水,老实说,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真面对这情况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墨微尘眉毛一束:“你们在干什么?” 秦优直接回懟:“別再这装了,谁最开始的时候说自己收徒弟很挑,灵根不合的不要,你的灵根和温郗的合吗?” 木克土。 这一点墨微尘確实无言以对。 但他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我也能教她,而且说不定她对阵法感兴趣呢。我神机峰藏书万卷,术法无穷,温郗一定会喜欢的。” 石铁心开口:“要我说这些都是外物,萧温郗你还是跟著我炼体会更好,什么都不如拳头硬,而且我还会炼器。” 冷千双:“萧温郗,你不想跟你哥哥继续待在一起互相扶持吗?他可是决定了要成为剑修的。” 温郗一怔。 墨微尘:? 秦优:? 苏半夏:? 石铁心:“老冷你!奸诈!” 第29章 我不会收徒……(大章)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9章 我不会收徒……(大章) 云想衣掩著嘴低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听听看温郗自己的想法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站在殿內中央的温郗身上。 六位至尊强者的气势威压同时落在温郗头顶,换做寻常小孩,只怕已经瑟缩。 但温郗仍旧平静,她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声音空灵清越,不见丝毫紧张。 “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拜见诸位峰主,承蒙厚爱,弟子受宠若惊。” 她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沉默了几瞬后再度开口—— “弟子年少时灵根始终未觉醒,体质较弱,常年臥於病榻。那个时候,窗外的风雨声,屋檐下的鸟鸣声,乃至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共同交织在一起,充斥著弟子无趣又单调的时光。” “久而久之,它们落在弟子耳中,便成了旋律,成了曲子。” “是天地自然为我而谱的曲子。” “弟子知晓万物皆有声,有幸踏入修行一道,长路漫漫,弟子希望可以选择一门心有所感的道法。” 温郗抬眸,神色真挚:“在音律一道,弟子总存著一份感应与亲近。” “所以,弟子想修习音律一道。” 隨著最后一句话落下,大殿內落针可闻。 墨微尘眼眸一转,突然轻笑出声。 这时,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 冷千双:“你想成为音修,可青云道院內……”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云想衣,想起虞既白百年前提出的要求,一时陷入了两难。 虞既白那傢伙肯定不会收徒,萧温郗要是想要修习音律就只能由他们送往別的门派,可把这么好的苗子送出去…… 冷千双就算把牙咬碎了也不愿意。 云想衣撇撇嘴,垂眸看著手上泛著粉的指甲,绝口不提要去找虞既白的事情。 那傢伙死倔死倔的,她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冷千双:…… 秦优看他们俩这样子便知道了结果,也只能嘆了口气:“那……萧温郗,如果你真的想要修习音律一道,我们就只能按照往年规定將你送往別的门派。” 石铁心:“万音门,可以吗?这个门派是音修里最顶尖的门派了,以你的资质过去一定会得到最好的资源。” 苏半夏:“虽然很可惜,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萧温郗,希望你可以成为一名卓越的音修,像当年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温郗知道苏半夏是在说谁。 温郗微微低头:“可……弟子不愿离开青云道院。” 此话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温郗掀开袍子,缓缓跪在了大殿中央,语气郑重。 “弟子萧温郗偶然从典籍司翻阅一书得知,青云道院原有六大峰,第六峰峰主虞既白便是音修一道第一人。” “弟子恳请院长,能否让我与虞峰主交谈几句,若虞峰主当真不愿收弟子为徒,弟子也好歇了这份心思。” 墨微尘垂眸,什么也没说便消失在了大殿中,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温郗身上,也没人在意他的突然离开。 冷千双几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云想衣身上。 云想衣:“……我能说我不太乐意嘛……” 温郗抬眸:“弟子只是想见见虞峰主,並非是要院长帮我劝说峰主收我为徒。” 冷千双的暴脾气忍不了一点:“不就是想要说两句话吗,我去找虞既白,那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我还偏要劝他收下你!” 秦优:“我也去!我把墨微尘也拽上,他跟虞既白关係好。” 苏半夏笑了:“萧温郗,我们確实很看重你的天赋,所以我们愿意为你走这一趟,希望你能如愿拜师。” 温郗眼眸闪了闪,郑重拱手:“弟子萧温郗,多谢诸位峰主。” —————— 此时的清弦峰。 整座山峰都掩藏在云雾后,看不真切,但真进了山入目便是一片翠绿,峰顶平坦开阔,山峰內一片寂静。 墨微尘抖了抖袖子,开始扯著嗓子喊:“喂!小白!小白!” “我来找你了!” 还没喊几嗓子,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透明光幕。 第30章 或许,你愿意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0章 或许,你愿意吗? 墨微尘走到虞既白身后,看向了屋外的林子,眼眸一沉:“她既然喜欢音律一道,我们就不会干涉,你觉得整个启明洲还有人比你更厉害的音修?” “师兄,我比你晚入院一届,但也是听著你们三个的名號长大的,以温郗的天赋,如果不是你来教导,那……太可惜了。” 虞既白:【可我如今……】 墨微尘:“那孩子只需要一个引路人,便必会大有一番作为,你不想让她替你报仇吗?” 虞既白彻底静默。 墨微尘:“你好好想想吧。” 他嘆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眼前的光幕却又出现一行字—— 【我不会收徒,请你转告她,不必来见我。】 【若真想修习音律,就前往別处吧。】 墨微尘咬牙:“你真是糊涂!这样资质的弟子我们求都求不来!” 他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正殿。 虞既白望著远处的花海,眼底情绪晦涩难明。 —————— 大殿內,冷千双四人不再爭执,达成了一致。 冷千双搓著大手:“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罢了罢了,缘分一事强求不得,我今日就去叨扰一下虞既白——那孩子也该放过自己了。” 秦优三人微微点头,起身准备前往清弦峰。 可这时,殿门光影一暗,墨微尘现身,神色有些难看:“不用去了。” 秦优:“什么?” 墨微尘大手一挥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没好气地开口:“我已经从清弦峰迴来了,他不同意。我好说歹说都没个屁用,他就是不愿意鬆口,倔死了。” 大殿內氛围一滯,几人面面相覷。 苏半夏有些担忧地看著还跪在地上的温郗,眼底划过一丝惋惜:“温郗,那你……” 冷千双接过话头:“你还要选择修习音律一道吗?温郗?” 温郗心下一沉,虽说也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真面对这种情况时还是不免小小失落了一下。 那自然也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修习剑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好决定,温郗抬眸望向云想衣刚想开口,殿外却又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很慢。 它的主人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温郗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来人一袭简单青衣,身姿单薄修长,皮肤苍白,面容俊朗。如墨的黑髮半束於脑后,半散於胸前,其中还夹杂著一缕白髮。 格外刺眼的白髮。 男人抬手,面前出现一道光幕:【院长,诸位师兄师姐,日安。】 秦优amp;amp;墨微尘:? 怎么著,他们这两个师弟师妹就不用问好了唄? 云想衣勾起唇角:“哟,虞既白,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这人就是虞既白? 温郗眼眸微睁,更加细致地打量走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因为他垂著眸子,温郗只能看见他左眼下的那颗小痣,衬得他整个人似乎更加沉寂。 不过,確实跟她想像中的一样,仙人之姿。 墨微尘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当面拒绝萧温郗,那这人真是閒得蛋疼了。 冷千双皱眉:“既白,既然你都出来了,也该听听萧温郗怎么说,这小姑娘悟性很好,不会麻烦你,你就答应了吧……” 他还在试图撮合这对成为师徒。 苏半夏欲言又止,疯狂地给虞既白使眼色,示意温郗已经知道了他的拒绝,没必要当著人小姑娘的面重新说一次。 虞既白抬手,光幕上的字隨之改变。 【院长,我有一事相求。】 “哈,”云想衣嘴角抽搐,“可別了吧,你上次相求之事是封锁清弦峰,这次怎么著?要不要我把青云道院直接关了啊?” 虞既白:…… 【抱歉,但我……】 云想衣摆摆手:“行了,说吧说吧,我等著回去睡觉。” 虞既白神色平静:【院长,我想要破誓,关於百年前我立下的关於封锁清弦峰的誓言。】 房间內一时又陷入了安静。 “哦?”云想衣来了兴趣,“你打算做什么?” 虞既白:【一晃百年已过,我希望今日可以招收一位弟子。】 “砰。” 墨微尘激动地踹翻了椅子:“啊哈,我没听错吧,你想通了——太阳打你头上出来了?真是稀奇。” 其余人也都一脸震惊,就连冷千双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郗歪头,左看看光幕,右看看虞既白,澄澈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虞既白侧首,视线缓缓落在了温郗身上。 十四岁的孩子,身量还没长开,面容稚嫩又乖巧,明亮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最惹眼的是她眉心那颗红痣。 为女孩平添了一丝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悲悯与圣洁。 虞既白在心里默念,观音面。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二人同时想—— 他(她)的眼睛,与自己挺像。 温郗一眼望进了虞既白那浅棕色的眼底,他的目光很静,似乎带著一种长年累月的倦意,像是未央林里那条小溪,缓缓流动著但又没什么生命力。 不冷,也不热。 秦优没忍住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虞既白敛眸,掩去最后一丝纠结:【所以,我在此想要询问一人的意见。】 【温郗。】 一直留意著光幕的温郗立刻拱手:“弟子在。” 虞既白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温郗保持在同一高度,沉静的目光中带著温和的询问。 【你我有缘,我在此相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望著那双浅棕色眼眸,温郗一怔。 在场之人皆明白,虞既白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並非是因为温郗这位天才提出诉求才同意了这段师徒缘分; 而是,虞既白同诸位峰主一样,看中温郗,希望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弟子。 並非虞既白接受了温郗的选择,而是—— 虞既白,选择了温郗。 —————— 大殿內几人都在等待温郗的答覆。 不过几瞬,温郗缓缓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空灵的嗓音在殿內响起—— “弟子愿意。” 虞既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云想衣已经困得要从椅子上栽下来了,她连忙摆手:“行行行,就这样,虞既白你把你小徒弟领回你峰里,没什么事就別来找我了。” 话音还没落下,云想衣的身影早已消散。 温郗:“弟子温郗,在此拜谢院长,拜谢诸位峰主。” 墨微尘上前一步,嘴刚张开,虞既白就已经掐诀带著温郗消失在了正殿中。 墨微尘:…… 过河拆桥的狗东西。 要不是他过去劝了几句,这人能下定决心想通? 冷千双几人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是释然。 还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对师徒既然同时选择了对方,他们也很为两人高兴。 苏半夏:“好了,以后她要是对炼丹炼毒感兴趣,我可以邀请她来丹霞峰转转。” 冷千双:“哼,她哥哥在我这,我不信她不来紫霄峰。” 墨微尘:“……冷千双你个老东西真是……” 冷千双:“墨微尘你懂不懂尊师重道,我是你师兄!” 墨微尘:“啊行行行——誒!別踢我屁股!” 第31章 我不会是一个好师父——我也不会是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不会是一个好师父——我也不会是一个好徒弟 温郗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座院落內。 正殿平坦开阔,地面是大片温润的白色玉石,倒映著天花板上的雕樑画栋。 温郗眨了眨眼,心下有些吃惊。 她本以为按照虞既白的气质,清弦峰应该是那种很简单素净的装修,没想到这么精致壮观。 温郗悄咪咪跟在虞既白身后,一双小手痒痒的,总想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但为了给刚拜上的师父留下一个好印象,她只能摸摸鼻子装成乖宝宝。 虞既白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小姑娘的动静,主动解释道:【这些都是上一任峰主,也就是我师父留下的,我没怎么动过。】 【我住在主殿后的听簧居。现在,我先领著你在殿里转转认认路。】 温郗点头,隨著脚步深入,她看到了已经有些破旧的装饰,暗红色的漆皮斑驳剥落,露出地下的木头。有的台阶缝隙里还钻出几丛小草。 虞既白抬手掩唇,眼底划过一抹羞赧:【平常只有我自己在,所以没怎么清扫过,一会我会处理的。】 温郗笑了:“没事啊,多贴近大自然,最適合我们木系灵根修炼了。” 虞既白领著温郗穿过连廊,来到了一处后院,院內有个巨大的白玉平台,平台边缘零星分布著两三座亭台,青砖黛瓦。 轻风拂过,穿过破旧的建筑尽数洒在了温郗的脸上。 她闻到了,草木清香。 虞既白:【这里是我之前弹奏修炼的地方,名为高玉台。等我收拾一下,以后你就可以在这里练习。】 温郗:“好。” 虞既白:【现在,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又是一阵七拐八拐,温郗不由得庆幸自己方向感很好,能够记住这个路线。 看著面前的院落,温郗又是震惊。 说是房间,其实完全比得上她在天启皇室的宫殿院落。 这青云道院真的很有钱。 虞既白:【这里是归篱苑,也要收拾一下,你可以先在正厅坐一会,我把这些都给你收拾好,你喜欢什么顏色的装饰?木质床睡得惯吗?还是说会更喜欢玉石的……】 温郗品著这名字,突然想起刚刚还看见了一处名为“闻芳阁”的院落,院內一点杂草都没有,种满了花,虞既白起名字真挺有风格。她看完光幕上的字后,转头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师父。 虞既白有些疑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温郗:“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是个特別冷漠,脾气不好的前辈呢,结果现在看来,您分明是个很细心的人,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虞既白:【我不难以接近吗?】 明明他连笑都没对她笑过…… 温郗:“嗯,看一个人呢,也不只是看表情的。” 虞既白:【还能看什么?】 温郗:“眼睛,行为。” “您的眼睛告诉我,您不討厌我这个徒弟;您的行为告诉我,您想要照顾好我。” 听到这话,被温郗那双明亮的眼睛盯著,虞既白一时有些失神。 良久,他垂下眸子:【是吗?】 温郗笑了:“別担心啦,我生命力很顽强的,是打不死的小强,怎么样都能活。” 虞既白看著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眼底闪过一抹思绪。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温郗大著胆子拉著虞既白的衣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们先聊聊天吧,加深一下师徒情分。” “师父,您为什么一直使用这个光幕聊天啊?您……” 虞既白:【旧伤未愈,有口难言,有琴难奏。】 温郗:“……这样啊。” 对於一个音修来说,说不了话、弹不了琴也太痛苦了吧。 温郗立刻换了个话题:“那这个光幕上的字体是您自己製作的吗?为什么是……” 虞既白:【墨微尘做的,十年前赠与我的礼物,此物与我的元魂相连,我想说的话都可以显示出来。】 墨微尘? 温郗有些凌乱了:“那典籍司前面那些登记记录阵法……” 【也是他。】 温郗摸了摸下巴,是这墨微尘脑洞大,还是说他也是穿越来的? 温郗想著事情没有再出声,虞既白想了想,主动开口:【你今年多大?】 温郗回过神来:“哦,我出生於三月,春分时节,现在刚满十四岁。”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春分刚过,满打满算也才十四岁零一个月。 虞既白:【好小。】 对虞既白这种百年未见人的修士而言,乍一接触十几岁的小姑娘,他总觉得像捧著颗小种子一样。 紧张,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该怎么与她相处呢…… 好在,温郗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她不习惯与人过多接触不代表她不擅长。 毕竟如果不是重病缠身,她也本该是个活泼调皮的小孩。 温郗耸了耸肩,语气自然:“师父都五百多岁了,看我当然小啊。等我五百多岁的时候——” 【还是好小。】 温郗双手叉腰:“……行行行,我在您这永远好小行了吧!” 虞既白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虞既白顿了顿,抿著唇,神色带上了焦虑:【我……可能,不,我一定不会是一个好师父。】 【我曾受过伤,本命武器琴弦尽断,我说不出话,也已百年未曾弹奏过曲子了……】 【所以,萧温郗,不要过於相信我。】 温郗笑了:“是吗?那我可能也不会是一个好徒弟。” 她上辈子可没少把她妈妈气到骂街,偏生两人性格都倔的很,每次都是两个人没力气槓了一起选择把事情翻篇。 温郗调皮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们就准备好互相折磨吧。” “咚。” 温郗掀开袍子,重重跪在了虞既白面前。 虞既白一怔,神色慌乱了一瞬,起身就想扶起小姑娘。 温郗却抬手,郑重地向虞既白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虞既白站在原地,浅棕色眼底快速闪过种种情绪,最终也只是长嘆一声,弯腰扶起了温郗。 【既担了师父一名,我便会尽力,传你道法,保你平安。】 温郗:“好!” 她话锋一转,小脸皱了起来:“但是师父我的腿好疼……” 大爷的,刚刚为了表示诚意,一点劲都没收,明天肯定要青一块。 虞既白:…… 他指尖轻抬,温郗瞬间便感觉有一股柔和的暖意包裹住了她的膝盖。 温郗的眼睛亮了亮:“师父好厉害!” 虞既白失笑:【小术法而已。】 温郗挑眉,嘴甜这一块她可老擅长了,不然以她老妈那暴脾气早就把温郗扔到窗户外面了。 虞既白想到刚刚温郗没有回答的问题,又追问了一遍:【喜欢什么顏色?】 温郗:“绿色。” 没有一个久病臥床的人会不喜欢绿色,那是在一片白色中最亮眼温暖的存在。 蕴含著勃勃生机。 虞既白:【床要什么样子的?】 温郗:“都行,我不挑。” 虞既白:【衣服款式有什么喜欢的吗?】 温郗:“方便修炼就行。” 虞既白:【你是天启皇室的人?】 温郗点头。 【顾千远的孩子?】 温郗:“对,师父认识我母亲?” 【嗯,在边界遇到过,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將军。】 温郗下巴一抬,与有荣焉:“是吧,我也觉得我母后特別酷。” 温郗:“话说,师父您为什么会想要收我为徒啊?墨峰主说您明明都拒绝了的——是因为不想打击我吗?” 虞既白抿著唇:【我拒绝並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觉得我能成为一名师父,至於最后为什么又同意了……】 【因为,你的確很有天分。而且声音很有特色。】 温郗歪了嘴角,嘚瑟地拢了一下鬢边的碎发,心里暗爽。 虞既白瞥了温郗一眼,神色平淡:【就是唱歌太难听了。】 温郗:…… “师父!我那是没认真唱!” 而且,虞既白听力也太好了吧,她在青云峰轻轻哼了几句都能被听到。 第32章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2章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 虞既白:【你不是五音不全吧?】 温郗:“应该吧,我自认为唱歌还挺好听的。” 温郗上辈子本来也是打算学个乐器打发一下无聊的病房时光的,但她的怪病让她没办法较长时间集中精力弹奏乐器。 尝试了几次后,不想再让母亲担心,温郗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她觉得自己唱歌还不错。 虞既白沉默了一瞬:【五音不全的人一般都觉得自己唱歌没问题。】 温郗:…… “师!父!” 虞既白看著炸毛的小徒弟,自觉转移了话题:【我待会领你去一趟考评司,更改一下你的身份牌,顺便把你亲传弟子的东西领回来。】 温郗:“好。” 没过多久,虞既白便领著温郗来到了考评司。 考评司是青云道院七司之一,负责各峰弟子人员变迁,年终考核等一应事宜。 考评司並不像温郗想像中的那样庄严肃穆,它坐落在青云峰西北方向,青瓦灰墙,看起来更像是山脚下的农家院落。 院子里也没什么精致的装饰,只种有一棵老梅树。 穿过院子进入正屋,光线半明半暗,靠墙立著几排顶到天花板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类的东西,每卷玉简下面坠有一个小木牌,上面写著是哪一项考核的数据或者成绩。 温郗跟著虞既白进来时,带起了一阵微风,那些木牌轻轻晃动著,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虞既白径直走向端坐於长桌后的执事,两人之间出现一道光幕。 那圆脸女修抬眸看到虞既白的时候愣了一下:“阁下是?” 虞既白垂眸,袖中骤然多出一块令牌,递到了女修面前:【清弦峰,虞既白。】 女修眨了眨眼,更加疑惑:“青云道院有这个峰吗?不好意思我是十年前刚入职的……” 虞既白无奈:【可以找一下你们司长吗?】 避世百年,青云道院里的確很少有人认识他了。 女修反应过来:“哦哦,好,我现在就去传音。” 她起身一股脑跑进了后院,没过多久,温郗的眼前便骤然出现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修,他的头髮是黑白相间的,尽数盘在头上,眯缝眼,粗眉,手里拿著一把青玉尺。 温郗的眼前出现一行字—— 【考评司司长,公孙陵,性格公正,眼里只有榜单数据,不讲私情。】 虞既白在为她解释。 公孙陵扫了一眼虞既白,拱手道:“虞峰主,不知您今日来此是?” 虞既白侧首看向温郗:【带她更改身份玉牌。】 【自今日起,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入清弦峰,为我关门弟子。】 公孙陵有些惊讶地看著温郗:“您竟然收徒了……院长他们那边……” 虞既白:【那边都知道了,她也已经拜过师了。】 公孙陵:“好,我知道了,但恐怕要稍等一会,虞峰主,毕竟清弦峰百年未收徒,最新款的身份牌我们还没来得及给清弦峰製作……” 虞既白:【没关係,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公孙陵:“我一会就去找墨峰主,大概晚上的时候能给您送过去,您看?” 虞既白:【可以。还有弟子服之类的补给,也不要忘了。】 公孙陵:“好,我晚上一起给您送过去。” 虞既白微微頷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听到公孙陵的声音响起—— “虞峰主,您是只收了徒打算封闭教导,还是……从今往后,清弦峰也不再封山,参与青云道院一应活动……” 虞既白眸子闪了闪,低头看向了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在打量不远处的自动计量的秤,乌黑闪亮的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继续封山的话,她这个年纪会孤独无聊的吧…… 罢了,何苦拉著她陪自己一起受罪…… 虞既白收回视线:【自今日起,清弦峰面世。】 公孙陵拱手,有些激动:“明白。” 温郗听到这句话还没回过神来,视线中便骤然出现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掌。 她抬眸,男人浅棕色的眼眸里带著柔和的暖意—— 【我们回去吧。】 鬼使神差地,温郗將手放进了男人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將她包围。 温郗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好。” —————— 回到清弦峰后,虞既白询问温郗想不想要转一转,温郗连忙点头。 进峰第一件事当然是把各地方都认全,这样以后万一把虞既白气的半死,还能最快找到躲的地儿。 小明:『……你真是太有追求了。』 温郗:『谢谢夸奖。』 山峰的北方,矗立著一株粗壮的槐树,树干极粗,两人合抱才能抱住,树皮是深深的灰黑色,上面树纹遍布,枝叶不算也別茂密,但每一根枝条都用力伸向天空。 古槐树下,散落著几个低矮的树桩,表面已经生了杂草 东南方向则是有一大片花圃,小花立於杂草中,风一过,那些花骨朵便微微摇曳,从远处望去格外美好。 路过一片茂盛的林子时,温郗越看越眼熟。 温郗:“这片林子好……它有名字吗?” 虞既白:【未央林。】 温郗:“好名字。”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 她眼眸微睁,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所以,新生宿舍后面那片林子也是……” 虞既白微微頷首:【嗯,算是未央林的另一端,林子中有个传送阵可以连接彼此。】 温郗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师父,那传送阵的触发点在哪?” 虞既白在温郗逐渐惊恐的目光下,领著她站到了一棵槐树下。 【就在这,触摸树干即可完成空间转换。】 温郗:…… 所以那天晚上不是虞既白耳朵好,是她大爷的误触了转移阵法,被送到了清弦峰。 然后她大半夜的在別人地盘摇头晃脑地唱喜羊羊…… 天啊! 温郗现在尷尬到恨不得一头撞死,她还曾担心说是不是虞既白脾气不太好,毕竟总感觉那天晚上他有点凶巴巴的。 但她做的这些事情在虞既白这个当事人看来,就是纯纯的挑衅啊喂! 虞既白要是真脾气不好,当时就把她扔出清弦峰了,怎么可能还只是简简单单的【难听】两个字。 他甚至都没说她吵。 他真的,她哭死。 虞既白看著表情丰富的小徒弟,眼底带上一抹疑惑。 温郗乾笑了两声:“师父,我说我第一天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虞既白:【信,那里的阵法我找墨微尘加强过,你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温郗:“师父……您不是能在整个道院瞬移吗?怎么还要设置这种阵法啊?” 虞既白垂眸解释道:【不是我设的……我只是没有抹去。】 “哦,”温郗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那以后我可以用吗?” 虞既白:【可以,我不会过多限制你。】 温郗:“师父最好了!” 第33章 您的「手机」版身份令牌已到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3章 您的「手机」版身份令牌已到帐 到了晚上,考评司那边送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摆著四套亲传弟子的青色弟子服,一个青色玉石的身份牌,一个金色身份牌,还有两瓶丹药, 身份牌呈长方形,跟她的手掌差不多长,上面雕刻有云纹,中间底部的位置有个很小的圆形凹槽,背面刻有“清弦峰”三个字,周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这个外观,这个重量…… 好像手机。 温郗拿起了青色那枚玉牌,虞既白则是拿起了金色那枚。 温郗:“师父也没有身份玉牌吗?” 虞既白:【嗯,十几年前青云道院將所有的身份玉牌进行了更改,添加了一系列阵法符印,我当时没要,现在既然收了你这个徒弟,也该接受新事物了。】 温郗看向虞既白:“师父,这个怎么用啊?我需要契约吗?” 虞既白:【將你的精血滴进这个圆孔,便能与它定下契约,此物將认你为主。】 温郗依言照做,用灵力自指尖逼出了一滴血,点在了凹槽中。 虞既白:【然后用灵力向上划便可看到里面的內容。】 里面的內容? 温郗疑惑地用灵力划开身份令牌的光幕,上面显示出了几个图框。 都是方形的,但有著不同的顏色。 温郗点开那个绿色的,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栏文字。 她瞥了一眼,再也移不开视线。 【青云道院总群】 【青云道院弟子群(无峰主长老版)】 【青云道院二手交易群】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群(1)】 ………… 温郗:? 这不对,这很不对。 这页面的布局怎么那么熟悉? 她隨手点开第二个群,光幕轮转,页面更迭。 温郗的眼前闪过一条又一条信息。 丹霞峰峰草:【靠!谁他大爷的把老子养的灵植给挖走了???老子今天要带著去找师父的!!!!】 摆烂大王(被老冷骂过版):【你天天半夜跑过去播种你的小种子,等著再產几个果不就行了?】 对方正在偷灵丹:【產率这么低,该不会是有人借你的种吧?】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停停停,刚进来,这是在说什么不健康的话?】 丹霞峰峰草:【这他大爷的破路也能开车?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我的灵植啊!养了好久!】 道友救命:【你们几个收敛一点,群里虽然没峰主,但也是有监察司执事潜水的,一会全给你们踢出去。】 丹霞峰峰草:【所以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灵植!!!】 穷的想啃地皮:【说不定是秦优养的蛊虫给吃了呢。】 縹緲峰老大:【誒誒誒?怎么说话的?別瞎往我师父头上扣屎盆子。】 温郗:…… 让她缓缓,她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温郗:『小明,这里还有別的宿主吗?』 小明:『反正我是没有了。』 温郗:『时空错乱的话,穿越者確实不一定只有我自己对吧?』 小明:『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很难有人能够活下来吧。』 温郗:『什么意思?』 小明:『没有系统护著的话,魂魄在时空裂缝里就会被消磨乾净的啊,威力很强的,要不是我调动全部程序护著你,你的元魂会只损失那么一小点吗?』 温郗:……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明抿嘴乾巴巴笑了两声:“哈,哈,哈……宿主別生气,我已经在启明洲內搜寻灵宝了,可以补回来的,可以补回来的……” 温郗:『我討厌你——所以,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小明立刻认错:『对不起宿主,这样这样,这次的任务奖励我给你两倍,再多送你一次抽奖机会好不好?』 温郗:『奖品有什么?』 小明:『隨机。』 温郗:『行,待会再说。』 眼看拉扯地差不多,继续揪著不放就要有点矫情了,温郗止住了话头。 可以趁机朝系统要点好处,但不能得寸进尺,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个给系统打工的。 服了,上辈子没来得及当的牛马这辈子当上了。 虞既白抬手在温郗眼前晃了晃:【我们要不要先连通一下灵力?】 温郗:“加好友?” 虞既白一愣:【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温郗在托盘上找到了一张纸,上面介绍了一些身份玉牌的使用方法。 加好友的方式是—— 將自己的灵力包裹住对方的灵力,输入凹槽。 温郗抬手,只见涌出一股绿色灵力,虞既白同样抬手,两人的灵力相互交融后分成两股,分別涌进各自的玉牌中。 温郗看著自己的页面,上面出现了一行文字—— 【您已添加清弦峰虞既白为好友,请勾选设置相应权限。】 【聊天,朋友圈?】 【仅聊天?】 得,这不就是wx。 温郗觉得没什么可瞒著虞既白的,就没设置仅聊天。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温郗,非常轻鬆自在地接收了这些新东西,虞既白却像那个老年人一样,看著自己手里的玉牌,一脸愁容。 虞既白:/_ 温郗凑过去:“咋啦?师父,哪里不懂,我教你。” 虞既白默默收起身份令牌:【没什么,已经搞懂了。】 温郗:“那我们要建个群不?清弦峰的群。” 虞既白:【清弦峰除了我们还有活物吗?】 温郗:“哦,那倒是没必要了——那我把您设为置顶。” 虞既白疑惑地看著温郗捣鼓了几下,隨后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栏便跃到了页面最顶端。 温郗:“这样以后师父有什么事情我都能第一眼看到啦~” 看著温郗笑嘻嘻的模样,虞既白的神色不由得软了下来,他低头学著温郗的动作,也將温郗设为了置顶。 这时候,温郗面前的页面又出现一则信息,直接弹窗到了最上方,她点开后立刻跳转到青云道院总群。 【现发布以下通告】 【恭喜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温郗进入清弦峰,为清弦峰峰主虞既白关门弟子。】 这个官方通知冒出来后,群里先是安静了一会,隨后又猛地爆发开来。 【?】 【?】 【?】 丹霞峰峰草:【什么?我没看错吧?第一千零一代?新弟子?】 对方正在偷灵丹:【入院考核不是刚过了一个月吗?这么快就筑基了?】 五年渡劫三年挨雷劈:【萧温郗,我知道她,这一届的榜首,连挑十场决斗赛那位。】 穷的想啃地皮:【也不算多稀奇啦,我听我师姐说,当年温执玉他们三个入院后也是没多久就筑基了。】 丹霞峰峰草:【温执玉他们也是入院的时候才觉醒灵根吗?(微笑)】 正在输入中:【……靠,那她真牛逼。】 偷师兄的剑被踹飞:【不是,伙计们,重点好像不止这个吧?清弦峰是哪里?青云道院有这个峰?】 结丹失败二次方:【哦,你入院晚不知道,清弦峰峰主虞既白当年老厉害了,古往今来音修第一人,但可惜百年前受了伤实力大不如前,也不再教授新弟子,清弦峰就封山了。】 狗都不氪金我氪:【哦哦,我好像听我毕业的师姐说过,人长得老帅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吃马肉:【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曾!经!很!厉!害!】 丹霞峰峰草【话说,萧温郗是不是已经进群了?我这有天启国的群你要进不?】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对啊,老乡快来,別被九闕那群混子给骗过去了,他们最喜欢干缺德事。】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因发布违规內容,现已被清理出群。} 群內又是一片死寂。 狗都不氪金我氪:【爽了,让他瞎嗶嗶,天启国的那群才是傻子呢。】 {“狗都不氪金我氪”因发布违规內容,现已被清理出群} 监察司首席执事文卷:【说话都注点意,不利於院內和平的话都別说,刚才那两个统统来戒律殿领罚。】 群內彻底安静下来。 第34章 凭什么他一来就是炼虚修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凭什么他一来就是炼虚修为…… 隨后,温郗便收到了几条临时对话—— 【萧温郗,来我们私聊,我拉你进群。】 【是昭舒公主吗?我是焚元真君的粉丝,当年我们一家都是被她在边界救下来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昭舒公主!能不能帮我要一下焚元真君顾千远前辈的签名啊,我超级佩服她的!】 停停停! 为什么这里连粉丝、签名这种东西都知道啊喂! 温郗选择先关闭手机——不对,关闭身份令牌缓一缓。 她按照上辈子的经验,顺利找到了群聊的设置页面,开了免打扰。 温郗实在忍不住:“师父,这种身份令牌也是墨师叔做的?” 虞既白:【嗯,是他。】 温郗:“好……奇妙的想法,他什么时候製作的啊?怎么能这么有想法?” 虞既白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我的光幕大约是他十年前送给我的,身份牌好像是从十三年前开始做的,他那个时候整日闭关,我还以为是要突破了,结果是捣鼓这些东西。】 【至於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之前总喜欢跟在我的一个挚友身后学阵法,或许也学了几分他的天马行空,敢想敢做。】 【以那人的性格,对这些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而且,墨微尘的思维本来就比较跳脱。 【不过也是有限制的,手册上说这些东西只能在青云道院內使用,出了这个范围就收不到信息了。】 这东西还讲究信號? 温郗:…… 不对,巧合太多了。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思维活跃,这么多巧合赶在一起,她真的很难不怀疑墨微尘也是从她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他会是十几年前过来的吗? 如果真的是,那凭什么他一来就是炼虚修为,这不公平…… /(ㄒoㄒ)/~~ 温郗苦著小脸继续翻看手里的使用手册,发现还能再另一个红色图形里看到启明洲的各种榜单。 她隨手翻看了一下往年的青云榜,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当时他们几个上去测出来天赋的时候那些人为什么这么震惊了。 过往一百多年的报名者里有一两个天灵根就非常不错了,更是从来没出过根植超过九十五的。 温郗:“这样看来,今年招收的弟子確实很有天赋,天道发力了?” 虞既白:【天道的给予一般都在暗中標好了代价,你们这一届应该天才很多吧?】 温郗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总共有六个天灵根的;算上我有四个灵根根植在九十五以上的。” 虞既白:【这样啊,这五百年间,启明洲的天才確实不如往年的多……】 温郗:“师父,我可以翻看您那届的青云榜吗?” 【可以。】 温郗直接输入灵力,心神一动,调出了第九百五十代的青云榜。 她记得虞既白是榜二来著,这次高低要看看榜一是谁,能贏过她那么牛的师父。 很快,温郗便划拉到了五百年前的页面。 【青云道院第九百五十代青云榜】 【榜首,温执玉。】 温郗看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眼熟,几瞬后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也在虞既白的生平里出现过,虞既白和这人一起布下过一个超厉害的阵法,诛杀了许多妖邪。 温郗抬眸:“师父,我可以问您一些事情吗?” 【嗯?】 温郗握著玉牌,凑到虞既白面前,眼巴巴的望著他:“这个温执玉是不是很厉害啊?您跟他是朋友吗?” 听到温执玉这个名字,虞既白的眼眸柔和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温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在典籍司看完了您的生平事跡,里面提到过几次这个名字。” 虞既白垂眸:【嗯,认识,但不能说是朋友。】 温郗:“啊?” 不是朋友还一起做了这么多惊险的事? 虞既白望著远处,神色认真:【是如同亲人般的挚友。】 温郗:…… 怎么说话还大喘气。 温郗又想到了什么:“我看书册上面说他是岱舆温氏的?” 【嗯,岱舆温氏第一百七十一任家主,万年来最有天分的温氏家主。】 温郗眼前的文字再次变化—— 【岱舆温氏,多短命。】 温郗一愣,察觉到虞既白的情绪不太好,视线下移看向了青云榜榜三的位置:“那叶疏淮呢?” 【一样,也是挚友。】 温郗看著榜单上已经变成灰色的两个名字,又看了看虞既白的名字还是金色,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懂事地没有继续向下追问。 可虞既白却像是想起来什么,双眸有些失神,温郗面前的光幕开始显现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我五岁就被送进了青云道院,十四岁参加入院考核,我们三个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总是一起修炼,互相比拼。】 【执玉的天赋比我要高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了,我的本命武器比他的要好。】 讲到这里,虞既白垂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一抹真正的笑容。 温柔平和,却又带著自信的傲气。 温郗眨了眨眼,总觉得眼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虞既白。 虞既白微微蹙眉,看向了温郗:【温郗,你的天赋比当年的我们还要好,这就代表……】 【你以后所要面对的事情,会比当年我们所做的那些还要更加艰辛。】 温郗抿了抿唇,她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毕竟系统把她拽过来就是为了帮助启明洲度过命定之劫的。 也不知道那个命定的灾难到底会怎样出现,系统也不肯说。 小明:『时机未到,万一现在告诉你了,你害怕的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温郗:『……怎么可能,我还等著带我妈回家呢。』 虽说对上辈子那个世界没什么牵绊,但母亲於温郗而言就是最大的执念,她是一定要再见到妈妈的。 虞既白:【那么,听好,我对你只有两个要求。】 温郗乖乖地坐好,等待下文。 【別死,別找死。】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虞既白浅棕色的眸子淡淡地盯著温郗,看著某个心虚的小萝卜头玩玩头髮又摸摸下巴,就是不接话。 虞既白:…… 他抬手,宽大的手掌摁住了温郗的小脑袋。 【说话。】 温郗:“……那个,別死我倒是能保证,毕竟我挺惜命的,但是別找死这个就……” 说句难听的,就她这个天赋,就她背的这个系统,就她接的这个主线任务,怎么可能不做找死的事。 虞既白眯了眯眼睛:【那就儘量。】 【就算是死了,也要留下魂魄,哪怕只是一缕,为师便能去冥界捞你。】 虞既白缓缓垂眸,只要不是魂飞魄散,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看著虞既白无比认真的神色,温郗愣在了原地。 她不是刚刚拜师吗? 虞既白就给了她一个这么有安全感的承诺??? 她就说,拜师要拜大佬吧! 虞既白收回手,又环视一圈,似乎是在思索著还缺些什么,良久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温郗的房间。 虞既白走后,温郗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暖暖的。 她眨了眨眼,忽得笑了。 其实,师父在修仙界里本来不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吗? 也就是说,虞既白是温郗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自己选择的家人。 —————— 回到自己房间的虞既白也不淡定,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紧张,不紧张。 他会当好一位师父的。 他会的。 第35章 师父好温柔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5章 师父好温柔 温郗关上房门,在心中开口:『好了,发放奖励吧。』 小明:【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拜入六大峰並成为亲传弟子,用时为二十八天零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现发放任务奖励。】 【超品復原丹两枚。】 『超品復原丹,系统產物,取启明洲护洲神树两仪婆娑树干精液熬製而成,有极强的疗伤补全药效,宿主若是受了重伤或者缺胳膊断腿的可以使用。』 温郗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精什么?』 小明无语:『精华原液的简称。』 温郗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次说全,怪诡异的。』 温郗把看著脑海中的小瓷瓶:『也就是说,相当於几乎多给我两条命,对吧?』 小明:『这只是以防万一,而且这种丹药的药效侧重於復原而非治癒,你最好还是能活著。』 温郗:『行,明白了——我不是还有一次抽奖机会吗?』 小明:『现將发动抽奖机会,请宿主自行选择是电子抽取还是手动抽取。』 温郗:『有什么区別。』 小明:『没什么区別,一个你点个按钮我直接告诉你后台结果,一个是你自己转一下等待结果。』 温郗:『……那我还是选手动吧。』 至少第二种有点体验感。 看著骤然出现在面前的大转盘,温郗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灵石若干,灵力丹,空间手鐲一个,宝剑一把,八品灵植一颗,破镜丹,灵宠小白鼠两只,免罚卡一张,再来一次,谢谢惠顾……” 温郗:『这个谢谢惠顾是什么鬼?』 小明:『抽奖嘛,都是有风险的。』 温郗隨手转了一下,她对破镜丹和免罚卡还挺好奇的,希望运气能好一点。 转盘在温郗灼热的目光中缓缓停下—— 免罚卡一张。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温郗获取免罚卡一张。免罚卡作用如下:当任务失败时可减免惩罚一次,仅限正常模式下非主线任务使用。】 温郗开心了:『也就是说就算我下个任务没完成,我也不用被封锁灵根了?』 小明:『是的,小郗,但仅限非主线任务使用。后续可能还会有雷劈电击之类的惩罚哦~』 温郗:『……行。』 就在温郗准备结束对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现发布通告如下,系统调整部分奖励制度。】 【后续宿主完成所有任务,如无意外情况,奖励物品可转化为积分,积分达到一定数量允许宿主与选定对象发起一次对话。】 温郗愣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明:『也就是说宿主只要积攒到足够的积分便可以与您的母亲进行一次通话,语音、视频通话消耗积分不等。』 温郗激动之下连忙捂住了嘴,不然她真是会忍不住喊出声来。 她已经五年没见过妈妈了,就连梦都没梦到过,如今竟然在完成所有任务前就能和母亲见面…… 惊喜,无法描述的惊喜。 温郗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小明,谢谢你……』 小明:『不用客气,小希,我们是同伴。希望我们后续继续努力,合作愉快。』 领完奖励,温郗又打开了身份令牌,里面的群聊一如既往的热闹。 【滴滴滴,有人组团半夜去偷灵果吗?我看小厨房今天的灵果还有剩的。】 【现在?不了,我们峰有门禁,被抓到就死定了。】 【嘖,就你们紫霄峰事多,有没有神机峰的?我们合伙,你负责布阵,我负责进去拿。】 【行,带我一个。】 【……】 温郗又回復了那几个临时对话,隨后看著自己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她把“清弦峰萧温郗”改成了“温豆丝”。 改完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豆丝,windows,有空拿著这个名字去试探一下墨微尘,看他什么反应。 温郗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她总不能上去拽著墨微尘的领子问“誒?你是不是穿越来的,来,咱俩对个暗號。” 还是要有防人之心的。 不过,今天一天可真是好事情太多了,温郗心情一好就想修炼,她兴冲冲地爬上打坐檯,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睁开眼时,温郗明显觉得自己练气九重的实力又有了点鬆动。 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能真的筑基了。 温郗看著外面还没升起的太阳,想著休息一会,小睡个半个时辰。 毕竟之前紧赶慢赶不敢睡觉是为了早日完成任务,现在那个任务完成了,她自然也想多睡一会。 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温郗便察觉到有人在敲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出现一道光幕。 【起床。】 温郗眨了眨眼,打算装作没看见,翻了个身准备接著睡。 可闭著眼她都觉得那东西离她更近了点,像是贴到了她的脸上。 温郗无奈又睁开眼睛,只看见【我在你房间外等你。】 温郗:!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套上昨天新发的亲传弟子服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温郗一边弯腰提鞋一边开口:“师父,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虞既白迟疑了一瞬:【我记得筑基之前还是要吃饭的,你不能不吃早饭,青云道院的吃食都是蕴含灵力,可以滋养你的身体。】 温郗:“好,我待会就去吃。” 让她再睡一会吧。 虞既白一眼就看出了温郗的心思:【昨天没睡好?】 温郗:“没,昨天状態好,就一直在修炼。” 虞既白一怔:【倒也不用这么著急,等你筑基之后我才会开始教你功法,现在可以稳著来。】 温郗:“好。” 虞既白:【另外,你先穿著弟子服,我会为你定製一些衣服,过几天会送到。】 温郗:“不用量一下我的身高尺寸吗?” 虞既白:【哦,昨天已经用灵力感知过了。】 温郗点点头:“师父,我想要绿色的。” 虞既白:【嗯。】 【另外,这个你拿著。】 温郗眼都还没完全睁开,眼前就出现了一套叠好的外袍。 温郗接过来伸开,发现外袍质感通透,摸起来冰冰凉凉,呈现一种极淡的蓝色。 温郗:“这是什么?” 虞既白:【綃流寒甲,我曾经外出游歷时偶然所得。五行相生相剋中,水生木——这件护甲是由岱舆山旁的北冥海海底冰晶所致,跟你的木系灵根很是適合,可以最大程度地贴合你的身体,提供保护。】 温郗:“谢谢师父……” 她抿著唇,反手穿上了那套寒甲,出乎意料地穿上並没有什么冰感,反而就像根本没穿它一样。 她师父送了她一件好东西。 虞既白看著原地转了几圈的温郗,神色无奈:【那你就再休息会吧,一会我带你去吃饭。】 【还有……】 温郗:“什么?” 虞既白:【昨日忘了询问,我可以喊你温郗吗?还是说希望我喊你萧温郗?】 温郗:“小希,希望的希,我的小名。” 虞既白微微頷首,嘴角微微扬起:【好,小希,待会见。】 温郗猛猛点头。 她师父真的好温柔。 第36章 別喊累,直接装晕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6章 別喊累,直接装晕 吃早饭的时候,温郗刚啃了一口馒头就被三个人团团围住了。 鹿辞霜一屁股坐在了温郗对面:“你入清弦峰了?” 温郗:“嗯。” 萧杙坐在了温郗身边,语气中带著担忧:“怎么样,还习惯吗?虞峰主人怎么样?” 温郗:“很不错,师父人很温柔,对我也很好。” 萧杙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凉望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根本顾不上坐下:“你筑基了?!” 温郗:“没啊,还在练气九重。” 凉望津更气了:“那你凭什么能提前入峰?” 鹿辞霜一胳膊肘给凉望津捅到了一边:“我们三个敘旧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是天天看不起我们天启的吗?” 凉望津脸一红,嘴硬道:“嘁,我也不是很想跟你们聊天啊,我,我就是过来打抱不平的——萧温郗她凭什么有特权?” “喂,萧温郗,你还没回答我。”他话锋一转,又对准了温郗。 温郗:“不知道,是我师父特意赶到青云峰主殿说要收我为关门弟子的,搞了特殊我也很抱歉呢~” “不过,”温郗缓缓勾唇,眼底闪过一抹逗弄,“我好像从入院开始就一直很特殊吧?凉望津,你还没习惯吗?” “而且,我可还没跟你计较入院考核的时候说要跟我姓的事呢?” 凉望津:! “你!我这就走!” 目送凉望津气冲冲离开,温郗看向萧杙:“你打算入紫霄峰?” 萧杙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嗯,陛下希望我学习剑道。” 温郗盯著萧杙的眼睛:“那你自己呢?喜欢剑道吗?” 萧杙一愣,隨后眼底的笑意更甚:“不用在意我,剑道一脉攻击性强,即便是我自己选也会选择这个的。” 温郗点头,又看向鹿辞霜:“你呢?” 在一边竖著耳朵等了半天的鹿辞霜,眼见温郗没有忘记自己,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我啊,我去厚土峰。” 温郗:“体修?” 鹿辞霜下巴一抬:“昂,等著吧,我一定会成为像焚元真君那样厉害的將军的!” 温郗:“好,我相信。”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著腰间的身份玉牌:“另外,等你们入峰后,还会有惊喜等著你们的。” 这群小孩准备到时候迎接高科技的狂轰滥炸吧。 吃过饭后,温郗和几人挥手告別,返回了清弦峰。 —————— 刚走出未央林,温郗就看见了站在林子口的虞既白。 温郗小跑几步迎了上去:“师父?” 虞既白:【吃过饭了?】 温郗点点头。 虞既白:【那现在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紫霄峰,可以吗?】 温郗:“可以啊,去哪里做什么?” 虞既白:【锻炼一下你的身体素质。】 温郗:? 虞既白继续解释道:【虽然是音修,但也要注重灵力和体魄,青云道院的新弟子课程为时三个月,如今还剩下两月,我拜託了冷师兄帮你训练一下。】 温郗:“行,等我换身衣服。” 温郗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窄袖裤装,又蹦蹦躂躂地跑到了虞既白房间门口。 温郗:“师父,我准备好了。” “嘎吱。” 房门打开,虞既白缓缓抬眸,一头长髮已经尽数束在了脑后。 虞既白抬手,温郗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瞬眼前便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紫霄峰上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山体陡峭,植被不多,松鬆散散地种著耐寒的松树,整体呈岩石的灰黑色,一些石板小路和台阶也铺地敷衍,路面很是粗糙。 “呼!” “哈!” “嘿!” 洪亮的吼声迴荡在半边山峰的上空,越靠近主殿声音越清晰,温郗循著声音看去—— 在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地面夯实,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一排排穿著统一红色弟子服(外门弟子)的修士站在那,摆著整齐的方阵,他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剑,满头大汗,神情严肃,有节奏地摆出各种整齐划一的姿势。 直刺,前劈,上挑…… 另一边则是一样的风景,只不过人数要少得多,而且穿的是蓝色统一制服(內门弟子)。 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站著一位身穿金衣的青年,一头黑髮高高束起,隨著挥剑的动作迎风飘扬。 温郗认出他就是那个自称情商很高的凌绝。 虞既白:【紫霄峰的晨练,这么多年倒是一直保留著。】 温郗也明白这一点,剑修对身体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看到虞既白和温郗两人站在了大殿前,这些人也没分神,一个偷偷瞄两眼的都没有,都仍旧专注地挥著剑。 凌绝大喊一声:“第五十组自己做!都自觉点!” 喊完这些,凌绝跑到虞既白面前拱手行礼:“虞师叔安,我这就去喊师父,您稍等。” 虞既白頷首。 可凌绝还没来得及离开,他们几人面前便突然出现了冷千双的身影。 他衣衫有些凌乱,头髮乱糟糟一坨,衣服上更是勾著几张奇怪的符印…… 凌绝嘴角微微抽搐:“师父……” 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啊喂! 冷千双挥挥手,瞬间恢復成了端庄严肃的模样:“虞师弟,你来了啊。” 虞既白:【我把温郗送来了。】 冷千双:“我记得,锻炼身体是吧?行,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 虞既白拱手:【那我就先走了。】 下一瞬,虞既白连同他那个光幕一起消失在温郗身边。 温郗乖乖站在一旁,等待冷千双的吩咐。 冷千双抬手指向那群外门弟子练功的地方:“这样,萧温郗,因为你还没有本命武器,可以先去那边拿把小木剑,就当是个小掛件戴在身上。” 温郗点头,转身朝著冷千双指的方向跑去。 等到温郗跑远了之后,凌绝实在忍不住开口。 凌绝:“师父,您刚刚在做什么啊?今天有客人来就不能提前收拾吗?” 冷千双冷哼一声:“翻仓库啊,你马上就要有个师弟了,我总要给他准备个见面礼吧。” “得了吧,师父,”凌绝一脸黑线,“就您那个仓库还能找出来东西吗?老鼠进去都得给您留一口米,还不如去丹霞峰找苏师伯要点九品丹药,只要足够不要脸一定能……” “啊!” 凌绝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 来到树下,,温郗看见那里摆放著许多把小木剑,她隨手挑了一把小巧点的。 她手中发力—— 没拿起来。 嗯? 温郗咬牙,双脚迈开,脚下用力,气沉丹田,再度加大力气—— dei! 还是没拿起来。 温郗:…… 她老老实实地调动体內灵力输送到手中,举起了那把小木剑。 一个男修目睹了温郗的几次尝试,不由得小声说了一句:“你倒是机灵,我们那时候刚进来也没本命武器,举了半天也没举起来。” 温郗:“那是谁提醒你们输入灵力的啊?” 男修又辟出一剑,神色严肃:“没人提醒,峰主骂我们几个傻缺,让我们加练了三个小时。” 温郗:“……啊,冷师伯可真性情哈。” 男修:“习惯就好,前几年刚入峰的时候我还以为峰主是火灵根呢,结果竟然是冰——他脾气不好的时候连青云峰看门的旺財都要骂两句。” 一个女修也趁著转身换动作的时候小声嘱咐了一句:“而且待会你要是累了千万別喊出来,直接晕,嘎巴一声倒地上就行,不然他只会让你加练。” 而且一加练就是所有人一起加练,这些事情师兄师姐都不乐意告诉他们——他们淋过雨就算了,也要把他们这些师弟师妹的伞给撕烂。 这些都是他们入峰后用一个又一个血的教训收取的经验,现在告诉温郗也不是他们俩多善良。 纯粹是因为过会温郗会跟他们一起训练,她要是出了问题他们也要一起挨罚! 等到新弟子入峰了就等著瞧吧,他们所有人的嘴会比启明洲的护洲大阵都要严! 温郗拱手道谢,拎著自己的小木剑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第37章 温柔个屁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7章 温柔个屁 没过一会,凌绝脑门上顶著个巴掌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那个巴掌印又红又大,温郗实在忽视不了,她环视左右,却发现大家都见怪不怪。 温郗:…… 紫霄峰的峰风挺豪迈哈。 凌绝:“老规矩,先来个绕峰二十圈跑!” 温郗弱弱开口:“用腿?” 不打个车——不对,不御个剑啥的? 凌绝微笑:“师妹想用手也可以。” 温郗:“……那还是腿吧!” 温郗把剑绑到背后,有些明白冷千双为什么要她选把木剑带上了,合著是负重跑啊。 她跟在大部队后面迈开了脚步。 第一圈,温郗还能一边跑一边观察著紫霄峰的景色,对於她这种上辈子没出过门的人来说,好奇心这东西真的很难压下去。 第二圈,温郗开始打量比较细致的景色,比如种了几棵松树,松树旁边蓝色的不知名小花大概叫什么名字。 ………… 从第四圈开始,温郗开始调动体內的木系灵力支撑逐渐迈不动的双腿,而且紫霄峰的小路崎嶇不平,满是碎石,踩著很是硌脚。 第七圈,即便是灵力滋养,温郗也开始呼吸困难,肺部很是难受,她只能更加快速地运转灵力。 第十二圈,温郗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开始神游天外,她不得不承认冷千双想的这个方法的確很適合刚筑基或者即將筑基的修士。 首先,如果要拿的动木剑就要源源不断地向手中输送灵力,而为了跑完全程,要不间断地运转调动灵力。 这么一套下来,可以大大提高对体內灵力的掌握度和调动熟练度。 很好的方式,但她真的快死了。 温郗的耳朵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周围的景色早已看不清,她只能勉强盯著前面那人的红色衣角来判断要不要拐弯。 要命啊,她上辈子是个病人啊…… 这他大爷的纯折磨! 嘴里骂骂咧咧,温郗却是没有放弃或者装晕的想法。 开玩笑,且不说她这人本来就要强;再者说她一个清弦峰的来紫霄峰跟练,如果第一个项目都坚持不下来,会给师父丟人的。 十五圈,十七圈,十九圈…… 跑完最后一圈时,温郗几乎要喜极而泣—— 苍天啊,她活下来了,真不可思议。 上辈子的医护专家们,你们能看到吗?! 小明的机械音响起:『好了,別嘚瑟了,他们在那边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温郗:『……我討厌你。』 一张嘴的刻薄程度完全比得上她老妈。 可气还没喘匀,凌绝就发布了第二个任务。 “举起木剑挥剑一万下。” 温郗:行,这个还能接受。 她的腿还在打颤,手却还能比较平稳地使用——冷千双这老前辈还挺体谅人。 小明:? 宿主疯了吧? 前面跑步的时候不是还在骂骂咧咧吗?人类的情绪真是多样化。 温郗举著手里的木剑学著师兄师姐的样子,尽力把动作做的標准。 做到后面的时候,温郗似乎都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她简直不敢想要是没有灵力补给滋养自己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第二个任务结束的时候,温郗的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止不住地发抖。 看著大家都没自己这么狼狈,温郗默默决定明天穿广袖的衣服来,至少还能遮一下现在跟开了震动一样的胳膊。 第三个任务是举剑深蹲。 温郗生无可恋地举起了颤颤巍巍的胳膊,她要收回夸虞既白的那句话。 温柔个屁。 进峰第二天就给她安排这种死亡训练。 小明:…… ………… ——————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郗终於等到凌绝喊出那句—— “今日午练到此结束!” 温郗腿软到站不住,哀嚎一声,径直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看著地面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温郗调动柔和的木灵力包裹著身体形成了一个弹力罩,防止与碎石地真的有个亲密接触。 温郗偏过头,双目无神:“妈妈呀,我要累死了……” 看著趴在那半死不活的温郗,一位男修有些看不下去:“师父,萧师妹她……” 冷千双摆摆手:“没事,出现这种状態是正常的,累也是正常的。” 凌绝:“誒?那我们当初喊累的时候您——啊!” 冷千双举起手朝著凌绝的脑袋“邦邦邦”就是三拳。 “你个小兔崽子跟萧温郗比?人家一还没筑基、二刚拜师、三是个音修。来来来、你告诉我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相同点,但凡有一点我今天就让你休息。” “长得都很好看算吗?”凌绝笑嘻嘻地提前护住了脑袋,自信地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砰——” 凌绝被冷千双一脚踢飞到了殿后的松树上。 凌绝头朝下掛在那,心態好极了,还抽空扒拉了一下乱掉的刘海:“师父的力道还是这么足……” 一个外门弟子收回担心凌绝的视线,挠了挠后脑勺:“峰主,真的没事吗?我看温师妹好像快要死过去了……” 温郗:(t_t) 谢谢你,大好人,还记得趴在地上的她。 冷千双大手一挥把温郗提留了起来,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清弦峰。 踏上柔软的草地时,冷千双还愣了一下,呢喃道:“竟然进来了……既白真的把禁制解除了……” 感应到冷千双和温郗的气息,虞既白瞬间移动至二人面前。 他微微皱眉:【师兄,这是……】 冷千双一抬手,温郗只觉得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向前一推,原地晃悠了两圈,最终撅著屁股趴在了草地上。 温郗:x﹏x 別管了,腿软。 虞既白:…… 他俯身將累成一滩泥的温郗抱在了怀里,抬眸看向冷千双,有些无奈:【师兄,她今天是第一天训练您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些吗?】 冷千双不好意思地乾笑了两声:“我忘了……那新弟子都还没入峰,我就没想起来调整强度——不过这孩子韧劲还挺强,累成这死样子愣是坚持到了最后。” 虽然结束时的样子狼狈到让他难以启齿,但这仍旧不影响冷千双对温郗的欣赏。 就像入院考核的时候,温郗最后几百米都是硬生生抓著草皮一点点爬过去的,他们几个人在主殿里也只有欣赏,根本没在意姿態好不好看之类的。 可惜,这么好的娃已经是別人家的徒弟了。 想到这,冷千双满含怨气地瞥了一眼虞既白。 虞既白:? 他不就提了一句需要给温郗减小强度,至於这么生气吗? —————— 冷千双离开了,温郗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虞既白抬手贴在温郗的前额,温和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 与此同时,温郗体內的灵根也仿佛是在和虞既白比拼似的,拿出了更快的速度滋养她的身体。 温郗强撑著给自己师父比了个大拇指:“谢谢师父,我好多了。” 虞既白收回手:【那就准备一下,你下午还有课。】 温郗:? 【你可以开始接触一些音修知识了。】 温郗默默举手:“师父,我能不能先吃口饭……” 虞既白:【……抱歉,忘了你还未筑基,我这里有辟穀丹。】 第38章 是的,一个月,筑基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8章 是的,一个月,筑基了 温郗抿了抿唇,其实她想去食堂吃点好吃的,但她又默认一切都应该优先为修炼让步,便伸手接过了丹药。 太悲催了,来到这就没吃过几顿热乎饭…… 注意到了温郗一瞬间的犹豫,虞既白有些疑惑,但只以为她是担心丹药的品质。 【放心,我手里的丹药没有八品以下的,这颗可以保你三个月不饿。】 温郗將丹药一口塞进了嘴里:“谢谢师父。” 丹药入口即化,温郗小小地为自己的胃默哀了一下,便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跟在虞既白身后走进了未央林。 虞既白:【今天训练感觉怎么样?】 温郗:“显而易见,差点累死。” 虞既白:【……我是说灵力方面的感悟和提升。】 温郗:“哦哦,感觉对灵力的掌握更加嫻熟了,然后好像体內能储存的灵力也多了一些。” 虞既白:【你的身体需要这些磨炼,往后的两个月醒来就去紫霄峰,回来再跟著我修炼。】 温郗:“明白。” —————— 虞既白双腿一盘,鬆散飘逸的衣摆铺在了草地上,他低垂眼眸,神色柔和。 【再休息一会吧,我们一刻钟后开始。】 温郗也不客气,身子一歪就躺到了草地上,青草的清香混著泥土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感受著大自然的气息,表情愜意。 躺了一会,温郗觉得有些无聊,隨手划拉开了自己的身份令牌,打开了聊天区。 青云道院(无峰主长老版)的群里还是很热闹,打开消息立刻显示99加。 【今天那个萧温郗来我们紫霄峰了,小姑娘对自己真狠,你们敢信,她第一天就把那些训练项目全完成了。】 【什么???你是说你们那个变態的午练,萧温郗她第一天就撑下来了?!】 【对啊,虽然最后已经有点半死不活了,但意志力是真强。】 【哦对,还有,我打听到了,萧温郗没筑基,还在练气九重待著呢,只是yjb看中她提前选走了而已。】 【为什么要只打首字母?】 【哦,最近有“三好弟子”评选,我不能留把柄,评上之前都只会打名字首字母。】 【这么谨慎就不要在群里发言了啊喂!】 【我这不是话癆忍不住嘛,嘿嘿。】 【这么说来,倒是还能接受,就算她天赋好,从练气九重到筑基怎么也还要一、两个月吧?】 【我也这么觉得……】 温郗將身份令牌扣在了另一边,看向了端坐在不远处的虞既白。 “师父,我想听您弹的曲儿了。” 虞既白一愣:【有什么好听的,都没有声音。】 温郗缓缓闭上眼睛:“可是我能感受到啊,我能感知您的旋律,您的节奏,您的情绪。” “师父,老天让你遇到了一个跟您无比契合的徒弟,让我遇到了大佬级別的师父,”温郗毫不要脸地开始自夸,“所以您以后半夜就別伤感了,我们一起偷著乐吧。” 虞既白一愣,缓缓垂下眸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他並没有回答,只略微抬手,灵力瞬间涌出。 温郗听到了林间叶子的摩擦声,渐渐有了清晰的节拍,低沉而悠长,如同她所躺著的地面的心跳声;草木枝叶上残存的露珠也被震得滚落,配合著那些间奏声落在温郗的耳边。 就连吹过温郗脸颊的风,似乎也被无形的手牵引著,轻柔地环著她,与別的声音相呼应和。 没有声音,没有乐器,虞既白只是用灵力拨动周遭万物,谱写出了一首安静祥和的曲子,而这首曲子,只有他们师徒能“听”到。 蕴藏在其中的木系灵力悄无声息地流入温郗疲惫不堪的经脉,安抚著温郗今日过於劳累的身体。 温郗愈加轻鬆,识海开始放空。 她不再被身体的酸痛吸引注意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放在身边的旋律上。 温郗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经脉经过这次训练后的修补滋养似乎又被拓宽了一些,她引导著体內的灵根去更广阔地吸收灵力。 其实,力量並非只有刚猛一种形式,强大也並非只有一种表现方式。 刚极易折,柔能克刚。 音修是,木系灵力也是,二者在大眾眼中都是温和的道法,温和的灵力。 但其实它们组合起来,也能打出王炸。 温郗思考著这些,体內的灵力运转开始越来越快,木系灵力光点充斥著温郗体內每一条经脉,越塞越满,直至渐渐溢出身体,向外扩散。 虞既白察觉到了温郗的变化,指尖一颤,动作停了下来。 周围的风似乎一瞬间大了起来。 清弦峰上空,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忽然匯聚大片白云。 清弦峰內所有的木系灵力如同受到召唤,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柱,从天而降,將躺在草地上的温郗完全笼罩。 光柱中,温郗的身体仿佛归为透明,经脉骨骼清晰可见,其中蕴含的淡绿光点愈加浓郁直至將所有经脉都染成翠绿色。 温郗眉心的那点红痣在光芒笼罩下似乎更加的红,格外夺目。 浩瀚的灵力席捲整个清弦峰,花圃中那些原本有些萎靡的各种花草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发芽,快速生长,绽放出一片绚烂。 未央林中,枝叶哗哗作响。 虞既白早已移到了远处,他静静看著那通天的绿色光柱,浅棕色的眸子里映照著青碧色的光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紧抿的薄唇表明男人內心的紧张。 在那光柱之后,似乎有草木正在生长,转瞬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的模样。 虞既白盯著那道若隱若现的虚影微微眯起眼睛,看了许久。 灵力光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温郗依旧躺在草地上,呼吸绵长深远,周身气息却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淡绿色光辉一闪而逝。 温郗,成功筑基。 清弦峰的正上方凝出一朵五彩祥云,衬得整座山峰都格外明媚。 —————— 这个过程中產生的天地异象不只在清弦峰內,渐渐蔓延到了別的山峰。 青云道院的群里也是又热闹了起来—— 【誒?刚刚怎么突然天阴了?】 【我也想说,而且天边还泛著绿……是不是哪位师兄出关了?】 【应该吧,突破成功了?】 【也可能是石铁心炼製出来了什么高品阶武器——或者苏老又出丹了?】 【会不会是萧温郗啊?最近院里就她最出风头。】 【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要真是她我就光著身子出去跑两圈。】 大家正聊得开心,群內页面猛地跳出一个弹窗—— 【现发布如下通告:】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清弦峰弟子萧温郗,成功筑基,为本届弟子筑基第一人,个人积分加一百点数。】 【並引天地异象,特此另加一百点数。】 ………… 群里安静了大约有十几秒,隨后又是猛地炸开—— 【?】 【??】 【???】 【不是,刚刚那么大动静只是因为萧温郗筑基?顶级天赋恐怖如斯……】 【等等,所以她真的只用了一个月就筑基了?】 【……我以后再也不说话了,每次都跟针对我似的,我一说话,萧温郗就跳出来打我的脸。】 【楼上记得报一下你跑两圈的位置,我过去看个热闹。】 【娘誒,这世道不公平……】 【前面的別抱怨了,世界本来就他大爷的不公平,上次游歷我跟我兄弟一起救的姑娘,结果那姑娘喜欢上我兄弟了,非要报恩说以身相许,你说,嘿!】 【伙计別装了,想哭就哭吧。】 【啊啊啊!呜呜呜……】 ————— 清弦峰內。 待在温郗识海里的系统扫了一眼任务时间。 距离任务发布至今,歷经二十九天零四个小时。 宿主她…… 真的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成功筑基…… 所有的异象渐渐平息下来,虞既白起身走到温郗身边,脚步有些急切。 他眼见温郗闭著眼,脸色苍白,嘴里还在轻声呢喃著什么,便急忙俯身去听。 虞既白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刚刚筑基的过程中受了伤,又担心温郗已经昏倒。 隨著距离拉近,温郗空灵好听的声音在虞既白耳边响起—— “我的老天奶……” “紫霄峰的晨练確实霸道,真有用啊,嘿嘿……” “明天还要去,嘿嘿……” 小明:…… 宿主疯了。 虞既白:…… 她还是晕倒算了。 第39章 总是半夜emo的虞既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39章 总是半夜emo的虞既白 虞既白挥了挥手,二人便出现在了温郗的房间门口。 虞既白看向温郗:【你今天要记得好好运转灵力,刚刚突破需要巩固。】 温郗点头:“好。” 虞既白走后,温郗一头扑向自己的床。 不行了,累死了,先让她补个觉。 温郗闭眼沉睡的时候,她体內的灵根仍在源源不断地吸取运转著灵力。 —————— 等到温郗再度睁眼,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暖红色的落日余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床上。 温郗眨眨眼,抬手轻轻触碰空气中的光芒,漂亮的眸子有些放空。 她长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个月来,总算是好好睡了一觉。 休息够了,温郗走出房间又来到了未央林。 她在林子里慢慢走著,发现这里的景象跟青云峰那片林子差不多—— 傍晚的夕阳透过参天大树的枝叶洒落下来,一条小溪横亘在林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温郗看到了同样的一片荆芥。 清弦峰没有猫,这东西只能是用来炼丹的了,虞既白还会炼丹? 真全能。 温郗抬手戳了戳其中一棵荆芥,闻到了一股清香。 她收回手原地坐下,继续打坐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温郗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夜深了。 温郗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属於她的木系灵力。 这节奏旋律…… 听著可不怎么让人开心啊…… 虞既白为什么总是半夜emo? 温郗抬手,灵力涌出,缓慢而坚定地融入进那些旋律中,传递著自己的情绪。 两股温和的木系灵力互相交织缠绕,共同谱出一首无声的曲子。 房间里,虞既白缓缓抬眸,浅棕色的眼眸闪了闪。 他的小徒弟,在用灵力对他说—— “別难过,师父。” 虞既白盯著房门怔愣了许久,隨后缓缓抬手射出一道灵力,直奔殿外的黑暗。 —————— 夜色浓重,月光如水。 温郗走在林中,脚下踩著被枝叶划开的破碎月光,缓步走向主殿。 清弦殿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温郗的眼前骤然出现一抹光亮。 是一种极淡的绿色。 像是初春新发的芽,温郗想。 那抹光亮在她面前停下,驱散了一片黑暗,足以温郗看清脚下的小草。 一点,又一点…… 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不断延伸,不断绵延,直至她的房间。 温郗笑了。 她没有停下,没有张望,只是继续安静地走著,那些光点上下漂浮伴在温郗身侧。 在温郗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淡绿色光点尽数消散。 —————— 第二天,温郗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拿著身份令牌就启动了清弦峰的传送阵法。 等到虞既白散著头髮从房內走出来时,只看到温郗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身影。 虞既白瞳孔一缩,下意识调动灵力,耳边却听到了温郗的声音—— “师父,我今天自己去紫霄峰了,放心,我肯定好好练!” “等我回来!” 虞既白敛眸,掌心灵力尽数消散。 他忘了,温郗已经可以使用清弦峰的各种传送阵法了,毕竟峰主的亲传弟子享有最高的权限。 是他,太紧张了。 几个时辰过去,温郗又被紫霄峰那些训练折磨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虞既白沉默地牵引著木系灵力缓解温郗的疲惫,温郗倒好,气还没喘匀呢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那双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师父,我们开始学习音修的专业知识吧?” 虞既白却缓缓摇头:【修炼的根基很重要,你刚刚筑基,应该先稳固修为。】 温郗点点头:“明白!那我回屋修炼了,师父明天见。” 温郗回到房间就发现屋子里的灵力浓度又增加了几倍,她一踏进来就觉得无比舒適。 虞既白设了高阶聚灵阵? 温郗低头拍了拍小肚子,这下她的灵根应该饿不著了。 她坐在打坐檯上,又闭上了眼睛。 半下午的时候,正在休息的温郗去后花园找了虞既白,她师父正在浇花。 温郗帮忙的时候偶然瞥见身份玉牌上有消息显示。 是群公告。 即便温郗开了免打扰,一旦有这种类似於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她的玉牌上还是会有提醒。 她拿起玉牌划开页面,看到了萧杙成功筑基的消息。 【青云道院总群】 【现发布如下通告:】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杙,成功筑基,为本届弟子筑基第二人,个人积分值加八十点数。】 【並引天地异象,特此另加一百点数。】 温郗挑眉,嗯,她老哥真厉害。 群內的群友扣出一个又一个问號。 ? 正在输入中:【是萧杙啊,昨天萧温郗不是才……天启皇室的血脉是不是太牛了点?】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刚刚跟我在群里吵的那个九闕国的出来说话!怎么还不见有你们国家的新弟子筑基啊?】 【怎么筑基的都是我们天启的?哇哈哈哈哈,你们人也不行啊哈哈哈哈】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因发布违规內容,现已被清理出群。} 温郗:…… 这名字好眼熟。 温郗还没来得及收起身份令牌,群內又出现一则通告。 【恭喜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萧杙进入紫霄峰,为紫霄峰峰主冷千双亲传弟子。】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已进群}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哟,刚进来就看见又一个好消息,太子跟国主一样选了剑修,真好。】 正在输入中:【你们国主都多少年没拔剑了,早就忘了自己那套剑法了吧?】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你在这放什么屁,我们国主就算多少年没用剑那也依旧厉害!】 ………… 看著群里的消息,温郗缓缓勾起唇角,心里为萧杙感到开心。 虽说不至於太亲近,但她对自己这个温柔体贴的哥哥还是很有好感的。 也不知道萧杙的体质怎么样,第一天晨练会不会跟她一样半死不活的。 可还没想太多,温郗的身份玉牌上就出现了另一条消息提醒—— {紫霄峰亲传弟子萧杙向您提出拜访申请,您是否同意。} 温郗点了下“是”。 下一瞬,虞既白便察觉到清弦峰的传送阵出现了波动,他抬手运转灵力,传送阵的末端便被改到了后花园中。 萧杙的身影出现在温郗二人面前。 少年一袭白衣,前额的几缕碎发隱隱有些挡住了好看的眉眼,气质温润如玉。 萧杙看见温郗便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温和:“小郗。” 温郗有些疑惑:“萧杙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萧杙微微一笑,先是拱手行礼:“虞师叔安。” 虞既白頷首。 他看看温郗,又看看萧杙,猜到眼前人估计没什么正事,只是来找自家小徒弟的,便挥手示意温郗领著萧杙去外面转转,他自己则是转身回了主殿。 第40章 或许,你可以只把我当做一个朋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0章 或许,你可以只把我当做一个朋友 温郗领著萧杙走向自己的院落。 萧杙跟在温郗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清弦峰:“我刚刚入峰,领了亲传弟子的东西就过来了。这里看著景色很不错,难怪你会喜欢这里。” 温郗:“是吧,而且基本没人,我半夜发癲都不会有人嫌我丟人——除了我师父。” 回到房间,温郗关上门。 她开门见山:“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郗实在不知道该跟萧杙嘮什么家常,还是直接说事情比较好。 萧杙拾起腰间的青色身份玉牌:“我看了手册,上面说灵力缠绕可以互通消息便想著和你……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讯息。” 温郗:“可以啊,你会吗?不会我教你,调出一股灵力,不要太多,与我的灵力……对,就是这样……” 在温郗的引导下,淡蓝色的灵力与淡绿色灵力交织融合,互相盘旋缠绕几圈后分开涌入各自的身份令牌。 温郗划开玉牌页面,指著上面多出来的名字对萧杙开口:“你看,我这里有你的名字“紫霄峰萧杙”,这是初始名號,你可以重新改一个……像这样点开,手写下你要说的话用灵力点击发送,就可以与我交流了。” 萧杙点头:“我明白了。” 温郗笑眯眯地盯著萧杙,少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怎么了?” 温郗眨眨眼:“你再看看別的啊。” 快看,快被这种新科技震惊到,她要看热闹! 可萧杙却只是收起了手册:“嗯,我回去再看。小郗,你真的確定要修习音律一道了?如果这几天不习惯……” “是的,萧杙,”温郗见萧杙一直欲言又止,索性自己接过话头,“首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为此负起责任,绝不后悔;其次,我真的很喜欢音律。” 萧杙点点头:“好,你喜欢就行。”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要记得找我。” 温郗摆摆手:“那多麻烦你啊,有事我师父会帮我的。” 萧杙嘆了口气:“小郗,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嫌你麻烦……皇后娘娘也不会……” “我知道,如今的你面对我会有些彆扭,但或许你可以先不把我当哥哥,只是朋友,一个朋友。” 温郗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萧杙最后看了一眼温郗,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著萧杙的背影,温郗想了想,当做朋友相处吗? 似乎没那么难……吧? 正想著呢,眉眼如画的少年又在门后探出了脑袋。 温郗:? 萧杙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小郗,我迷路了,找不到传送阵在哪。” 温郗:…… 最终,温郗把萧杙送出清弦峰才回到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温郗划开身份玉牌,群里又是99+的消息。 她在置顶页面看见了新通告——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温言,成功筑基,为本届新弟子筑基第三人,个人积分加五十点数。】 【並引天地异象,特此另加一百点数。】 【恭喜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温言进入神机峰,为神机峰峰主墨微尘亲传弟子。】 嗯,第三个筑基的也不是九闕国的。 嗯,那个“五年渡劫三年模擬”的道友又被清出群了。 誒? 温郗发现“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群”的群人数已经变成了3,看来是只有筑基进入六大峰后才能入群。 她收起身份玉牌,继续修炼。 —————— 就这样,温郗不再管外院的事,安心在清弦峰修炼。 每天天不亮就去紫霄峰加练,下午回来就继续运转灵力。 萧杙虽然有温郗的联繫方式,但也没发过什么信息,也没再来过清弦峰。鹿辞霜倒是想找温郗,可她自己还没筑基,进不来六大峰。 如果说有没有社交的话—— 温郗也就晨练的时候会和萧杙见个面,俩人互相扶持著撑过那些折磨人的训练。 本来萧杙作为新弟子入峰,是会酌情调整强度的,但温郗一个音修都撑了下来,冷千双觉得自己还是对弟子们要求还是太低了。 他大手一挥,宣布新弟子直接按照原有强度训练,老弟子加强训练。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温郗根本不敢直视那些老弟子的眼睛。 温郗:( ̄y▽, ̄)╭ 不好意思,卷到大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天晨练的萧杙差点死在紫霄峰。 温郗生无可恋地躺在他身边,看著没什么活人气息的萧杙,更加不好意思。 温郗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还能活吗?” 萧杙:…… 他沉默了一会,总算能够出声:“……还行。” 少年即便是累到崩溃,也只是面色苍白、双目放空,除了额角的汗珠,並没什么狼狈之处。 温郗默默想到了自己第一天那死样子,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装到回清弦峰再趴地上了。 可恶。 这时候,凌绝在另一边宣布开始第二项训练,萧杙撑著身体起身,回首想要扶起温郗却发现自己妹妹已经揉著屁股毫无形象地站了起来。 萧杙:…… 嗯,挺可爱的。 温郗呼出一口气,和萧杙站在最后方一起训练,诡异地有了同生共死的感觉。 其实主要是共死。 在那之后的日子,温郗有了训练搭子,但两人的交流也没有增加太多,大多是以下情况—— 举了几千次木剑后,温郗手酸到动不了。 温郗咬著牙开口:“想死……” 萧杙立刻应道:“別死。” 温郗:? “……行。” 跑到十几圈路过悬崖时,温郗看著不远处的白云,双目有些放空。 温郗:“想跳……” 萧杙:“別跳。” “……行。” 腿酸痛到站不稳的时候,温郗瘫在地上,气若游丝。 温郗:“想砍腿。” 萧杙:“別砍。” 温郗:“……哥们——啊不是,萧杙,你是几月的生日?” 萧杙:“腊月,大寒。” 温郗在心里算了一下,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摩羯座的。 嗯,土象。 那正常了。 在试著把萧杙当做朋友看后,温郗心里的彆扭几乎就完全消散了。 而且萧杙的性格,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 在四月底的一天,温郗决定带著自己的朋友干点刺激的事情。 深夜。 温郗划开的身份玉牌,打开了与萧杙的聊天框。 温郗:【滴滴,睡了吗?】 下一瞬,萧杙秒回。 萧杙:【还没,怎么了?】 温郗:【我饿了。】 萧杙:【我这里有辟穀丹,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温郗:【我不要吃那个死丹药!我说错了,我不是饿,是嘴馋。】 【/(ㄒoㄒ)/~~】 上辈子天天吃各种药各种流食,这辈子为了修炼还是啥也吃不了,这也太痛苦了。 第41章 叛逆的师父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1章 叛逆的师父 萧杙仍然秒回:【那你想吃什么?我去找。】 温郗:【想吃食堂的灵果,几个味道都想吃。】 萧杙:【稍等。】 一看这消息,温郗就知道萧杙打算自己去夜闯食堂,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组团呢? 温郗急忙回覆:【誒誒誒,等等等等,我们一起去。】 萧杙:【?】 温郗:【两个人有个伴,被抓到了还能分头跑。】 萧杙:【……只是拿个果子,不至於吧,院规上只说规定时间外闯入食堂会扣个人积分而已。】 温郗:【那我寧愿去戒律殿挨上两鞭子。】 开玩笑,那些积分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每年考核完还能拿积分换东西呢,换做有人扣你工资你会乐意? 萧杙:【……行吧。我去找你?】 温郗:【青云峰未央林老槐树下见。】 —————— 十分钟后,温郗鬼鬼祟祟地站到了萧杙身后。 她坏心思地拍拍萧杙的左边肩膀,蹲下身躲在了右边。 萧杙无奈一笑:“小郗,我並不怕鬼。” 温郗起身:“好吧,下次我会装的更像一点的——你还带了盏灯?” 她注意到萧杙手里提著一盏样式极其简单的灯笼,烛火的光亮刚刚好能照亮他们两人周身的区域。 萧杙抿了抿唇:“嗯,这里很黑,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一盏。” 温郗:“熄掉吧,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哪有偷果子的在自己身上安个照明灯的。 萧杙一愣,还是抬手灭掉了灯光,温郗却注意到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眼底的一丝不安。 萧杙难道怕黑? 不怕鬼,怕黑? 温郗抬手拉住了萧杙的袖口。 萧杙一愣,皱起的眉头缓缓鬆开:“小郗?” 温郗笑了笑:“確实太黑了,我看不清路,不过我知道我身边有你——我们可要互相扶著,摔倒就丟人丟大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没必要探究。只要她在旁边拉著萧杙,他应该就没那么害怕了吧? 萧杙垂眸,嘴角微微勾起:“好。” 从未央林里出来,月色照亮了前路,两个人很快溜到了食堂后门。 顺利地拿了几个果子后,温郗一把揣进空间手鐲,临出门时她又隨手端了一盒剩点心。 一路都很顺利,除了路过青云殿主殿的时候,即便萧杙远远地就拉著温郗绕了路,可那旺財的狗鼻子实在太灵。 当即便“汪汪汪”地大声叫了起来。 温郗暗道不好,拉起萧杙开始狂奔。 两人將灵力运到脚下,身后是闻声赶来的监察司值班人员,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只拼了命地往未央林跑。 来到老槐树下,温郗抬手输入灵力,传送阵法瞬时启动。 眨眼间,温郗和萧杙就已经回到了清弦峰。 温郗脚下一软,坐在了草地上,萧杙甚至都没来得及扶著她。 温郗:“我不行了,太刺激了。” 小明:『……这是刺激?』 温郗:『你不懂,我上辈子被迫待在监管室里,干过最叛逆的事就是开窗让屋里进来一些新鲜空气,今天晚上这一出对我来说太新奇了……真好玩……』 小明:…… 叛逆宿主。 正喘著气呢,温郗的面前出现一截青色衣衫。 她眨眨眼,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眼眸。 虞既白双手环胸,挑眉:【去哪了?】 萧杙拱手:“虞师叔安,我们——” 温郗还在试图挣扎:“我说我们半夜训练去了,您信吗?” 虞既白抬手,温郗面前的光幕上出现六个点。 温郗抿唇,低下头戳了戳手:“去食堂了。” 虞既白很不理解:【去那里做什么?】 温郗:…… 当然是去拿吃的,难不成还能是去食堂后院浇花? 萧杙拱手:“虞师叔,是我——” 温郗站起身,一把將萧杙拽到了身后:“是我拉著他去食堂的,师父,我嘴馋……” 虞既白这才明白过来,像他这种早已辟穀的修士,早已没了什么口腹之慾,也自然一时间没想到自己徒弟半夜跑去食堂做什么。 虞既白无奈:【小孩子嘴馋也没什么,不是大事。只是为何不白天去?】 温郗更加无奈:“师父,嘴馋这个东西是控制不了时间的……” 她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嘴里想嚼点东西,而且温郗把自己白天的日程都排满了,也就晚上吸收灵力的时候是自由时间。 虞既白微微頷首,视线看向温郗身后的萧杙:【我知道了……萧杙,需要我送你回紫霄峰吗?】 萧杙:“弟子可自行返回,还请师叔不要因今日之事惩罚温郗,我愿意——” 虞既白笑了:【我不会罚他,你安心。】 萧杙一愣,觉得眼前人实在过於平易近人,怎么说也是炼虚修为,又是一峰峰主,偏生身上总是没什么架子。 上次来拜访时也是这样。 虞既白总是平和的,静默的,像一条汩汩远去的溪流。 萧杙离开后,虞既白又看向温郗:【你很喜欢食堂的吃食?】 温郗:“也不算很喜欢,只是半夜嘴里想嚼点东西……” 虞既白:【带了什么回来?】 温郗打开空间手鐲,拿出了一颗灵果,眼睛一亮:“是灵果,您要尝一口吗?” 她本就不饿,拿的自然也只是水果类的东西。 虞既白盯著那水果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不了,你自己留著吃吧。只是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莫要自己一人单独跑出清弦峰了。】 温郗:“师父,我保证我不会再半夜偷偷溜出去了。” 她儘量。 虞既白想了想:【去青云峰还好,但万万不可擅自前往其他五大峰,不同峰內部的格局都截然不同,万一踏入它们的试炼地或者禁地会很危险。】 温郗点头:“我记住了,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惊动了戒律殿执事,会不会……” 虞既白:【去睡觉吧,戒律殿那边有我,不必担心。】 温郗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师父,您会不会对我太好了?” 换做是她老妈,今天晚上温郗少不得两顿骂。 虞既白敛眸,神色平和:【不算什么错事,又何必对你严苛。】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叠好的手册递到了温郗手中:【这是六大峰和青云峰內部的详细地图,其中未向外公布的地方也有標註,以后如果再想出去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温郗接过来展开,手册分为七页,每页都是一个峰的平面图,上面不仅標註了各种小路,还標註了哪里是试炼区,哪里是安全区。 甚至还有几处地方標著“有情人幽会地”和“休閒偷懒地”。 温郗:? “师父,这是几位峰主的內部地图吗?” 虞既白:【不……这是当年入院后,我和执玉、疏淮他们游歷完六大峰后一起製作的。】 温郗试探询问:“筑基后?” 虞既白:【筑基前。】 温郗:…… 所以就是说,刚入院他们几个就偷偷摸摸多次潜入六大峰是吧? 怪不得师父今天晚上这么淡定,合著他之前乾的都是更叛逆的事。 被温郗那“原来您老这么叛逆”的眼神盯著,虞既白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我並非鼓励你做什么,只是为你提供一份助力,当然了,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先来找我。】 温郗:“好。” 虞既白抬手准备將温郗送回房间,却看见小姑娘收起地图,乖乖地向他拱手行礼。 少女空灵的嗓音响起,莫名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祝您今夜好梦,师父。” 温郗被送走后,虞既白抬首望向高悬於夜空中的明月。 男人好看的眉眼被碎发遮蔽,浅棕色的眼眸有些许失神。 好梦吗? 他有多久没有安眠了? 第42章 她觉得自己悟性有点差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2章 她觉得自己悟性有点差 渐渐地,隨著温郗往紫霄峰跑的次数增多,温郗跟凌绝也熟络了起来。 她这才知道,其实冷千双虽然脾气暴但也不是谁都打的—— 他只打自己的亲传弟子,而凌绝是他手下唯一一个还没毕业的徒弟。 温郗:……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一个內外有別,公私分明的老前辈。 不是自己的亲弟子都不带动狠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温郗已经在清弦峰待了一个月,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总算稳固了下来。 虞既白开始著手教导温郗修习音律。 —————— 清晨的古槐树下,点点露珠时不时滴落在草地上。 温郗和虞既白面对面盘腿坐在两个蒲团上。 中间的石桌上有一把古琴悬空飘在那里,琴身漆黑修长,以老桐木製成,或许是年岁久了,琴身表面泛著一种温润的光泽感。 琴身上的纹路扭曲浓密,像是裂开的冰。七根琴弦紧绷,色白如雪。 温郗眼睛亮了亮:“这是您的本命灵器吗?” 虞既白摇头:【万壑寧光琴琴弦俱断,早已用不了,这是我很久以前得到的一把琴,名为桐韵,暂时拿来为你教学。】 温郗点头。 【音修之道,首重『感』。】虞既白没有看温郗,只是垂眸,用食指指尖轻轻敲了敲琴面的岳山——琴头上端,连接琴弦处。 【感天地之律动,感万物之呼吸,感自身灵力与神魂的共鸣。】 他抬起手,没有触碰琴弦,只是虚悬在琴的上方。 温郗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灵力,从虞既白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丝线一般轻柔地包裹住了整张古琴。 下一瞬,那架古琴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桌角的小草都开始轻轻震颤。 没有声音发出。 但温郗清晰地听到了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正以古琴为中心,缓缓扩散。 【这便是『引』。】虞既白收回手,周围的波动瞬间停止,【以自身灵力,引动器物、乃至周围环境的共鸣。音修的攻击、防御、幻术、疗愈,皆以此为基础。】 他顿了顿,终於將目光转向温郗,浅棕色的眸子映著晨光。 【你试试。】 温郗深吸一口气,学著虞既白的样子,先是同样用食指指尖轻轻敲了敲岳山,隨后將手虚悬在琴弦上方。 虞既白:……倒也不必连他的小习惯都学。 温郗闭上眼睛,努力调动体內温和的木系灵力,试图让它们变得柔顺、精细。 起初,灵力如同脱韁的野马,难以控制。要么过於猛烈,激起琴身一阵杂乱的震颤;要么过於微弱,石沉大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郗一次次失败,额头渐渐沁出细汗。 虞既白並不催促,也不开口打断,只是静静地看著。 终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温郗找到了一丝微妙的感觉。她將灵力想像成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触碰”著那七根琴弦。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纯正的泛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寂静的峰顶响起。 只是短短一声,瞬间消散。 温郗皱眉,眼底有些失落。 她的悟性是不是太差了? 虞既白看著那根微微颤动的琴弦,又看了看温郗:【……嗯,不错。】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很是震惊。 当年他第一次以灵力发声时尚且用了一刻钟,他的小徒弟却只用了两三分钟…… 好吧,他开始理解墨微尘知道他拒绝收温郗时的心態了。 温郗看著光幕上的字,面上带著乖巧的笑,心里哭唧唧。 看吧,看吧! 她师父这么温柔的人都只能勉强说个不错,看来她在乐律上的悟性確实不咋地。 没关係,笨鸟先飞,她往死里练,总能弥补这方面的缺失的。 虞既白还不知道自己徒弟已经暗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半天,还在寻思著下面该教什么。 他已经百年没接触过小辈,有些生疏。 虞既白想了想,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根枝干上的树叶:【今日,便练这『引』。什么时候你能让这片叶子隨你心意,同步摇曳百息而不乱,我什么时候再教你下一步。】 说完,虞既白便后撤几步。 温郗重新凝神静气,再次將手悬於琴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灵力丝线,去追寻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共鸣感。 古槐树下只剩下少女专注的侧影,和偶尔响起的一声声极其微弱的、却坚定不息的琴音。 温郗想著第一次正式练习,虞既白又在旁边看著,心里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加大了灵力输出。 翠绿色光芒在她掌心亮起,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树干。 槐树剧烈地颤抖起来,树叶发出“哗啦哗啦”声,几片焦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虞既白:【是共鸣不是征服,小希,收起你的急切,它並非你的敌人。】 温郗的声音听起来干劲十足:“明白!” 虞既白默默观察著温郗的动作和灵力,將她出现的问题一一记在心里。 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温郗总结著刚才失败的经验,手中灵力不停,但只是下意识机械地维持灵力输出,没顾上仔细去感应枝叶在她每一次灵力触碰后的波动。 【停下,仔细听。】 虞既白的光幕拦下了温郗的动作,她收回所有灵力开始尝试捕捉这些反馈。 温郗將灵力铺开,渐渐包裹住了整棵槐树,在那一瞬感知到了无数庞杂的信息—— 树根、主干、枝条、无数树叶…… 每处都有微弱的律动,混在一起如同多种乐器共响,让温郗这个初学者有些头晕目眩。 她立刻收敛所有心思,將木系灵根感知力压缩到极致,全部心神只聚焦於槐树枝头一片微微捲曲的嫩叶上。 淡绿色灵力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轻轻缠绕上去,像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耐心感受著那片叶子自身的韵律。 隨后,温郗用自己的灵力尝试去贴合那个韵律。 那片嫩叶在她灵力的包裹下,向上舒展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虞既白缓缓扬起唇角,自知温郗已经找到了门道,便转身回了殿內。 教导天分高的弟子確实省事,虞既白一瞬间回想起了百年前那些弟子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动静,眼底带上几分无奈。 望著后院的花海,虞既白渐渐收了笑容,思绪再次放空。 —————— 温郗一旦专心做一件事,便会不在意时间。 夜半时分,虞既白感应著院外的动静,察觉自家小徒弟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无奈嘆了口气。 他起身瞬移到温郗身后。 温郗还在努力调动灵力,猛地被人揪住了后脖领。 温郗:? 下一秒,她人就已经被虞既白拎到了房间门口。 “誒?” 温郗面前的光幕出现了一行字:【休息,明天再继续。】 温郗乖乖应声:“哦,好。” 虞既白微微頷首,回到了房间。 一刻钟后,他再次听到了一声一声上下波动、並不连贯的琴弦声。 虞既白:……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这孩子也太努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死亡倒计时呢。 虞既白的性格不允许他去强迫温郗休息,也只好装作没听见,垂首在自己的空间灵器中翻找有没有什么补身体的灵丹。 第43章 轮著当榜一是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3章 轮著当榜一是吧? 第二天。 温郗从床上起来时,抱起床边的桐韵就往院子里跑。 天还是暗的,隱约泛著蓝,她找了个好位置,摆好桐韵,继续练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蒙蒙亮,东边的云开始透出些微光,渐渐化作一片灿烂的金红。 太阳露出边缘时,朝霞正美到极致。 每一片云都被染成了暖红色,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晨光穿过薄雾,在清弦峰投下斑驳的影子,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点点金光,几只仙鹤舒展著翅膀,朝远处飞去。 待太阳完全升起,霞光渐渐淡去,天空中仅剩几缕薄云。 这风景实在美丽,即便温郗已经看了一个多月,却还是看呆了一瞬。 她手中的灵力变得断断续续,时强时弱。 枝叶的反馈也变得混乱不堪,时而静默,时而轻微震颤,无法形成稳定的律动。 不知何时,虞既白已经来到了温郗身后,方形光幕横亘在她眼前。 【心乱则音杂。】 温郗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嗷,师父,我没咋见过世面,看见个漂亮景色就入迷。” 说完这句,温郗闭上眼缓了缓,平復心绪后继续练习。 虞既白却微微皱眉,小希不是天启的公主吗?难道没出过皇宫? 不应该啊,明明以顾千远的性格肯定会带著女儿去边界看看的。 虞既白一边想一边从袖中拿出几个小瓷瓶。 温郗疑惑地望著自己师父。 【补身体的。】 温郗点头,抬手收进了空间手鐲,嘴甜了好几个度:“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我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师父这么好的师父!” 虞既白无奈。 默默又多往温郗手边放了几瓶別的丹药。 別管了,就这么一个徒弟,很难不想著给东西啊。 温郗眼睛一亮,看吧,她就说做大佬的独苗苗好处大大滴~ —————— 半个月后,温郗成功让整根枝干都跟隨她的灵力来回摇曳,节奏多变。 演示完成果后,温郗就眼巴巴地望著虞既白:“师父,师父,我成了。” 虞既白微微頷首:【好,现在教你一些乐理常识。】 他伸手在桐韵的琴弦上虚虚点了几下,依次掠过琴弦。 【宫、商、角、徵、羽、文、武。这是七弦的音,天地万物,其声均可归入七音。或在其间,或在其外,不过是由它们演变而来。】 他神色沉静:【音有高低间隙,谓之律。十二律吕,阴阳相生,如月之圆缺,潮之涨落。在对战中,旋宫转调,变化莫测,这便是我们音修的妙处。】 虞既白边说边用指尖在琴弦上隨意勾了几下,一小段无声的旋律便被温郗感知到。 【单音为声,连声成句,句句相连,便成曲。旋律起伏,有急有缓,有轻有重,便是节奏,將旋律与节奏相合,注入灵力,便可以音修道。】 温郗听得格外认真,一双小手还记得在身份玉牌上隨手记著重点。 虞既白垂眸,修长的双手平放於琴面上,刻意放缓了速度,让温郗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灵力输出时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弹奏复杂的曲子,只是一个个单音演示,將最基础的音、属性、对应的灵力运转展现在温郗面前。 【初学时,你尚且需要记住旋律,但往后本命灵器在手,你与它魂魄相连,心神想通,只需运转功法,它便可感知你的情绪与意图,自发奏出旋律。】 温郗:“那本命灵器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书上只说了筑基后便可试著召唤……” 虞既白沉默了一瞬:【本命灵器这种东西出现的时机完全隨缘,我当年是快要突破筑基中期的时候才召唤出来的,执玉是刚突破时隨著天地异象便降生在了身前,疏淮则是筑基中期才见到。】 温郗:“那会有什么暗示吗?比如可以在召唤的时候操控本命灵器的外形吗?如果我的灵器是把嗩吶,我不会吹怎么办?或者万一是我不喜欢的某个乐器怎么办?” 虞既白眨眨眼:【这……我倒是不清楚,当年万壑寧光琴现身时便是古琴的模样,我恰好也挺喜欢古琴的。】 讲到这,他顿了顿:【不过,確实是可能会有不合心意的情况。】 执玉当年嫌弃自己的本命灵器不符合他的气质,愣是数百年都不怎么拿出来使用过。 看著小徒弟纠结的小表情,虞既白便能猜到她估计跟执玉一样,对自己本命灵器的顏值要求比较高。 那时候,执玉可没少嫌弃自己那座乌漆嘛黑的塔。 想到挚友,虞既白的有些出神,嘴角下意识微微勾起。 温郗:“师父?” 虞既白:【无妨,音修靠的是以灵力出音,运行功法,即便不会弹奏、弹奏的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实在不喜欢本命灵器,我可以为你去寻你中意的法器,將本命灵器养於识海即可。】 温郗:“师父第一次弹的是什么曲子?” 虞既白:【《广陵散》。】 温郗一愣,她本以为按照虞既白的性格,应该会弹个《阳春白雪》之类的曲子,没想到竟然是《广陵散》这样凌厉的曲子。 虞既白:【你现在可以先试试用灵力使琴弦出音,先练习『宫』音吧。此音居中而厚,灵力需沉稳厚重,要记得稳住气息。】 温郗点头,屏息凝神。 她回忆著刚才师父的动作,努力调动体內的木系灵力,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灵力探向对应的琴弦。 第一次,桐韵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隨即消失。 第二次,声音稍长,但依旧不稳。 温郗没有气馁,反覆调整著灵力的输出方式。 渐渐地,她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变得越发纯熟。 在温郗第十几次尝试时,一声沉稳、浑厚的音调响起,虽然微弱,却持续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消散。 她鬆了口气,感觉比完成紫霄峰的体能训练还要耗费心神。 虞既白看著那根停止振动的琴弦:【今日先到这,你回去可以將七音的属性记熟,自行训练。明日我检验成果。】 说完,虞既白便消失在了温郗面前。 温郗抱著桐韵回到了房间,她沉浸在基础乐理与灵力结合的练习中,直到月亮高升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 —————— 温郗揉了揉有些酸的后脖颈,心神疲惫,但要她睡觉又睡不著。 她划开身份玉牌,看了会群里的消息,確认没什么新的通告,回復了几个临时消息后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那里有著启明洲的各个榜单。 温郗抿唇,调出了启明洲天器榜。 【天器榜】 【榜首,万壑寧光琴,其主虞既白(已损坏)】 【榜二,水天幻骨伞,其主叶疏淮(已失踪)】 【榜三,望渊塔,其主温执玉。】 【……】 温郗想了想又调开了天机榜,上面是金丹以上修为的修士天赋排行。 【天机榜】 【榜首,温执玉,天风灵根,根植九十九(已陨落)】 【榜二,叶疏淮,天水灵根,根植九十八(已陨落)】 【榜二,虞既白,天木灵根,根植九十八。】 【……】 温郗:…… 合著几个榜的前三全被她师父几个人占完了是吧? 还轮著当榜一? 这三人当年一定是顶尖风云人物。 第44章 《万象流音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万象流音诀》 虞既白本打算给温郗留够七天的时间,让她熟悉七个基本音,结果温郗第二天就抱著桐韵站在了他的房门前。 虞既白:? 温郗睁著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兴奋:“师父师父,我昨天一直在练习,已经全部都熟悉了,特来请您检查!” 虞既白嘴角微微抽搐。 遇到卷王徒弟了怎么办? 经过检查,温郗的確把所有的音律都掌握了。 望著徒弟那双期待的大眼睛,虞既白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册递到了温郗面前。 温郗双手接过,垂眸打量著书册,它的封皮呈青灰色,质感温润,不像纸也不像皮革锦缎,指尖接触时隱隱有凉意传来。 虞既白:【这是《万象流音诀》,是我几百年前所创,是最契合木系灵根的功法,幸好你也是木系灵根,倒是不用我去搜寻別的功法了。】 温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功法的名字,觉得跟虞既白的本命灵器万壑寧光琴还挺配。 虞既白:【我这人一向不喜束缚,这本功法创造时也是有所感悟,隨性而做,你自行修习时或许会呈现出不太一样的效果。】 温郗点头:“明白,师父。” 虞既白:【今日,我先带你学习第一曲——和鸣。】 温郗闻言立刻把身后的桐韵摆在身前,认真听著虞既白的讲解。 ……………… 结束了在紫霄峰的晨练后,温郗彻底將自己封闭在了清弦峰。 虞既白耐心地教导她如何修习《万象流音诀》,温郗学的认真又勤奋。 閒暇时分,温郗就会结合《无涯心经》一起修习灵力,心经里的那个会发光的小火柴人还会在一旁翘个二郎腿懒洋洋地监督她有没有认真修炼。 系统出品,果然奇葩。 青云道院再次恢復了往日里的平静。 清弦峰本是四季如春的气候,但虞既白见温郗很喜欢看著景色发呆便默默更改了阵法,允许峰內景色隨著季节更迭。 晚春眨眼的时间便消失不见,蝉鸣声渐渐充斥整座清弦峰,温郗没少利用蝉鸣激发灵感隨手创作一首曲子。 但大多时候会被虞既白评价为—— 【呕哑嘲哳难为听。】 温郗表示,呵,继续。 要么她品味提高,要么虞既白品味向下兼容。 来吧,看谁能熬过谁。 不知不觉中,秋风席捲了清弦峰,草木都染上了枯黄色。 时间一晃而过,温郗在清弦峰已经度过了小半年的时间。 —————— 十月的第一天,平静了许久的青云道院总群再次出现一则群公告—— 【现发布如下通告:】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鹿辞霜,成功筑基,为本届弟子筑基第四人,个人积分加三十点数。】 【並引天地异象,特此另加一百点数。】 【恭喜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鹿辞霜进入厚土峰,为厚土峰峰主石铁心亲传弟子。】 群內清一色的恭喜—— 顾千远迷妹:【哇塞,又是我们天启国的呢~】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誒呀呀,不用羡慕啦,我们天启的修士就是这么有天分~】 紫霄峰第一帅:【来来来,上面那俩,我们约场决斗台。】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嗯?刚刚谁拿我身份令牌说话?】 紫霄峰第一帅:【南柚,你给我等著,一会我们就决斗台见。】 五年渡劫三年模擬:【誒誒誒,我发现凌绝你这人特较真儿!】 温郗:…… 还有了意外收穫,知道凌绝的网名了——嗯,还挺符合他性格的。 下一秒,温郗又收到一条消息提示—— {厚土峰亲传弟子鹿辞霜向您提出拜访申请,您是否同意。} 温郗点了同意。 没过一会,鹿辞霜就穿著一身崭新的亲传弟子服站到了温郗面前。 鹿辞霜:“嘿,好久不见,我这一身怎么样?是不是没我的小裙子漂亮?” 说是来找温郗,但鹿辞霜左转两圈右转两圈,不停地欣赏著自己的新衣服,看都没看温郗一眼。 温郗:“……你有事吗?” “哦,”鹿辞霜猛地回过神来,扯下腰间的身份玉牌递到了温郗面前,“来,加好友。” 温郗:“就为了这事?” 鹿辞霜:“当然,我猜萧杙肯定已经跟你加上了,等我回去就去紫霄峰找他,我们三个可是代表了天启的,怎么著也要互相扶持吧?” 温郗和鹿辞霜加了好友后,还提醒了她可以改名字。 鹿辞霜想了想把名字改成了“辞霜迎晨”。 温郗:“哟,想的还挺有文化,真是看不出来。” 鹿辞霜单手叉腰,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温郗:“夸你呢,姐妹。” “姐、姐妹……”鹿辞霜耳根渐渐红了起来,“谁跟你,跟你姐妹,不要以为你生的好看就可以胡乱跟人攀关係……” 温郗笑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这只是一种礼貌称呼。” 鹿辞霜:“那,那个,我先走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温郗实在不理解。 她一直觉得鹿辞霜对自己的態度很奇怪,明明面上表现的总是不太喜欢她,但偏偏又会下意识关心她。 好矛盾。 鹿辞霜:“我,我,我是来查看一下你的进度,我可不想被你落下太多。” 温郗:“行,但我劝你不要白天来。” 鹿辞霜懵了:“为什么?白天清弦峰闹鬼?” 温郗翻了个白眼:“……哪有道院闹鬼的?因为白天我很忙。” 鹿辞霜:“……哦,知道了。” 自那之后,鹿辞霜便会时不时半夜拜访温郗,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在清弦峰嘀咕完一阵后就跑去食堂拿灵果吃。 鹿辞霜一开始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当天剩的灵果会在第二天餵给看门的旺財。 鹿辞霜amp;amp;温郗:…… 拿! 为什么不拿! 鹿辞霜咬牙:“狗吃也是吃,我们吃也是吃,那不都一样!” 温郗:“?等等,这话好像不太对。” 鹿辞霜:“管它呢,上!” 两个人揣著一小袋灵果回到清弦峰的时候,虞既白正在花海里赏月。 他看著自己小徒弟捧著个最低级的灵果笑的像个偷腥的猫,一时有些无语。 虞既白:…… 他是给温郗留下过很穷的感觉吗? 音修虽然没丹修赚钱,但他身为九徽虞氏的后人,手里资源也是一大把啊。 鹿辞霜:“哇哈哈哈哈,我们两个真是太默契了,下次让我殿后,真刺激……” 虞既白眨眨眼,发现石师姐的弟子也笑的像捡了个大便宜,心里突然平衡了许多。 嗯,没出息的不只他徒弟。 第二天,温郗起来训练时,惊讶地发现自己院子里多了一片小树林。 温郗:? 下一瞬,她眼前骤然出现一道光幕—— 【这些是我昨夜为你种的各种灵果果树,想吃自己摘就好。】 温郗捂住了嘴,嘴角是挡也挡不住的笑意。 她爱死她师父了。 第45章 花果(3)小群成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5章 花果(3)小群成立 白天,温郗不见鹿辞霜,鹿辞霜有时候便会去紫霄峰观摩一下他们的训练方式。 萧杙总是安静地守著自己的角落,默默练剑。 鹿辞霜:“我听温郗说,你几乎从不主动找她。” “怎么了吗?”萧杙收起佩剑,语气温和。 鹿辞霜:“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经常跟她待在一起。” “她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萧杙略微垂眸,神色平和,“不需要我的时候,又何必打扰。” 鹿辞霜皱眉,很不理解:“那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需要你?” 萧杙笑了:“至少,目前不需要,虞师叔会保护好她。” 鹿辞霜:“真是奇怪。” “我倒是觉得,你更奇怪,”萧杙整理了一下衣摆,放下了挽起的袖子,“我以为,你很討厌她。” “討厌吗……”鹿辞霜愣了,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你见过温郗小时候的样子吗?我是说,接回天启皇室前的样子。” 萧杙没有说话。 鹿辞霜轻笑,自顾自说道:“你当然没见过,她十三岁才被接回去……如果你见过她那时候的样子,或许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另外,我不討厌她。” “我只是,討厌她弱。” 鹿辞霜扬眉,一脸傲气:“我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温郗生的那样好看,我怎么会討厌她。” 萧杙皱眉:“我的確搞不懂你的心思,但你既然不討厌她,可以试著和她多相处,我觉得,她会喜欢你的性子。” 鹿辞霜:“……我有在尝试啊喂!但她大爷的白天都懒得见我!” 这一次,萧杙是真的笑了。 鹿辞霜气得想要抬手给他一拳,又被少年轻飘飘躲过。 鹿辞霜:…… —————— 在鹿辞霜的坚持下,温郗作为群主建了一个小群,把萧杙和鹿辞霜拉了进去。 温郗:【滴滴,快,给群想个名字。】 鹿辞霜:【我来我来,天启最牛!】 温郗:【太俗了,淘汰。】 鹿辞霜:【誒誒誒?凭什么?】 萧杙:【要不,就叫三人组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郗:【太普通了。】 鹿辞霜:【那你倒是想一个啊!】 温郗:【修炼三缺一。】 鹿辞霜:【?这什么破名字?】 萧杙:【小郗喜欢就行。】 鹿辞霜:【萧杙你个没主见的,闭嘴吧。】 萧杙:【……行。】 温郗:【或者“三排求別送”。】 鹿辞霜:【你脑子里有正常名字吗?】 温郗:【嘖,愚昧的人类,不懂我的梗。】 鹿辞霜:【真是对不住啊,姐妹,跟不上你脑迴路——我已经在各个群里学了很多新型词汇了,奈何你太先进。( ̄へ ̄)】 温郗:【或者叫花果(3)】 鹿辞霜:【这个还算正常,那就这个吧。萧杙你怎么不说话?】 萧杙:【你不是让我闭嘴吗?】 鹿辞霜:【嘿?这时候你听上话了?算了,你肯定没意见,温郗提的你都没意见。】 萧杙:【嗯。】 温郗:【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有事可以群里一起商量。】 鹿辞霜:【明白。】 萧杙:【行。】 —————— 没过几天,凉望津也筑基了。 【现发布如下通告:】 【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凉望津,成功筑基,为本届新弟子筑基第五人,个人积分加十点数。】 【恭喜青云道院第一千零一代弟子凉望津进入縹緲峰,为縹緲峰峰主秦优亲传弟子。】 群里九闕国的都在欢呼,感慨新弟子里总算是出了一个九闕的筑基弟子。 温郗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直到偶然和凌绝聊天时—— 凌绝:“哦,他们下了赌局,赔率还挺高的。” 温郗:“谁们?” 凌绝:“青云道院考评司,墨微尘师叔给的提议。” 温郗:“……怎么不早说。” 她还能赚一笔。 凌绝甩了甩头髮:“你们又没有参与资格,哦,你们可以赌下一届的。” 温郗:“难怪我们刚入院的时候你们这些老弟子就很关注青云榜榜单。” 凌绝:“对啊,当初他们经过观察去押了萧杙和温言,我不一样,我觉得你能行。” 温郗:“所以你押了我?” 凌绝咧嘴一笑:“我押了你们三个。” 温郗:…… 凌绝挑眉,脑后的高马尾隨风扬起:“不过我还是倾向於你的,所以也算小赚一笔。” 温郗默默决定下一届新弟子入院的时候也凑个热闹。 —————— 时间转瞬即逝,启明洲迎来了冬季。 冬至那天的早上,言攸寧成功筑基,进了紫霄峰。 而清弦峰下了第一场雪。 整座山峰静默地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一些细碎的冰晶混在风里,渐渐凝成了白色颗粒。 纷纷扬扬,静默无声。 白雪落在未央林中的树木上,给整片森林都蒙上了一层薄纱,渐渐地压弯了枝条,地面上的绿色被尽数覆盖。 凉风吹过山谷,带起一缕白色。 温郗看著窗外雪白的世界,微微有些出神。 她不喜欢雪。 温郗自出生的时候便得了一种怪病,她总是会莫名晕倒失去生命体徵,有的时候体內的血管会猛地爆裂,时不时还会失明一段时间。 她的病发作起来毫无徵兆。 但,温郗的確是命大的,都这样了还是磕磕绊绊地活到了十八岁。 在她的病没被確诊为全球唯一一例特殊病症时,是她妈妈背著温郗一家一家医院的跑,一个一个专家的求。 那时候,她妈妈一个人一边打工一边还要照顾她,直到七岁那年被一位顶尖专家发现,確认了她的特殊性,温郗才被接进特殊病房进行治疗。 他们承担了温郗的所有治疗费用,相应的条件是不定期抽取温郗的血和骨髓用来学术研究。 温郗的母亲,名为顾月明。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这是她教给温郗的第一句诗。 顾月明说自己的名字里带有月亮,日后无论两人相隔多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思念。 温郗的身体情况太过特殊,所以並没进过学校,她学到的一切都是顾月明手把手教的。 顾月明会在温郗情绪低落时教她读诗——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这是温郗记得最清楚的一句。 初冬时节,万物萧条,树木凋零,反而会使天地显得更为开阔;在朗朗明月下江水会源源不断地向远处流去,奔流不息。 顾月明告诉温郗,哪怕是身处绝望,也要学会从中找寻希望。 只要不放弃,一切都有可能。 顾月明教她各种做人的道理,教她数学计算,带她了解人心人性,教她孙子兵法,歷史史记…… 温郗很清楚,妈妈就是守护她的將军。 她们母女互为对方的全世界,在绝望里一起对抗著命运。 第46章 她不喜欢雪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6章 她不喜欢雪 每逢冬季,每逢下雪天,温郗总会发病。 九岁那年,也是在冬至,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天,温郗又发病了。 粗长的管路从她的鼻腔、喉咙插进去,冰冷的仪器贴满全身,每一次的治疗都好似將她抽筋扒骨,剧烈的痛苦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温郗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撕裂。 她实在受不了那反覆折磨的痛苦,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抓住了顾月明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出声。 “妈妈……” “……让我死吧……” “我好痛……特別特別……痛……” 听清女儿说的是什么后,顾月明整个人一僵,愣在了原地。 在极致的痛苦中,温郗闭上眼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郗再度睁开眼眸,在看见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后,意识渐渐回笼。 听著耳边“滴滴”响的仪器检测声,她闭上眼睛。 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情绪是绝望,怎么还是没死掉…… 她还要拖累妈妈多久呢…… 温郗环顾一周,没看见顾月明,便下床推著仪器准备到门口看一看。 隔著房门,温郗听到了她母亲的声音。 那是一种被拼命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拉开一条门缝,温郗看见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她那永远挺直著脊背的母亲,跪坐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微弱的呜咽声从她的掌心溢出,充满了绝望无助。 她妈妈在哭。 那个总是会对她说“眼泪没什么用”的要强的妈妈,在为她而哭。 温郗关上门,躺回了床上。 没过一会,她便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啊,她妈妈在她昏迷时一向是寸步不离地守著的。 温郗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顾月明手掌冰凉,触碰到温郗的指尖时,两人都瑟缩了一下。 隨后,顾月明收回手,懊恼地在一旁的制暖器上暖了一会才再度握住温郗的指尖。 “小希,妈妈知道你很痛苦……” “但妈妈从来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拖累,如果没有你,我反而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小希,妈妈求你……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那是温郗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哭,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温郗再没说过让她去死这种话。 当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皮肤,当抽取骨髓的酸胀感传来,温郗总是会笑眯眯地安慰顾月明—— “妈妈,其实习惯了也就那样,这次的治疗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感觉就是睡了一觉被推醒了。” “別哄我,”顾月明红著眼瞪她,眼底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心疼,“疼就哭出来,別死撑,妈妈可以给你擦眼泪……” 温郗摇摇头:“真的不疼,妈妈。” 在顾月明看不见的角落,温郗才敢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难以忍受这些折磨,但她更无法忍受顾月明在失去自己后的绝望。 她努力咽下那些味道奇怪的营养液,努力在抽取血和骨髓时忍住不哭,努力压抑住治疗时的痛苦,努力学顾月明教给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道理…… 所以,老天啊,让她活下去吧。 —————— 那些雪,让温郗回忆起的不只是病发时的痛苦,更多的是她和她母亲的绝望无助。 是她眼睁睁看著母亲一次次下跪求人;是她母亲没日没夜的工作来挣取医疗费;是她母亲过早便白了的头髮…… 温郗的眉眼与她母亲是有五、六分相似的,她母亲,其实长得特別特別漂亮。 只是,那些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才会显得格外疲惫沧桑。 每次温郗被病痛折磨到意识模糊的时候,顾月明总是会抱著她,不住地呢喃—— “小希,小希……都怪妈妈……都怪妈妈……”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是妈妈的错……” 可是,妈妈,你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她。 她不该有这一身病。 身份玉牌的震动拉回了温郗的思绪,她垂首划开页面,看到了鹿辞霜的拜访申请。 她想了想,明明打定主意白天不让別人打扰自己修炼,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温郗,温郗!太好了,清弦峰也下雪了!” 人未到,声先至。 温郗起身拉开房门,看见了院外朝自己跑来的鹿辞霜。 少女一身红衣,在雪白的世界里格外耀眼。 她妈妈,也最爱穿红衣。 以她妈妈的性格,年轻时也是像鹿辞霜这样肆意张扬的吧? 鹿辞霜停在了温郗面前,小脸红扑扑的:“你没在修炼吧?要不要跟我出去玩雪?你肯定还没见过雪景。” 温郗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鹿辞霜双手叉腰:“焚元真君觉得你身体弱,在你的宫殿设了灵阵,四季如春的好不好?” 温郗垂眸,语气平静:“我討厌雪。” 鹿辞霜:“巧了,我也不喜欢,甚至很怕它。” 温郗微微皱眉,神情疑惑:“那你还——” 鹿辞霜摆了摆手:“我是之前怕它。” “每逢冬季,魔渊边界那边总是不太平,我爹和我哥就会马不停蹄地出营迎战,几日几夜不回来,我就被扔在营帐里,一个人听著外面的下雪声度过除夕夜。” “那是我期待了整整一年团聚的日子,可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团著一个小雪球,在等待父兄回来的过程中渐渐入睡。” “后来,我爹觉得边境太过危险,就连过年都不让我过去了,我连最后的一点期待都没了。” 鹿辞霜撇了撇嘴:“所以,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雪了——就算它们很漂亮也不行。” 她顿了顿:“但我现在不怕了。” 温郗:“为什么?” 鹿辞霜笑了,神色骄傲:“我爹说了,我这个名字是他扒烂了几本诗词本,还请教了国主才定下的。” “寒宵有尽,辞霜迎旭。” 鹿辞霜握紧了拳头:“我鹿辞霜,生来就是跟风雪对著干的!” 看著鹿辞霜圆圆的小脸上儘是认真,温郗垂眸,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 鹿辞霜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她是真的很喜欢温郗这张脸,一直都很喜欢。 温郗歪头:“那为什么你的网名是『辞霜迎晨』?” 鹿辞霜:“因为我哥哥的名字里有晨啊,我最喜欢的就是我哥哥了。” 温郗想了想,还是將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鹿辞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鹿辞霜下巴一抬:“你说。” 第47章 妈妈,我现在活的很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7章 妈妈,我现在活的很好 温郗:“因为岱舆山的遭遇,我的记忆不太全。但侍女告诉我,在我回宫的这一年里,你曾一度很討厌我,真的只是因为嫌我废物吗?” “如果是因为这个,在我灵根天赋反超你的时候,鹿辞霜,你不该接受的这么快,至少会有惊讶,会有震撼,可你都没有……” “当时在台上我没来得及看清你的表情,但下台后,我看见了。你的眼底是欣喜、是骄傲、甚至还有一丝……意料中的安心。” “为什么?” “而且那时候,你每次遇见我的时候总会提醒我记得喝补药,你真的是討厌我吗?” 温郗盯著鹿辞霜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其实,我並不討厌你,温郗。”鹿辞霜笑了,大大方方地开口,“这么跟你说吧,我小的时候跟著我父亲在边境待过一段时间,你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可能昨天笑眯眯塞给你一颗果子的姐姐,今天就魂飞魄散;刚给你用小草编了一个戒指的哥哥下一刻就被人砍了脑袋……” “大家都提心弔胆的过日子,有一次,我们营帐被魔族包围,关键时刻,是焚元真君赶来救了我们,那时候我听到了大家此起彼伏的鬆了口气的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隨意一抬手,漫天的火焰箭矢便直衝魔族大军而去。” 鹿辞霜回忆起那个画面,眼睛越来越亮,眼底是毫不遮掩的佩服。 “也是在那天,我心里有了第三佩服的人,焚元真君顾千远。” 鹿辞霜抿了抿唇:“在见到你之前我是非常期待的,我以为我能看到一位『小顾千远』……但你不是,那时候你身体虚弱,心脉有损,元神自闭,灵根更是迟迟未曾觉醒……” “我觉得,身为顾千远的女儿,你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温郗:? 她这具身体差成这样? 小明默默解释:『那不是你还没来吗?肯定各项机能都不完善啊……』 温郗:『我现在除了元神有点受损,没別的毛病了,是吧?』 小明:『昂。』 鹿辞霜看向温郗,语气真挚:“温郗,我希望你能像顾千远一样优秀,因为那是我的理想,总有一天,我也会是一位將军,守卫一方百姓。” “但,当第一项考核结束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了。” “你的意志力很强,你也不是我想像中的娇气。我想,即便你没有灵根,也不会给焚元真君丟人。” “我也开始明白,我不该拿自己的理想来要求你。” “看到你的灵根天赋的时候,我的確没有太多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毕竟,顾千远的孩子,不可能差的。” 温郗垂眸:“我知道了。” 鹿辞霜的心態其实很好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你有一个很喜欢很敬佩的人,可能是闺蜜,也可能是偶像,但她找了对象生了个孩子,结果那孩子哪哪都不行。 所以,鹿辞霜破防了。 鹿辞霜:“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但我不太好意思开口,与其说是嫌弃你娇气,倒不如说是嫌弃我自己。” “我父亲也曾是镇守一方的將军,”鹿辞霜抿了抿唇,“后来,他受了伤,从前线退下来当了国师。” “我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边境的大家因著对我父亲的感激敬佩,也都对我很好。我那时候因为一点点不如意就会哭,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因为小伤口的疼痛而掉眼泪。” “我才是,真的娇气。” 鹿辞霜嘆了口气,一向骄傲的脸上染上低落:“我討厌这样的我,连带著遇见你时迁怒到了你身上,真是抱歉。” 温郗挑眉:“那还选择成为一名体修?” 鹿辞霜笑了:“我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我必须要坚强起来。哭就哭唄,又不耽误我修炼,一边哭一边炼体——好吧,是很丟人,所以我总是自己找个小角落偷偷练。” “但我不会后退的,我会成为一名將军。” “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將军。” 温郗:“那你哥哥现在还在前线吗?” 鹿辞霜笑容一敛,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三年前,为保百姓撤退,自爆身亡。” 温郗:“……抱歉。” 鹿辞霜眼尾开始泛红,却还是露出一抹笑容:“没事的,我哥哥是为自己的理想而死,我爹说他最后一刻是笑著的。” 她侧首看向温郗,语气中带著歉意:“温郗,我才是要为我过往的所有言论向你道歉。” 温郗:“嗯,让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吧。” 鹿辞霜跺了下脚:“喂!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 温郗存心想要逗一下鹿辞霜:“在你对我说足够多的好话前,我持保留態度。” 鹿辞霜脸一红:“知,知道了。” 温郗:“你不是要玩雪吗?” 鹿辞霜一拍手:“哦对!可以打雪仗啊!你可以尽情拍在我脸上,就当是我赔罪了!” “我鹿辞霜敢作敢当,不会有怨言的!” 这时候,温郗的身份令牌又出现一条消息。 温郗点击同意后看向鹿辞霜:“你把萧杙也喊来了?” 鹿辞霜:“对啊,打雪仗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嫌凉望津太烦人,我还打算把他喊过来呢。” 话音未落,少年一袭白衣,剑眉星目,安静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气质温润,配著身后的雪景如同一幅水墨画。 安静平和。 萧杙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小郗,想玩什么?” 鹿辞霜翻了个白眼:“喂,是我喊你来的,我们来打雪仗吧!” 萧杙没说话,只是仍旧望著温郗,等待她的答覆。 温郗:“嗯……说实话,我没玩过,但我不会留手的。” 萧杙微微点头:“好。” —————— 漫天飞雪中,一袭红衣的少女站在院落中,笑的明媚又肆意。 “温郗,別担心——” “我鹿辞霜为人最是仗义,以后我会帮你扫除一切风霜的。” 萧杙蹲在一旁,修长的手指缓缓团起一堆雪,用灵力压实,隨后指尖轻抬,那枚雪球便砸到了鹿辞霜的后背上。 鹿辞霜一个激灵,立刻回头:“大爷的!萧杙你敢偷袭我!” “你別跑!嘿!” “啊啊啊!你作弊!温郗,萧杙他用自己的冰灵力!太过分了!” “快来帮忙!” 温郗缓缓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似乎,这样的雪,也没那么让人討厌了。 妈妈,我现在再也不会无故发病了。 你一定会很开心吧? —————— 收回思绪,温郗抬眸,勾起一抹坏笑。 她掌心凝聚灵力,缓缓运转。 下一瞬,清弦峰上响起了鹿辞霜更大声的尖叫—— “啊啊啊!温郗!你个臭不要脸的!” “你怎么能让那些树杈子帮你掷雪球!” “我的头!” “萧杙,温郗,我討厌你们!” 温郗笑出了声,眉眼皆是笑意。 不远处的宫殿內,虞既白缓缓抬眸。 他听著隔壁院落里的热闹,也不自觉微微扬起了嘴角。 第48章 温婉如水的苏清执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8章 温婉如水的苏清执事 时间眨眼而过,年关將近。 对於一千零一代的新弟子而言,他们刚刚入院,年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不像那些已经毕业的老弟子一样对俗世已经没了太多兴趣。 青云山下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商铺的店门都张贴上了喜气洋洋的对联窗花。 一大早,鹿辞霜就给温郗发了消息。 鹿辞霜:【滴滴,要不要去山下的集市?我听我师姐说今天开始卖年货,特別特別热闹。】 温郗:【不去,我今天要练曲子。】 鹿辞霜:【一天天就知道弹你那个破琴,休息一天死不了。】 温郗:【不行,我的计划不能打乱。】 鹿辞霜:【那傍晚总可以吧?你晚上不都是自己吸收灵力吗?】 温郗:【晚上倒是可以。】 鹿辞霜:【行,那晚上我去找你,我跟萧杙也说一声。】 温郗:【冷师伯会放人吗?】 鹿辞霜:【不知道,让萧杙他自己想办法去,他不来就是我们俩的二人世界。】 温郗:【……在哪学的词?】 鹿辞霜:【群里啊,这词很好理解的。】 温郗:【……行。】 扣上身份玉牌,温郗来到了虞既白的房门前。 “咚咚” 温郗摩挲著指尖,试探开口:“师父?您在吗?” 房门打开,露出了虞既白那张出尘的面容。 虞既白:【怎么了?】 温郗:“师父,我可以请假一晚上吗?我要下山一趟。” 虞既白一愣:【出山?】 温郗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对的,这不是山下集市开始卖年货了嘛,我想去看看热闹。” 虞既白:【可以。】 担心师父会觉得自己玩心太重,温郗急忙补充道:“我保证,就请假一晚上,回来我就继续修炼!我会抽时间补回来的。” 虞既白失笑:【小希,我到底是因为什么给你留下了很严格的错觉?只是一晚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年纪就该是玩玩闹闹的。】 温郗缩了缩脑袋:“不是因为您,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总觉得自己稍稍休息一会就会有一种很强的负罪感,压的她喘不过来气,毕竟她未来要完成的任务很艰难…… 虞既白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温郗:“晚上六点出发,十二点前肯定能回来。” 虞既白微微頷首:【注意安全,玩的开心。】 温郗点点头。 ——————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候,温郗看著面前的萧杙,一脸震惊。 温郗:“你竟然还真请成假了?” 萧杙礼貌微笑:“我答应师父后续一个月训练加倍。” 温郗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鹿辞霜扶著门框笑的毫不留情:“啊哈哈哈哈,早跟你说了,拜师前多找老弟子了解一下,这下好了,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萧杙淡淡瞥了鹿辞霜一眼,掌心冰灵力涌出,悄无声息地包围住了鹿辞霜。 鹿辞霜被冻得一个激灵跳到了温郗身边:“烦死了,萧杙你又偷袭!我迟早烧死你!” 萧杙微微一笑,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打不过我。” 鹿辞霜:…… 他大爷的。 温郗起身:“行了,我现在去找我师父说一声我们就能出发了。” —————— 温郗找到虞既白时,他递给了她一枚银色戒指。 温郗双手接过:“师父,这是什么?” 虞既白:【里面装了些灵石,看见喜欢的就买。】 温郗连忙推辞:“我有钱的,师父。天启那边给我装了许多灵石。” 虞既白:【这是我作为师父,给徒弟的。】 温郗闻言也不再客气,利索地戴在了食指上,拱手行礼:“好,谢谢师父。” 虞既白:【另外,这个戒指就隨身带著吧,遇到危险可以输入灵力,我能感应到。】 温郗:“好。” 虞既白似乎还想再嘱咐些什么,身前的光幕闪烁个不停,最终却又只是挥挥手。 【去玩吧。】 温郗拱手行礼:“我肯定儘快回来,师父等我。” 虞既白:【不必,玩尽兴就好。】 温郗猛猛点头。 你说说,你说说,上哪找这么好的师父去?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萧杙:…… 怎么同是师父,差別这么大? 他那个师父別说给零花钱了,穷的恨不得把山上的树都砍了拿出去卖掉——好吧,其实也的確没剩几棵了。 温郗三人准备完毕后,来到了青云峰主殿前的迎往司。 迎往司—— 顾名思义,负责青云道院迎来送往相关事宜,弟子们平常不允许无故出行,如果是外出完成任务或者告假归家都要在这报备。 迎往司整个部门被修建地格外精致壮观,是青云峰上耗费財力物力仅次於青云主殿的建筑。大门和外墙都是用灵石雕刻製成的,內里地板用的是黑玉,一切装饰都透露著阔气二字。 温郗三人刚进去就听到大厅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你也去山下?当日便回是吧?行,拿好你的临时出山牌,一次性的哈,回来之后可就別想再用第二回了。” “誒,多谢。” “你说你奶奶今天结婚?要请假两个月?” “昂,怎么?不允许老年人追求幸福吗?” “不是,结婚就结婚,又不是你结,怎么请这么长时间?” “那我作为晚辈多感受一下长辈的幸福不行吗?” “……行。” “等等等等,你家狗生孩子你也要请假?” “你不知道,我家狗是我看著长大的,感情特別深,生孩子糟了这么大的罪,我要回去伺候月子呜呜呜……” “……行行行,批了批了,走走走。” 快要过年了,大家基本上都想回家去看望亲人,不过修行一路鼓励脱离尘世,青云道院自然不能公然支持这个行为,但又理解大家的心情便对这些离谱理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的迎往司最是忙碌。 鹿辞霜扒拉开人群,牵著温郗一路挤进大厅,等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位刚忙完的执事。 鹿辞霜:“执事执事,我们要请假!劳烦帮忙批一下。” 男修扫了一眼鹿辞霜腰间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看身后温郗和萧杙的身份令牌,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男修:“都是亲传弟子?那你们的假条要找我们首席执事批。” 鹿辞霜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那个,你们首席执事不会管的很严吧?” 男修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声笑了起来:“怎么会?我们苏清苏执事性格温婉如水,是几个执事里脾气最好的了。” 温郗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滚!” 温郗被这突然响起的一声怒吼嚇得一激灵。 下一秒,附近所有人都顺著声音向角落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修正站在长桌后,眉头深深皱起,周身灵力涌动,神色凶狠。 她將手里的单子塞进面前蓝衣弟子的怀里,声音洪亮:“拿著你的申请单,滚!” 蓝衣弟子攥著单子,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地藏进了人群里。 鹿辞霜下巴一抬:“小哥,那是谁?” 男修:“哦,是我们首席执事。” 温郗弱弱开口:“……温婉如水?” 男修视线一抬看向天花板,保持沉默。 第49章 下山啦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下山啦 苏清手里拿著一沓子请假单,忍无可忍地开口—— “诸位,我理解大家年关时想要回去和家人团聚的心情,所以我们迎往司基本不会驳回你们的请假申请。” “但是,请假理由能不能稍微用点心?!” “谁写的家里母猪怀崽了要回去照顾?” “谁写的狗丟了自己要回去看门的?” “还有写父母生二胎回去打胎的?” “这都是正经理由吗?我们怎么给你们批?我们怎么给考评司那边交待?!” 苏清大手一挥:“所有执事给我听好了,离谱的理由都给我打回去,编好了——不是,想好了再来!” 大厅里寂静了几瞬,眾人又再次忙碌起来。 鹿辞霜闭了闭眼,一咬牙拦住了刚从长桌后走出来的苏清。 苏清看著温郗三人,紧皱的眉头还没鬆开:“你们有事?” 温郗眨眨眼,反应极快:“您就是苏执事吧?久仰大名!他们都告诉我苏执事性格和善,为人温婉,仿若那话本里的仙子下凡一般。今日一见,他们果然没骗我!” “您这风姿果然非常人能比!” 苏清神色一僵。 下一瞬,她面上的神色软化,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苏清掩嘴轻咳:“咳,不过是道友们谬讚。” 温郗睁著亮晶晶的眼睛,语气真诚:“才不是,我今天一见到苏执事就被迷住了呢,您的声音也好听。” 苏清脸开始泛红,她急忙摆手:“小道友的声音才是真的好听呢,好了好了,你们是要批假吗?” 温郗点头,双手地上了请假单:“这是我们的单子。” 苏清看著三张单子上无比正常的理由,不由得鬆了口气:“行,在外面注意安全,別惹事。” 她调动灵力给三张单子做了標记,收进了一旁的抽屉中,又取出三枚玉符交给了温郗。 “回来的时候要记得销假哦。”苏清提醒了一句。 温郗笑眯眯道谢,接过玉符拉著萧杙和鹿辞霜就离开了迎往司。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温郗深深吐出一口气:“好了,我们走吧。” 鹿辞霜给温郗竖了个大拇指:“你牛,真会哄人。” “正常发挥,”温郗一边走一边打量著手里的玉符,“这玉符的作用原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鹿辞霜勾唇笑了:“看吧,我就说你一天天就知道躲在清弦峰里修炼,什么都不了解。” 她举著玉符凑到温郗面前解释:“我们青云山不是有护宗大阵不能隨意进出嘛,这个玉符就是我们的临时钥匙,可使用一来一回。玉符里的咒印都是墨师叔留下的,和我们的身份玉牌组合在一起就可以自如进出青云山啦。” 温郗瞪大了眼睛:“都是墨师叔做的?” 妈呀,墨微尘纯纯劳模。 这青云道院给发工资吗? 鹿辞霜:“我听我师姐说这些都是墨师叔最近十几年开始研究的,好像是修为遇到瓶颈了,闭关也静不下心,索性开始研究这些小阵法。之前他们那些老弟子出去都要峰主审批后赠一缕符印才能出去,请假可麻烦了。” “不像现在,我们拿著条子去迎往司批一下就行。” 温郗:“那墨师叔真是大好人啊。” 鹿辞霜:“对啊对啊,他们都说墨微尘在五大,不对六大峰弟子里是最受欢迎的。” 温郗想了一下:“如果我不是我师父亲徒弟的话,我也会最喜欢他的。” 虞既白对她太好了,她叛变不了一点。 萧杙:“?徒弟还有不亲的?” 温郗:“你什么关注点,有的不太熟的那不就算表的。” 三个人一边聊一边走上传送阵,空间波动后便被传送到了山脚处。 温郗將符印扣在自己的身份玉牌上,大步踏出了结界。 —————— 夜色渐晚,长街两侧渐渐亮起暖光。 在一盏盏悬浮的琉璃盏中,灵火跳跃如星辰;屋檐下玉铃轻摇,盪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卖灵果蜜饯的老夫人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揣进袖中,面前的篮子里堆著红莹莹的朱果、金灿灿的蜜罗丹…… 它们散发的清甜香气让刚刚踏入集市的温郗馋的走不动道。 “大娘,这都是怎么卖的?”温郗笑著询问。 大娘闻言立刻起身,她看著温郗三人腰间的令牌就知道眼前人都是亲传弟子,毕竟他们这些在青云山下摆摊的商贩对青云道院里的规矩可是了解的不得了。 大娘:“小娃娃,想吃哪个啊?可以想尝尝,不喜欢就不用买。” 温郗:“大娘,我都想尝尝,您直接每样给我装一些吧。” 大娘:“誒,行行行。” 一分钟后,温郗一边吃著蜜饯,一边继续溜达。 那大娘真是会做生意,还给她打折抹了零头,温郗一高兴就又多买了一斤,不过味道確实好。 这甜的小玩意(嚼嚼嚼)果然使人(嚼嚼嚼)心情愉快(嚼嚼嚼) 集市两边的摊子上除了吃的,还有的在卖形態各异的纸灵雀,木甲机关兽会在摊主的法诀牵引下,扑棱著翅膀咔咔走动。 “上好的避尘符,乾乾净净过新年嘞!” “刚出炉的百草丹,益气延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见面的寒暄声,混著糖画摊贩那飘来的焦香、灵植摊贩那清冽的草木气息,共同组成了一份热闹。 一群孩子围著一个卖糖人的老修士吵著要买什么形状的糖人,老爷爷指尖灵光流转,不多时,一条鳞爪毕现、晶莹剔透的糖龙便活灵活现地成型。 不远处,杂耍的人催动火焰,化作灵雀绕身飞舞;也有剑修当街舞剑,剑光清亮不带杀气,引得掌声雷动。 天空中不时有灵器的光芒掠过,应该刚请完假的弟子赶著回家团圆。 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喧囂的气氛里,笑语不断。 —————— 鹿辞霜看著嘴里就没閒过的温郗,欲言又止:“那个,你不是早就筑基辟穀了吗?” 温郗点点头,理直气壮:“昂,所以我下了山才吃东西啊,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了。” 鹿辞霜:? 什么歪理。 鹿辞霜:“可这些不是会积攒杂质……” 温郗:“哦,修炼的时候,我的灵根会自动剔除我体內杂质的。” 这也是她偶然一次偷吃完,內视经脉的时候发现的。 鹿辞霜:…… 大爷的,羡慕嫉妒。 “胡饼~好吃酥脆的胡饼~都来看一看啊~” 温郗眼睛一亮,袖子一捋就凑了上去:“老板怎么卖的啊?” “桃花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板,来两份。” “煎饼果子哦……” “老板,打包带走!” “绿豆糕,驴打滚,豌豆黄……” “老板!” “年糕,各色口味的年糕……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份?” “要要要!” 鹿辞霜回头看向萧杙:“焚元真君应该没饿过她吧?” 萧杙抬眉:“可能是苦药吃多了,比较贪嘴,不妨事。” 鹿辞霜翻了个白眼:“温郗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妨事,萧杙,你也太听国主的话了,事事都顺著温郗。” 萧杙的视线落在了正和老板嘰嘰喳喳討价还价的小姑娘身上,温和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是我妹妹,为什么不呢?” “不顺著她,难不成去顺著外人?” 第50章 全是熟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0章 全是熟人 鹿辞霜瞥了他一眼:“可是我听到他们说……” “鹿辞霜,別人说什么你都信。”萧杙淡定开口,打断了鹿辞霜的欲言又止 鹿辞霜皱眉:“那我听都听了,不信的话不就浪费了?” 萧杙:…… 不远处,温郗挥手招呼鹿辞霜和萧杙快跟上。 “鹿辞霜,以你的脑子,”萧杙回给温郗一个笑容,迈步朝她走去,给鹿辞霜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如果想当將军的话,恐怕不太方便。” 鹿辞霜眨了眨眼,总算反应过来:“萧杙!你竟然敢骂我没脑子!” 她一咬牙,大步追了上去。 —————— 萧杙走到温郗身边,语气恢復了以往的温柔:“还拿的下吗?” 温郗点头:“那些我都收进空间手鐲了,这个煎饼果子要趁热吃,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掰了一小块没咬过的那边递给了萧杙。 儘管早已辟穀,萧杙还是接过来送进了口中:“嗯,好吃。” 温郗开心了:“有品。” 鹿辞霜气冲冲地插到两人中间:“吃什么?我也要。” 萧杙微微皱眉,后退两步,与鹿辞霜拉开了距离。 因为鹿辞霜对温郗过往的那些言论,萧杙对鹿辞霜是不喜的,这也是他这样平和的性子偶尔会对鹿辞霜出言比较刻薄的原因。 温郗直接把另一半煎饼果子递给鹿辞霜:“噥,特意给你留的,拿著吃吧。” 鹿辞霜接过暖暖的果子,嘴角根本压不住,她回头衝著萧杙嘚瑟的一抬下巴,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果子。 萧杙:…… 正美美逛著街呢,温郗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吵闹声传来。 “你长没长眼睛?” 温郗一挑眉,有吵架的? 她和鹿辞霜对视一眼,下一秒同时行动—— 让她俩去前排偷听两句。 萧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郗和鹿辞霜两个人就已经撅著屁股、鬼鬼祟祟地扒拉著人群,挤到了最前线。 他无奈摇头,站在人群后方留意著情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郗探出脑袋,看见了主人翁—— 华服少年指著自己的鞋子,大声咆哮:“我这鞋是新做的!就是为了过年的时候穿的!” 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穿著粗布的少年,肩头搭著一条白毛巾,不住地弯腰道歉。 是凉望津和向山。 事情的缘由是—— 向山在一家花鸟店铺里打工,端花草的时候没站稳,花盆里的土扬了出来正好洒在了路过的凉望津脚上。 温郗:“好熟悉的场景。” 鹿辞霜:“好熟悉的对话。” 他们两个是命里犯冲吗? 但这次的凉望津並没有揪著不放,他在看清对面人是向山后,只冷哼一声,转身对著看热闹的人群喊道:“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吗?” 被他这么一吼,大多数人不想惹事,立刻散开了。 人群一走,凉望津毫不费力地看见了温郗和鹿辞霜。 凉望津:“萧温郗?鹿辞霜?真是见鬼了,在这都能遇见你们。” 鹿辞霜立刻炸毛:“我们才是见鬼了呢,本来好好的出来玩,还能遇到你这么个阴魂不散的鬼。” 说完,鹿辞霜便拉著温郗进了一旁的花鸟店。 凉望津撇了撇嘴,本来因为凉琮忙到没时间跟他出来逛集市就烦,也懒得跟鹿辞霜吵,转身就要走。 刚走了两步,凉望津看见了几步外的萧杙,想到最近听到的话,他嘴角一勾,脑袋一扬朝萧杙走去。 萧杙扫了他一眼,迈步准备绕开,凉望津却再次挡在了他面前。 萧杙朝东走凉望津也朝东挪,萧杙朝西走凉望津也朝西转。 萧杙皱眉:“有事?” 凉望津:“只是打听到了一些閒言閒语。” 萧杙:“比如?” “比如……”凉望津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环起双臂,“他们说,如果温郗拥有灵根,未来国主这个位置根本落不到你的头上。” 天启和九闕都没什么皇位只传男的规矩,如果不是温郗的灵根迟迟未觉醒,太子一位也不会那么毫无悬念地落在萧杙身上。 萧杙:“你信吗?” 凉望津一针见血:“我信啊,你又不是天启国主亲生的。” 看著凉望津的样子,萧杙没有正面回答他提出的话题,反而主动开口:“凉望津,你似乎对那个皇位很感兴趣。” 虽是猜测,但语气篤定。 凉望津神色一僵:“你,你胡说什么?” 萧杙垂眸:“可九闕国主几年前就已经宣布凉琮为未来国主……凉望津,你是打算接替你姑姑的位置,还是打算取而代之?” 凉望津的脸色开始发白。 萧杙勾唇,温和的面容染上一抹嘲讽:“凉世子,不要以为我们天启的人都没有脾气,下次挑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他上前一步,直直望进凉望津灰色的瞳孔,语气泛著冷:“今天小郗是出来玩的,別坏了她的兴致。” 说完这句,萧杙掠过凉望津,走向了正在店里挑选花草的温郗。 萧杙:“选好了吗?” 温郗看著手里的小多肉,语气有些不確定:“你说我能养活吗?” 她上辈子给自己养的都半死不活的,对这种小植物可没一点信心。 萧杙鼓励道:“你是木灵根,灵植都能轻易抚育,更何况这种小傢伙。” 温郗眼睛一亮:“有道理。老板,我买两盆,就这两个开得最好看的。” 另一边,鹿辞霜在和向山聊天。 鹿辞霜:“你怎么在这?” 向山挠了挠头:“快过年了,我想给村里寄点东西回去,就在这干几天活,攒点灵石和年货寄回去。” 鹿辞霜:“苏师伯愿意?你不是亲传弟子吗?” 向山:“哦,我跟我师父告了假说要回家,她就没说什么。” 温郗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为什么你进了丹霞峰啊?你不是说自己更喜欢卖力气的活吗?” 鹿辞霜:“对啊,怎么不跟我一起进厚土峰?” 向山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说,丹修最赚钱……” 鹿辞霜一愣。 温郗点头:“这倒是实话,將来说不定我们还要找你借灵石呢。” 此话一出,向山心里最后那份彆扭也彻底消失,他大手拍著胸脯:“放心,只要我有钱,隨便你们借。” 三人一起笑了。 跟向山告辞后,温郗前脚迈出花鸟店,后脚就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回头看去却没发现可疑人物。 想到虞既白的嘱咐,温郗抿了抿唇,暗中调动起灵力。 不会真有谋財害命的吧? 温郗刚要提醒萧杙快些回去,一转身就撞上了人。 抬眸便是一双桃花眼,眼底一片冷漠。 是“冷言”。 温郗后退两步:“冷——不是,温言?” 服了,今一晚上遇见的全是熟人。 温言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搓著腰间的玉牌。 “你也来逛集市啊,”温郗下意识客套了一句,“要一起不?” 话刚一出口,温郗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嘴咋就这么快。 温言这货本来就不待见自己,她还在这瞎客套。 萧杙和鹿辞霜停下脚步,顺著温郗的视线一起看向温言。 少年立在人群中,周身的气质冷地似乎能冻死人。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微微頷首,语气平静:“行。” 温郗:? 鹿辞霜:! 萧杙:…… 一阵令人尷尬的安静后, 温郗乾笑两声:“啊哈哈,那我们走吧,我刚看见那边有个卖好多小玩意的摊儿。” 第51章 微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1章 微醺 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停在了一个很乾净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面前的桌子上摆著各种顏色的书册,封面精美,摆放有序。另一边的桌子上则是摆著一些手工织花。 温郗踮著脚看了几眼,都是一些奇闻軼事妖物鬼怪类的小说话本,还有不少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她上辈子看书看的够多了,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索性去另一边又看了几眼。 温言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温郗身后。 瞬间,温郗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僵硬地回头看去,赫然是温言那个面瘫脸。 温郗:…… “你有事?” 温言抬手將手里的小布袋递到温郗面前。 温郗后退半步,双手交叉於胸前,灵力涌出:“你要做什么?” “送你。”温言眨眨眼,言简意賅。 眼见温郗丝毫没有放下戒备,温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著人送还给天启皇室的东西都被退还了,不还上人情我很难受。” 温郗指了指布袋:“就拿这个还?” 温言扫视一圈:“这里没什么贵重东西,你若是需要別的宝物,回去后我会送至清弦峰。” 温郗连忙摆手接过袋子:“不用不用,这个就行,其他的你还是跟我父皇母后商量去吧,我又不管事。” 温言没有接话。 “毽子?”温郗打开袋子一看,一脸疑惑,“为什么送我这个?” 温言眉头微蹙,语气似乎有些不耐:“隨手拿的,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温郗:…… 新年礼物哪有送人毽子的。 温郗扬起一抹笑容,很给面子地开口:“哇哦,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正好没玩过这种东西,回去就试试。” 温言頷首,淡淡“嗯”了一声。 温郗沉默了。 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给她冷个脸试试呢? 她一会就举著桐韵拍到他脸上,把他脸给拍肿! 温郗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也不想把毽子收进空间,索性就拎在了手里。 她视线一转,落在了摊位上的拨浪鼓上,只扫了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好吧,拨浪鼓她没玩过,也想玩。 温郗一边唾弃自己就是幼稚一边毫不犹豫付了灵石。 她顿了顿,欲盖弥彰地给老板补了一句:“哈哈,给家里小孩买的,哈哈。” 温言似乎瞥了她一眼,温郗假装没看到,不然就要装不下去笑场了。 “萧杙,鹿辞霜,我们逛得差不多就回去吧。”温郗绕过温言走向摊贩。 她余光一瞥,恰好看见萧杙拿著几册小说话本付了灵石。 温郗:? 她哥的小爱好还挺让人出乎意料。 鹿辞霜付完灵石走到温郗身边:“行,走吧。” 她看见温郗手里的拨浪鼓时也愣了一下,瞬间沉默。 温郗下意识把拨浪鼓和毽子往身后藏了藏。 鹿辞霜眨了眨眼,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就偷瞄两眼那拨浪鼓。 温郗:…… 她低头,將毽子和拨浪鼓都收进了空间。 再回头时,温郗已经找不到了温言的身影。 所以同意跟他们一起走,就只是为了找藉口送她个东西? 温言还真是把什么都算的很清楚。 顾千远不要他退还的珍宝,只要自己收下他送的东西,不论价值多少他心里就会舒坦一些? 是他性格如此,还是整个岱舆温氏都是如此? “小郗,你有喜欢的花吗?”萧杙温和的嗓音突然响起,传进温郗耳中。 温郗隨口答了一句:“铃兰吧。” 她十三岁那年,母亲去世,一度没了求生欲望,直到一天早晨看见窗台上多了一盆铃兰花。 专家无法与她进行有效沟通,便派了那盆小傢伙来。 从那时候起,温郗將满心的思念寄予铃兰,也有了对花草自言自语的习惯。 那盆小小的铃兰,引领她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萧杙听到后,转身又拿了什么付了灵石。 没过一会,萧杙回到温郗面前,朝她伸出了手:“小郗,这个送你,就当是新年礼物吧。” 温郗垂首,视线落在了萧杙掌心的那个织花手环上。 手炼以绿白两色绳编织而成,上面点缀著朵朵小白花,清新雅致。 温郗接过来时还闻到了一股清香。 她看著那小花,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试探开口:“这是铃兰?” 萧杙:“应该是吧,我看挺像的。” 温郗笑著举起来端详了一下:“真好看。” 铃兰花开,幸福终来。 温郗將手炼收进了空间,开始思索应该回赠什么新年礼物。 最终,温郗给萧杙买了剑穗,给鹿辞霜买了一套护腕。 嗯,她的礼物是实用派的。 —————— 回到青云峰,温郗三人在迎往司销假后各回各家。 和鹿辞霜几人挥手告別,温郗望著夜色,身边骤然恢復的冷清让她有些感慨。 但,她想她不会再逃避社交了。 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这感觉很好。 回到清弦峰后,温郗先是去找了虞既白报平安。 虞既白上下打量著温郗,又用神识和灵力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挥手放她回房间。 关上房门,温郗把今天晚上的收穫都取了出来。 除去那些各式各样的小吃,她的空间里还有几罐灵酒。 老板说是用灵果酿製而成,既上头又好喝,还不会对身体產生杂质。 温郗上辈子別说酒了,连饮料奶茶都不能喝,那老板天花乱坠地一推销,温郗大手一挥就是买。 温郗打开一壶,倒进了茶碗里,小小抿了一口。 嗯,好喝~ 温郗一小碗一小碗的喝著,越喝越上头,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空间里, 小明实在看不下去:『小希,再喝你就要醉了。』 温郗:『没有啊,我觉得我很清醒啊。』 小明:『內视我,我脑袋上几根毛。』 温郗:『一、二、三……誒?你什么时候多长了两根头髮?』 小明:『……首先那不是头髮,其次我脑袋上从来都只有一根毛。』 温郗:『哦,我还以为你进化了呢。』 小明:『不准喝了。』 温郗:『你这个语气,像是在训孩子,是不是又去搜了什么教程哈哈哈哈……』 小明:…… 可恶。 温郗合上酒壶的盖子:『好了,我不喝了。』 她觉得身上有些热,便顺手推开窗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师父在做什么呢? 按照往日的习惯来说,应该在花圃那里。 温郗左右看了看,抱起自己的桐韵就跑了出去。 找师父练琴去。 —————— 虞既白一袭青衣,立於花海中,一头长髮隨风扬起,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鬢间那缕白髮格外显眼。 注意到由远到近的脚步声,虞既白缓缓抬眸,浅棕色眼眸望向了花海外的小姑娘。 温郗穿著单薄的修炼服,小脸红的有些不正常,怀里抱著几乎只比她人矮一截的长琴,脸上还带著更不正常的笑。 温郗:“师父,嘿嘿。” 虞既白:…… 怎么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虞既白迈步,下一瞬便已经来到了温郗面前。 看著温郗红扑扑的脸蛋,虞既白挑眉,抬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虞既白:【生病了?】 温郗摇头,笑眯眯开口:“喝酒了。” 虞既白:? 他徒弟是不是在挑衅他? 第52章 我们可以是家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2章 我们可以是家人 虞既白深吸一口气:【喝的什么?喝了多少?还认得我是谁吗?】 “山下老婆婆卖的果酒,喝了六碗,”温郗立刻比了个“八”的手势,笑著摇头;“认得师父啊,师父就是师父。” 虞既白无声嘆了口气。 【你醉了。】 温郗摆摆手:“誒?只是微醺,微醺。” 虞既白:【走,回去睡觉。】 温郗摇头:“我今天晚上请假了,不用修炼……咱聊聊天唄。” 虞既白:…… 谁提修炼了? 他有些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聊什么?】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师父,我总觉得,您的教学方式明明是属於自由教学,对我给予了最大的自由度,可有时候又似乎格外担心我。” “每次我去別的峰的时候,您都会微微出神,尤其是这次下山,您看起来格外担心。” 虞既白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温郗身边缓缓盘腿坐下,沉默许久后光幕上的字才开始变化。 【小希,你知道顶尖的天赋会带来什么吗?】 温郗歪头:“最快的修炼速度和部分强者的投资。” 虞既白垂眸:【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嫉妒与防备。】 【我幼时,遭遇过无数次的谋杀,大多数人不会太乐意看到绝世天才的降生,尤其是当这样的天才不会为自己效力时。】 【云想衣她……她虽是院长,但为人隨性,心思简单,因著实力强大厌恶麻烦,很多事情懒得思考,总是採取最简单的方式暴力解决。】 【在继任院长前,她一直是躲在北冥海附近修炼,出海担任院长也只是为了还前院长的恩情,因此也不大懂得人情世故,所以在眾人面前点明了你是神级灵根。】 【这就代表著——】 【温郗,你从测灵那天起,便已经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了。】 虞既白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天机榜上只有金丹以上的修为的修士才能入榜吗?】 温郗摇头。 【因为,只有成功结丹的天才,才有资格窥探天机,金丹以下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死亡的修士不在少数。】 温郗垂眸,陷入了沉默。 虞既白:【別担心,我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也会尽力保你平安。】 温郗:“说实话,测灵的时候我已经收敛了气息,但院长还是一眼看出了我是神级灵根……她似乎很厉害,但我在典籍司里没见找到她的生平记录。她的实力到底是什么修为?” 虞既白微微摇头:【无人知晓,她本是避世之人,三百多年前我和执玉他们在北冥海见过她一面。只一面,她的威压便將我们击退,当时我们三个都没试探出她的修为,但想来如今至少也该是大乘期了。】 温郗瞪大了眼睛:“哇,这么厉害,不过在我心里,还是师父最厉害!” 虞既白失笑:【也就你还这么觉得。】 启明洲的人早就认定他是个废人了。 不能使用本命灵器,不能言语,不能奏乐的音修…… 不就是废人吗? 温郗迷迷糊糊地凑到虞既白身边:“真的真的,师父,我觉得你可厉害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特別特別紧张。” “那时候我就想,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觉得我值得收下,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拖累……” 虞既白:【为何会这样?以你的资质,有的是人想要收你为徒。】 温郗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却已经低了下来:“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个麻烦。” 虞既白:【顾千远绝不会这样想。】 温郗:“其实……我跟我父皇母后也不太熟,我十三岁的时候才被接回天启皇宫。” 虞既白疑惑:【那你之前都是在哪里?】 温郗:“一个小房子里,白白的,封闭的,只有窗户……除了——除了一个照顾我的女修,我再没接触过任何人。” 她也从没见过她父亲…… 没有一个孩子会对父亲没有期待,温郗幼时也曾问过顾月明她的父亲在哪里。 可顾月明总是沉默。 后来,温郗明白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托举起一个重病的孩子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妈妈那样会对她不离不弃。 这很正常,可以理解。 但温郗因此对母亲更加感激。自那之后,她再没提过父亲这个话题。 她有妈妈就够了。 可,哪有孩子会不渴望父爱呢? 只不过是,她没有渴望的资格,於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啊,没关係。 她不需要父亲。 虞既白看著突然安静的小徒弟,感受著她身上蔓延的悲伤,突然发现其实温郗並不是如表面上那样调皮活泼,没心没肺。 她內里始终是孤独的,沉寂的。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温郗的头髮,这是拜师大半年以来师徒俩第一次比较亲近的互动。 一片寂静中,温郗面前的光幕再度转换—— 【师父与徒弟,本就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小希,我们也可以是家人。】 温郗笑了,醉酒后的她嘴比脑子快:“好啊,那我以后给您养老送终。” 虞既白:…… 【送终就不必了,我若是身陨,只会魂飞魄散。】 温郗眼睛一瞪,急的上前去捂虞既白的嘴,又想到这人是个“哑巴”,转而像只八爪鱼一样,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的光幕。 “嘿,瞧我这脑子!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我呸呸呸——快,你也呸呸呸!” 虞既白无奈,只好顺著小徒弟的意思,光幕上出现了“呸呸呸”三个字。 温郗满意了。 温郗:“师父,你似乎对当我师父很没有信心啊,但我觉得您很好啊……” 虞既白:【是吗?】 温郗说著说著有些困了,脑袋一歪就砸到了草地上,张著嘴嚼了嚼空气,小脸还蹭了蹭湿漉漉的小草。 “嗯……这点心真好吃……” 虞既白看著趴在自己身边睡得安详的温郗,暗暗嘆了口气。 他的小徒弟並不知道,他亦有私心。 虞既白微微摇头,又扫了一眼温郗。 下一瞬,他眼眸微睁,立刻挥手让温郗飞了起来。 醉酒就醉酒…… 能不能不要啃他的花啊! —————— 第二天,温郗醒来,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床幔。 好消息:她头不疼,而且没断片。 坏消息:她没断片,昨天晚上的一切她都记得。 不是? 她大半夜的耍酒疯到她师父面前了? 有点想死。 温郗眨眨眼,来来回回仔细回想了几遍后,发现自己只是不太正常,没做什么太离谱的事,不由得鬆了口气。 但她似乎还在花海那睡著了? 温郗:『小明,我昨天睡著之后没干什么傻事吧?』 小明:『也没什么。』 温郗刚鬆了一口气,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就是,把你师父种的花给啃了几口。』 温郗:! 她默默地凌乱了。 可虞既白没打算让她继续凌乱,温郗的面前骤然出现一道光幕,拉回了她的思绪。 【醒了就来找我。】 完了完了,师父找上门了。 温郗一边苦著脸穿衣服,一边思索以后进门是直接抱著虞既白大腿认错还是客套两句再抱。 主殿里,虞既白端坐於主位,单手撑著下巴,闭眼假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著小姑娘低头装萝卜的样子有些好笑。 【头疼吗?】 温郗连忙摇头:“没有,那婆婆还真没骗我,喝多了也不会——” 她的话在与虞既白对视后戛然而止。 温郗乖乖垂著头,试图弥补昨天已经完全丟弃的形象。 “师父,我错了。” 虞既白却只是继续问道:【喜欢喝酒?】 温郗迟疑地点头。 第53章 除夕夜,来自远方的思念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3章 除夕夜,来自远方的思念 虞既白指尖微抬,温郗面前便多了一排又一排陶瓷瓦罐。瓶身是纯净的青白色,上面雕刻描绘著花枝图案。金色的封盖上刻著一片树叶、一块石头与一个小太阳,与罐身的金色纹印相互映衬。 隨著这些瓦罐的出现,整个殿內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酒香。 温郗:“师父?” 【这些是我年轻时与友人一起所做灵酒,名为三叠醴(li),口感尚可,你若是喜欢,可尽数赠与你。】 温郗几乎要热泪盈眶,立刻抱了一罐在怀里:“天啊,师父你真的太好了,你这么溺爱我,我都不知道——” 【但我要你做到一件事。】 温郗:“您说!只要不是要我明天突破我都能做到!” 虞既白起身,单手负於身后,神色平静地撂下一句—— 【自今日起,禁止饮酒。】 温郗:?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郗放下酒壶一个滑跪,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虞既白的大腿,痛哭流涕,悲痛万分。 “师父,师父!”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十天喝一次行不?” “一个月一次也行啊!” 那声音,悲痛地如同虞既白不是禁止她饮酒,而是禁止她修炼。 虞既白默默攥紧掌心。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他抬手扯著温郗的衣领子试图把小徒弟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只有老天爷知道,上一个这么抱他大腿的人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温郗呜呜叫著,死活不撒手。 她知道她师父最心软了,多哭一哭,一定能收回成命的。 虞既白无奈扶额。 —————— 墨微尘来清弦峰找虞既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男人咬著牙双手扯著女孩的衣领,高品质的护甲被扯得几乎要变成一长条围巾了,女孩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著男人大腿不撒手。 他眨眨眼,摊开双手:“哟,你们师徒俩研究什么修炼方式呢?” 虞既白身子一僵,无言以对。 端庄自持了几百年,因为收了个小徒弟如今晚节不保。 他的形象! “墨师叔!”温郗哀嚎一声,“师父把他的三叠饮都送给我了。” 墨微尘摆摆手表示理解:“所以就高兴成这样了?” 小孩子就是藏不住事。 温郗:“然后他不让我喝!” 墨微尘:? 他默默看向虞既白,只见虞既白略一挑眉,欣然承认。 墨微尘双手环胸:“哈,这么多年被你装的让我倒是有些忘了,跟著温执玉的你能是什么好货,这点子也太损了。” 虞既白垂眸:【別哭了,回去修炼,表现的好我就——】 温郗:“是!” 她拉过虞既白的衣摆擦了把眼泪,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三叠醴收进空间,大步离开了主殿。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三瞬,无比迅速。 墨微尘:…… 这孩子属风灵根的吧? 虞既白:…… 他衣服还能要吗? 虞既白给自己的衣服施了一个清洁术,抬眸望向墨微尘:【有事?】 墨微尘:“我新研究出了几个好点子,来跟你探討探討。” 虞既白无奈:【阵法一道並非我主修,我只是跟著执玉学过一些皮毛,你在阵法一道早已是如今的魁首,何必次次都来找我。】 墨微尘:“这不是你最了解温执玉吗,你也了解他的布阵风格,我跟你聊聊也更有思路。” 虞既白:【去花海吧。】 墨微尘:“你还是这么喜欢那个地方。” —————— 另一边,温郗已经回了房间,抱起桐韵就开始弹琴。 弹完几曲后,又想起了昨天买的几棵小多肉。 她起身在空间里翻翻找找,捧出了已经有些蔫吧的小植物。 温郗环视左右,將其摆在了窗台。 “好好长大吧,小傢伙们。”温郗戳了戳多肉胖乎乎的小叶子,嘴角带笑,“我之前的那盆铃兰可是长的老好了,每到花季就开花,一直都没死。” 虽然不是她照料的,那也算半个她养的吧。 这次自己养,温郗可是特意挑了最好养的小植物,对於没做过的事情当然要从最简单的入手。 她真是个聪明蛋。 —————— 除夕当天,大喜的日子,全院喜气洋洋。 清弦峰, 温郗捧著两盆死掉的多肉,生无可恋。 她怎么合计都合计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把最容易存活的多肉给养死的。 不应该啊,她还专门用小明搜了教程和注意事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明:『有没有可能是人的问题。』 温郗:『……你话真多。』 小明:『 ?(???)? 』 温郗一边想一边拿起身份令牌,打开了与萧杙的聊天框。 温郗:【你骗人。/_ 】 萧杙那边秒回:【?】 温郗:【我的草死了,它们俩没给我的木系灵根留丝毫的面子。】 萧杙:【……】 温郗:【別在这下蛋了,我明白它们不属於我。〒▽〒】 萧杙:【也有可能是它们从山下来到山上水土不服,跟你没关係。】 温郗:【……萧杙,你情商真的很高。】 萧杙:【(???)】 温郗:【我天,这个好萌,偷了。】 合上身份令牌,温郗又戳了戳已经毫无生气的多肉,默哀了最后两秒后,挥手用灵力清理了它们。 —————— 傍晚时分,萧杙给温郗送来了顾千远的一沓家书。 萧杙:“皇后娘娘今年还是留在边界回不来,她给我们寄了信,但我估计你想不起来去迎往司拿,便给你捎了来。” 温郗:“天啊,我真不知道这回事,迎往司还负责收信寄信呢?谢谢你啊,萧杙。” 萧杙把那一沓信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没事,你可能是把消息屏蔽了,有人给你寄信的话,迎往司会向你的身份令牌发送提醒的。” 温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这就把迎往司的免打扰关了。” 萧杙:“新年快乐,我先回去了。” 送走萧杙后,温郗坐在了桌前。 那一摞估摸著有好几封信,一个月一封? 她竟然现在才看到,也从来没回过信…… 温郗抿著唇,用灵力划开信封,展开看了起来—— 【小郗,在青云道院还適应吗?我很开心你以榜首的成绩进入了青云道院,听说你的灵根还是神级的?我们小郗也太厉害了……】 【小郗,我要出发前往边界了,以后你要是给我回信要记得更改地址,我把地址留在背面了。在青云道院要记得好好吃饭,我给你带的那些灵药也要记得吃,你身体太弱,即便灵根觉醒也需要好好修养……】 【小郗,青云道院的生活是不是很忙?我听萧杙说你日日连饭都不太吃,这样不行,小郗……】 【小郗,边界这边有些动盪,你的回信可能是丟在了路上,我一直未能收到,真是对不住你,小郗,在青云道院待的开心吗……】 温郗越看越愧疚,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拳。 她怎么就没想到,以顾千远对自己的在意肯定会来信呢? 怎么偏偏就是一直把他们当成npc呢? 怎么能因为心里那份彆扭一直逃避顾千远的爱意呢…… 温郗瘪了瘪嘴,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小郗,我听萧杙说,你成了虞既白的关门弟子,我真为你骄傲。】 【修习一途,任重道远,多有磨难。或许是我过於小心,但我只希望你能將其视为乐趣,不必对自己过於严苛。凡事能躲则躲,遇到危难时儘管去找你师父,他比你以为的还要厉害,或许如今大不如前,但保命的招数还是有的……】 行行字字间,皆是溢出文字的关怀。 顾千远身为镇守一方的大將军,对自己处处严逼,不顾生死,对自己的孩子倒是极为宠溺纵容。 温郗其实跟虞既白想的一样,她也觉得以顾千远的性格明明是会把孩子带去战场上的那种人。 可偏偏这个身体在自己来之前太差了,差到就连顾千远这样的性格也只能倍加呵护。 顾千远,其实你也是有些失落的吧。 温郗沉默了许久,拿起笔认真地写了一封回信。 她写了许多,最后只嘱咐了一句—— “母后,您在边界一定要保重自身,小郗一切安好,而且天赋极佳,他们都夸我是隨了您。” “等我结丹后就去边界帮忙,让那些將士们都看看,顾千远的孩子,不是个瓷娃娃。” “母后,新年快乐。” 所有的真心都应该被善待,所有的思念都应该有回应。 第54章 新年快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4章 新年快乐 回完信后,温郗和鹿辞霜一合计,俩人又偷摸溜进了厨房。 温郗和鹿辞霜鬼鬼祟祟地用灵力包裹全身,力求一丝气息都不泄露。 她们两个弯著腰,在厨房后院里一点一点移动。 温郗突然停下脚步:“咱俩有病吧?” 鹿辞霜:“?你想骂自己就骂唄,带上我干什么?” 温郗:“我问你,食堂几点关门?” 鹿辞霜扫了眼身份玉牌:“亥时,十一点左右” 温郗:“现在什么时辰?” 鹿辞霜:“戌时,还不到九点。” 温郗:“那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进后厨。” 鹿辞霜:…… 这不是平常大半夜来习惯了嘛,她们俩哪走过正门啊。 “一定是你有病,传染到我了!”鹿辞霜立刻甩锅。 温郗头髮一甩:“嘁,走吧,从前门进,点菜去。” 俩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食堂,那架势活脱脱不像吃饭,倒像是去约架的。 —————— 一刻钟后,温郗端了四个食盒回到清弦峰,敲响了虞既白的门。 “师父,我们一起跨年啊?” 房门打开,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眼眸一下就锁定了温郗手里的食盒。 【去食堂了?】 温郗:“昂。” 虞既白侧身让温郗进门,温郗蹦蹦躂躂地將食盒放在桌子上,隨著菜盘被一盘盘端出来,饭菜的芳香立刻在整个房间里瀰漫。 温郗:“我知道您早就不进食了,没事,您看著我吃,我不尷尬。” 小明:? 宿主说的这是人话吗? 几分钟后,看著小徒弟大口大口美滋滋吃饭的样子,虞既白还是没忍住—— 【你不是已经筑基辟穀了吗?】 温郗:“对啊,我不饿,所以这些都是最小份的。” 虞既白:【那为什么还要吃这些?】 活了几百年,虞既白早就把吃喝完全视作是用来维持生计的工具,温郗之前啃灵果他还能认为是为了补充灵力,毕竟灵果里蕴含的灵力也比较精纯。 但食堂里这些饭菜对已经辟穀的人毫无用处啊? 温郗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没吃过这些,吃的全是苦药,后来入院没一个月就筑基了,没吃够……” 虞既白神色一怔。 “但我已经苦尽甘来了,”温郗见虞既白神色不对,反过来安慰自己师父,“现在我不仅有了顶级灵根,还有了师父,还能吃到各种好吃的。” 虞既白神色一软,抬手想摸摸温郗的脑袋。 温郗顿了顿:“要是还能喝酒就更好了,嘿嘿。” 虞既白:…… 已经抬起的手转了个方向轻轻拍了下温郗的额头。 【想都別想。】 温郗捂著脑袋,乖乖应声:“哦。” 午夜十二点的报钟响起时,温郗拉著虞既白坐在了花海中一起赏月。 “砰!” 一道突兀地响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郗轻轻“啊”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几瞬后,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別的峰在放烟花吧。 温郗:“师父,我曾经看过一个话本里写的,它说过年的时候,百姓们都会放烟花的,那场面肯定很壮观。” 可惜,除夕夜的时候她都喝完药早早睡著了,她所在的研究所附近也不允许燃放烟花,温郗从没真正感受过节日的氛围。 虞既白闻言,隨意地抬手,修长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流转著淡绿色的灵光。 他將那些光点朝著虚空轻轻一送。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灵力便无声漫涌,瞬息覆盖了整座山峰的每一寸土地。 “咻——” 一道银亮的光束率先刺破寂静,直衝云霄,在抵达最高点的剎那—— “嘭!” 骤然绽开一团巨大的、流转不息的白木兰花。 每一片花瓣都由细密的灵力勾勒,边缘闪烁著琉璃般的光泽,无数金粉般的碎光从中洒落,宛如一场短暂的金色星雨。 配上花海里的香气,温郗一瞬间还以为天空中真的绽放了一朵木兰花。 未央林里也种了不少木兰花树。 虞既白似乎很喜欢这种花。 当第一簇焰火轰然绽放时,骤然亮起的火光也瞬间映亮了温郗仰起的脸庞。 此刻,绚烂的烟火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绽放,又化作光点洒落,將她的一双黑眸染成了星河。 无数光点从林中、溪流中、甚至花海中爭先恐后地升起,一起奔向夜空。 赤红的凤凰展翅长鸣,湛蓝的游龙盘旋而上,翠绿的藤蔓在空中交织出繁复的花纹,银白的星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整个清弦峰的夜空,被渲染得比瑶池仙境还要绚烂多彩。 光影在夜空中交错,流淌,轰鸣。 又一簇巨大的、形如孔雀开屏的紫金色烟花在极高处绽开,流光如瀑般洒下。 温郗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虞既白身上。 “师父,你看那边!”她细弯的眉扬起,手指向东边那簇刚刚升起的碧绿烟花喊道。 流光勾勒出的藤蔓正在空中舒展,开出星星点点的莹白小花。 像是铃兰。 虞既白闻声,稍稍侧过头。 漫天光华流淌过他清俊的侧脸,也照亮了她兴奋的容顏。 虞既白的目光在她脸上一顿,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喜欢这个?】 温郗用力点头,髮丝被风吹起,拂过脸颊,眉心那颗红痣在烟火下更加夺目。 又一簇金红烟花轰然绽放,如同凤凰展翅,照亮了整个峰顶。 在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中,虞既白温和的笑顏落入温郗的视线。 【那师父,就再给你放一些。】 翠绿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蔓延、交织,勾勒出了繁复精致的各色灵花。 一开一绽间,洒下点点晶莹的光尘。 虞既白负手而立,夜风吹拂著他的髮丝,他看著开心的温郗,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 【小郗,新年快乐。】 温郗笑了。 她起身在花海里转了一圈,空灵的嗓音如同琉璃相碰—— “师父!” “新年快乐!” —————— 盛大的烟花下,温郗张开双臂,呼吸著清弦峰上新鲜的裹挟著画像的空气。 她的內心无比安定。 妈妈,新年快乐。 今年,有人陪著小希一起跨年哦。 你不用担心。 温郗抬手,掌心灵力涌出,她学著虞既白的样子將灵力轻轻向上一送。 翠绿色的灵力交织成了一朵铃兰花,在半空中缓缓绽放。 我,温郗。 在此许下新年愿望,希望所有对我好的人都能得到好运。 希望—— 能与妈妈早日团聚。 第55章 別人是小组赛,她个人战?!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5章 別人是小组赛,她个人战?! 新年过后,又是一年春日。 眨眼间,温郗进入青云道院已经快一年了。 在虞既白的教导下,温郗已经熟练掌握了《万象流音诀》第一式,此外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青云道院的老规矩是,在入院一年后,新弟子便可以通过杂物司向心中属意的山峰提交预申请。 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温郗:? 这不是修仙界吗? 怎么还有提前填写志愿这一趴? 而且,非常仁义的一点是,峰主一般是不会拒绝申请的,除非你本人十分不適合峰主的道法。 比如,你一个连百以內加减法都算不太清楚的人非要去学阵法,那不胡闹吗? 別说阵里的各个阵点方位了,你连阵眼应该定在哪都算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杂物司就会友好地与弟子谈心,劝说弟子更改选择。 温郗兴冲冲地看向虞既白:“师父,我们这届未筑基的弟子已经全部提交申请了,有人想来我们清弦峰吗?我会有师弟师妹吗?” 她顿了顿,又想起来:“哦对,我是师父关门弟子,师父是不是连內门、外门弟子都不会招收了?” 虞既白神色平静:【不,事实上,即便我愿意招收弟子,也无人会选清弦峰。】 温郗一怔。 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毕竟在世人眼中,音修失声,同废人无异。】 温郗眸子闪了闪,没错过虞既白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曾经在风月城那样意气风发的温柔少年,如今单薄的身影处处透露一种死寂。 毫无生气的死寂。 温郗张了张嘴,却又惊觉一切话语都不过是徒劳。 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有些失神,视线透过纱窗落在了远处的花海上。 温郗:“师父……您的琴可以修復吗?重新修补琴弦需要什么材料?” 虞既白:【修復了又如何呢?】 音修奏曲,靠的是道心。 他道心,早已破碎,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 温郗:“修復了的话,慢慢的,总有机会再度奏响的……师父,徒弟还想在离开青云道院前听您弹一曲呢。” 虞既白勾唇,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不置可否。 那天的谈话结束的很突兀,温郗很懊恼,觉得自己勾起了虞既白的伤心事。 她只知道虞既白当年是受妖物蛊惑才硬闯魔渊…… 到底是什么妖物? 不过,温郗最后只关心一件事,那贱玩意死了没? 没死就给她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 三月二十,春分已至。 温郗十五岁了。 早已忽视岁月流逝的虞既白一大早跑去青云峰的食堂端来了一碗阳春麵。 温郗抱著桐韵拉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碗热腾腾的面。 面还是热的,丝丝白雾冉冉升起,浓郁的香气钻进了温郗的鼻孔,让她的胃口瞬间打开。 温郗:“师父?” 虞既白面前的光幕上缓缓现出一行字—— 【小郗,生辰快乐。】 温郗一时失了言语。 上辈子,也就只有她妈妈会记得她的生日。每逢这天,妈妈就会拿著一颗鸡蛋在她额头上滚一滚。 寓意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温郗眼尾微微泛红,抬手接过麵条,笑眯眯开口:“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吃光的!” 虞既白微微勾唇,抬手摸了摸温郗的头髮。 坐在房间里,温郗看著那碗面,脸上的笑容很是明媚。 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拥有著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如今又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温郗一向很容易知足。 —————— 四月中旬。 一心修炼的温郗在清弦峰上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看著身份令牌上的消息提醒,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 “新生赛?” 虞既白:【青云道院的老规矩了,新生入院一年后举办一场新生赛,根据比赛过程中获得的积分进行排名,第二第三名的奖品每年都会变,第一名的奖品一般是允许新生在青云道院的內库里任选一件宝物。】 【其余参赛选手则是可以使用自己在比赛中获得的积分在库房里兑换相应价值的物品。】 温郗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是在给新弟子送福利。” 虞既白:【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这些峰主长老和各位执事能够完全確保你们的安全。】 温郗:“这样啊……但是不是有点……” 且不说大家实力都不在同一水平,天赋更是有差距,这种比赛不太有意义啊。 说句难听的,这比到后面不就是他们几个亲传弟子对打吗? 虞既白沉默了一瞬:【不是一对一决斗那种。】 温郗:“那是什么?” 虞既白:【小组赛,分为六组。】 温郗微微頷首。 那也行,她找萧杙、鹿辞霜组个队,虽然人少,但以他们三个的实力也足以在赛场上横著走了,也不会太欺负其他人。 温郗起身就要走:“那我去找我队友提前商量一下作战方案。” 她刚转身却又被虞既白抓住了手腕。 温郗疑惑地看向虞既白面前的光幕。 虞既白轻咳一声:【小组赛,分为六组,以……各峰为单位。】 【每个山峰的弟子自动归为一组,你们这届弟子的入峰申请已经全部递往考评司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在殿內蔓延。 虞既白默默扫了一眼自己小徒弟的脸色,有些绷不住嘴角。 温郗:…… 不儿? 玩呢? 別人是团队赛,到她这成个人战了? 就这么针对绝世天才是吧? 虞既白欲言又止:【小郗,其实这个比赛也不是很重要,新生赛一向只被当做一个交流机会……】 温郗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残酷的事实:“谁定的规则?” 虞既白毫不犹豫选择出卖师弟:【墨微尘。】 温郗睁眼:“……行。” 下一瞬,温郗又收到了比赛的规则通知。 【新生赛为时八天,积分榜分为个人榜和小组榜。以各峰为小组,各峰总积分为峰內弟子所获积分总和。】 【比赛结束后,总积分获得第一名的小组,组內前三名额外加二百点数,第二名小组组內前两名额外加一百点数,第三名小组组內点数不变,第四名小组组內最后三名扣除二十点数,第五名小组组內最后五名扣除五十点数,第六名小组內最后十名扣除八十点数。】 【个人榜成绩仅与参赛人员最终所获总点数有关。参赛选手可根据所获点数在库房中兑换等价物品。其中,第一名可在青云道院內库额外挑选任意一灵宝;第二名、第三名可在內库选一黑色等级以下灵宝。】 【比赛场地为青云道院专用试炼地——青云秘境。秘境中除本命灵器外,仅允许携带一件隨身武器,禁止借用一切外力,包括但不限於灵丹,灵植,提前绘製的符印等。】 第56章 虞既白,已经算是一个废人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6章 虞既白,已经算是一个废人了 【秘境中各类灵宝分为四种等级,分別为红,蓝,青,黑。】 【红色等级灵宝为五点数积分,蓝色等级灵宝为二十点数积分,青色等级灵宝为五十点数积分,黑色等级灵宝为七十点数积分。】 【除此之外,秘境內分布有一未知元首灵宝,为二百点数积分,所拥有者可自行选择是否携带已有点数提前平安离开赛场並结束全体人员试炼。】 【试炼过程中,允许弟子以各种手段进行灵宝爭夺,也可以各种手段获取其他参赛者所获灵宝,参赛者若能淘汰其他参赛者,將获得对方已有点数的二分之一及其全部灵宝。】 【参赛者一旦在比赛结束时间前淘汰出局,最终成绩为淘汰前已拥有点数的二分之一,若不得整数则採取满五进一制。】 【在此提醒,此次新生赛实质为青云道院向各位新弟子赠送机缘,鼓励诸位积极参与,但遵循自愿原则,有意愿者请前往任务司进行报名,截止日期为四月二十日。】 温郗看完所有比赛规则后,扣上了身份令牌。 虞既白担心自己小徒弟情绪不好,急忙安抚:【其实小组內人数多了也不是好事情,你也看到了,无论是加分还是扣分都只有组內个別人员能够承受。人越多,勾心斗角、各类陷害就越多。】 【这场新生赛除了向你们赠送机缘外,也是为了让你们初步体会一下人心人性的多面。】 温郗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倒是觉得这新生赛还挺有意思的。 但毫无疑问,她有极大的可能会是被孤立的那个。 ——————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新弟子里已经有九个筑基了。 除去温郗六个天灵根的,还有三个地灵根的,他们入院时就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九重,所以倒是也算得上第一批筑基弟子。 向山因为起步太晚,还在练气八重那卡著。 总的来说,紫霄峰有三个筑基初期,神机峰有两个筑基初期,丹霞峰有一个筑基初期,縹緲峰有一个筑基初期,厚土峰有一个筑基初期。 温郗:…… 那还比啥啊? 小组第一直接送给紫霄峰唄。 温郗打开身份令牌,点开青云道院杂物司,扒开了內库清单。 她一行行看下去,发现那些宝物有的的確很珍贵,但也不是她很需要的东西。 说句实话,温郗作为天启皇室后代,又是九徽虞式唯一传人虞既白的关门弟子,她是绝对不会缺资源的。 温郗一行行看下去,视线在一个物品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东西,她倒是有兴趣。 那就先去报名吧。 —————— 杂物司,位於青云峰东北方向,负责处理青云道院內各项杂役、膳食、清洁等事物。 报名的人很多,整个杂物司的院落里挤满了人,院外更是有不少老弟子前来看热闹。 比赛不会有生命危险,快死的时候摁下报名牌上的標记就能被直接传送出来,就算是被打个半死出来养一养也就好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能占便宜的事情谁会错过? 温郗刚刚递交上自己的报名信息,一阵毫不避讳的鬨笑声骤然涌进她的耳中。 “要我说,修仙之道,首重杀伐!某些个偏门左道,早就该扫进歷史的尘埃里了。” 声音来自迴廊下一名身著蓝衣的弟子。 为首之人,面容倨傲,唾沫横飞。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眾人聚焦的目光,才继续道,语气中的鄙夷溢於言表:“就拿那清弦峰来说,占著茅坑不拉屎,虞既白当年是风光,可现在呢?” “一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音修,跟咱们剑修被人砍断了握剑的手有什么区別?不,比那还不如——断了手还能接上,或者练左手剑。” “他本命灵器已毁,本人更是道基受损,空有一身修为罢了。听说现在整天就对著那张破琴发呆,跟个哑巴木头似的哈哈哈哈……” 温郗缓缓转身,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那名男修身上。 他的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吵闹声,许多人脸上都带著看热闹的神情。 “赵师兄话糙理不糙,”一个壮硕弟子扬声道,“音修本就冷门,如今连撑门面的人都成了这般模样,確实名存实亡了。” “可不是,”另一个弟子摇著扇子,语气轻佻,“当年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一曲安天下』,结果呢?自己闯去魔渊,道心被破,灵器蒙尘。要我说,这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为首的男修见有人附和,更加得意。 他指著清弦峰的方向,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没说错吧?虞既白一个音修混到这地步,不就是废物一个。也就萧温郗人傻,顶著这么好的天赋选了他做师父。” “咱们修仙之人,讲究的是勇猛精进。像他这样苟延残喘地占著峰主之位,不是自私是什么?” “要是我沦落至此,早就自请离去,找个山崖自我了结算了,也省得留在宗门里提醒大家他的失败,平白成为宗门的污点。” 这些话,一句一字,像烧红的烙铁,带著世俗的偏见和赤裸的恶意,狠狠烫在温郗的心上。 她仿佛看到了她师父静坐时寂寥的背影,看到了他轻抚琴面时眼底深藏的痛楚与落寞。 温郗也曾问过虞既白既然百年都未曾收徒,为什么不去游歷山水,要一直把自己锁在清弦峰。 那张光幕上写著—— 【边界的九重天音阵需要我,若是哪日魔族突袭,阵法有碍,墨微尘可带我以最快速度前往。】 一百多年前,虞既白与温执玉联手布下九重天音阵,凡实力在二人之下的魔物靠近,皆尽数消散。 温郗:“去补阵?” 【不,阵法一道上我还没这个本事,但我作为设阵者之一,可以身祭阵,稳固阵法。】 虞既白本就在等待自己的死亡。 他不过是,想在消失之前,再为启明洲做些什么…… 温郗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她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 负责处理报名事宜的女修將报名牌递给温郗,她狠狠白了那群人一眼,面对温郗时语气很是温和:“拿好了哈,不用理他们。那个赵生一天天自视甚高,谁都看不上眼,背地里除了自己谁都要骂两句——听说他连他们峰主都偷偷骂过。” “他早晚要因为自己的性子吃大亏,幸好他峰主慧眼识人,没收他做亲传。” 温郗双手接过,礼貌道谢后转身走向那几个吵闹的弟子。 第57章 这群人,给她等著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这群人,给她等著吧 温郗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所有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绿色衣摆拂过光洁的白玉地面,温郗停下脚步,已经站到了赵生的身后。 “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空灵通透的嗓音响起,所有人都仿佛被捂住了嘴,骤然失声。 赵生猛地跳起,转身只看到自己並不认识的一个姑娘,眉心那颗红痣一下就抓住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他想起了新弟子中只有萧温郗眉心有红痣。 “萧温郗?”赵生试探开口。 隨著赵生转过身,温郗也看清了他蓝色弟子服上绣著的剑纹。 原来是紫霄峰的內门弟子。 她抬眸,视线从衣襟缓缓落在赵生脸上,那目光太过平静,让赵生刚刚无比囂张的气焰为之一窒。 赵生:“你有事?” 温郗:“你刚刚的话,我听到了。” 赵生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不过狐朋狗友在侧,不能丟了面子,只能梗著脖子开口:“那又怎样?” 温郗:“你觉得紫霄峰无人可比,对吧?” 赵生嗤笑:“那还用说?” 温郗:“那么,我想跟你打个赌。” 赵生:“赌什么?” 温郗:“赌,此次新生赛的小组榜中,紫霄峰的排名。” 赵生抱臂:“继续说。” 温郗:“我赌——” “这一届新生大比,紫霄峰总积分倒数第一。” 赵生一愣,隨后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捂著肚子,手指温郗,眼里的疑似表明他觉得温郗是个疯子。 周围他的同伴没忍住,也都面带震惊。 赵生:“哈哈哈哈哈哈……萧温郗,你跟著虞既白修炼把脑子也修坏了吧?你知道这一届新生弟子里有多少人选择进入紫霄峰吗?” 一位男修忍不住开口:“算上你哥哥,有二十三位,將近一半。” 他就是刚刚说虞既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那位,看身上的衣服是縹緲峰弟子。 温郗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赵生:“哦,所以你赌不赌?” 赵生:“你先说说,赌注是什么?” 温郗:“如果我贏了,我要你连续一个月在除清弦峰外的五大峰巡迴跪於主殿前,高声诵读虞既白一生功绩,並最后高喊『虞既白,为当世音修第一人,是我自己狗眼看人低』,每日直到诵读完为止。” 四周安静了一瞬。 赵生皱眉:“我怎么说也比你们早入院一届,我凭什么做这种自贬身价的事情,你当我——” 温郗没理他,只是继续说道:“若是我输了,赠你一颗八品聚灵丹。” 启明州內最顶级的灵药才不过十品,丹霞峰峰主苏半夏上次歷时十年才熬製出来一颗八品的聚灵丹。 温郗上来就拿八品灵丹做赌…… 四周死寂。 所有人看向温郗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彻底的疯子。 这毫不对等的赌注、毫无悬念的赌局,像最后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赵生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贪婪,最终对八品灵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赵生:“好!我赌了!在场诸位都是见证!萧温郗,你就等著把丹药双手奉上吧!” 温郗则是环视一圈,几个人中有紫霄峰的、縹緲峰的、厚土峰的。 温郗:“你们想赌吗?条件一样。” 周围五个弟子沉默了几瞬,最终也都点头同意。 还是那句话,有便宜谁会不占? 温郗:“但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个赌局在新生赛结束前除了我们几个不能有任何人知晓,若有人违规则就视为认输,必须立刻执行我定下的五大峰巡迴条件。” 赵生:“行,我没意见。” 其余人也都低声附和,有没有別人知道有什么关係,结果又不会有差別。 几人返回杂物司,取了纸笔就签了契约。 收起自己那份契约,温郗没有再看赵山,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只是转身离开,语气无比平静—— “诸位,那就,静待结果吧。” 后天就比赛了,等比赛结束她再来仔细收拾这几个人,都给她等著! —————— 新生赛当天,温郗看向了手里的號码牌。 號码牌呈圆形,可扣於衣带,也可藏於怀中,只要遇到危险便可摁下中央的標记,转移阵法会瞬间启动,將参赛者带离秘境。 此外,每位参赛者还被分发了一个储物袋,用来储存在比赛过程中获得的灵宝。 秘境外阵法启动,下一秒,五十个弟子便被隨机投进了秘境中。 传送阵光芒散去,温郗刚觉得自己从空中落在地上,一股锋锐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温郗被投入的地方,是一片山脉。 抬眼望去,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温郗眯起眼睛看了看,发现那並不是乌云,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 地面由无数废弃的刀剑、破碎的甲冑和奇形怪状的金属矿石铺满,嶙峋陡峭,寒光闪闪。 空气中迴荡著细微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嘶鸣。同时,温郗还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磁力场笼罩著四周,让她的识海有些困顿。 温郗打开分发的地图,確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禁断磁山。” 金元素属性试炼地。 五行中,金克木。 去他的破运气。 温郗打开地图,准备挑一条近路先离开这。 这时,她的面前却骤然出现一个光幕—— 【欢迎参赛者来到禁断磁山,此处有一无等级灵宝,请参赛者自行探索。】 温郗眼眸一顿。 没有等级? 等等,那不就是…… 她瞬间回想起比赛规则—— 【除此之外,秘境內分布有一未知元首灵宝,为二百点数积分,所拥有者可自行选择是否携带已有点数提前平安离开赛场並结束全体人员试炼。】 那么眼前就是元首灵宝藏身地。 太好了,正如她所愿。 咳,刚才骂早了,这明明是她的好运气! —————— 青云峰主殿內。 六位峰主和三殿七司的长老都在看著大厅中央的巨大光幕,在那上面是整个秘境的地图,上面分布著几十个小黑点,每个小黑点旁写有名字和所处山峰。 苏半夏笑著开口:“这一届的秘境竟然变幻成了这种样子,真是多样。” 墨微尘还是一如既往地穿著黑白拼色的长袍,手里盘著核桃:“我前几日更做了更新替换,改了许多东西,这一次他们有的玩了。” 他们也有的看了。 虞既白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无声搜寻著自己小徒弟的位置。 在看到温郗被传送阵送到了禁断磁山的时候,他又打开手里的地图,峰主的地图上標註了各地的宝物详解。 这里是元首灵宝的看守地。 虞既白瞥了一眼身边的墨微尘,心神一动,眼前光幕便飞到了那人的面前。 【温郗的传送地是你故意选的?】 墨微尘没有否认:“元首灵宝那种守护条件,新弟子中也就她有能力拿到吧?” 虞既白:【所以特意將周围设置成了金元素属性的环境,甚至还布了结界。】 墨微尘心虚地开始抖腿,不再看光幕:“毕竟那二百点数也不能太好拿嘛,她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去拿別的啊。” 虞既白收回视线,继续看著赛场上標著温郗的小点。 他很清楚,温郗不会放弃的。 毕竟,元首灵宝可不只是积分高这一点,拥有者还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提前结束比赛。 也就是说—— 另一边的禁断磁山前,温郗缓缓勾唇,迈步走进山脉。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元首灵宝,就拿到了整场比赛的主动权,赛场节奏將由她掌控。 师徒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第58章 二百分,拿来吧你(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8章 二百分,拿来吧你(1) 温郗走进山谷中,尝试调动体內灵力,原本生机勃勃的木属性灵力,此刻运行起来有些艰涩,如同逆水行舟。 “这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温郗自嘲道,隨手拍了拍身后背著的桐韵。 古琴微震,发出低沉的回应。 在这种环境下,温郗的灵力会大打折扣。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思绪冷静。 就在温郗凝神观察环境时,一阵刺耳的尖啸破空而来。 三只完全由破碎刀片拼凑而成的碎剑,闪著锋利的寒光,呈三角阵向温郗急速俯衝而来。 温郗微微蹙眉,身形一转,桐韵自她身后飞出。 瞬息之间,她调动灵力,指尖迅速拂过琴弦。 “嗡——” 琴声发出,却不像往日那般清越悠扬,而是沉闷、滯涩,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捂住,传播不出多远便消散在金属煞气中。 那三只碎剑仅是微微一滯,便再次衝来。 眼看剑刃已至眼前,温郗心神一动,翻身躲过。 她指尖手法转变,琴音陡然变得轻柔縹緲,如烟似雾。 那沉闷但温婉的琴音撞上四周的磁场结界后並未消失,而是被不断反射折射,一时间,整个狭窄的山谷便成了一个天然的音响。 轻柔迷幻的琴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了层层叠叠、真假难辨的“环绕立体声”。 那三把碎剑因为磁场被扰乱,一时动作有些凝滯。 它们感知中的目標一下从一个温郗变成了几十上百个音波,无处不在。 它们慌乱地调转方向,却一头撞上同伴,或是直直地撞向山壁。 “砰” “鏘” “啪” 几声闷响和金属碎裂声后,三柄碎剑晕头转向地栽倒在地。 温郗屏气凝神,压下磁场的干扰,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地图上的山谷中心继续走去。 山谷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风,越靠近山谷中心,空气中的煞气越发浓郁,那股无形的磁力也更强,温郗甚至感觉自己的髮带都在微微抖动。 山谷两侧山壁如同被巨斧劈开,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残剑,磁场波动时,万剑低鸣。 来到山谷中心时,温郗看到了一个洞口,洞口前有一个“守卫”。 那是一头身高近三丈的金刚巨猿,它浑身毛髮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肌肉虬结。 “吱嘎——吱嘎——” 此刻,它正背对著温郗,抱著一块巨大的玄铁矿石,用那堪比利器的指甲在地上刻画著什么,发出令人胆颤的噪音。 温郗小心地感应了一下这只妖物的实力—— 嗯,感应不到,看来在她之上。 但想必也没有差太多,不然温郗就不会只是嫌声音吵闹,而是耳朵该流血了。 温郗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试图找到这只猴子的弱点或者特点。 她发现,这猴子虽然弄得噪音刺耳,但那“吱嘎”声並非全无规律,仔细听,竟然带著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而且,它对声音似乎格外敏感。 温郗注意到自己刚才靠近时刻意放轻的脚步都引起了它耳朵的微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温郗心中升起。 她后退到安全距离,盘膝坐下,將桐韵平置於膝上。 她没有选择具有攻击性或迷幻效果的曲子,而是十指翻飞,弹奏起一首节奏鲜明、气氛欢快热烈的《丰收锣鼓》。 “咚咚鏘,咚咚鏘……” 欢快的旋律在这肃杀的金属山谷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和不协调。 金刚猿刻划的动作猛地一顿,它巨大的脑袋“唰”地转了过来,铜铃大的猩红瞳孔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它停止了製造噪音,侧著脑袋,仔细听著这从未听过的热闹曲子。 听著听著,它那庞大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晃动,双手开始跟著节奏挥舞。 “咚……咚……” 直至曲子来到高潮,金刚猿已经彻底兴奋。 温郗面上不动声色,更加专注地弹奏。 她甚至开始加入一些即兴的曲子,让旋律更加丰富。 金刚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兴奋。 它彻底放下了那块被它“摧残”已久的矿石,开始配合著琴音的节奏,用两只手一起拍打地面。 “咚!咚咚!鏘!” 金刚拍打得兴起,还偶尔捶打两下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 虽然它大部分时间都跟不上拍子,跑调跑到天际,但那投入的態度绝对是百分百的。 突然,温郗指尖一顿,另一种奇特韵律的琴音响起。 “吱嘎——咚!” “吱嘎——砰!” 金刚挥舞的手臂猛地僵在了半空,它巨大的脑袋歪了歪,赤红的眼睛里染上浓浓的疑惑。 这声音……好熟悉? 琴音继续响起,温郗完美復刻了金刚猿刚才用石块发出的噪音。 金刚猿面上呈现出一种惊喜的神色,他仿佛自觉找到了知音,一脸感动和认同。 人! 你很有品! 它那骇人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羞涩”的兴奋。 金刚猿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只是偶尔抬起眼皮,用鼓励和欣赏的眼神瞥温郗一眼,仿佛在说—— “弹得不错,继续嗷。” 温郗:…… 它还享受上了? 温郗一边弹琴,一边暗中在节奏里增添灵力。 她將旋律弹得越来越快,金刚也越发兴奋,拍打地面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就在曲子达到最热烈的顶点时,温郗掌心灵力尽数涌出—— 瞬间,万籟俱寂。 金刚还保持著高举双臂准备拍下的姿势,一脸茫然。 下一瞬,巨大的碰撞声响起,金刚猿便已经昏倒在了地上,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盪起大片灰尘。 温郗抬眸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金刚猿。 这猴子……算灵宝吗? 她能带走吗? 温郗划开身份令牌,点开了新生赛官方聊天栏。 温郗:【滴滴,禁断磁山这只猴子我能把妖丹挖走吗?或者能把它指甲拔了吗?】 这猴子指甲很锋利尖锐,一看就是好东西。 几乎是同一时间,官方给她回了一条语音。 温郗点开,耳边属於秦优的咆哮轰然炸开—— “萧温郗,你敢!你难不成杀了它吗?!” “那他大爷的是我养的小宠物!我的小刚!!” 仅听语音,温郗似乎都能想像到秦优漂亮的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脸色。 温郗弱弱回覆:【行,我知道了,秦师叔,您別激动,那猴子只是睡著了,嗯,睡著了。】 第59章 二百分,拿来吧你(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59章 二百分,拿来吧你(2) 青云峰主殿里,秦优听到温郗的回覆才算是放下心来。 她把官方通知手牌还给墨微尘,指著他的鼻子骂道:“去你的墨微尘,你当初说不可能有人能伤到它我才把小刚借给你的!” 刚刚墨微尘把这个消息在大厅里读出来的时候可把秦优嚇坏了,一个瞬移就夺走了手牌,激动之余直接发了语音。 墨微尘身子后仰,试图躲开秦优:“这也確实没伤到啊……而且金刚猿水平在筑基巔峰,我哪知道温郗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把它弄晕……” 秦优单手叉腰:“要不是温郗那孩子乖,还知道问一嘴,我的小刚妖丹就要被挖了!墨微尘,我要撕烂你的嘴——” 墨微尘抬手,阵法瞬间启动:“你別激动,冷静冷静,大家都在看著呢!” 此话一出,冷千双默默低头,石铁心和苏半夏两个人聚在一起,低头玩著猜拳,三殿七司的各位长老默契地一起看向殿外。 墨微尘:…… “秦优我警告你,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呢,誒誒誒——別薅我头髮!” “小白救,救救我!” 虞既白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笑容,视线落在光幕上,假装没听到墨微尘的求救。 师兄妹之间打打闹闹实属正常,他们几个人早就习惯了。再说,墨微尘实力在秦优之上,要不是他存心相让不计较,秦优才没机会能扯他的头髮。 而且,虞既白也確实不想管。 谁让墨微尘算计他小徒弟。 —————— 禁断磁山中。 温郗轻轻吐了口气,擦了擦光洁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呼……对猴弹琴,似乎比对牛弹琴要难一点。” 温郗弯下腰,抢走了金刚猿手里的那块巨石,灵力都用了,不拿点战利品她心里难受。 那块巨石是一个不规则多边形,偏薄,看起来像是一面盾牌。 温郗顿了顿:“总不会这玩意就是元首灵宝吧?那也太丑了。” 她隨手收进了储物袋里,走进了金刚猿看守的洞口。 事到如今,再想不明白自己是被刻意安排了,温郗就要骂自己是个傻子了。 先是被传送到这里,周遭的一切都在压制她的木系灵力,碰上的第一只妖还是个喜欢“唱歌”的,整个道院就她一个新弟子是音修…… 希望由她来拿元首灵宝? 还是说,那边认为只有她有这个能力拿到元首灵宝。 温郗划开身份令牌,隨手点了几下发送一条消息。 做完一切,她背著桐韵再度前进。 —————— 山洞里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煞气似乎被凝聚到了极致,在中央形成了一汪氤氳著寒气的泉眼。 泉眼中央有一个石块,约莫有四五平方米,一棵笼罩在朦朧灵光中的小树静静矗立在石块上,树叶呈黑白两色,枝头悬掛著一枚黑白双色果实,散发出股股清香。 温郗刚在泉眼边站定,眼前就出现一道光幕。 【恭喜参赛者成功找到元首灵宝,两仪果。】 【两仪果,启明洲护洲神树两仪婆娑树枝干所结之果,二十年一颗,由岱舆温氏保管分发,所占积分为二百点数。】 【青云道院在此祝愿参赛者能够成功夺宝。】 温郗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很珍贵呢,这也没说功效啊,算了反正是好东西,道院还真是捨得。” 青云道院弟子在秘境里搜集到的东西在试炼结束后都是可以自己带走的。 不愧是启明洲第一道院。 温郗抬手,桐韵自动飞至她身前。 既然是元首灵宝,这里肯定藏有杀招,温郗现在已经莫名觉得汗毛倒竖了。 突然,无数道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剑气从山洞的墙壁后涌出。 它们蕴含的杀意无比纯粹,以极高的频率在空中穿梭,发出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那锋锐之意,隔得老远都让温郗肌肤生疼,她护在周身的灵力微微闪烁,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这里的磁场结界將温郗的修为压制到了大约练气八九重的样子。 温郗一边弹琴护住自身躲避那些剑气,一边思索破局之法。 硬闯? 只怕瞬间就会被切成碎片。 用迷幻类的曲子? 这里的剑气没有灵智,只有纯粹的杀意,迷幻没有用。 用音攻? 她的木属性琴音在这里被克制到极点,如同以卵击石。 —————— 青云峰主殿里,虞既白翻看著禁断磁山里的关卡介绍,微微皱起眉头。 他侧首看向墨微尘:【你把紫霄峰试炼地千痕谷里的天罡地煞阵搬来了?】 墨微尘下巴一抬,很是骄傲:“昂,废了我不少功夫呢。” 虞既白:…… 墨微尘扫了眼虞既白的神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虽然那阵是给为了突破金丹的剑修设计的,但你徒弟又不一定破不了。” “而且反正死不了,你就別瞎操心了。” 虞既白轻哼一声:【不是你徒弟,你说的倒是轻巧。】 “我徒弟?”墨微尘勾唇,眼底的光逐渐亮了起来,“我把温言投到千铃林了,那里全是木系元素,最克他的土灵根,而且他最討厌尖锐声音了,有他好受的誒嘿嘿嘿……” 虞既白闭了闭眼睛,不想看墨微尘那个死样子。 —————— 禁断磁山的山洞里。 温郗再次闭上双眼,摒弃视觉的干扰,將全部心神放於耳畔。 她听到了—— 听到了那万千剑气高频震颤的“嗡鸣”,听到了整个剑鸣谷万剑的低语,听到了脚下金属大地低沉的共鸣…… 她是木灵根,被金所克。 但,物极必反,柔可克刚。 她双手再次抚上桐韵,这一次,温郗没有弹奏任何成型的曲子。 她將体內那被压制却依旧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琴弦之上,奏响了一连串低沉、舒缓的声音。 不成旋律,没有节奏。 只是单纯的根据剑气的节奏,穿插其中,一声接著一声奏响。 温郗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道淡绿色光辉,空灵的嗓音在山洞里悠悠迴荡—— “《万象流音诀》第一式,和鸣。” “天地为律,万物谱曲;” “引九霄灵力,与我共鸣。” “嗡——” 当那温润平和的琴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触碰到那尖锐的剑气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两种灵力相碰,发出剧烈的嗡鸣声,就像滚烫的烙铁遇到冰凉的水,那足以撕裂身体的剑气开始变得紊乱、扭曲…… 直至最终,杀意被木系灵力包裹,煞气缓缓消散。 阵法被暂时压制住了。 温郗前方的剑气缓缓让开,为她腾出了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 她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用於维持灵力输出,用最快的速度踏入前方那条小道。 温郗必须精准地控制每一份灵力的强度,藉此与周围无穷无尽的剑气达成瞬息的和谐。她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十步,二十步…… 温郗站在了石块前,指尖触碰到了那温润如玉的两仪果。 一股磅礴而和谐的灵力瞬间涌入温郗体內,让她精神一振。 温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摘下两仪果,就在果实离树的剎那—— “轰!!!” 整个剑气阵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温郗不再管灵力输送,用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离开了山洞。 跑出山洞后,顾不得看自己被划伤的胳膊,温郗立刻將两仪果装进储物袋。 第60章 天真的小孩,你是怎么敢一个人来到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0章 天真的小孩,你是怎么敢一个人来到我面前的 下一瞬,山谷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狂暴怒吼! “吼!!!” 那头金刚猿不知道什么时候甦醒了过来,它双目赤红,捶打著胸膛。 在闻到温郗的气息后,它毫不犹豫地朝著脸色苍白的温郗猛衝过来。 整个地面似乎都在它的踩踏下剧烈震动。 温郗:…… 早知道刚刚就把它指甲拔了。 她体內灵力几乎耗尽,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但应该还能再弹奏一曲。 温郗抬起桐韵,却发现刚刚逃出来时,琴面被洞里的剑气划伤,琴弦断的只剩一根。 温郗无声骂了一句,隨后抬眸看向高大威猛的金刚猿。 它的利爪已经快要抓破她的灵力防护,温郗咬牙强撑著。 小明忍不住开口:『小希你……』 温郗反覆看向洞口,喉中已经有了血腥味。 眼看金刚猿那巨大的拳头带著恶风就要再次砸下,她眯起眼睛,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进桐韵中。 下一瞬,桐韵猛地飞出—— “砰!” 珍贵的高阶灵器在灵力加持下狠狠砸向金刚猿那张大脸。 金刚猿眼睛一翻,原地歪歪扭扭趔趄几步,面朝地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温郗喘著气,走过去狠狠踹了一脚金刚猿,抱起桐韵,脚下生风。 不过几个呼吸,温郗便已经看到了禁断磁山的出口,她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可疑之处才继续前进。 空间一转,磁场消散,温郗已经出现在了禁断磁山外。 那股压制之力消失后,温郗体內的灵根如同沙漠里的植物遇见了甘霖,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木系灵力。 温郗的气息还未平復,她挑了一棵比较隱秘的树原地坐下,双手颤抖著抚上桐韵。 琴身正中有一道新鲜的裂痕,漆皮翻卷,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断口处的木茬清晰可见,裂痕贯穿了整张琴面。 跑了一路,最后一根琴弦也已经断裂。 断弦蜷曲在琴面,有的还掛在琴柱上,有的已完全脱落。 温郗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这是她师父送她的…… 她闭了闭眼睛。 好好好,既然她的琴都折在这了,就別怪她不讲人情世故了,她高低要把本从这秘境里收回来。 气息平復后,温郗调动灵力,缓缓包裹了刚刚逃离时被划伤的胳膊。 这场试炼什么护甲都不让穿,要是她师父送她的綃流寒甲在,温郗能直接莽过去抢果子。 温郗指尖搓著储物袋的繫绳,心里默默数著时间。 既然道院都专门把她送到这里夺取元首灵宝了,后续不可能没有下一步动作的。 温郗已经看明白,在这场试炼中,道院那边似乎想把她培养成一个高高的靶子,来激起其他弟子的竞爭意识。 不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友谊赛,各人去搜集各人的灵宝,大家大可以选择平安熬到最后一天,怎么著都是赚。 树一个靶子在那完全可以激起部分人的好胜心,而只要部分人开始爭,其余人也就不得不爭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还会有—— 【现向所有参赛者发布通告:】 温郗意料中的播报声在整场试炼地上响起,她缓缓勾起了嘴角。 【清弦峰萧温郗,已于禁断磁山成功夺取元首灵宝,现为个人积分榜榜首。】 温郗摊开手,行,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她在比赛前可是特意看了往届的比赛规则,那时候只会在一个峰“全军覆没”的时候播报一下,可没有元首灵宝的播报。 这下真成眾矢之的了。 既然道院那边这么玩她,那她可也就放开玩了。 —————— 青云峰主殿內, 虞既白默默看向墨微尘。 墨微尘摸了摸鼻子:“嘿嘿,凡事都要有个创新嘛,这是我今年新想出来的好点子,多好玩啊。” 虞既白:【最近一个月,不要来找我。】 墨微尘:“不至於吧,小白!怎么还跟我绝交了,小白——” 虞既白:【別没大没小的,喊师兄。】 墨微尘:…… —————— 温郗起身將已经坏掉的桐韵收进储物袋,她自然清楚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毕竟刚刚那个播报一出,附近的参赛者只怕都会往这赶。 温郗刚刚调动灵力,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怒喝—— “萧温郗!” 温郗皱眉,回头就看见凉望津气喘吁吁地指著自己,背上还背著一把长弓。 凉望津:“太好了,幸好我为了找金属性试炼地本来就在附近,哇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 温郗挑眉:“你一个人来的?” 凉望津勾唇,高高束起的马尾隨著他起身的动作向后一扬,身上绸缎材质的衣服在阳光下反射著点点金光。 他灰色眼眸闪过一瞬的不屑:“当然,那群人动作慢死了。” “乖乖把元首灵宝交出来!” 温郗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长得像盾牌的岩石,语气真诚无辜:“你要这个?” 凉望津眼神一亮:“对!快交出来!” 他本人是器修,看著那块黑色不明物品只觉得遇到了自己的天选灵宝,呢喃道:“竟然是个灵器吗?太好了。” 温郗微微頷首,下一秒,她周身灵力涌出,尽数袭向凉望津。 “咻——” “砰。” 凉望津被打包扔到了树上。 长长的高马尾隨风摇晃,少年的四肢也隨风摇晃,看著生无可恋。 他的长弓掉在树下,跟它主人一起老老实实地丝毫不敢动。 已经坏掉的桐韵虽然不能再弹奏,但还能用来御剑飞行,温郗调动灵力朝著远处飞去,最后只给凉望津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天真的小孩,你是怎么敢一个人来到我面前的。” 这不摆明了找揍来的吗? 要不是凉望津留著还有用,她刚才就直接给他弄出局了。 温郗走后,凉望津前后晃了晃,一个翻身从树杈上摔了下来。 他皱著眉,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被摔疼的屁股,隨手划开身份令牌,在縹緲峰的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凉望津:【我看见萧温郗了,一时不察被她逃走了。元首灵宝是件灵器,一片黑色玄武石盾牌,你们围堵她的时候不要被她拿別的灵宝给忽悠了。】 群里立刻有人回应—— 【明白,组长。】 【组长,你有看到她朝哪里跑吗?我们去追她。】 【组长组长,你跟她交手后觉得实力相差多少啊?她不是比你早半年筑基吗?】 凉望津抿了抿唇,手上动作不停:【咳咳,其实也没差多少,那个我没看清她在哪,反正你们四处看看,发现她了就报一下方位。】 【行。】 【收到。】 【明白。】 凉望津收起身份令牌,捡起地上的长弓,头髮一甩朝著远处走去。 该死的,从来没人敢把他甩到树上去! 萧温郗等他摇到人的! 第61章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1章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郗在天上一边飞,一边看著手里的地图,找到了一处最近的水元素试炼地。 无垠镜海。 温郗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细看四周的环境,周围却猛地出现几股灵力,其中最强的那股顷刻间便包围了整片空间。 隔绝阵法。 温郗转过身,面前出现三个人,两男一女。 为首的少年容貌精致,鼻尖有颗小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儘是冷漠。 是温言。 在他身后,男修肤色偏黑,个子很高,温郗查探了一下,修为在练气九重;女修体型娇小,五官深邃,修为在筑基初期。 温郗挑眉,看吧,这才是聪明人,知道带著自己小组成员一起过来找她。 温言抬手,掌心灵力涌动。 下一瞬,浓郁的灵力包裹住了温郗四人。 温言淡淡开口:“此为反幻阵,阵法外眾人路遇此地只会看到一片障碍,从而自行绕过。” 言外之意,可以放心交谈。 温郗笑著开口:“终於匯合了,你们来得比我想像中要早一点。” —————— 比赛前一天。 看到身份令牌上来自温郗的拜访申请,温言指尖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为什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温言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点击了同意。 没过一会,他的房门外边响起敲门声。 温言挥手,门自动打开。 他淡淡道:“进来坐吧。” 温郗反手关上房门,坐在了温言身边。 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温言,我是来与你合作的。” 温言抬眸望向温郗,微微皱眉:“合作什么?” “明天的新生赛啊,”温郗睁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耐心解释道,“我已经打听过了,紫霄峰那群剑修会跟丹霞峰的丹修们合作,到时候他们本来就人多,身后又有丹修隨时炼製丹药休养生息,那第一不就妥妥是他们的了吗?” 温言没说话,只是示意温郗继续往下说。 温郗:“然后他们提前商量了,说两峰一起合作,总积分三七分帐,以紫霄峰那个实力,丹霞峰的积分后肯定也会在前三吧?” “厚土峰那群体修可是有十一个人呢,你们神机峰才三个人,也没什么太大把握吧?” “縹緲峰有七个人,他们一峰又最擅长幻术,你们三个跟他们对打也要吃点苦头吧?” 温郗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这样算下来,你们神机峰很有可能会是倒数哦,而倒数第二、第三的小组组內后几名都会扣分,你们总共才三个人,就按都扣算吧。” 温言:“跟你合作,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温郗:“跟我合作,我保你们拿到小组榜第二名。” 温言抬眉:“凭什么?加上你我们也才四个人。” 温郗翘起了二郎腿:“就凭我的价值显而易见,我是所有新弟子中实力最强的。” 温言:“那还来找我合作什么?” 温郗:“……说点漂亮话行吗?” 温言沉默了。 温郗翻了个白眼:“我师父曾经说过,音修配上阵法,將会是群控的王炸,所以我们合作,最合適。” “我没有温执玉前辈那么厉害,你也没有虞师叔那么强大。”温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仍然不急不缓。 温郗:“我们对付的也不是边界那些成千上万的妖魔啊。” 温言沉吟片刻后开口:“有道理。” 温郗:“所以?” 温言:“嗯,我同意与你合作。” 温郗抬起手掌——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言抬手,骨节分明的掌心轻轻盖在温郗掌心之上,清冷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合作愉快。” 温郗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喊温执玉为前辈……他不是上一任温氏家主吗?你不应该是喊父亲……” 温言解释道:“岱舆温氏家主一位,能者居之。我跟温执玉前辈並没有直系血缘关係。” 温郗摸了摸下巴,难怪她师父明明跟温执玉关係那么好,但从来都没跟她提过温言。她琢磨著故人之子不高低要关照关照,但虞既白就愣是跟温言一点交流都没有。 合著不是父子啊。 温郗:“所以你是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 温言:“现在的话,的確是。” 温郗:“行,那就这样,咱俩先加个好友,比赛后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温言一愣,指尖摸上了腰间的身份玉牌。 温郗掌心已经匯聚了灵力:“来吧。” 温言垂首,划开身份令牌看了一下,隨手点了几下后才递出身份令牌。 两人灵力彼此交融后涌入对方的身份令牌,建立了联繫。 温郗打开消息栏,看了一眼温言的名字——“望之语” 温郗:? 这“冷言”还走文艺路线,果然装装的。 温郗隨手改了下备註,转身就要离开:“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温言微微頷首:“回见。” 察觉到温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温言才垂眸看向手里的身份令牌,他盯著温郗的个人页面,一时移不开视线。 “温豆丝” 什么怪名字? “誒,对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温言一跳,手里的身份令牌下意识便被他扔了出去。 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温郗刚从门后探出脑袋,额头就被一个不明重物砸得结结实实。 空气安静了下来。 温言抿了抿唇:“……抱歉。” 温郗:(╬▔皿▔)╯ 她捂著脑袋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怎么著,比赛还没开始就要干掉盟友?” 温言抬手,摔在地上的玉牌被灵力牵引著重新落回他手中,他迈步走到温郗面前,开口解释道:“是你刚刚突然出声,我被嚇到了才……” 他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无措和茫然—— 实在是温郗此刻的样子格外悽惨,少女皮肤本来就白,被这么砸了一下,整个额头上全是红痕。 她的眼尾也泛著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温言打了温郗一顿呢。 温郗抬眸,死死地盯著温言,小脸气成了包子样。 温言:“……要不,我,我去给你拿个药——” 温郗摆手:“誒,不用了,我就是回来提醒你,不准给我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以防紧要关头我联繫不上你。” 温言点头:“好。” 温郗利落地转身:“行了,这回真走了。” 回去上药去。 直到温郗的身影彻底消失,温言才收回视线,將身份玉牌重新掛回腰间。 —————— 所以,在温郗解决掉那个猴子后就给温言传了消息,让他等著和自己匯合。 但温郗又不能將地点定在禁断磁山,毕竟那时候她还没拿到元首灵宝,万一被温言三个人截胡了怎么办。 幸好温郗记性好,方向感也好,选中了最近的无垠镜海试炼地。 水生木,土克水。 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是最合適的。 温言果然没拒绝。 第62章 贯日之箭,贯树里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2章 贯日之箭,贯树里了 思绪回笼,温郗转身,视线落在了眼前的试炼地上。 这是一片水域。 蔚蓝,一种纯净到极致的蔚蓝,从她的眼前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与同样湛蓝的天空在最远处相接,吞噬了所有轮廓。 海面平滑得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镜面。 没有风,自然也没有浪,整片水面都好似是凝固的。 温郗上前几步,弯腰探头看去,她的面容连带著头顶上方的蓝天白云都被水面清晰地倒映著。 那倒影甚至比她本人都要更加真实,当你凝视它时,总觉得它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温言走到温郗身后:“当心,下面肯定有妖物。” 温郗:“我也这么觉得。” 水面並非清澈见底, 那镜面般的表层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温郗看不到任何游鱼或水草,海底深处只有一片浓稠的暗蓝。但在那水面之下极深的地方,似乎有庞大的阴影缓缓掠过。 温郗隨手捡起岸边一块石头,投进了海中。 预料中的“噗通”声並没有响起,那颗石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接住,然后无声无息地沉没。 没有涟漪,没有水泡。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任何触及海面的东西,都会被其无尽的虚无悄然吞噬。 无垠镜海,美丽,寂静,並且致命。 温郗:“你说,这里的灵宝会是什么?” 温言:“不知道。” 温郗:“有兴趣吗?” 温言:“没有。” 温郗:“行,那就先执行计划。” 温言划开身份令牌, 给凉望津发起了临时聊天。 温言:【我们找到温郗了。】 凉望津那边秒回:【真的?太好了,快报位置!】 温言:【我们正在跟踪她,她还在抢夺这里的灵宝,但我们三人可能会打不过她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先说好,元首灵宝归神机峰,温郗本人可以由你淘汰。】 凉望津:【好,那就这样。等等,为什么找我合作?】 温言:【因为以你的烂人缘,不会有人找你合作,所以我觉得找你最安全。】 凉望津:【……行。】 凉望津那边停顿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消息:【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温言:【只能你一个人来。】 凉望津:【为什么?】 温言:【你们如果七个人一起来,背叛我们,把我们集体淘汰了怎么办?】 凉望津:【那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弄完温郗弄我怎么办?】 温言:【不会的,我以岱舆温氏一族名誉向你保证。】 凉望津那边思索片刻:【好,那我以九闕皇室一族向你保证,我会只身前往,位置发我。】 温言:【无垠镜海。】 凉望津:【等我。】 温言扣上了身份玉牌,温郗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有拿到什么灵宝吗?” 温言想了想:“两个蓝色等级的,还有一个青色等级的。” 温郗:“借我一个蓝色等级,我待会还你俩。” 温言倒是也大方,丝毫没犹豫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蟑螂递给温郗。 蟑螂的触鬚前后摇摆,六条毛茸茸的细腿横在他的掌心上抖动著,背壳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温郗:“……能换一个吗?” 这个一会要是乱动起来不太好发挥啊。 温言眨眨眼,收起蟑螂,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小虫。 这傢伙有指甲盖那么大,黑的发亮,带刺的腿紧紧扒著皮肤,脑袋前那个扁平的铲子一拱一拱的。 是屎壳郎。 温郗沉默了。 这温言是闯了虫子窝吗? 她深吸一口气,扶额道:“算了,还是蟑螂吧。” 温言也没说什么,又將屎壳郎放了回去换了蟑螂。 温郗用灵力包裹住蟑螂收进了自己袖中。 温郗看向温言身后的两人:“道友,我们也认识一下唄。” 男修点头:“柳望秋。” 女修:“柳知夏。” 温郗:“你们是亲戚?” 女修微微扯了扯嘴角:“姐弟。” 温郗瞭然,看来关係不错,还选择进了同一座峰。 下一瞬,温郗望向远处,轻声道:“来了,开始执行。” 温言三人立刻摆阵,温郗將已经坏掉的桐韵收进储物袋,掌心匯聚灵力。 下一瞬,凉望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哈!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凉望津衝著温言一抬下巴:“怎么样?” 温言皱眉:“我们布阵困住了她,但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他和身后两人装模作样地维持著阵法,但其实阵法是用来克制凉望津的金灵根的。 温郗也在装样子,她眉头狠狠皱起,看著很是难熬。 丝毫不知情的凉望津取下身后的长弓,嘴角微扬:“嘁,看小爷我了结了她。” 少年站定,侧身,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脑后束著的高马尾纹丝不动,灰色眸子看向前方,目光坚定。 他左手握住暗紫色的木弓,右手用灵力凝聚成一股弓箭。箭尾卡入弓弦,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凉望津三指扣弦,缓缓向后拉开。 隨著弓弦后移,动作幅度增大,他袍子上用金线绣著的精细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弓被拉成满月。 他稳住姿势,眯起眼睛,嘴角带著势在必得的弧度。 “贯日之箭,射!” 下一秒,他扣弦的手指骤然鬆开。 “咻——” 箭矢离弦而去,凌厉的金色灵力破开层层空气,带著浓浓的肃杀之气笔直地飞向远处的温郗。 在场五人的目光都隨著那支弓箭而移动。 “啪。” 那支箭被温郗抬手用灵力一挡,毫不犹豫地拐了个弯,轻飘飘射进了一旁的大树树干中。 贯日之箭,贯树里了。 整个世界好似都安静了。 凉望津:…… 等等,他灵力有这么弱吗? 这不对吧? 他们俩虽然天赋有差距,但同在筑基初期,不至於差这么多吧? 不知道此地有克制他灵根的阵法,凉望津开始怀疑人生。 温郗就近给柳知夏使了个眼色,柳知夏立刻划开身份令牌,在青云道院一千零一代弟子群里发布了一条消息—— 【萧温郗在无垠镜海,快来!我们几个打不过她!】 群內立刻活跃了起来—— 【我靠,神机峰的道友真大气,这情报都给。】 【我正好在附近,这就过去。】 【我也去,我也去……】 【话说,我们几个加起来能打过吗?】 【我觉得另外八个筑基弟子一起围攻的话肯定行的。】 柳知夏没再管他们,收起了身份玉牌。 第63章 凉望津,算你厉害,二百点数给你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3章 凉望津,算你厉害,二百点数给你了! 这时候,温郗已经察觉到附近来了人,她心神一动,调动灵力迅速逼近凉望津。 凉望津瞳孔一缩,刚要后撤,温郗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凉望津:!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来自温郗的暴击。 但下一瞬,温郗收回手,好听的嗓音在凉望津耳边炸开。 她大喊一声—— “啊!” “凉望津,你竟然真的为了元首灵宝下此狠手!” “算你厉害!二百点数送你了!” 凉望津茫然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温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向远处飞去。 搞什么鬼?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温郗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地钻入了一旁的树林,不见踪影。 赶来的十几个人听到温郗那句大喊急忙涌入无垠镜海试炼地,恰好看见温郗被凉望津“一掌击飞”的场景。 隨后,眾人便目睹温郗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地逃离,而凉望津手执一把弓箭,死死地盯著森林深处,神色“凶狠”。 一个蓝衣女修鬆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寂静:“太好了,元首灵宝是我们縹緲峰的了。” 她身后的三四人也都鬆了口气。 萧杙站在人群外,脸色有些难看,身后一群紫霄峰弟子脸色更是难看。 一名肤色偏黑的男修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元首灵宝竟然被凉望津给抢走了,组长,我们要不要动手——” 萧杙缓缓抬眸,向来温和的神色罕见地泛著一抹冷意:“可以。” 其余几名剑修闻言,毫不犹豫抽出手中佩剑。 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衬得在场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凉望津:? 寒光剑影中,场地上响起凉望津无奈的咆哮—— “不是,我……你们別衝动!元首灵宝不在我这!” “真不在我这!萧温郗是骗你们的!” —————— 另一边,温郗踩著桐韵飞在天上,手里在储物袋中摩挲著什么。 下一秒,她將两仪果拿出,在自己胸口的衣襟上擦了擦,只看了几眼便张口啃了上去。 “咔嚓”“咔嚓” 这果子还是脆的,味道真不错。 小明:? 那果子也就一个小苹果的大小,温郗几口就全咽进了肚子里。 小明:『你这就吃了?』 温郗:『不然呢?不把这个元首灵宝的锅甩出去,他们会一直盯著我的,与其被別人盯著或者抢走不如我提前吃掉。』 好东西拿到之后当然要第一时间確保为自己所用。 反正试炼结束后,这果子也是归拥有者,温郗可不想给別人做嫁衣。 规则里又没说灵宝获取后不能使用,她都自愿放弃这两百分了,果子总要进她肚子吧。 小明:『倒是也有道理,但你怎么確定你吃了这个之后榜首一定就会换成凉望津呢?』 温郗:『没那么確定,所以我靠近他的时候趁机把那只蟑螂塞他储物袋里了。』 小明:…… 好损。 —————— 无垠镜海中。 鹿辞霜终於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身后跟著七八名弟子,打破了凝滯的氛围。 她扶著树干,呼吸急促:“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柳望秋立刻开口:“我们堵住了萧温郗,但不敌她便喊了凉望津帮忙,又担心还是不够便在群里也喊了人,但凉道友太厉害了,在我们联手困住温郗后,他重伤温郗拿到了元首灵宝。” 凉望津:?! 这帮神机峰的眼睛瞎了吗! 萧杙眯了眯眼睛,神色更冷了几分。 鹿辞霜一听温郗受了重伤,立刻直起身子,指著凉望津骂到:“你个臭不要脸的,打不过就以多欺少——以多欺少就算了,这在比赛里倒是也常见,但一场友谊赛你至於下那么狠的手吗?” 凉望津:“鹿辞霜你別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碰——” 【现向所有参赛者发布以下通告:】 【个人积分榜榜首已更换,恭喜縹緲峰凉望津登顶第一。】 优雅好听的声音响起,在整片赛场上悠悠迴荡。 凉望津:…… 去他的登顶第一,这次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片寂静中,萧杙划开身份令牌,发送了一条语音:“元首灵宝已被縹緲凉望津截获,望周知。” 他是在一千零一代弟子大群里发的。 凉望津:“靠!你大爷的萧杙,我没有元首灵宝,是神机峰那几个联合——” 凉望津没机会把话说完了,不远处萧杙眼神一凛,已提剑向他衝来。 刚刚庆幸凉望津拿到元首灵宝的女修低声骂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拉上自己组长,並提醒眾人—— “快,掩护组长撤退!” 其余几个縹緲峰弟子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武器,能拦一个是一个。 女修带著凉望津飞离了无垠镜海。 等到了很远的地方,两人才喘著气停下。 凉望津:“谢谢你,郑笑。” 郑笑:“先別谢我了,元首灵宝你到底藏哪了?” 凉望津快要疯了:“我真没有!” 郑笑双手环胸,微微皱眉:“嘖,咱们都是一个峰的,这有什么可瞒的?別这么小气,凉望津。” 凉望津:“不是,一个妈生的也不行啊!” “真不在我这!” 凉望津急的跳脚,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蕴含著杀意的剑气,急忙推开郑笑,侧身躲过。 “萧杙,你疯了!”凉望津拉开跟来人的距离,单手执弓,指尖灵力涌出。 萧杙手中利剑泛著寒光:“小郗受伤了?” 凉望津咬牙:“你信她?她大爷的好著呢!” 萧杙没有说话,下一瞬,他腰间的身份令牌来了消息,不停地震动。 他划开,点进最上面的消息栏,看见了温郗发来的消息。 【我没事,別担心。】 趁著萧杙低头的功夫,凉望津拉上郑笑迅速离开了原地。 萧杙放下身份玉牌,目送凉望津两人狼狈地逃走,並没有刻意阻拦。 如果小郗没事的话…… 那么,她是需要凉望津替代她当靶子吧。 —————— 青云峰主殿內, 个人积分榜榜首人选更换的播报声自动响起,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墨微尘不由得起身,手里的核桃被扔到了桌面上,语气震惊:“什么?元首灵宝被夺了?” 虞既白眼眸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思绪。 秦优:“也是个明智之举,比赛要持续半个月呢,她一直拿著多招眼啊。” 墨微尘皱眉,小声道:“可我总觉得,温郗不像是会妥协的人。” 她应该猜到道院这边设计她了吧? 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接受了? 不应该啊,哪有天才没脾气的,当年小白和温执玉他们三个明明就差把青云道院给拆了。 被莫名念叨了一下的虞既白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想打喷嚏。 第64章 我从未想过要將你献祭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4章 我从未想过要將你献祭 另一边, 温郗已经停在了一片森林中,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疑惑。 这两仪果吃下去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有延迟? 温郗一边飞一边留意著下面的景象,在看到一个身影时停下了脚步。 少女一袭棕黄色长裙,气质温婉。 是言攸寧,紫霄峰亲传弟子,天雷灵根。 温郗调动灵力隱匿身形藏在树枝上,翻开了手里的地图。 这里是鬼火之森,木元素与火元素试炼地。 眼见言攸寧走进森林开始与妖物搏斗,温郗立刻低头给温言发了消息。 没过一会,温言三人便赶到了温郗面前。 温郗:“我找到一个落单的紫霄峰弟子,言攸寧,筑基初期修为,有把握吗?” 温言微微点头:“有。” 温郗:“行,准备布阵。” 四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商量好全部对策和后续撤退方案后,温言便带著柳望秋柳知夏开始布阵。 看著温言在那布阵,温郗突然想到了已经进到她肚子里的两仪果。 这个两仪果该不会是岱舆温氏那边因为少主来这“上学”了友情赞助的吧?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两仪果都已经快被她消化了。 三个人先是用了一刻多钟计算完了所有的阵点方位,又勤勤恳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布置好了所有阵法。 言攸寧还没从林子里出来,温郗几人便耐心在几棵大树后等待著。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大树后的草地上,用灵力探查著四周的情况。 温言沉默著站在了她的身侧。 温郗:“?你有事?” 温言摇头。 温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也坐下,你这样盯著我,我总有种会被你偷袭拉回去献祭的感觉。” 好吧,她就是记仇,忘不了刚来到这就迎接一个暴击。 温言倒还真的依言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让人尷尬的沉默。 温言突然开口:“我不会让你献祭的。” 温郗皱眉:“嗯?” 温言:“岱舆山深处,是两仪婆娑树的生长地,那里的阵法由温氏家主世代修补加强,如今的阵法是温执玉前辈留下的。” “你以为,以顾千远化神的修为真的可以硬闯入我岱舆温氏万年护山大阵?” 温言顿了顿:“是我撤掉了几个小阵法放她进来的。” “也是我故意拖延时间,让你能平安等到她来救你。” 温郗並不相信:“为什么?” 用神皿选中她的是他们,现在说不想让她献祭的又是他,玩呢? 温言垂眸,语气平静:“岱舆温氏,族规第一条——” “天道赐福,非以凌弱;” “温氏承运,当护苍生。” “我们不该將本属於我们岱舆温氏的责任推脱到族外人身上,他们那天是……太著急了。我虽为少主,但要是他们铁了心……我也护不住你,所以我让顾千远进来了。” 温郗没说话。 温言沉默了一瞬,继续开口:“整个启明洲的护洲大阵都由我们维护。实话告诉你,歷年来,我们一族人並不避讳採用献祭的方式来稳固阵法。” 他抬手轻抚过心口:“岱舆温氏一族自出生起,心脉下方便有一颗晶体,名为心晶。我们的心晶可为两仪婆娑树提供养料,可以稳固波动的阵法。” “那时候阵法不稳,我们一如既往地选择献祭。但这一次,萧温郗,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的神级灵根,神皿看不上我们了。” “它拒绝了我们所有人。” “可若是阵法不稳破碎,边界百万魔族以及无数幻魘便可长驱直入启明洲,届时,洲內眾人大多不会存活。” “所以抱歉,他们当时確实存了牺牲你的想法。后来我搬出族规才让他们歇了这心思。” 温郗:“那后来阵法是怎么……” 温言抬眸望向远处的空地,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们用了前任家主温执玉前辈留下的最后一截灵根,神皿並未拒绝。” 温郗再度沉默。 温言:“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温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温言会向自己道歉,毕竟这少年看著总是很厌人的感觉。 她以为,他冷漠到不会在意別人的情绪。 温郗想了想:“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厌恶我,看见我就皱眉。” 温言搓了搓自己的衣角,有些迟疑:“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所以想著避开就好。” 温郗:“那若是日后阵法再……” 温言没有犹豫,直接言明:“心晶是可以增强的,我会努力修炼儘快提升修为,得到神皿的承认。” 温郗径直望进温言的眼底,点出了残酷的真相:“然后献祭?” 温言点头,神色不变。 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就这样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早有预料的结局。 努力修炼,是为了拥有献祭的资格…… 听起来格外荒谬。 却偏偏,是岱舆温氏世代信奉的准则。 温郗再度失了言语,良久后真心实意地询问:“你们有病吧?” 温言眼眸微睁:? 温郗:“这一万年来你们都是这样的?不停地献祭……没想著改变?” 温言:“没办法,天道定下的规矩就是这样。” “温执玉前辈倒是凭著实力改变了……在他陨落前的两百年內岱舆温氏都未曾有人献祭,可后来连他也妥协了……” 温郗垂眸:“规矩可以用来遵守,实力够的话也可以用来打破,我温郗这么高的天赋放在这註定实力不凡。” “祂既给了我机会,就证明祂允许我来更改这些不合理的规矩。” “说不定,我会比当年的温执玉前辈更加厉害。” “温言,你是该努力,但不是为了献祭,而是为了和温执玉一样能保族人不必牺牲。” 看著少女明媚的模样,温言不由得一怔,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温言想了想后微微侧身,牵起了温郗的手腕。 温郗一愣刚要挣脱,温言却將她的手缓缓放在了自己心口处。 少年神色平静,语气格外认真。 “我借心晶为引,以我本人性命向你起誓——” “我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將你献祭,我岱舆温氏也不该牵扯族外人。” “若所言有虚,我温言,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温郗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话音结束的瞬间,温言周身金光涌现,天地法则落下。 誓言成立。 温郗立刻抽回手,眉头微蹙:“不,不至於,大哥,不是老弟,真不至於。” 上次温言非要送她毽子她就看出来了,这人似乎有点认死理,但这也太认死理了,发这么重的誓? 温郗:“虽然我一直觉得你死装死装的,但也没恨你哈。” 当时从顾千远和温安的几句交谈中她就大概听明白了他们也是为了整个启明洲。 你若是说岱舆温氏每次都是为了一己私慾在启明洲里抓人献祭,温郗將来高低要办了他们;可人家是为了启明洲百姓,之前也都是自己的族人家人献祭…… 而且温言如今又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 所以温郗只是防备他,真没到仇恨的地步。 温言眨眨眼:“既然如此,我们便是说开了,对吧?”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执拗,仍在观察温郗的神色,似乎是想进一步確定温郗真的信了。 温郗点头:“行,有你这个少主保证,你们族人总不会把我擼了去。” 温言:“你放心,献祭阵法需要家主或少主启阵,我不同意,无人可害你。” 温郗:“行,那我们现在就等著对付紫霄峰吧。”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温郗继续担任著灵力探查的工作。 温言则是半闔眼睛,稍作休息。毕竟布阵是一件很消耗心神的事情。 第65章 她就喜欢玩「团灭」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5章 她就喜欢玩「团灭」 鬼火之森边缘,古木参天,光线晦暗。 温郗、温言、柳望秋、柳知夏四人屏息隱匿在一丛茂密的蚀骨灌木之后,目光紧锁著前方不远处空地上的一道身影。 言攸寧刚从森林里出来,看她的状態应该累的不轻,但灵宝肯定到手了。 她正在调息,並未察觉到远处的窥视。 “按计划行事。”温郗压低声音。 柳望秋和柳知夏同时点头,三人指尖掐诀,周身灵气开始以极隱蔽的方式流转,悄然沟通著提前布设在周围的阵点。 温言垂眸,调动灵力,稳稳承载著阵法缓缓启动。 温郗则是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地从袖子里拿出一片长条形树叶。 温言:? 察觉到温言的眼神,温郗嘴角微微抽搐。 她有什么办法,她的宝贝桐韵坏掉了,只能拿这个吹曲子了。 隨著悠扬(温郗自认为)的曲子响起,不远处的言攸寧猛地一怔,手中利剑瞬间出鞘。 “谁?” 哪来的这么难听的声音? 言攸寧一边疑惑一边警惕,可那些旋律涌进她的耳中莫名让她有些恍惚。 温郗吹著叶子给温言使了个眼色。 温言点头,与柳望秋、柳知夏同时將最后一道灵诀打入地下。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言攸寧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她周身景象未变,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扭曲的光晕。 言攸寧脸色骤变,凌厉的剑气包裹全身,试图斩破这无形的束缚。 “出来!” 她强撑著运转灵力抵抗,雷光在周身噼啪作响,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 但三名几乎与她同期修为阵修联手布下的致幻阵並不能轻易摆脱,阵法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她的神识。 不过坚持了数秒,她眼中的锐利和清明便彻底被一层朦朧的雾气所取代,周身剑气也收敛起来,整个人恍若进入了梦境,神色平和。 温郗走到她面前,试探性地开口:“言攸寧。” 言攸寧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温郗,语气平淡:“嗯?” 温郗:“听好了,你现在在鬼火之森的外围,你在这里发现了一枚青色等级灵宝,是一股剑魄。以你本人单打独斗並不能击败妖物,你需要同峰道友的支援。” 言攸寧眨了眨眼,接受著温郗话中的信息。 隨后,她拿起腰间的身份玉牌,机械地向內输入灵力,將温郗告诉她的信息一字不差地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温郗便和迅速匯合的温言等人退到一旁更隱蔽的预设位置,静静等待。 柳望秋和柳知夏维持著对言攸寧的幻术控制,而温言则开始准备启动第二个阵法。 不多时,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各个方向跑来,很快,言攸寧身边便聚集了足足十八名剑修以及四位丹修。 他们个个神情激动,周身剑气涌动。 “言攸寧,剑魄在何处?”为首的一名弟子急切问道。 在阵法的操控下,言攸寧抬手指向林中:“在那边……有禁制,很强……需要我们多人合力破除。” “快带我们去!”紫霄峰弟子不疑有他,簇拥著言攸寧就要前行。 言攸寧脚步迟缓,口中反覆说著“禁制”、“危险”、“需谨慎”之类的话,刻意拖延著时间。 紫霄峰弟子们起初还耐心询问,但见她语焉不详,行动迟缓,渐渐焦躁起来。 “言攸寧,你到底怎么回事?” “快说清楚!剑魄究竟在哪儿?” 温郗和温言本还想再多等会看能不能一网打尽,但眼看言攸寧在连番追问下,眼神开始剧烈闪烁,幻术控制即將到达极限,他们不能再等了—— 温郗与温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微微点头。 “启!” 温言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早已设好的阵法瞬间启动。 轰! 一道巨大的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將那二十三名弟子连同被控制的言攸寧一起牢牢困在了阵中。 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錮之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阵內的紫霄峰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御剑攻击光幕,却只激起阵阵涟漪。 就在他们阵脚大乱之际,温郗从藏身处一步踏出。 她將树叶置於唇边,灵力尽数涌出。 没有悠扬的曲调,只有蕴含著毁灭性震盪之力的单音,如同刺刀悍然袭向下方被困的眾人 “杀!” 音波与阵法光幕接触的瞬间,並未发出巨响,只引起了阵阵波动。 恐怖精纯的木系灵力瞬间穿透阵法光幕,攻击在阵內所有弟子身上。 “噗!” “呃啊!” 十八名紫霄峰弟子,以及眼神刚刚恢復清明的言攸寧,甚至连叫声都未能完全发出,周身护体灵气瞬间溃散,藏在身体各处的號码牌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 他们所有人化作道道白光,被秘境规则强行传送了出去。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空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一片安静。 温郗垂手,叶子仍被捏在指尖,她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明亮。 “清理乾净,快走。”温郗低声提醒道。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桐韵,招呼温言三人赶紧离开事发地。 谁知道淘汰通告会不会播报淘汰地点,以防万一还是先溜为妙。 几人毫不耽搁,迅速清理了此地残留的阵法痕跡,身影很快消失在鬼火之森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温郗他们刚刚离开鬼火之森,秘境上方便开始播报淘汰通知。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紫霄峰言攸寧。】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紫霄峰张伟。】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紫霄峰李华。】 …………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丹霞峰李思佳。】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丹霞峰王远。】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丹霞峰刘璐。】 ………… 一时之间,通报声在整个试炼场地响个不停,甚至读到后面几个名字时都有些卡壳。 卡著卡著,眾人甚至听不清淘汰的是谁,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听著“清弦峰萧温郗”陷入沉默…… 不停迴荡的声音渐渐消失后,整个秘境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新弟子的群里却是炸开了锅—— 【这个萧温郗是魔鬼吧?】 【我服气了,我觉得阎王爷都没她动手快……】 【这么多人一起播报?是她同时淘汰的还是播报攒够了一起发?】 【楼上的有病吧?这种淘汰通报有什么好攒的。】 ………… —————— 青云峰主殿。 冷千双听著一声又一声的播报,脑袋上渐渐出现一个问號。 墨微尘和秦优两个人已经笑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秦优:“哈哈哈……师兄,你哈哈哈……你快去接你的弟子们吧……” 墨微尘:“师兄哈哈哈……师兄这一届你的弟子挺特別啊哈哈哈……” 冷千双眯起眼睛,撇了撇嘴:“那又如何!我紫霄峰尚且还有五名弟子,丹霞峰可就剩一个了。” 苏半夏:…… 沉默中,勿扰。 不过苏半夏也习惯了,每年这种比赛她丹霞峰的弟子就跟炮灰一样,她峰里也不缺灵石资源索性也就让他们在里面玩玩算了。 不过往届至少还能洒几个毒药来著,这次確实出局太早了。 希望向山那孩子能多撑一会吧。 造成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师父——虞既白摸了摸鼻子,竭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家孩子动手真乾脆。 真给他挣面子哈。 第66章 要不我投个毒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6章 要不我投个毒吧? 已经淘汰出局的选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个个翻找出身份令牌,在一千零一代弟子群里开始控诉温郗。 【去他的萧温郗,太狡猾了,竟然利用我们自己人搞我们!】 【喂,你们剩下的小心点,我们是在鬼火之森被团灭的。】 【萧温郗和温言联手了!音修加阵修真是毫无道理的组合,我们一瞬间就被全搞走了!】 【温言他大爷的,平时冷著张脸不吭不响地突然就跟萧温郗合作了,一下就把最强的捞走了,真奸诈!】 偷偷看群的温言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他很冤枉。 【小心萧温郗!小心神机峰!】 【有机会一定要先把萧温郗淘汰啊!她鬼点子太多了!】 群內还“活著”的弟子积极响应—— 【明白!】 【放心,兄弟,我们为你们报仇!安心去吧。】 【对!萧温郗鬼点子真的很多,所以你们要相信我,元首灵宝真的不在我这!】 【誒誒誒,凉世子,你把你现在位置报给我我就信你。】 【……滚蛋。】 ………… ———————— 另一边 温郗看著储物袋里的各色灵宝,笑的眉眼弯弯。 这一遭收穫可真大。 那二十几个人拿到的灵宝可都进她袋子里了。 若是参赛者自己主动捏碎號码牌离开比赛场地,那么他的积分总数会扣一半,但在秘境里拿到的灵宝还是归他所有。 但若是被其他参赛者击毙淘汰,不仅其已获得的积分会扣一半,所有灵宝还会尽数归获胜者所有。 她看向温言,递出了自己的號码牌:“说好的,分数你们三个占六我自己占四,来分配吧。” 几人对著號码牌倒腾了半天,总算分好了所有分数。 温郗揉了揉肩膀:“现在紫霄峰还剩四个弟子,其中有两个筑基初期,他们身边有向山这个丹修,有点棘手。” 温言沉默了一瞬:“还是先恢復灵力吧。” 他们四个刚刚那波配合可是耗费了所有灵力。 修补完灵力后,温郗提议道:“我看那些人在群里已经说了我们达成了合作,要我看就暂时分开低调一段时间好了。” 她要换个招数。 温言一顿:“好。” 温郗和温言三人分开后,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无垠镜海附近。 她想了想,还是走进了试炼地。 无垠镜海还是老样子,寂静到诡异。 温郗刚走到海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转身,红色衣摆映入她的眼帘。 鹿辞霜抬手,笑的灿烂:“哈嘍啊,温郗,我们真是有缘分,誒嘿嘿嘿。” 她运气真好,隨便溜达一下就遇到温郗了。 在鹿辞霜的身后站著向山,还有著约莫十几个弟子,其中三位腰间掛著佩剑。 嗯,大概是厚土峰11位弟子加上紫霄峰剩下的三位剑修和丹霞峰的独苗苗都在这。 温郗:…… 什么破运气? 剑修体修丹修合作了? 温郗皱眉,又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发现附近没有萧杙的气息,也就是说,对面只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 虽然他们人多可能会搞偷袭,但也能拼一把。 鹿辞霜:“啊哈,温郗,乖乖自动弃权,我可以不抢你的灵宝。” 她顿了顿:“但我也確实不能留你了。” 开玩笑,温郗刚刚一瞬间弄出去十九个剑修,她们厚土峰总共才十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敢对温郗留手。 鹿辞霜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长棍,跃跃欲试。 “唰——” 一位紫衣女修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神情冷然:“诸位,准备。” 温郗认得她,江乐,地木灵根,前几天刚刚筑基。 温郗勾唇,从袖中掏出自己的小叶子。 鹿辞霜:“?你混的这么惨……武器都没了?” 温郗被噎了一下:“……別提我伤心事行吗?” 鹿辞霜:“哦,那我们开打吧。” 她低喝一声,率先朝著温郗衝去。 温郗眼神一凛,指尖灵力翻涌,鹿辞霜皱眉,心下高度警惕。 淡绿色灵力来到鹿辞霜的眼前,她下意识侧身躲过,再回头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无垠镜海之上,万里无云,海面平整得像一块巨大而光滑的深蓝色琉璃,映不出丝毫天光云影,只有一片死寂的深邃。 哪里还有温郗的身影。 几秒钟前—— 温郗深吸一口气,指尖熟练地捏了个避水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如同水膜般將她周身包裹。 隨即,她身形一沉,毫不犹豫向下一跳,如同一条游鱼,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水中。 鹿辞霜:? 不是? 说好的打架呢?怎么还跑了! 温郗在水底一边游一边吐槽。 开玩笑,她一个音修是有多想不开跟十一个体修、三个剑修同时开战,旁边还有个可能隨时放毒的丹修。 而且温郗站在岸边时,隱隱感觉这水底下有东西在吸引她,索性直接跳下来了。 鹿辞霜在岸边急的跳脚:“你们谁是水灵根的,快下去抓她!” 她一个火灵根进这种水元素旺盛的试炼地就跟上赶著找虐差不多。 有两个人默默举手,异口同声:“我是,但就算我下去也打不过萧温郗啊……” 鹿辞霜:…… 江乐:“……我下去,我是木灵根,这里不会压制我。” 话音未落,江乐便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海中,那两个縹緲峰的弟子也隨之跳了下去。 江乐一边向下潜去,一边搜寻著温郗的踪跡。 眾人以为潜逃进海底的温郗却只是藏在海面下,淡定地看著江乐向下游去,指尖灵力逐渐浓郁。 ………… 鹿辞霜等人在岸边等得焦急,不知道海底什么情况,满心期待江乐他们能把温郗从海底逼出来。 直到—— 【清弦峰萧温郗淘汰紫霄峰江乐。】 【清弦峰萧温郗淘汰厚土峰沈梦。】 【清弦峰萧温郗淘汰厚土峰孙凯。】 岸上眾人:…… 向山默默举手:“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去追温郗啊……” 鹿辞霜摸了摸鼻子,老实认错:“我没想到这一茬……而且我忘了她实力跟我们是有差距的……” 难不成萧杙说对了,她脑子真的不够用? ( ̄﹏ ̄) 向山小声道:“要是萧杙在就好了。” 他那人向来聪明细致。 鹿辞霜一下就炸了毛:“他?他要是来了我们就要对付两个筑基了!” “你不了解萧杙!他面对温郗的时候毫无原则!” 不然向山以为这一次人这么齐为什么偏偏缺了萧杙? 鹿辞霜眯了眯眼睛,握紧拳头,她討厌妹控! 向山眨眨眼,有些懵:“这样啊。”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需要我往海里投点毒吗?我刚练的。” 鹿辞霜:? 好损的招。 鹿辞霜纠结了许久:“呃……再等等,我怕用这损招,到时候比赛结束温郗记仇给我们俩掛树上。” 第67章 新生赛,你给我搞来个蛟龙?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7章 新生赛,你给我搞来个蛟龙? 此时的无垠镜海下。 送走江乐三人后,温郗继续下潜。 初入水时,温郗尚且能感觉到上方微弱的光线,但隨著不断下潜,光线迅速被贪婪的黑暗吞噬。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幽暗,冰冷的海水刺骨,压力也逐渐增大。 唯一的光亮只剩她周身那层避水诀散发的微光,顽强地照亮著前方不足一丈的范围。 温郗脚下传来一种空洞而强大的吸附之力,仿佛海底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持续下潜。 过了许久,下方无尽的黑暗中,终於开始浮现出別的景象。 但那海底似乎有著大片大片的、嶙峋扭曲的阴影。 温郗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森林。 枯死的巨木没有一片叶子,光禿禿的枝杈以一种近乎痛苦挣扎的姿態向上伸展,如同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鬼爪,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能凝固在这永恆的黑暗中。 温郗愣了几瞬,小心翼翼地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细沙地上。 细沙柔软,踩上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死寂的森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温郗下意识向身后摸索,指尖却捞了个空,这才想起桐韵已经损毁。 此刻,她没有武器。 就在这时,温郗侧后方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半腐朽的巨大树干后面,一片比周围黑暗更浓重的阴影,极其轻微地、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那是一只不明生物。 它倏然从树干后窜出,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温郗的反应极限。 她引灵力护身,迅速撤开,回首看向那生物—— 它身形似巨蟒,却远比巨蟒更粗壮,躯干上覆盖著暗沉如千年礁石般的鳞甲,在微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 没有眼睛,没有鼻孔,只有一个不断旋转、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锋利牙齿的圆洞口,看著格外诡异…… 温郗瞳孔一缩,这种身形是蛟、蛟龙吗? 可看外貌又不太像,是杂交品种? 小明:…… 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思维能不能不要这么扩散啊喂! 水蛟庞大的身躯搅动海水,带起的水流如同无形的钢鞭,狠狠抽打在温郗身侧的避水光罩上。 光罩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温郗心臟骤缩,足尖猛地一点沙地,身形再度向后急退。 同时,她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纯粹的木系灵力化作一道凝实如箭矢的音波,撕裂水流,精准地射向那妖物头部唯一看似要害的口器附近。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音波撞在妖物头部的鳞甲上,竟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只是让它前冲的势头微微停滯了一瞬。 但这头妖物被激怒了。 它那令人胆寒的口器猛地扩张,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嘶鸣声从中发出,如同无数根细针,直接刺入温郗的脑海。 “嗡——” 温郗的脑中仿佛有铜钟炸响,神魂剧烈震盪,气血瞬间逆流。 她闷哼一声,周身那层本就岌岌可危的避水光罩应声而碎。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最终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冰冷的的海水自带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而来,瞬间灌入温郗的口鼻耳窍,窒息感与庞大的水压让她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瞬间,那妖物粗壮的长尾巴朝著温郗横扫而来。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水下显得异常沉闷。 温郗只觉得腰腹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这一击拦腰截断。 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连续撞断了好几根枯死的巨木,才最终重重地摔在更远处的沙地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森林里潜伏的其余生物被两拨力量衝击到,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片“热闹”,有几只小虾米跑的时候还踩了温郗一脚。 温郗:…… 她调动灵力,重新施展避水诀,肺腑如同被彻底震碎,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撕裂痛楚。 “咳……咳咳……” 道院那边疯了吧? 在新弟子试炼场地里放蛟龙?? 是打算在这个试炼地弄死几个弟子吗??? 可恶,今天估计要在这脱层皮了。 吐槽归吐槽,温郗也猜到了这个试炼地应该是为了逼迫弟子主动捏碎號码牌出局,用来清减人数而设置的,但她显然不能现在离开。 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涌上,她控制不住地张口,鲜血混在冰冷的海水中,迅速弥散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视线愈加模糊,黑暗试图吞噬温郗最后一点意识。 温郗勉强稳住身形,不远处的水蛟正弓身,准备向她发起最后一次衝击。 那妖物似乎篤定了猎物已无反抗之力,姿態开始变得不紧不慢,仿佛是在欣赏温郗的挣扎。 温郗咬了咬牙,硬拼肯定是拼不过了,要上点小妙招…… 就在连疼痛都开始变得麻木时,一股灼热的力量却自主地从温郗体內深处爆发,沿著经脉,流过她整个身体,修补著她濒临乾涸的灵力。 温郗吞下的那颗两仪果,正在悄然生效。 视线稍稍恢復清明,温郗立刻观察四周地形,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轮廓。 那是一道弧形的黑影,像一道横亘在海底的土堆。 但温郗看见了它的头。 它头颅的一半埋在黑色的海沙里,一只眼睛半闔著,瞳孔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暗沉之色,正对著她坠落的方向。 是一只乌龟? 还是一只王八?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几乎忽略了它是一只活物。 它就那样静静地伏在深渊里,水蛟和温郗发出的动静搅动著水流,但那巨大的黑影连同它那只半闔的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温郗抬起那因剧痛颤抖、几乎不听使唤的右手,並指如剑,猛地刺向自己眉心的位置。 指尖触及眉心的瞬间,一滴殷红中带著点点金光的本命精血被强行逼出。 在灵力牵引下,这滴精血在温郗身前急速勾勒,瞬息间绘成了一个极其繁复、古老、並且闪耀著刺目青光的咒印。 真是没想到,师父临时抱佛脚教她的保命招数竟然还真用上了。 金光繁盛,如同在海底升起了一轮太阳,瞬间將方圆百丈的幽暗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连那一直无所畏惧的水蛟,在这光芒涌出的剎那,动作都猛地一顿,那没有眼睛的头颅似乎也在“注视”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温郗感觉自己最后的精力都隨著这滴精血在燃烧,她眯起眼睛,悄悄调动刚刚恢復的所有灵力凝於掌心,猛地將符印向蛟龙袭去。 蛟龙一时不察,被击中后哀嚎一声,朝著另一边迅速移开,与温郗拉开了距离。 温郗迅速调动灵力,一跃跳到了老乌龟的身边。 它的背甲是玄黑色的,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甲片巨大而厚重,边缘已经与周遭的岩石几乎长在一起,覆盖著一层暗沉的沉积物。 头颅巨大,皮肤是深褐近黑的顏色,粗糙如老树的树皮。脖颈异常粗壮,上面叠著一圈圈深重的褶皱,沉甸甸地垂落在海沙上。 温郗抬手敲了敲它的壳,艰难出声:“伙计,前辈,借我进去躲会儿唄。” 生怕老乌龟听不懂,温郗一边开口一边指著她的壳子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包裹的手势。 乌龟瞥了温郗一眼,不紧不慢地將头缩了进去,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温郗:…… 行,这是你逼她的。 第68章 九宸溯音簫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8章 九宸溯音簫 温郗调动灵力,將避水空间扩大了些,直至包裹住她和整只乌龟,隨后从袖中取出了那枚还没扔的小树叶。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叶子放在了唇边。 老王八在壳里斜睨著眼看温郗,心里估摸著这个音修要吹什么曲子迷惑或者討好自己。 远处,蛟龙警惕地观察著温郗和老乌龟,猜测这两人在一起商量著什么,准备伺机上前咬死温郗。 就在一蛟一人一龟各忙各的时候,温郗眯起眼睛,奋力一吹,一阵“噗呲噗呲”的气流声响起—— “吱吱——咯——” “吱吱——嘘——” “唧唧吱吱——咯吱——” 无比难听又折磨耳朵的声音在海底响了起来,老乌龟和蛟龙同时僵在了原地。 这一连串声音,像极了消化不良的人在水底没素质的排放屁股里的气体。 简单来说,老乌龟和蛟龙觉得温郗这个人类在放屁。 老乌龟想假装没听到,懒得搭理温郗;蛟龙倒是忍不了,一个摆尾就冲了过来,温郗眼眸微睁,立刻抬起空閒的那只手输出灵力。 她本就是神级灵根,再加上两仪果的加持,灵力跟不要钱似的往蛟龙脸上那个嘴里冲。 一人一蛟僵持在了那里。 老乌龟和蛟龙想要封闭自己的听觉,偏偏温郗还在曲子中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那些“魔音”挡不住地往它们两个的耳朵里钻。 这些声音里的微弱灵力对它们两个而言没有一点杀伤力,就是纯噁心。 温郗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半闔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吹奏—— “噗咕——噗嚕——” “吱唧——吱——” 老乌龟:…… 能不能把她踢岸上去。 蛟龙:…… 这活真没法干了,那边也没说参赛者纯折磨人啊。 这尷尬中穿插著“魔音”的时光並没有持续很久,老王八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下把头伸出来,叼著温郗的胳膊就重新缩回了壳子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两秒。 温郗一眨眼就已经站在了漆黑的大壳里。 乌龟:“现在,闭嘴,保持安静。” 它眼瞼半垂著,露出小半颗眼珠。 那眼珠的色泽极为暗沉,映不出任何光,也透不出丝毫情绪。 温郗在壳子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乌龟的话眼眸微睁:“妈呀,您会说话?” 启明洲中除了拥有血脉天赋的妖物,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妖物才能口吐人言。 这一个新生试炼地里竟然有两个厉害妖物。 乌龟:“……怎么说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 温郗:“那太好了,我就在您这躲一会,別担心,我肯定不会赖在这的。” 等她消化完体內的果子就出去。 蛟龙游到龟壳旁,挥动尾巴拍了拍老乌龟的壳。 瞬间,壳里的温郗感受到一阵震颤,差点没站稳。 虽然根据老乌龟无比淡定的表现让温郗料定它的实力至少跟水蛟不相上下,但这么一直晃著她还是有些担心。 温郗:“前辈,您这壳能撑住吗?” 乌龟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我又没跟它打过。” 温郗:“那您跟它的实力相比怎么样?” 乌龟:“当然打不过,那小子太凶残。” 也就是说,那水蛟的实力至上是金丹中期朝上。 温郗:“……那刚刚我们对峙的时候別的妖物都跑完了,您怎么既不躲,又不攻击我?” 乌龟:“我懒得动,反正缩壳里又打不死我,而且你们道院又没给我好处,我干嘛要配合著当你们的陪练。” 温郗:“……行。” 这种淡淡的心態真的很乌龟王八。 她顿了顿:“那个,您的本体是属於——” 像是猜到了温郗的心思,老乌龟懒洋洋开口:“是乌龟,我跟那些暴躁的丑王八可不是一个物种。” 温郗点头:“明白,乌前辈,那我先疗伤了。” 老乌龟:? 乌前辈? —————— 温郗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双腿一盘开始打坐。 两仪果溢出的丝丝灵力被温郗牵引著灌溉自身经脉,一点点填满枯涸的丹田。 同时,她抽出一缕心神默默运转《无涯心经》,在气海最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碧绿色光华轻轻一闪。 温郗將全部神念沉入气海,循著那一缕牵引,將一缕缕精纯的木灵气自发地渗入她的伤口。 她的识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越的乐音,源於她的灵魂深处,如甘霖落於旱地,让她精神一振。 海面之下,无风起漪,周围枯树的枝干以违反常理的方式,向著温郗的方向微微俯首。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碧绿辉光,映得潭水如玉,草木生辉。 以她为中心,整片海洋的灵气被瞬间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一次,那缕碧光护住了她的心脉与经络,引导著狂暴的灵气化为温顺的溪流。 温郗福至心灵,她引导著那股磅礴的力量,向著气海深处的源头,在心中轻声喊出了曾尝试过无数次的话语—— “本命灵器,” “请,聆听我的召唤。” “嗡——” 周围的海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短暂的球形真空地带。 时间仿佛静止。 一道通天彻地的碧绿光柱,从温郗周身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浩瀚古老的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光柱之中,万道霞光迸射。 整片海底被映照得如同翡翠世界。 而在光柱中央,一柄玉簫的虚影缓缓凝聚。 玉簫无人自鸣。 一声清越悠长的簫音自主响起,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道音,涤盪寰宇。 音波所过之处,海底草木疯狂生长,枯木逢春发芽,温郗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一刻,万籟俱寂,唯有道音裊裊。 强光渐敛。 温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瞬淡绿色光辉,映照著身前那柄与她魂魄相连的本命灵器。 玉簫悬於她身前,上下轻轻浮动,与她呼吸相合,血脉相连。 它通体晶莹剔透,簫身之上,缠有十数道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天地道纹,流转不息。 簫身长约二尺有余,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內敛的青绿色,似灵竹,又似蕴藏著天地灵韵的神玉,表面有柔和的光泽如水般流淌。 仔细看去,簫身首尾两端还刻有精致的铃兰花图案。 它周身並无任何凌厉的杀意,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算得上沉静。 温郗伸出手,轻轻握住玉簫。 入手温润。 一个名字如同水到渠成般,清晰地浮现在温郗的脑海—— 九宸溯音簫。 九宸之下,九州之內; 溯世,聆音。 第69章 她大爷的,温郗杀疯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69章 她大爷的,温郗杀疯了! 无垠镜海岸边。 鹿辞霜和向山等不下去,鬼鬼祟祟地摸到岸边。 向山:“那我放了,就痒痒粉吧。” 鹿辞霜:“行,你加点泻药也行。” 向山摸了摸下巴:“……这招好像更损——那万一温郗这样还是不出来呢?” 鹿辞霜:“不可能,她要脸。” 两人沉默了片刻,鹿辞霜突然发自內心地询问:“她真的要吗?” 就在这时,一道窜天的绿色光柱从海面上径直射向天空—— 鹿辞霜等人抬头看著那久久未曾消散的碧光和云层上的天地异象,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鹿辞霜:“所以这情况……温郗她拿到灵宝了吧。” 向山半张著嘴:“啊——这动静得是黑色等级的灵宝吧?” 鹿辞霜擼起袖子:“太好了,那证明她快出来了。我们就守在这,她手里连个武器都没有,就一个破叶子,我们拼一拼,趁乱说不定能给她弄出局。” 向山点头:“行。” 此时的海底,温郗手握本命灵器,一脸兴奋地钻出龟壳,直衝水蛟而去。 方才还囂张无比的无眼妖物,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搅起大片浑浊的泥沙,头也不回地就往更深邃的黑暗里窜去。 它隱约感受到了那人的“棍子”上有天地道纹,那可是相当於天道赐福的存在。 它爷爷说最顶级的武器也就才七个道纹,这人为什么有十几道啊喂! 她大爷的是天道亲闺女吗?! 还赐福啥啊,直接把人捞天上去唄! 水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逃窜,那逃命的架势,和它刚才横扫一切的凶猛判若两蛟。 温郗握著新得的本命灵器,心底莫名踏实了许多。 她试著將一丝灵力注入簫中,簫身那十二道云纹微微一亮,周围的海水便自发地在她周身排开一小片区域,比她自己施展避水诀轻鬆了不知多少。 “嘿,伙计,灵宝交出来唄。”温郗朝著水蛟的方向追去。 她调动灵力,玉簫自鸣,簫声绵延不断地朝著水蛟包围而去。 音波攻击从簫孔中衝出,如同无形的小锤子,“咚”地一下砸在前方奔逃的水蛟尾巴尖上。 那水蛟浑身鳞片似乎都炸了一下,移动的速度猛地又提升了一截,搅动的水流差点把温郗带个跟头。 它拼命摆尾,试图离身后那个拿著“加成buff武器”的人类远一点。 水蛟:! 她犯规啊,犯规啊! 凭什么她本命灵器加成这么强啊! 就算这里的元素有益於木灵根发挥也不至於打身上这么疼吧! 水蛟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为了道院那点好处在这挨打受折磨,便停下身子扭头看向温郗。 它那锋利的口器里传出有些稚嫩的孩童声:“停停停,我把灵宝给你,你快住手——住嘴啊!” 温郗:“哟,还是小孩?” 话说这样说,她嘴上的曲子一点没停。 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装的打算偷袭她。 水蛟顶著那张格外诡异的脸,发出了无比委屈的声音:“是的是的!我就是出来挣个零嘴!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温郗已经来到了水蛟身边,吹到一半抽空问了一句:“什么零嘴?算了,你看守的灵宝拿来。” 水蛟更加委屈:“你们的人答应了给我二十只筑基期的灵鱼……灵宝、灵宝在这……” 水蛟在温郗面前翻了个身,尾巴里卷出了一面镜子。 这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边框是暗铜色的,摸起来光滑冰凉,边框上刻著些看不清的纹路,不是花也不是兽,就是些弯弯曲曲的线,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平了。 镜子正面不是玻璃也不是黄铜,顏色发暗,像蒙著层薄薄的雾气。 镜框顶端嵌著一块石头,灰白色,不太起眼,石头上有些细小的孔洞。 温郗:“都没个介绍吗?” 水蛟扭了扭长长的身子:“有的,但我忘了,就没做光幕,反正是黑色等级的。” 温郗:…… 她申请扣这货工资。 水蛟:“那,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温郗摆摆手。 水蛟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钻进了更深处的幽暗。 温郗抬手收走灵宝,眼前却猛地出现一道光幕—— 【启明洲洲民您好,现检测到您的本命灵器等级已高於天器榜榜首万壑寧光琴,是否需要在天器榜上公开。】 温郗想了想,选择了“否。” 人还是要適当给自己留些底牌的,她的灵根没藏住已经是有点后悔了,虽然说这玩意到了金丹期登天机榜也瞒不住,但至少能稍微低调一些。 【尊重您的选择,待您需要公开时,天器榜將即刻更新。】 待光幕消散,温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启明洲天道把这些整的跟修仙游戏似的,自由度还挺高。 温郗缓缓勾唇,掂了掂手中的青绿色长簫,越看越喜欢。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岸上的小傢伙们,准备好了吗? 温郗朝著海面游去,这无垠镜海的海底,似乎也没刚才感觉的那么压抑了。 游到一半,温郗又回过神衝著海底的老乌龟喊道:“乌前辈,我走了,以后的试炼有缘再见。” 担心老乌龟听不清,温郗又吹了两声簫,示意自己离开了。 吹得是刚刚像放屁的调子。 老乌龟:…… 滚滚滚,赶紧滚。 —————— 守在岸边的鹿辞霜几人终於看到海面开始出现波动,下一秒,温郗便飞到了海面上空。 “温郗你——” 鹿辞霜举起手里的武器,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浓郁的木系灵力包围,再下一秒便被传送阵法转移走了。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厚土峰鹿辞霜。】 现场死寂。 向山茫然地看著自己旁边突然空下来的地面,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岸边的温郗。 嗯? 刚刚发生了什么? 向山反应慢,其余厚土峰的弟子却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朝著温郗冲了过去。 温郗微微勾唇,指尖轻抬。 下一瞬,向山便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给绑到了天空中。 向山倒腾了下腿:“別这样,我其实有点恐高。” 温郗嘴角带著笑容,看向朝自己衝来的几人,语气温柔又和善:“现在,轮到你们了,我的道友们。” 这群练气期的少年们对温郗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半分钟后——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紫霄峰孙晚。】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紫霄峰周辰宇。】 ………… 第70章 这兄妹俩是疯子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0章 这兄妹俩是疯子吧? 另一边的青云峰。 虞既白看自己徒弟在无垠镜海处待了许久,不由得有些担心。 下一瞬,他便察觉自己识海中的万壑寧光琴有些躁动,他內视早已破损的本命灵器,有些疑惑。 它已经许久都未曾有过反应了,今日是怎么了…… 虞既白一边思索一边继续留意著温郗的位置。 在听到温郗淘汰了鹿辞霜时,冷千双嘴角微微上扬:“这萧温郗倒是知道擒贼先擒王,厚土峰就这一个筑基期弟子吧?” 石铁心倒是没什么想法:“小霜冒进,这么早出局我並不意外。”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而且紫霄峰已经被淘汰二十个人了,她又不算倒数。” 冷千双:…… 他还是去安顿那些被淘汰出来的弟子吧。 冷千双刚走,几人便开始聊起了天。 秦优:“赌一把,下一个淘汰的是谁?” 墨微尘:“你们峰的。” 秦优自信一笑:“不可能,比赛开始前我跟他们说了,能躲就躲——顶多是凉望津一个人惹事。” 墨微尘:“……不愧是你。” 没过一会,主殿內再次响起了淘汰播报。 又是两个紫霄峰弟子被淘汰。 刚安顿好被淘汰弟子回来的冷千双:…… 他深吸一口气:“……虞既白,你徒弟是不是针对我们峰?” 虞既白笑了:【怎么会,师兄,她哥哥都在您那里,或许只是巧合。】 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温郗好似在专门淘汰紫霄峰的弟子似的。 冷千双冷哼:“是啊,她也就留了个她哥哥。” 虞既白摸了摸鼻子,沉默。 石铁心刚要开口,就听到——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厚土峰冯欣。】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厚土峰何雨涵。】 【清弦峰萧温郗已淘汰厚土峰许明辉。】 ………… 石铁心也沉默了。 虞既白拼命压住嘴角的笑意,不急不慢地望向天花板。 真爭气啊。 —————— 此时的无垠镜海岸边。 除去温郗,原地只剩下向山和一位厚土峰的练气六重女修。 女修看著笑眯眯朝自己走来的温郗,浑身嚇得开始发抖。 女修:“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那什么,我身上就只有两个红色等级灵宝,我可以都,都给你……” 温郗缓缓蹲下身:“別急嗷,等我慢慢算算帐。” 紫霄峰二十三个人,二十二个都是她自己淘汰的,之前那十九个又是和温言四六分帐,这么一算就可以得到紫霄峰目前已经获得的总分数。 那么只剩下一个萧杙了。 温郗抬头,衝著被吊在半空的向山开口:“喂,把你手头上的丹药都给我。” 向山乖乖照做。 温郗又看向女修,语气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女修颤巍巍开口:“宋思思。” 温郗:“行,那么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跟著我,我想办法不让你们峰当倒数第一,明白吗?” 小明:?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赌局,宿主这两句一整怎么还跟卖了这俩峰一个大面子似的。 语言的艺术啊~ 向山和宋思思猛猛点头。 温郗补了一句:“但要帮我干活。” —————— 此时的禁断磁山的天象已经变成了晚上。 因为试炼地各地的结界不同,在赛场里很难確认真正的时间流逝,大多每个试炼地都有不同的时间。 明月高悬,如水的月光丝丝缕缕地洒在山外的林子中,也照亮了林子里几个慌忙逃窜的身影。 郑笑听著耳边不间断的淘汰播报声,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她弯腰扶著树干,气喘吁吁:“我不行了,跑不动了……萧温郗已经几乎团灭其余三个峰了,就剩我们和神机峰……她跟神机峰是合作关係,马上就会来端了我们的……” 凉望津正蹲在地上休息,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其余五人瘫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凉望津!你大爷的,元首灵宝不是在你手里吗?” “对啊!快结束比赛啊!你难道真想要温郗都弄死我们吗?” “快快快!她的总积分马上一定已经超过我们了,我不想辛辛苦苦找到的灵宝被她夺走,呜呜呜……” 凉望津欲哭无泪:“不是……真不在我这……” 他已经把储物袋都翻出来给几人看了,奈何他们根本不相信。 毕竟温郗那二百分不可能平白消失,也不可能无故失去榜首之位。 现在凉望津在黄河里洗八百回澡都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次“一群智障”,嘴上却还是稍微留了些情面,毕竟就剩这几个队友了。 一阵灵力波动传来,凉望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凉望津:“靠!是萧杙那傢伙!他又追来了,快跑!” 郑笑无语望天:“……我现在甚至想让他给我个痛快。” 其余五个人也不想跑了。 “誒呀,出局算了……” “不行了,我能不能直接倒萧杙怀里,至少临走前能噁心他一把。” “哥们,你这想法真不错,咱俩一块吧……” “別搞,萧杙一脚就能给你俩都踹飞嘍。” 说话间,冰系灵力猛地缠上几人,凉望津还没看到萧杙的身影,其余六人的身影便尽数消散。 凉望津凭著筑基初期的实力倒是挣扎著逃出了包围圈,一边吐血一边往前跑。 萧温郗在那头嘎嘎乱杀,萧杙在这边温柔剑剑剑要人性命。 他们兄妹俩真不愧是一家人。 可恶! 【紫霄峰萧杙已淘汰縹緲峰董洁。】 【紫霄峰萧杙已淘汰縹緲峰卫婷婷。】 【紫霄峰萧杙已淘汰縹緲峰郑笑。】 ………… 月华初上,林间簌响。 眉目如画的少年自林中走出,一身白衣在月色下纤尘不染,手中的佩剑缠绕著精纯的淡蓝色灵力。 他垂眸拂过剑锋,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白玉剑穗,隨后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凉望津逃走的方向,长眉微挑。 ————— 截止到目前,赛场內只剩八人。 八天的比赛进程已经过了一多半,还剩三天。 温郗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想了想,抬手直接给萧杙发了消息。 温郗:【人在哪?】 另一边又是秒回。 萧杙:【禁断磁山外。】 温郗:【知道我找你是要做什么吧?】 萧杙:【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温郗:…… 她老哥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说话,整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明:『……我没见你不好意思。』 温郗:『嘴上意思意思,反正迟早要给萧杙弄出局的。』 打架去咯~ 第71章 精打细算就为了让紫霄峰倒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1章 精打细算就为了让紫霄峰倒数 禁断磁山。 温郗和萧杙见了面。 林间一片寂寥,只有风声拂过树叶的声音。 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出现在她手中,衣摆无风自动。 她凝视著三丈外的萧杙,九宸溯音簫在指尖转出个漂亮的弧光,语气认真:“说起来,我们还没打过一场呢,萧杙,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吧。” 萧杙:“好。” 他將长剑横於身前,冰灵气在剑身流转,凝成霜华。 林间的气氛陡然绷紧。 温郗指尖轻抚过九宸溯音簫的孔洞,精致的眉眼间敛去了平日笑意,只余专注。 清越的簫声破空而起,音波过处,四周古木无风自动。 萧杙剑锋轻转,寒芒乍现。 霜气顺著藤蔓急速蔓延,却在冻结的瞬间,被后续涌来的新芽层层抵消。 温郗指法骤变,簫音陡然凌厉。 无数叶片隨音律旋舞,看似轻飘飘落下,却在触及剑锋时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更有几片刁钻地贴上萧杙腕脉,冰灵气为之一滯。 萧杙的剑势愈发凛冽,他身形灵活,总能堪堪避开最危险的缠绕。 两人身影在林木间交错,青光与冰霜纷扬洒落。 萧杙的剑仿佛长了眼睛,温郗与他对打起来並不算游刃有余。 战至紧张时,萧杙突然变招。 剑尖点破音障的剎那,三朵冰莲自剑锋绽放,瞬间封住温郗所有退路。 温郗的簫声陡然拔高九转。 九宸溯音簫青光大盛,所有被斩断的藤蔓疯狂再生,在她周身结成防护屏障。 冰莲撞上木茧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待灵光散尽,两人皆气息紊乱。 温郗袖口凝著冰晶,萧杙肩头掛著碎叶。 一片沉默中,温郗再度调动灵力,地面突然隆起粗壮树根,精准缠住萧杙的足踝。 更多藤蔓如活蛇般攀附而上,转眼已缠至他的腰际。 萧杙虽陷困局,剑意却愈发凝实,周身寒气竟让缠绕的藤蔓开始龟裂。 “破。” 在少年的轻喝声中,冰晶爆散。 萧杙的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温郗而去。 温郗不退反进,灵力翻飞间所有草木应声疯长,在她身前再度结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剑尖没入木墙三寸,再难前进。 两人陷入僵局。 冰霜沿著木墙蔓延,又被新生枝芽不断抵消。 紧要关头,温郗突然撤去大半灵力改了方向。 萧杙收势不及,只见温郗用玉簫轻点地面,瞬间便有无数细嫩青藤破土而出,牢固地锁住了他的四肢关节。 胜负已分。 温郗气息微乱,收起玉簫,站到萧杙面前,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温郗:“承让,我的好哥哥。” 萧杙垂眸扫过周身的束缚,无奈一笑:“音律化形,草木皆兵,小郗果然厉害。”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担忧,语气温和:“但方才那记撤力,很险。” 温郗眨眨眼,当然险了,但谁让萧杙这人没有破绽,只能兵行险招了。 她面上却只浅浅一笑:“我知道的。” 萧杙:“你可以淘汰我了。” 温郗摇头:“你把你的积分数告诉我,自己弃权,我不抢你的灵宝。” 萧杙一愣,隨后点头:“好,你一个人在这里面要注意安全。” 温郗:“嗯嗯。” 下一秒,萧杙毫不犹豫地摁下了自己的號码牌。 【紫霞峰萧杙主动出局。】 【截至目前,紫霄峰全部参赛者已尽数淘汰,望所剩参赛者多加小心,爭取更高的分数。】 温郗看著身份令牌上萧杙的消息,计算好了紫霄峰的全部积分,指尖还在因灵力使用过多而微微发颤。 而青云峰主殿內,冷千双嘴一撇,手一摊,彻底没招了。 本来还以为这萧温郗至少会留著萧杙,紫霄峰还能有个人撑到最后,结果萧杙自己主动出局了。 冷千双很是心累。 赛场內,温郗看向了被藤蔓绑在树后面的向山和宋思思。 温郗:“现在,在你们的小群里询问各自已经获得的分数,算好总分后报给我。” 向山amp;amp;宋思思:? 虽然不太明白,但两人乖乖照做。 温郗划开身份令牌,给温言发了一条消息:【有看到凉望津吗?】 不过几秒,温言的消息便传了过来:【看到了,刚刚跑去无垠镜海了。】 温郗瞭然。 她收起身份令牌,绑著向山和宋思思飞去了无垠镜海。 隨手將两人绑在那边的树上,温郗开始搜寻凉望津的身影。 找到凉望津后,温郗直接拎著他的后脖领回到了向山旁边。 凉望津急的疯狂倒腾自己的两条腿:“誒誒誒,萧温郗,你要做什么!你有本事给我一个痛快,不准折磨我!” 温郗抬手,將其绑到了另一棵树上,低头整理起了储物袋中的灵宝。 她手里的灵宝太多了,索性都拿出来按等级分一下类。 从金刚猿手里拿到的黑色石头被温郗隨手放在了一边,那玩意纯占地方也没什么分。 凉望津確实在看到那东西时眼前一亮。 太好了,是元首灵宝! 趁著温郗收拾东西,凉望津悄悄调动灵力,一点点割开了温郗绑著他的藤蔓。 温郗垂下视线,专心地当著灵宝分类员。 等到凉望津终於挣脱开束缚,一个箭步冲向温郗身后,双手一捞便捲走了黑色石块。 凉望津像抱著绝世珍宝般將那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搂在怀里,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双眼眯成两条缝,整个人乐得直跺脚—— “啊哈哈哈,萧温郗你看,只要加上这二百积分,第一就还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凉望津笑的像个二傻子。 他猛地双手奋力將那“盾牌”举得高高过头顶,仰天大喊:“我申请提前结束试炼——” “就现在!立刻!马上结束!” 喊完,凉望津保持著高举的动作,嘴里仍在不停念叨:“快结束吧——” “快结束吧!” …………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林中蔓延。 除了不远处有几片树叶缓缓飘落外,此地再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向山和宋思思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著凉望津,总觉得这人精神有点不正常。 凉望津:…… 他眨眨眼,不信邪地晃了晃手里的大石头,眉头狠狠皱起。 温郗一个移步,已经悄然来到凉望津身后。 她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隨后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誒呦。” 凉望津捂著屁股,面朝地摔在了地上。 温郗:“我给过你机会了。” “本来呢,我还在纠结倒数第二是留给你们縹緲峰还是留给厚土峰,没想到你毫不犹豫地给了我选择啊。” 她蹲下身,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无辜,空灵的嗓音如同仙乐,落在凉望津耳中却格外刺耳。 温郗:“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是故意把元首灵宝拿出来的?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察觉不到你割断了我的藤蔓?” 凉望津身体一僵,默默把脸埋进了草地里。 温郗:“把你们縹緲峰获得的总分报给我。” 凉望津脑袋还埋在地里,声音有些闷:“凭什么?” 温郗挑眉,无比淡定:“那你们峰就当倒数第一算了。” 凉望津:! 他立刻撅著屁股翻身坐在了地上,扯下腰间的身份玉牌就发起了消息。 第72章 谁跟你合作愉快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2章 谁跟你合作愉快 没过一会,温郗看著三人面前的分数,心下有了思量。 縹緲峰的总分比紫霄峰的略高一些,不需要继续调整,温郗一点没犹豫,抬手就捏碎了凉望津的號码牌。 凉望津:? 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厚土峰比紫霄峰要少个五分,温郗从储物袋拿出一个蓝色等级灵宝塞到宋思思手里,隨后让其主动出局了。 轮到向山的时候,温郗好一阵精打细算,確保其能排到第三的时候才让他出局。 现在,整个赛场只剩温郗和神机峰三人。 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两天。 念在合作伙伴的份上,温郗又给温言三人留了一天时间收集灵宝。 最后一天时,四人在无垠镜海相遇,彼此无言。 柳知夏试图挣扎:“那个,我们是合作伙伴。” 柳望秋弱弱开口:“你说了我们合作愉快……” 温郗礼貌微笑。 去他的合作愉快,现在是她和神机峰之间的战斗。 场面安静了下来。 温郗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是——” 话音未落,柳望秋和柳知夏便默契地一同抬手捏碎了自己的號码牌。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温郗:…… 行,挺能看清形势。 温言:…… 这俩人能提前跟他商量一下吗? 温郗抬了抬下巴:“你呢?要跟我打一场吗?” 温言神色平静,眼底还是没什么波动。 他看了温郗许久才缓缓抬手,掌心灵力涌动,指尖渐渐涌现出符文咒印。 温郗眼前一亮,也立刻唤出自己的九宸溯音簫,跃跃欲试。 下一秒,温言抬手捏碎了自己的號码牌。 直到温言的身影完全消散,温郗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自然没错过温言离开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合著他刚刚在故意逗她玩呢? 可恶! (*  ̄︿ ̄) —————— 比赛结束后。 大清早,温郗刚走出试炼场,连清弦峰都没回,也没管群里。 一千零一代弟子群现在就是个受害者联盟地,猜也能猜到群里人把她吐槽的有多狠。 温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径直走向了决斗台。 此时,青云峰主殿內也向各峰播报了新生赛的比赛结果—— 【青云道院一千零一代弟子交流赛已经结束,现公布结果——】 【小组积分榜排名如下:】 【第一名:清弦峰】 【第二名:神机峰】 【第三名:丹霞峰】 ………… 【第六名:紫霄峰】 【个人积分榜排名如下:】 【榜首:清弦峰萧温郗】 ………… 浩浩荡荡的播报声在道院上方清晰地响起,连绵不绝。 直至最后一名也被播报完毕,温郗才抬手將身份令牌放在了阵法中。 下一瞬,清亮的播报声在决斗场上方响起—— 【一千零一代清弦峰亲传弟子萧温郗向一千代紫霄峰內门弟子赵生发起决斗邀请。】 【筑基初期对战筑基巔峰。】 决斗场的播报声只在附近迴荡,但“萧温郗”这个名字也足以吸引附近弟子的注意力。 温郗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十八號决斗台,毕竟上次连打的那十场也是在这打的。 一位男修听到这播报直接在弟子总群了发了条消息:【嘿,伙计们,萧温郗在决斗场,她向紫霄峰的赵生发了决斗邀请。】 群內立刻有人回復。 【什么?我记得赵生不是天赋还不错,已经筑基巔峰了吗?】 【温郗刚入院一年,才在筑基初期吧?怎么突然想著要跨三级挑战了?】 【我正好有空,我要去看看,有人一块吗?】 【我不了,冷老头那傢伙明天有抽练,我那套剑决还没背熟。】 【我去我去,我们峰主比赛一结束就去接她的小宠物们了,没工夫管我们。】 ………… 赵生还没来,十八號决斗台周围已经先围了一圈人了。 温郗立在那,半垂著眼睛,神色平和。 “喂,温郗。” 鹿辞霜的声音在台下响起,温郗闻声看去,只见鹿辞霜一袭红衣,双手环胸,表情不善。 在她身后,站著向山。 温郗笑了:“早上好啊,鹿辞霜,向山。” 鹿辞霜放下胳膊:“你少来!你一棍子给我赶出试炼地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倒好,出来先跟別人约架了?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能跟你打一架吗!” 温郗眨眨眼,语气无辜:“已经打过了呀。” 鹿辞霜皱眉:“什么时候?” 温郗:“就是试炼地里那次,很明显,你打不过我啊。” 鹿辞霜:…… 眼见鹿辞霜开始捋袖子,向山眼眸微睁,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別激动別激动,这是温郗和赵生的决斗场,一会你俩再约一场……” 温郗抬眸,又看到了刚走来的萧杙,笑著挥了挥手。 萧杙一怔,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鹿辞霜顺著温郗的视线看到了萧杙的身影,撇了撇嘴:“萧杙那傢伙根本不看群,要不是我给他提了一嘴,他都不知道你在这打架。” 温郗还想再说些什么,赵生却已经缓步走上了决斗台。 决斗双方人员到齐,隔离阵法布下。 ———————— 广场中央,青石地面反射著晨光。 温郗指尖轻抚过九宸溯音簫翠绿的簫身,抬眼看向对面抱剑而立,面带倨傲的赵生。 “请。”温郗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 赵生嗤笑一声,甚至未行剑礼:“刚从试炼地出来就这么著急挨揍?这么想为你师父出头也要先掂量掂量你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芒破空而来,带著筑基巔峰的威压,直刺温郗面门。 剑风凌厉,捲起地上尘土,让周围观战弟子的衣袂都猎猎作响。 温郗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九宸溯音簫已抵至唇边。 “呜——” 第一个低沉音符跃出的瞬间,一道凝实的淡绿色音波凭空出现,与那金色剑芒轰然相撞。 “鐺!” 金石交击之声炸响,气浪四散。 温郗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显然在灵力硬拼下稍稍落了下风。 毕竟相差了三个小阶段。 赵生得势不饶人,剑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一道道金色剑光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温郗。他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灵力汹涌,毫不留情。 温郗在密集的剑网中穿梭,身形如风中青叶。 她唇间簫声流转,音波化作一道道弧形屏障,挡住刺向心口的致命攻击,无形的灵力巧妙地卸开剑锋的力道。 “嗤啦!” 一道未能完全避开的剑芒擦过温郗的左肩,绿色道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 赵生见状,眼中轻蔑更甚,攻势稍缓。 他嗤笑道:“就这点本事,也配向我约战?” 第73章 赵师兄,你也不怎么样啊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3章 赵师兄,你也不怎么样啊 温郗依旧沉默,簫声陡然一转,从绵密的防守转为凌厉的反击。 清越的音符跳动,瞬间凝成数十道翠绿流光,如同被惊起的林鸟,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各种刁钻角度射向赵生。 赵生挥剑格挡,剑刃与音波碰撞,迸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和四溅的火星。 有几道音波穿透防御,在他衣袖上划开细小的口子。 “徒劳挣扎!你以为凭这些花哨伎俩就能贏我?”赵生怒喝,剑势更加凶狠狂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筑基初期也敢挑战巔峰,简直不知死活!” 一道格外强横的剑气狠狠撞在温郗匆忙布下的音障上,她被震得连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唇间的簫声竟奇蹟般地没有中断,只是音调微乱。 赵生显然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不愿再纠缠。 他猛然止步,长剑高举过顶,周身金色灵光疯狂匯聚、暴涨,剑身发出嗡鸣,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变色。 赵生死死盯著气息已显紊乱的温郗,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声音因运足灵力而带著迴响:“萧温郗!你究竟哪来的胆子,以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挑战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杀招即將落下的瞬间,温郗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平和又冷静。 下一瞬,温郗周身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因消耗而萎靡的气势,如同被注入无穷活力,开始节节攀升。 以她为中心,决斗场上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她匯聚而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气漩涡。 她肩头的伤口不再流血,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 温郗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愈加强横,在眾目睽睽之下,悍然衝破了某个无形的壁垒。 灵力旋涡逐渐平復,温郗牵引著灵力运行过经脉,缓缓抬眸望向赵生。 眾人看的明白,温郗破阶了。 她如今是筑基中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生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温郗没有给他任何適应的时间。 九宸溯音簫再次发出声响,音色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浑厚,更加凝练,带著一种中正平和的穿透力。 簫声凝成的绿色光华不再是分散的流光,几乎化为实质,汹涌地朝著赵生奔涌而去。 赵生脸色剧变,仓促间將积蓄已久的杀招奋力斩出。 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金色剑罡撕裂空气,与那绿色的音波潮汐狠狠撞在一起。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吹得观战者几乎站立不稳。 烟尘稍散,只见赵生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长剑险些脱手。 他抬头望向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衣发微乱的温郗,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温郗持簫而立,肩头破损的衣衫和血跡犹在,但她的身姿挺拔如青竹,目光清亮逼人,周身环绕著筑基中期稳固而强大的气息。 “现在呢,赵师兄?” 温郗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手中的九宸溯音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凝成一道巨大音刃。 这音刃带著撕裂一切的锐利感,后发先至,瞬间劈开了赵生身前仓促布下的灵力防护。 “咔嚓” 防护罩的破碎声清晰可闻。 音刃去势不减,重重轰击在赵生的长剑上。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赵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远处青石板上。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气血翻涌,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 他刚想挣扎起身,一点冰冷的触感已然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赵生身体一僵,艰难地抬起头。 温郗就站在他面前,手持九宸溯音簫,翠绿的簫尾正不偏不倚地点在他的咽喉要害。 她俯视著他,肩头的血跡和破损的衣衫昭示著刚才战斗的凶险。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围观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温郗看著跪在她面前脸色惨白的赵生,缓缓开口,空灵好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来告诉你我凭什么,”温郗顿了顿,看著赵生皱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晋级了。” 她的语气格外平静,却又极为坚定—— “我有著绝佳的天赋和能力,我有自信,越级对打,我能贏。” 温郗没有立刻收回玉簫,那冰冷的触感让赵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仍旧被温郗逼得跪在地上。 【一千零一代清弦峰亲传弟子萧温郗对战一千代紫霄峰內门弟子赵山,萧温郗胜。】 播报声响起时,二人仍保持著这个动作。 几息之后,温郗才手腕一翻,撤回了九宸溯音簫。 赵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著温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仅输了这场比斗,在气势和心境上,更是一败涂地。 他最终只是铁青著脸,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背影狼狈。 温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九宸溯音簫,指尖拂过,簫声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低鸣,在寂静的广场上久久迴荡。 人群散去,温郗看见了躲在远处的温言,她跟鹿辞霜几人告別后走向了一袭黑衣的少年。 看著温郗的背影,萧杙微微皱眉,又扫了温言几眼,眼底闪过一抹思绪。 温郗朝温言挥了挥手:“在这能看见?” 温言眨眨眼:“我眼睛很好。” 温郗:“有空我们打一场,比赛的时候你们三个跑的太快了。” 温言:“我打不过你。” “哟,”温郗开心了,“对我评价这么高呢?” 温言点头,语气平静又认真:“修为本来就比我们高,脑子里又有那么多损招,而且也不太顾及脸面,谁能贏过你?” 温郗:…… 就当是在夸她了。 温言:“我回神机峰了。” 温郗点头。 温言微微蹙眉,见温郗没有別的想法,抿了抿唇后转身再次开口:“如果你对阵法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神机峰看看。” “我觉得,阵法一脉,你也会很有天赋。”他顿了顿,又多说了一句。 温郗:“好。” 第74章 只是因为,你是你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4章 只是因为,你是你 跟温言告別后,温郗朝著未央林走去。 站在林子前,温郗一时有些犹豫。 她师父会不会觉得她太衝动了? 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给其他峰留面子? 毕竟按照辈分来说,苏半夏和冷千双、石铁心都是他师兄师姐。 温郗一边纠结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心口。 虽然刚刚结束的样子很帅,但她其实也受了伤,感觉累累的。 正想著回去该怎么跟师父找话题,温郗便觉得一股温和的灵力渐渐包围了她的身体,滋养著她的疲惫。 温郗一愣,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 萧杙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眉眼如画,温润如玉。 他的掌心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淡蓝色灵力,一丝一缕没入她的身体。 温郗自然明白萧杙是在为自己疗伤。 温郗:“冰系灵力竟然也能这么温和吗?” 萧杙垂眸,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灵力如何,从来都只看修习者,小郗不是很清楚吗?” 温郗点头。 的確是,她的木灵力也没那么柔和。 萧杙面上带了一抹担忧:“有好一些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温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觉得我自己装的挺好的。” “因为,”萧杙望著温郗那双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眸中闪过笑意,“我是哥哥啊。” “哥哥,会永远保护妹妹的。” 听著萧杙的话,温郗有些恍惚。 这句话,很熟悉。 在她来到这里之前,萧杙就对她说过吗? 温郗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萧杙,你是因为父皇母后的嘱咐才处处照顾我的吗?” 萧杙並没有立刻回答。 温郗抬手:“其实不用的,我父母爱护我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血缘关係,但他们不该拿这个来限制你,你大可不必——” “小郗,”萧杙收起笑容,温柔地打断了温郗未尽的话语,少年清朗的嗓音中带著毋庸置疑的认真,“我是你被接回天启皇室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我想要守护你,与任何人都无关。” “只是因为,你是你。” 温郗一时失了言语。 萧杙上前一步,抬手將温郗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手臂虚虚环在温郗身侧,不会让她彆扭,却又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他轻轻嘆了口气—— “小郗,你总是想太多,这样会很累。” “既然能感受到我们的在意,接受就好,不必有负担。” 温郗微微低下头,额头贴上了萧杙的肩膀。 她的鼻尖充斥著属於少年的乾净的气息,闻起来凉凉的,像是清苦的竹叶。 让人安心。 温郗想了想,抬手回抱住了萧杙。 “好,萧杙,那我也会保护你。” 温郗抬头,一眼望进了萧杙的眼底:“我会很强,成为启明洲最强,我来保护你们。” 萧杙闻言,长睫轻颤,缓缓勾唇:“好。” “我们小郗,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强者,完成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分別时,萧杙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別担心,虞师叔一向尊重旁人,自然不会评价你的做法;其余峰主也都是性情中人,更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对虞师叔有意见。” 温郗眨眨眼:“你还看出来我在担心什么了?” 少年挑眉,笑意不减:“嗯,小郗瞒不过我。” 温郗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愧是哥哥”,换来萧杙眼底的笑意更甚。 —————— 回到清弦峰后,温郗站在未央林中,先是拾起腰间的身份令牌,在青云道院弟子总群中发布了一条信息—— 【我是清弦峰萧温郗,因报名当天偶然听闻紫霄峰赵生等人对我师父虞既白出言不逊,故与其下了赌局,天地为证。】 【若是我贏,这几位均要在各峰轮流跪於主殿前,高声诵读我师父的功绩並认错,每日两个时辰,为时一个月。】 【现今,结果已出,我贏。】 【还望劳烦诸位,多多监督。】 【明日,我会向縹緲峰宋雨豪发起决斗邀请,希望宋师兄可以给个机会。】 六个人,三个紫霄峰,一个縹緲峰,两个厚土峰的。 温郗一个都不会放过。 群內弟子在消化了信息后,一个个都活了过来。 【也就是说,赵生联合其他人对虞师叔出言不逊?】 【我觉得不仅是出言不逊吧?就冲萧温郗在比赛场里的动作,那几个人应该骂虞师伯了吧?】 【嘁,如果是赵山的话,我只能说肯定是最戳人心窝子的话,他那人总是这样,仗著有点天赋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所以就是因为那货,我们紫霄峰这一届才是倒数的对吗?】 【你抓住了重点,靠,我们紫霄峰连续十届的小组赛第一竟然是因为自己人嘴贱才没的???】 【越想越气,这事能告到峰主那吗?尊师重道不是最基本的礼仪,这赵生是想死吗?】 ………… 不再管总群里的热闹,温郗又在一千零一代弟子群里发了消息—— 【诸位道友,比赛过程中出於赌局的重要性,我採取了一些措施。如今比赛已经结束,我会將从你们手中抢夺来的灵宝交还给你们组长,每个人可凭自己的积分前去领取。】 【我自知青云道院新生赛歷年来都是为了让弟子间友好交流,我们还要在此一起度过十数年甚至百年时光,希望我们都可以努力修炼,追寻更好的自己。】 【也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次比赛对清弦峰和神机峰有意见,我们都是彼此修习一道上的道友。】 小明:…… 宿主这一招真是把人心拉拢的不要不要的。 明明就冲她新生赛里那些骚操作,肯定会有一批人对她心存怨念,甚至记仇背后蛐蛐她。 结果温郗从试炼地出来就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在大家都等著跟她算帐的时候將所有的怨气都引到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身上,又將自己根本不缺的灵宝拿出来安抚大家。 典型地打个巴掌后再给个甜枣。 既没得罪人,还给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拉了一大波仇恨。 而且那些灵宝甚至都不是宿主的,是那些人自己获取的,可以说宿主什么损失都没有。 宿主兵法学的不错,也很了解人心。 发完消息,温郗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说句实话,她对储物袋里那些灵宝的確不缺,也根本用不上。因为顾千远和虞既白为她提供了更加优质的资源。 但青云道院中不乏有平民甚至是穷困修士,厉届的新生赛也就是为了给他们送些机缘。 她又何必因为那几个贱人的嘴,让这些同期道友承担后果。这些灵宝与其放在她这里生灰不如回到它们的主人手里。 这场交流赛,温郗淘汰对手避无可避,但根本没必要將那些人辛辛苦苦获得的灵宝全都占为己有。 往近了说,以后还要与这些道友有交流;往远了说,毕业后都是她自己的人脉,何必主动结怨。 第75章 她师父,当年比她还要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5章 她师父,当年比她还要损 这两条消息一出,群里先是死寂了两秒,隨后猛地爆发。 紫霄峰张伟:【这还说啥了,天启的人就是义气,瞧瞧瞧瞧,多阔气。】 紫霄峰李华:【……前几天就你吐槽的狠。】 紫霄峰张伟:【嘁,那不是在气头上,谁让我是她第一批淘汰的,还不能抱怨两句了?而且我知错就改,不行吗?】 丹霞峰李思佳:【呜呜呜,感谢萧温郗姐姐保了我们丹霞峰第三~紫嘖你人真好~~】 縹緲峰董洁:【李思佳你別噁心我,不过话说回来了,说的真对。萧温郗,我们都不知道那些人侮辱了虞师伯,你也別太气,莫要因为那几个贱人影响你道心。】 向山:【对啊对啊,温郗,別生气,不值得。】 鹿辞霜:【我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半夜拿个麻袋把赵生他们绑了揍一顿吧。】 神机峰柳知夏:【我已经把赵生做的这事转发到我们峰主那了,听说我们峰主跟虞峰主关係可好了,那贱人就等著完蛋吧。】 大家都在爭先恐后地为温郗出主意,希望她能解气。 不打不相识,至少这场交流赛下来大家真的熟悉了不少,在温郗大方地將灵宝还给他们后,都很理解她在听到师父被侮辱后的心情。 温郗看了会,默默打字:【那到不会被影响,我记仇,会报復到我没有心结为止。】 萧杙立刻冒泡:【那就好。(???)】 鹿辞霜:【……不愧是你。】 温言:【……行。】 ??? 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丹霞峰王远:【誒誒誒,等等等等,你们別用问號刷屏啊,我刚好像看见温言说话了。】 厚土峰沈梦:【我也看见了,是眼花吗?】 神机峰柳知夏:【是他,別这么惊讶,他又不是不会打字。】 神机峰柳望秋:【温言平常只是懒得搭理我们而已。】 紫霄峰孙晚:【……好精妙的解释。】 凉望津:【等会,萧温郗,那你踹我那一脚怎么算?我的左屁股到现在还疼著呢。】 温郗:【那我给你右屁股也来一脚?】 鹿辞霜:【笑死,主打一个公平。】 凉望津:【……(→_→)】 温郗刚打算收起身份令牌,就看到有人给自己发了私聊的临时消息。 凉望津:【话说,萧温郗,我还是想问,那个元首灵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那时候用不了?】 温郗丝毫不心虚:【嗯,可能是那东西认主,毕竟我是第一个拿到的。】 凉望津:【原来如此。】 温郗:(???) 小孩真好骗。 —————— 收起身份令牌,温郗磨磨唧唧地站在了虞既白的门外。 “嘎吱。” 门自动打开,门后露出虞既白那张出尘的面容。 虞既白微微歪头,抬手便用灵力检测了一番温郗的身体。 【受伤了。】 温郗:“啊,是刚刚决斗的时候有点內伤,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鐲里拿出一颗丹药吃了进去,瞬间便觉得一股股暖流滑过她的经脉。 虞既白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眼底带著担忧:【拿了第一回来,怎么感觉不是很高兴?】 【有人骂你了?还是心里不舒服?】 温郗一愣,心想她师父果然细心,她跟平常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虞既白都能看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没什么,就是,那个……您会不会觉得我在赛场上有点不给其他峰留面子啊?” 虞既白微微点头。 【是没给他们留面子。】 温郗开始紧张了,但下一秒就看见光幕上的字变成了—— 【但,为什么非要给他们留面子?】 温郗:“啊?” 虞既白:【这是比赛,只要不违反规则,你怎么贏什么时候贏都只凭自己心意就好,何必多管那些。】 【虽然只是场交流赛,的確不用太过激,但往后你离开道院见到外面的人,他们中不乏有心怀不轨的存在,就该这样做事果断,速战速决。】 温郗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应声:“是!” 看著自己小徒弟那乖乖的小模样,虞既白想了想,还是多言了几句。 【另外,小希,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在我们几人眼中,已经是“三好弟子”的存在了。】 【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对你的看法,毕竟歷届来凡是有点天赋的人都会有些自己的怪脾气,我们还觉得你太乖了呢。】 温郗皱眉:“是吗?” 看来她还是太收敛了。 虞既白笑了。 【这算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如今的小组赛要求以各峰为单位吗?】 温郗摇头,稚嫩的脸上带著好奇,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师父瞧。 虞既白:【我们那时候就没有分组限制,我跟执玉,疏淮三人一组。一进入场地,我们就开始准备,第二天便把其余选手全部抓住,尽数吊在了十几棵树上。】 【然后我们三个去搜寻灵宝,等到时间差不多后,我们才回到那地方一个个把他们踢出了局。】 【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出去的,面子上也不会太难看,但他们还是把我们三个骂了个狗血喷头,那段时间我们半夜都不敢偷溜出去玩,担心会被眾人围攻揍一顿。】 讲到这里,虞既白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因为最后他们还是被围攻了,那些人把老弟子都叫上了就为了出口气。 当时叶疏淮的裤子都差点被人扒下来…… 幸好虞既白当时跟著温执玉学了些阵法,很聪明地蹭著温执玉的转移阵逃掉了。 温郗:…… 损,太损了。 这比她直接团灭可要损多了。 温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谁的主意?” 虞既白:【温执玉。】 温郗礼貌微笑,意料之中。 这温执玉跟温言的性子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虞既白抬手掩唇,稍稍避开了自己徒弟的视线。 【呃,我当时有提过好像不太好,但执玉和疏淮没听我的。】 好吧,其实他也没真心劝,咳。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不调皮呢? 这件事情说开了,温郗也再没什么顾忌,打算说正事。 她从储物袋里把自己的桐韵取了出来,隨后抱著古琴一屁股坐在了虞既白面前,小脸皱巴巴地哭诉。 “啊——那个破山!弄什么磁场,弄什么破剑阵!” “我的桐韵!我的琴!” 看著自己徒弟小小一只瘫坐在地板上,抱著几乎比她人都要大的琴,虞既白一时间既好笑又无奈。 他折起袖子,缓缓蹲下身,平视著温郗,面色温和。 【好了好了,师父再给你拿一把乐器好不好?】 【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灵器,只要小郗需要,库房里那些隨你使用。】 温郗闻言,立刻收起了假哭,隨手將桐韵轻轻放在一旁:“嘿嘿,那倒不用。” 她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小嘚瑟。 “师父,我召唤出了我的本命灵器。” “九宸溯音簫,这名字好听吧?” 听到温郗的话,虞既白眼眸微睁,將视线放在了她掌心那把青绿色的玉簫上。 那片青绿中流转著如玉的温润光泽,玉簫首尾雕刻著铃兰花图案,周身隱隱有道纹缠绕。 入目便知不俗。 第76章 是我狗眼看人低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6章 是我狗眼看人低 温郗身子微微前倾,期待地看著虞既白:“怎么样怎么样?师父,好看吧?” 她对自己的本命灵器可是很满意的,看起来既精致又美观,就是周身那若有似无的天地道纹有些显眼。 虞既白微微点头。 於此同时,他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万壑寧光琴又开始颤抖。 虞既白垂眸,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再次將视线凝在了九宸溯音簫上。 他有些欲言又止:【小希……你的本命灵器没有登天器榜吗?】 温郗没打算瞒著师父:“本来是要登的,但我拒绝了,留个底牌適当低调一些嘛。” 虞既白:【你这个年纪看的如此透彻倒是不容易。】 大多天才年少时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想要出风头,温郗却能主动削减光环。 温郗想了想:“我只是觉得,等我真正成长起来后,有的是风光日子,现在还是先静心修炼为佳。” 虞既白勾唇,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去休息吧。】 目送温郗离去,虞既白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闭个小关吧。 —————— 回到房间后,温郗看著手里的玉簫,喃喃道:“你的名字还挺长的,但有时候耍帅的话还需要大喊你的名字……” “就先叫你九宸好了。” 但有时候打架比较著急,可能会嘴瓢喊错。 温郗顿了顿,又嘱咐一句:“反正只要我心里一想你就出来嗷,別管我喊啥。” 九宸溯音簫的簫身闪过一道青光,轻轻颤动,回应著自己的主人。 温郗笑了:“真乖。” 这以后就是她並肩作战的伙伴了。 温郗从书上看过,高品阶的灵器会有天道赐福,表现在灵器周身的道纹上,她师父的琴目前是天器榜榜首,也只有七道道纹。 她的簫竟然有十二道。 直接就把逼格拉满了,天道真是恨不得把赐福塞她嘴里。 嘿嘿,还怪不好意思的~ 收起玉簫,温郗双腿一盘继续打坐修炼。 其实直到现在,那个两仪果她都还没有消化完,在无垠镜海的时候为了疗伤只是刚吸收了一小部分就赶上本命灵器现身,刚刚在决斗台上也是只吸收了一些直接晋了级。 而且温郗本来就快突破了,所以根本没用多少两仪果的力量。 温郗闭著眼,牵引著那颗果子蕴含的灵力流过全身,稳定刚刚突破的境界。 —————— 时间一晃而过。 温郗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下床活动著自己的胳膊腿,划开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縹緲峰宋雨豪拒绝了您的决斗邀请。】 温郗並不意外,毕竟他实力还没赵生高呢,同意了也是必输,她看完通知只是在弟子总群里继续发送了一条消息。 【縹緲峰宋雨豪宋师兄拒绝了我的决斗邀请,我很理解,那么我將继续向紫霄峰许多多发起决斗邀请。】 群內眾人已经明白温郗是在借著决斗向所有人公布那日对虞既白出言不逊的人员名单。 温郗继续发送消息—— 【不知道今日,诸位与我对赌人员,有没有兑现自己的誓言?】 【友情提醒,违规者,天道会降下天罚的。】 不少弟子喜欢看热闹,立刻给温郗上报了最新情况。 【萧师妹放心,紫霄峰的这三个正在主殿前跪著呢,我们这些人一边晨练一边听他们诵读虞峰主的功绩,跟听说书的似的。】 【对啊,就是他们几个一开始声音太小了,不过被凌绝踹了几脚后就好多了。】 【没错,现在整个峰都能听到。】 【等等等等,你们几个在晨练哪来的机会在群里发消息?是不是又在偷懒?】 【誒呀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先下线了。】 【谁偷我身份令牌了,嗯,我先去抓小偷了,回见。】 【……】 看著群里的消息,温郗不由得勾唇。 这群人一天天也挺有意思的。 温郗收起身份令牌,启动了传送阵,她也想去紫霄峰看看热闹。 —————— 温郗隱在紫霄峰演武场边缘的一株老松后,身形被树影巧妙遮掩。她目光平静地投向演武场中央那圈格外“热闹”的区域。 只见以赵生为首的紫霄峰三人正並排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们身后还跪著厚土峰与縹緲峰的那三名弟子,六人皆是面色如土,垂头丧气。 周围稀稀拉拉围了些各峰前来“看热闹”的弟子,念著冷千双的威名,他们自然不敢大声喧譁,但那交织著好奇、讥誚、不屑的目光也足以让跪著的几人如芒在背。 不远处是正有序晨练的紫霄峰弟子,他们一边按照凌绝的要求做著动作一边不停地拿眼刀去刮那六人。 凌绝对这些小动作也是採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甚至还时不时的路过那六人的身旁,假装不经意地踹两脚。 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 “真是抱歉,你们跪在这太矮了,我没看见。” 看著凌绝那抬著下巴一脸不屑的样子,温郗没忍住稍稍弯了下嘴角。 赵生手里捧著一枚玉简,手微微发抖,声音乾涩地念著:“虞既白……隱世音修世家九徽虞氏最后一人,天木灵根……眼尾有痣,嗓若清风,鬢间先天有一缕青发……” “二十一岁结丹……同年与温执玉,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 “於三百七十年前……独闯南荒万毒沼,取回……取回『碧心琉璃草』,解、解救我院数十弟子所中奇毒……” 他念得磕磕绊绊,毫无感情,仿佛在嚼蜡。 凌绝微微眯起眼睛:“其他人的声音呢?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让师父给你们加时了!” 闻言,其余几人立刻高喊出声,但文字几乎含在喉咙里,在辽阔的山峰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轮到念最后一句了。 六人互相看著对方,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一片羞耻的红。 挣扎了片刻,在凌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几人终於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闭著眼,梗著脖子,用尽平生力气嘶喊道—— “是,我,狗,眼,看,人,低!”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亢破音,有的低沉模糊,混杂在一起,在山峰间激起阵阵回音。 喊完之后,六人立刻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草地里,脸红到了脖子根。 围观人群中终於爆发出了一阵嗤笑。 “快看赵生那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早说过赵生迟早要因为自己那张破嘴坏事,他上次骂我师姐的时候我就想揍他,可惜没打过……” 跪著的六人身体僵硬,拳头紧握,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硬生生受著周围人的目光。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温郗看著这一幕,脸上並无太多快意,眼底只是一片平静。 她无意继续欣赏这幕“风景”,想著来都来了,於情於理都该去拜访一下冷师伯,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朝著主殿方向走去。 第77章 不一样的墨微尘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不一样的墨微尘 温郗绕过演武场,沿著通往主殿的白玉阶梯缓步而上。 紫霄峰主殿气势恢宏,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凛然锐气,只是殿內陈设却简朴得近乎空旷。 支撑殿宇的巨柱乃是未经雕琢的原木,只刷了一层清漆,露出木材本身的纹理,透著一股子生硬古朴的味道。 两侧墙壁上空空如也,只留下原来曾悬掛过物品的痕跡,仅有的几样摆设也就是大殿里的几张紫檀木椅了。 紫霄峰是道院里出了名的穷。 还没等温郗拱手行礼,一个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便从虚掩的殿门內传了出来,打破了刚刚肃穆寧静的气氛。 “他们怎么敢!那几个混帐竟敢如此折辱虞既白!还有那些混帐话……『废人』?他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这声音是…… 墨微尘? 温郗脚步一顿,停在殿门外廊柱的阴影里。 站在殿外,温郗看到了殿內的情形。 冷千双背对著殿门,负手立於窗前,身姿坚毅。 墨微尘身著常穿的黑白双色道袍,在冷千双面前来回踱步,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打赌输了只是跪著念书认错?太便宜他们了!要我说,就是萧温郗那孩子太过好性子,”墨微尘猛地停下脚步,望向冷千双的背影,“师兄,你真打算就这么將此事揭过去?” “他们侮辱的是虞既白!是你的师弟、我的师兄!” 冷千双没有回头,跟墨微尘相比语气算的上平静,但也难掩怒气:“赌约已立,他们自当先履行赌约,至於后续处罚……” “反正这不够!”墨微尘几乎是低吼出来,他胸口微微起伏,“虞既白受伤前为启明洲做了多少事情不需要我来提醒您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和温执玉救了多少人也不用我说吧?他们两个护了启明州整整几百年!” “若不是当年那只猫妖……”说到一半,墨微尘顿了顿,转了话锋,“他即便受了伤,大不如前,也不能让这些无知小辈在背后嚼舌根!我只要一想到师兄可能听到那些话……” 墨微尘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转过身,搭在身前的手紧紧攥起,指尖都有些发白。 温郗微微皱眉,猫妖? 看来墨微尘应该知道她师父当年受伤的真相,有空要打探一下。 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冷千双终於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绪,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他的视线扫过墨微尘:“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將他们逐出道院,还是废去修为?” 墨微尘对上他的视线,一脸坚决:“难道不该吗?” “该。”冷千双吐出这个字,却又嘆了口气,“但既白不会同意。” 提到虞既白,墨微尘周身那尖锐的怒气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骤然泄去大半。 他苦笑一声,神色无奈。 墨微尘颓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开口:“我知道,我知道。虞既白他……总是这样。” 宽於待人,严於律己。 不然,也不至於被心魔困顿百年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他又看向冷千双,眼神锐利:“但师兄,你我都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萧温郗採取的行动是她身为徒弟该做的,我们这些作为师兄弟的也应该做些什么。” “此事若不严惩,难保不会再听到对虞既白不敬的言论……”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寒意让殿外的温郗都感到一丝冷意。 这是第一次,温郗见到如此生气的墨微尘。 在清弦峰的墨微尘总是跟在虞既白身后,笑语晏晏,没个正形,也导致温郗总觉得这个墨师叔不太靠谱。 今日,倒是见了他的另一面。 冷千双微微頷首,目光冰冷:“紫霄峰自有规矩,是我管教不善。” 温郗正犹豫著是此刻进去,还是稍后再来拜访,冷千双和墨微尘的目光便忽然都转向殿门方向。 “门外何人?” 温郗心头一跳,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阴影中迈步而出。 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弟子萧温郗,拜见冷师伯,墨师叔。” 冷千双和墨微尘俱是一愣。 冷千双率先开口:“萧温郗,你怎么来这了?” 温郗解释道:“本意是来看望赵生他们的,但既然来了,弟子总该来拜访下您。” 墨微尘:“哼,提起来这个我就来气,萧温郗,要我说你定的条件就是太简单了。” 温郗抿了抿唇:“我以为,道院不会允许品行有损的学生继续留在这,所以多余的条件不需要我来提。” 至於后续她要做的事情当然要等到那些人离开道院再说。 墨微尘更气了:“是啊,但虞既白肯定会说『没必要,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就算处罚了他们几个也改变不了本质,无需在意……』嘁,我真是烦死他这个性子了。” 温郗略微垂下视线,语气平静:“为什么要让我师父知道处罚结果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冷千双和墨微尘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他们都下意识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让当事人来决定如何处理,可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依照道院规矩处罚。 看著温郗低眉顺目的模样,墨微尘突然笑了。 墨微尘:“我本以为你跟你师父一样是个好性子,原来也是有刺的。” 温郗挑眉,不置可否。 开玩笑,上辈子那个破身体都不耽误她各种叛逆想法和悄咪咪尝试,更何况如今。 温郗的倔隨了她母亲。 她们永远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无论採取什么方式,无论別人怎么说。所以她们也总是很坚决,不会因为別人刻意的引导而受到任何影响。 冷千双:“不错的主意,萧温郗,你先回去吧,別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温郗:“那弟子先告退了。” 她刚走出主殿,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温郗疑惑回首,只见墨微尘几个瞬移来到了她的面前。 温郗拱手:“墨师叔?” 墨微尘抬了抬下巴:“你要回清弦峰吗?” 温郗点头。 墨微尘:“走,一起,我去找你师父。” 温郗再次点头,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整个人就已经被墨微尘带进了阵法。 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了清弦峰外。 墨微尘迈开步子走进主殿,面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小白?小白?” “不会真要跟我绝交一个月吧?这么小气……”墨微尘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继续高喊小白。 温郗从踏入清弦峰就看到了虞既白给自己留的口信。 她不得不扯住在主殿里乱晃悠的墨微尘的袖子,以防他瞬移来瞬移去,根本看不到人影。 温郗:“墨师叔,我师父留言说他要小小闭关几天,您就別喊了。” 墨微尘脚步一顿,皱起了眉:“闭关?闭什么关?为什么闭关?” 他看起来很是著急。 温郗眨眨眼,顺势追问:“这他並没有告诉我,墨师叔,您似乎不太希望我师父闭关?” 墨微尘冷哼一声:“別人闭关是涨修为,他闭关是纯纯要命。” 温郗还想再问些什么,墨微尘却已经摆摆手,换了个话题。 墨微尘:“既然见不到他,我也要回去了。小丫头,要不要来我神机峰玩玩?” 温郗想了想,愉快地接受了墨微尘的邀请。 毕竟她还从没去过神机峰。 第78章 这不纯山洞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8章 这不纯山洞吗? 几秒钟后,温郗便已经踏上了神机峰的土地上。 这是温郗第一次来神机峰。 神机峰整座山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活阵,山石林木皆依阵法轨跡分布。 云雾循著无形阵势流转,山间小路时隱时现。悬浮的土石按照设定好的轨跡缓缓移动,构成天然的阵眼。 山峰上不见任何的亭台楼阁,一眼望去空荡荡一片。 墨微尘抬手,温郗眼睛一花,便已经瞬移了几百米,眼前也突然出现出现一座建筑。 “跟紧我,”墨微尘迈开步子,一边用神识留意著温郗,一边开口解释,“为了让他们日日练习布阵解阵,熟能生巧,我在整座山峰上都布满了阵盘,甚至多处地点都叠加了数个阵法,只要行差一步便会被捲入阵中。” “当然,各阵的作用尽不相同,不吃尽一番苦头肯定是出不来的……” 温郗仔细听著墨微尘的絮絮叨叨,时不时点头称是,小小一只乖乖跟在墨微尘身后,亦步亦趋,片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毕竟从刚刚墨微尘这几句话就能看出他不是虞既白那样温柔细心的,说不定还以给徒弟找麻烦为乐,她不敢落进他手里。 虞既白闭关了,现在可没人能来捞温郗。 一刻钟后,墨微尘领著温郗站在了主殿前。 他停下脚步,看著从头到尾一步都没迈错的温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墨微尘:“学过基础阵法?” 温郗摇头。 她上哪学去,刚来这就差点被献祭。 墨微尘微微皱眉:“那你刚刚是怎么判定方位的?” 温郗歪头,有些疑惑:“跟著您的步伐啊,您踩中的不都是阵法的阵眼吗?” 墨微尘眼眸微睁:“你还看出来了阵眼?” 温郗:“阵眼处灵力运转与旁的地方都有些许不同,仔细看当然是能看出来的啊,不过我实力太差,您布下的很多阵法我看不太清,只能靠我的直觉了。” 墨微尘:“直觉?” 温郗:“我的眼睛告诉我,应该走哪里,我就走哪里。” 温郗根本没意识到她此刻的回答就像是一个没接触过外语的小孩看到了一张英语卷子,指著上面的题说“这道填空应该选c”。 你问她“为什么,考察的是哪个语法?”,结果她来一句“可能是语感吧,我看它跟其他选项不一样,读起来最顺。” 让人抓狂。 墨微尘:…… 他要凌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个徒弟当时为什么就没抢到自己手里呢? 当时怎么就一兴奋去找了虞既白呢? 怎么就给虞既白劝出来了呢? 墨微尘现在眼红到面目狰狞,本来他能培养出阵道一脉的双子星的! 温郗眨眨眼,看著墨微尘脸上闪过各种情绪,直至最后有些“扭曲”,不由得后退半步。 “师,师叔?” 小姑娘好听的声音唤回了墨微尘的理智,他扬起一抹礼貌的假笑,咬牙开口:“行了,跟我进殿吧。” 他暗自嘆了口气,算了,虞既白比他更需要这个徒弟。 温郗跟在墨微尘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神机锋的主殿外观形似一座巨大的八角凉亭,內里由八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撑起殿顶,四面无墙,但似乎有灵力屏障。 殿內极为空旷,唯有地面中央镶嵌著一幅先天八卦图,灵光流转。 角落处隨意堆著几个灵草凝成的蒲团,蒲团一旁立著块黝黑的混沌石,表面星纹隱现,但大多是温郗看不懂的符文。 整个大殿的装潢就透露著两个字——“隨性”。 真是各峰有各峰的风格。 墨微尘:“你是要我带著你在这神机峰转,还是要温言来,我听说你们在新生赛里配合的还不错。” 一提到新生赛,温郗就心虚。 毕竟用的招確实算不上高大上,但她不改,下次还用。 说不定还有更损的,咳。 別管心里怎么想,温郗面上一脸乖巧:“那您去忙吧,温言带著我就行。” 墨微尘頷首,指尖灵力涌出准备离开。 “呃——等等,墨师叔,温言他应该能应对这峰上的各种阵法吧?”温郗紧急多问了一句。 墨微尘一愣:“应该吧,反正拜师到现在他从没向我求救过。” “柳望秋柳知夏那姐弟俩几乎每天都要发消息骚扰我,他们都快把所有阵法都踩了个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拿我阵法刷经验呢。” 温郗沉默了一瞬。 既然她昨天还能见到温言,至少说明温言能从那些阵法里完好无损地逃出来,那问题应该不大。 墨微尘:“没事了吧?温言自幼修习阵法,你可以先让他带你玩玩,虽然那孩子有点厌人,但他打不过你,我还是放心你的安危的。”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这话对吗? 话音未落,墨微尘便已经消失在了温郗面前。 温郗眨眨眼,望向殿外密密麻麻的灵力波动以及看不见的无数阵法,一时无言。 师叔,您倒是先把她带到温言那呢? 她就算是眼睛好,也不能踩著这么多阵法趟过去吧?指望她搁这排雷呢? 温郗无奈,拾起身份令牌给温言发送了一条消息。 大概几分钟后,温郗看到了出现在殿外的温言。 少年一袭黑袍,不同於以往的散发,这次他將一头长髮尽数用髮带绑在身后,精致的五官上没什么情绪,鼻尖那颗小痣在阳光照耀下很是显眼。 温郗眼前一亮,冲他招了招手。 温言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温郗:“你带我出去吧,墨师叔说这里全是阵法,我不敢动。” 温言走到温郗面前停下,环视了一下周围,淡淡开口:“事实上,这屋子里也全是阵法,幸好你没有朝里面走。” 温郗:…… 墨微尘到底是带她来参观的还是带她来歷练的? 收回视线,温言看向温郗:“跟紧我,我带你去我院子里。” 温郗:“好。” 像来的时候那样,温郗跟在温言身后,依旧没什么难度地走过了所有阵法。 与墨微尘相比,温言倒是很平静,似乎並不惊讶温郗在阵法一道上的敏锐度。 不过也是,岱舆温氏最不缺的就是阵法天才,温言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温言的住处。 首先映入温郗眼帘的就是一丛长势极好的松树林,茂密的树木將后方山壁遮掩了大半。一路穿过才能发现一个洞口。 在洞口上方镶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黄玉,玉石质地温润,表面闪烁著温郗看不懂的符文。 洞口前的小路是几块表面长满青苔的圆润青石,零散地铺在草地上。 温言抬手向那块黄玉输入了自己的灵力,温郗便看见了洞口后的景象。 简简单单的摆设—— 一个打坐檯,一张床,一个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散落著毛笔和符纸,砚台里的墨还未乾。 洞里没什么摆设,石壁连墙纸都没糊。 温郗:“……这是院落?” 这不纯山洞吗? 墨微尘把徒弟当野人养呢? 第79章 墨微尘纯折磨徒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79章 墨微尘纯折磨徒弟 温言语气认真:“布下幻术阵,你想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等我调一下阵法,启动后我甚至能让你看到天启皇宫。” 温言一边说一边真的开始双手结印。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抬手拦住了少年的动作:“这、这样吗?不用了,感谢你的热情,你们神机峰还真是蛮特別的哈。” 温言眨了眨眼:“好吧,你自己来的?” 温郗摇头:“没有,你师父带我过来的,他去清弦峰找我师父,但我师父闭关了,墨师叔就问我要不要来神机峰玩。” 温言皱眉:“师父他早上不是去的紫霄峰找冷师伯吗?” 温言昨日夜里钻研阵法到凌晨,本打算今天睡个懒觉,但墨微尘早上临走的时候顺手朝他山洞里扔了个爆破阵法,温言只能被迫早起解阵。 那时候,墨微尘分明是说自己是去紫霄峰的。 温郗:“哦,我们两个一起从紫霄峰迴来的。” 她给温言简要讲述了一下在紫霄峰看到的画面。 温郗抿了抿唇:“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墨师叔,他来清弦峰时总是笑嘻嘻的。” 温言:“青云道院一向是看重人品先於看重修为,赵山他们这般不尊重虞师伯,自然让人生气。” 他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多说了几句:“师父他……其实心里是很敬重虞师叔他们的。” “我师父在阵法一道上也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天才,但因为阵道魁首是温执玉前辈,所以哪怕温执玉前辈已经身陨,师父仍然不肯继任。” “在师父心中,始终觉得自己还未追赶上温执玉前辈,认为自己担不上他曾获得的名號。”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继任的话,旁人更是没有资格肖想,所以如今启明洲的阵道魁首还是温执玉前辈。” “而且……”温言压低了声音,“师父他似乎很担心虞师伯闭关,为此他自己也已有百年都未曾闭关突破了。” 温郗不自觉也放低了音量:“我看出来了,我师父只是闭个小关他都紧张的不得了。” 温言:“想必是有什么缘由吧,他们活了几百年了,总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看著温言的样子,温郗单手托著下巴,笑著调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说如此多的话,原来你也不是总冷冰冰的啊。” 温言稍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只是不想你对我师父有误解,他看著不靠谱,但实力並不差。” 五百岁的炼虚中期,即便比不上温执玉他们,但也是很天才的存在了。 而且…… 温言垂眸,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师父应该已经突破至炼虚巔峰了,为什么藏著不说…… 大概是怕虞师伯会伤心吧。 温郗抬手在温言眼前晃了晃:“咳咳,你屋里现在还有爆破阵法吗?还是说在门口聊天是岱舆温氏的习俗?” 温言回过神来,领著温郗走进山洞。 温郗左右环视一圈,再次肯定了自己说这里是山洞的评价。 她扫了几眼桌面上的符纸,有些好奇:“你在学习画符?” 温言点头:“师父他是阵符双修,觉得我不够忙碌,就要我也学习一下符修一道。” 温郗:“那你现在能完整画出来一张吗?” 温言:“低级的可以。” 温郗搓了搓手:“有好运符吗?” 她反正觉得自己运气不咋地——否则也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误打误撞跑別人家里唱喜羊羊还不自知。 是的,温郗永远不会忘记那次社死场面。 温言迟疑了下:“我画好之后给你送过去。” 温言又领著温郗参观了一下自己山洞的后方—— 好吧,还是个山洞。 只不过穿过一条密道,可以通向一处山坡,正对著山坡的地方有一个小瀑布。 温郗“哇”了一声:“你的院落后面还真是別有洞天啊,这个瀑布附近有阵法吗?” 温言:“没有。” 温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不自觉放鬆了许多,她环视一圈后开口问道:“这是你修炼的地方,还是你平常散心的地方。” 温言:“都是。” 温郗瞭然,学累了起来转两圈是吧,她懂。 温郗:“这个瀑布修的不错,你的院子也算是有观赏类的风景了。” 温言微微皱眉:“那个……它不是观赏用的。” 温郗:“啥?” 温言很认真地解释道:“我师父喜欢塞给我一些稀奇古怪的阵法让我破阵,每次被那些阵法折磨到想死的时候我就去瀑布下面淋一会清醒清醒脑子。” 温郗:“为什么不直接休息?” 温言:“规定时间內解不开,他就会將我扔进千铃阵中,而我最討厌铃鐺声。” 这个千铃阵甚至是墨微尘为了温言特意研製出来的。 温郗:…… 这墨微尘是纯折磨弟子来的吧? 隨著对六大峰的进一步接触,温郗越来越觉得她拜进虞既白门下真是幸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把运气耗光了,平常才那么倒霉。 逛完整个院落后,温言又提议要不要去观星台看看,那是墨微尘最喜欢待的地方。 温郗觉得那地方看到的星辰肯定特別漂亮,忙点头同意。 温言:“那就跟我走吧,我知道有条小路挺近的。” 温郗:“小路上没阵法吧?” 温言:“有,但我已经走过一次了。” 温郗放心了。 —————— 半小时后。 温郗和温言在第五次经过已经做过標记的一棵松树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站在松树前,表情一言难尽。 温郗双手环胸,情绪很是稳定:“我们是不是入阵了。” 温言:“嗯。” 温言话音刚落,林子里就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托著什么行走。 温郗眼眸微睁,偏头看向温言:“我们要怎么出去?” 温言沉默了一瞬,老实开口:“我也不知道。” 温郗:? 温言抿了抿唇解释道:“上次我也是在这被困住的,待个三四天它就自己给我踢出去了。” 温郗沉默了。 所以墨微尘口中的“温言从来没求救过”不是因为他能解所有阵法,是因为单纯能忍对吗? 温郗:“那为什么还走这?” 温言:“我解过那个阵法,以为这次可以成功,但我师父好像重新布了。” 温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或许是温郗的表情太过无语,温言顿了顿,乾巴巴地补了一句:“別担心,死不了。” 毕竟他已经踩过一次了,不是吗? 温郗:…… 想骂街。 第80章 救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0章 救命 眼见温言靠不住,温郗默默掏出身份令牌,在总群里找到墨微尘,发起了临时聊天。 温郗:【滴滴,师叔,在吗?】 等了几分钟,墨微尘那边仍然没回话。 温郗想了想,又给萧杙和鹿辞霜发了一条求救消息。 萧杙秒回:【別担心,我现在就去神机锋,保护好自己,別怕。】 下一瞬,鹿辞霜的消息也到了。 鹿辞霜:【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温言在自己地盘都这么没用?你们俩笑死我吧。】 温郗一脸黑线,大概能猜到鹿辞霜笑的张狂的模样。 好在,鹿辞霜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但也记得解救温郗。 鹿辞霜:【让你不来找我去找温言,哼,这就是你不来找我玩的报应,等著吧,我现在就过去。】 见这俩人已经得了消息,温郗选择继续骚扰墨微尘。 【滴滴,师叔,快救命!】 【师叔!你再不看消息,你徒弟和你师侄就要噶啦!】 【救命啊!】 【我是我师父独苗苗啊!不能死在您阵法里啊!】 温言纠结半天,弱弱反驳:“死不了的,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的后半句在被温郗用那种无语到平静的视线扫过后,默默咽进了肚子里。 温言揣著手,捲起长袖,老老实实蹲在了树干旁。 温郗恨铁不成钢地又瞅了温言一眼,继续低头拉救兵。 谁家好人在自己峰里能这么窝囊地被困住? 墨微尘也不正常,好好一个山头设置得跟阵法演示地似的。 温郗刚吐槽了两句,阵法中的空气便陡然凝滯。 她周身的树木突然开始快速移动,枝椏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不远处,一只老虎缓缓走来。 它的身躯大得超乎常理,几乎比得上温郗在新生赛里遇到的那只猴子。 隨著老虎的移动,他身上那些斑斕条纹在林间稀疏的光线下诡异地晃动,格外渗人。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交错的利齿,一丝混著血腥气的吐息瀰漫开来,喷洒在温郗二人周身。 老虎那双金色的眼瞳微微收缩,死死地锁定著二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言起身,慢条斯理地调动灵力:“是阵法幻化出来的妖物,我经歷过一次不会很危险,我们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温郗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只大老虎,便擼起袖子冲了上去。 温言:? 他抬手想要说些什么,只见绿光一闪,温郗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玉簫。 温郗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她一边疾冲一边利落地將宽大袖口向上捲起固定,隨手用灵力幻化出一条丝带绑住了长发,转瞬人已跃至妖虎身前。 那柄流光溢彩的玉簫在温郗手中感应著主人的情绪,周身的天地道纹更加浓郁。 温郗几个躲闪后飞身骑到了老虎的脖子上,对著它的脑袋“邦邦邦”就是几下。 清脆又沉实的响声在林子中盪开。 温言愣住了。 老虎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它大概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质朴的物理攻击。 温郗下手毫不留情,將玉簫灌入灵力后又是结结实实的几下,仿佛在敲打一个不听话的木鱼。 她拿阵法没办法,难不成还能拿幻化出来的妖物没办法? 温郗敲得老虎脑袋嗡嗡作响,它下意识地晃了晃硕大的头颅,被小姑娘毫不讲理的攻势逼得扭著身子,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呜。 那声音里似乎还夹著一丝委屈。 站在一旁的温言看著温郗勇猛的骑在老虎头上“邦邦邦”敲个不停,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刚刚想说可以用灵力护身躲在树上的。 但,显然温郗並不需要。 温郗又打了几下,老虎哀嚎一声,阵法变幻,原地没了它的身影,林子中恢復了安静。 温郗收起九宸溯音簫,一甩长发:“呵,小意思。” 早在老虎出现的一瞬,温郗便想明白了。 神机峰內弟子水平不一,墨微尘布下的阵法必然都是会根据入阵人的实力来安排关卡的,老虎一出现温郗就探测到它是筑基初期的实力—— 大概是因为阵法只检测自己峰里弟子的修为吧,所以参照的是温言的实力。 温郗根本没在怕,越级她还能对打呢,更不用说这种低了一级的妖物。 刚收拾完妖物,温郗找了个草地盘腿坐下,打开身份令牌看看自己的救兵进度如何。 萧杙在另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神机峰,请墨微尘出来的过程中,还不忘发消息安慰温郗。 【小郗,我拜託师父给墨师叔传了信,你再稍等片刻。】 【小郗,我已经到神机峰了,墨微尘师叔就在我旁边,我们已经赶过去了。】 【小郗,阵法里有什么吗?你有没有受伤?】 ………… 温郗挠了挠头,刚打算一条一条回过去,她所处的空间便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阵法外,墨微尘打著哈欠,隨手挥了挥,温郗和温言便被阵法给踢了出来。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温言也没好到哪去——他被阵法扔树上了。 温郗揉了揉发痛的屁股,正狼狈地想要撑起身,一道阴影便温柔地笼罩下来。 她抬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眼前,午后的阳光勾勒著它的轮廓,让温郗再次看见了那颗掌心痣。 萧杙微微皱眉:“小郗?是不是等急了?” 他一收到回信就来神机峰拜访墨微尘了,但墨微尘慢慢悠悠的导致拖的时间有点久。 温郗激动之余,咧著嘴扑上去给自己老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呜呜呜,哥,还得是你,”温郗“砰砰砰”地拍著萧杙的背,一脸感慨,“太可靠了,太有安全感了。” 萧杙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拍了拍温郗的肩膀,语气中带著担心:“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温郗鬆开萧杙,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啥事没有,里面的妖物好弱,被我敲走了。” 墨微尘挑眉:“嗯?” 他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抹很明显的跃跃欲试。 刚从树上爬下来的温言见状暗道一声不好,那双好看的眸子“唰”地凝在了温郗身上。 温郗急忙扯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啊不是,我嘴硬,墨师叔,我纯嘴硬。其实里面可危险了,我都受伤了,幸好有我师父给的丹药,那什么,您就別再继续创新了。” 墨微尘勉强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好吧。” 第81章 领奖品咯~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1章 领奖品咯~ 萧杙打量许久,见温郗真的没事才露出一抹笑容,语气温和:“那就好,需要我送你回清弦峰吗?” 经过这么一遭,温郗也没兴致继续在神机峰转悠了,万一再被什么阵法卷进去了呢? 还是等师父出关再带她来吧。 温郗:“回去是要回去的,但我还有事情要做。” 话一出口,萧杙和温言都疑惑地看著她。 温郗一边给施展清洁术清理掉了身上沾到的草屑,一边举著自己的身份令牌凑到了墨微尘身前,笑眯眯开口:“墨师叔,咱俩加个好友唄?” 墨微尘点头:“可以。” 隨著两股灵力交织,仪式完成,温郗看到了墨微尘的个人页面。 他的名字是“阴阳黑白”。 温郗看著这名字,又看了看墨微尘身上的黑白双色道袍,心想墨微尘果然是“黑白cp”狂热粉。 眼见墨微尘什么都没说就要收起身份令牌,温郗自然地引出话题:“哇塞,墨师叔,您的名字真好听,您觉得我的代称怎么样啊?” 墨微尘动作一顿,又掏出了身份令牌。 他盯著那个“温豆丝”看了许久,很给面子地开口:“呃,挺新奇的,真不错。” 温郗仔细观察墨微尘的神色,发现並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他似乎並不在意“温豆丝”这个谐音梗。 是没get到还是一时没想到? 难不成是年纪大了跟不上这种梗? 温郗:“您觉得这名字读著顺口吗?要不要我改一个?” 墨微尘:“温豆丝……嗯,还行,不算拗口。” 看著墨微尘的神色,温郗几乎能確定他並不知道“windows”这个东西。 那还真是稀奇了,墨微尘都能用阵法做出来聊天页面,竟然不知道窗口,他应该不是穿越来的吧。 此事一了,温郗和萧杙拱手告辞。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中,温言盯著地面上渐渐消失的符文看了许久。 少年眼睫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良久后,温言低嘆一声,缓缓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山风吹过,掀起少年的黑色衣角,衬得他的背影愈加单薄。 —————— 回到清弦峰后,温郗翻看著自己手里的消息,继续向那六人发送决斗邀请。 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但他们六个的名字已经响彻整个青云道院了,可谓是“声名大噪”。 温郗早有预料,她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继续学习《万象流音决》,新生赛里她曾和温言合伙暂时蛊惑了言攸寧的心智。 她想再练练这种技能。 温郗將九宸溯音簫置於唇边,一遍遍地练习著曲子。 入夜后,温郗便运转《无涯心经》,继续消化两仪果。 次日一大早,温郗便收到消息,任务司那边要她今天去內库挑选奖品,另外新生赛中获得的积分数也可以兑换灵宝了。 第一名有优待,允许率先兑换。 温郗回復收到,起身马不停蹄地赶往青云峰任务司。 好宝贝们,她来咯~ —————— 任务司作为青云道院七司之一,负责发布与审核宗门任务,计算弟子们的宗门绩点和个人积分,掌管內库与外库。 任务司整个建筑外观庄重,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照耀下流淌著金辉。 温郗眨了眨眼,觉得古往今来都一样。 用来当做门面的建筑总是格外捨得花钱修建——青云道院一定不会轻易让外人去紫霄峰做客的,嗯。 任务司的主殿装潢更是阔气,高阔的天花板描绘著山河星图,汉白玉铺成的地板明亮乾净,四周矗立著精美的盘龙金柱,空气里都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温郗还没从这富丽堂皇的视觉衝击中回过神来,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许——念——甲字七百三十四號任务归档的玉简呢?昨天就让你整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在用脚指头刻录吗?!” 温郗眨眨眼,回首便看见一抹黑红色身影。 女修身形高挑,马尾辫束得一丝不苟,腰间別著一把比温郗脑袋都粗的大刀。一双剑眉斜挑,眼神锐利如刀,气势逼人。 她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身旁之人的桌面,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温郗认得她,任务司司长赵千千,火系刀修,因为敬佩冷千双的实力,特意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千千。 赵千千越过温郗,衝到了另一位女修身前。 那名女修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色执事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面容清秀却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柄小银勺,从青瓷罐里舀出茶叶,投入桌上的紫砂壶中,动作慢得仿佛有人给她施了咒。 这样独特的表现也很好认,任务司首席执事许念,出了名的慢性子。 “千千,”许念开口,语速缓慢,“归档,需核对任务描述、贡献点数、完成评语,共计一十三项流程。错一项,则后续查询便易生波折。” “你昨日半夜才交予我,满打满算,尚未满六个时辰。” 许念一边说,一边將热水缓缓注入壶中,蒸汽氤氳了她的眉眼,“而且,吼叫伤肝火,於修行无益。” “来,新到的雾山云针,尝尝,正好能让你静静心。” 赵千千几乎要跳起来:“我静你个……” 后面的话在许念递过来的那杯澄澈茶汤前硬生生噎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悲愤的低吼:“我真是想不开,怎么选了你做我的首席执事!一天天的气死我!” 许念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別这样,千千,我看我们还是先招待一下新生赛第一名吧。” 赵千千一愣,看向了温郗。 温郗闻言,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她的声音空灵又清亮:“弟子萧温郗,新生赛小组榜个人榜第一名,前来內库选取灵宝。” 许念缓缓放下茶壶,接过玉符,前前后后查验了足足三遍,指尖甚至凝聚了一丝土黄色的灵光去感知印记真偽。 温郗面上保持著乖巧的微笑,心里则是在想照许执事这检查速度,怕是连只蚂蚁爬过去都要被盘问三代祖宗。 確认无误,许念点了点头,用她那特有的慢语调说:“符合规程。司长,你带她去內库吧。我继续归档。” 赵千千一把抓过內库令牌,扯著温郗的袖子就往后殿走,嘴里还在念叨:“快走快走!再跟她待一会儿,我非急的自爆不可!小姑娘你叫温郗是吧?” “走走走,姐姐我带你开开眼,保证比跟那块木头聊天有意思!” 她风风火火,力道实在不小,温郗被她带得一个趔趄,脸上仍很有风度地维持著微笑。 第82章 两仪果,真是好东西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2章 两仪果,真是好东西 任务司內库的大门比正殿更为厚重,由罕见的乌沉木製成,上面镶嵌著繁复的金银丝。 赵千千將自己的身份令牌按入凹槽,大门无声滑开。 库內没有窗户,但四周镶嵌的无数夜明珠和四周壁架上的各类灵宝將整个空间照的无比明亮。 灵植、矿材、丹药、法器分门別类地放置在水晶罩或玉台之上,井然有序。 “哇……” 温郗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琳琅满目的宝物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赵千千一扬下巴:“怎么样?这边是攻击类法器,那边是防御类的,还有丹药区、功法区……你要找什么类型的?姐姐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温郗目標明確,她谢过赵千千的好意,径直走向存放天地奇材的区域。 目光掠过诸多光华耀眼的宝物,最终停留在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物事上。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形態不甚规则,像一块顽铁,又似一坨凝固的混沌气流。 它表面是深沉的暗褐色,隱隱有无数比髮丝还细的金色纹路缠绕其上,它被放置在一个青玉托盘里,与其他灵宝的华贵相比,算的上低调朴素。 玉牌上的介绍很简单—— 【万相髓】 【天地所生,性柔韧,可千变万化,摹形擬態。】 【內含一丝天地道纹,引动时可借天道之力,补器之缺,復器之灵,非大机缘者不可御。】 早在赛前查看內库清单的时候,温郗就看中了这个东西。 她的確没什么缺的,可她师父缺。 温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块万相髓拿起。 入手果然极有分量,远超其体积应有的重量,当温郗的指尖触碰到它时,万相髓上面缠绕的金色道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温郗:“赵司长,我选择这个作为我的奖品。” 赵千千凑过来一看,挑了挑眉:“嘿,小姑娘你眼光倒是刁钻!这玩意儿搁这儿吃灰多少年了,以前不是没人打过它主意,但那道纹玄乎得很,掌控不好极其容易反噬。” “你確定要选它?虽说的確是好东西,但可不好驾驭。” 虽然对温郗的眼光很欣赏,但赵千千还是希望温郗可以选个更適合她的好东西。 温郗摇了摇头,將万相髓稳稳托在掌心,抬头对赵千千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多谢赵司长提醒,弟子就要此物。” 赵千千也不是纠结的人,当即抬手召出了一本册子,在上面隨手划了几下便大手一挥,带著温郗又出了內库。 温郗隨后又用自己的积分兑换了一堆自己可能用到或感兴趣的一堆灵宝,才离开內库。 —————— 她们二人回到执事殿前台办理登记时,许念刚慢条斯理地喝完第二杯茶。 许念拿起万相髓又是一番极其细致的检查,甚至用上了灵器检查上面的道纹,確认与库藏记录无误后才取出一枚新的玉简,开始记录领取信息。 赵千千在一旁抱著胳膊,脚尖不耐烦地点著地,她看著许念那慢吞吞的动作,只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温郗倒是很有耐心,安静地等待著。 其实,她觉得像任务司这种地方还真缺不了许念这种性子的职工。 “萧温郗。师承清弦峰,虞既白。领取物品,万相髓……”许念一边刻,一边用她那慢悠悠的语调念著,“领取缘由,新生赛奖励……嗯,符合规定。” 等到所有手续办完,许念將凭证玉简递给温郗,还不忘嘱咐一句:“此物,记载稀少,运用之法需自行摸索。” 温郗接过,拱手行礼:“多谢许执事提醒,弟子谨记。” 她转身离开执事殿,身后还有赵千千的咆哮隱隱传来—— “许念!你刻个名字都能用半盏茶功夫!我这还有一堆事呢!” 许念淡淡开口:“急则不妥。喝茶么,司长?” 赵千千:…… —————— 回到清弦峰,温郗坐在自己床上,又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了万相髓。 这种灵材乃天道所凝而成,可修补一切灵器。 师父,让小希来帮您修补万壑寧光琴吧~ 温郗又看了眼虞既白留下的信息,觉得自己师父估计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而她正好也该继续吸收两仪果。 索性也闭个小关好了。 说干就干。 温郗封锁了自己的小院子,给萧杙几人发去了消息说明自己要闭关一段日子,让他们不必担心,有事留言就行。 ——————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一月已过。 温郗终於吸收完了两仪果的全部力量,修为也是直接跳过中期,达到了筑基后期。 一颗果子,连跳两级。 两仪婆娑树不愧被誉为启明洲天道的代言人,產的都是好东西。 其实本来应该能直接突破到筑基巔峰的,但小明说两仪果还可以滋补元神,温郗就把一半的力量都引去修復她的元神了。 毕竟修为这种东西她凭著自己的天赋,到达筑基巔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修补元神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 刚刚晋级,温郗下床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看来还要花费一段时间稳固实力。 温郗溜达到自己院子中,划开了身份令牌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最先查看的就是赵山几人的消息,得知昨日是他们受罚的最后一天。 昨日的诵读结束后,冷千双就把六人都扔进了千痕谷试炼地,到现在还没出来。 那千痕谷可是紫霄峰弟子心中堪称噩梦的存在,每次进去都恨不得被扒掉一层皮才能逃出来,折磨人的很。 云想衣不管事,冷千双作为代理院长已经下令,待六人从千痕谷出来后,片刻不得停留,全部逐出青云道院,並昭告启明洲內所有门派—— 这是我们青云道院逐出去的弟子,你们要是觉得人品问题不算事,想收就收吧,但你们门派在州內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了。 不过,也有一些不在乎名声的门派,就看这六人愿不愿意去加入了。 温郗给凌绝发了条消息,让他在那六个人离开青云道院的时候给自己发条消息。 隨后温郗又打开了私人消息栏。 鹿辞霜给温郗发了一堆消息—— 【温郗温郗,我新学了一套拳哦,等你出来我打给你看。】 【今天我师父说我攻势不够猛,我就攒够力气给她的老杨树砸断了,我厉害吧。】 【温郗,我今天状態不好,只练了六个时辰……】 【温郗,你什么时候出来啊?你一闭关半夜都没人和我去青云峰溜达了……】 ………… 消息多到温郗几乎要看的眼花,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一条又一条慢慢回復。 毕竟鹿辞霜发来的每一条都是掛念,她自然也要好好回应。 第83章 裁妄剑——裁尘,断妄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3章 裁妄剑——裁尘,断妄 回完鹿辞霜的消息后,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温郗这才点开萧杙的消息栏。 萧杙给她发的消息就少多了—— 【小郗,我召唤出了本命灵器,是一把长剑,名为裁妄。】 【小郗,我进阶到筑基中期了。】 她老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几乎不找她说废话,每次发消息都是重点。 等等—— 温郗突然想到,她自己的本命灵器等级都一跃超过虞既白的万壑寧光琴了,以她老哥的天赋肯定也能上榜的。 想到这里,温郗立刻划开身份令牌,找出了天器榜。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通告—— 【天器榜榜首已更换,请启明洲眾修士及时查看。】 温郗划开这条通告,打开了榜单。 【天器榜】 【榜首,裁妄剑,其主萧杙】 【榜二,万壑寧光琴,其主虞既白。】 ………… 还真上榜了。 温郗收起身份令牌,给萧杙发送了一条拜访申请。 那边秒回。 温郗隨手將长发一绑就启动了传送阵。 去看看她哥的大宝剑去。 —————— 紫霄峰內。 萧杙回完温郗的消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院子,收拾好后起身去接温郗。 温郗从转移阵法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好奇根本不带遮掩,毕竟她还从来没参观过萧杙的院落。 萧杙站在阵法外,眉眼含笑:“小郗。” 温郗跑到萧杙身边:“快走快走,等会被冷师伯知道我来紫霄峰了又要拉著我狠狠练上一顿。” 萧杙无奈:“那倒不用担心,师父入了千痕谷。师兄他被扔进去要求试炼一周,师父不放心,去暗中护道了。” 温郗一愣:“咋回事?凌绝干啥了?” 平常凌绝贱兮兮地犯个错不是顶多加练十几个时辰或者被一脚踹飞吗,怎么这次罚这么重? 萧杙摸了摸鼻子:“呃……师兄练剑的时候一剑把师父院中的那颗百年灵果树给砍了,你知道的,那是我师父仅剩不多的財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温郗:…… 凌绝不亏哈。 她低头拨了拨自己的身份令牌:“难怪呢,我刚给他发了消息现在还没回我,平常他可是话癆到都不开免打扰的。” 萧杙关心道:“怎么了?是找他有事情吗?” 温郗:“哦,我就是想要他在赵山那几人离开青云道院的时候通知我一下,我在清弦峰消息有点闭塞。” 萧杙笑了:“交给我吧,现在紫霄峰上下事务是由我全权负责的。” 温郗拍了拍手做鼓掌状,凑近调侃道:“哇塞,好厉害啊哥哥,刚拜师一年多就已经混到二把手了。” 萧杙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无奈:“什么二把手,不过是替师父处理一些杂务。” “好了,我带你去我的院子吧。” 温郗点头:“好。” 萧杙和温郗並排走著,时不时看两眼周围的景色。 温郗之前来紫霄峰的时候都是在主殿那个山头训练,还没来过弟子住处呢。 萧杙一边领路一边解释:“现在这座山头只有我们三人居住,所以比较空旷。” 温郗:“三人,你,凌绝师兄和言攸寧是吗?” 温郗对言攸寧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 萧杙点头。 温郗眼前一亮,语气期待:“你和言攸寧说过话吗?她人怎么样?” 萧杙:“没说过几句,她似乎並不是多言的人。”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 除非必要萧杙不会去和陌生人过多交流,他也並不很想和其他人说话。 温郗摸了摸下巴:“她似乎喜欢一个人待著,我来紫霄峰从没见到过她。” 萧杙:“你想见她?我可以帮你联繫。” 温郗摆手:“那倒不用。” 新生赛的时候用幻术控制了人小姑娘,温郗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还是等她措措辞后隨缘遇见吧。 说著说著,萧杙便带著温郗来到了一处院落。 温郗率先看见了一片竹林。 林子里光线柔和,能看到竹林深处有一圈低矮的青竹篱笆,篱笆门上没有锁,只是简单地合著。 萧杙推开篱笆门,温郗面前出现一个简单的院落。 大门左侧用大小不一的石子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向屋子。 院子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头,表面很光滑,应该是萧杙平时打坐的地方。 屋子是几间连在一起的竹舍,温郗跟著萧杙走进主屋,里面只有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桌上放著一套素色的陶製茶具。 她隨意一瞥,见旁边的书房里靠墙立著两个竹製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放著玉简和书册。 窗边摆著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放著笔墨纸砚。 书案一角,压著几张写满字的宣纸,角落放著一个青竹编织的打坐垫。 屋內的装饰堪称简朴,很符合紫霄峰的风格。 风从竹林间穿过,带来沙沙的响声,更显得这院子格外安静。 温郗也不跟萧杙客气,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仍在四处打量:“好典雅的屋舍,萧杙,你品味真好。” 萧杙:“隨便建的,也没什么摆设,喝茶吗?” 温郗:“不喝了,我是来看你的本命灵器的。” 萧杙闻言,心神一动,掌下便出现一把长剑。 他將长剑递到温郗身前,笑著道:“拿著看吧。” 温郗没有犹豫,抬手就接了过来。 长剑的剑鞘是白色的,白中带著一丝淡绿,像深冬结冰的湖面顏色,摸上去光滑而冰凉。 温郗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看起来不像金属,更像是用寒冰打磨而成的,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灰白色。仔细看,剑身內部有著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纹,一眼望过去如同天然的玉石。 剑格部分则是由两片舒展的花瓣一样的装饰组成,两片花瓣中心有著两个圆珠形的凹槽,光线落在上面,似乎有七彩霞光在流转。 剑脊正中贯穿著一道纤细笔直的银线。 剑被完全拔出时,温郗只觉得整个房子里的温度都明显降了好几度。 不愧是天冰灵根啊。 温郗还想再看两眼长剑,它却不乐意了,浑身开始震颤。 温郗:? 哟,还有小脾气。 萧杙皱眉:“对不住,本命灵器可能比较认主,所以……” “没事,”温郗把长剑还给萧杙,非常理解,“要不怎么是本命灵器呢。” 要是她的九宸溯音簫可以被別人隨意拿著,温郗能被气死。 她占有欲老强了。 萧杙笑著解释道:“此剑名为裁妄。” 温郗微微頷首,想了想后才开口:“裁妄——裁尘、断妄。” “这名字很合你的处事风格。” 裁尘,断妄。 裁决尘事,斩断妄念。 萧杙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裁妄隨之闪过一瞬淡蓝色光辉。 他低声开口:“我也这么觉得。” 眼见裁妄是一把很漂亮的长剑,温郗放心了。 他们家的血脉基因还是靠谱的,本命灵器都很好看。 第84章 我想,我能为你引走些注意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4章 我想,我能为你引走些注意 萧杙顿了顿,继续开口:“小郗,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温郗好奇追问:“什么?” 萧杙:“我……修习剑道,除了合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温郗眨眨眼,安静地听著。 萧杙沉默了一会,漆黑的眸子望向温郗,终是缓缓开口。 “我,天生剑心。”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郗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生剑心,数百年难遇。 上一个天生剑心的修士都不知道陨落几百年了。 天生剑心者,道心、灵根乃至灵魂都与“剑道”无比契合,在剑法一道上悟性极高,天地万物皆可化剑。 这样看来,剑道的確是萧杙最適合修习的。 但同样,所有人都会觉得,萧杙这人若是选了別的道法,只怕是大逆不道。 温郗看著萧杙,更加理解他选择剑道的原因。 温郗:“萧杙,你实话告诉我,剑法一道究竟是不是你真正想要修习的?” 萧杙垂眸:“嗯,之前是有纠结的……但现在,小郗,我想开了。” “我没顾虑了。” 少年抬眸看著温郗,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小郗,我一定会成为剑法一道最强的存在。” 温郗鬆了口气:“那就好。” 修习一道,长路漫漫,如果萧杙不是真心选择剑道,將来很容易滋生心魔的。 萧杙继续道:“这件事情,之前一直瞒著,现在我已经告诉师父了,也已经写信告知陛下了,剩下的人……” 温郗皱眉,心里隱隱有了猜测:“你要公开?” 萧杙点头。 温郗:“为什么?你一直瞒著这个消息不就是为了低调些,怎么现在又要公开?” 明明以萧杙的心智自然清楚树大招风的道理。 萧杙侧首看向温郗,眉眼温和:“如果我身上的天赋足够高,足够有潜力,启明洲那些人就不会把目光都放在你身上了。” “我想,我能为你引走些注意。” 言外之意就是—— 这样做,萧杙可以为温郗分担一些忌惮与谋杀。 温郗抿著唇,一时失语。 良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温郗只能嘆了口气:“萧杙,你真的是个好哥哥。” 萧杙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是吗?我很开心。” 温郗的目光又落在了萧杙手边的长剑上:“萧杙,裁妄身上有几道天地道纹?” 本命灵器上的天地道纹只有自己能看到,虞既白能看到九宸溯音簫上的天地道纹一是因为他自己的本命灵器上也有,二是因为他实力很强。 无垠镜海里那只水蛟能隱约察觉到天地道纹跟它的祖传血脉多少也有点关係。 但以温郗现在的实力,一时却看不出萧杙的本命灵器上有几道赐福。 萧杙:“九道。” 温郗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嘿,不好意思啦,那天器榜榜首还是她九宸溯音簫的。 萧杙回答完就不再开口,一点也没询问温郗本命武器的意思,反倒是温郗问什么他就回什么。 温郗在萧杙的房里溜达著看见了书架上高高摞起的话本,封面精美,顏色鲜艷,在他素雅风格的屋子里很是显眼。 温郗眨眨眼,来了兴趣。 她指著那摞书对萧杙开口:“我可以看看吗?” 萧杙:“当然。” 温郗走过去,隨手拿了一本翻看著:“你都看完了?” 萧杙:“差不多,剧情都记住了。” 温郗:“话说,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看话本的?皇宫里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吧?” 萧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十四岁那天,有人为我读了一个故事,从那以后我就很喜欢看话本了。” “皇宫里……的確是没有的。” 他十四岁后才被接回皇宫,被要求读的都是史书政要,兵法谋划;提前炼体,学习功法剑术,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这些。 温郗:“这剧情不错誒,萧杙你还挺会挑的。” 她哥喜欢看的话本都跟她的品味差不多,真不愧是一家人。 萧杙提议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去,累的时候就当打发时间了。” 温郗:“不了,我怕我看上癮,万一耽误我修炼我罪过就大了。” 又在萧杙屋子里坐了一会后,温郗起身告辞。 萧杙將温郗送到阵法前,又听到小姑娘压低声音的嘱咐。 温郗:“咳,那什么,拜託你,他们六个离院的时候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萧杙挑眉:“好。” 温郗冲萧杙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阵法中。 温郗走后,萧杙蜷起指尖敲了敲剑柄。 萧杙轻声道:“以后不许对小郗心怀排斥,明白吗?” 裁妄的剑身上乖巧地闪过蓝光,以示回应。 —————— 回到清弦峰后,温郗继续努力修炼,片刻都不肯懈怠。 一晃又过去了十天,温郗已经將筑基后期的实力完全巩固,赵山六人也终於从千痕谷里逃了出来。 萧杙第一时间將消息告诉了温郗。 温郗收到消息,立即给迎往司送去一条请假申请,希望能下山一趟。 不逢年过节的日子,迎往司里还算清閒,温郗很快就拿到了出山玉符。 —————— 青云山山脚,一片林子中。 温郗调动灵力,借著虞既白送她的隱匿符完美隱藏身形,远远地跟著前面几人。 前方六人正是刚被赶出道院的赵山一伙。 六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赵山的脸上还有著未乾的血痕。 其余五人身上甚至血跡斑斑,儘是脏污,足以可见他们的確是刚从千痕谷逃出来就被撵到了山下,连一个简单的清洁术都施展不出来。 六个人看起来心情很不妙,尤其是赵山,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內容无非就是咒骂温郗得理不饶人,埋怨青云道院偏心,为了温郗將他们几人赶出道院。 旁边的宋雨豪和许多多沉默著没说话,另外三人垂头丧气,也没怎么吭声。 毕竟,被青云道院开除对这几人也是不小的打击。 温郗挑眉,耐心地继续跟著几人的步伐。 直到走到青云山脉的出口,几人才算是停下。 其中一人拱手严明自己没什么可去的地方,打算回家。 两人则是结伴想要去边界闯一闯,看能不能收割一波势力。 最后只剩三位剑修。 宋雨豪看向赵山:“你怎么想的?” “青云道院不要咱们,咱们就去千面宗!”赵山啐了一口,咬牙道,“我打听过了,那边只认实力,正適合咱们,我的天赋也不差,过去肯定能直接入內门!” 听到这里,温郗缓缓皱起眉头,千面宗? 没听过啊。 商量好了去处,赵山三人调养了会灵力便勉强御剑飞行,朝青云山北边飞去。 他们刚受了罚,身上带伤,飞得又低又慢,晃晃悠悠。 第85章 那你就去练习左手使剑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5章 那你就去练习左手使剑吧 温郗一路跟隨,直至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森林中。 入青云道院前,萧杙曾给温郗指过,天启和青云山中间有处林子,名为万兽林。 顾名思义,林中妖兽眾多。 温郗在树林里快速穿行,绕到了三人前面。 她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出现在她手中。 九宸溯音簫通体碧绿,隱隱有流光转动。 温郗调动灵力,用识海查看这周围的情况。 很快,她就发现不远处有个大傢伙—— 一头筑基巔峰的棕熊,正在山洞附近转悠。 它的脚步杂乱中带著焦躁,应该是情绪不太好。 温郗將玉簫置於唇边。 她没有吹什么慷慨激昂的曲子,只是吹出一段有点磨人的调子。 簫声不大,像蚊子叫一样“嗡嗡嗡”地直往棕熊耳朵里钻,专门撩拨它心里的火气。 音波悄无声息地传过去,精准地落在了那头棕熊身上。 棕熊被这魔音一扰,眼睛瞬间就红了。 它猛地低吼一声,看什么都不顺眼,隨手一挥,砸断了身边的大树。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树木砸向地面的声音响彻在温郗耳边。 趁著棕熊情绪波动正大,温郗眼神一凛,吹响了在过去一个月练习了无数次的致幻曲。 渐渐地,棕熊的眼睛开始茫然,直至完全空洞。 恰在此时,赵山他们六人缓缓飞至此地。 温郗挑眉,飞至棕熊面前,轻声说了几句话。 话音结束的下一秒,棕熊便四肢著地,猛地冲了出去。 “吼——” 棕熊已经彻底发怒。 它抡起巨大的巴掌,带著一股狂风,直接就朝飞在最前面的赵山拍了过去。 “我靠!”赵山嚇了一大跳,慌忙举剑去挡。 可他身上有伤,动作慢了半拍,灵力也不足。 “砰”的一声,赵山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撞断好几根树枝,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赵山!” 宋雨豪和许多多赶紧落下去帮忙,法器、符篆、毒药一股脑往棕熊身上招呼。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棕熊皮厚力大,又被温郗的簫声催得狂性大发,面对几人的法抗更加生气,开始追著几人猛打。 赵山在地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哪还有刚才骂人的威风。 宋雨豪他们的攻击打在棕熊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只会让它更加暴躁。 温郗藏在树上,冷眼看著。 簫声在她唇边时紧时慢,巧妙地引导著棕熊的攻击节奏。 赵山为了躲开拍向脑袋的熊掌,脚下一滑,向后摔倒,右手下意识往地上一撑。 温郗眼神一凝,簫声猛地拔高一个调子。 那棕熊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巨大的身躯站立而起,抬起前肢,对准赵山撑在地上的右手,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听得人心里一毛。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赵山发出悽厉的惨叫,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眼看是断了。 宋雨豪和许多多捂著嘴,浑身发抖,生怕棕熊下一秒顺手也把他们拍死。 温郗见状,嘴边的节奏放缓。 几乎是同一时间,棕熊眼中的暴躁迅速消退。 它有点茫然地看著脚下惨叫的人类,又看看周围,低吼一声,隨后按照温郗的意思,晃晃脑袋转身“咚咚咚”地跑回了山洞。 原地,只剩赵山三人惊魂未定。 “靠!真倒霉!这熊疯了吗?!”宋雨豪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赵山餵丹药,一边骂道。 许多多看著赵山那明显断掉的胳膊,脸色发白:“赵师兄,你这手……” 赵山疼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咬著牙根,眼里全是恨意,却也只能自认倒霉:“別废话了……快,快离开这鬼地方!” 树枝上,温郗把九宸溯音簫收进识海,轻轻掸了掸衣袖。 她脑海里再次清晰地响起赵山那充满了不屑的嘲讽—— “一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音修,跟咱们剑修被人砍断了握剑的手有什么区別?不,比那还不如——断了手还能接上,或者练左手剑。” “他本命灵器已毁,本人更是道基受损,空有一身修为罢了。听说现在整天就对著那张破琴发呆,跟个哑巴木头似的哈哈哈哈……” 既然这样—— 赵山,那你就去练习左手使剑吧。 说完,温郗身子一扭,朝著青云山的方向返回。 她温郗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这些人当时但凡嘲讽的是温郗,她都不会计较什么。 可他们不该辱骂她的师父,不该咒虞既白去死。 她师父经歷的已经够多,失去的也足够多了,不能再被这些弟子出言侮辱。 谁对她师父心怀恶意,温郗就去报復谁。 她用了那么多的运气才遇到这么好的师父,自然要好好维护。 —————— 温郗回到青云峰,前脚刚在迎往司將玉符还了回去给自己销了假,后脚出门就看到了院落中的虞既白。 温郗先是一愣,隨后眼前一亮,跑到虞既白面前,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温郗:“师父,您出关啦!” 虞既白身著一袭青衣,呼吸似乎隱隱有些急促,面色很是苍白。 他並没有回应温郗,只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章挡在温郗眼前,源源不断的木灵力覆盖了她的周身,平缓的暖意包围了温郗。 他在检查温郗的身体。 虞既白一头长髮披散在身后,身上的袍子褶皱也有些乱,眉眼间俱是焦急。 温郗从没见过虞既白如此著急的模样,她师父总是淡淡的。 自第一次见面起,温郗便觉得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眼眸像一条河,一条死去的、不再流动的河。 平和又落寞;温柔又孤寂。 温郗眨眨眼,笑容渐渐收了回去,面上带了一丝疑惑。 过了许久,虞既白才收回手,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温郗有些不安:“师父?” 虞既白扯出一抹笑容,光幕上终於有字体出现。 【跟师父回清弦峰吧。】 温郗一向敏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那笑容里的牵强。 她乖乖点头,拽住了虞既白的衣袖。 阵法瞬间启动,不过两瞬,二人便已经站在了清弦峰的草地上。 —————— 傍晚的余暉將整座山峰照的温暖又明媚。 温郗看著虞既白的背影,眉心间的红痣在暖橘色阳光下更加鲜艷。 她有些担心:“师父,您怎么了?” 虞既白缓缓转身,他抬手揉了揉温郗的脑袋,神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你出山了?】 温郗点头:“只是去了山下一趟,师父。” 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眼眸闪了闪。 他缓缓俯身,与温郗的视线保持平视,温郗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恳求。 【拜託,小希……】 【下次离开道院前,一定要告诉师父。】 【师父……很担心你。】 温郗愣住了,心下一酸。 她师父到底经歷过什么啊…… 为什么一个绝世天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拥有这样的恐惧担忧…… 温郗抿著唇,一个倾身抱住了虞既白的胳膊,又觉得不够,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轻轻拍著虞既白的后背,温柔地安抚著他不太稳定的情绪。 “好,小希记住了,师父別怕。” “小希下次做什么前一定会告诉您的。” “我其实可怕死了,所以遇到什么危险肯定会回来找您求救的,您別担心……” 第86章 师父,我们补琴吧(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6章 师父,我们补琴吧(1) 虞既白犹豫片刻,抬手回抱住了自己的小徒弟。 他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虞既白轻轻抚了抚温郗的头髮,眼底带上了一丝歉意。 【对不住,小希,是师父反应过激了。】 纵使担心成这个样子,虞既白仍旧没有询问温郗离开青云山去做了什么。 他將温郗视作自己的孩子去细心照顾,却又將她看做与自己平等的存在,给予她最大的尊重。 温郗鬆开虞既白,看著师父苍白的脸色还是很担心:“师父,您脸色不太好,是闭关不顺利吗?” 虞既白缓缓摇了摇头。 【我无事,闭关了一个多月也该出来了。】 温郗垂眸:“……是因为察觉到我离开道院所以强行提前出关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虞既白一愣。 这孩子,真是早慧的过了头。 他再次摇头:【別多想,我闭关只是为了製作一件物品,如今做好了自然要出关。】 【我是出来后才察觉你不在道院里的。】 见虞既白不想多谈这个,温郗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师父闭关有什么收穫吗?” 虞既白抬手,转瞬间他和温郗便回到了清弦峰主殿。 虞既白从袖中取出一枚掛坠。 他微微鬆手,掛坠便在温郗眼前盪下。 掛坠顶端繫著一块白玉,环身雕刻成缠绕的琉璃花模样,五片花瓣薄如蝉翼,纹理细腻,花心嵌著金丝掐成的蕊。 花朵下缀著一手指粗细的玉环,通透清亮。 再往下,串著淡绿色的珠子,颗颗圆润。 最下方是两缕流苏,绿白两色相交,丝线纤长柔软,像是一缕月光缓缓洒下。 微风拂过,轻轻摇曳。 温郗的眼睛瞬间就凝在这个精致的小物件上,再也移不开。 温郗:“哇,好漂亮。” 虞既白:【你喜欢就好,此物,可掩藏你本命灵器上的天地道纹。】 温郗愕然抬眸,黑漆漆的眸子与虞既白那双浅棕色眼眸相遇—— 她再次被那双眼里的温柔所注视。 温郗接过掛坠,还没回过神来:“所以,您匆匆忙忙地闭关,就是为了给我做一个可以掩藏本命灵器等级的灵宝……” 虞既白:【喜欢吗?】 温郗瘪了瘪嘴,说不感动自然是假的:“特別、特別喜欢!” “我师父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温郗当即唤出九宸溯音簫,攥著掛坠就绑在了玉簫的尾端。 白绿两色的流苏在她的动作下摇晃著,和玉簫的青绿色光芒遥相辉映。 虞既白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自己小徒弟对器物的外貌要求不低,所以闭关前他便提前总结好了温郗的喜好才开始製作。 只不过他还是一直担心成品是否符合温郗的审美。 如今见她喜欢,他才终於鬆了口气。 温郗又欣赏了会自己的本命灵器,发自內心地感慨:“师父,你真的好全能啊。” 主修音律一道,阵法也会一点,炼器竟然也会。 虞既白无奈:【哪里就全能了。】 真要说全能的话,那还是要看疏淮的。 当年叶疏淮因为不懂阵法无法逃脱还差点被人扒下裤子,在那之后,他便什么都想著学一点。 叶疏淮好奇心重,精力旺盛,所以学什么都很快。 剑道,阵法,符篆,丹药,炼器,音律……他什么都学。 他总是炼製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来“谋害”他和执玉,也总是製作一些暗器给他俩数不清的“惊喜”。 见虞既白有些出神,温郗收起笑容,小声道:“师父?” 虞既白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我没事,你刚从外面回来,回房间休息吧。】 温郗收起九宸溯音簫:“哦好,我还有个东西要送给师父呢,你等我一会嗷。” 虞既白有些疑惑:【送我?】 ———————— 等到温郗拿著万相髓再去找虞既白的时候,却发现墨微尘正在和虞既白说话。 她不想打扰两人,悄悄离开了主殿。 其实说起来,师父比较相熟的朋友应该就剩墨微尘一个了吧? 温郗很希望墨微尘可以多来看看虞既白。 主殿內。 墨微尘手里盘著两个大核桃,一脸探究:“怎么样?怎么样?闭关有什么突破?” 虞既白垂眸,神色平静:【只是赶著做了个灵宝,没什么突破。】 墨微尘脸上神色一僵,有些用力地拍了下桌子,隨后又心疼地吹了两下自己的大核桃,摸了摸后揣进了袖子里。 他懒洋洋地询问:“什么灵宝啊?你手里东西那么多,缺什么还要自己做?” 虞既白:【是为了隱藏一下小郗本命灵器上的天地道纹。】 墨微尘一愣:“什么?那根簫是她本命灵器?我还以为是你新给她的灵宝。” 虞既白摇头:【不是,是她在新生赛里自己召唤出来的。】 听到这话,墨微尘有些愣神。 难怪那个水蛟走的时候小声骂他不要脸,非说什么有人开掛。 他当时还寻思不可能有人作弊,合著是因为温郗的本命灵器上有天道赐福啊…… 墨微尘:“说隱藏就隱藏了?” 虞既白神色淡淡:【我炼化了万壑寧光琴上的一道天地道纹。】 墨微尘:“你疯了?那可是天道赐福!” 虞既白:【留我手里並没什么用。】 墨微尘被气的要厥过去了,天道赐福可遇不可求,虞既白那把琴上的七道天地道纹是对应七根琴弦的,他现在竟然说炼化就炼化。 是该骂他疯子,还是该夸他厉害——即便道心已损却依旧有能力参悟利用天地之力? 墨微尘深呼吸了几次,咬牙道:“她那灵器上有几道天地道纹?我怎么没见她的灵器登天器榜——她哥的裁妄剑可是都成了新榜首了。” 虞既白:【我没问。】 这是温郗的私事,他问那么细做什么。 【她想隱藏锋芒,我帮她隱藏就好,旁的不需要多问。】 墨微尘:“……行。”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墨微尘张了张嘴,纠结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既然你都能借自己本命灵器的赐福隱去那根簫上的天地道纹,可见你也並不是外界以为的那样无力——” “虞既白,你其实,早就能修復好你的琴了吧?” 虞既白垂眸,並未否认。 墨微尘一时也没了言语。 良久,墨微尘嘆了口气:“虞既白,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想恢復的。】 虞既白顿了顿,神色逐渐坚定:【我,想恢復的。】 【我只是,还缺了一份勇气。】 一份,有可能再次失去什么的勇气。 墨微尘眸光闪了闪,眼底的情绪无比复杂,他突然泄了气,笑著道:“要我说,这份勇气你还是从你徒弟身上学著点吧。” 虞既白愣了:【什么?】 第87章 师父,我们补琴吧(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7章 师父,我们补琴吧(2) 墨微尘挑眉:“你不知道吗?新生赛前有几个老弟子对你出言不逊,你的小徒弟为了给你出气不仅激著他们定下了天地契约,更是將他们的『事跡』在大群里进行了通报。” “哦对,上个月她每天一场的决斗也是为了给你出气,只可惜那群怂蛋没人敢应。” 当然,应了也是上去挨打。 墨微尘:“当时她不过筑基初期,便敢去和筑基巔峰的老弟子拼命——今天那几名弟子被逐出了青云道院,我听说她也出山了,是去给你报仇了吧?” 虞既白眼眸微睁。 —————— 温郗坐在未央林的树杈上慢慢等著,直到明月高悬才看见墨微尘从主殿里出来。 她一个翻身跳下树跑到了墨微尘前面:“墨师叔,您跟我师父聊什么了?” 墨微尘挑眉:“没什么,只是下了场棋。” 温郗鬆了口气:“那就好,您別告诉他赵生那几个人的事情,好吗?” “为什么?”墨微尘来了兴趣。 温郗:“我师父看著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听到那些话也是会难过的,我不想他伤心……” 她討厌看到虞既白孤身一人的背影,那样单薄,那样孤寂,那样落寞。 墨微尘眸子闪了闪,轻轻嘆了口气。 他抬头,看著皎洁的明月感慨道:“他虞既白有福气,收了个好徒弟。” 温郗不以为然:“我才是有福气,遇到了个好师父。” “行,我记住了,”墨微尘坏心思地笑了笑,“但你说晚了,我已经告诉他了。” 温郗:…… 不是? 他墨微尘嘴咋这么快呢? 墨微尘:“不过你別担心,我没告诉他赵山说了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他的徒弟很护著他。” “小丫头,”墨微尘抬手拍了拍温郗的脑袋,“有空还来神机峰找我,我这有好玩的。” 温郗:“……请问师叔,我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墨微尘:? 这叫什么话? 他这么没有可信力吗? 墨微尘:“放心,你毕竟不是我徒弟,有什么东西我会先让温言试试的。” 温郗毫不犹豫:“行,那我放心了。” 墨微尘衝著温郗眨了眨眼:“或者你也可以帮我,跟我合作,温言那傢伙对音律可是一窍不通,在阵法里加入你的簫声一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温郗:“嘶,听起来好损——不过我可以试试。” 墨微尘很满意。 温郗顿了顿又问道:“那帮忙的话,您能管饭吗?” 墨微尘:? 温郗一双好看的眸子亮的恍若天边的星辰,语气中全是期待和暗示:“我听温言说您后院有棵槐树,树下埋著您珍藏灵酒,味道很不错。” “墨师叔~” 墨微尘:…… 他闭了闭眼睛,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跟自己徒弟好好算帐! 望著小姑娘的眸子,墨微尘迟疑片刻还是忍痛同意,就当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了。 温郗开心了,热情地挥著手和墨微尘说再见。 墨微尘无奈摇头,抬腿走进了转移阵法。 —————— 墨微尘离去后,温郗敲响了虞既白的房门。 “师父,您睡了吗?” 房门打开,虞既白抬手招呼温郗进来坐下。 温郗:“师父,墨师叔他说您已经知道赵山他们的事了……” 虞既白笑了:【其实並不是很清楚,但我也並不想听他们怎么样。】 【不必担心我,怎么说也是几百岁的人了,不至於因为几个晚辈的口头之语便心怀鬱郁。】 他的心结,从来都在他自己。 见虞既白神色不似作假,温郗这才放心。 她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万相髓,小心地递到虞既白面前。 温郗:“师父,这是我新生赛第一名拿到的奖品,万相髓。” “介绍上说,它可以修补一切灵器。” 看著那块蕴含著天道之力的灵物,虞既白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温郗抿了抿唇,见虞既白不接,便把万相髓放在了桌子上。 她抬手揪住了虞既白的衣袖,面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师父,我们补琴吧?” “我还想离开青云道院前听您弹上一曲呢。” 虞既白浅棕色的眼眸闪了闪,喉结微动,眉头皱起。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从万相髓移到了温郗那尚且稚嫩的面容上。 他那双清亮的眼中,已然有了湿意。 恍惚中,虞既白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耳边响起了那幻听了无数次的两道声音—— 红衣男修晃了晃拳头,高高束起的马尾隨风摇曳:“喂,老虞,要不要比一比,將来一定是我叶疏淮先去上界,到时候我先在那边给你们占好位置。” 紫衣男修雕刻著手里的阵盘,闻言头都没抬:“呦呵,老叶这么自信呢?先打贏我一次再说吧,你们两个还是乖乖地跟在我身后,天道会看在我温家的面子上庇护你们的~” 彼时,虞既白坐在一旁,无聊地拨弄著手里的琴弦。 见两人又在打嘴炮,无奈出声:“好了好了,或许我们三个將来会一起飞升,给上面那些人一个大惊喜。” 叶疏淮:“那我也要先你们一步迈进去!” 温执玉翻了个白眼:“幼稚。” “誒!你说谁呢!” ………… 可是后来, 虞既白只能捧著温执玉留下的一封手书,泣不成声—— 【小白,我没机会飞升了,只能看你的了。】 【替我……】 【替我和老叶上去看看新的世界吧。】 挚友的面容渐渐与眼前小姑娘的面容重合,虞既白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怎么能不活下去呢…… 他在意的人,都在拖著他向前走。 可是执玉、疏淮,他真的害怕—— 害怕再次失去。 眼见师父哭了,温郗急的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假装自己没来过。 温郗:“师父,对不起,您要是不想就当我——” 虞既白慢慢呼出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好。】 他顿了顿,再次重复:【好,我会修补万壑寧光琴。】 温郗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 虞既白侧首,看著桌子上的那颗万相髓,心底很是无奈。 岱舆温氏三年前將这个东西送给青云道院的时候,冷千双和云想衣便问过虞既白要不要使用,他那时拒绝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三年后,这东西还是到了自己手中。 执玉说得对,有缘之人,有缘之物,总会相遇。 第88章 学习能力极强,个人品味极差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8章 学习能力极强,个人品味极差 虞既白向温郗保证会尝试修復万壑寧光琴后,温郗当天晚上开心地多啃了四个大灵果。 结果因为灵力太过厚重,温郗只好打坐一整晚来吸收修炼灵力。 次日一早。 温郗跟在虞既白屁股后面,看著自己师父为闭关做准备。 虞既白將温郗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整理到了清弦殿仓库的最外面,又往她手里塞了许多防御类灵宝。 他在屋子里左转转右逛逛,什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直到下午,虞既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温郗:【此次修復,短则数月,长则几年,我……】 温郗拍了拍胸脯:“师父放心,我不会懈怠的,一定好好修习《万象流音诀》,绝不会落下进度。” 虞既白:【……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又不是和温郗第一天做师徒。 別说鬆懈了,一天天的,都是虞既白揪著温郗的领子喊她去休息,她才肯稍微停下一会。 温郗眨眨眼:“那您说。” 虞既白:【注意安全,修习一道上若是有什么困惑,等我出关为你解惑,莫要一个人过度纠结,省的心魔趁机干扰。清弦峰仓库的钥匙我已经放在了你的桌上,好好保管……】 【若是缺什么,自己去取即可,我后院里那些花草有些长得极快,你若是有空可以修剪没空就不用管它们,反正死不了……】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如果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去找你墨师叔,他会帮忙的,但不要过於相信他,容易被坑,他跟著执玉的时候除了学阵法,把那傢伙的损招也学了个十成十……】 絮絮叨叨想了一大堆,虞既白视线扫到了从刚刚就一直非常安静的小徒弟,眼底划过一丝尷尬的羞赧。 虞既白摸了摸鼻子:【我……我是不是太囉嗦了?】 温郗笑了:“不会啊,我知道,师父是关心我才这样担心的。” “不过师父,我不是小孩子啦,您就放心闭关吧。” 她又不会把道院给炸了。 虞既白嘆了口气:【好。】 温郗:“哦对,师父,那些花草有的长得特別快的我没修理过怎么办?您教我点窍门吧。” 不然虞既白出关后发现自己的花被她养死一大半怎么办? 温郗对自己很没信心。 虞既白:【嗯……其实没什么难的,记住口诀实践几次就好了。】 他招招手,唤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上面就有养护花草的记载,我当年就是看著这个学习的。你若是感兴趣可以看看,但別累到自己。】 【不用太在意那些花草,先顾好你自己。】 温郗点头,双手接过小册子立刻收进了空间手鐲。 虞既白沉吟片刻:【嗯,我还是明天再开始闭关,总觉得不太放心。】 温郗凑到师父面前,一脸期待:“那师父,我可以试试修剪花草吗?让我学一学吧,学会后我就能跟您一起照顾花海了。” 虞既白一愣,但自然不会拒绝。 他挥挥手,只见灵力涌动,便有几盆还没开花的天竺葵有序飞进了温郗的房间里。 【想学就学,我这里有的是给你练手的花草。】 温郗:“好!” —————— 温郗带著“教科书”回到了自己房间,当即拜读起了这本大作。 整本书看完后,夜色渐深。 温郗脑海里消化完了所有知识,手痒的厉害,便捞起一把剪子站在了一盆天竺葵前。 她闭上眼默念了一下书上的口诀—— “南不留上。” 温郗眯起眼睛,对著南边的枝条就是利落的一剪子,小枝条“咔嚓”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北不留下。” 行,温郗乖乖照做。 “西不留高。” 剪! “东不留低……” 温郗有些迟疑看著已经禿了很多的天竺葵,陷入了沉思。 嘶…… 似乎有点不对。 这盆景好像快被她剪成小木棍了。 温郗看看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书上的字,心想师父给的书肯定是最权威的,无需质疑。 而且师父自己一个人学过后把那群花草养的那么好,她学完这本书肯定也能养好! 温郗挥了挥拳头,浑身充满干劲。 她绝对不要再出现连多肉都能养死的情况,太丟木灵根修士的脸了。 “取直留斜、去粗留细、控制高度、年年落头……” “咔嚓咔嚓”几剪子过后,温郗再度沉默。 温郗:…… 得,这次彻底就只剩一根杆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她都是按书上写的做的啊。 还是说……修剪就该是这样的? 温郗不信邪,又端了一盆放在自己面前,虞既白往她屋子里送了二十多盆呢。 再来! ………… —————— 第二天, 刚刚推开房门的虞既白,一眼就看到了后院中摆放著的一排又一排的盆景,盆子里的图中插著一根又一根—— 光禿禿的小木棍。 虞既白:? 什么鬼?眼花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了温郗的声音。 温郗:“师父,您醒了吗?又看到我给您的惊喜吗?” 虞既白抬手,院门打开,温郗蹦蹦躂躂地跑进了院子。 他看了看温郗,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木棍军团”,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温郗点头:“这是我一晚上的杰作。” 虞既白:【它们是什么?】 温郗:“我修剪后的盆景啊,我半夜睡不著,把您给我练手的那些都修剪完毕了。” “怎么样?我是严格按照书上教的做的,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虞既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没问题……很好。】 他顿了顿:【小希,別累到自己,这种事情隨便剪剪就好了,不用太上心。】 虽说清弦峰的环境適宜花草生长,但虞既白还是不太想出关时看到更多小木棍的。 温郗乖乖点头:“哦好。” 虞既白:【另外,我闭关的日子里,你就照著《万象流音诀》继续学习,如果想要自创曲子的话……】 想到这里,虞既白罕见地有些为难。 温郗的天赋和悟性都没话说,学曲子和悟道更是比旁的弟子快了不知多少倍。 但虞既白太了解自己的小徒弟了,所以他一般不会鼓励温郗自由作曲。 因为她一定会创出惊世骇俗的作品。 毫不夸张地说,温郗但凡要是抱著自己的簫去两仪婆娑树前面吹上个小半个时辰,天道都要分一股力量下来捂住她的嘴,哄她去一边玩。 虞既白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温郗顶著这么好的条件是怎么组合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曲子的。 简单来说就是—— 在乐理方面,温郗这人学习能力极强,个人品味极差。 只要她弹奏的是先人留下的乐曲便如同仙乐,让人陶醉;但如果是她自创的,虞既白想半天也只能夸一句温郗不跑调了。 虞既白闭了闭眼睛,昧著良心开口:【有灵感就创吧,等师父出关再听嗷。】 温郗:“好。” 第89章 姐妹,你见过人吃的饭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89章 姐妹,你见过人吃的饭吗? 虞既白闭关后,温郗便一个人待在清弦峰。 每日专心练曲,晚上巩固修为。 这一次,即便虞既白闭了关,墨微尘依旧时不时地来清弦峰。 墨微尘来的时候,温郗正坐在树杈上捣鼓著自己的九宸溯音簫,她见到墨微尘,高兴地挥了挥手。 “墨师叔!” 墨微尘身穿黑白双色道袍,手里盘著黑白两色的大核桃,抬眸笑的隨意。 墨微尘:“哟,今天找的地方倒是够高,找到什么灵感了?” 温郗每次灵感迸发想写点什么旋律的时候,为了延续灵感就会出现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 光是墨微尘来找她的这几次,就已经包括但不限於—— 屋顶,窗台,树杈,湖里。 温郗单手撑著树杈,一跃而下。 “师叔!我昨天半夜突然来了灵感,刚完成一小段,您要不要听听?” 墨微尘张嘴就想拒绝,却在看见温郗的表情时卡了壳。 温郗:(?_? ) 墨微尘:( ̄_, ̄ ) 他无奈嘆了口气:“好吧。” 墨微尘双腿一盘坐在了温郗面前,温郗见状立刻举起九宸溯音簫放在了嘴边。 下一瞬,优美绝妙(温郗自认为)的旋律在清弦峰山头上响起—— “咯吱——嘎——” 墨微尘早有预料地闭上了眼睛。 “噗——呃——嘰——” 这段曲子是有旋律有节奏的,可偏偏合起来却成了极为纯粹的噪音攻击,让听者从脊梁骨里升起一股寒意,只想远远逃开。 温郗闭目,吹得一脸陶醉。 墨微尘握紧了拳头:…… 他挠了挠耳朵,默默用灵力封住了听感—— 啊,活过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看著温郗停下动作收起玉簫,墨微尘才解了禁制。 温郗一脸期待:“怎么样?师叔,您有什么看法?请尽情提出您的意见!” 墨微尘:…… 看法,他能有什么看法,他连前奏都没听完。 意见——他的意见是建议温郗不要有任何原创却又担心打击到这小孩,虞既白出关后和他拼命。 该死,虞既白还是太能忍了。 墨微尘缓缓扬起一抹微笑:“哇哦,如听仙乐耳暂明,温郗,你真是得了你师父的真传。” 温郗眼睛一亮,带著一种“终於得遇知音”的感慨,差点喜极而泣。 她隨手薅出一张手帕挥了挥:“呜呜呜,师叔,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您是第一个夸我原创小曲好听的。” “我怎么就没早点遇见您呢,您真应该劝劝我师父,我这种风格明明很有特色,他真不懂欣赏……” 墨微尘:…… 够了,他开始有点庆幸温郗最终拜了虞既白为师了。 真到了他山头,估计他也招架不住。 温郗嚎了两嗓子后,热情地想要给墨微尘再来一首,墨微尘嚇得立刻將她带回了神机峰。 墨微尘甩了一本《阵法基本功》给温郗,巧妙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温郗翻看著手里的阵法计算,微微皱起眉头。 这阵法演算看著很麻烦,但算起来似乎挺简单的啊,而且好像很有趣。 温郗这一看就入了迷,直到夜色渐深,她才猛然惊醒。 温郗:“墨师叔,这本书可以借我拿回去看吗?” 墨微尘:“感兴趣?那你就拿回去吧,我这刻印了好多呢,那本送你了。” 温郗:“谢谢师叔!” —————— 等到温郗揣著书回到清弦峰后,却觉得肚子有些饿,她划开身份令牌开始骚扰鹿辞霜。 温郗:【滴滴。】 鹿辞霜:【说吧,今天去偷吃什么?】 温郗:【太懂我了,姐妹,先去厨房再说。】 鹿辞霜:【叫上萧杙吧,上次差点被抓住就是因为没人引开那些执事,萧杙他一个剑修体力好。】 温郗犹豫了一瞬,隨手欣然同意:【行,好主意,我给萧杙发个消息。】 对不住了老哥,但你真的太给人安全感了,老妹只能指望你了哈。 扣上身份令牌,温郗和鹿辞霜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紫霄峰。 温郗按照上回来这里的路线朝著萧杙的住处走去。 走在小路上,温郗鼻子很灵地嗅到一股香味。 鲜,鲜得很。 谁在熬汤? 温郗和鹿辞霜对视一眼,两个人当即拐了个弯,准备朝著香味来源的方向走去。 鹿辞霜刚迈开步子,温郗却大手一挥拦住了她:“等等,我这有一条小路。” 她从袖子里取出虞既白曾送给她的地图,找了一条最隱秘最近的小路穿了过去。 几分钟后,温郗二人趴在了一处院落的土墙上。 在她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女修—— 身姿清瘦,一席黄衣,气质温婉,但脸上却严肃的很。 温郗一眼就认出了这女修是言攸寧——毕竟见过面,而且冷千双三位亲传弟子里就只有言攸寧一位女修。 言攸寧微微蹙眉,无比认真地注视著手里的东西,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温郗觉得这样偷看不好,刚想举手向言攸寧道歉,就见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寒光一闪,浓郁汹涌的雷系灵力涌出。 温郗和鹿辞霜一愣,以为是被发现了,立刻聚起灵力准备抵挡並高声认错。 但下一秒,那把闪著雷光的长剑劈向了言攸寧面前的桌子。 一颗灵果瞬间被切成了六块。 言攸寧又举著剑削了两个梨,用同样的方法劈开。 鹿辞霜:? 温郗:? 这对吗? 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切水果? 温郗回过神来,敲了敲身下的墙,语含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言道友,未经允许我们便来到了这里。” “多有冒犯,真是对不住。” 骤然响起的声音嚇了言攸寧一跳,她茫然地顺著声音来源望去,就见温郗和鹿辞霜两个小姑娘趴在墙头上。 两人脑袋垂下,乖乖道歉。 言攸寧:“啊……啊,那个,要不你们先进来?” 这样对话总感觉怪怪的。 温郗两人一个翻身就跳进了院子里。 温郗:“实在抱歉,我们是来找萧杙的,走到一半突然闻到很香很香的味道,一时好奇就摸到了这里。” “香?”言攸寧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眼睛骤然亮起,“你是说,你觉得我做的饭香!” 鹿辞霜:“你在做饭——用你的剑???” 言攸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那个,別跟其他人讲可以吗?” “师父要是知道会一脚给我踹树上的,他经常这样对凌绝师兄。”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呃行,这当然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做饭?” 言攸寧拉著温郗和鹿辞霜坐在石桌旁,开始解释:“我家里世代都是厨子,我爹娘会一大堆拿手好菜,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学太多就进道院了。” “我师父觉得我应该先全心修习剑法,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但我真的很喜欢做饭,便只能在半夜里试试了。” 鹿辞霜:“可你们剑修不都是视剑如命的吗?” 言攸寧点点头,理直气壮:“对啊,所以我才愿意拿它来製作我家祖传的美食啊,別的刀我还觉得它们配不上呢。” 温郗:…… 听起来—— 挺有道理。 她吸了吸鼻子,找到了香味的来源——一锅很香的汤。 注意到温郗的视线,言攸寧立刻开口:“这是我家祖传的汤底配方,可香了,你们饿不饿,我下面给你们吃?” 温郗amp;amp;鹿辞霜:“饿!要!” 言攸寧:“行,等著。” 隨后,温郗和鹿辞霜满怀期待地搬著小板凳坐在一旁等著被投餵。 言攸寧手擀了三团小面放进了锅里,隨后切了葱姜蒜放入调味,浓郁的香味勾的温郗口水直流。 面煮地差不多后,言攸寧又隨手將桌面上切好的苹果、梨和香蕉都扔了进去,最后又煮了三颗深蓝色的蛋。 温郗:? 等等,不太对。 几分钟后,石桌上摆上了三碗面,白白的麵条,软烂的水果和—— 深蓝色像毒药一样的蛋以及被染成蓝绿色的汤。 空气安静了下来。 温郗眉头狠狠皱起,抿著唇一度失语。 鹿辞霜:“……姐妹,你见过人吃的饭吗?” 第90章 言攸寧,绝世好厨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0章 言攸寧,绝世好厨子 言攸寧眨眨眼:“啊?我觉得还行啊。这是我自创的食谱,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爹娘呢,不过汤底是祖传的,没敢创新。” 温郗一咬牙,想著毕竟是言攸寧的热情好意,不能辜负,端起碗就捞了一大口麵条送进了嘴里。 鹿辞霜瞪大了眼睛,心里寻思温郗真不是一般人。 麵条入嘴的那瞬间,温郗眼前一亮。 嚯~ 別看这玩意儿长得不美观,味道还真不错。 算了,问题不大,闭著眼吃唄。 温郗眨眨眼,端著碗又喝了口汤。 ! 鲜,真鲜。 鲜得她旁边晕了个鹿辞霜都不知道。 温郗一边嚼嚼嚼一边给言攸寧竖了个大拇指,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称讚。 鹿辞霜见温郗这样子,迟疑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 她试探地夹起两根送进了口中,嚼了几口后瞳孔猛地放大。 鹿辞霜也腾不出嘴说话了,她忙著吃夜宵。 看著鹿辞霜和温郗吃的开心,言攸寧笑得眉眼弯弯,她开心地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吃著,心里充斥著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 爹娘,有人喜欢寧寧做的饭呢。 不过十几分钟,温郗和鹿辞霜便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面,眼巴巴地看著言攸寧。 言攸寧有些无措:“那个,我今天就从食堂偷拿了这么多食材,这个时间食堂剩的食材估计都被处理了,我明天再给你们做好吗?” 温郗猛猛点头:“言道友你人真好。” 鹿辞霜也跟著点头:“对对对!” 言攸寧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容羞涩:“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这么生分。” “哦对,”温郗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该死,一点客套话没说,她俩上来先干人两碗面。 言攸寧缓缓摇头:“不需要,我知道你,新生赛的时候应该就是你对我吹了首曲子,让我发了假的消息给其他人。” “萧温郗,你很有名。” 温郗摸了摸鼻子,无比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鹿辞霜:“那我呢那我呢?” 言攸寧想了想:“鹿辞霜,我也知道你——你跟凌绝师兄决斗的那次一棍子戳进了他喉咙里,他念叨了很久哦。” 温郗挑眉,以凌绝的性子,估计不只是念叨吧? 没偷摸骂两句? 鹿辞霜:…… 对不起,当时脚滑没站稳,一棍子懟凌绝喉咙眼里了。 凌绝直接一个乾呕,当著她的面吐得稀里哗啦,鹿辞霜现在想起来那画面仍然觉得对不住人家…… 言攸寧笑而不语。 凌绝师兄当天回来就哭喊著说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形象(其实一点没有)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她挥挥手,三双碗筷便被扔进了一旁的水池,自己冲洗了起来。 言攸寧双手叠在自己腿上,语气认真:“谢谢你们。” 温郗懵了:“这话应该我们来说吧,你给我们做了饭,合该我们感谢你啊。” 言攸寧:“不,不是的,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我爹娘没什么文化,他们觉得那些修士仙人高高在上,宛如神明。所以他们在得知我有灵根之后便不让我再进厨房了。” “我娘说,我会比他们有出息,不能把自己困在厨房里,要去更高的地方看更大的天地,所以我来到这里后一直没敢告诉別人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做饭,我怕你们会看不起我。” “今天阴差阳错倒是被你们发现了我的小秘密。也幸好,是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 温郗赞同这句话。 两个大馋丫头遇到一个做饭好吃的温柔姐姐,可不就正好。 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三位姑娘都被嚇了一跳,第一时间就是想清理乾净现场。 “言攸寧师妹,你睡了吗?” 是萧杙的声音。 温郗和鹿辞霜瞬间鬆了口气,言攸寧仍有些紧张。 温郗看著言攸寧压低了声音:“可以让他进来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明天再来拜访你。” 言攸寧:“啊?可、可以的,我没什么不方便。” 她挥挥手,院门无声滑开。 温郗一眼就看见了门后站立的少年。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眉目如画。 萧杙环视一圈,视线瞬间锁定在温郗身上,他无奈嘆了口气:“小郗,不是说来找我的吗?” 温郗:心虚ing 坏了,面太好吃,给她老哥忘了。 萧杙迈开脚步,腰间的佩剑隨著少年移动轻轻晃动,剑柄的剑穗隨之摇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月色下反射出点点银光。 皎洁的月光洒在温柔的少年身上,自成一幅画卷。 走到温郗面前,萧杙停下了脚步。 萧杙:“而且还不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他假装埋怨却眉眼含笑。 温郗低头划开身份玉牌,確实有几条消息。 【小郗,需要我去接你吗?】 【出发了吗?注意安全】 …… 【小郗,你到哪里了?能回我一下吗?】 【小郗,是出什么事了吗?】 ……… 到最后,萧杙的消息都透著明显的焦急感。 温郗抬手扯了扯萧杙的衣袖,心虚极了:“对不起,萧杙,你別生气,我没看到……” 鹿辞霜也乖乖垂下了头:“那个,那个也不能怪温郗,那碗麵条太好吃了……” 萧杙扫了眼角落里的水池,知道是有关言攸寧自己的私事,也不猜测也不多问。 他只是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温郗身上,语气又放缓了几分:“不用道歉,我没生气。所以,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郗:“呃,本来是有的。” 鹿辞霜:“但现在没了。” 萧杙:? 温郗:“等等,可以有,正好吃饱了没事干,萧杙我们打一架吧!” 鹿辞霜一听也来劲了:“我,我也来!” 言攸寧:“不错的主意,正好我新学了一套剑法。” 听到这话,萧杙神色有些不自然,但碍於和言攸寧不熟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垂首,凑近温郗低声道:“一会打起来,离言攸寧远一些。” 温郗:“为什么?” 萧杙:“不好说。” 温郗疑惑,但温郗相信她哥。 她哥就没坑过她。 第91章 她的灵根成导体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1章 她的灵根成导体了? 很快,言攸寧的院子就被清理了出来,四个人各站一角,严阵以待。 言攸寧轻咳一声:“我的剑术是刚刚完全掌握的,可能没你们熟练,要不就我先来?” 温郗:“我没意见。” 正好她还没见过言攸寧的招数呢。 鹿辞霜:“我也没有。” 萧杙微微頷首。 言攸寧点头,指尖已经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长剑出鞘。 言攸寧后撤一步,眼神骤然锐利,长剑横於身前,单手结印—— “雷隱云深处,剑出惊蛰鸣。” “春雨惊雷诀第一式——” “云间惊蛰!” 温郗立刻抬手,浓郁的绿色灵力环绕她周身形成一个紧密的防护罩。 鹿辞霜握著自己的木棍跃跃欲试。 萧杙未动,但周身的温度却已经开始下降。 在三人紧张的防备中,那道混合著雷电的剑气径直劈向他们—— 身后的一棵百年古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隆!” 巨响过后,古树应声倒下,掀起大片大片的树叶。 夜风吹过,几片落叶被拂起悠悠荡荡落在了言攸寧的脑袋上。 一片寂静。 所有人:…… 言攸寧抱著自己的剑,捂著脸不敢抬头:“我就说还不熟练,准头不太妙……” 温郗抿了抿唇,认真鼓励道:“嗯,至少威力很大。” 但下一瞬,凌厉的雷电猛地从温郗身后袭来,她立刻侧身,九宸溯音簫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嗡——” 两股灵力相撞,周边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温郗心神一动,玉簫自鸣,將言攸寧那股紫色灵力尽数包裹,隨后消融。 一切平息后,温郗转身面向言攸寧,毫不犹豫地夸讚:“好牛的招式,竟然是迴旋鏢类型的,很出其不意。” 学到了,温郗她真的学到了。 鹿辞霜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真是想不到,冷师伯还会教这种招式呢?我还以为他的教学和他为人一样古板呢。” 言攸寧:? 好像不太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招数里有迴旋方式? 温郗举手:“那这样吧,我们分组来对打,我和言攸寧一组。” 毕竟她要是和萧杙一组,就根本不用打了,他们俩可以直接把鹿辞霜和言攸寧掛树上。 —————— 说定之后,四个人没再废话,立刻开打。 萧杙和言攸寧两个剑修舞剑舞的翼翼生风,鹿辞霜耍棍也耍的乾净利索。 温郗一边躲闪,一边奏响曲子。 但事情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顺利—— 在言攸寧的剑招第七次劈向温郗时,温郗一个飞身跳到了树上,一脸无奈。 温郗:“停停停!言攸寧,我们不是队友吗?” 她真没招了,言攸寧的剑法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回回往她身上招呼。 言攸寧抱著长剑,脸微微泛红:“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的雷电好似认准了你似的,就往你头上劈……” 温郗:? 这算什么? 她对灵根还自带万人迷属性? 鹿辞霜看看温郗又看看言攸寧,也摸不准是怎么回事。 萧杙收起裁妄剑,沉默许久后弱弱开口:“那个……会不会是因为……木头可通电……” “小郗,你的木灵根……” 温郗:…… 怎么著,她的灵根成导体了? 真他大爷的抓马。 怎么离谱的事都发生在她头上?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很强的灵力波动和威压。 萧杙皱眉,身形一动便移到了温郗身旁。 鹿辞霜和言攸寧心下一紧,以为是动静太大惊动了监察司执事们。 温郗却已经感应出云层中那股熟悉的气息,收起九宸溯音簫,拱手行礼道:“冷师伯,夜安。” 萧杙隨之拱手:“师父。” 下一瞬,一个人影出现在四人面前——好吧,是两个人影。 冷千双一袭简便练功服,背后的长剑还往外冒著寒气,他的手里拽著一条腿——腿的主人正毫无动静地躺在地上。 萧杙眉心一跳:“呃,师父,师兄他是怎么了?” 冷千双將凌绝的腿隨手一扔,凌绝整个人彻底呈“大”字型仰躺在院中。 冷千双:“哼,在千痕谷被一个阵法困住了,我就给他带出来了。” 言攸寧看著凌绝那累的不行的样子,於心不忍:“师父,要不然师兄的惩罚就此结束吧……” 冷千双:“我知道,我出手就是觉得时间够了可以带他出来了。” 他扫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皱眉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记得应该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了,萧温郗、鹿辞霜,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鹿辞霜扯了扯温郗的袖子,有些不安。 温郗拱手,不卑不亢,语气真诚:“冷师伯,是我和鹿辞霜无礼,夜闯紫霄峰,但实在是言攸寧和萧杙的剑法太过精妙,我们切磋起来忘记了时间,更是不捨得离去。” “还请师伯见谅。” 鹿辞霜:(⊙_⊙)? 言攸寧:(⊙o⊙) 萧杙:(???) 温郗真是好样的。 冷千双闻言一愣,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襟,一脸感慨。 “得两仪婆娑树庇佑,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 “不容易啊……” 他一个回头,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凌绝,抬腿就是一脚。 冷千双:“你你你,你回去就给我闭关,准备结丹,不然你师弟师妹们的实力都快要超过你了。” 就剩一口气的凌绝:? 谁? 现在? 凌绝颤巍巍举起了手:“那什么师父,我能先养养伤吗?” 冷千双冷哼一声:“当然要先养伤,跟我回主殿,我帮你疗伤。” 凌绝抹了把脸上还没干的血跡,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嘞,师父最好了。” 凌绝嘰嘰喳喳的声音渐行渐远。 温郗:“时候不早了,我和鹿辞霜就先回去了,言攸寧,我们几个加个好友吧。” 言攸寧:“好。” 三个小姑娘加完好友后便准备各回各家。 萧杙跟在温郗身后,轻声询问:“小郗,我送你吧?” 温郗看了眼乌漆嘛黑的小路,想到萧杙怕黑便提议走另外一条小路。 言攸寧站在院中和几人挥手告別:“再见,別忘了明天的约定,我等你们。” 温郗:“拜拜~” —————— 小路上, 萧杙凝聚起灵力化作光源,他轻轻抬手,淡蓝色的光球便飘在几人前面几米的地方,驱散了周边的黑暗。 路过萧杙门前时,温郗停下来脚步:“好了,萧杙,你回屋吧,剩下的路我和鹿辞霜能摸清的。” 萧杙有些好笑:“是我送你,还是你送我?” 温郗摆摆手:“一样的,都一样,晚安,萧杙。” 萧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晚安,小郗。” 回到清弦峰后,温郗又在虞既白房前站了片刻,见里面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什么状况才回了自己房间。 虞既白一闭关,整座清弦峰就剩她一个了。 还怪冷清的。 第92章 言攸寧,你以后少创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2章 言攸寧,你以后少创新 第二天深夜, 鹿辞霜和温郗准时来到了言攸寧的院子中,萧杙也被温郗喊了过来,美其名曰什么“团建”。 萧杙不理解,但萧杙听温郗的话。 言攸寧兴致冲冲地开始备菜。 动手前,言攸寧细心询问:“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温郗和鹿辞霜异口同声:“没有!” 她俩啥都吃,主打一个馋。 温郗:“我们可以帮忙做什么?” 言攸寧摆手:“不用,食材就是你们搞定的,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別人在旁边帮忙,你们等著就行。” 萧杙微微頷首,站在了厨房外。 言攸寧举著手里的小刀,笑容温婉,眼神里却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行,那我行动了。” “昨天的汤底是我家祖传的,今天我要给你们大露一手,全部做我的创新菜!” “你们就瞧好吧!” 只见她手起刀落,一只鸡就被结束了生命,溅起的鲜血溅了周围一圈。 离得近的温郗和鹿辞霜被滋了一脸,就连门口的萧杙也没倖免,衣摆上被溅了几滴。 温郗和鹿辞霜看著对方的狼狈样子,笑的停不下来,擦开自己脸上的血就想往对方脸上抹。 萧杙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眉头狠狠皱起,再抬眸看著温郗一身血的模样又是两眼一黑。 他自小就討厌血,没想到今天过来吃个饭还能被鸡血“欢迎”。 萧杙抬手,掐了个清洁咒清理了身上的脏污。 温郗和鹿辞霜闹够了,也清理了身上的痕跡,走到厨房外,乖乖和萧杙一起旁观言攸寧做饭。 在三人的注视下,厨房里响起一阵富有节奏却又让人心惊胆战的声响。 香蕉被切片后与熟蛋黄一同压成泥状,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糊状;苹果块与苦瓜投入锅中同燉,甜腻与清苦的气息诡异交织; 温郗眯了眯眼睛,似乎不太对。 灵果切丁后与醃过的麻辣虾仁猛火快炒,粉色的灵果在红油里翻滚;蓝莓熬成浓稠的紫色酱汁,將鸡腿彻底淹没; 紫甘蓝被撕成不规则形状,与整只鸡一同沉入汤锅熬煮;火龙果与脆藕凉拌,红白相间倒还算好看;最后言攸寧烧了一锅热油,一整盘砂糖橘被毫不犹豫地倒入,瞬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温郗:…… 不,是很不对劲。 —————— 半个时辰后,四人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神色复杂地看著桌面上的“佳肴”—— 香蕉拌鸡蛋黄,苹果燉苦瓜,灵果炒麻辣虾仁,蓝莓煮鸡腿,紫甘蓝鸡汤,火龙果莲藕凉菜,爆炒砂糖橘。 七道色彩纷呈、气味复杂的“创新杰作”的香味在院子里迴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言攸寧:“不用客气,快尝尝!” 温郗盯著那盘油光水亮、还掛著几粒焦黑橘籽的爆炒砂糖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鹿辞霜的视线则被那碗泛著幽幽蓝紫色光泽的紫甘蓝鸡汤牢牢吸住,喉头滚动,默默咽了下口水——不知是馋的还是嚇的。 萧杙微微別过头,闭了闭眼睛:“我早已辟穀,最近恰逢突破,需静心戒欲,实在不能多食。” 但他总归不想辜负言攸寧的劳动成果,便拾起筷子每道各夹了几块进碗中。 萧杙端起碗,语气平和:“我,略尝一下就好。” 温郗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绝不能浪费言攸寧的好意。她拿起筷子,在空中犹豫了三秒,最终避开了那盘炒橘子,夹起一块浸满蓝紫色酱汁的鸡腿。 深蓝色的汁水顺著她的筷子滴滴答答落在碗里。 温郗:…… 她看向言攸寧,语气无比诚恳:“说句实话,言攸寧,我们之前的確是没有忌口,但现在——” 鹿辞霜迅速接话,斩钉截铁:“我们有了。” 她的视线扫过桌面,补充道,“忌所有水果入热菜,特別是忌橘子。” 言攸寧:? 她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你们在暴殄天物”的困惑。 言攸寧:“怎么会?你们看这蓝莓鸡腿,色泽多浓郁!这爆炒橘子,香气多……独特!” 温郗看著筷子上那块仿佛中了剧毒的鸡腿肉,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视死如归地一口咬了下去。 说不定跟昨天一样,只是看著不好吃呢。 见温郗这么勇,鹿辞霜齜牙咧嘴地也给自己叨了两块砂糖橘。 萧杙不说话,只是默默消灭著碗里的菜餚。 一阵沉默后。 温郗和鹿辞霜闭著眼吃完了鸡腿和橘子。 失策了,言攸寧完全自创的菜不只是卖相诡异,味道更是诡异——所以昨天那碗面好吃单纯只是因为她家祖传的汤? 温郗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那个,以后可以少创新,言攸寧。” 鹿辞霜疯狂点头:“我怕你爹娘被你气死。” 言攸寧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那块在紫甘蓝汤中若隱若现的鸡骨头,小声嘟囔,试图挽尊:“那倒不会吧。” “我娘小时候还夸我做的月饼馅料有想法呢,说紫甘蓝燉玫瑰的馅让她印象深刻,整整三天都没忘记那个味道……” 虽然当时她娘的脸色好像確实不太好。 鹿辞霜幽幽补充:“是三天都食不知味,看什么都带点紫色吗?” 言攸寧:“?你怎么知道,我娘说当时她看厨房里的刀都泛著紫。” 所有人:…… —————— 半个时辰后。 几个人都已经吃饱,可每盘菜还都剩了些底。 鹿辞霜揉著肚子摆手:“不行,我们肯定吃不完了,这些灵材都是好东西,直接倒掉会不会很浪费?” 因为在边界生活过一段时间,鹿辞霜娇气归娇气,但也从不浪费东西。 言攸寧:“可我已经吃饱了,你们还吃吗?” 萧杙和温郗齐刷刷摇头。 温郗:“要不,去餵给旺財吧。” 怎么说也是青云道院看门的“职工”,比直接扔掉要强。 鹿辞霜立刻起身:“行,好主意。” 言攸寧回到屋里拿了个食盒出来,將剩下的菜装了进去,隨后四人鬼鬼祟祟地走小路摸到了青云峰主殿前。 旺財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正睡得安详,察觉到有气息靠近猛地睁开了眼。 它入目就是一碗吃食。 温郗:“嘬嘬嘬,快来,小狗,给你带了夜宵。” 道院里的旺財本就是妖兽,长久沐浴著灵力,早通了人形聪明的很,闻言慢悠悠从窝里跑了出来,开心地奔向它的夜宵。 一秒后,旺財看到了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它鼻子嗅了嗅,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回了自己的小窝,再没搭理温郗几人的呼唤。 言攸寧:…… 她默默蹲下,一头黑线地在地上画著圈圈。 鹿辞霜和温郗捂著嘴笑的癲狂。 鹿辞霜:“嘎嘎嘎嘎嘎嘎……” 听到鹿辞霜这死动静,温郗更忍不住笑了,她拍著鹿辞霜的胳膊示意收敛一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呵斥声:“谁在那!” ! 温郗最先反应过来,拉著鹿辞霜和言攸寧就开始朝著林子飞。 萧杙紧隨其后。 第93章 天地秘境出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天地秘境出现 几人跑走后,两名身穿制服的执事站在了旺財的窝前。 其中的男修对著小狗,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旺財~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这啊~” 旺財还沉浸在黑暗料理的衝击中,不想搭理奇怪的人便没有吭声。 男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女修笑了:“狗都不搭理你,笑死。要不要追查下去?” 男修摆摆手:“得了吧,那一身亮红色长裙,一看就知道是鹿辞霜,有鹿辞霜肯定就有萧温郗,她们俩都是惯犯了。” 女修:“要上报吗?” 男修:“有必要吗?她们好像是来餵旺財的。” 女修:“那倒也是,而且每次上报后虞峰主自己就去找冷峰主悄咪咪划掉了——清弦峰就她一个弟子,扣不扣个人行为分都没啥区別。” 无论分高分低,温郗都是她自己峰里的第一和倒数第一。 男修:“那我把鹿辞霜的名字报上去?” 女修:“你以为石峰主就不护短吗?” 男修:“……” 可恶,这帮亲传弟子半夜到底在干嘛,每次干坏事他们出於人情世故还要装作没看到。 另一边,温郗几人各自告辞,安然返回了各自山峰。 —————— 往后的日子里,温郗醉心修炼,只时不时地会去找萧杙、鹿辞霜几人敘敘旧,其余时间便如同闭关了似的待在清弦峰。 时间往復,又是一年冬日。 大年除夕夜,温郗读完顾千远寄来的信,给她写了一封家书后便站在了虞既白的院子外。 她愣愣地望著禁闭的大门,抿了抿唇。 师父,您什么时候出关啊。 小郗想您了。 温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猜到自己又要一个人过年了。 上辈子也是,母亲死后,虽然她的病房外始终留有观察人员,但过年的时候温郗也不忍心连累那些人不得团圆,便总是假装情绪崩溃,强硬地要求所有人员离开,只留下监视器观测她的情况。 那时候,万家灯火,花好月圆,总是与温郗无关。 母亲死的那年,她不过十三岁,每逢夜深人静,便一个人坐在窗前的地板上,愣愣地看著窗外发呆。 天气好的话,是能看到月亮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叮咚。” 身份令牌上的消息打断了温郗的思绪,她划开身份令牌,看见了一个又一个拜访邀请。 温郗勾唇,一个个同意。 下一瞬,屋外便传来的鹿辞霜的声音,她的大嗓门一向可以穿透阻碍。 “温郗!我们来放烟火吧!我在外面买了好多!” 温郗拉开房门,看见鹿辞霜几人。 鹿辞霜穿著亮眼的刺绣红色长裙,怀里抱著一大捆烟火,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不少的炮仗,一脸兴奋。 萧杙还是简单的白衣,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玉。他跟在鹿辞霜身后不远处,含笑望著温郗。 言攸寧是抱著锅来的,她最近正想出了一道新菜餚,非要几人尝尝。 温郗倚著门框,调侃道:“就这么跑到我这来了,你们师父愿意?” 鹿辞霜白眼一翻:“我师父去找秦师叔玩了。” 萧杙:“师父在忙著安排师兄结丹,为他护道,没工夫管我们。” 温郗:“那么,今天什么安排?” 鹿辞霜把烟花隨手放在了地上:“別跟我说你今天还要修炼,也该休息休息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榜首天天卷的要死,我们这些人才被迫跟著卷的。” “那些老弟子天天都快念叨死我们了,所以他们也开始跟著卷了。” 鹿辞霜招呼著:“快来快来,我买了很多你喜欢的绿色。” 温郗笑著迈开脚步,走近几人。 ………… 一刻钟后,清弦峰上方亮起了璀璨的烟火。 五顏六色的烟花覆盖了清弦峰的上空,將夜空衬得格外绚烂多彩。 夜风吹过,拂起温郗鬢边的碎发,撩起她淡绿色的衣衫,为她送去了冬日里冰凉的气息。 下一瞬,温郗被鹿辞霜抱了个满怀,小姑娘的怀抱十分温暖,带著鹿辞霜独有的香气。 温郗笑的眉眼弯弯,顺手把言攸寧也拉了过来。 左拥右抱,她很快乐。 不远处,萧杙收回望著烟火的视线,视线如往常一样落在了不远处的温郗身上。 萧杙微微扬声:“小郗,新年快乐。” “希望,小郗可以年年幸福,岁岁平安。” 温郗一愣,隨后笑的更加开心:“好,祝愿我们——” “年年幸福,岁岁平安!” —————— 冬去春来,温郗度过了自己十六岁的生辰。 这一次,没有虞既白的长寿麵,但温郗得到了言攸寧的爱心佳肴。 温郗看著面前深绿色的汤汁和蓝紫色的面,沉默地闭了闭眼睛。 言攸寧还在热情的介绍:“我在汤里加了紫甘蓝,你不是喜欢绿色吗?我特意加了翠灵果的汁水,这顏色是不是染得挺好的?而且我记得你们忌口水果乱炒,我这次没加一点水果。” “快尝尝快尝尝!” 萧杙坐在一边,有心想帮温郗解围,可又想不出什么好藉口——他倒是愿意替温郗吃,可问题那是生辰长寿麵啊…… 总不能说他替温郗过寿吧…… 温郗微笑道:“汤底是?” 言攸寧:“哦,汤底用的我家祖传配方。” 温郗点头。 行,那就能吃。 她埋头吃起了面。 刚吃完面,温郗几人便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温郗扫了一眼有些惊讶:“任务司发来的?” 她划开身份令牌,看见了消息內容—— 【请一千零一代所有亲传弟子现在立刻前往青云峰主殿议事。劳烦诸位亲传互相通知联繫,务必儘快赶往。】 温郗合上身份令牌:“行,走吧,看看有什么事。” 萧杙三人点头,跟著温郗离开了清弦峰。 —————— 青云峰主殿內,气氛肃穆。 云想衣高居主位,手下分別坐著五位峰主,再往外是三殿七司的长老和司长。 温郗几人走进殿內时便被屋子里的严肃气氛给唬了一下。 几人拱手,向眾人一一问好。 云想衣闭著眼,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殿內中央瞬间便多了七把椅子。 冷千双:“你们先坐,还差三个人没来。” 温郗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大厅。萧杙默默坐在了她身侧,鹿辞霜和言攸寧紧隨其后。 没过多久,温言和凉望津便一前一后赶到了殿內。 见人齐了,云想衣终於睁开双眼,但只是说了一句“行,冰块,你能讲了”便又闔上了眼皮。 冷千双轻咳一声:“昨日,墨峰主在青云山脉后的一处森林中发现了一个秘境元灵。”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附近设了阵法封锁气息,可周遭的宗门还是察觉到了泄露的灵力波动,他们联合起来要求我们交出秘境元灵。” “然后,按照老规矩进行角逐,获得最终胜利的宗门则可以拥有秘境的使用权。” 温郗皱眉,这是谁定的老规矩? 在修仙界里,秘境这种东西,不都是讲究先来后到或者谁抢到就是谁的吗? 第94章 限制修为,限制人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4章 限制修为,限制人数 听到这里,云想衣终於睁开了眼睛:“我不得不说,不愧是老萧定下的规矩,非要讲什么公平公正,修仙界哪来的公平公正。” 她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就该谁先找到谁做主分配,有人不服气杀了就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就他萧承乾认死理,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破规矩!” 限制整个道院就算了,还在她继任院长后处处限制她! 云想衣越想越气,转过视线时顺便瞪了一眼萧杙——就当是瞪萧承乾了。 萧杙:…… 院长又怎么了? 温郗也在疑惑。 萧? 不会是她家那个萧吧? 温郗默默看向萧杙,萧杙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温郗:…… 行,合著刚刚她吐槽的是自己祖宗。 小孩年轻不懂事,老祖宗见谅哈。 温郗扯了扯萧杙的衣袖,萧杙侧首:“嗯?” 温郗:“我们天启皇室的人也可以当青云道院的院长吗?” 毕竟天启和九闕打了几千年,而青云道院始终保持中立,只负责培养人才,不参与任何修士內部爭斗——也因此,青云道院是整个启明洲內唯一可以见到天启人士与九闕人士保持和平关係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青云道院竟然同意天启皇室的人担任院长? 萧杙压低了声音:“待会我给你细讲。” 温郗乖乖点头。 冷千双假装没有听到云想衣吐槽前任老院长的话,继续解释道。 “按照老院长的规矩,每个得知此秘境存在並有意爭取使用权的门派均可派人进入秘境。” “留到最后並成功拿到秘境元灵的人所属门派获胜。” 墨微尘盘著手里的大核桃,挑眉问道:“这是个歷练的好机会,你们几个亲传弟子肯定要参加,有什么想法吗?” 温郗起身,拱手道:“弟子想问,我们青云道院会派出多少人?” 冷千双:“每个门派的人数上限是三十人。” 温郗继续追问:“是否有修为限制?” 冷千双:“老院长留下的规矩是元婴以下,皆可参与。” 温郗:? 元婴以下的秘境爭夺,让他们几个新弟子去? 温郗抿了抿唇:“呃……那您確定要让我们几个筑基期修士占用七个名额吗?” 墨微尘突然出声:“原先是元婴以下皆可参与,但这次,是金丹期以下,可以说就是你们新弟子的比拼场合。” 冷千双:“?等等,什么时候定的新规矩?” 云想衣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昂,我定的。” “其他门派可没有金丹就能离开宗门的规定,只有青云道院,巴不得儘快让孩子们学有所成后就送出去放他们自由。” 温郗听明白了,这就导致青云道院根本调不出足够多的金丹期以上修士,大家都出去歷练忙著呢——所以每次这种秘境爭夺青云道院都很吃亏。 但显然云想衣是个不乐意吃亏的主。 要不是她还顾念著老院长的面子,温郗觉得她都想直接给那些宗门负责人都揍一顿,再把秘境揣回来。 不出温郗所料,云想衣撇了撇嘴:“他们拿得出三十个金丹期修士,我们可够呛,前段时间刚毕业了一批金丹修士,这不明摆著欺负我们青云道院。” 温郗皱眉:“可,我们几个去真的合適吗?” 即便修为限制在了金丹期以下,但其他门派肯定会优先派筑基巔峰和筑基后期的弟子参加。 他们这几个亲传里除了温郗是筑基后期、萧杙是筑基中期外,別的都还在筑基初期啊。 冷千双沉默了一瞬,语气严肃:“其实,派你们过去的主要目的並不是为了秘境归属权,更多的是一种歷练和机遇。” 在修仙界,天赋代表著一切。 亲传弟子的天赋出眾,门派往往都很愿意拿出更多资源去供给去培养,毕竟这些年轻人的前途不可限量,一时的得失並不重要。 “而且,”秦优玩著自己的袖口,很是无奈,“在抢秘境这方面,我们青云道院就没贏过,早习惯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只有那么一个试炼地,每次使用前都要他们几个峰主现场布设。 千痕谷那个不算,那个地方是整个启明洲剑修都可以隨便进入的,只不过大家惜命,没人愿意轻易进去罢了。 温郗:?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老院长也不改规矩? 真他大爷的认死理。 云想衣摆了摆手:“好了,別废话了,我们几个的意思是你们七个都去,另外派些筑基后期、筑基巔峰的老弟子跟你们一起。” “也別有压力,以我们青云道院的资源来说,这个秘境只算得上锦上添花,拿不到也没什么。” 墨微尘轻咳一声:“这次不是新生赛,更不是友谊赛,其他门派弟子有好有坏,你们年幼,別什么都信。另外回去找自己师父备点灵宝,秘境里可能会有限制,也可能没有,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温郗几人拱手:“弟子明白。” 云想衣:“既然这样,老弟子那边冰块你自己看著来,不用找我过问。” 冷千双撇了撇嘴:“知道了,院长。” 走出主殿后,温郗拉著萧杙走上一条小路。 她左看看右瞅瞅:“快跟我讲吧,萧杙,老院长为什么是我们天启皇室的啊?” 温郗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在这是不是不方便说?要不我们回清弦峰讲。” 萧杙扶额:“別多虑,小郗,事实上,萧承乾的事情几乎是年纪大点的修士都知道。” 温郗眼眸微睁:“闹这么大?” 她怎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杙:“萧承乾,按照辈分来说,我们是要称一声堂祖父的。” “他本是天启未来的国主,听名字也能听出来当时的天启国主多看重他,可……” 讲到这里,萧杙嘆了口气。 温郗捂住了嘴:“难不成……他斩断尘世出家了?” 萧杙一噎:“嗯,倒也没有,不过也差不多。” “他本是天启皇室钦定的继承人,可他与九闕的一位皇女相爱了,天启皇室自然不同意。萧承乾无法捨弃自己的责任,那位女子也不愿背上叛国的罪名,便始终未能在一起。” 温郗:“然后呢?” 萧杙:“后来,听说那位女子无故死在了边界,萧承乾大受刺激,性情大变,辞去太子之位,入青云山脉避世,传言他和那位女子就是在青云道院相识的,在她死后便一个人守在这里。” “当时的院长是萧承乾的师父,不忍见他终日鬱郁,便开始著手安排他接触青云道院事务,希望忙起来能让他好受些,再然后,院长寿终,他便接任了院长一职。” 温郗微微摇头:“好一段,肝肠寸断、跌宕起伏的故事。” 萧杙嘆了口气:“所以,小郗,不要跟凉望津走太近。” “我们天启与九闕,是世仇。” “抹不去,化不开。” 温郗:? 谁? 她指了指自己:“我?你就別担心了,萧杙,还是让凉望津小心著他的屁股吧。” 说不定下次又被她踹一脚呢。 恰巧从一旁路过的凉望津:? 这兄妹俩嘀咕他啥呢?他好像听见有他屁股的事来著? 第95章 收拾行囊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5章 收拾行囊 萧杙低笑,无奈地揉了揉温郗的头髮:“回去好好准备东西吧。” 温郗点头:“好,我会把你那份也带上的。” 她知道冷千双穷,估计没什么可给萧杙的。 萧杙眼底的笑意更甚:“好啊,那我就等著到时候小郗来保护我。” 回到清弦峰后。 温郗一头钻进了虞既白的库房。 “防护符?” 带著。 “爆破符,安睡符,隱匿符……” 带著带著全带著。 “九品的灵材……也拿著吧,万一人有会炼丹炼器的,那不就正好了。” “丹药……不管了,也全都带上。” ………… 收拾好了大包小包,温郗將其全都装进了空间手鐲。 站在院子里,温郗看著硕果纍纍的灵果树,想了想又收割了一大堆灵果。 小明:? 『带这个做什么?』它实在没忍住,出声询问。 这么多灵果多占地方啊。 温郗一边“吭哧吭哧”地打包一边回道:“万一在秘境里面掉进一个荒漠里怎么办?总要带点果子补充灵力吧。” 小明:『不是有丹药吗?』 温郗脸微微泛红:“咳,我怕我嘴馋行了吧。” 小明:『……行。』 收拾了一大圈,温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她望著外面的天空,心里寻思著还缺什么。 温郗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跑进院子里的灵果树前,温郗调动灵力挖出了虞既白送她的三叠醴。 带进秘境和师兄师姐们分享,她只在一旁小小地陪几杯,应该不算是她喝吧? 嘿嘿,师父,这可不是她不听话嗷,只是必要的社交环节需要。 小明:……其实不只几杯。 一切就绪后,温郗站在了虞既白的院子前。 温郗:“师父,小希要去一个秘境了,过来跟你告个別。” “您別担心,我带足了保命的东西,不会出事的。” 做完一切后,温郗去了一趟神机峰。 —————— 神机峰內,墨微尘正在给温言塞东西。 墨微尘:“这是我閒来无时刻的阵盘……好吧,我忘了它们的具体功效是什么了,你到时候试著用用,记得躲远点……” 温言:“……好。” 他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师父,再不靠谱也没招了。 墨微尘又把一块大石头塞到了温言怀里,坠地温言差点原地跪下。 温言:“师父?” 墨微尘:“这是我平常最中意的一块石头,我觉得在这上面刻阵盘成功率比在別的地方刻高了不少,忍痛送给你了,谁让你是我徒弟呢。” “哦,我想想,我那套笔墨也送你好了,你在里面被围攻躲起来的时候还能画两张符打发时间。” 温言:“师父,能盼著点我好吗?” 墨微尘根本不搭理自己徒弟,只是捞起一件衣服自顾自地说著:“我给你的这件护甲记得穿上,虽然丑了点,但也是我辛辛苦苦给你找的。还有防护类的符咒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你是个阵修,跟那些皮糙肉厚的剑修可不一样,要保护好自己……” 温言皱眉:“护甲能换一件吗?” 墨微尘送他的那件但凡是丑一点温言都不计较了,偏偏那件护甲是红绿相间大碎花的。嗯,而且调动灵力的时候还会自己发光…… 他真的很难哄著自己穿上。 墨微尘將手里的护甲扔到了温言头上,语气无比痛心:“嘖,真没品味,你懂什么,你那件护甲拿出来,说不定就有妖物看上那顏色跟著你跑,到时候你就能指挥著妖物去创死其他人,多方便。” 温言深吸一口气,將脑袋上的护甲取了下来,攥著护甲的指尖有些发白。 墨微尘:“哦,还有,进去之后要是有机会就儘快找到萧温郗,那死丫头损点子多,但很有用——跟著她最多只会被她坑,比被其他门派的人坑强。” 这次温言倒是没意见。 “墨师叔——” 说温郗温郗就到,墨微尘和温言同时回首看去,只见温郗正小心地穿过一个又一个阵法,朝他们这边赶来。 是的,在过去的將近一年的时间里,温郗来神机峰已经不需要提前报备了,墨微尘给她开了专属通道。 而温郗也早已记清了这条小路上的各阵法的通关点——她的天赋又一次让墨微尘无比心动。 墨微尘大手一挥,直接將十几米开外的温郗调到了自己身边。温言则是眨眨眼,默默將手里的艷丽护甲藏到了背后。 温郗对突然飞起来的自己接受良好,最后稳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墨微尘看著来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好奇道:“怎么想著来我这了?你东西收拾完了?” 温郗一抬脑袋,拍了拍自己的空间手鐲:“当然,带了好多!” 到时候,直接原地展示她作为大佬独苗苗以及天启皇室后代的无上財力。 墨微尘回首看著自己小徒弟:“嘖,你看看人家,让你穿个护甲都不穿。” 温言:…… 温郗的护甲也是红绿碎花带萤光的吗? 他不相信虞师伯会是这品味。 温郗这时也注意到了温言藏在身后的衣服,她扒拉著少年看到了护甲的全貌。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 温言耳朵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哇塞!”温郗展开护甲,眼前一亮,满眼的喜欢,“好东西啊,这要是带进秘境里设置陷阱,那些没开智的妖兽绝对都会涌过来……” 温言:…… 受不了了,温郗的脑迴路跟他师父真是一模一样。 到底谁是谁师父? 墨微尘拍了拍温郗的肩膀,一脸感慨:“有品位,温郗,你懂我,继续保持。” 温郗笑了笑,將护甲还给了温言。 温郗:“师叔,我来找您是有事想问。” 墨微尘还在清点地上的灵宝,闻言头都没抬:“你说。” 温郗:“这次秘境的发现地点是在青云山脉对吧?” 墨微尘:“嗯。” 温郗:“那——我们进入秘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在青云山脉中?” 墨微尘:“没错,院长在秘境周围布了防护,没人能移走。” 温郗轻咳一声:“所以,按理说,只要您调一下身份令牌的覆盖范围,我们在秘境里是有可能互相联繫的,对吧?” 此话一出,墨微尘弯腰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缓缓站直了身体。 温言眉心一跳,已经对秘境里要发生的事情有了点预感。 墨微尘转身看著温郗,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我现在就去试试,距离进秘境还有半个月,我爭取研究出来。” 墨微尘开心地把怀里的东西都塞给了温言:“你自己看著拿,我先去忙了。” 他转过来揉了揉温郗的脑袋:“你这小脑子,真像我一个师兄,他要是见了你,绝对喜欢的不得了。” 温郗一愣,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墨微尘却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第96章 向天地秘境出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6章 向天地秘境出发! 一晃时间便来到了四月中旬,进秘境的日子到了。 被选中参与秘境爭夺的三十名弟子屏息垂首,立於青云殿中,除去温郗七人,他们都是自愿报名后被挑选出的佼佼者。 这些人的天赋放在外界皆可称为天才,此刻都严阵以待。 殿內唯一的声源,是上方传来的、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冷千双站在他们面前,身姿挺拔,面容肃穆。 冷千双:“话,只说一次。”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块冰砸在青石板上,冰冷严肃。 “第一点,这次的秘境爭夺是机缘,更可能是坟场。” “青云道院的弟子可以因修炼而死,可以为道义而死,但不能蠢死。贪,是取死之道,秘境內变化莫测,別因为那些贪念將自己搭进去,甚至连累同门。” 最后一句话里被冷千双灌入了几分灵力,台下站立的眾人只觉得脖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冷千双环视一圈,继续道:“第二点,收起你们无用的善心。” “秘境之內,除却同门,皆是敌人。其他修士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要轻易相信。” “若有人向你求救,先判断是否为秘境幻象,再自问他是否可求助別人,如果有,为何偏偏只认准了你。” 冷千双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若遇危急,准许你们放弃一切,放弃秘境,放弃青云道院的声望名次,甚至……放弃受伤的同伴。” 这话如同冰锥猛地刺入一些弟子心中,鹿辞霜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下意识拽住了温郗的衣袖。 温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觉得残忍?”冷千双皱眉,语气又沉了几分,“若因一人拖累导致全军覆没,那才是最大的残忍。” “这次秘境是天地灵力自然孕育,並非是新生赛时我们为你们准备的游戏,秘境中真的会死人。而青云道院培养的是能担大事的人才,不是意气用事的蠢货。” “儘可能活著回来,就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同伴自然是能帮就帮,但若是真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也不要再那里犹犹豫豫,搭上自己。” “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冷千双不再多言,只是缓缓走到殿门处,负手望向远处,那是天地秘境的方向。 “记住你们身上的弟子服代表什么。”冷千双最后说道,“出去了,就儘量別给青云道院丟脸。” “是!” 所有人拱手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直到离开紫霄峰很远,向山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有戚戚:“嚇死我了,每次见冷峰主都像被他的剑意从头到脚颳了一遍,真难受。” 鹿辞霜一甩头髮:“谁说不是呢,我有时候压不住我的火灵根灵力的时候就去找他在他旁边坐一会,效果可好了。” 温郗:“先不说了,我们快去道院大门那集合吧。” —————— 青云殿內,冷千双依旧站在原地。 刚刚成功突破金丹的凌绝上前一步,轻声匯报:“师父,护法人员都已准备妥当,即刻就能出发。” 办起正事的凌绝收敛了往日里的吊儿郎当,一言一行,皆无比稳重——不然冷千双也不会早早地就让他负责紫霄峰大小事宜。 冷千双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凌绝实在不解:“师父,既然此次出行如此危险,为何还將这一届的亲传尽数送去,万一出了事或者有心之人对他们进行围剿,我们岂不是……” 冷千双嘆了口气:“院长说,越是有天赋的孩子越应该儘早了解修仙界的残酷,至於是否会死——这你不用担心,院长分出了一缕元神护住了他们的魂魄,危在旦夕时会保他们活著归来。” 凌绝挑眉:“嚯,院长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那可是天地秘境,內含天道灵韵,她竟然也能插手。” 冷千双无语地睨了自己徒弟一眼:“不然你以为老院长为什么那么坚持让云想衣接任院长一职?难不成图她天天睡不醒?还是图她天天什么也不管?” 凌绝恍然大悟:“对哦。” 主要是云想衣平常在道院里的形象太过隨性,很多弟子都对她的实力没啥概念。 凌绝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但师父,刚刚准许放弃同门那条,是否……” “觉得太过冷血?”冷千双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凌绝微微低下头:“没有,只是萧温郗他们毕竟还小,恐怕会——” “总比身死好。”冷千双终於转过身,“凌绝,萧温郗那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敏锐心细,道心又坚定,不会因为这些话就被影响情绪。” 他凝视著凌绝,一字一句:“这些事情,即便我不说,她也看的明白。” “等著瞧吧,往后的战场上,她一定会是最冷静的那个。” “天启有福气,出了一位这样的天骄。” 凌绝笑嘻嘻道:“师父,话別说那么早,她压力会很大的——说不定以后偷吃灵果都没兴致了怎么办?我还等著跟她一起用果子酿灵酒呢。” 他撇了撇嘴:“不过早知道有秘境可以进去玩,我就不那么早结丹了——这次修为竟然限制在了金丹以下,对我很不公平!” 筑基期的时候,道院里先紧著金丹期的弟子去做事,好不容易他结丹了,这次的修为限制又压在了金丹期以下。 凌绝很想死。 冷千双:…… “滚滚滚,带你凉师姐他们去和大部队在道院大门前集合。” 凌绝:“好嘞~” 生怕临走前再被踹一脚,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捂著屁股,扭得格外妖嬈。 冷千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脚格外痒。 —————— 青云道院的大门外,站著两排身穿黑色制服的修士,为首之人长发束起,腰间佩一长剑,面容严肃。 赫然就是凉琮。 温郗眨眨眼,和萧杙几人站在了人群后方,准备御噐飞行。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凉琮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眾人耳中:“此次出行,你们的安危由我负责,此外会有石峰主、墨峰主全程同行。” 有大佬陪同,温郗瞬间放心,这样就算在秘境里用了什么损招出来也不会被挨打了。 萧杙环顾一圈,却没有看到墨微尘的身影,不觉有些疑惑:“可,墨师叔呢?” 温郗也没找到他人,隨口说道:“可能是打算自己偷摸过去吧。” 她说完看向温言,眼里带著询问。 温言默默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別看我,我从来没猜中过他的想法。” 话音未落,人群上方便骤然闪过一道黄色流星。 第97章 有墨微尘,是青云道院的万幸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7章 有墨微尘,是青云道院的万幸 下一瞬,那道流星落在了眾人前,带起的灵力波动差点將人掀倒。 墨微尘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只不过,他顶著一头炸毛的长髮,脸上还带著没干的血痕,还沾了点乌漆嘛黑的尘土一样的东西,身上的黑白双色道袍更是破破烂烂,隱约可以看见衣袍下的肌肤。 嗯,墨微尘一个阵修的肌肉线条竟然看著还不错。 温郗默默送出一个认可,她也想要,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陪鹿辞霜练练,爭取早日有腹肌。 听到温郗心里话的小明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宿主这都什么关注点? 鹿辞霜心直口快:“天啊温言,你师父是被炮崩了吗?” 温郗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少年:“也可能是造炮的时候被炸了,对吧温言?” 温言:“……不要问我,我也不太了解他。” 说多了都是泪。 看著墨微尘的样子,凉琮总是冷冰冰的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凉琮:“墨,墨峰主,您这是怎么了?” 墨微尘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甚至顺手还把自己烂成一条条的衣服在手里卷了卷,省的它被风吹得乱飘。 墨微尘神情激动,语气亢奋:“听好了,每个人务必带上你们的身份令牌,然后来我这里领上一枚玉扣,按在你们的身份令牌上,输入你们的灵力进行启动。” “距离不太远的情况下,可以进行沟通。” 他还是没敢把话说的太死,毕竟紧赶慢赶才在出发前赶製出来一批玉扣,他只能確定可以进行沟通,距离多远还真没测试。 一语惊起千层浪。 准备出发的弟子们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场地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墨峰主还是如此有创意,阵法一道有他真是万幸。” “我觉得,倒不如说,我们青云道院有墨师叔真是万幸。” “快快快,快去领,我已经排上队了……” ………… 温郗看著到手的玉扣,通体呈通透的白色,入手温润。 她一边將玉扣摁在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上一边真诚夸讚:“墨师叔真厉害,不过半月的时间竟然做出来这么多小东西,还都挺好看。” 鹿辞霜附和点头,她是出了名的喜欢亮晶晶漂亮的东西,这玉扣长得就很合她审美。 確认所有弟子都领完玉扣后,墨微尘对著一位女修招了招手。 墨微尘:“沉鳶,建个新群,让这些人都进去。” 一名高大的女修拱手称是。 沉鳶,厚土峰如今的大师姐,也是此次行动的指挥者兼队长。 她是鹿辞霜的亲师姐,筑基巔峰,听说刚准备结丹,但后脚就得知了天地秘境的消息便暂时压制了修为。 一切就绪后,温郗立刻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温郗:【咳咳,我提一嘴,以防万一进入秘境后有小人作祟,如果有人喊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们一定要悄悄的,先藏在暗处观察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出现。】 言攸寧:【好熟悉的招数。】 温郗:【嘿嘿。】 凉望津:【你直接说防著你这种小人不就得了。】 萧杙:【凉望津,如果你的手有些不灵活,我可以帮你活动活动。(???)】 凉望津:【……】 沉鳶:【萧师妹说的对,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为上。】 聊了几句后,大家都陆续乘著自己的本命灵器向另一边的青云山脉飞去。 —————— 因为是在自己道院的山脚下,温郗一批人很快就赶到了地方。 天地秘境,此刻正悬於半空,周身流淌著温润却不刺眼的白光。 可它下方的气氛,就远没那么温和了。 “哎哟,这不是赤霞观的牛鼻子……呃,清尘道长吗?您老人家也来凑这热闹?”一个穿著锦斕袍、活像只成了精的锦鸡的中年男子拱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迎了上去。 他是多宝阁的掌柜金万福,人称“金算盘”,据说每去一个地方都要先抠下三块灵石再考虑出路。 鹿辞霜笑了:“我第一次见穿的比凉望津还夸张的人。” 闻言,正在整理自己宝石发冠的凉望津不乐意了,他双手叉腰,深邃的五官被气得扭曲:“鹿辞霜,你什么意思?” 鹿辞霜:“哦,夸你呢。” 凉望津一噎。 这下大家都笑了。 被金万福招呼的老道鬚髮皆白,手持拂尘,正是赤霞观的清尘道长。 老道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金掌柜,秘境乃天地造化,非是贵阁的拍卖场,小心有命进去,没命花钱。” 金万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隨即又灿烂起来:“瞧您说的,我们多宝阁向来是规矩人,探宝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他嘴上说著,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中扫视,似乎是在评估哪些是潜在客户,哪些是竞爭对手。 另一边,几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聚在一处,宛如空谷幽兰,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们是静慈宗的弟子。 为首的女修目光清冷,只是静静凝视著光球,对周围的寒暄与试探一概不理。 “沉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一个温润的男声在温郗身后响起。 温郗和鹿辞霜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青衫公子缓步而来,腰间悬剑。他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只是眼底总感觉藏了几分算计。 “林道友。”沉鳶微微頷首,並不打算多言。 林风遥也不觉尷尬,自顾自站在一旁,嘆道:“这天地秘境据说內蕴一方世界,奥妙无穷,只望此番探寻,莫要徒增杀孽才好。” 他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 “林兄就是太仁善了!”一个带著几分桀驁的声音插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一股野性难驯的锐气。 他抱著膀子,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秘境夺宝,各凭本事!怕死还修什么仙?” 他这话声音洪亮,顿时引来不少目光,有对他皱眉的,也有暗自点头的。 林风遥只是温和一笑,並不与男人爭辩。 沉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后低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沉鳶:【面善的是林风遥,千面宗的人,很会装;背著刀的是天刀门少主厉狂沙,脾气大但脑子不太好,两个人都在筑基巔峰,不是好惹的主,小心些。】 温郗秒回:【明白,队长。】 金万福见温郗这边热闹,立刻凑了过来打圆场:“厉少主快人快语!林公子仁心侠骨!都是俊杰,都是俊杰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秘境里头到底啥光景谁也不知道。咱们在外头,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厉狂沙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和事佬放在眼里。 金多福视线一转,一眼就盯上了人群里的温郗,且不说她生的实在好看,眉心那个红印更是显眼。 金多福眯起眼睛:“眉心印,青云道院,筑基后期修为,这位小道友不会就是拥有神级灵根的天启皇室萧温郗吧?” 此话一出,周遭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到温郗身上。 第98章 来自云想衣的下马威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8章 来自云想衣的下马威 沉鳶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了温郗身前。 凉琮等诸位执事默契地將青云道院的弟子护在自己的包围圈中,两位峰主还没来,他们必须保护好这些人。 沉鳶:“金多福,你有什么事吗?” 金多福咧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刚刚那句话音量偏高已经吸引了足够多人的注意力。 厉狂沙瞪大了眼睛:“萧温郗?不是刚入院两年吗?你——” 林风遥笑眯眯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萧道友的骨龄如今不过才十六。” “十六岁的筑基后期?!” “这世界真是疯了……” “我也要疯了,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草地上乱爬抢灵果呢……” “要不说是神级灵根呢,我也想要。”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此话並不是道院中那些弟子的隨口一说。 男人眼底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表明他对温郗存了杀心,是实打实想要抢夺灵根的。 察觉周边氛围愈发不对,萧杙握紧佩剑,更加靠近温郗,往日里和煦的面容已经沉了下来,目光冰冷。 此时的温郗正用神识在空间里翻找著什么。 可在看到自己那如山的宝贝时,温郗笑了。 其实她挑挑拣拣半天拿走这么多灵宝也没见她师父仓库里少了东西——虞既白的小金库恐怖如斯。 温郗转念一想,她一个人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也不错,反正她身上法器多,还能趁机让其他队友去搞各种阴招——不是,妙招。 到时候直接炸死他们这些心怀不轨的龟孙儿。 温郗彻底放鬆下来。 来吧,对第一隱世音修世家底蕴没什么概念的欢迎来找她切磋——当然,进去后他们能找到她都够呛。 温郗多了解自己啊,拿灵宝的时候都是先拿的隱匿类的和防御类的。 一片喧闹中,骤然响起一道女声。 “哟,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打起来了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声音並不大,却奇妙地压住了所有的声音,温郗回头望去。 林间光线晦暗,积年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云想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株古树下,她背靠著树干,一身粉衣在这绿油油的森林格外显眼。 女人衣衫的料子看不出来有多华贵,剪裁也隨意,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却自成独一份的风流。 云想衣懒懒地抬起眼睫。 那是一双標准的狐狸眼,眼尾微挑,带著几分似笑非笑。 她只是那么隨意地一瞥,並没有什么锐利的光芒,方才还縈绕在温郗周围的吵闹声霎时间全部消失。 整片林子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呼吸都有些发紧。 “怎么围著我们道院的弟子?”云想衣终於开口,声线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字句却清晰无比地传入眾人耳中,“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林风遥笑著解释:“只是仰慕那传说中的天赋,想和萧道友交流一下罢了。” 人群响起一片附和声。 云想衣嗤笑,她看见这些装模作样的人就烦。 女人迈步走向温郗,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小路。 很快,云想衣便站在了温郗身前,她略一抬手就把温郗搂进了自己怀里。 感受著脑袋后的柔软,温郗的脸一下就红了。 院长,太、太亲密了哇~ 云想衣扫视一圈,威压放出:“这么说,你们想跟我道院的小孩认识认识?” 厚重的威压隨著话音降下,一些人直接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刚刚说“他也想要神级灵根”的男修更是直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不敢……不敢……只是……略有好奇。”林风遥闷哼一声,连头上的汗都没力气擦去。 云想衣双手环胸,语气不善:“你们想和人家交流,也要先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而且,我们道院向来天才辈出,天赋好的就没断过,有什么好惊讶的?近了说有凉琮、凌绝、沉鳶他们,往远了说数百年前有温执玉他们三个,再近点——” 她素手一指,萧杙和鹿辞霜便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他们一把,两人趔趄一步站到了温郗身边。 云想衣:“萧温郗自不用说,那萧杙九十八的根植天赋可是不输虞既白和叶疏淮的,更是天生剑心;那鹿辞霜召唤出来的本命灵器还自带天级异火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从温郗移到了萧杙与鹿辞霜身上。 萧杙掩唇轻咳,神色自若,没有否认。 鹿辞霜下巴一抬,挑眉道:“昂,就是我,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天赋也还是这么强。” 云想衣:“还有还有,我们这一届还有九闕皇室的呢。” 凉望津默默挺起胸膛,准备迎接夸讚。 云想衣挠挠头,想半天只憋出一句:“他好像除了灵根根值比较高外也没什么了——毕竟他本命灵器还没召唤出来,先等著吧。” 凉望津:…… 凭什么。 而且他本命灵器其实只差一点点就能召唤成功的! 温郗也很无奈—— 院长,我知道您想展示道院的生源有多好;但不用把所有亲传都拉上啊喂! 顶级强者的脑迴路还是太直白了,这一会进去他们包被围攻的。 在云想衣说出什么更气人的话之前,温郗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温郗:“院长,我们准备进秘境吧。” 看著乖巧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云想衣也懒得再计较,视线放到了地上趴的乱七八糟的人身上。 她刚刚光顾著罗列自己道院的天才,丝毫没在意周边越来越多被她威压逼得倒地不起的修士。 直到所有的话说完,云想衣才看著眾人的狼狈样掩唇低笑。 隨著云想衣的动作,被她搂著的温郗嗅到了一阵又一阵香气,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有点像桃花,但太香了。 香的她想打喷嚏。 温郗默默举起小手捂住了嘴。 云想衣扫视一圈,漫不经心道:“搞清楚你们是在谁的地盘,我一向討厌那些弯弯绕绕,你们如果不懂事,我云想衣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本尊,会亲自教你们规矩。” 她垂眸,伸出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身边的空气,不远处高悬著的秘境开始晃动。 隨著云想衣目光的撤离,周遭那股迫人的压力悄然消散了些,尚有力气的修士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云想衣指尖有棕色的灵力缓缓涌出,直至包围整个秘境光球。 那一直安静的光球表面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原本柔和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心臟在缓缓跳动。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站著的、跪著的、趴著的、躺著的;无论怀著的是好奇、贪婪、戒备还是志在必得,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於那流转的光晕之上。 秘境,要开了。 山风掠过,带著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第99章 她也是我姑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99章 她也是我姑姑 “喂,等等,等等——” 不远处由灵力送来一句呼唤,云想衣挑眉,望向远处。 在眾人视线中,出现了一列队伍。 温郗的耳边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些旋律。 那队伍的移动速度极快,破空声传来后眾人才看清队伍的大致。 约莫四十余道身影,似乎列为了两队,脚下踏著五顏六色的流光流光色彩各异。 沉鳶嘆了口气:“得,肯定是万音门的,他们卡点到已经是常態了。” 温郗:“是那个全是音修的门派吗?” 她记得当时自己说要成为音修的时候,那几位峰主还说要帮她联繫万音门,直接去那边拜师呢。 沉鳶点头:“对,也不知道这次来的负责人是谁,希望是……” 沉鳶的后半句话温郗没听清,因为万音门那些人已经降落在了林中,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万音门的人分为两队。 右边一列的修士,统一穿著亮红色制服,款式统一,如同跳动的火焰。左边一列,则都穿著如雪的白色制服。 隨著他们收起手边的武器,旋律声也隨之渐渐消失。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红衣制服女子。 她身姿挺拔,一头长髮编成了一根粗且长的髮辫,辫梢隨著她的飞行动作在身后微微摆动,利落颯爽。 看清女子面容的瞬间,温郗瞪大了眼睛。 妈呀,这人和他们的凉执事长得一模一样。 那女子对著云想衣拱手,笑容灿烂:“真是对不住,我们又迟到了,云院长,请您勿怪。” 云想衣摆摆手,继续催动灵力撬开秘境。 人群中,温郗拍了拍萧杙:“你看到没?” 萧杙点头:“嗯,是姐妹吗?” 温郗:“哇塞,真的一模一样誒。” 鹿辞霜眯了眯眼睛:“原来,凉执事笑起来会是这个样子。” 凉望津下巴一抬,转身看向温郗几人,扬起的高马尾髮辫差点给温郗一巴掌。 温郗皱眉,把凉望津的头髮拍远了些。 凉望津丝毫不觉,自顾自说道:“嘖,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也是我姑姑,我小姑姑。” 说完,凉望津举手,对著那位女子开始挥手。 女子一愣,在看到凉望津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一个瞬移便出现在凉望津身前,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眼底一片怜爱。 凉瓔:“瞧瞧,我们的小世子殿下现在穿著道院的制服,有模有样的。” 凉望津神色更加骄傲:“还好吧,这件衣服太普通了,衬不出我的气质。” 所有人:…… 凉瓔移开视线,对著温郗几人开口道:“你们好啊,我是凉瓔,凉望津的姑姑。” 九闕皇室,凉瓔。 凉琮的妹妹,二人为双生子,只是看著性格却是天差地別。 因为在温郗的印象中,凉琮凉执事绝对不会露出这么明媚的笑—— “凉瓔!” 一道呼喊打断了温郗的思绪,她刚刚转过身就看见凉琮露著一嘴大白牙越过他们扑向了凉瓔。 凉琮笑的眉眼弯弯:“好久不见,瓔瓔,我好想你!” 凉瓔立刻抱起凉琮原地转了个圈:“我也是!我也是!” ! 活见鬼。 凉执事被附身了吗? 老弟子们倒是大概都知道这对姐妹的相处方式。 可温郗七个刚入院两年的实在没见过凉琮这个样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温郗眨眨眼,明白了。 原来凉琮只是上班的时候不爱笑,对自己妹妹还是能笑的很开心的。 也是,上班当牛马有什么好笑的。 凉瓔鬆开自己姐姐,又把凉望津搂进了怀里:“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望望有没有好好修炼啊?都筑基初期了?是不是快要突破了啊?” 温郗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小望望?” 凉望津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凉瓔:“小姑!你!你不要喊我的小名!” 凉瓔摆摆手:“誒呀,这有什么嘛,你小时候非要我这么喊你,不然都不理我——” 凉望津猛咳两声,艰难制止了自己的姑姑。 他又扭头对著温郗吼道:“別、別乱说!谁,谁会叫那个名字!” 温郗和鹿辞霜对视一眼,挥了挥手,笑容真挚,语气无辜—— “小望望~~~” 俩人一边说一边扭著身子,格外的欠。 凉望津:…… 他没招了。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形象要彻底玩完了。 云想衣还在用灵力沟通秘境,其余门派的负责人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嘱咐几句。 该说不说,凉瓔除了和凉琮长得一样,旁的是一点都不像。 凉琮在道院里就没怎么管过凉望津,俩人一年都见不上几回面,可凉瓔见了凉望津一直在嘘寒问暖,耐心地听少年讲道院里发生的事情,满眼都是爱意。 更重要的是,凉瓔很善谈。 在第五次被凉瓔拉著一起聊天后,温郗终於等到秘境彻底打开。 距离秘境最近的修士抬脚就想往里进,却在挨上秘境的那一刻被骤然扇飞。 云想衣弹了弹手指:“嘖,都给本尊往后退,青云道院的先进。” 温郗:! 他们的好院长啊~ 其他门派的人纵然心有不服,却都了解云想衣的性子,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青云道院的三十名弟子在执事们的注视下,一个个迈进了秘境中。 温郗看的明白,云想衣之所以对其他门派態度这么差,一是因为刚刚那些人围堵她,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真的对老院长留下的规矩很不爽,却又似乎碍於什么约定不能公然违反,只能这样出出气了。 以云想衣的性子,要没有老院长的限制,她早就把秘境端到道院里安顿好了。 温郗一边想一边跟著队伍走进了秘境。 第100章 温郗版手绘地图,你值得拥有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温郗版手绘地图,你值得拥有 刚刚踏入秘境,温郗便觉得天地旋转,空间扭曲。 前一秒还无比新鲜的空气,此时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便如同烧红的铁牢牢將她困住。 温郗立刻调动灵力护体,那种不適感才消失。 她脚下的触感也很怪异。 那些黑色岩石表面缠绕著金色的脉络,看著无比坚硬踩上去却软软的,即便温郗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充斥在她周身,她的脚底却仍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热气。 感觉像蒸桑拿,温郗默默嘀咕。 她抬头望向天空,也不由得一愣。 此处的天空呈现一种暗红色,没有日月,只有一团团火焰一样的东西飘在上空。 温郗远远便看见一处岩浆,迈步走了过去。 蜿蜒的熔岩流过岩石的缝隙缓缓流下,发出低沉的“咕嘟”声。 不远处,一株周身缠绕著几股火焰的火红色花朵骤然绽放,美丽得惊心动魄。 但它的花蕊却猛地喷射出数十根闪烁著寒光的金色长针,擦著温郗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的不是风,而是一道灼热的切割感。 温郗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硫磺的刺鼻与一种奇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这里还有致幻作用? 温郗身子一跃,快速向后退去,直至离那花朵约莫有几十米的距离才停下。 此地火元素属性无比旺盛,哦,金元素也不少。 温郗:…… 行,这种小事上看来她运气確实不咋地。 温郗没急著在附近搜寻秘境之灵,而是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谁能看到我的消息?报下数。】 群內立刻开始刷屏。 温郗数了一下人数,大部分都回了,只剩三四个人,他们应该是还没看身份令牌。 很快剩余的几人也发了消息。 温郗:【那就大概说明秘境內无论远近都能接收到消息,不过还是先別放鬆警惕。】 墨微尘还是太牛了。 沉鳶:【大家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立刻在群里报备。】 温郗:【哦对了,大家也可以把周围的环境大致描述一下。】 凉望津:【发这个做什么?】 温郗:【了解一下秘境里的环境,有什么问题吗?】 鹿辞霜:【凉望津就你话多,赶紧发不就得了,温郗又不会坑你。】 凉望津:【你说这话都丧良心,我才不信。】 温郗:【怎么会不信呢,小望望,我们是一个队的啊。(???)】 凉望津:【……算我求你了,我现在就去观察。】 鹿辞霜:【还是温郗的嘴牛。】 温郗勾唇,收起了身份令牌。 很快,群里三个人就將自己身处的环境描述了出来,温郗一个个看去,都记在了脑子里。 她唇角扬起,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护腕。 小明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温郗:『哦,天级隱匿类灵宝,可掩藏我的一切气息和踪跡,从我师父库里偷拿的。』 她唤出九宸溯音簫,一跃而上,朝著远处飞去。 ———————— 秘境外。 所有青云道院的弟子进去后,墨微尘才姍姍来迟。 只不过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黑白拼色的道袍上绣著两仪八卦的图案,男人一头长髮松松垮垮地披在身后,俊美的脸上没了刚刚的狼狈,又恢復成了外人眼中的高冷模样。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站在了石铁心身侧。 石铁心瞅了他一眼,心直口快道:“怎么又穿成五子棋一样的出来了。” 墨微尘一噎,毫不犹豫地选择拋弃自己的高冷:“你有没有审美,这是设计,设计感!” “而且,要像也是像我的最爱,围棋好不好。” 石铁心:“行行行,那我夸你像围棋好了吧?你穿的像最有设计感的围棋。” 墨微尘:“嗯……等等,不对。” 等到所有弟子都进去后,云想衣抬手封锁了秘境。 她回首看向墨微尘,嘱咐道:“这里应该没我事了,拿到秘境之灵的人可自主开启秘境,到时候他们出来了你看著点。” 最后几个字被云想衣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墨微尘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哪个门派的弟子拿到秘境之灵就代表那个门派拿到了秘境归属权,如果是別的门派拿到了,生杀抢掠之类的事情青云道院自不会管。 但如果是青云道院的弟子拿到了,墨微尘和石铁心就要费心了。 墨微尘盘著大核桃,挑眉道:“这你放心。我要是真撑不住会喊你来救命的。” “只要没死就別喊我,老娘要回去睡觉,跑这么一趟累坏我了。”云想衣礼貌微笑,说完还掩唇打了个哈欠。 石铁心这人一向直白:“死了还咋喊?” 云想衣衝著石铁心拋了个媚眼,语气隨意:“好妹妹別担心,墨微尘死的那瞬间我会立刻出现的哦~” 石铁心amp;amp;墨微尘:…… 他们想申请换院长。 云想衣走后,墨微尘和石铁心闭目假寐。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要在秘境里待多久,但显然他们俩绝对不能离开此处。 打坐到一半,墨微尘突然睁开眼睛,嘀咕道:“不行,太无聊了,我记得这里也有一处执玉留下的阵法来著,我去研究研究。” 石铁心一愣:“这里?” 墨微尘:“你忘了?他一百年前和小白一起布下的九重天音阵的阵眼可是遍布整个启明洲的,不然也不会被称为第二个小护洲大阵了。” 石铁心:“哦,那你去吧,这里有我看著,他们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墨微尘:“有什么事记得传音,我儘量不太沉迷阵法研究。” 石铁心语气坚定:“我不信。” 墨微尘:…… 他这么没有信誉吗? ———————— 此时的秘境內。 温郗坐著九宸溯音簫,顺手解开了簫尾的掛坠。 瞬间,十二道天地赐福的气息涌现,和秘境內的本命气息遥相呼应。 一时间,温郗在秘境上空畅通无阻。 小明:…… 这算不算走后门? 温郗脑袋一甩,別管了,天道赐福给了她就是拿来用的,不然多浪费。 这个秘境也是天道的產物,內含天道之力。按理说即便是见到了有这天道赐福的神器也不会杵—— 但温郗是个大意外。 谁家好人本命灵器上有整整十二道天道赐福啊! 天道亲孩子还是天道亲妈? 温郗用了几天时间將附近的秘境大致环视了一圈,和群里那些人说的一一对应。 转弯一圈,温郗挑了个森林停下,隨手摺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用了小半个时辰,温郗终於画完了附近的地图。 她发现,云想衣应该是在送他们进来时动了点手脚。因为他们三十个人竟然均匀地分散在附近,每个人的所处地都在温郗现在面前的地图里。 而且,她本来才只骑著九宸溯音簫转了还没两天呢,应该连半个秘境都没逛完。 温郗嘆了口气,默默双手合十。 她爱云想衣,院长太给力了。 確认地图无误后,温郗划开身份令牌,用灵力在输送拦里手画起了地图。 画完后,她將信息发送到群里。 温郗:【每个区域我都標上编號了,註解的內容取自你们描述里的两三个词,自己对应一下吧。】 第101章 我以天道赐福为凭,命天地听令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我以天道赐福为凭,命天地听令 温郗:【这个只是附近的地图哈,你们要是出了这个范围就自己在群里补充一下,我要去干活了。】 凉望津:【你要做什么?】 鹿辞霜:【你怎么这么多话,那温郗要做什么又不会带著你。】 凉望津:【不会再踹我一脚吧。】 温郗:【那你放心,没这閒工夫。】 收起身份令牌,温郗呼出一口气,手握九宸溯音簫,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圆环状的黑色石块。 她將自身灵力注入,石块周身的灵力开始波动,形成水波一样的透明防护罩。 温郗抬眸,轻呵道:“玄武龟岩,我以自身灵力引你本源之功——” “盾,起!” 瞬间,那无形的防护罩便自发地扩散,直至將温郗周遭几十米尽数笼罩。 防护罩稳定的瞬间,温郗將玄武龟岩妥善地放至自己身前,隨手双腿一盘,原地坐下,闭幕凝神。 她將九宸溯音簫横於膝上,神色是少有的肃穆。 温郗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全力运转灵力。 她的神识沉入丹田,神级木灵根感应到召唤,蓬勃生机缓缓流转,散发出亲近自然万物的独特气息。 浩瀚的碧绿色光芒自温郗体內涌出,冲天而起。 在那光柱中央,有一株庞大无比的、半透明的古树虚影。 它以温郗为根,撑天立地。 神树枝叶摇曳间,洒落无穷无尽的光雨,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纯粹的生机。 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缓缓悬於她身前。 她的指尖拂过簫身,没了掛坠的限制,玉簫周身十二道天道赐福若隱若现。 这个秘境是应天道所出,內涵天道之力。 既然大家都是“天道出品”,那就让她走个后门唄。 温郗將体內磅礴的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同时,她以神识为引,轻叩那十二道赐福印记。 “嗡——” 一声声仿佛来自天地间的嗡鸣自九宸溯音簫上接连响起,每一声鸣响,便有一道截然不同的璀璨光环自簫身爆发,直衝云霄。 第一道光环深邃如玄墨,內中却有一点纯白如胚芽的光核在缓缓搏动,环体似有水汽縈绕,仿佛蕴藏著无穷的生机与可能性。 子环,天枢脉。 一阳初生,万物萌动。 第二道光环色泽温暖,表面有无数光点闪烁。 丑环 ,地玄脉。 稳扎坚守,滋养万物。 第三道光环为一道锐利的青色光弧,光晕边缘是跃动的金色火焰,环內则充满了不断向上攀爬的藤蔓状流光。 寅环,惊蛰脉。 黎明將至,阳气勃发。 第四道,光环如春日新叶般柔和的翠绿色,光质清澈,光晕边缘有柔和的霞光。 卯环,炎阳脉。 日出东方,万物舒展。 ………… 第十二道,光环呈一片深邃的暗蓝色,如同冬夜的星空,其中有无数的光尘如星云般流转。 亥环,归藏脉。 万物归寂,阴阳相合。 这是温郗第一次完全启用並召唤她本命灵器上的十二道天道赐福。 此十二光环,源於天道运行之法则,对应十二地支。 周流不息,各具其形,各司其德。 它们缓缓交织,共同构建成一幅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天道阵图。 这阵图缓缓旋转,核心处仿佛有混沌之气瀰漫,四周日月环绕,星辰列布,山川虚影沉浮,江河湖海奔流。 浩然天威,逐渐笼罩整个秘境。 “轰隆隆——” 在这无法形容的盛大异象之下,整个秘境都在震颤。 温郗缓缓抬眸,空灵的嗓音穿插在绚丽的光芒中,传至天地。 “赐福本同源,法则可共鸣——” “感应,开!” 温郗抬手,眼底闪过一道淡绿色光辉,再度开口。 “我以天道赐福为凭,命天地听令——” “秘境元灵,现!” 十几股光芒在温郗周身交织、缠绕,她眼底的淡绿色光辉愈加浓重。 片刻后,一种模糊却明確的感应从她所处的东南方向传来。 “找到你了,宝贝。”温郗勾起唇角,缓缓抬眸。 温郗一跃而起,九宸溯音簫自动飞至她身下,载著她朝感应方向疾驰而去。 —————— 温郗的身形在秘境上空不断穿梭移动,快得像一阵风。 顺著內心的感应,温郗最终穿过一片瀰漫著淡紫色灵雾的沼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林。 无数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冠的绿叶上都流淌著七彩霞光,枝椏间缠绕著浓郁的灵气脉络。 大地看起来像是温润的灵玉,踩上去甚至有轻微的迴响。 整片森林的空气中都充斥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最精纯的灵液。 温郗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再次有了鬆动。 远方有一处山脉,隔得远看的不太真切,但山脊上似乎闪烁著光芒。 “嘖嘖,天道手笔,果然阔气。”温郗一边咂舌,一边脚步不停,继续顺著那越来越清晰的感应,愈发深入这片漂亮得不像话的森林。 终於,温郗来到了森林的中心,她终於看见了秘境元灵。 一株完全由纯净的灵力构成的巨树参天而立,树干的直径约莫有十几米。整棵树的树干树枝都近乎透明,树干內七彩的物质缓缓流动,仿佛是星河流转,格外迷人。 但树干上有一个脑袋大小的洞,在那洞的正前方,有一团不断变换著形態的光晕静静悬浮著。 它应该就是感应到温郗召唤而跑出来的秘境元灵,不然它好好地躲在古树里,即便有人路过这也不会被发现。 温郗缓缓举起九宸溯音簫,自知收服秘境元灵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秘境元灵察觉到入侵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发动攻击。 那团光晕只是轻轻一颤,整片森林便仿佛都活了过来。 地面裂开,无数粗壮的的树枝如巨蟒般绞杀而来。 天空上,由灵力凝聚成的七彩飞鸟尖啸著俯衝,翅膀扇动间洒下能冻结灵力的冰晶。 四周的古树疯狂摇曳,叶片化作数不清的利刃,形成毁灭性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卷向温郗。 那声势,堪称天倾地覆。 第102章 异变陡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异变陡生 温郗眼神瞬间锐利,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后撤,同时將九宸溯音簫抵至唇边。 第一个清越的音符跃出。 嗡—— 以她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碧绿光环骤然扩散。 光环过处,疯狂舞动的灵根动作顿时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就连那漫天飞射的叶刃风暴,速度也明显减缓,带上了几分迟疑。 木灵根天生亲和草木。 但元灵掌控著整个秘境的力量,攻击层出不穷。 灵力飞鸟和地面突刺依旧悍不畏死地涌来。 温郗毫不慌乱,簫声陡然一转,从舒缓变得急促高昂,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出。 她周身音波实质化,化作无数半月形的凌厉风刃,精准地撞上天空的飞鸟,將其绞碎成漫天光点。 温郗看著那匯聚了整个秘境力量的光球,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终於轮到我了”的兴奋光芒。 “不想跟我聊是吧?”她撇撇嘴,“那没办法了。” 秘境元灵似乎是想速战速决,温郗的四周凭空生出无数闪烁著符文的灵力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向她。脚下地面也化作泥沼,试图將她吞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凌厉攻击,温郗嘆了口气,左手在手腕上的空间手鐲上一拍。 只能展示一下家底了。 “嗡!嗡!嗡!嗡!” 剎那间,灵宝的光茫冲天而去,映得整个七彩密林都失色了一瞬。 先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小盾应声飞出,见风就长,化作一道覆盖数十丈的青色光幕,將温郗牢牢护在后面。 灵力锁链撞在光幕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却寸寸断裂,无法逾越半步。 紧接著,一套七十二柄泛著紫电的飞剑如烟花般射出,在空中自行组成一座森然剑阵,剑气纵横,如同绞肉机般將空中坠落的冰晶雷火统统绞成最原始的灵气后溢散。 这还没完,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宝珠滴溜溜飞出,悬浮在温郗头顶,呈三角形排列。 宝珠红光一闪,三条活灵活现的火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地面的泥沼和缠绕而来的根须,所过之处,沼泽被瞬间蒸乾,根须化作焦炭。 ………… 最后,甚至还有一张看似轻飘飘的画卷在温郗身后展开,画卷中云雾繚绕,仿佛內蕴乾坤。 所有泄漏过来的、杂乱的能量衝击,无论是音波、震盪还是精神侵蚀,一靠近画卷就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这已经不是斗法了。 事实上,这更像是一场灵宝展览会。 而且这些灵宝每一件都气息不凡,显然绝非寻常货色,此刻却被温郗像撒豆子一样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秘境元灵的光晕凝滯了一下,所有攻击都出现了瞬间的停顿,仿佛也被这壕无人性的打法给惊到了。 它调动整个秘境的力量,声势浩大。 而温郗这边,纯粹就是用无数高品阶的“外掛”硬生生堆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气啊,它气得很。 “嘖,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温郗眯起眼睛,似乎对自己这“砸钱”战术的效果还不太满意。 她收起玩闹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秘境元灵见久攻不下,光晕也猛然膨胀。 整片密林的灵气被它疯狂抽取,在它头顶凝聚成一颗缠绕著雷霆与毁灭气息的七彩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放大招?”温郗瞳孔一缩,不再留手,“那就看看谁跟天道更亲吧。” 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神级木灵根再度被召唤,她將磅礴的灵力注入九宸溯音簫中。 同时,温郗全力催动了九宸溯音簫上那十二道天地赐福的印记。 轰! 十二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自簫身冲天而起,在她头顶交织成一幅浩瀚玄妙的金色图卷。 图卷中似有日月星辰轮转,山川大地演变,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统御诸天的浩然气息瀰漫开来。 温郗周身被金色光辉笼罩,宛如神女临世。 她藉助这共鸣產生的、短暂存在的“偽领域”,清晰地看到了秘境元灵与整个秘境力量流转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破绽。 温郗再次举起九宸溯音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她的指尖在簫孔上跳跃,將所有力量倾注到音符之中。 “《万象流音诀》第三式——洞幽。” “万心劫,苍生怒。” “一曲镜花,水月相映。” 隨著温郗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暗淡。 所有光芒仿佛都被温郗手中的玉簫所吞噬。 紧接著,以她为中心,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淡金色纹路,缓缓蠕动、延伸,它们无视物质阻碍,穿透古木。 天空中,一轮皎洁虚幻的明月凭空浮现,月光如水般倾泻。 地面上,被月光照到的区域,瞬间化作一片波光粼粼的清澈水面,倒映著天上的明月和周围的一切。 秘境元灵发现自己也置身於这片奇异的水域之中,它低头,看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 融合了神级灵根的生机与十二道赐福之力的音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径直射向那颗巨大的七彩光球。 金色流光触碰到光球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从中心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最温顺的灵气,重新回归天地。 金色流光气势不减,精准地命中后方那庞大的秘境元灵。 元灵剧烈震颤起来,它挣扎著还想调动秘境灵力。 但温郗头顶那由十二道赐福交织而成的金色图卷微微旋转,短暂压住了它的力量。 元灵的光芒终於彻底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不断收缩,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光球,慢悠悠地漂浮到温郗面前。 天地间那盛大恢弘的异象,这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神光內敛,阵图消散。 温郗放下唇边的玉簫,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见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波爆发消耗极大。 温郗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团温顺的光球:“你可真是要累死我了。” 还得是等级压制,一家人见面怎么样都好说。 光球在她掌心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嗡鸣。 温郗將其握在手中,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没有丝毫犹豫地想要离开秘境,终止抢夺赛。 毕竟,留在这的时间越长,意外就越有可能发生,当然是儘快返回青云道院最安全。 但就在温郗准备发出信號的瞬间,一道天道之力陡然出现。 它穿透了整片森林,自成阵法,將温郗牢牢困在其中。 异变陡生。 第103章 好真实的幻境(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好真实的幻境(1) 温郗只来得及將秘境元灵收进自己识海,还未观察周围突然出现的阵法到底为何便骤然感到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天翻地转,空间扭曲。 温郗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给吸进阵法中,她调动全部灵力护住周身,才没被狂暴的灵力捲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因灵力波动伤到识海的温郗才缓缓恢復意识。 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湛蓝的天空。 温郗侧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小草的长势很好,就是有点硌脸。不远处有马车晃晃悠悠地路过,盪起一片尘土。 她缓缓坐起来,脑子里一阵刺痛,耳边更是一直在耳鸣,刚刚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阵法,突然涌进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將她牢牢束缚。 然后温郗就觉得自己被团吧团吧塞到了什么东西里,跟在洗衣机滚了一圈似的。 现在脑瓜子嗡嗡疼。 温郗抬手摸上空间手鐲,打算拿两颗丹药治治,可在摸上鐲子后却是动作一僵。 她微微蹙眉。 空间手鐲打不开了。 温郗抬头观望四周,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她是被那个阵法关进了某个封闭空间吗? 虽然不知道顾千远给自己的鐲子是什么级別,可无论是新生赛那个试炼地还是此次的秘境,它都是能被正常使用的。 现在只是被卷进一个阵法却失了作用。 诡异,很诡异。 温郗望著高耸的城墙,確认是在某个城池的外面,她猜测自己是不是被关进了一场环境,还是哪个大佬的个人领域? 因为是在城墙脚下,温郗看不到城池大门上的匾额,也看不到更多的景象,但干坐在这里肯定不行,至少要进城看看。 可,城池显然不会让她这种手上什么通关文书都没有的外人隨意进入,贸然用灵力溜进去又可能得罪城里的大佬。 温郗想了想,眼睛一转,又原地倒了下去。 直至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挎著菜篮子,身材矮矮壮壮的大娘路过,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城外的温郗。 她“誒呦”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大娘弯著腰,打量著温郗的容貌,小声嘟囔:“这姑娘长这么俊,咋躺这?” 她索性蹲下身,抬手拍了拍温郗的胳膊:“姑娘,姑娘,醒醒醒醒。” 温郗装作刚醒的模样睁开了眼,尚且稚嫩的脸上闪过无措,眼底还带著几丝茫然。 大娘:“妹子,你可算醒了,咋样?哪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温郗的脸色,从胳膊上挎著的篮子里拿出一张饼子递到温郗面前。 “是不是饿晕了?”大娘看著温郗的小身板,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这几年的收成是不太好,不过我看姑娘你穿的挺好的,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 趁著大娘打量自己的时候,温郗也在观察大娘。她一袭粗布麻衣,手上老茧遍布,一看就是辛勤劳作之人。 圆脸,头髮被整齐利落地盘在脑后,用一张麻布包著,脸上皱纹不多,估摸著有四十多岁,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看著倒是很面善。 温郗婉拒了大娘的好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温郗:“我没事,大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大娘笑了:“我姓王,你喊我王姨就行。真没事?可別硬撑,我认识一家大夫,看病可准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温郗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和善意本能地带著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抹乖巧懵懂的笑容,看著很是不諳世事。 她本就打算无论发现自己的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什么目的,都要利用他进入城池。 所以,温郗要打探一下什么利益可以触动这大娘。 温郗:“不用了,王姨,我没事,我就是走累了一时气血不足,晕了会,您这是去?” 王姨这才放心,她摆摆手:“唉,没事就好,我去城外摘点野菜回去熬汤喝,我孙女最爱喝这个。” 温郗点头,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欲言又止。 温郗:“那个王姨……我家人都不在身边……我一路走到这里,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王姨扬眉:“姑娘你要不要进城?有通行牌吗?” 温郗缓缓摇头,双手绞著袖口:“我跟家里走散了,通行牌没在身上。” 王姨打量著温郗,觉得这孩子面色苍白,身子瘦弱,穿戴又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温郗开始展示自己的诚意:“王姨,我叫顾郗。我跟爹娘就是在这附近走散的,他们肯定会儘快来找我。” “您帮帮我,到时候我让我爹娘给您银子好不好?五十两银子您看可以吗?” 王姨一惊,五十两银子这数值也太过庞大,都抵得上他们家三、四年的收成了。 她不知道是这小姑娘太过害怕一时衝动,还是真的家里这么有钱,但对帮温郗这件事已经动了心。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王姨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方案:“那这样,你跟著我进去,就说是我亲戚,不过你要先去过一下测魂台,证明你是人。” 她热心归热心,但也不能真冒冒然把温郗带进去,万一她是魔族或者幻魘装的呢,岂不是害了一城的人。 温郗笑了,甜甜道谢:“那真是谢谢您啦,大娘,只要我爹娘找到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报酬。” 王姨嘆了口气,也笑了:“不用给这么多,人这一辈子,求个问心无愧就是了。” 温郗愿意给钱自然是好,但即便她不提这个,王姨自问也做不到真看著这小孩在这手足无措。 而且在城外这种地方,她一个小姑娘万一遇到坏人了……王姨也不愿意。 温郗乖乖跟在王姨身后,来到了城门前。 看门的两个护卫是两位个子很高的女修,身穿铁甲制服,修为一个在筑基初期、一个在练气八重,从腰间的佩剑来看应该是剑修。 其中一位女修拦住温郗和王姨,照例询问。 王姨解释道:“许大人,这是我家那边的侄女,年纪小不记事,忘了带通关令牌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也不能让小孩睡外面草地上吧。” 那位女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温郗,回头跟自己的值班搭子说了几句才转过身对王姨再次开口:“行,大娘,你带著你侄女跟我来,我去上边报备一下。” 王姨忙不迭地弯腰,神色中带著討好:“誒誒,麻烦您了,大人。” 第104章 好真实的幻境(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好真实的幻境(2) 温郗跟著护卫走进城,一路左拐右拐,进了一处幽暗屋子后又是来回穿梭,甚至还进了几回密道。 如果不是方向感一向不错,温郗绝对会被这种方式给绕晕,但她现在尚且能在脑海里画出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终於,那位女修带著温郗和王姨来到了一个大厅中。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座凸起的台子,台子上摆著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 对於温郗这个自来到这就一直在青云道院里学习的人来说,这东西挺稀奇的。 许守卫抬了抬下巴,语气一板一眼,无比严肃:“上去將手放上去,神识放空,等待结果就行。” 温郗依言走上前,看著晶莹剔透的球状物体有些拿不定主意。 万一这东西跟那测灵根的东西作用一样,那她岂不是要暴露神级灵根的事情了? 温郗下意识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可是一片寂静。 温郗心下一紧:『小明?小明!』 无人应答。 小明也被压制了吗?它不是系统吗?不是跟自己灵魂绑定了吗? 温郗深吸一口气,心下愈加不安,將她捲入这里的阵法到底是有多厉害? 不仅空间手鐲用不了,就连繫统都联繫不上。 担心旁边的守卫心生怀疑,温郗还是將手覆在了水晶球上。 温郗微微皱眉,这个阵法难道也是获取秘境元灵要经受的考验吗? 是幻境吗? 可那秘境元灵不是已经臣服了?怎么还杀了个回马枪。 温郗咬了咬牙,那死珠子竟然敢玩阴的偷袭她,真是狡诈。 许守卫嘴角微微抽搐:“这位姑娘,请你保持思想放空,不要胡思乱想,不然测魂石检验不出来效果的。” 温郗:“哦哦,对不住。” 她不再多想,思绪平静了下来。 渐渐地,测魂石开始有了反应,水晶球的內部渐渐涌现一股浓郁的白色絮状物质,直至充斥整个玻璃球。 许守卫点头:“嗯,身份没问题,你可以进城。” 只要是人就行。 在温郗收回手的那瞬间,水晶球却又闪过一瞬的绿色光芒。 许守卫一愣,眼底带上了几分警惕:“你是修士?” 如果是修士的话,她却看不清眼前小姑娘的修为,难道…… 王姨凑了上来,神色染上了一丝敬佩:“哟,姑娘你还有灵根啊?” 温郗笑了笑,选择低调:“天赋不算好,我父母也没打算让我入修行一途,毕竟我身子弱。” 王姨点头,眼睛还是不肯从那发著光的水晶球上离开,眼底带著嚮往。 修仙界,凡人对能修炼者总是自带一层滤镜。 许守卫出言打断了王姨的凝视。 许守卫:“行,大娘,你带著你侄女回家吧,最近来往的人比较多,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城了。” 王姨连连点头:“行,行,我现在就带她走。” 许守卫又带著温郗和王姨一路奇七拐八拐,回到了城门下。 王姨陪著笑脸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示意温郗跟自己离开。 —————— 两人走在大街上,王姨的步子不快,温郗也就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观察著周围的景象。 这城里来往的人不少,还有一些奇装异服的,看著像北部边塞那边的人,叫卖声更是不绝於耳。 这座城,大概位於交通要地。 王姨时不时和路边的小摊贩老板抬手打著招呼,偶尔还嘮个家常。 “王大姐,今儿收摊早啊!”卖菜的老汉叼著菸袋,眯眼瞅见王姨身后跟著的温郗,“哟,这水灵灵的姑娘是?” “我远房侄女,来住些日子。”王姨侧过身,把微微低著头的温郗往前让了让,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温郗单薄的肩头,语气里带著亲昵,“孩子怕生,就不逼她跟你说什么,简单打个招呼好了——这是刘老汉。” 温郗垂著眼睫,乖巧地唤了声:“刘爷爷好。” 她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泉水,给刘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哈哈一笑,从菜筐里摸出两根水灵灵的黄瓜塞过来:“拿著拿著,新鲜的很!回去拌个鸡蛋,好吃著呢。” 王姨也没多推辞,道了声谢,顺手接过放进挽著的菜篮子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铁匠铺子,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暂歇,光著膀子的张铁匠抹了把汗,嗓门洪亮:“王嫂子,你家那锄头我修好了,回头叫我徒弟给你送去!” “誒呦,要不说还得是你呢。”王姨站定,熟稔地回话,“家里来了孩子,我就先不聊了,下次再跟你嘮。” “行,忙去吧!”张铁匠拍著胸脯应承下来,目光在温郗身上一扫,带著些打量。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閒话。 王姨和卖豆腐的妇人聊了几句豆子价钱,又叮嘱了杂货铺的伙计留些便宜的粗布。卖包子那家的婶子还拽住温郗非要问有没有婚配,说是自己有远方侄子还没娶亲。 也有人笑著说——“哟,好面生的小姑娘,外面来的吧?哪个城的?云度还是风陵?” 王姨都替温郗解了围,她语气爽利,笑容实在,仿佛这条街上每个人都与她相熟。 温郗跟在她身后,大多时候都保持著安静,她听著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絮叨,低垂著眼睫,眉头微微皱起。 这幻境,也太真实了。 之前无论是入院考核还是在神机峰上看见的那些阵法,温郗凝神片刻总能留意到阵眼或者察觉是假象。 但在这里,她竟丝毫看不出破绽。 走著走著,王姨脚步一拐,带著温郗钻进了一条仅容两人並肩的小巷。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线。 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沿上晾著的乾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王姨不再说话,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郗默默跟著。 走到一扇並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王姨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咔噠”一声,门锁被利落地打开。 “到了。”王姨回头,对温郗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我们家穷,你这种大户人家的孩子別嫌弃。” 温郗摇头,语气和善:“不会,我挺喜欢这里的。” 木门“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露出一个不大却被洒扫得很乾净的院落,以及几间朴素的瓦房。 “奶奶!”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她脑袋上用红头绳扎著两个小朝天辫,额前的碎发被梳得整齐,肉肉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年画娃娃,很是討人喜欢。 小女孩在看见温郗时便停下脚步,愣在了原地。她微微张大了嘴巴,圆溜溜的眼里带著震惊。 小女孩盯著温郗眉心的红印看了许久,稚嫩的声音响起:“奶奶,你怎么给小暖带回来一位仙子姐姐啊。” 第105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1) 王姨將菜篮子放在一边,朝著小女孩走过去,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王姨:“这位姐姐啊遇到了点麻烦,所以要在我们家住几天,小暖高不高兴啊?” 小女孩猛猛点头:“高兴!我要仙子姐姐陪我玩!” 她人看著不大,力气到不小,在王姨怀里扑腾几下,小腿倒腾著挣开了奶奶的怀抱,“噔噔噔”地跑到温郗面前,仰著脸,一脸好奇。 温郗蹲下身,向小女孩伸出手,笑容和煦:“你好,我叫顾郗。” 王小暖甜甜一笑:“我叫王小暖。” 温郗:“温暖的暖?” 王小暖点头:“嗯!姐姐真聪明,一猜就对。我爹娘希望我吃饱穿暖,所以取名却小暖。” 王姨揉了揉小暖的脑袋,嘴上抱怨了两句:“一看见漂亮姐姐就不要奶奶了,小崽子真没良心。” 话虽这样说,但大娘的脸上儘是宠溺。 小暖“誒?”了一声,又倒腾著小短腿去抱王姨的腿,哼哼唧唧地开始撒娇:“奶奶不气,奶奶不气,小暖有良心的,小暖最喜欢奶奶了~” 王姨拖著身子往屋里挪:“好了,我去做饭,小暖带著姐姐在院子里玩吧,不准跑出去嗷。” 小暖鬆开手:“好~” 王姨进了厨房,小暖转身便看见那个漂亮姐姐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温郗:“小暖今年几岁了?想玩什么?要不要姐姐陪你过家家?” 小暖掰著手指头数了一下:“五岁了哦,小暖不要玩过家家,姐姐陪小暖捏泥人吧?” 温郗环视一圈,看见了院落中的小土堆:“好啊,我去打水,陪小暖捏泥人。” “小暖也去,小暖也去!” 小姑娘跟在温郗身后,大眼睛始终眼巴巴地盯著温郗瞧,她似乎是想要拉拉温郗的手却又怕冒犯了这位“仙子”,圆乎乎的小脸上全是纠结。 將小孩的表情尽收眼底,温郗打了一碗水后端著走向院中的小土堆,空閒的那只手直接牵起了小暖的小肉手。 小暖:! 天誒! 拉上仙女姐姐的手了! 將水倒入土中,温郗挽起袖子开始了和泥。 “小暖,你的爹娘呢?”温郗自然地嘮著家常,手上动作不停。 小暖戳戳湿漉漉的泥,隨口答道:“去隔壁城卖东西了,我爹是木匠哦,什么东西都能雕出来,他们估计要几天才能回来呢,我娘说这次有个大买家,去那边多待会。” 温郗点头:“木匠,手艺人,真不错。” 她的视线落在了小暖手上的两个红色木鐲子上:“这些是你爹娘给你做的吗?” 小暖点头:“昂,我娘想的,我爹立刻就给小暖做了,他们给我做了好多小物件呢。” 温郗笑了:“你爹娘很爱你。” 光看那鐲子上雕刻的花纹就足以可见製作的人有多用心,小暖家虽然不富足,但每个人都在用心地经营这个家。 小暖仰头:“当然,爹娘说小暖是他们心头的肉,最贵的那块。” 温郗笑了,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羡慕。 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一家三口和睦了,她对自己那个父亲没什么感情,对方亦是。 “小暖,这里属於天启还是九闕?”见话题扯得差不多了,温郗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著情况。 她一次远门都没出过,但根据萧杙之前说的,天启和九闕两个国家的人都互看不顺眼甚至算的上世仇,温郗拿不定风月城属於哪个国家。 虽说可能是幻境,但这么真实的幻境应该也会把国家关係也復刻吧? 王姨不问,她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可万一一会吃饭的时候问了呢? 小暖歪头,很是不解:“什么天启?什么九闕?风月城就是风月城啊,哪个国家都不是的。” 见温郗似乎还是有点不明白,小暖放下手里的泥团,歪头说道:“风月城的人就是风月城的人啊,我们不属於任何国家的,不过刘爷爷和李伯伯他们家是从九闕迁过来的,许婶是从天启来的。” 温郗一愣,合著风月城是自治城,自立一方。 这么大排面? 温郗:“”那你们城主是?” 小暖摇头,两个朝天辫晃来晃去:“奶奶只说温城主,没说叫什么,小暖也不知道。” 温? 怎么哪都有温? 应该是岱舆温氏吧,毕竟整个启明洲也就只有这个家族有能力在两个国家中护住一座城池,支持它自治。 温郗心里泛著嘀咕,手下的泥已经和的差不多了,她揪起一团看向小暖。 温郗:“小暖喜欢什么?姐姐给你捏。” 小暖:“小鸟,小暖最喜欢小鸟!小鸟可以飞到任何小暖想去的地方,特別特別厉害的!” 说到这句话时,小暖的整个眼睛都在发亮,温郗觉得这孩子长大后应该也不会是个安分的主。 肯定会去外面闯一闯的。 温郗:“行,姐姐这就捏。” 十分钟后,小暖看著面前那坨不明物体,陷入了沉默。 那团泥勉强可以归为圆形,依稀可以看到头上的三根棍,以及糊成一团的尾巴。 小暖的本就不算多的认知受到了攻击:“这是鸟?” 温郗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想抹掉脸上的泥,却不小心越抹越多,直至最后成了一张小花脸。 温郗:“呃……吃、吃得胖了点,这是圆鸟,圆鸟,嗯。” 小暖乖乖应声:“哦,小暖知道了。” ………… 王姨做完饭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身上脸上全是泥,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一天天的,真的没法活了。 王姨摇头,扯著嗓子喊道:“去去去,都去洗脸!换衣服去!” 收拾完小暖后,王姨又张罗著温郗將外袍脱了,自己给她洗洗。 温郗不想暴露自己会法术的事情,便也没太推脱。王姨又找出来一件自己儿媳妇的外衣递给了温郗。 王姨:“你凑合著穿穿,这衣服估计要明天才会干。” “好,”温郗摸了摸衣服,笑著真诚称讚,“这外衣的针脚好密啊,穿著真舒服,感觉暖暖的。” 提起来衣服温郗就来气。 那空间里的灵宝拿不出来就算了,可以理解为有限制,怎么她身上本来穿的綃流寒甲还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个破地方竟然臭不要脸地顺她护甲? “唉,”王姨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閒著没事做的,哪里好了。” “走走走,吃饭吃饭。” 第106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2) 温郗三人坐在了饭桌上。 小暖自己乖乖吃著,王姨则是不停地招呼温郗吃菜吃肉。 四个菜里,有两个都是肉菜,还有一锅汤。 温郗明白这种丰盛程度肯定不是王姨家里平常的饭菜,应该是为了她特意加了菜。 温郗已经思索很久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一家,她空间打不开,灵石什么的拿不出来,身上又没什么饰品,一点值钱的都没有。 咋办。 温郗眯起眼睛,还在想事情,王姨却已经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始问温郗的祖籍。 温郗回过神来:“哦,我是天启京都人士,我爹娘是来这经商的。” 王姨:“难怪,看你穿戴都泛著贵气。” 温郗脸不红心不跳地开扯:“不过我身子弱,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王姨,这风月城我看著很是繁华,都不输京都了。” 王姨微微点头:“怪不得,这里是启明洲的中心城池,无论是天启还是九闕,亦或是那些小部落的人,互相交通都要通过我们入关出关。” “我们这啊,可是要塞。” 温郗眨眨眼,还有小部落吗? 整个启明洲不是都属於天启和九闕或者岱舆温氏领土吗? 看来她应该看一下启明洲的详细版图的,不然怎么会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 温郗:“可,魔族和幻魘不是都被拦在护洲大阵外吗?风月城位於启明洲中心部位,也要管控这么的严格吗?” 王姨:“唉,还不是魔族越来越狡诈了,他们那边也开始研究阵法了,有些厉害的魔族就可以悄悄溜进,听城主说我们这在魔族那边就是香餑餑,都巴不得控制这里攻陷启明洲呢。” 温郗:“城主是哪里的人啊?是修士吗?” 提到城主,王姨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崇拜。 如温郗所料,城主的確是岱舆温氏之人。 “我们城主啊,可是岱舆温氏主支的嫡系子弟,要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安生,光是附近那几个城都恨不得把我们吞了。” 王姨又感慨又骄傲:“整个启明,都要给岱舆温氏面子。” 小暖好不容易能插嘴,立刻接话:“可我爹爹说,那是不得不给面子呢。” 王姨哼了一声:“有良心的人都会自发尊敬岱舆温氏的,大人说话,小孩別乱接。” 她点了点小暖的鼻子,认真叮嘱著。 小暖点头:“好~” 温郗垂眸,打算找机会去见一见这个城主,或许能发现什么。 吃过饭后,王姨收拾家里,小暖拉著温郗在外面的院子里玩。 温郗也不太了解怎么哄著小孩玩,绞尽脑汁也就只想到了之前年关逛夜市的时候看到的毽子和拨浪鼓。 不过,有刚刚的大胖鸟在先,温郗不敢再自己动手。 她捡起几根草和小石子,悄咪咪用灵力扎了一个小毽子。 做完一切,温郗才去喊小暖。 小暖捧著毽子,一脸兴奋:“哇,我还没玩过这个的,隔壁刘姐姐她们倒是经常玩,可她们嫌我小,不带我玩。” 温郗下巴一抬:“来,姐姐教你。” 本来只是隨口一说,但温郗一上脚却发现自己这个新手竟然能连踢七个,真是让人惊喜。 温郗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果然厉害,运动天赋也不差。 小暖在一旁鼓掌:“姐姐好厉害!姐姐好厉害!” 温郗被夸的心花怒放,单手托著毽子,帅气地来了个翻脚踢。 温郗:“来,我教你。” 她上辈子一个大病號,真没玩过这种东西,但好在她身体协调,玩这东西上手很快。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风月城入了夜。 温郗被王姨安排在了她儿子儿媳妇的屋里,毕竟他们家总共也就两个住人的屋子,怕小暖吵到温郗睡觉,王姨还特意喊著小暖跟自己睡一起。 整个院落里的光都熄灭后,温郗缓缓起身,调动灵力护住自己飞上了屋顶。 —————— 本来想著城主府这种建筑在夜里应该很显眼,但温郗跃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树,入目便是一愣。 入目所及,整座城灯火通明。 光是高耸入云的建筑都有好几个,恢弘壮阔的院落更是有五六个,主街道上扯著的小灯笼应该是灵灯,又小又亮,將街道照的亮如白昼。 温郗:…… 这风月城建这么大做什么。 温郗眯起眼睛,身子倚在树枝上,开始想主意。 自己入城时的检测身份的那个小房间应该就在某个重要地方,温郗猜测那地方可能位於城主府內。 试一试吧。 温郗隱去自身气息,一路飞到了城墙大门处,闭上眼,回忆起了入城检测时的路线。 將路线图缓缓放於城內,温郗大致確定了那个房间的位置,一路疾驰。 一刻钟后,温郗站在屋顶上微微喘著气,如愿看到了刻有“城主府”三个大字的匾额。 温郗打了个响指,毫不脸红地夸了自己一句。 她还是太机灵了。 温郗脚下涌现灵力,一路生风,翻墙而入。 她也是知道中式建筑的风格,便直奔主厅,可刚走了两步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很强横的灵力波动,有人在打架。 温郗皱眉,拿不准要不要靠近——毕竟那灵力波动一感应便知绝对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实力。 她一个筑基后期上去跟他大爷的开胃小菜一样。 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出现在她手中,她不由稍稍定下心来。 还好,本命灵器没被限制,还能使用。 温郗抿著唇,又用灵力细细感知了一下—— 妈呀! 两个金丹巔峰期的搁这对打呢! 温郗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俩大佬打架,她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温郗骑著九宸溯音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王姨的小院。 降落在院子里的时候,温郗一时没剎住车,一头囊进了柴火堆里。 叮呤咣啷好一阵响,温郗已经做好了给王姨解释的准备,可等了半天,她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睡这么死吗? 温郗觉得应该是白天太累,所以晚上睡得格外踏实。她转身走进里屋,將手放在门上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夜风吹起,带著阵阵呜咽声,扫过寂静的小巷,吹起了温郗鬢边的长髮。 风听后,温郗的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还未来得及平復的心跳声。 “砰、砰、砰……” 温郗垂眸,突然停下了推门的动作。 静。 太静了。 第107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3)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无论是不是幻境,我都不能退(3) 温郗转过身,望向院落的大门,院落外也是一片死寂。 这很不正常,明明刚刚的大街小巷还无比热闹,此刻竟仿佛人全都消失了一般。 静到似乎这个世界只剩温郗一人。 温郗的背后莫名涌起一股寒意,她皱起眉头,转身走向主屋,抬手推开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都未曾惊醒屋內熟睡的两人。 温郗走到床边,掀开帷幔,一边使劲推著王姨一边呼唤她。 可没用。 王姨和小暖就像是被下了药一样,陷入了深度沉睡。 温郗抬手,掌心灵力涌现。 下一瞬,温和的木灵力便交织缠绕组成一个结界,包裹了整个小床。 虽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温郗也不放心在这种情况下將祖孙俩留在这里。 確认院內没什么异常后,温郗又在房间外留下了一道灵力护卫,才御簫离开。 去城主府。 刚刚打架那两边肯定有一个是幕后主使! 很快,温郗便又赶回了城主府。 这一次,她看到了遍地躺著的人。 他们都穿著统一的制服,应该是城主府聘任的护卫,有男有女。 温郗本以为他们是跟王姨和小暖一样,是陷入了沉睡,可当她去探查鼻息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皆已死去。 城主府內,尸横遍野,灵力溢散在空气中。 温郗呼出一口气,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对於她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来说,骤然看到这么多尸体还是需要缓一缓的。 不过几瞬,温郗便迅速平復好了情绪,再度感知周围的各系灵力波动,心下生疑。 就算城主府內那人的实力可能已经到了金丹巔峰期,可这些侍卫应该都是修士,怎么也不至於一点挣扎都没有就被了结—— 但她检测了几遍,四周的空气里的灵力浓度都很稀薄。 就好像是…… 等等—— 温郗眼神一凛。 就好像是,在睡梦中安详死去。 联想到王姨和小暖的状態,温郗呼吸有些急促。 这个人竟然在悄无声息中控制了整个风月城的人,所有人都被他拉入了睡梦中。 或者说,拉入了他的领域。 这是什么能力? 温郗搜遍脑海中看过的所有记载也就只是魂修跟这能稍微挨得上边,可金丹期的魂修就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吗? 这城里的人怎么说也要上万了吧? 温郗牵引著灵力继续小心地查看情况,却从轻微的气息波动中感知到了一丝不属於灵力的气息。 即便温郗没上过战场,但她仍然能清楚地確认这股气息,属於魔族。 这是所有弟子入青云道院后的新生必修课,感知魔力,感知幻魘。 所以—— 在城主府內打架的双方,有一方是魔族。 温郗眯起眼睛,默默攥紧了手里的九宸溯音簫。 她不能退了。 的確,温郗曾无数次怀疑过这里是那个秘境元灵布下的阵法幻境,是虚假的。 可她不能赌。 如果这是幻境,那幻境里的魔族清剿或者控制完所有人后,只剩她一个,她找不到阵眼自然逃不掉。 如果这不是幻境,真让魔族在悄无声息中拿下风月城,就相当於启明洲中心失守,魔族可以通过风月城袭向任意方向。 到那时,温郗不敢想像启明洲要搭上多少士兵和修士来守卫家园。 温郗不敢赌。 如果是人类之间的爭权夺利,温郗自然不会去多管閒事。 可魔族与人类,是种族间的血海深仇。 她修炼数年,享青云道院资源供养,修得一身功法,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装瞎子的。 温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得知不远处有一位魔族后也没有慌乱,而是迅速做出决断。 她这样的实力冒然参战也不妥,她拿那金丹巔峰的魔族根本就没办法。 温郗应该先去报信索求援兵。 心下有了决断,温郗立刻飞身离去,朝著最近的城池飞去。 —————— “嗡——” 温郗看著面前无形屏障上涌现的水波纹,眉头皱的更深。 所有的灵力都被弹了回来,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城,被封了。 温郗垂下了手。 这位魔族,竟然还是个阵法高手? 温郗咬牙,第一次暗恨自己在过往的两年半里一门心思用来提高修为,从没系统学习过阵法一道。 不然,以她的天赋,即便是横跨一个大阶段,也大概是能找到阵法弱点所在的。 也不会如此孤立无援。 温郗闭了闭眼,既然无法传递消息,那就回去帮城主一把吧。 是的,她已经猜到和魔族对战的就是城主。 温郗回去偷袭也好,全力一击也罢,能帮城主贏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拖延一下时间——她现在只能祈祷城主已经向外传了信。 温郗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栋茶楼的屋顶上,就在她全神贯注思索怎么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候,一道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自她身后响起—— “哦?竟还有个醒著的小虾米?看来是我失职了。” 温郗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半空中,一位女人当空而站。 她身姿高挑,穿著一袭紧身的暗紫色鳞甲,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外罩一件玄黑色斗篷,斗篷边缘以银线绣著繁复的云纹,无风自动。 女人面容艷丽却带著一股邪气,瞳孔是深邃的紫色,头上生有一对小巧的暗色尖角。 长发如墨,仅用一根骨簪隨意挽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下的危险气息。 女人周身散发著强大威压,让温郗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嘖,还是个水灵灵的小音修。”女魔的目光落在温郗手中的九宸溯音簫上,以及玉簫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金色光华,眼底带了一丝惊喜,“看来是天道垂青的宠儿呢。” “正好,抓了你,想必能炼成一具上好的傀儡。” 温郗深知境界差距巨大,应该抓住先机,她毫不犹豫,將九宸溯音簫至於唇边。 “九宸,惊鸿破!” 簫音骤起,尖锐激昂。 音波凝成数十只青色光鸟,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冲向女魔族。 每一只光鸟都蕴含著精纯的木系灵力,足以洞穿金石。 女魔族却嗤笑一声,不闪不避,指尖在空中隨意划动:“雕虫小技。” 一面由暗紫色魔气凝聚、布满了扭曲阵纹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青色光鸟撞在魔纹壁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但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便纷纷溃散成光点消散,未能撼动其分毫。 “只有这种程度吗?”女魔轻笑,五指张开,指尖迸射出五道更加凝练的暗紫阵纹,“试试我的『蚀骨魔阵』!” 阵盘旋转飞至,速度快得惊人。 温郗身形急退,同时簫音再变,转为急促的节奏:“柳絮隨风。” 温郗的身法瞬间变得轻盈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蚀骨魔阵穿透残影,將地面腐蚀出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还冒著滋滋的黑烟。 温郗虽然勉强避开主阵,但左臂还是被阵法边缘的魔气扫中,衣袖瞬间化为飞灰。 她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一道焦黑的灼痕,剧痛钻心。 温郗额间开始渗出冷汗。 “反应倒是不慢。”女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冷厉,“那这招如何?千幻魔蝶!” 她宽大的袖袍一抖,无数由精纯魔气幻化的黑色蝴蝶汹涌而出。 它们翅膀边缘锋利如刀,飞行轨跡诡譎难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包围向温郗。 温郗瞳孔收缩,將九宸溯音簫舞得密不透风,簫声化为实质的音波护盾。 叮叮噹噹—— 魔蝶撞击在音波护盾上,发出声声脆响。 每一只魔蝶的撞击都让护盾剧烈震颤,温郗虎口崩裂,鲜血顺著簫身蜿蜒流下,体內的灵力更是飞速消耗。 她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护盾终於不堪重负,出现裂痕。 一只魔蝶寻隙而入,划过温郗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另一只撞在她肩头,温郗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温郗不想原地等死,瞅准机会,转身开始逃窜,女魔轻哼一声,迅速跟上。 二人在城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温郗的灵力自然没有女魔一个金丹期修为的魔力多,但她的灵根给力,源源不断地吸取著周围的灵力滋养温郗受伤的身体。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早已过了夜半子时,来到凌晨日出时分。 女魔被狡猾得如同兔子的温郗给整的没了耐心,直接调动全身魔力將温郗逼停。 “该结束了。” 女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温郗面前,覆盖著鳞甲的右手直取温郗咽喉,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温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退反进,將全身灵力灌注簫中,直刺女魔族眉心要害。 这是毫无疑问会两败俱伤的打法。 女魔族没料到温郗如此豁得出去,仓促间变抓为掌,闪躲间一掌拍在玉簫之上。 轰! 气劲爆开,温郗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穿后方茶楼的墙壁,激起漫天烟尘。 高耸的茶楼在轰隆声中倒塌。 温郗躺在废墟中,被压在碎石下,浑身衣衫破碎,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 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砖石,九宸溯音簫也脱手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板上。 女魔缓缓降落至地面,一步步优雅地走向那片废墟。 她看著挣扎著爬出来的温郗,眼中带著猫捉老鼠的戏謔:“能在我手下撑过这些回合,足够让筑基期的你自傲了。” “可惜,螻蚁终究是螻蚁。” 她抬手拢了拢自己的碎发,语气娇嗔:“嘖,跟你打这么一遭,我精心打理的头髮都有点乱了,真是让人厌烦。” 温郗急促地喘息著,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她看著越走越近的女魔,目光扫过对方那精致华丽的鳞甲,完好无损的面容,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狠劲涌上心头。 她绝不能退。 温郗咬牙看了眼身后高耸的城墙,神色更加坚定,要是风月城失守。 启明洲將迎来一场浩劫。 第108章 我什么都敢做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我什么都敢做 就在女魔族距离温郗只有三步之遥,准备彻底了结她时,温郗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对著女魔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用微弱的气息轻声开口:“餵……你,你鳞甲……腋下那边,好像……裂开了……” 腋下? 裂开了? 女魔族闻言,本能地收敛一下手臂,视线下意识地想要往自己腋下瞥去——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在面对温郗这个已经毫无威胁的对手时,她根本没什么戒心。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温郗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声。 “九宸,缚!” 温郗周身灵力瞬间涌动,一直悄然潜伏在九宸溯音簫中的那十二道天道赐福金光骤然暴起。 它们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上女魔的双脚,並急速向上蔓延。 女魔心下一惊,体內金丹中期修为轰然爆发,紫黑色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想要震碎这些金色锁链:“给我开!” 然而,十二道天道赐福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对魔气有著极强的压製作用。 锁链剧烈震颤,金光与魔气交织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却顽强地没有立刻崩碎,反而勒得更紧。 温郗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自动回到她伸开的掌心中。 温郗的速度快得超出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女魔。在衝出的瞬间,她还顺手捞了一块比较完好的板砖。 此时,女魔刚好震碎了所有金色光链,她狞笑著也朝温郗衝去,想要捏死这个人类。 温郗看著逼近的女魔,突然笑了:“喂,你是阵修吧?知道什么叫音爆阵吗?” 女魔身形一顿,眼底带上一丝不解。 “就是把九百九十九道音咒,”温郗抹去眼角的血污,“埋在自己经脉里。” 女魔瞳孔骤缩。 温郗已將九宸溯音簫抵在唇边,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同归!” 她难道要自毁! 女魔立刻收起攻势,想要转身远离,她低低咒骂了一句“疯子!” 筑基后期的自爆自然杀不死女魔,但她也不想平白无故被炸伤! 温郗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嘿嘿,骗你的。” 趁著女魔转身的瞬间,她的簫声急转,无数音波锁链再次缠向女魔的双脚。 女魔反应极快,反手震碎音链,但温郗已来到她身前,玉簫径直刺向她的丹田。 “雕虫小技。”女魔冷笑,一把抓住簫管。 温郗却突然鬆手,双手结印:“九宸,爆!” 留在女魔手中的九宸溯音簫剧烈震动,十二道天道赐福同时亮起。 女魔闷哼一声,手掌焦黑,却仍死死地抓著九宸溯音簫。 温郗只好顺势一记扫腿,正中女魔膝弯。 “小贱人!”女魔暴怒,丹中期威压全开。 温郗如遭重击,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但在女魔族那双紫红色瞳孔骤然收缩的倒影中,温郗抡圆了胳膊,將体內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粗暴地全部灌注到手中那块朴实无华的板砖里,照著女魔族那光洁的额头—— 用尽平生力气,狠狠拍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姿態毫无章法,但效果还算不错。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板砖应声而碎,化作齏粉。 女魔族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方方正正的红色印子,迅速肿胀起来。 趁著女魔愣神的瞬间,温郗抽回九宸溯音簫,反手又举著玉簫一把狠狠抡在了女魔的脑袋上。 女魔瞳孔开始涣散,周身澎湃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温郗,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温郗脱力地跌坐在地,但顾念著要赶紧补刀,硬是拖著早已虚脱的身体一点一点爬到女魔身边,举起九宸溯音簫灌入灵力狠狠捅进了女魔的丹田位置。 瞬间,浓郁的魔力自女魔身体溢散,渐渐充斥了温郗的周围。 温郗並未停手,抽出九宸溯音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女魔的心臟,灵力灌入,心臟瞬间爆开。 担心魔族体质特殊,温郗举著玉簫像是做饭醃肉那样將女魔里里外外都捅穿了个遍,生怕女魔能藉机復活。 暗紫色的鲜血和著温郗身上流下的血渐渐蔓延至泥土中,四周的血腥气愈加浓郁。 隨后,温郗又以灵力化刃割下了女魔的脑袋。 迸溅出的鲜血喷了温郗一脸,衬得她眉心的红印更添几分嗜血的邪肆。 她还在咳血,勉强撑著身子起身,衣衫破碎,遍体鳞伤儘是血痕,整个人恍若地府爬出的恶鬼。 最后,温郗举起玉簫,奏响了一首渡魂曲。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温郗才放下九宸溯音簫,她看著伤痕累累的自己,又看了眼满地的狼藉,缓缓一笑。 空灵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响起,带著一种平静的执拗。 “我的確是个疯子。” “只要能贏,只要不死——” “我什么都敢做。” —————— 暂且不论伤口处的刺痛,仅是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就让温郗几乎难以站立。 但温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比女魔更强横的气息,陡然从城主府方向迸发。她强忍剧痛和眩晕,踉蹌著朝城主府方向奔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越发明显。 穿过最后一条街巷,城主府映入眼帘。 只见一道身著玄色文士长衫的人影,静静地站在城主府紧闭的大门前。 他身形頎长,光看背影,甚至会以为是一位儒雅的修士。 但温郗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周身那无法完全掩盖的属於幻魘特有的气息波动。 幻魘,为魔族饲养的一类妖物,可吞噬死在自己手里的修士的修为、记忆,幻化出修士生前的模样来迷惑人心。 他们听命於魔族,总能在调查后幻化出目標人物熟悉的亲友后辈,是启明洲修士公认的比魔族本身还要难缠的妖物。 就气息强度来看,这幻魘的修为竟然比刚刚那女魔还要高。 金丹后期还是金丹巔峰? 温郗简直要骂街,她此刻的状態可以说是油尽灯枯,这要怎么打?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出血,以此来保证自己神智的清醒。 这时,一位女修从大门后走了出来,她披头散髮,神色恍惚,看著伤的也不轻,嘴角还掛著血,不停地往下流。 温郗感应了一下,这位是人,应该是城主。 她不由得鬆口气,他大爷的要是再来一只幻魘,她气得能直接原地自爆。 都別活! 女修看见温郗时也是一愣,可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又陷入了绝望。 难道风月城真要在她手里失守吗? 那她可真无顏面见先辈…… 另一边的温郗已经决定,就算打不过,也得崩掉对方一颗牙解解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最后力气,將体內残存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本命灵器中。 九宸溯音簫簫身微颤,发出低沉的悲鸣,温郗举起玉簫,对准幻魘,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她指尖按下簫孔时—— “錚——” 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音,毫无预兆地划破了风月城死寂的天空。 这琴音温润又磅礴。 紧跟著琴音的,是一道青色的光芒。 温郗清楚地看到,那光芒撞到了城外的封锁阵法上。 下一瞬,笼罩全城的阵法屏障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隨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封锁,破了。 温郗眼眸微睁,眼底闪过欣喜。 太好了,是救兵! 琴音並未停歇,反而愈发清晰,如同流水,缓缓洗涤著城中瀰漫的幻魘製造的迷幻。 幻魘眯起眼睛,抬手对准温郗发动攻击。 温郗回神,立刻举簫抵挡,但她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不周山现,万法不侵。” “不周青垣阵,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郗面前出现了一道青色的防护罩,不远处城主的周身也出现了同样的防护罩。 温和的风系灵力將她牢牢护住。 第109章 姑娘,你好厉害啊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姑娘,你好厉害啊 流光之中,温郗看见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青年挡在她身前,一袭深紫色道袍,周身青色灵力环绕。 他缓缓转过身,与温郗视线相对。 男人五官俊美,身姿挺拔,那双桃花眼与温言的冷漠截然不同,慵懒中带著一股多情,瞳孔如宝石珠子般呈现淡青色,流转间好似天上星河。 他身上没什么配饰,只在右耳耳垂处戴了一枚银色耳钉,耳钉下坠著长长的浅紫色流苏,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男人修长的十指虚按,指尖轻拨。 青色的灵力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城中所有的束缚阵法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一般,尽数消散。 他微微侧首,眼底带著不屑。 “阵法一道,我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小小魔族,小小幻魘,你们很有勇气。” 说完这些,那青年看著伤痕累累的温郗,语气放缓:“信报上说还有一位女魔,我没探查到,是你杀了?” 温郗迟疑地点了下头。 见状,男人漫不经心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与敬佩,语气中带著笑意:“筑基后期单杀金丹中期……” “姑娘,你好厉害啊。” 见青年並没有出手解决幻魘的打算,温郗本想开口提醒他要速战速决,及时补刀。 但就在她张嘴的剎那,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赤红色剑光自她身后破空而来。 那剑自带劲劲剑风,扬起温郗鬢边的碎发,携著撕裂一切的肃杀之气直指城主府门前的那只幻魘。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幻魘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 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隨后,它的身体从被贯穿的心臟部位开始,如同沙雕般迅速瓦解、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在初升的朝阳下。 直到此时,一道身影才飞身落在温郗面前。 那是一个身著黑红双色裤装的青年,墨发高束,眉眼飞扬,带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桀驁。 他抬手一招,那柄赤红色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行飞回,精准地落入他手中。 红衣青年转身,身上的配饰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恰在此时,第一缕阳光从云层后出现,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温郗面前的世界。 光影在这一刻交织,生死在剎那间逆转。 温郗看著眼前这两位从天而降的青年,又感受著洒落在身上带著暖意的阳光,一时间难以回神。 真不可思议,她竟然还活著。 “不知诸位是?”城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轻声询问道。 紫衣青年转身拱手,虽是礼貌行礼,却自有独特的傲气。 他单挑眉头,低沉的嗓音懒洋洋响起,带著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青云道院,岱舆温氏,温执玉,” “奉命,前来守城。” 红衣青年將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垂於身侧,下巴一抬,嗓音清朗明亮—— “淮水叶氏,叶疏淮,奉命前来守城。” 温郗瞪大了眼睛,温、温执玉…… 叶疏淮…… 想到刚刚的琴声,她瞳孔一缩,猛地回首望向城门城墙的顶端。 在那城墙之上,端坐著一位男修。 一袭素净青衣,三千青丝半束於脑后、半散於胸前。男人手边的琴泛著柔和的青光,周身气质温和沉静。 他的背后,缓缓升起一轮朝阳。 很熟悉的画面…… 或许是某种默契在,男人缓缓抬头,也望向了城墙下的温郗。 视线交匯的那一刻,温郗看见了男人眼角下那颗痣以及他鬢边那缕青色的头髮。 那缕髮丝隨风飘扬,有些晃花了她的眼。 温郗的脑海中回想起曾看过的《启明洲名人軼事录》。 【虞既白,二十一岁结丹,同年与温执玉,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当时幻魘布万千心魔困城数日,虞既白闭目抚琴,七弦破空,天空流光倒泄,魔障尽消。】 在温郗的注视下,虞既白缓缓起身。 他眼眸微抬,神色温和,浅棕色的眸中带著对城中百姓的悲悯。 “在下青云道院虞既白,奉命前来保卫百姓,诸位苦守,实在辛苦。” 虞既白的声音悠悠响起,迴荡在温郗耳边。平和的语气、好听的嗓音都让她不由得一愣。 怔愣间,温郗突然笑了。 《启明洲名人軼事录》上说的没错—— “虞既白,嗓若清风。” 短短几个呼吸,温郗便已经明白。 她来到了五百年前。 来到了虞既白三人最意气风发,开始闯荡启明洲的时候…… —————— 感恩天道成全,时空轮转; 终是,故人得见。 第110章 虞既白,你的声音真好听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虞既白,你的声音真好听 温郗眼巴巴地盯著城墙上的虞既白瞧,身后城主三人却已经开始了交谈。 城主弯腰,行了一个温氏叩心礼:“未能立刻认出家主,还望家主恕罪。” “在下温念知,为岱舆温氏天干十系丁字脉第一百七十四代掌事人,於十六年前接任风月城城主一职。” 温执玉:“嗯,你发的信报上说有一位金丹巔峰男魔,一位金丹中期女魔。那个男魔现在什么情况?我感应到气息还在府里。” 温念知仍在弯著腰,语气恭敬:“被我用阵困住了,我想著或许能问出什么,便留了活口。” 温执玉微微点头:“做的不错,再过会悬镜堂那边会来人带走他,我一会跟你进去加固一下禁制。” 温念知:“是。可……我並未见那位女魔,不知?” 温执玉偏过头,视线落在了温郗身上,温念知顺著他的视线也看向了温郗。 温郗一个激灵,也不看虞既白了,急忙哑著嗓子开口:“我可没办法留活口嗷,那女魔都快弄死我了,我最后连板砖都用上了才杀了她。” “我当时急著补刀,连她的魂都给她渡了。”温郗摸了摸鼻子,最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真的很怕那女人有什么阴招復活。 看著温郗著急忙慌的模样,温执玉低低笑出了声:“姑娘,你真有意思。” 温郗:? 她都快噶了,哪就有意思了。 这温执玉才是真有意思。 温念知也安抚道:“不必忧心,那男魔是主谋,留他一个活口足矣,还没来得及感谢道友热心相助。如果不是道友解决了那女魔,我绝对无法在两人围攻下存活。” 她再度弯腰,语气诚恳:“我温念知在此叩谢道友。日后若有什么我温念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道友不要客气。” “赠与道友的谢礼我会即刻开始准备,烦道友稍等几日。” 这一次,她对温郗行的也是温氏叩心礼。 温郗没看明白这礼,好奇想问又觉得不太是时候,默默收敛了她那该死的好奇心。 温执玉:“小白已经御琴破了那幻魘的迷障,再过一两个时辰城中百姓就会自己醒来,你记得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温念知:“明白。只是这风月城势必要花费几天时间修整,我恐怕会有人趁此机会想要插手风月城的事……” 温郗默默环视一圈周围的废墟,嘴角微微抽搐。 看来不仅是她跟那女魔对打时阵仗大,这城主跟那男魔打的也是昏天黑地哈。 而且温念知这人精著呢,城主府周遭的建筑都倒完了,就城主府还屹立不倒——过招的时候都避著自己家的吧,真聪明。 温念知继续道:“这城主府有温氏先祖阵法庇佑倒是没事,我已经尽力將攻击控制在城主府內,没想到溢散的灵力还是殃及了周围,这附近的建筑都要重建。” 温郗:…… 她心虚地揣起手,后退两步开始抖腿。 对不起,当她刚刚什么也没说嗷。 “简单,”温执玉听完下巴一抬,周身灵力涌动,“等著。” 他闭眼片刻,再度睁眼时,温郗看见了温执玉眼底一闪而过的青色光辉。 风骤然停滯,万物陷入一片死寂。 温执玉抬起右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印。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盪开一圈圈淡青色的灵力涟漪。 地面以他为圆心,繁复深奥的阵纹瞬间亮起、扩展,灵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城池上空的天幕暗了下去。 阵法中央,流光溢彩渐渐组成了一个阵盘。 温郗先是看到一个繁体的“温”字覆盖了整个阵盘,隨后阵盘中便显现了一座山岩,散发著七彩的金属渐变光泽。 环绕著山岩的是一棵栩栩如生的树。 左侧的每一片叶子都燃烧著白色的火焰,右侧的枝叶则流淌著浓稠的墨色辉光。 两棵树的根系在山脚处交错盘绕,树冠则在峰顶相互融合,两树干的中心各有一圆形光点,分別呈黑白两色,形成一幅阴阳八卦图的模样。 这两光点牵引著整棵树木的枝叶缓缓旋转摇曳。 灵光自阵盘上洒落,黑白交织的光影笼罩了整座城池。 温郗有些愣神,这是岱舆温氏的族徽吗?真是帅啊。 温执玉立於光中,衣袍翻飞。 他略略抬眸,轻声开口,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至天地。 “阴阳巡天,神树临空。我以岱舆温氏家主之名,在此立阵——” 温执玉单手停於身前,手印变幻,灵力翻涌。 “岱舆温氏执道,万灵退散。” “周遭邪魔尽退,外人不可拦!” 语毕,空中的阵盘猛然一震,隨后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凛冽的威压如同海啸轰然扩散,传至周围方圆百里。 那旋转的族徽,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 此时,虞既白也走到了温郗身边。 温念知急忙开口道谢。 温执玉摆手:“还是你厉害,苦守了这么多天。我们赶到时,那幻魘已经在强弩之末了,你废了不少力气吧。” 虞既白温柔一笑,语气平和:“算我们捡漏,城主谬讚。” 温执玉搭上了叶疏淮的肩膀:“真要谢就谢叶疏淮吧,他负责的最后一击。” 叶疏淮:“要不是你在闯城的那瞬间布下阵法克制幻魘,同时增强我的攻击,我也做不到一击毙命啊。” 他自恋是一回事,但也不会把什么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温郗却抓住了重点:“多日?可我们连一晚上都没过啊?” 其余人俱是一愣。 温执玉皱眉:“怎么可能,光是我们赶到这就花费了半日,温念知寄来的信件传到悬镜堂还需要大半天呢。” 温念知垂眸:“看来,那女魔的阵法確实很厉害,城內城外的时间流速出了差別。或许是想降低我的警戒吧。” 温执玉来了兴趣:“真有意思,照这样来看——要是继续钻研下去,岂不是阵法外的人可以通过时间差见到几天前的阵法內的人,甚至跨越时空呢。” 虞既白微微摇头:“又来了,你总是有这么多的点子。” 叶疏淮立刻举手:“研究完了我要第一个玩!” 温郗眼眸闪了闪,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直到虞既白站在她身边,温郗才终於放下戒心。 泄力后,本就重伤在身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无论虞既白认不认识她,至少温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相信他。 虞既白心下一惊,刚要伸手去扶,温执玉已经顺势抬手接住了温郗。 倒在温执玉怀里,温郗的视线却还在虞既白身上流连,眼底带著眷恋。 她想她师父了…… 虞既白微微蹙眉,神色担忧:“姑娘,你还好吗?” “……”温郗扯了扯嘴角,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虞…既白……你的声音……真…好听……” 要是师父没受伤该有多好…… 这是温郗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很小,但三人都是金丹期修士,耳力自然不差。 虞既白一愣。 温执玉挑眉。 叶疏淮瞪大了眼睛。 第111章 您该喝药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您该喝药了 说完这句,温郗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温执玉收紧胳膊,將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虞既白转身对温念知轻声道:“城主,劳烦您带她进屋休息养伤,另外再找两个女侍在一旁看护,执玉抱著她进房不合適。” 温执玉挑眉,心中也觉得虞既白的提议甚好,只是看著小姑娘苍白的脸色,还是莫名地很不放心。 温念知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家主,我来抱这姑娘吧?” 温执玉回过神来:“嗯,找城里最好的医修来医治,我估计她受的伤不轻。” “是,家主。”温念知抬手小心地接过温郗,走进了城主府。 —————— 温念知离去后,温执玉双手环臂,缓缓勾起唇角,看著虞既白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叶疏淮一向直来直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虞既白,出言调侃:“我们老虞在这还有仰慕者呢?嘖嘖嘖,在道院就属你收到的荷包最多,没想到跑到风月城还有追隨者。” 虞既白蹙眉,轻声提醒:“別胡说,莫要影响了那姑娘的声誉。” 虽说启明洲如今已经没了什么男女大防,对男女关係也看的很开,但虞既白觉得这样將一名女子与自己扯上关係,对那姑娘太不尊重。 经过虞既白这么一说,叶疏淮反应过来,闭眼打了下嘴。他这人没坏心思,就是心性单纯,凡事总想的不太全面。 叶疏淮:“呸呸呸,我胡说我胡说,幸好这就我们三个人。” 虞既白:“所以,我们要走吗?不是说游歷整个启明洲?还是说再留几天?” 叶疏淮抬手,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红光消散:“要我说,直接去边界好了,绕一圈,估计能把魔族边界搅个天翻地覆。” 虞既白有些惊讶:“你不先回家一趟吗?叶氏那边不是一直在催你?” “嘁,”叶疏淮满不在乎,赌气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不杀满一百个魔族我是不会回去的,谁让他们总觉得我不如我姐。” 见叶疏淮那幼稚的样子,虞既白笑弯了眼:“叶姑娘確实厉害,不过你们之间差了十几岁,又何必相比。” “我不管,等什么时候我修为超过我姐了我就回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叶疏淮伸手比划了一下。 温执玉却一直没出声。 虞既白注意到了不对劲,轻声询问:“执玉?你怎么了?看著似乎不太好。” “嗯?”温执玉回神,淡青色的眸子闪了闪,他思忖良久后道:“在这里待几天吧,至少要等悬镜堂的人到了再离开。” 虞既白点头:“这倒也是,万一魔族捲土重来,温城主想必也难以招架。” 温执玉一左一右揽上自己兄弟的肩膀,吊儿郎当地开口:“走了,我让温念知她给我们准备客房去。” 叶疏淮:“我要最上等的客房,不然配不上我淮水叶氏的档次。” 虞既白笑了:“你不是坐树上都能睡著吗?” 叶疏淮:“……那是意外,本来就困得不行,结果还从树上摔下来了。” 摔下来就算了,还正好砸到院长;砸到院长就算了,他还没来得及跑掉;没跑掉就算了,他当时还正好说梦话吐槽院长为人太死板—— 结果就是,直接被院长打包扔进千痕谷了。 想起来这事,叶疏淮就气得不行。 “我说,”叶疏淮一把揪住了虞既白的领子:“你们两个当时就在旁边,一脚把我踢旁边那树上很难吗?” 虞既白笑眯眯道:“执玉说,希望能给你和院长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我觉得很有道理。” 叶疏淮:…… —————— 为了方便、也为了不失偏颇,温念知身为城主,將温郗他们四人安排在了同一个大院子里,也是城主府里最好的院落。 温郗再度恢復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的头还在痛,不过身上的伤口倒是都已经癒合,枯竭的灵力也都已经补满,看来城主给她找的医修水平还不错。 “嘎吱——” 拉开房门,温郗愣在了原地。 院落里,高大茂盛的槐树屹立,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凉。 在那阴凉地中,温执玉高高举起双臂,双手成爪,一只腿站立,一只腿做高抬腿状;叶疏淮则是一个前弓步,两手似乎在打螳螂拳;而虞既白—— 虞既白捂著脸,无奈地拦在两人中间。 温执玉抬起的腿蠢蠢欲动:“你竟然敢偷我的酒!” 叶疏淮晃著身体,满脸戒备,生怕温执玉给自己一脚:“別这么小气,就拿了一壶而已。” 温郗:…… 有一说一,她因为这俩货的酷炫出场真的想夸一句帅的,但现在是怎么都夸不出口了。 虞既白放下手,抬眼就看见了门后的温郗,他眼前一亮,来了一个话题转移。 虞既白清朗的嗓音里带著关切:“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唰!” 三道视线凝在了温郗身上。 被迫成为焦点的温郗:…… 行,虞既白她也不想夸了。 温执玉放下了手:“嘿,感觉怎么样?昨天老叶可是给你输了好久的灵力呢?” 五行中,水生木。 水系灵力可辅助木系灵力,所以叶疏淮是可以为温郗进行基础治疗的。 叶疏淮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没、也没有,你別瞎说。” 温郗拱手,真诚道谢。 儘管早就知道叶疏淮是天水灵根,真见到他时温郗还是有些惊讶。 这性格竟然是水灵根? 看来天道赐的灵根也是有点偏差哈。 不过也是,顾千远那种平淡如水的性格还是火灵根呢,灵根这东西可以体现修士性格,但也不绝对。 恰在这时,一位女侍站在院落门口,语气恭敬:“大人,您该喝药了。” 她是对著温郗说的。 温郗小脸一垮,怎么又要喝药? 她討厌这种苦兮兮的中药,喝完后一整天嘴里都会泛著苦。 女侍:“大人?” 温执玉三人好奇地看著一脸纠结的温郗,有些疑惑。 第112章 这位小道友真有品味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这位小道友真有品味 虞既白想的多,以为温郗是不放心,便开口解围道:“这药是昨日便开始熬的,药效应该还不错,你若是有顾虑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喝?” 温执玉没说话,算是默认。 叶疏淮:“啊?为什么?我们又没受伤,这药看著可难喝了。” 虞既白蹙眉,背在身后的手掐了叶疏淮一把。 “嗷!”叶疏淮叫了一声,缩进阴影里,一边用手揉著自己的小臂一边哀怨地瞪著虞既白。 虞既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望著温郗,笑的平和。 温执玉眯起眼睛,看看虞既白,又看看温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被自己的年轻版师父看著,温郗更不好意思。 她接过被递到自己面前的药,笑得比哭还难看:“能一会喝吗?我出去买些点心蜜饯什么的。” 女侍有些憋不住想笑:“大人,这药不苦的。” ! 唉,瞧这事整的,温郗一摆手,端起药一饮而尽,尽显豪爽。 下一秒,温郗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神色痛苦。 叶疏淮一脸好奇。 虞既白一惊。 温执玉皱眉,上前一步想要帮忙:“有毒?!” 女侍嚇得脸都白了,急忙低头请罪:“不,不可能啊,我全程都在旁看著的,大人恕罪——” “呃…不是……”温郗皱起小脸,艰难出声,“没毒没毒。这药苦是不苦……但为什么是酸的?” 女侍头低的更狠了:“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府医只说了不苦。” 温郗:“……行。” 她又安慰了女侍几句,打发走女侍后和温执玉三人走进了正厅。 女侍很有眼色地为四人端上了茶水。 叶疏淮一拍桌子,好奇地看著温郗:“这位道友,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温郗抿了抿唇:“我名顾郗,天启京都人士。” 温执玉笑了:“真是巧,我们这三人没一个是天启的,如今倒是见到一个——等等,哪个xi?” 温郗眨眨眼,用灵力在空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郗』,意为庇佑一方的希望。你们都不是天启的吗?请见谅我自幼体弱,没出过门,不太了解外面的事。” 虞既白微微蹙眉,自幼体弱? 温执玉沉默了,不是昨天才一板砖拍死一个金丹中期女魔吗? 在场唯一觉得这句话没问题的就是叶疏淮了,他很仗义地拍了拍胸膛:“唉,没事,体弱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我自小还是被祖传的灵珠吊著命长大的呢,现在不还是比他们两个都厉害。” 温执玉:? 臭不要脸的,叶疏淮打贏过他吗? 虞既白礼貌微笑,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下次在叶疏淮打坐的时候去他旁边弹《百鸟朝凤》,吵不死他。 温执玉懒得跟叶疏淮那货在温郗面前拌嘴,只是对温郗解释道:“四大世家是不归属於任何国度的,很巧,我们三个恰好就都来自四大世家。” 温郗:? 四大世家? 她修炼这两年咋没听过这个称呼。 岱舆温氏和九徽虞氏她倒是知道,可淮水叶氏没听人提起过啊?还有一个世家是什么? 温郗不懂,但温郗也不敢问。 毕竟再问下去就更像是魔族或者妖族那边派来的臥底了,什么都不知道——哦,魔族臥底知道的都比她多。 温郗还不確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了五百年前,也不確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五百年前的风月城还是某人用阵法製作的五百年前的假世界。 她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面前的人里还有虞既白,万一因为她而造成时空混乱、因果导致而降下天罚,温郗会自责死的。 温郗点头:“哦哦,多谢您的解释。” 温执玉懵了:“您?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纪,虽说我们之间修为有差距,倒也不用这么生分。” 温郗:“马上就十七了。” 还差十一个月而已。 叶疏淮:“那不就才十六岁?真小。” 在启明洲,凡人百姓或许十九、二十岁就能嫁人了,但对於修士而言,这年纪跟小树苗没什么区別。 温郗礼貌微笑:“你们不也才二十一岁。” 温执玉来了兴趣,漂亮的青色眼睛里全是笑意:“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偷偷关注我们中的谁?” 虞既白开始坐立不安。 叶疏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选择闭嘴看热闹。 温郗:…… 不知道几人误会自己暗恋虞既白的温郗,只觉得温执玉在自恋。 “啊?”温郗脑子转的极快,“你们三个的大名年轻人哪有没听过的,而且不是都上天命榜了,有什么稀奇的。” 温执玉挑眉:“这样啊,好吧。” 叶疏淮嘆了口气,虞既白却是鬆了口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温郗:? 这俩人到底在失望什么? 觉得三人组怪怪的,温郗端起自己那杯茶开始低头品茶装哑巴。 三人组却是一点都閒不住嘴,一个比一个话癆。 叶疏淮:“本来能早些出来的,都怪温执玉——誒,你那时候到底墨跡什么呢?” “不过是多等了一日,没什么。”虞既白端起手边的茶杯,一点点撇走茶叶,语气平和,“若不是晚走一日,风月城这个任务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本来真的能按时出来!”温执玉撇了撇嘴,“奈何小墨那孩子拽著我非说捨不得我走,骗了他几句才得以脱身,结果萧老头又非要我临走前留个解道碑,他说你们都布置了。” “我都说了不想留不想留,那新弟子入了我的幻阵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是幻象,到时候还要院长他们一个个去救。可惜啊,他非要。以后有他忙的咯。” 虞既白有些惊讶:“你竟然真的留了?” 温执玉挑眉,勾起唇角:“昂,我雕刻了一个小爱心留在那,萧老头看见一定会很惊喜的。” 安静喝药的温郗:? 等等—— 心形的? 温郗举手,弱弱开口:“那个,温道友,你在解道碑上留下了什么话?”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温执玉三人一愣,他们將视线放在了温郗身上。 温执玉眨眨眼,笑著道:“你猜猜?” “……”温郗礼貌微笑。 “好了,执玉,別欺负小姑娘。”虞既白喝了口手中的茶,轻声提醒。 温执玉:“得得得,小白还是这么知礼节——我留下的话啊,是——” 他顿了顿,本想再卖个关子,可偏偏温郗那双大眼睛眨呀眨,亮的不行。 温执玉投降般地嘆了口气:“算了,我写的是——『选我,』” 温郗一愣。 “算你小子有眼光!” 话音落下后,温郗愣了几瞬,突然低下头笑了:“……原来,是你留下的……” 她跟这三人组还真是有缘。 不过,如今想来,那句话、那座碑也確实是温执玉的风格。 他似乎永远都是最独特的那个。 温执玉没听清:“什么?” 温郗摇头,笑容明媚:“没什么,很特別的一句话,我喜欢。” “嘖,”温执玉爽了,隨手拨了下头髮,“这位小道友真有品味。” 温郗:…… 什么叫小道友,他们仨现在明明也才二十一岁。 她又想到了刚拜师的时候,虞既白非说她【好小。】 真不愧是好兄弟哈。 第113章 该死的误会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该死的误会 叶疏淮哈哈大笑:“我不行了,那小老头这么死板,看见你的解道碑不会把脸都气紫了吧。” 温执玉:“要我说,青云道院也该改改那些破规矩,院长都把院里弟子管成小傀儡了。” 虞既白没说话,但看样子也是支持的。 叶疏淮耸了下肩,带著小脾气似的敲了敲桌面:“问题是他自己年轻时候做的事一个比一个疯,老了却把我们都束在条条框框里,真不公平。” 虞既白放下茶杯,轻声开口:“我师父曾说过萧家人都是被规矩束著的疯子,是否发疯不过是时间问题。院长他应该是已经发完疯了,所以回归到了原本克己復礼的模样。” 温执玉一针见血:“是因为让他愿意发疯的人不在了吧。” 虞既白垂眸,不做回答。 听著这三人当面蛐蛐自己的老祖宗,温郗喝著茶,也不方便接话。 不过,凭什么说她天启皇室都是疯子? 温郗觉得自己很正常。 而且她看萧杙跟萧青嵐都挺正常的,人可不能以偏概全嗷。 温郗转念一想,难不成是还没到年纪? 她默默留了个心眼,打定主意以后如果萧杙发疯必须拦一下。 聊著聊著,温执玉又把话题引到了温郗身上。 温执玉:“顾道友,我看你天赋完全称得上绝佳,有打算尝试一下考青云道院吗?距离下一次招生只剩不到三年时间。” 温郗:“啊?我、我没这个打算,我家里人看得紧,没打算让我出去修习。”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温执玉也不能直说人家家里教的没青云道院的好,只能又委婉劝了一句,毕竟一位天才如果得不到好的资源培育太过浪费。 温执玉:“其实,在安全能够完全保证的情况下,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恰好,青云道院就能做到保院內弟子不死。” 当然,只是不死。 你要是犯了什么事,或者被自己峰主带去拉练半死不活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 温郗:“……可你们似乎刚刚还在说你们院长坏话。” 三人沉默了。 虞既白轻咳一声:“就事论事。” 温执玉默默低头:“对人不对事。” 叶疏淮抬著下巴,二郎腿一翘:“昂,就是在说坏话,咋啦,说坏话也不耽误我们夸他啊。” 温郗:“彳亍。” 坐了这么一会,温郗的头又开始疼,她起身告辞。 虞既白隨之起身:“需要我帮你喊府医吗?” 温郗摆手:“不用,我回去调养一下就好了。” 温郗离开后,温执玉望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秒后也起身离去。 虞既白抬眉,眼底带著一抹寻味。 叶疏淮:“嗯?他去干嘛?” 虞既白又端起了自己的茶,闻言微微摇头:“不清楚,或许——” “是想要认识个朋友。” ———————— 另一边,温郗刚关上自己的门,就听到有人敲门。 拉开房门,温郗看到了那双淡青色眼眸。 温郗拱手:“温道友,有事找我?” 温执玉:“不用这么生分,怎么说也算並肩作战过。” 温郗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於是微微点头,语气真诚—— “温家主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执玉:…… 他如此擅长用最短时间跟人打成一片的傢伙,今日倒是在小姑娘这碰了壁,稀奇。 看著温执玉被噎住的样子,温郗眼底染上一丝笑意,逗人就是好玩。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温执玉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陶瓷瓶。 温郗疑惑地看著温执玉將小瓶子递到自己面前,没敢去接。 实在是即便过了五百年,温执玉的风评依然不算可靠的那一掛。 墨师叔之前提到过,当时道院里有句人尽皆知的话——“没危险的时候,温执玉就是最大的危险。” 温执玉:“这是八品復元丹,可以缓解你的伤势。” 他看的出来温郗受的伤不是小伤,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反杀那位女魔的,但即便有家族长辈给的灵宝助阵应该也极为不轻鬆。 她的伤根本不是城主府里那位医修能在短时间內医治好的。 担心温郗不好意思收,温执玉直接把瓷瓶塞到了她的手里。 温执玉:“如果不是你,城主跟本撑不到我们赶来,或许风月城就真的被攻破了。我们还没谢谢你帮我们完成了任务,保护了这么多百姓呢。” “这丹药,就当是谢礼吧。” 话都这么说了,温郗要是再推辞就不合適了。 她双手接过,頷首道谢。 本以为温执玉送完药就会走,但他还是站在门口,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呀眨呀,决口不提告辞的事。 温郗:…… “要不——您进来坐坐?” “就等你这句话呢,那我就失礼了。”温执玉笑了,抬腿进了房间。 温郗微笑:“不会。” 启明洲又没那么封建,这地方早就没什么男女大防了。 ———————— 不远处,叶疏淮和虞既白扒著门框,偷偷目睹了温郗门前发生的一切。 叶疏淮使劲晃著虞既白的袖子,激动地脸色涨红:“进去了!进去了!” 他拼命压下自己的音量,捂著嘴咯咯咯笑个不停。 笑够了,叶疏淮下巴一抬,得意地衝著虞既白使了个眼色:“我早说了,他对那姑娘不一般。” 虞既白罕见地和叶疏淮保持了同一个看法——毕竟叶疏淮从小被娇宠著长大,行事幼稚,心性单纯,考虑事情时总跟他和执玉不在一个方向。 虞既白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不急不缓:“再看看吧。” 温执玉这人虽然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但其实很可靠也很敏锐细心,绝不会这么没分寸地硬往別人房间里凑。 应该是对顾道友有些好感的吧? 执玉难道要开窍了? 真是稀奇。 叶疏淮摸了摸下巴:“你说,如果顾道友对他没意思,我们是不是就能看温执玉笑话了。” 叶疏淮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好友的担忧,全是对自己某天能幸灾乐祸的期待。 “可能吧。”虞既白笑弯了眼,清朗的嗓音也儘是笑意。 两人无比默契地站到了同一阵线。 第114章 你是不是看上虞既白那小子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你是不是看上虞既白那小子了 屋內, 温郗抬手用灵力给温执玉倒了杯茶,隨后坐在了椅子上。 温执玉不说话,温郗也不急,慢慢品著手里的茶。 有一说一,城主府准备的茶挺香的,也不知道怎么炒的,一点不苦,回味偏清甜。 一边喝,温郗一边默默猜测温执玉的动机。 难不成是怀疑她的身份来歷,要把她抓回去审问? 如果真是这样,她也要想想办法。温郗的脑子开始生成鬼点子。 终於,温执玉动了。 “顾道友,你——”温执玉身子前倾凑近温郗,拉长了语调。 温郗有些紧张,口中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 温执玉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看上虞既白那小子了?” “噗——” 一口茶被温郗喷了个彻底。 温执玉被温郗这反应给嚇了一跳,当即站起身,神色有些无措。 温执玉:“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温郗拍著胸脯咳嗽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能开口说话,“……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温执玉:“唉,我这人何等聪明,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我们初遇时你眼睛都离不开那小子。” “您误会了……”温郗嘴角微微抽搐。 这温执玉到底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能对虞既白有意思,那可是她“老父亲”! 温执玉食指轻扣桌面,语气认真:“顾道友,你不用有顾虑,我可以向你保证虞既白那傢伙人很不错,又细心又温柔。”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没別人了,你不用担心话本上写的那些婆媳关係不和谐之类的矛盾。” 听到最后一句,温郗眼神一顿,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询问更多:“虞既白……家里没別人了是什么意思,他们都……” 虞既白只告诉温郗他五岁便入了青云道院,从没提过家里人的事情,温郗虽然有所猜测但一直没敢往那个方向去猜。 温执玉皱眉:“你竟然不知道?十六年前,九徽虞氏参与人魔大战,全族覆灭。只剩他一个虞既白,所以他自幼便立志要復兴虞氏。” “要不是他师父携青云道院眾人联手护住了九徽虞氏的宗祠和资源,虞既白会比现在更难过。四大世家也会变为三大世家。” “正是因为虞既白的存在,九徽虞氏才没被人忘记。” 温郗垂下视线,眸光闪了闪。 她自幼经歷那么多事情,养成了敏锐通透的性子。拜师两年,她看的出来虞既白对自己的过往始终抱有一种矛盾的態度。 怀念又逃避。 不想让师父优思,温郗从不过多探寻提及。 《启明洲名人軼事录》上说虞既白是九徽虞式最后一人,温郗那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虞既白年龄最小又一直未有道侣,虞家其他人应该是已经飞升或者仙逝了。 原来,他自五岁起,便没有家人了吗? 如今从温执玉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温郗再也无法自我安慰。 看著温郗的神色,温执玉眉头皱的更狠:“你怎么了?是旧伤復发了吗?你的脸色——” “我没事。”温郗出言否认,“只是……大概还没休息好……” 温执玉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 “嗯,你放心。”温郗点头,隨后打开瓷瓶將手里的復元丹送入口中,“谢了。” 她的伤的確很重,也没必要再跟温执玉客气了。 温郗的心防不低,从不会主动与人拉近距离,但温执玉是虞既白的挚友。 所以,她信他。 温执玉摆手:“小事,於你有用就好。” 八品的丹药入口即化,温郗的眉毛又渐渐皱了起来。 这丹药的味道咋这么怪? “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气息,”温执玉喝了口茶,神色骄傲,“这是我最新研製的新版復元丹,跟其他人的復元丹味道可是大不相同。” 温郗又细细品味了一下:“荆芥……味?” 温执玉:“对咯,真厉害,一尝就尝出来了。” 温郗:………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些明白未央林里那一大片荆芥是谁种的了。 不愧是温执玉哈。 温执玉:“怎么样?是不是提神醒脑。” 温郗点头,隨后再次认真重复:“温道友,多谢你的丹药。另外,我对虞既白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温执玉压低声音,摆出了一副“情感导师”的模样,语重心长:“两个彆扭的人在一起会有点难哦。” “我看那些话本上的两个主人翁都是因为没长嘴才有各种误会的,虐来虐去其实就差说开——” 温郗一拍桌子:“温执玉!” “嗯哼。”温执玉挑眉,得逞一笑。 他將手放在桌面上,两手撑著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一双月牙:“你终於肯叫我名字了,顾郗。” 温郗:…… 她深吸一口气,礼貌微笑:“行,温执玉,我也不跟你客套了。”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虞既白虞道友只是单纯的欣赏,欣赏!懂吗?仅此而已。” 见温郗皱眉,温执玉也正色道,低声道:“嗯,我知道了,彆气,好吗?” 温郗:“我没生气。” 看著温郗的模样,温执玉垂眸,掩去思绪。 他的確话多,但仅对相熟之人。 温执玉没有多管閒事的乐趣,对陌生人更是习惯性带著一种疏离。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从见到顾郗第一眼起,温执玉就对这位极有天赋的小姑娘很感兴趣,总想藉机多聊几句。 难道顾郗就是传说中的面善之人? 思来想去,温执玉也只能对温郗说一句—— “顾道友,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 这句话,温郗倒是无比赞同。 温郗缓缓开口,空灵的嗓音恍若琉璃相碰:“是的,温执玉,我们有缘。” 她扬起一抹笑容,精致的眉眼霎时明媚起来,眉心的红印在少女脸上不仅不显的妖艷,反而衬出几分悲悯的观音相。 温执玉一时有些怔愣。 他顿了顿后才开口:“顾郗,你的声音也很好听。你是——音修吗?” 温执玉想起来初见时,这姑娘手里似乎握著根玉簫。 温郗:“是的。” 温执玉点头,想再说些什么,抬眸却看见了温郗有些疲惫的神色。 他恍然惊觉,自己有些过於失礼。 “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时找我,我先告辞了。”温执玉懊恼自己的反常,起身拱手告辞。 直到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温执玉才转身大门走向虞既白的房间。 顾郗和小白实在有缘,竟然都是音修。或许俩人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第115章 虞道友,能借点钱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虞道友,能借点钱吗 温执玉走后,温郗双腿一盘坐在了床上。 復元丹开始生效,源源不断地滋补著温郗损伤的经脉和身体。 当她再度睁眼时,又是一天早晨。 温郗的头终於不疼了。 確认自己状態好一些后,温郗立刻翻身下床,想了想后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一声不吭地失踪总是不好,她要回王姨家看看。 走到院门时,温郗想到了什么又一步步退回来,敲响了虞既白的房门。 “嘎吱——” 虞既白看见温郗时先是一愣,隨后露出一抹笑容:“顾道友,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那个……”温郗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虞道友,你能借我点银子吗?” “啊?”虞既白懵了。 温郗搓了搓衣角:“我知道这很不合常理,但我跟家里人走散了,我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灵石也没有。” 那都答应人家王姨要给五十两银子了,总不能仗著自己是修士就说话不算话吧。 温郗默默寻思,提前借自己师父五十两银子应该没事吧,大不了五百年后还给虞既白嘛,咳咳。 见虞既白有些欲言又止,温郗善解人意地开口:“当然,您要是为难就算了。” “这点银子我自然不会为难,只是,”虞既白指了指温郗的院落,眼底笑意更甚,“温城主昨日已经將谢礼抬进了你的侧房,我想顾道友或许並不需要向我开口。” 温郗:? 坏了,光顾著做好事,忘了谢礼这一茬了。 她乾笑两声:“哈哈,哈哈,你瞧瞧我这记性,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温郗拱手说了句告辞就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房间,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去借钱了,结果自己本来就有。 拿上五十两银子后,温郗再次踏出了城主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清晨的阳光还算温和,洒在一条遍布碎砖烂瓦的街道上。 此时的一处小巷中。 一位大娘牵著位四、五岁的小女孩,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著什么。 小暖噘著嘴跟在王姨身后,奶声奶气地询问:“奶奶,仙子姐姐到底去了哪里啊?” 王姨嘆了口气:“她要是找到家人回家了还好,我就怕她是晚上出去被人绑走了……” 毕竟温郗身上自带贵气,虽然身上没什么首饰,但她那衣服里里外外都不是凡品,风月城里鱼龙混杂,要是有人谋財害命,那孩子该怎么办啊…… 图钱还好,应该暂时不会伤害顾郗;要是图色…… 小暖垂下了头,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不吵著要仙子姐姐了,姐姐平安回家就好……” 王姨揉了揉小暖的脑袋,將孙女搂进了怀里。 王姨:“没事没事,顾姑娘是有福之人,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问了几圈,都没什么头绪,王姨的视线放在了城中心。 那里的的建筑塌的塌,歪的歪。 小暖:“奶奶?” 王姨轻声呢喃:“你说,顾姑娘会不会晚上去了夜市,进了酒楼,建筑倒塌后被……” 小暖没听清,以为奶奶是要去那边继续找仙子姐姐,便扯著王姨的手往城中心那边走。 王姨攥紧小暖的手,慢慢走向城中心。 —————— 另一边,温郗刚站在街道上,唤出自己的九宸溯音簫准备飞过去,身边便窜出一道红色身影。 “气死我了!修个茶楼还非要我过去督查!虞既白那货一天天的就是想得多!” 叶疏淮骂骂咧咧地从温郗身边飞了过去,儘管气得要死,擦身而过时也没忘了说一句“顾道友,日安。” 世家大族的教养哈。 望著远去的红色流光,温郗垂眸却看见地上多了一块玉质符牌。 她走过去,蹲下身捡起。 玉牌约莫手掌大小,呈青色,上面有青云道院的標识,应该是叶疏淮刚刚掉的。只不过跟温郗的相比没有中间那块凹槽,也没有那么精细的云纹。 正面就是简简单单的青云道院的院徽。 温郗反手將玉符翻过来,发现玉符底端雕刻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叶脉精致,栩栩如生。 这应该是叶疏淮自己刻的吧?真有意思。 温郗將玉牌收进袖中,寻思著叶疏淮离去的方向和自己要去的王姨家在一个方向。 那就先追上叶疏淮把身份令牌还他,再去找王姨吧。 温郗抬手,九宸溯音簫青光一闪,自动变大,驮著温郗就飞了出去。 —————— 此时,王姨和小暖已经来到了城中央。 她们小心翼翼地踩著石头疙瘩往前走,王姨嘴里不住念叨:“哎哟喂,这该死的魔族……把好好的一条街给弄成这模样……” 小暖乖乖跟著,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到一处塌了半边的茶楼附近,有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拿著工具比划,商量著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这烂摊子。 王姨停下脚步,弯腰对小暖说:“乖囡,在这儿等著,別乱跑,那边太危险了。” 她指了指工人脚下那些摇摇欲坠的房梁碎木。 小暖点点头,立刻停下脚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王姨这才快步走向那几个工人,有些稀疏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几位师傅,几位大人,劳驾问一声……这、这房子塌成这样,当时……没砸著人吧?有没有人死……” 其中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男人,回头笑的豪爽:“死?想多了大妹子,那魔族虽然將我们都困在了梦里,但也因此让我们的身体被禁錮,不会被这碎石砸伤,也算因祸得福了。” “后面的时候,温执玉大人和虞既白大人配合地完美无瑕,我们每个人醒来就在废墟上躺著了,一点事没有。” 当时那个场景该怎么形容呢? 可谓是鬼哭狼嚎,仰天长啸。 一觉醒来家没了,完了你自己坐在自己家的废墟上面睡得老香了。 所有人在得知两个魔族一死一囚禁后没有一点后怕,都是惋惜的不得了,说便宜那魔族了——他们恨不得將那两魔族挫骨扬灰! 一点素质都没有的死魔族,知道在城中央买个房子有多难吗?! 那都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辛苦钱! 幸好城主开了岱舆温氏的私库进行补助,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心梗跑去抹脖子。 王姨听到这才鬆了口气,继续打听:“那大哥,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姑娘啊,眉心有个红印,瞧著很贵气,生的就像那画上的仙子观音娘娘一般。” 男人歪著头,皱眉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没见过”。 第116章 不若继续向前,追求更好的可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不若继续向前,追求更好的可能 王姨:“咦!咋可能嘞?那其他人呢?” 男人摆摆手:“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姑娘跟天仙一样,出现在街头,我们这条街的人都得知道,不可能没印象。好了好了,你也別在这站著了,我们要开始干活了,这些楼要修好久呢。” 此时,那半截茶楼的残破屋顶上,一块约莫成人脑袋大小的青黑色檐石毫无预兆地滑落,带著簌簌落下的尘土,朝著正下方直直砸落。 小暖正站在那阴影中。 王姨背对著这边,仍在絮絮地问著,丝毫没有察觉小暖头上的危险。 小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仰起小脸,呆呆地看著那块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阴影,极致的恐惧下忘了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自街道另一头极速而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半空中下坠的巨石。 “轰!” 巨石应声炸裂,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那赤红色流光內是一柄有水纹缠绕的长剑,它速度不减,“鏘”地一声脆响,深深钉入了小暖身后不远处的青石板地面。 剑身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 温郗周身环绕著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微光,在碎石纷飞中,动作迅速地一把揽住嚇呆了的小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飞数米,稳稳地落在了安全地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直到这时,王姨才被身后的巨响惊动,猛地回头。 她先看到的是漫天扬尘和钉在地上的赤红长剑,隨后才看到被温郗护在怀里安然无恙的小暖。 王姨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又由白转红,高声惊呼:“小暖!”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从温郗手中接过孩子,上下摸索著,声音都带了哭腔:“没事吧?嚇死奶奶了!嚇死奶奶了!” 小暖被嚇得不轻,但还是抬著小手轻轻拍著王姨的背:“奶奶別哭,小暖没事,奶奶不要哭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姨抹去眼角的泪花,无意识地重复著。既是安慰小暖,也是提醒自己。 温郗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刚刚长剑飞来的方向。 街道尽头,叶疏淮不急不缓地走来。 他依旧是那一身惹眼的红衣,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带著不可忽视的傲气。 只见他隨手一招,那柄深深钉入地面的赤红色长剑发出一声轻吟,自动飞起,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他体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隨手为之。 但此刻,叶疏淮皱起眉头,神情中带著怒气。 他大喝一声,衝著工人高喊:“喂!重修的街道不应该封死吗?你们是第一次做这事?先后流程都不知道?这附近这么多百姓,砸到谁了怎么办?!” 那群工人一个个低头请罪。 “別跟我来这种形式主义,”叶疏淮大手一挥,“我要你们的命没用,与其在这说废话,不如赶紧去执行。” “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地方有老人小孩出现,我就一人给你们一脚,都给你们踹树上去!” 叶疏淮威胁地活动了下手腕,那些工人著急忙慌地散去,立禁行牌子的立牌子,向城主报备的去报备。 叶疏淮这才走到温郗面前,蹲下身看著小暖,挑眉道:“喂,小孩儿,伤著没?” 语气算不上温柔,但温郗看见了男人眼底的关怀。 王姨这时也反应过来,抱著小暖,对著温郗和走过来的叶疏淮连声道谢,语无伦次:“多谢顾姑娘!多谢仙长大人!哎哟,真是……真是多亏了你们啊!不然我这老婆子可怎么活……” 温郗:“举手之劳,小暖没事就好。” 叶疏淮还在盯著小暖瞧,默默用灵力探查著小姑娘有没有受伤。 儘管叶疏淮这人生的俊朗,但他眉眼中的凌厉之气还是让小暖有些不敢靠近。 叶疏淮挑眉:“小孩儿,你叫什么?” 小暖抱著王姨的腿往她身后藏了藏,有些怯怯地:“我…我叫小暖……” 王姨健壮,直接把小暖扯出来塞进了温郗怀里:“快谢谢你姐姐,谢谢仙师大人。” 温郗蹲下身將小暖搂进怀里,抬头看向叶疏淮:“多谢叶道友出手相助。” 叶疏淮:“小事,没什么可谢的。不过,为什么她怕我不怕你?”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怀疑人生:“你生的確实好看,但我难道长得很丑吗?” 小暖乖乖抱著温郗的脖子,身子还有些发抖,温郗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小孩子嘛都有点怕生,她家在外围郊区那边,我进城后无处可去就是住在她家里的。” 叶疏淮瞭然,看向王姨:“行了,別站在这了,我送你们回家,省的这一路上再出什么事。” ———————— 回到王姨家里后,她前后张罗著要给温郗和叶疏淮倒茶,被温郗制止了。 王姨有些无措地在身前的粗布衣服上擦了擦手,神色不自觉带了討好。 她刚刚没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可是已经看明白了,这她救回家的顾姑娘也是位修士,而且看起来实力还不低。 对凡人百姓而言,修士自然就是他们仰望的存在,是高阶层贵人。 原先她以为温郗是有灵根还没修炼,便只当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现在身份可大不一样了。 温郗拉著王姨的手,语气真诚:“感谢您的帮助,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沓银票,压低了声音:“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为了不引人注目,我都换成了十两的面额,省的你们被有心人盯上,小暖说她爹娘往日里也不常在家,所以你们儘量还是要防著些,低调地花出去或者攒起来。” 王姨一时不敢要,急忙推辞:“这、这原先说的五十两我都不好意思收,怎么又翻了一番,姑娘,您是仙师,能帮到您是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的福气,哪能要您的——” “王姨,”温郗轻声打断了她的推辞,语气温柔,“您也知道我是修仙人,这银票在我手里又没什么用,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暖考虑。” 王姨一愣。 温郗:“如果她將来想要学个一技之长,或者开家自己的店铺,再或者不愿嫁人,这钱都可以当做她的底气——而且,万一小暖有灵根呢?” 这话一出,王姨再也拒绝不得了。 她红著眼收下银票,想要跪下向温郗道谢被温郗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温郗:“您別这样,好人有好报。您不用谢我,只当这是上天看到您的善心所赐下的福报吧。” 王姨轻轻拍著温郗的手,有些哽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不会忘的,您也会有福报的。” 说完,她转向叶疏淮:“这位仙师,不知您的名讳是?” “淮水叶氏,叶疏淮。”红衣青年微抬下巴,自报家门时总是格外骄傲。 王姨更加敬服:“原来是四大世家中的叶氏,仙师果然天人之姿。” 小暖站在王姨身后,大大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叶疏淮。 淮水叶氏,叶疏淮。 她记住了。 分別时,温郗最后揉了一把小暖的脑袋,笑容明媚:“小暖,姐姐要走了。最后姐姐送你一句话好不好?” 小暖乖乖点头。 “人生在世,苦恼繁多,小暖不要因为身边人说的话而去被迫做出选择。姐姐希望,你想做的每件事都是你出於本心想要去做的。” “当然,也不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后悔无用,只会徒增烦忧,不若继续向前,追求更好的可能。” 小暖似懂非懂地再次点头。 温郗轻轻摸了摸小暖的小脸:“小暖,我希望你这一生可以活的灿烂。” 第117章 千变万化的本命灵器,她也想要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千变万化的本命灵器,她也想要 离开王姨家里后,温郗和叶疏淮在街上慢慢溜达著。 叶疏淮瞟了温郗一眼又一眼,脸上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温郗微笑:“叶道友,咱们都是性情中人,有话不如直说。” “那个……”叶疏淮挠了挠头,“这话可能有点冒犯你,但我也不太会说话,我就是想问——温执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不用给他面子,我肯定不会嘲笑他的。” 温郗:…… 真是够了,她能不能套个麻袋给这两人一人一拳。 她很理解21岁正是情竇猛开的年纪,但真的有点太离谱了啊喂! 见温郗不说话,叶疏淮以为自己猜中了,想了想开始拐著弯地替温执玉说好话。 叶疏淮:“那个……毕竟刚认识,你肯定是没什么想法,我就是想说两句,不是替温执玉说话的意思——他这个人看著吊儿郎当,其实人很靠谱的,他那容貌也不用我多说,整个启明洲很难找出来这么帅的——当然,比我还是差点。” 说到一半,叶疏淮也没忘自恋地夸一下自己。 温郗更无语了。 “而且,”叶疏淮绞尽脑汁,“他天赋很高啊,又是岱舆温氏的家主,人也不错——虽然喜欢坑人,但三观还是很正的。” 温郗温和一笑:“叶道友。” 叶疏淮:“嗯?” 温郗:“温道友对我没那方面意思。另外,如果他知道你来找我说这些,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叶疏淮沉默了。 怎么做? 以温执玉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偷摸打探他的感情进度,肯定会千方百计找机会捉弄他的。 “咳,”叶疏淮仰头望天,“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温郗扫了眼叶疏淮空荡荡的腰间,心生疑问:“叶道友,你是剑修吗?我见你使用的武器是长剑。” 叶疏淮点头:“对,我修习剑道。” 红光一闪,一把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长剑通体赤红,剑刃锋利,剑身金纹缠绕,剑柄处缠红丝,嵌玉石,锋芒毕露。 “好看吧?”叶疏淮垂眸看著自己的长剑,一脸骄傲,“这是我本命灵器,可听我话了。” 温郗一愣,指著长剑开口:“这是你的本命灵器?” 叶疏淮点头。 “你本命灵器不是一把伞吗?”温郗记性很好,好到她清楚地记得天器榜上叶疏淮的本命灵器是水天幻骨伞。 叶疏淮:“本体是一把伞,但我的本命灵器比较特別,它啊,会幻形。” 话音还未落下,长剑便在温郗面前变成了一把摺扇,下一秒又变成了大锤,隨后便是长棍、长枪、古琴、弓箭…… “千变万化,只隨我心意。”演示了一番后,叶疏淮更加骄傲。 温郗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提供情绪价值:“这也太厉害了!” 千变万化的本命灵器,她也想要! 温郗摩挲著手里的九宸溯音簫,跟秘境元灵对打的时候为了用赐福压制,她取下了虞既白赠她的掛坠。 来到这里后,空间封锁,掛坠也拿不出来,如今九宸溯音簫周身的十二道赐福是没有被隱藏的。 幸好虞既白这三人修为才刚过结丹,城主也不过金丹巔峰,倒不用担心会有人看出她本命灵器的级別。 看著眼巴巴的温郗,叶疏淮耸了耸肩,倒是也不觉得温郗有坏心思。毕竟这种眼神他在道院里见得多了,大家哪个不想要自己的本命灵器会化形? 人之常情罢了。 不过他还是要解释清楚。 叶疏淮:“別想了,无定灵珠只有我们淮水叶氏子弟能用,它已经认我为主,想用的话先等我死吧。”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这话对吗?” 叶疏淮:“这是实话,温执玉都快嫌弃死他的本命灵器了,几次三番打我灵珠的主意。我倒是愿意送给他,可没办法,无定不肯为他所用。” 温郗:“嫌弃?他本命灵器不是在天器榜榜三吗?这还嫌弃?” “哦,”叶疏淮淡淡开口,“他嫌那东西长得难看。” 温郗:……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少人巴不得自己的本命灵器能上天器榜呢,温执玉还因为一个外观嫌弃上了? 果然天才都是任性的。 收起长剑,叶疏淮在身上摸了摸,小声嘀咕著:“誒?奇了怪了,我身份令牌掉了?我感应著就在我身边啊?” 温郗闻言从怀中取出叶疏淮的玉符递了过去:“想起来了,跟著你就是要说这件事,你把它掉路上了,我恰好捡到。” 叶疏淮爽朗一笑:“谢了。” “我见这玉符背面有片小叶子,是你刻的吗?”温郗隨口问了一句。 叶疏淮点头:“对啊,青云道院里的身份令牌都长一个样子,普通死了。本少爷平生最討厌的就是普通,绝不会跟別人一样。” “所以我就自学了炼器,在后面刻了叶子,温执玉的是块石头,虞既白的是个太阳。” 温郗一愣,虞既白赠给她的三叠醴的酒壶壶盖上,雕刻的也是叶子、石头与太阳。 “自学的?”温郗回过神来,有些凌乱。 叶疏淮:“昂,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別的峰修炼,就自己閒暇时分倒腾倒腾,炼丹我也会一点,符篆阵法养蛊御兽什么的我都会——唱歌不行,虞既白说我五音不全。” 事实上,虞既白原话说的是——“唱的很好,像牛哞哞叫,以后別唱了。” 叶疏淮绝对不会让这句话被第四个人知道! 叶疏淮:“对了,晚上我们打算喝酒,你来吗?” ! 温郗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但面上还要装作有点不好意思:“啊?我也可以来吗?会不会不太方便啊,不太好吧~” 叶疏淮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的,但先说好,喝酒就要喝个痛快,你可不许到时候躲酒!” 男人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温郗是位姑娘的照顾,全是晚上要拼出一个胜负的战意。 毕竟,三人中,叶疏淮的酒量是最差的,他很需要找其他人长长自己的信心。 温郗欣然同意:“那晚上见。” 第118章 我们三个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大章)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我们三个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大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温郗在自己房间里打坐休养,突然耳边听到几声隱隱约约的呼唤。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 温郗:? 谁给她识海传音呢? 温郗下床穿鞋,仔细辨別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半天没办法了,她一把推开窗户,探著身子往外看。 谁啊? “嘿,顾郗。” 突兀的一声招呼嚇了温郗一跳,她下意识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一时无语。 在她的视线中,叶疏淮正扒著她的屋檐,探出个脑袋对著她笑的灿烂,高高束起的马尾也隨著他的动作垂下,黑色长髮在温郗面前一摇一摆,晃来晃去。 格外渗人。 温郗:“……咱不能好好的走路来吗?” 又不是来城主府偷东西的,飞檐走壁做什么? 她就说刚刚那声音跟梵音降世一样,他大爷的在她周身3d式环绕,合著是因为叶疏淮在她屋顶趴著呢。 叶疏淮拍了拍手边的砖瓦:“走了,去喝酒,温执玉那傢伙买了好多,我们今天能喝个痛快!” 温郗看了眼自己的屋顶,欲言又止:“在我头上喝?” 叶疏淮翻身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温郗窗前,凌厉的眉眼自带一股傲气,他挑眉勾唇:“当然不是,老虞说在姑娘家的房顶上喝酒不太合適。” 温郗:“那我们去哪喝?酒楼?还是城墙上?” 叶疏淮一拍胸脯:“当然是来我们房顶上喝啊。” 温郗:…… 差別在哪? 她身边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最终,温郗还是跟著叶疏淮飞身上了虞既白的屋顶。 ———————— 月光如绸,轻柔地洒落在小院的青瓦上。 城主府外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只不过由於主街道还没修缮完毕,平日里的叫卖声、吆喝声尽数归为沉寂。 城主府外有阵法相护,府內更是安静。 四位少年站在屋脊上,小声说著什么。 叶疏淮拎著一坛酒,找了个平稳的屋脊坐下,得意地拍了拍酒罈:“快坐下,城主说这是她珍藏的好货,算是让我们赶上了。” 温执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在他左边坐下,他顺手接过酒罈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逸散开来。 他低头嗅了嗅,挑眉道:“行啊,闻著很不错。” 温郗也不客气,挨著温执玉就坐下了,眼巴巴地等著喝酒。 她老馋这一口了。 虞既白微微一笑,拂了拂衣袍下摆,在温郗右边优雅落座,隨手接过温执玉递来的酒碗。 叶疏淮则直接在靠近屋檐的一端坐下,长腿隨意支著,自己拿过酒罈倒了一碗,仰头便灌了一口。 酒液入口,叶疏淮满足地眯了眯眼,月光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頜线。 “好酒!”叶疏淮赞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郗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学著叶疏淮的样子喝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脸蛋瞬间涨红。 温执玉轻笑:“慢点,別学老叶牛饮水似的猛喝。” 叶疏淮:? 这个温执玉,跟顾郗聊天还非要踩他一脚! 温郗还在呛著,虞既白递来一方乾净的素白手帕,语气温和:“不急,院子里还有许多,够喝了。” 温郗接过手帕,笑著道谢。 叶疏淮举起酒碗,对著空中那轮银盘般的明月,朗声道:“来!为了……” “为了今晚的明月,干!” 四人笑著碰碗,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传开。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夜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酒气,也吹动了少年们的衣袂发梢。 温执玉枕著一条胳膊躺在瓦片上,望著星空,看似隨意地开口:“说起来,顾郗,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你这个天启京都人有没有打算游歷启明洲啊?” 他语气懒散,那双淡青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温郗抱著膝盖,下巴枕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子。 她看看叶疏淮,又看看虞既白,最后目光落在温执玉身上,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我啊?我的理想可简单了!” 她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 她提高了声音,带著几分醉意,更多的是飞扬的意气与昂扬:“我要变得超级超级厉害!” “厉害到没人敢欺负我在乎的人!厉害到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护著谁就护著谁!我要用我的九宸溯音簫,荡平所有草菅人命的邪魔歪道!” 温郗猛地放低了声音,轻声呢喃:“最后,我要回家。” 她顿了顿,再次重复:“我要回家。” 其实,温郗对上辈子那个世界没有太多的掛念,但只要那里有她妈妈在,温郗便愿意破开一切艰难险阻,与母亲相逢。 她和她母亲,是彼此的守望。 温郗所做一切的最终目的,都只是与顾月明再相逢。 平復好思绪,温郗反问道:“那你们呢?打算去哪?” 叶疏淮最先回应,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指尖隨意转动著空酒碗,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锐气:“我?” “自然是磨礪手中剑,踏遍启明洲,会尽天下英豪。若有那为祸世间之辈,一剑斩了便是。” 叶疏淮起身,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隨风飘扬,黑红色长袍在夜风中无比飘逸,好似少年那不受束缚的心。 “我叶疏淮,一定会成为当代剑道第一人!” “一定会超过我长姐,成为淮水叶氏第一人!” 他说得乾脆利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傲然。 叶疏淮没兴趣跟他姐姐爭家主之位,他就是单纯的小孩子心性,不乐意一直听身边人念叨姐姐比他要厉害,所以总憋著一口气要爭个第一,让家族对他刮目相看。 温执玉笑了,一跃而起:“好!到那日,叶疏淮,你们要陪我去魔都闯一闯,我们杀个魔君来玩玩!让魔渊那边的魔族都嚇得屁滚尿流!” 虞既白也不好再坐著。他缓缓起身,轻轻晃动著碗中清澈的酒液,唇角含著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平和。 “那我就在旁奏乐好了,给你们添个氛围,顺便收些魔族的人头。” 温执玉闻言,低笑出声。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朦朧的城郭轮廓,懒散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声音也沉静下来:“除此之外,我想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我修逍遥道,我意求逍遥。” “草木为席被,风雨做友亲,广游天地间,我自证我心。”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疏淮举起了手中的碗:“反正,我们三个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看著这一幕,温郗有些恍然。 在温郗的脑海中,此刻三人的斗志昂扬与虞既白落寞一人的身影总会悄然重合,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 她只是借著这个机会参与了虞既白曾经的骄傲,而不是真的在他们身旁。 她该怎么办…… 让她一个知晓三人最终结局的人该怎么办…… 温郗垂眸,举起酒罈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注意到温郗的情绪有些落寞,以为她是觉得有点被他们三人孤立不开心了,虞既白急忙举起酒碗笑著说道:“好了,那就预祝我们——” “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去见识更大的天地!” 温执玉也注意到了温郗情绪有些低落,他想了想,抬手结印在这间院子的外围布下了一个隔离阵法。 夜风拂动他略显凌乱的衣摆,他收起了脸上那副惯有的慵懒神情,並未多言,只抬起右手。 他一手举碗,一手匯聚灵力。 温执玉修长的手指翻飞,在胸前流畅地结出一个法印,掌心处阵盘涌现。 下一刻,湛青色的灵力自他指尖汹涌而出,如同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纯净而磅礴。 那光芒冲天而起,隨后在夜空中盪开一圈涟漪。 “咻——嘭!” 几乎在灵力扩散的瞬间,第一朵绚丽的烟花在深邃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一把巨伞,瞬间遮蔽了温郗视线中的大半天空,照亮了屋顶上的四人。 紧隨其后,是无数流光。它们拖著耀眼的尾焰,爭先恐后地窜上高空,迸发出千姿百態的光华。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温郗仰著头,清澈的眼底被漫天光华染上一片绚烂。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清弦峰过年时,虞既白也送了她这样的一片烟火。 温执玉扬声道:“我们就是要活得痛快!活得自在!” “来,走一个!” “说得好!”叶疏淮第一个举碗响应,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虞既白也含笑举碗:“一言为定。” 温郗扯了扯嘴角,跟著举起了手中的碗。 在这一刻,少年们昂扬的意气与漫天绽放的璀璨烟火交融,直上云霄。 “叮——” 四只酒碗在盛开的烟花下相碰,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惊起了不远处屋脊上棲息的鸟雀。 明月高悬,月光洒向大地。 屋顶上四人的身影被勾勒得清晰而明亮。 夜风吹过,带著酒香和笑语,一点一点飘向远方。 轰鸣声不绝於耳,烟火流转不息。 这个夜晚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盛大烟花下四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第119章 顾郗,你到底来自哪里?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顾郗,你到底来自哪里?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叶疏淮最先显出醉態。 他原本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话也渐渐少了,只是抱著酒碗,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当温执玉再次高谈阔论他对未来青云道院的设想时,旁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叶疏淮直接仰面躺倒在瓦片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绵长,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锐气,带著几分乖巧平和。 “噗,”温执玉指著睡著的叶疏淮,压低声音笑道,“这就倒了?叶疏淮这小子酒量一点没长进。” 温郗跟著一起笑。 温执玉下巴一抬,转而看向虞既白:“小白,如此良辰,弹首曲子吧。” “好,”虞既白应了一声,將手中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万壑寧光琴出现在他盘著的膝上,古琴周身泛著柔和的青光,七根琴弦洁白温润。 他先是用食指指尖敲了敲古琴的岳山处,隨后才收手开始弹奏。 婉转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温郗有些怔愣地望著虞既白,喝了酒后的眼眸有些泛红。 温执玉灌了口酒,视线从虞既白身上悄悄落在了温郗身上,看到少女眼神的那一瞬,他浅青色的眼眸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首曲子还未演奏完毕,虞既白忽的低笑著摇了摇头:“夜色醉人,我也不行了,执玉,我认输……” 温执玉哈哈大笑了起来:“我酒量天生就好,偏偏你们两个还总是要跟我比,不服不行啊。” 温郗凑到虞既白身边,小声提议:“虞既白,剩下的半首曲子我替你奏完吧。” “好啊。”醉呼呼的虞既白根本没什么思考能力,顺著温郗的话便应承了下来。 得了主人的同意,万壑寧光琴自然不排斥温郗,乖乖地被她接到自己怀里。 温郗也习惯性地先敲了敲万壑寧光琴的岳山处,这是她第一次弹琴时便从虞既白那里学到的小习惯——师父说这样可以提醒古琴要起来干活了,真有意思。 温郗接著虞既白没弹完的曲子继续弹奏,举手投足间尽显平和,种种小动作都与虞既白如出一辙。 温执玉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挺像的,不是吗? 一曲还未弹完,虞既白的身子微微一晃,顺势臥下。 他以臂为枕,闔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还带著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 转眼间,四人便只剩温执玉和温郗还算清醒。 温执玉嗤笑一声,拎起酒罈晃了晃,里面还剩小半坛。 他给自己和温郗的碗里重新满上,眼神依旧清亮,看不出太多醉意,只是那副懒洋洋的劲儿更足了。 “两个没用的傢伙。”他笑著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不过,这酒后劲確实挺大,城主自己下手酿的就是没轻没重。” 一曲弹完,万壑寧光琴化作一缕青光柔和地缠绕在虞既白周身,护佑著自己的主人。 温郗端起酒碗,凑到嘴边小口喝著。 夜更深了,周围愈发安静,只能听到叶疏淮与虞既白均匀的呼吸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酒又过三巡,温郗与温执玉却仍旧只是面色微红,神智都还算清醒。 温执玉挑眉,有些意外:“你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好。” 温郗:“还行吧。” 除了第一次喝到微醺,后面在清弦峰偷偷喝的那么多次酒似乎把她的潜能激发出来了,酒量越来越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三叠醴的质量太好,不似普通的酒,更像是灵丹妙药,喝了不仅滋养身体,味道还很不错。 温郗每日结束修炼后,都会偷偷给自己倒几碗过过嘴癮,久而久之,她再没喝醉过。 当然,这事虞既白也知道,但虞既白选择看不见——他就这一个小徒弟了,温郗开心就好。 温执玉笑了,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好久没听《共此时》了,顾郗,你不是音修吗?会吹这首吗?” 《共此时》取自“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是启明洲內抒发友情的常用曲调,也是这类曲子中最出名的一首,温郗早就学过。 这曲子算是虞既白教她的第一批曲子,节奏鲜明,慷慨激昂,温郗学它时便很喜欢。 温郗大手一挥,九宸溯音簫出现在她手中,悠扬激昂的簫声自她周身响起。一声又一声,迴荡在整个院落中。 一曲毕,温郗放下九宸溯音簫,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温执玉仰头望天,缓缓念出一句诗,“这首曲子真是不错,对吧?” 温郗看著手里的九宸溯音簫,嘴角勾起:“曲子確实不错,但我吹的还算一般吧,没我师父奏得好听。” 温执玉放下手里的碗,一步一步走到温郗身边,缓缓开口:“你刚刚吹的那首曲子,是小白自创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的更低:“迄今为止,只有我们三个听过。” “顾道友,我想请问你是从何得知?” 温郗眸光一闪,愣在了原地。 “顾郗,你到底来自哪里?”温执玉双手环臂,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凝在温郗身上,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 “或许,我应该这样问——” “顾郗,你从什么时候来?” “未来的,哪一年?” 第120章 秘境之內,分头行动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秘境之內,分头行动 天地秘境內。 大家刚进入秘境时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地方。 萧杙在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足稳稳落在了一片铺满落叶的林间空地。 四周古木参天,光线幽暗。 萧杙第一时间召唤出裁妄,隨后执剑想给温郗发了消息询问,但下一秒,温郗就在群里询问大家所处的空间特徵。 萧杙抬首,环顾四周,认真记下所有样貌发到了群里。 —————— 另一边,鹿辞霜“噗通”一声直接掉进了一个泥水潭,呛得连咳几声才狼狈地爬起。 她眼尾泛红,一身弟子服染上脏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矫健的肌肉线条——体修的身体素质一向是毋庸置疑的。 “呸!什么鬼地方!”鹿辞霜一跃跳出了泥潭,隨后暴躁地给衣服施了个清洁咒,顺手將插在身旁泥地里的本命灵器拔起。 那是一根约莫一人高的棍子,大约手腕粗细。 它的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玉石,顏色呈现一种暗红色。棍身线条笔直利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在光线下能看到內部有非常细微的金红色光点在缓缓流动。 棍子表面刻著简单的花纹,花纹的凹槽里,嵌著暗金色的细线。 棍子周身缠绕了一圈火焰,像一层半透明的黏膜,紧紧贴合著棍子的轮廓。火焰內层餵白色,外层则泛著淡淡的金红色。 天玄伏离棍,如今的天器榜榜五,被鹿辞霜召唤出世时自带天级异火,曜曜离火。 自出世便名动整个启明洲。 感受到主人情绪不佳,天玄伏离棍棍身缠绕的异火“呼”地窜起,蒸腾起大片白雾。 温言则是落在了一片乱石滩。 他一身黑衣,沉默地站起身,清去衣上尘土,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地脉。 隨后他掏出几枚符印,开始冷静地布设一个小型感应法阵,试图確定自身方位並捕捉同伴的灵力痕跡。 凉望津掉进了一丛极其茂盛柔软的“云梦草”里,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弹了两下,毫髮无伤。 只是他那身价值不菲、绣著繁复金线的亮面丝绸道袍,沾满了草叶和露水。 “我的流云锦!”凉望津哀嚎一声,手忙脚乱地清理,同时还不忘先掏出三、四件防护玉佩、灵鐲激发开来,形成一个光华流转的护罩將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言攸寧的落点是一片静謐的花海,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眨了眨眼,看著周围从未见过的灵植,下意识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她的小本子。 “花瓣呈七彩色,有萤光,疑似『虹光梦曇』,记载中味甘,性平,或许可以尝试做一道『七彩琉璃羹』,那顏色肯定很漂亮,再加点紫甘蓝吧……”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言攸寧听到了向山的高喊——“有人吗?受伤了没?受伤了说话!” 她猛地回过神,收起本子循声跑去。 向山是从十丈高的树冠上直接掉下来的,在地上砸出个小坑,但他拍拍那身结实的粗布麻衣,就站了起来,除了有点灰头土脸,竟毫髮无伤。 向山这体格子不当体修真的蛮浪费的。 ———————— 沉鳶作为此次队伍的负责人,筑基巔峰的修为让她落下的姿態不至於太狼狈。 她落在一片较为开阔的丘陵地带,迅速稳住身形,神识铺开,第一时间找到了身边四名同样被传送到此处的老弟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家都收到了温郗的消息,沉鳶立刻回应表示支持。 出发前墨师叔嘱咐了,如果是温郗主动要求做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完成——他说她会给大家惊喜的。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温郗便发来一张地图。 凭著这份地图坐標,沉鳶立刻著手安排分散在各处的青云道院弟子开始集结。 沉鳶:【当务之急是找到秘境元灵。掌控元灵,然后离开。我们人手有限,必须分组行动,提高效率。】 她根据每个人的位置和实力將三十名弟子分为六组,就近集合到符合他们灵根属性的地方,並確保每组有一位筑基巔峰实力的弟子保护。 沉鳶带领一组,作为策应,隨时支援。 沉鳶:【记住,探查秘境元灵为主,避免战斗。遇到其他宗门,儘量避开。若有发现或遇危险,立刻在群里发送消息。务必要保持警惕!】 【明白!】 【收到!】 ………… 眾人领命,各自朝著目標方向进发。 看著群里的消息,萧杙缓缓皱起眉头,给温郗发去了私信。 无人回应。 他心下有些不安,但想著温郗平常也不会时时看著身份令牌,以为她是一时忙碌便只好先前往自己的小组集合地。 萧杙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通往“古木林”匯合点最直接的路线。 他步履从容,看似不快,但身形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已远去。 途中,一只潜伏在阴影中、散发著筑基初期波动的影豹骤然扑出。 萧杙没有回头,只执起裁妄剑向后轻轻一点。 一道极寒剑气无声掠过,那只影豹保持著扑击的姿势被瞬间冰封,化作一尊晶莹的冰雕,隨后“咔嚓”碎裂成无数冰晶。 整个战斗场地,乾乾净净,毫无痕跡。 萧杙討厌血污沾身,他的白衣会脏。 另一边,鹿辞霜扛著焚元棍一路直线推进。 遇到挡路的荆棘藤蔓?一棍子扫过去,烧成灰烬! 遇到拦路的巨石?跳起来一棍砸下,碎石纷飞! 她那彪悍的风格和炽热的焚元火,让偶尔遇到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纷纷避让,不敢招惹。 老弟子们:…… 行,也是被师妹保护了一次。 温言凭藉阵修对地脉灵气的敏锐感知,迅速找出了最近的路线,一路格外顺利。 凉望津充分展示了九闕皇室的財力。 遇到沼泽就拿出变形类灵宝铺山去;遇到毒瘴就激活清风化瘴符;遇到小型妖兽群就把一堆爆破珠扔过去,瞬间一片电光闪烁,妖兽都被电的焦黑。 他走得那叫一个財大气粗,引得暗处传来不少贪婪的目光,但看到他周身那层层叠叠比他人都要厚的灵光护罩,又都悻悻缩了回去。 言攸寧和向山结伴而行。 言攸寧负责辨认方向,向山负责清除威胁。 一条毒蛇从草丛窜出咬向言攸寧,向山反应极快,撼岳斧带著恶风劈下,不仅將毒蛇斩成两段,连带著地面都多了条尺深的沟壑。 “好了,没事了。”向山收起斧头,憨厚地笑了笑。 言攸寧看著那条沟壑,默默咽了下口水:“向山,你真的是医修吗?” 向山:“昂,师父前些日子还夸我新练的丹药成色有进步呢。” 言攸寧:“哇哦——话说,丹药可以加到食谱里吗?” 她开始认真思考。 向山挠了挠头:“应该可以吧,不都是吃的吗?” 言攸寧:“你也这么想?那我回去就试试,到时候你做我的试吃好不好?” 向山笑的格外淳朴:“嘿,没问题。” 第121章 濒临发疯的萧杙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濒临发疯的萧杙 极寒幽谷內。 越是靠近幽谷,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谷內光线黯淡,终年不化的玄冰覆盖著岩壁,散发出森森寒气。 萧杙站在山谷前,频繁地看向自己的身份令牌。 在消息栏的最上方,是温郗的头像。 他发出去的那么多条消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群里的弟子们还在不断地匯报著自己小组的进度,有的已经全部集结,有的则是还没赶到地方。 萧杙重重呼出一口气。 少年清俊的眉眼间掠过一丝阴霾,那双原本温和疏离的眸子此刻静得像深潭,带著些许不安与恐慌。 小郗是出什么事了吗? 很快,与萧杙同组的弟子便赶到了极寒幽谷。 萧杙扬眉:“你们有谁能联繫上萧温郗吗?” 一位女修一愣:“萧师妹?我都没她好友。” 其他两人也一起摇头。 萧杙皱眉,掏出身份玉牌在群里发送消息。 【@沉鳶,队长,我们联繫不上萧温郗,小郗也一直没回我的消息,她会不会是出事了?她一直没回我消息,这很不对劲……】 【@全体成员,麻烦大家都去试试能不能联繫上小郗好吗?@鹿辞霜,你给她发消息了吗?】 【……】 萧杙的手速极快,很快就发送了一堆消息。 从字里行间,便能看出少年此时的无措担忧。 鹿辞霜在群里回萧杙:【或许是进了哪个幻境空间被隔离了,你別太担心,温郗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而且她身上那么多保命的宝贝,不会有事的。】 沉鳶:【我已经给墨师叔发了消息,萧师弟,你先冷静冷静,萧师妹身上有院长留下的保护,她不会出事的。】 看著这些消息,萧杙还是很不放心,但其他三位弟子已经商量著进入山谷內查看秘境元灵。 萧杙更加焦躁。 往日里的平淡如水尽数不见。 女修轻声安抚道:“萧师弟,你这样著急也没什么用,不如先进去搜寻一下秘境元灵,若是能早日出去不就能早些见到萧师妹了吗?” “而且,万一萧师妹正在赶来的路上……” 最终,萧杙还是跟著三位老弟子进了极寒幽谷。 他想早点完成探查任务去找温郗。 山谷內。 同组的三名老弟子都是水系或木系灵根,对周边环境很是適应,顾念著萧杙是师弟,他们默契地走在萧杙前后左右,点亮了多张照明符。 萧杙的天级变异冰灵根在这里更是如鱼得水,甚至不需要运转功法,周围的寒气便会自动被他吸纳,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但面对山谷內的幽黑,萧杙微微皱起了眉,眼底划过一抹排斥厌恶。 自幼时起,他便討厌眼前一片黑暗。 谷內並非死寂。 一些適应了极寒环境的妖物潜伏在冰缝阴影中,伺机偷袭。 突然,一群通体剔透、宛如冰雕般的玄冰蝠悄无声息地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一名老弟子刚要出手,却见萧杙並指如剑,凌空虚点,数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寒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每一只玄冰蝠的核心。 玄冰蝠瞬间僵直,保持著飞扑的姿势坠落在地,“乒铃”碎成一地冰渣,连血液都未曾流出。 老弟子们心中骇然,他们甚至没看清萧杙是如何出手的。 萧杙平日里温和有礼,但动起手来,竟是如此乾净利落,毫不留情。 而且,他不是才筑基后期吗?! 萧杙没有理会地上的冰渣,只是淡淡道:“继续前进吧。” 他的神识尽数铺开,將前方数百丈內的地形和潜在危险探查清楚,带领队伍避开了几处隱蔽的冰隙和强大的妖兽巢穴。 但在每次动用大量灵力后,萧杙总会微微停顿,仿佛在极力收敛著什么。 少年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转瞬即逝,无人在意。 就在探查到大半时,秘境內突然爆发一声巨响。 “轰!” 所有弟子都突然心神一颤,震惊地望著动静传来的方向。 耀眼的流光源源不断地自那个方向溢散出来,大地剧烈晃动,山脉也隨之摇晃。 整个秘境都似乎將要崩塌。 “……地、地震了???”一名男修惊恐出声。 “地震你个头,这是天地秘境,你当你还在你村里呢?”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也总有聪明人看的明白——“会不会是秘境元灵?”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一人,萧杙立刻飞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离去。 “师兄,烦请见谅,剩下的拜託诸位探查完毕,我实在放心不下她。”他留下这一句话时,几位老弟子已经看不到萧杙的身影了。 等到萧杙赶到那处密林时,原地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土地和倒了一大片的树木。 他缓缓抬手,在周围还未消散的灵力波动中探查到了属於温郗的那一股气息。 萧杙划开身份令牌,依旧没有温郗的回应。 他心下愈发不安。 不对…… 小郗就算要做什么,也一定会给他发消息的。因为她知道自己会担心,小郗那样细心,不可能会忘了这件事。 只剩一个可能。 小郗根本来不及向他发消息。 那就代表,小郗有危险。 萧杙眼眸开始泛红,周身灵力暴动。 被组长派来查看情况的鹿辞霜一见萧杙这状態,暗道一声不好。 这货要发疯了。 眼瞅著周围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担心萧杙失控一个个去逼问温郗的下落,鹿辞霜抬手想要拉他离开。 “唰——” 裁妄横在鹿辞霜面前,冰凉的寒气在鹿辞霜面前匯聚成一层薄膜。 “別碰我。”萧杙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看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怀疑。 这些人,无论是不是道院弟子,都有可能与小郗的失踪有关。 鹿辞霜皱眉:“萧杙!你连我都怀疑?!你个疯子!先离开这,我们一起商量该怎么找温郗,不然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温郗失踪了,此刻孤身一人吗?” 听到这话,萧杙才稍稍收敛自己的灵力,思索片刻后跟隨鹿辞霜离开了密林。 第122章 针对青云道院的阴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针对青云道院的阴谋 沉鳶本来打算將所有人分成两批,一小部分寻找温郗,另一部分寻找秘境元灵。 但萧杙拒绝了,他选择独自一人寻找。 理智回笼后,萧杙看的很清楚。 除了自己,这些人都將秘境元灵看的比温郗要重要,这很正常,萧杙也理解。 但萧杙不愿这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去找温郗——他们可能会觉得温郗拖累了队伍的进度而在心里埋怨她。儘管只是可能,但萧杙还是不愿温郗有任何一丝可能背上这些不满。 她合该是,一直被大家喜欢的。 如果温郗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以那几个人的实力去了也无用。那些人在找寻过程也可能三心二意,反而容易错过一些线索。 还有一点,便是萧杙不信任他们。 说来说去,萧杙往日里看著温柔平和,但其实內心始终跟所有人都隔著一层距离。 他谁都不信。 他的身份,他的身世,都不允许他轻易卸下心防。 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找了几天,始终都没有温郗的踪跡。 萧杙停在最早发出动静的密林中,握著长剑的手在发抖。 他该怎么办? 他怎么能让小郗失踪了呢? 小郗…… 思索片刻,萧杙还是打开了身份令牌,找到了温言的聊天框。 萧杙:【是你做的吗?】 隔了一段时间,温言传回了消息。 无需多说,温言便知道萧杙询问的是温郗的事情。 温言:【你真是疯了,竟然怀疑到我头上?怎么可能是我,我也脱离了队伍在找她。】 【萧杙,別以为只有你在意她。】 萧杙握著身份令牌的手垂在身侧,轻声呢喃:“小郗,你可千万別出事……” ———————— 此时的秘境另一边。 赵生正一脸怨毒地对一位摇著摺扇、风度翩翩的蓝袍男子诉苦。 “林师兄!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萧温郗仗著自己天赋好还有虞既白那个废物撑腰,在道院內横行霸道將我逼走,此仇不报,我赵生誓不为人!”赵生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扭曲。 站在赵生面前的赫然就是被沉鳶评价很会装的那个人。 林风遥面容俊雅,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轻轻摇动摺扇,眼神却暗藏锐利:“赵师弟,稍安勿躁。青云道院此番精锐尽出,自然是我们的好机会。” “那萧杙据说已是筑基后期,天赋卓绝,手里的裁妄剑更是天器榜榜首,比起当年的叶疏淮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好对付啊。” “可我们这次派来这么多筑基巔峰弟子不就是为了一举歼灭青云道院的好苗子吗?”赵生急道。 “当然。”林风遥合上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青云道院树大招风,对他们不满的可不止我们。天刀门那群莽夫对秘境元灵势在必得,而且他们宗內长老,似乎也对青云道院颇有微词,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林风遥很快便与天刀门少主厉狂沙见了面。 林风遥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地绕弯子,奈何厉狂沙是个没耐心的。 厉狂沙直接声如洪钟地打断了林风遥:“林风遥,废话少说!秘境元灵我天刀门要定了!青云道院的人敢挡路,砍了便是!” 林风遥微微一笑,笑容里毫无暖意:“厉兄快人快语,实在勇武。不过青云道院实力不容小覷,尤其这届的亲传弟子,据说有越阶战斗之力。” “硬拼,即便能胜,损失也绝不会小。据我所知,他们现在已经分头行动,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赵生在一旁阴惻惻地笑,似乎已经看到了青云道院弟子的惨状。 一个针对青云道院的恶毒周密的围猎计划,在密语和冷笑中缓缓成型,而分散在各处的青云道院眾弟子还毫不知晓。 隨后,林风遥又和厉狂沙做伴去找了多宝阁展柜金万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金万福听完,脸上的笑立刻就堆了起来:“您看……诸位道友,在下只是区区一个买卖人,哪配与诸位並肩作战?” 他自然不会把话说绝,画风一转便道:“不过……若是需要兵刃、机关暗器,我的人倒是能帮到诸位——若是诸位以后的买卖还肯让两成的话……在下自然愿倾家荡產助阵!” 林风遥笑容一僵,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刚想再跟金万福拉扯几回,厉狂沙手一抬,一手抗刀一手揪住了金万福的衣领子。 厉狂沙:“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就说干不干!別给老子整这虚的!” 金万福没办法,陪著笑脸:“那肯定要给你和林道友一个面子啊,这干是能跟著一起干……只不过我们多宝阁的人不擅长近战厉道友也是知道的。这样吧,我们在暗处负责埋伏,隨时等候你的吩咐。” 厉狂沙这才满意地鬆开了手。 林风遥拱手,语气温和:“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金万福:“只是这分帐……” 厉狂沙指了指林风遥,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才指著金万福开口:“十股分帐。他4,我4,你2。有意见吗?” 金万福低头:“自然没有。” 两人离开后,一位男修凑到金万福身边,小声道:“大人,我们真要帮他们去围攻青云道院吗?” 金万福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收敛了常用的假笑。 他搓著手掌,挑眉道:“帮,为什么不帮?我巴不得他们儘快打起来——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咱们啊,两不相帮,就看准时机,捞点好处。记住嘍,別靠太近,也別离太远,油水足的地方,才有咱们的饭吃。” 男修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来:“明白,小的这就去通知其他人。” 第123章 萧杙,救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萧杙,救命! 灵药平原。 这片区域灵气充沛,生长著无数珍稀灵植,但也有著各种剧毒花草和数不清的守护妖兽。 言攸寧双眼放光,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拿著玉铲小心翼翼地採集,嘴里念念有词:“『七星伴月草』,调和五行…『腐骨灵花』,毒性猛烈,需以雷纹菇中和…嗯,或许可以尝试做一道『霹雳开胃汤』…” 向山则扛著撼岳斧,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条偽装成藤蔓的“碧鳞妖蟒”突然弹射而起,咬向言攸寧的后颈。 向山反应极快,斧刃带著沉闷的风声掠过,妖蟒断成两截,腥臭的血液溅出,被向山用灵力挡住。 强劲的斧头带起的灵力波动震散,消灭妖物的同时也把那株灵植震得蔫了吧唧。 “这样安全。”向山乾巴巴解释道。 言攸寧和其他弟子看著那株差点失了活性的灵植,欲哭无泪。 向山干事利落就算了,但他一个医修的本命灵器到底为什么是一把斧头啊喂! 但下一瞬,四周原本静謐的草丛和林木间,骤然涌出数十道身影,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厉狂沙和林风遥。 “青云道院的各位,这片药园,我们看上了。”厉狂沙扛著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道。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言攸寧看著温柔,却不是怕事的主,说话间已经唤出了本命灵器。 向山直接上前一步,撼岳斧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想抢?先问过我的斧头!” 领队的老弟子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去別的地方继续搜寻秘境元灵。但眼下一看,这伙人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再躲也无用了。 他们举起本命灵器,准备迎战。 “动手!”林风遥摺扇一挥,脸上依旧带著笑,眼神却冰冷如霜。 战斗瞬间爆发。 天刀门弟子怒吼著,刀罡刚猛霸道,如同狂风暴雨般正面碾压而来。 千面宗弟子则如同鬼魅,身形飘忽,暗器、毒粉、低阶幻术阴险地袭向言攸寧几人的薄弱环节和视线死角。 三名老弟子经验丰富,立刻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將言攸寧和向山护在中间,拼死抵挡。 但对方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三倍之多,而且配合默契,下手狠毒。 很快,一名老弟子为了隔开射向言攸寧后背的三枚淬毒袖箭,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瞬间流出黑血。 “小心,有毒!”他闷哼一声,脸色迅速变白。 向山怒吼,手中的斧头带著亮白色的光芒。一记力劈华山便將一名衝上来的天刀门弟子连人带刀劈飞出去,但侧面立刻有两把刀、三枚暗器同时攻向他。 向山挥斧格挡,显得有些狼狈。 言攸寧的雷灵根全力运转,剑身缠绕电光,一道歪歪扭扭的雷霆劈出,却打在了空处,只將地面炸出个小坑。 她剑招本就准头不太妙,临阵对敌时更是紧张,难以发挥有效的攻击。 一名肩膀中箭的老弟子趁乱划开身份令牌发送了求救信息。 厉狂沙狂笑著,刀势更加猛烈,一刀震退了两名老弟子,其中一人吐血倒地。 眼看防线即將崩溃,言攸寧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体內雷灵力不顾消耗地疯狂涌出,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都滚开!” 言攸寧如同旋风般挥舞著长剑,奔腾不息的雷电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但她自己也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显然消耗巨大。 ———————— 熔岩火脉附近,鹿辞霜一组刚清理完几只不开眼的火蝎,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出事了!”鹿辞霜脸色骤变,天玄伏离棍上的曜曜离火“腾”地窜起老高,“我们快去支援!” 五人刚衝出几步,侧面山岩后和灌木丛中骤然射出二十几道身影,为首之人是满脸怨毒的赵生。 “鹿辞霜!你想去哪儿?”赵生阴笑著拦住鹿辞霜几人的去路,“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鹿辞霜火爆脾气一点就著:“赵生你这个卑鄙小人!敢埋伏你姑奶奶!看棍!” 她不管不顾,挥舞著天玄伏离棍就冲了上去,炽热的棍影铺天盖地砸向赵生。 赵生早有准备,身形急退。 他带来的那些千面宗和天刀门弟子则迅速散开,並不与鹿辞霜硬拼,而是不断用各种水系、冰系符籙、缠绕术、泥沼术远程骚扰、阻碍她的行动。 其余四名老弟子奋力保护鹿辞霜的侧翼和后方,但在对方有针对性的攻击和人数劣势下,很快便有人被暗器所伤,或被刀罡扫中,鲜血染红了衣袍。 鹿辞霜空有一身武力,却被这种无赖打法缠住,天玄伏离棍砸得地面坑坑洼洼,岩浆飞溅,却难以有效杀伤敌人。 气得她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砸断了一名万刀门弟子的腿,鹿辞霜心里也担心温郗,便出声问道:“说!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围攻我们!” 万刀门弟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鹿辞霜:“温郗也是你们的计划?” 那弟子以为鹿辞霜说的是自己少主和林风遥商量的先弄死温郗的计划,下巴一抬,骄傲地承认了。 鹿辞霜眯起眼睛,一棍拍碎了那弟子的脑袋,血浆瞬间喷射一地。 都去死吧,混蛋! 沉鳶环顾周围地形,找准机会甩出一个防御类灵宝,带著鹿辞霜几人甩开追击躲进了山脉中的一处山洞里。 沉鳶抓住机会发送了求救消息,但自知其他组恐怕也遭遇了袭击,心里暗道不好。 鹿辞霜瞟了眼消息,无奈大喊:“求救都不会说重点吗?”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身份令牌,一边耍著棍把人往死里抡,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发送了一句:【@萧杙,来熔岩火山,温郗的失踪是天刀门的人做的!】 沉鳶:“这就够了?” 鹿辞霜:“够了,不出一分钟,那疯子就会赶到的。” 在这种时候,通知萧杙有关温郗的事情,比他们一起喊救命更能激发萧杙的潜能和怒火。 沉鳶很是不理解:“疯子?你说萧师弟?小霜,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和萧杙同为亲传弟子,说话时最好不要带个人情绪。” 萧杙是出了名的温和有礼,端庄自持,哪里跟疯子沾边。 鹿辞霜嘴角微微抽搐:“……师姐,以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实话的。” 第124章 温执玉,你教我一个群控阵法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温执玉,你教我一个群控阵法吧 风月城內。 两位少年横躺在屋顶上睡得格外踏实,另外两位少年则是相顾无言。 温郗盯著温执玉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垂下视线,看著自己在碗中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执玉耸了耸肩:“你对我们,从没有敌意。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不是敌人。既然你不想说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好了。” 温郗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温执玉,你真的很敏锐。” 过了几瞬,她忽的轻笑出声:“不妨告诉你,我来自元武十六年。” 温郗顿了顿,轻声道:“换句话说,是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 这下,愣住的是温执玉了。 温郗侧首,望著少年那双淡青色眼眸,语气格外平静:“温执玉,我来自五百年后。”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郗不知道温执玉会不会相信,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喝醉了在说疯话吧? 夜风吹过,將屋顶上的浓郁酒香洒向了別的院落。 温执玉仰头灌了一口酒,几瞬后嘆气感慨道:“小道友,於我们而言,你果然好小。” 温郗无奈:“……这是重点吗?” 温执玉放下酒碗,自顾自说道:“你夸我敏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敏锐通透,心细如髮,顾郗,说实在的,某些方面我们还挺像的。”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更像虞既白那小子。某些小动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不是容易被诈的人,也不会如此放鬆警惕。其实以你的性子,在我提出想听《共此时》的时候,你绝不会毫不犹豫地开始吹奏。”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但我想,更多的可能是因为——” “顾郗,你在下意识相信我。”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对吧?就像我见到你第一眼时也莫名有种欣喜的感觉,世间玄妙之事,向来无法解释……” 温郗:“这应该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吧。” 她沉默了一瞬,再次说起曾说过的话:“温执玉,我与你有缘。” “你认识虞既白吧?”温执玉仰头又喝了口酒,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温郗並没有立刻回答。 无声的安静迴荡在屋顶这片空间,温执玉既不著急,也不尷尬,只耐心地等待著。 温郗垂眸,轻声道:“他是我师父。” 温执玉的脸上闪过一抹早有预料的神色:“难怪,第一次相遇时,你就一直盯著他看。刚刚你说你来自五百年后,我还以为你是他闺女——你们的眼型很像。”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行吧,真硬扯的话,也能算得上是闺女,毕竟恩师如父。 温执玉:“不过,你晕倒前为什么还要夸一句他声音好听?你跟在他身边还没听够?” 温郗的视线瞥到了一旁躺著的虞既白身上,脑海中响起的是刚刚三位少年的豪言壮语。 她真的很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几人的一身意气。 片刻后,温郗垂下视线,低声道:“没有,只是他闭关后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一时有些激动罢了。” 温执玉点头:“五百年后的虞既白跟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区別吧?他从小就话少,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像个小老人。五百年后应该也是这样。” 说著说著,他笑出了声:“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十四岁。说话做事温温柔柔,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平静地像块石头。所以我啊,最喜欢看他一脸无语想骂我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这么多年下来,他倒是也露出了几分腹黑的本性。作为大哥,我很是欣慰。” 温郗陷入了沉默。 没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 五百年后的虞既白,早已没了此刻的心性。 青年时期的他像个小老人? 可温郗在青云殿內第一次见到虞既白时,她觉得,他像个活死人。 那双浅棕色眼眸平静到没有一丝生气,像一条静止的河,是死水。 温郗不知道虞既白经歷了什么,但他一定失去了许多。 或许天赋卓绝者,总是命途多舛,才算公平。 “温执玉,”温郗忽然开口引出了新的话题,“你真的觉得你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吗?” 温执玉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望著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晚风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谁知道呢。” 温郗低下了头,有些失神。 “不过,”温执玉话锋一转,侧过头看向温郗,月光下男人的眼神通透而篤定,“只要心在一块,就散不了。” 他抬手敲了敲温郗的脑袋:“小孩,才十六的年纪,別老操心我们这些上一辈的事儿,很累的。” 温郗捂著脑袋,哀怨地看著温执玉。 她师父都很少敲她脑壳的! 温执玉:“话说,你还能回去吗?你想回去吗?” 温郗犹豫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坚定地点了下头:“要回去的。” 且不说她根本不清楚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被投放在了这里,但天道不会对她扰乱因果坐视不理。 如果这里只是个平行世界呢?那……原先世界的虞既白身边就真的再无一人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温郗联繫不上小明。 她还要完成任务见妈妈呢,所以,她绝不能留在这。 温执玉:“这倒也是,你毕竟不是这里的人,待得久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危害,那边的世界也有人在等你吧?” 温郗眸光一颤。 如果另一边的世界里时间是正常流逝的,道院里那些人肯定联繫不上自己。 她失踪的这几天,萧杙会担心死的吧? 该死。 希望萧杙別衝动行事…… 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温郗:“温执玉,我之所以被带到这里似乎是因为被捲入了一个阵法,你能帮帮我吗?” 温执玉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眸里盛著笑意:“求求我?” 温郗双手合十搓了搓:“誒呀,算我求求你啦,拜託拜託~” 温执玉爽了,头髮一甩就应道:“没问题,我已经研习了十几年阵法,肯定能找到办法送你回家。” 温郗:“另外时间够的话,可以教我一个群控阵法吗?” 温执玉:“也没问题,以我和小白的关係,怎么也算的上是你的半个师父,自然是愿意教你的。” “来,先喊声师父听听。”温执玉抬了抬下巴。 温郗不乐意了:“我只有虞既白一位师父!不过,您也算是长辈,可以喊我小希的。” “行行行,”温执玉摆了摆手,哄孩子似的妥协了,“跟谁以后没徒弟似的,我要是收徒弟就收一个天赋最好的。” 温郗又不说话了,低头在砖瓦上画著圈圈。 看著温郗那样子,温执玉低低笑了起来,拿起酒碗举到她面前:“行,就这么说定了。” “来,小孩,再喝一碗。” 剩下的酒不多,两人慢慢喝著,偶尔低声说笑几句,但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著,享受著这片安然。 夜风吹过,万物终归寂。 第125章 至清瞳,可破天下迷惘(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至清瞳,可破天下迷惘(1) 第二日,虞既白和叶疏淮醒来后,发现自己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温执玉房间的地板上。 虞既白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鬢间那缕青色的头髮凌乱地散在脑后,翘起一个调皮的弧度。 叶疏淮揉著有些酸疼的脖子,一扭头看见榻上温执玉睡得正香。 他眯起眼睛,走上前弯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温执玉被打的一个激灵,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睛:“嗯?谁打我?” 叶疏淮早已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做梦呢你?谁动你了?” 虞既白隨手顺著自己的头髮,轻声询问:“执玉,是你把我们两个带回来的吗?” 他记得自己睡著前好像还在屋顶上来著。 温执玉揉了揉眉心,昨日喝的太多,他也晕晕乎乎的。听到虞既白这样问,下巴一抬:“不然呢?难不成让顾郗一个姑娘家给你俩弄回来?” 叶疏淮:“嘶,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不是宿醉后的疼,更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的那种。 “哦,”温执玉挥挥手控制著一杯茶飞进自己手里,抿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昨天抬你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给你脑袋磕屋檐上了。” “应该没事,我看没起包。” 叶疏淮:…… 虞既白抿起唇,很难压住嘴角的弧度。 紧接著,素雅清净的房间里爆发出一道咆哮—— “温!执!玉!” 正在自己小院里活动筋骨的温郗被这一嗓子嚇得僵在了原地。 ? 这三人一大早的干嘛呢? 刚起来就约架? 感情真好。 屋內。 叶疏淮扯著温执玉的衣领,使足了劲地晃:“你个混蛋!小爷我破相了怎么办!我这么俊的脸擦伤了怎!么!办!” 温执玉揉了揉耳朵,偏过头尽力远离叶疏淮那个大嗓门。 温执玉:“大惊小怪的,你平常练剑的时候冷师兄一剑给你拍地里埋著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叶疏淮轻哼一声,撒开了手:“那能一样吗?我跟我师兄那是友爱互殴。” 温执玉托著下巴,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你要是喜欢我跟小白也能天天跟你友爱互殴。” “你少来!”叶疏淮双手叉腰,“你上次让我在阵法里被困了一个多月!我出来的时候瘦了好几斤!” 虞既白笑眯眯接话:“那不是更帅了吗?” “啊哈,”叶疏淮一撩刘海,立刻被哄好,“行,老虞你审美挺好。” 温执玉下床收拾了下自己,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抱著一摞书乖乖等在院子中的温郗。 温执玉:? 叶疏淮从温执玉身后探出了脑袋:“哟,顾郗这么早就来老温门口等著?” 小姑娘睁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激动地原地小小蹦躂了两下,脸上全是期待:“温执玉,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本来还在打趣的叶疏淮一下就懵了:“?等等等等等,什么叫『你们』——开始什么?” 虞既白看了看温执玉,又看了看温郗,脑袋上也冒出一个问號。 就一个晚上,这俩人关係近这么多? 温执玉一巴掌把叶疏淮拍到了自己后面,大步走出了房间:“我昨天答应了她要教她阵法。” 叶疏淮揉了揉脑袋:“哦,我还以为什么呢。” 虞既白:? 不对,还是不对。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温执玉抢了自己活一样——真诡异。 虞既白揣著手,默默寻思著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对劲,也没在意温执玉和温郗又说了什么,等他再抬头时,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叶疏淮。 叶疏淮拍了拍虞既白的肩膀:“走了,陪我练剑去。” 虞既白回过神来,淡淡开口:“不要,你上次砍断了我一根头髮。” “……”叶疏淮心虚地嘟嘟囔囔,“那是意外。” 虞既白浅浅一笑:“是吗?那我也可以意外地把我的琴拍到你脸上。” 叶疏淮:…… 怎么总觉得老虞心情不咋好? —————— 另一边,温执玉跟著温郗回到了她的院落。 顾念著还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温郗也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来自五百年后便和温执玉商量这件事瞒著虞既白和叶疏淮。 温郗选择告诉温执玉也是为了让他帮忙。毕竟阵法一道,整个启明洲岱舆温氏都是最权威的存在。 昨天晚上,喝到最后,温郗借著醉意问出了一直反覆纠结的问题。 温郗:“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想,如果温执玉问了,她就隱晦提醒一下。 但她很清楚,温执玉或许不会问。 果然。 “嘘——”温执玉抬起食指虚虚挡在自己唇前,那双浅青色的眼眸因微醺的缘故泛著些水光,他缓缓勾唇,语调轻扬,“小姑娘,知道的不一定都需要说出来。” “虽然不知是何缘故,天道竟允你跨越时空,但我確信,如果因为你而导致因果混乱,既定命运更改——” “顾郗,天道不会放过你的。” 温郗垂眸一笑,猜对了。 明明还没认识几天,他们却都默契地能猜到对方的想法,她和温执玉果然有缘。 温执玉双手环臂:“若是我们將来过得好,那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我们那么厉害;若是將来我们过的不好——” “那又关现在的我们什么事。” “我温执玉修逍遥道,求得是逍遥一世。我才不要因为未来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心弔胆,日日忧心。” “小白敏感多思,老叶稚气张狂,他们若是知道了未来的事情,反而会影响如今的道心。” 望著温执玉的慢条斯理分析折利弊的样子,温郗真正认同了叶疏淮曾说过的话。 他这人只是看著吊儿郎当,但其实敏锐通透,强大可靠。 三人组里的主心骨不是平静温和的虞既白,也不是总爱冲在最前面的叶疏淮,从来都是温执玉。 温郗嘆了口气:“我的確不明白,如果祂什么都不想我做,什么都不想让我更改,又为什么阴差阳错將我拉入时空洪流。” “让我来到五百年前,与你们相遇。” 温执玉仰头望月:“这世间的一切,有的是必然,有的则只是巧合,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理由说清的。或许——” “祂只是单纯想让你来这走一遭丰富一下阅歷也说不定啊。”温执玉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笑著宽慰道,“也说不定是你求过祂想见见我们呢,祂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顾郗,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此多思,总是不好。” “既然无从更改未来,就好好享受当下吧。” 温郗:“是这个道理……温执玉,跟你说开之后我心情好多了。” 温执玉:“別没大没小的,喊师伯。” 温郗:“……不要。” 温执玉:“也行。” 不喊就不喊,他也没有很想听,哼。 第126章 至清瞳,可破天下迷惘(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至清瞳,可破天下迷惘(2) 思绪回笼。 温郗挥挥手,一个小桌子便落在了院中。 温郗:“我们开始吧,阵法的基本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在神机峰的时候,从温言那里看了好多阵法的基础教程类的讲解书,岱舆温氏的书就是全哈。 而且都很高质量,温郗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比她学首新曲子都要快。恨不得看完这一行字下一行字就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温郗觉得是因为岱舆温氏的书编的好,全然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她自己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 温言目睹,温言沉默。 温执玉:“行,那我就直接从阵盘拆解给你讲起,听不懂隨时开口叫停。” 温郗:“好。” 温执玉:“你说想学一个儘可能厉害的,我便找了一个在你如今实力范围內能施展的。” “它叫『缚灵锁元阵』,算是群控里比较好用的。”温执玉指尖縈绕著淡青灵力,在空中勾勒出流转的线条,“原理不难,就是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地脉,形成一个临时领域。” “凡你所布领域之內,只要修为未超过你,灵力运转便会瞬间滯涩,动弹不得。” 温郗蹲在地上,手托著腮,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跟著灵力线条的走向一点一点。 “听起来好厉害!”温郗眼睛放著光,跃跃欲试,“那岂不是可以一下子放倒一片?这阵法也太无敌了。” “想得美。”温执玉屈指弹了一下温郗的额头,力道不重,“这阵法极其耗费灵力,以你现在的水平和灵力,不可贪多,维持时间也不可能太长。而且,这阵法有个要命的缺陷——” 他顿了顿,神色稍正:“一旦阵中有人意志力远超常人,强行挣脱阵法束缚,立阵人会立刻遭到反噬,轻则灵力倒流有损经脉,重则伤及心脉。” 温郗捂著被弹的额头:“哦,我记住了。” “所以,慎用。”温执玉强调,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来,看好了,核心阵纹是这么画的……” 他再次凝聚灵力,耐心地演示著:“看这里。刚才讲到核心阵纹的第三处转折,灵力输出要稳,不能急……” ………… 三个时辰下来,温执玉凌乱了。 此时的温郗正看著眼前稳定运行的阵法,兴奋地回头扯著温执玉的袖子喊道:“前辈前辈!成了成了!” 温执玉嘴角微微抽搐:“……看到了。” 誒? 不是说他是岱舆温氏最有天赋的存在吗? 这小孩专门从五百年后过来砸场子的吧? 他当年学这个阵法也用了七个时辰的啊喂! 温执玉摁著温郗的小脑袋制止了某个人继续蹦躂:“你之前没布过阵?” 温郗点头。 温执玉:“……顾郗,你实话实说,到底是哪家孩子?” 是四大世家的?还是两大皇室的?到底咋培养出来的这么妖孽的娃? 温郗揣起手,晃晃脑袋,笑的一脸乖巧,甜甜开口:“怎么了嘛?温师伯。” 温执玉:…… 可恶,怎么还笑的这么乖! 似乎知道温郗来自五百年后,温执玉不自觉就把自己放到了一个长辈的身份——即便他现在也才二十一岁。 他掩唇故作严肃:“咳,没什么。你、你进度勉强还可以哈,我们明天再试一次,要是还没问题这个阵法就算你掌握了。” 绝对不能让这小孩知道自己当年没她学的快! 不然他长辈的面子往哪搁! 二十出头的温执玉骤然接触晚辈,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他甚至还在考虑自己在温郗面前的第一次出场是不是不够华丽。 温郗连连点头:“好,我回去也会继续练习的!” 温执玉情绪还是太稳定了——她之前在神机峰每次接触个阵法什么的,墨微尘都大惊小怪,还是温执玉淡定。 顺利学完一个阵法的温郗开心之余,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温执玉那双眼睛上。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温执玉的眼睛是少见的淡青色,像初春时节雨后的天边,清冽乾净。 “温执玉,”温郗忽然开口,“你的眼睛很特別。” 温执玉勾勒阵纹的手指一顿,空中流转的灵光微微滯涩。他抬起眼皮,那双浅青色的眸子完整地露出来,在阳光下更显通透。 温执玉一甩头髮,笑容肆意,说不出的骄傲:“是吧?我也最喜欢我这双眼睛。” 他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温郗:“想不想看点更特別的?” 温郗立刻点头。 温执玉收起笑容,抬手伸出两指横於自己眼前,指尖青色灵力涌现。 他眼中那抹浅青色忽的闪过一道光辉。 就在这一剎那——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周遭响起低沉的嗡鸣。 温郗下意识地抬头,呼吸一窒。 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旋转,形成一个几乎覆盖温郗视野的旋涡。 旋涡边缘,带著闪烁的电光。 旋涡中心,云气翻涌凝聚,逐渐凝成了一只眼睛。 在温郗的注视下,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眼眸,眼睛的瞳孔是深邃的青色,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 它静静地悬浮於苍穹之上,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神性。 目光所及,万物皆如螻蚁。 在那只眼睛完全睁开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迅速盖住了温郗的眉眼。 温郗:? 她的耳边响起了温执玉低沉的嗓音:“直视它,你的眼睛会瞎。” ! 温郗立刻低头。 这一次,她听到了温执玉的笑声。 “骗你的,我还没將它练到这个地步,看久了只是会流血,还不至於瞎眼。” 温郗:…… 幼稚。 温执玉收回手,抬头望向自己身后的天空。 云层上,那只眼睛的目光缓缓垂落,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顏色。 风停,声止。 院落中的草木保持著被风吹拂的最后一刻姿態,纹丝不动。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整个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止。 温执玉指尖结印,眸中再次闪过青光。 下一刻,低沉的嗡鸣声消退,天空中的云层骤然散开,那只巨大的青色眼眸如同幻影般消散无踪。 阳光重新洒落,微风再次拂过树梢,带来几声鸟雀的低鸣。 风和日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温执玉眼中的青光已经隱去,他恢復成往日那副慵懒的样子,抬手在温郗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温执玉轻笑,语气带著惯有的戏謔,“怎么样?是不是更好看?” 温郗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温执玉,眼里是浓浓的求知慾:“这是什么秘法?眼睛也能当武器?” 温执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啊,名为至清瞳,堪称神器。” 他起身,微微提高声音:“启明洲歷曾有记载——” “至清瞳现世,阴阳两界开。” “可破天下迷惘。” “整个启明洲,唯我一人拥有。” “此乃,天道所赐。” 第127章 学学学,学起来!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学学学,学起来! 温郗:“至清瞳这种东西类似於某种天赋吗?” 温执玉頷首:“当然,就像天生剑心的人就是为剑道而生的,拥有至清瞳的人就是天生为阵法一道而生的。” “至清瞳,可再生,每修炼到一定地步它便会重生愈加强大。传言说至清瞳修大成者,可见天地规则,控天道之力。” 温郗:“之前从未有人拥有过吗?” 温执玉点头:“嗯,启明洲歷上说万年前天启国的圣德元启皇帝因病失明,天道怜他一心为民,勤勤恳恳,便赐下一双至清瞳,允他重见光明。” 温郗:? 呦呵,还有她老祖宗的事呢? 温郗:“那拥有至清瞳的人的眼睛都像你一样是青色的吗?” “你说顏色?”温执玉一愣,隨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有些迟疑:“我刚刚也说了,上一位拥有这种眼睛的天启帝已经是万年前的人物了,而且他三十多岁就死了,有关至清瞳的记载少之又少。” “就这些还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古老的民间传说。” 温执玉:“我倒是觉得,我的眼睛之所以是青色,或许是因为我的灵根。” “我是天级风灵根。” 温郗摸了摸下巴:“那还真是神奇。” 要是拥有双灵根的人得了这神器,岂不就是异瞳了。 嘿,想想就好酷。 温执玉:“好了,要再学一个阵法不?” 温郗眼前一亮:“来!” ………… 一晃时间轮转,夜幕降临。 叶疏淮实在无聊,拉著虞既白来到了温郗的院子。 叶疏淮:“喂,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说都是一起的,学阵法也可以大家一起玩啊——顾郗,你想学炼丹不?画符想学不?我还会种菜来著。”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你还真是全能啊。” 虞既白:“所以,你们练习了一整天?” “嗯,”温执玉扶额,有些头疼地开口,“这孩子跟不知道累似的,学起来就没完了。” 幸好顾郗是小白的徒弟,精力这么高的孩子以后有他受的。 温郗眨眨眼:“叶疏淮,你的剑术能教我一招吗?” 叶疏淮兴冲冲提议:“行啊,想学什么?这样吧,我们仨打一架,你看你想学哪一招?” 虞既白一针见血:“其实就是你手痒了吧。” 温执玉:“等等,你不是音修吗?” 温郗捂嘴摆摆手:“对啊,对剑术比较好奇,小学一招啦~” 怎么说来这一趟受了伤还费了不少时间,不多学点东西温郗觉得自己要亏死了! 卷卷卷!捲起来!学学学!学起来! 叶疏淮:“有志气!我跟你说,人啊,就別在一个技能上吊死。” 当年他但凡早点接触阵法,也不至於那年新生赛后让温执玉和虞既白俩货跑了,结果他没跑掉还差点被扒裤子。 温郗回过头,一脸好奇:“温执玉,我还没见过你的本命灵器呢。” 温执玉嘴角的笑容一僵。 温郗:“不方便吗?” 温执玉一咬牙:“嘁,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不习惯用它而已。”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温郗的眼前便出现一道黑色光影。 在那光芒中,渐渐出现一个长条状的武器。 温郗看见了一座塔,天器榜上的望渊塔。 塔身並非笔直向上,呈现一种不自然的螺旋的扭曲状態,像是被人拧抹布似的拧了一把;塔的轮廓也崎嶇不平,布满不规则的凸起,连接处有著凝固的流动状褶皱,像是干掉的蜡泪。 在塔的各层处有几个暗红色石头,在远处看像是什么妖物的眼睛,泛著油腻的光泽。 乌漆嘛黑,坑坑巴巴。 温郗抿了抿唇,理解了温执玉对自己本命灵器的嫌弃。 好吧,这东西確实不太美观。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真诚:“嗯,小东西长得挺有创意。” 温执玉:…… 没词夸別硬夸。 虞既白低头憋笑,叶疏淮则是扶著腰笑的毫不留情。 “看完了吧?”温执玉撇了撇嘴,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本命灵器收回体內,似乎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温郗在心里夸了九宸溯音簫几句,她的小宝贝长得真好看哈——九宸溯音簫在温郗脊骨中微微一颤,掩不住的小雀跃。 最终在叶疏淮的“百折不挠”下,温执玉还是答应陪他打一架,虞既白在一旁抚琴。 叶疏淮手持他那柄赤红色长剑,站在院落一侧,身姿挺拔。温执玉则懒洋洋地站在他对面,双手空空,指尖隱隱有淡青色灵光流转。 叶疏淮眼中锐光一闪,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流火掠空!” 赤红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赤光大盛,带著一股凌厉的剑意直刺向温执玉。 剑速极快,几乎化作一道红色残影。 在叶疏淮动身的瞬间,温执玉不慌不忙地將右手两指併拢,在空中急速划出一个简单的三角灵纹。 叶疏淮身前的地面上骤然亮起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淡青色光圈,数道灵力锁链从光圈中腾起,迅捷地缠绕向他的双脚脚踝。 叶疏淮前冲之势顿时一滯。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流焰剑改刺为削,赤色剑光横扫。 灵力锁链应声而断。 叶疏淮毫不停留,身形再次前冲,剑尖直指温执玉。 ………… 两人在那边打著,这边温郗搬了个小板凳就凑到了虞既白身边。 她小嘴一张,开始絮絮叨叨。 “虞既白,你的琴真好看,不灵不灵的。” “虞既白,你的琴弹的真好,让人如痴如醉。” “虞既白,你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虞既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故作稳重地继续弹奏。 ………… 叶疏淮忍无可忍:“誒誒誒,我们俩在这练剑,你们俩在那边嘮上了?顾郗,不是说好了看我的剑招的吗?!” 温郗:“哦对对对,哇塞,叶道友好厉害!” 她边说边鼓起了掌。 叶疏淮一甩头髮,爽了。 “行,看著吧,小爷我还有更厉害的没使呢。” 温执玉:…… 装货。 叶疏淮周身灵力暴动:“星火陨落!” 长剑骤然震颤,剑尖迸发出数十点密集如雨的赤红剑芒,如同炸开的火星,笼向温执玉周身,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温执玉眉头微挑,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印,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灵璧阵,启!” 一面由无数六边形青色光格拼接而成的半透明壁垒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密集的赤红剑芒撞击在光璧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光璧剧烈震颤,涟漪阵阵,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看到这里,温郗激动地一拍大腿:“就这个!就这个!看著好厉害,叶疏淮,我想学这个!” 叶疏淮立刻收剑落地,微微喘息,眼里还带著未散的战意。他一跃跳到了温郗面前:“有品位,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招式。” 打到一半扑了个空的温执玉:? 他翻了个白眼,周身灵力隱去,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 第128章 待我飞升之日,便是岱舆温氏得道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待我飞升之日,便是岱舆温氏得道之时 就这样,温郗一边跟温执玉学著阵法,一边跟叶疏淮学习剑术,忙的不亦乐乎。 虞既白:? 怎么莫名被排开在外了? 他跟顾郗同为音修,顾道友为什么不来找他切磋??? 为什么?! 虞既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攥著素白手帕默默哀怨。 当然,温郗不会忘了给自己师父送温暖——喝酒的时候是会拉著他一起的。 来到风月城之后,一个温郗,一个叶疏淮,两个人就跟酒蒙子一样,什么酒都想尝一尝。 不同的是,叶疏淮会醉,温郗不会。 所以每次都是温郗小小一只扛著比她高了一个半头醉到不省人事的叶疏淮返回城主府,而温执玉和虞既白会在叶疏淮醒后毫不留情地肆意嘲笑。 叶疏淮不服,继续和温郗喝酒,然后继续喝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晃温郗已经来到风月城半个月了。 ———————— 风月城的暮色总是格外綺丽。 夕阳恍若碎金洒向城池內,擦过高耸入云的高楼飞檐,穿越寂静幽深的小巷,一点点浸透整座城池。 温郗和温执玉並肩走在街道上,两人出色的容貌引得商贩路人频频注目,两人並不在意,只自顾自地和对方说著话。 温执玉再一次提起自己想去看更多的地方,去魔渊看看,去外面看看。 温郗隨口询问:“温执玉,你家里人也支持你出去闯荡吗?” “家人?”温执玉轻笑出声,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两个房间,“顾郗,除去他们两个,我没有家人了。” 温郗一下就懵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父母也——” 温执玉摆手:“那倒不是,我温执玉,无父无母。” 温郗:“啊?” “小孩,”温执玉双手环臂,一脸无奈,“你是从五百年后来的,又不是从別的世界来的,难道不知道我们岱舆温氏的规矩?” 温郗尷尬了。 太宅了,不好意思,外面的人文风情一点都不了解哈。 温执玉垂眸,耐心解释道:“岱舆温氏是会前往各地收养启明洲的孤儿的,有灵根的就带他们学习阵法,无灵根的就学一门手艺。等他们到了十三岁,掌事人会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归入岱舆温氏。” “若是愿意,便带到两仪婆娑树下分出一缕元神入族,仪式完成后,他们的心脉下方会出现心晶,这也是我们岱舆温氏的標誌。”说到这里,温执玉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若是不愿意,便给他们一笔小钱,赠他们自由。” “岱舆温氏,愿意给予所有无路可走的平凡人一条生路。” 温郗皱眉:“那若是岱舆温氏自己无路可走了,会逼迫別人做出牺牲吗?” “不可能。”温执玉的回答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惊起二人身边一只鸟雀,它扑棱著翅膀掠过天际。 温执玉的视线追隨著那只鸟望向远处:“我岱舆温氏,自出生起所受到的教导便是不將自己族內的责任甩给他人。” “只要家主还在,岱舆温氏便永远都能守住整个启明洲,无需旁人牺牲。” 温郗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开口。 她想到了温言曾经的解释——因为她神级灵根的存在,护洲大阵看不上他们一族的献祭了。 温郗冷笑,那护洲大阵挺贪的哈。她迟早拉著温言端了那大阵,换个新的上去。 温郗:“维持护洲大阵的稳定必须只能依靠献祭吗?” 温执玉:“对,你刚刚接触阵法一道,可能不太懂其中的道理。” 温郗:“呃——没事,我能听懂。” 温执玉隨手拨了拨自己耳垂处的流苏:“阵法按照施展类型可以分为几个大类,其中一种为借力阵法。它们需要藉助阵眼中提供的『力』来达到想要的结果。” “而两仪婆娑树布下的护洲大阵就是一种借力阵法。” “它需要的『力』,就是我们岱舆温氏的心晶。” “所以,每当魔族发起一次衝击,阵法力量有损便需要我们岱舆温氏修补。若是小缺失,我们自心脉中祭出心晶,辅以灵力慢慢修补便好。” “但若是主阵被攻,失去稳定,那便需要……家主献祭。” “魂魄,灵根,元神,修为……一切的一切,都將归为虚无。” 远处隱隱传来几声钟鸣,沉沉的在落日余暉中盪开,温执玉垂眸,让人看不清思绪。 “献祭之人,魂飞魄散,无来世,无转生,不留一丝一毫痕跡。” “这,便是岱舆温氏的献祭。” “若非紧急情况,温家一向都是由家主献祭的。” 一阵疾风吹过,扬起一地尘土,地上的碎叶在地面上打著旋,发出“沙沙”的低鸣,最终还是缓缓落回至地面。 “……”温郗沉默了许久,换了个话题,“所以你也是孤儿?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温执玉浅浅一笑:“我不一样,我自生於两仪婆娑树下,无父无母,天生地养。” “温氏那些长老测完我的灵根天赋后称我为天道赐予岱舆温氏的福报,便收养了我。” “他们其实也没多喜欢我,他们的儿子更是视我为眼中钉,因为我过於优秀。唉,没办法,我天赋太逆天了。”温执玉勾唇,傲气地一甩头髮,好似並不在意。 但温郗还是看到了他眼中难掩的落寞。 温执玉:“所以我十四岁那年离家出走,跑去了青云道院。他们气得不行,岱舆温氏一向自成一脉,我却光明正大地入了別的门派,他们看来,这是对温家的背叛。” “岱舆温氏,於我有恩。” “既然接了家主一职,我就会担起我的责任。” “不过,”温执玉勾唇,眼底带著昂扬的自信,“我温执玉既成了家主——” “我这个从来都不守规矩的人,会打破一切噁心的规则。” “妄图让我的族人献祭,想得倒是美。” 温执玉停下脚步,眺望著远处的最后一抹光亮,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不就是个护洲大阵嘛,本家主活著一天,就能稳它一天。” “想要力量,从我这拿就是了。” “我温执玉,最擅长的就是修炼,最不缺的就是实力。” “待我飞升之日,便是岱舆温氏得道之时。” 第129章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又一次练习阵法时,温执玉让温郗自己找出阵眼所在。 温郗总能在全神贯注后以出乎他意料的速度告知答案,温执玉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出的阵法也越来越难。 温郗眉头渐渐皱起,有些紧张地调动著灵力,生怕自己阵眼还没找出来就先被阵法困住了。 极度紧张之下,温郗的眼底闪过一抹淡绿色光辉。 很快。 但作为布阵者,温执玉本就在高度关注温郗,自然没错过她眼睛的这一抹奇特。 温执玉挑眉,刚要开口说什么,下一秒温郗便已经找到了阵法的阵眼。 灵力匯聚,阵法即破。 温执玉:“怎么突然有了灵感?” “不知道,”温郗摇头,老老实实开口,“我瞅著那地方不对劲,可能是直觉发力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继续研究阵盘。 温执玉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些思绪。 “顾郗。”他突然唤了温郗一声。 “嗯?”还在琢磨地面上阵盘符印的温郗闻声疑惑抬头,“怎么了?我刚刚判断有误吗?” 温执玉摇头:“没有,只是突然发现——”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温郗一愣,隨后嘚瑟地吹了声长口哨:“有品位,我知道我长得老好看了。” 温执玉闭了闭眼睛:“……谁教你吹这种口哨的?” 温郗又吹了一声:“叶疏淮啊,他专门教的,说这种口哨拉的越长感觉越欠,可適合犯贱了。” 温执玉:…… 他就知道,叶疏淮这货就没正经过。 他清了清嗓子:“下次跟我学,我会吹的口哨比他多。” 温郗:“行。” 跟谁学不是学。 ———————— 接下来的几天,温郗一边学习,一边也没忘了和温执玉一起查找回去的办法。 可温执玉找遍了整个岱舆温氏的记载,都没找到有可以跨越五百年时光的阵法,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家里的藏书量。 “啊……” 温郗放下手里的书,一头倒进了身后的书堆里。 往日里那一头披散的长髮此刻被整齐地挽在脑后,淡绿色的髮带將额前的碎发都扎的严严实实,她身穿紧袖裤装,装束各位利落,此刻却面露难色。 温郗隨手捞起一本刚翻完目录的书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嘴里发出一声哀嚎:“……怎么还没找到啊……你们家书真多……” 视线放远,整个房间乃至整个院落中都摆满了一摞又一摞的书册玉简,这个院落占地约三亩,是城主府內的一个小型演武场,被温念知特批给温执玉用来放书的。 温执玉摆摆手,一倒头也摔进了书堆里。 他埋在书本里,声音闷闷的:“废话,你当我们岱舆温氏是虚有徒表吗?” 温执玉喘了几口气,把自己从书堆里拔了出来,他伸手去捞温郗:“小孩,来,起来,丁丑库里的书找完了,我们下面找戊寅库的……我也快不行了,我们家怎么这么多书。” “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阵法要学!” 面对温执玉的咆哮,温郗立刻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温执玉喊完,大手一挥,將铺散在院落中的书籍一点点整理好,按顺序收进了隨身空间。 他无奈地仰天长嘆:“幸好我这个耳钉的空间连著岱舆山总部的库房,不然还真找不全这么多书。” 温郗仰躺在书上,鼻尖全是书卷的清香,本就穿的是裤装,为了舒服点她直接双腿一岔,动作格外豪放。 温郗大手一挥:“谢了,兄弟,晚上请你喝一杯。” 温执玉:“……没大没小——喝什么?” 温郗:“隨你挑。” 反正她空间手鐲打不开,城主给她那些谢礼她也带不走,不如趁还在这的时候多花点灵石。 温执玉:“醉月楼,天仙醉。” 温郗:“行,管够。” 话音未落,门外便探出一只大脑袋。 叶疏淮扒著门框伸著头,脑后的高马尾隨风摇晃:“嘿嘿,我刚听到了有人说要去喝酒,对不对?对不对?” “……”温执玉微微一笑,“你练剑把耳朵练坏了吧?” 温郗甜甜开口:“叶道友听错了呢~” 叶疏淮:…… 他跺了跺脚,不依不挠:“虞!既!白!你看他们!他们要偷偷出去吃独食!” 虞既白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一脸无奈:“疏淮,最近就別喝了,你上次喝醉非要拉著隔壁包厢那大哥跳胡旋舞,给人壮汉一家嚇得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楼。” 温郗双手叉腰:“还有上上次,你喝醉了非要亲那店家养的看门狗大黄,勒著大黄的脖子都不撒手,给人家嚇得尿了你一身——店小二后面哄了好久才把大黄安抚下来。” 温执玉抬手:“上上上次,喝醉之后端著空盆非说自己成了天下第一,要给自己加冕,硬把那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跳上桌子就开始发表继位宣言——那天客人有一半都是觉得你精神不正常被嚇跑的。” “……”叶疏淮双手环臂,心虚地吹了两声口哨,“咳咳,怎么都记这么清?” 温郗三人异口同声喊道:“要不是看你是城主府贵客,那店家早就禁止你入內了!” 叶疏淮脸一垮,双手合十搓了搓,可怜兮兮地开口:“別啊,你们不会真把我一个人留在城主府吧?” 温郗摇摇头。 叶疏淮撩了下刘海,立刻放心:“啊哈,我就知道,顾郗,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温郗:“当然不会,那不是还有城主在嘛,你不算一个人。” 叶疏淮:…… 温执玉:“行了,找书找累了,现在就去订包厢吧。” 叶疏淮一个跨步冲了过来,拦住了温执玉,他两手抓著温执玉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別啊!温执玉!” “你们不准丟下我!我最討厌一个人了!” 温执玉扯著他的衣服,拼命想把叶疏淮拽下来。 温郗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 虞既白无奈一嘆:“要不,我们让那家店把酒菜送来城主府好了,就別给人家添乱了。” 温执玉:“行吧。” 温郗:“我没意见。” 每次陪著叶疏淮丟人其实也挺难为情的——她都快被叶疏淮给逼成外向的社牛了。 叶疏淮开心地举手庆祝:“老虞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不会忍心的!” 虞既白浅浅一笑。 当然了,要是在城主府叶疏淮再发酒疯,他就能直接把琴拍到叶疏淮脸上了。 挺期待的。 不知道虞既白心思的叶疏淮还在天真地计划著晚上玩什么行酒令,温执玉转身去联繫店家送酒。 温郗和虞既白一边聊一边走向自己院落。 等到叶疏淮回过神来,身边就剩门框上落著的一只鸟。 那鸟瞥了叶疏淮一眼,抬著头雄赳赳气昂昂地飞过他面前。 “嘎——嘎——嘎——” 叶疏淮:…… 可恶,又孤立他! 第130章 我名萧温郗,温酒独酌,郗光普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我名萧温郗,温酒独酌,郗光普照 夜幕低垂,城主府屋顶的位置正好能將半城灯火尽收眼底。 “来来来!满上满上!都说这『天仙醉』是醉月楼的招牌,小爷我今天非得多喝几碗不可!”叶疏淮脸颊微红,一手拎著酒罈,哗啦啦地將四人面前的白玉碗再次斟满散发著浓郁醇香的酒液。 温郗立刻响应,端起碗就跟叶疏淮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干!” 温执玉懒洋洋地靠在屋脊上,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转动著酒碗,看著旁边咋咋呼呼的两人,无奈轻笑:“两个幼稚鬼又槓上了。” 他抬手跟旁边的虞既白碰了一下酒杯。虞既白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尾也染了一抹薄红。 温郗反手就扯了虞既白的袖子:“喝这么慢,养鱼呢?” 趁著师父还不是师父,多犯几下贱,嘿嘿。 虞既白被她扯得一晃,也不恼,好脾气地摇摇头,依言將碗中剩酒一饮而尽。 “满意了?”虞既白笑著询问。 温执玉挑了挑眉,也拿起酒碗加入了战局:“行啊,既然要喝,那就都別怂。” 一时间,碗盏碰撞声、笑闹声、爭论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醇香的天仙醉在几人腹中化作暖流,流淌在四肢经脉。 叶疏淮喝的东倒西歪,靠在桌子上,指著窗外最亮的那盏灯笼嚷嚷著要把它摘下来,虞既白心惊胆战地在旁拉著他。 温执玉和温郗两个酒量好的则是慢条斯理地聊著天。 ————————— 喝到后半夜,虞既白和叶疏淮准备回房休息,温执玉和温郗也准备离开。 可就在四人起身的瞬间,温郗动作一僵。 温执玉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温郗:“是它……” 说完,她翻身一跃而下,朝著城外飞去。 温执玉立刻飞身追去,虞既白和叶疏淮不明就里,但也意识跟了上去。 四人最终停在了风月城的城墙下。 在那里有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圆形阵盘。 温郗:“你看到了吗?” 温执玉:“什么?” 温郗:“你看不到,那就更不用怀疑了。” 她在这阵盘上感受到了与將她拉进时间洪流的那股力量如出一辙的气息。 温郗找了二十一天的阵法,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让人猝不及防。 温郗压低了声音,心下担心阵法不知会何时消失更不知何时再次出现,语速极快地说道:“温执玉,我要走了,你確定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温执玉双手环胸,皱起眉头状似认真地想了想:“似乎……还真有一个想问……” “什么?” “小妹妹,我將来是不是扬名整个启明洲?”温执玉弯腰,看著温郗笑,淡青色的眸子像融进了星星。 温郗连连点头:“嗯,被评为绝世天才,流芳百世。” 温执玉低低笑了起来,眼底带著满意:“我早就被说是绝世天才了,至於流芳百世,我肯定会做到的。” “有你这句话,我可又自信了不少。” 温郗也笑了:“那你可要再厉害些,別让我这句成为空话。” 温执玉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会的。” “另外,回去之后,告诉虞既白——” “他那小子,从小就想得多,什么事总要压在自己身上,道心老是受影响。我跟老叶就是不放心他这一点,他结丹的时候我守在雷劫外,生怕他在关键时候有了心魔……” “要是他当了师父后还这样,或者护不住自己徒弟,那我可真要看不起他咯。” “劳烦你转告他,给本家主好好修炼、飞升仙界。” 温郗抿著唇,缓缓点头。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阵法前,还是没忍住,回头衝著虞既白高声道—— “虞既白,以后一定要记住,远离一切妖物!” 她不清楚虞既白受伤的具体缘由,但墨微尘说了是因为一只猫妖,她只能这样提醒了。 不知道三人过往的温郗,即便是想更改他们的命运都做不到。因为她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为何会拥有那样的结局。 天道果然运筹帷幄,將时空回溯允她前来,却又深知她什么都无法改变。 喝醉了的虞既白一愣,眼底儘是茫然,但还是点头温柔回应。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语气平和:“放心,我虞既白不会是非不分,妖物若是作乱我也必不会留情。” 他误会了温郗的意思,温郗却也无法透露更多。 想跟叶疏淮说些什么,可他已经倒在虞既白肩膀上睡死了过去。 温郗只能转向温执玉,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真诚:“温执玉,告辞。” 在这二十天里,她在心中已然將温执玉当成了第二个师父。 他於她而言,不再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风云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温执玉喜欢在布阵时捞起自己腰带上的流苏编小辫子;喜欢在喝酒的时候先抿一口尝尝味道;会在捉弄好友前忍不住笑成个狐狸样;会在夜半时分拉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小声地嘟囔劝它改改容貌;喜欢隨手揪一片叶子用灵力画头猪…… 他瀟洒不羈却又极有责任感,万事隨意却又敏锐心细,昂扬自信却不过分自狂…… 说来也奇怪,温郗与温执玉初见便觉这人亲切。可她也清楚今日一別,二人再无相见之日。 温执玉笑著挥手:“再见了,顾郗。” “別担心,有缘之人,有缘之物,总会相见。” 这是温执玉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嘴角掛著隨意的笑,一向漫不经心的神色却带了几分认真。 “我们,来日定会再相逢。” 温郗转身抬脚踏入阵法中,在那一瞬,阵法周身金光大盛,照亮了半片天空。 “温执玉!” 温郗突然开口喊道:“我的真名,是萧温郗!” “温酒独酌,郗光普照!” 她已经有了预感,她这一走,这里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回归正轨,不会有人记得她曾来过。 所以,温郗想在最后时刻,至少让温执玉知道她的名字。 温执玉呢喃地重复著:“……温…郗……” 他双手合在自己嘴边,扬起声音:“名字很好听,温郗——” 温执玉最后又说了一句什么,但阵法已经启动,將温郗的身影尽数吞没。 阵法启动,光芒渐渐散去,温执玉最后的那句嘱託隨风一起飘散在月色下。 无影,无踪。 ———————— 一阵夜风吹过,捲起地面的沙石,发出细碎的呜咽,墙脚下的野草隨著风摇晃,在月光照耀下投出斑驳颤动的影子。 凉风打著旋掠过衣摆,惊醒了发著呆的三人。 虞既白揉了揉眉心:“嗯?我们来城外做什么——哦对,好像是散步来著。” 叶疏淮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对啊,瞎站著干嘛,回城主府啊,明天我们三个就要去边界了。” 温执玉仰头望著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凝神想了想后才开口:“不知道,或许是因为——” “今晚的月色很美吧。” “总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第131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1) 此时的天地秘境內。 幻光水泽处。 凉望津一行人正在此处搜寻秘境元灵。 然而,他们面前平静的水泽突然剧烈翻涌,隨后便有数条水桶粗细、覆盖著鳞甲的“铁线鱷”猛地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同时,四周的彩色幻雾骤然浓密了数倍,隱藏其中的千面宗弟子趁机发动了袭击,各种迷惑神识、扰乱方向的法术和暗器从雾中射出。 “他大爷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凉望津骂了一句,反应却极快。 他將一把“烈阳破煞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向铁线鱷,至阳至刚的雷火之力炸得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鳞甲翻飞,惨叫著退回水中。 同时,凉望津祭出一面镜子,镜光一闪便驱散了周围的迷雾,让隱藏的敌人无所遁形。 灵宝的光芒再次激烈闪耀,暂时挡住了袭击。 但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是拖延。 凉望津虽然家底极其丰厚,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战。 他一边不断向外洒著灵宝,一边焦急地用身份令牌发送著消息。 渐渐地,凉望津的灵宝已经消耗了大半,护身光罩摇摇欲坠,老弟子们也个个带伤,被铁线鱷和幻雾中的敌人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坠入战场中心。 萧杙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张牙舞爪的铁线鱷和从幻雾中射出的攻击,目光直接锁定了水泽深处几个操控幻阵和妖兽的千面宗弟子所在。 裁妄剑,终於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在他手中出鞘。 仅仅是三寸剑身露出,一股仿佛能冰封万古、斩断轮迴的恐怖剑意便冲天而起。 周围的幻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散,水泽表面以他为中心,瞬间凝结成坚冰,並且迅速向外蔓延。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迷雾中响起:“《青木映月寒》第一式——” “霜天寂灭。” 萧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恍若某种冷漠的宣判。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 水泽深处传来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但又戛然而止。 那些隱藏在幻雾中的千面宗弟子,连同他们布下的阵法,在同一时间被彻底冰封粉碎。 世界陷入一片安静。 凉望津和他身边的老弟子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掠过身体,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著眼前被冰封了一半的水泽,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近乎满值的变异冰灵根,恐怖如斯。 萧杙没有停留,再次飞身跃入云层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凉望津还没来得及翻看手里的身份令牌,便被老弟子们拉著去支援言攸寧他们小队。 ———————— 此时的熔岩火脉外围。 鹿辞霜一行人还躲在山洞中,沉鳶捂著小腹,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他们五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沉鳶的伤最为严重。 鹿辞霜一边往沉鳶和其他师兄师姐口中塞丹药,一边不停地拿著身份令牌发送求救消息。 “萧杙,你快来啊……我以后再也不骂你装货了,呜呜呜……” “寧寧和向山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呜呜呜……” 说著说著,在自己身上伤势的刺激下,鹿辞霜眼中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她抹掉眼角的泪,暗暗唾弃自己的娇气,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温郗。 “如果是温郗的话,她一定有办法的……” “温郗……你到底在哪儿……” “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五人又苦苦支撑了许久,沉鳶已经陷入了昏迷,鹿辞霜和其他三人体內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就在鹿辞霜打算出去拼一把,能弄死几个人是几个的时候,山洞外的千面宗弟子突然看到一道白影掠过。 他们举起武器,还没彻底看清到底是谁,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体內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 其中一位弟子惊恐地抬头,只见萧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上空。 裁妄剑甚至没有出鞘,他只是凌空祭出长剑。 “玄冰葬!” 咔嚓—— 以赵生等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岩浆乃至周围的空气瞬间被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玄冰彻底覆盖。 赵生身后带来的二十多名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保持著各种姿势,被冻结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狰狞、错愕的瞬间,却已经毫无生机。 赵生身为筑基巔峰,反应力还是很不错的,他在关键时刻不知道扔出了一件什么灵宝,竟然让他分毫未伤的从萧杙面前逃走了。 鹿辞霜和三名老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周围的灼热已经被刺骨的寒冷取代。 那一片晶莹的冰封区域,与周围的熔岩环境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全场譁然。 片刻后,温言带著其余几支队伍终於赶到。 他们一踏入熔岩山脉便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处处皆是冰封的痕跡。看著眼前的景象,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医修弟子们没有过多犹豫,跑过去给昏迷的弟子们疗伤。 向山扶著鹿辞霜挨著一块大石头坐下,隨手取下了自己手边的撼岳斧。 鹿辞霜:! “天爷誒!你要干什么!” 向山挠了挠头:“给你疗伤啊,你小臂不是扭到了吗?砍一斧子就能——” 鹿辞霜瞪大眼睛,抱著自己的胳膊就开始大喊:“妈呀!有没有人啊!我不要向山医治我!师兄师姐!谁给他换个班呢!” 言攸寧立刻跑过来,將鹿辞霜揽进怀里,轻声细语安抚著:“別担心……他有分寸,我们只让他用灵力给你疗伤好不好?” 鹿辞霜这才放心。 向山有些委屈地放下了斧子,那骨头错位劈一斧子不就正过来了吗? 鹿辞霜为什么不让他这样治? 之前那些师兄师姐也是这样被治好的啊? 师兄师姐们:…… 还不是那时候身边就向山一个医修,不然谁敢试著让他这样治,嫌自己四肢太过健全吗? 最终,在向山光系灵力的滋养下,鹿辞霜的面色渐渐好转。 没遭到袭击的弟子则是守在外围观察周围情况,还有不少人仍在打量萧杙。 萧杙作为天启皇室中人,又是冷千双亲传弟子,不仅有变异冰灵根还天生剑心,他们早就对这人充满好奇。 只不过他这人和凌绝的性子完全不同,往日里就算是修炼也总是一个人在房中,只有温郗来紫霄峰的时候,內外门的弟子才有机会见萧杙一眼。 毫不夸张地说,紫霄峰的人对萧杙甚至还没对温郗熟悉。 温言站在一旁,也默默看著萧杙,眼神有些复杂。 萧杙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走到刚刚甦醒的沉鳶面前,语气平静:“沉师姐,伤员需要立刻救治,此地不宜久留。” 沉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 沉鳶:“我明白,等他们伤势稍稍控制住,我们便重新找个地方调养伤势。” “另外,此时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分头行动了,不然只会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逐个被杀。我们找个地方一起行动,不能有一人落队。” 沉鳶看著萧杙,欲言又止:“萧师弟你……” 萧杙垂眸,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怕死,我要继续找小郗。” 温言也举手:“我也是,沉师姐。” 沉鳶一噎。 第132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2) 但萧杙和温言没来得及脱离队伍。 赵生逃走后,和林风遥、厉狂沙一起劝说其他门派弟子围攻青云道院。 理由是,有青云道院弟子在,秘境元灵的归属毫无悬念,他们必须联合起来。 其他门派自然不是衝著要剿灭青云道院的弟子去的,但林风遥实在太会混淆视听,只说是为了抢夺秘境元灵先把青云道院的弟子捆起来。 大家都是为了秘境元灵来的,有个青云道院挡在前面自然心有不甘,於是纠结过后也都选择了同意。 就这样,刚聚在一起的青云道院弟子再次被围攻。 所有人:…… —————— 残垣山脉內怪石嶙峋,地势险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空间禁錮之力。 当青云道院弟子被千面宗和天刀门的人刻意逼入山脉深处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好!我的储物袋打不开了!”一名老弟子脸色骤变,用力拍打著腰间的储物袋,那袋子却如同锈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我的也是!” “空间被锁死了!灵器取不出来!” 恐慌瞬间在疲惫不堪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空间灵器无法使用,这也就意味著他们携带的各种灵宝、符籙、丹药,在这诡异的山脉內,全都取不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吧?”赵生那令人憎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计谋得逞的得意,“这『禁空绝灵域』的滋味如何?没了那些外物,你们这些仗著自己身后家族修炼的人还有什么能耐?” 林风遥依旧摇著摺扇,端著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诸位道友,若早些交出秘境元灵的线索,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这大半个月下来,我们这些门派马上几乎就要把整个秘境都找完了,根本没有秘境元灵的踪影。” “一定是你们將秘境元灵藏了起来!” 鹿辞霜是个暴脾气,张口就开骂:“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脚气大到把你脑袋给熏坏了吧?还说什么我们藏起了秘境元灵,我们要是有秘境元灵还能被你们逼成这样?!早他大爷的离开这了!” 此话一出,其余门派顿觉有理。 其中一人扭头劝说林风遥:“要不就算了吧,他们这些人都受这么重的伤了,手里要是还有底牌只怕早就用了——” 林风遥晃著扇子的动作一顿,慢悠悠开口:“大家可別听她胡言乱语,他们门派里有个叫萧温郗的,眼下人並不在这,肯定是带著秘境元灵潜逃了。” “只要我们困住这些人,萧温郗总会认输妥协的。” 林风遥很懂说话的艺术,短短几句便再度安抚了稍稍动摇的其余门派。 见和谈无望,沉鳶眼神一凛,对身后人小声道:“我们打出去!” 然而,失去了灵宝的辅助,仅凭自身修为和本命灵器,青云道院眾人的战力大打折扣,面对十几家门派的围攻只能连连后退。 战斗在崎嶇的山道上再次爆发。 这一次,更加惨烈。 天刀门弟子狞笑著衝上来,招式依旧刚猛。千面宗弟子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暗器与阴损法术专攻要害。 青云道院的弟子们只能依靠本命灵器和本就不多的灵力苦苦支撑。 萧杙的裁妄剑依旧锋锐,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凛冽的寒气,瞬间便逼退数名敌人。 但他之前救人时便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此时的状態並不算好。 又是一道剑招发出后,萧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裁妄剑脱手飞去,最终插在不远处的山岩中。 少年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膝下一软,单膝跪地。 温言低骂一声,身形移动间站在了萧杙身后。 阵法启动,温言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捞起已经昏迷的萧杙朝山脉內继续移动。 鹿辞霜被两名天刀门弟子死死缠住,天玄伏离棍周身的红色已经黯淡了许多,她自己也多处负伤,左臂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凉望津一个器修,空有无数高阶灵宝却无法取出,气得眼睛通红,只能凭藉弓箭远程攻击,还要时刻防著那些刀修偷袭。 言攸寧的剑招已不成功法,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身后晕倒的两名师兄。 向山挥舞著撼岳斧,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鲜血浸透,但依旧死死护著身后几名完全失去战斗力的老弟子。 沉鳶作为队长,承受的压力最大。 她浑身是血,气息紊乱,却依旧在奋力搏杀,试图稳住阵脚,但每一次挥拳都依旧有力。 不断有老弟子倒下,重伤,失去意识。 鲜血染红了山石,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在山谷间迴荡。 “结阵!向那边山谷退!”沉鳶嘶哑著嗓子喊道,指向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对狭窄的入口。 剩下还能动的人,或搀扶或背负著昏迷的同伴,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 向山和另外两名伤势稍轻的老弟子断后,如同血人般,用身体硬生生扛著追兵的攻击。 终於,他们跌跌撞撞地退入了那座狭小的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並行,这成了他们最后的屏障。 “凉师弟……还有没有能用的防护东西……”沉鳶靠在岩壁上,气息微弱地喊道,她的左肩胛骨已经完全碎裂,剧痛让她额头冷汗直流。 凉望津脸色难看地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半天,最终只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 “就……就剩这个了,只是地级的灵宝……不知道能撑多久……”他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將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青铜小钟晃晃悠悠地飞起,悬在谷口,散发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黄色光晕,形成一个薄如蝉翼的光罩,將谷口封住。 几乎在光罩形成的瞬间,屠刚狂暴的长刀就劈在了上面。 “咚!”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半,上面多了几道裂纹。 凉望津脸色一白,又喷出一小口血,但他死死咬著牙,仍艰难维持灵力输出。 第133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3)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被围攻的青云道院(3) 沉鳶想要帮忙,却在起身的瞬间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师姐!” 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在山洞中响起。 鹿辞霜抹了把眼泪,忍痛爬过去扶起了倒下的沉鳶,本就强行忍住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一行行落下。 她咬牙对自己说:“鹿辞霜……別哭了……哭没什么用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若不是实在没力气,鹿辞霜会给自己一巴掌。 她痛恨自己,每逢无助时总要掉眼泪,总是……改不掉…… 鹿辞霜哽咽开口:“温郗……你在哪儿啊……” 一名老弟子咳了两声:“……鹿师妹,你和其余师妹师弟受的伤轻,一会防护罩破掉的那瞬间,我们会衝出去为你们爭取时间……你们就往別处逃,別管我们。” 刚刚的混战中,所有的老弟子都默契地將鹿辞霜几位亲传护在了內围,尽力让他们的伤势最轻。 鹿辞霜抹了把眼泪:“不!我、我不走,在战场上,我要是这样逃回去了……是会被看不起的……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死了也要守在一起……” “温郗!你快回来!”鹿辞霜的眼泪大把大把落下,无意识地呼唤著自己內心潜意识最依赖的人的名字。 “温郗……温郗……”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內还能保持清醒的,只剩下鹿辞霜、温言、凉望津、向山以及另外五名伤势相对较轻的老弟子。 其余人,包括萧杙、言攸寧、沉鳶以及另外十几名老弟子,全都重伤昏迷气若游丝。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充斥著整个山洞。 鹿辞霜撕下自己破烂的衣摆,试图给昏迷的言攸寧包扎腹部的伤口,她的手在颤抖,因为言攸寧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温言沉默地检查著几个重伤老弟子的情况,脸色越来越沉,他尝试用微弱的灵力封住他们流血不止的伤口,但效果甚微。 凉望津背对著眾人,全力维持著那摇摇欲坠的灵宝。 每一次攻击落下,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身昂贵精致的护甲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血污,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光鲜。 眼高於顶、受尽宠爱的小世子,此刻却將所有苦痛混著血吞下,一声痛呼都未发出,只沉默地用灵宝担起青云道院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令人窒息的绝望渐渐淹没了这座小小的山洞。 洞外,是虎视眈眈意图將他们赶尽杀绝的敌人。 洞內,是几乎全员重伤、濒临死亡的同门。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带著哭腔发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瞬,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开口的是凉望津。 他背对著几人,语气一如往常,充满了不屑:“……小爷我才不跟你们死一块呢……小爷我……我还那么多灵宝没用完呢……” 此话一出,洞里的氛围確实缓解了一些。 鹿辞霜扯了扯嘴角:“去你大爷的,我还嫌跟你死一块丟人呢——” “温郗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 渐渐地,山谷內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外面敌人疯狂的攻击和叫囂声。 —————— 时间一点点过去,凉望津的那件灵宝终究再也撑不住。 在厉狂沙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下,那薄如蝉翼的黄色光罩发出一声嗡鸣,“砰”地炸裂开来,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凉望津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完了……”一名倚靠著岩壁的老弟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刀门和千面宗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口,狞笑著看著山谷內这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景象。 厉狂沙缓缓抬手,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快如闪电,径直射入山洞內,直指瘫软在地的凉望津和拄著棍子勉强站立的鹿辞霜。 “小心!” 电光火石间,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用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凉望津和鹿辞霜身前。 是那两名伤势相对较轻、一直守在最前面的老弟子。 “噗嗤——” 刀光没入血肉中的声音响起,隨后便是两声压抑的痛呼。 赤练刀气狠狠撞在两人的胸口,刀尖的灵力化作狂暴的衝击力將他们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 两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谷岩壁上,砸下几块碎石,发出“咔拉咔拉”的声音,隨后便软软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厉狂沙的本命灵器余势未消,依旧化作两道赤红色的灵力锁链,缠绕住惊怒交加的鹿辞霜和无力反抗的凉望津,猛地將他们从山谷內拽了出去,重重摔在歷狂沙面前的空地上。 “王师兄!李师姐!” “鹿师妹!” “凉师弟!” 山谷內,还醒著的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们艰难维持著那两位老弟子微弱的呼吸,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嘖,命还挺硬。”歷狂沙收回本命灵器,看著被灵力锁链捆缚住、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的鹿辞霜和凉望津,脸上露出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他身材高大,面容带著一股蛮横的戾气,筑基巔峰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压迫著两人。 “青云道院的,你们给我听好了!”歷狂沙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把秘境元灵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当著你们的面,挖了这两个傢伙的灵根!” 他粗糙的手指缓缓指向鹿辞霜和凉望津的脊骨。 挖取灵根对於修士而言,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酷刑,意味著修为尽废,道基摧毁,生不如死。 山谷內,温言闭了闭眼睛,暗骂厉狂沙没脑子。 青云道院跟千面宗的確向来不合,但跟天刀门之间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可厉狂沙被林风遥这货一捧一骗,竟然比千面宗出的人还要卖力折磨他们。 蠢货! 向山目眥欲裂,恨不得衝出去和厉狂沙拼命。但他们伤势太重,连站稳都困难,如今被厉狂沙的威压压制的死死的,只能咬著牙盯著外面。 “秘境元灵根本不在我们手里!”鹿辞霜被灵力锁链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怒视歷狂沙,“我们也在找!” “哦?不在你们手里?”林风遥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上前,脸上掛著虚偽的惋惜,“鹿道友,都这种时候了,再说谎话可就没意思了。若不是为了元灵,你们青云道院何必如此兴师动眾?又何必让萧温郗偷偷摸摸先行一步?” “说不定,秘境元灵早已被她得手,只是你们还不知道罢了。”他轻飘飘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围剿的动机,又將祸水引向了失踪的温郗。 “你放屁!”鹿辞霜气得浑身发抖。 歷狂沙这个没脑子的显然更愿意相信林风遥的“推断”——出於私心来说,他也实在想要趁机除掉几个天才。 这样他结丹后在映道榜上的排名还能往前排排。 映道榜,启明洲的另一个榜单,上面根据每个人结丹后修习的道法进行分別排行,天赋高者排名便靠前。 第134章 萧温郗?人都不知道死在哪了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萧温郗?人都不知道死在哪了吧? 厉狂沙手中的灵力愈加浓郁,顾忌著凉望津九闕小世子的身份,他选择渐渐逼近鹿辞霜——反正她父亲负伤在身,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鹿岩那个国师的身份还是天启国主念在他一生为国的份上才封给他的。 歷狂沙狞笑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先废掉你的丹田吧。” 感受到那逼近丹田的恐怖锐气,鹿辞霜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仍倔强的瞪著厉狂沙不肯屈服。 “住手!”凉望津强忍著经脉剧痛,嘶声喊道,“歷狂沙!你敢动我们!我们院长绝不会放过你!她定会为我们报仇,踏平你整个天刀门!” 林风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说道:“云院长修为通天,我们自然心生惶恐。不过……” “我听说这等前辈高人留下的保护神念,通常只会在弟子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被触发吧?若是只废掉灵根……似乎,並不算是立即致命的危险?” “云院长日理万机,或许不会那么及时赶来?” 凉望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无一丝血色。林风遥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歷狂沙眼睛一亮,显然听懂了林风遥的暗示,笑容更加猖狂和残忍:“云想衣?哈哈哈!等她感应到,你早就成了废人!到时候,她会愿意为了一个废人跟我整个天刀门不死不休?” 凉望津嘴唇哆嗦著,绝望之下又想起一个人:“还、还有萧温郗!她最记仇了!萧温郗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可是神级灵根!” “萧温郗?”歷狂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那个音修?我们围著你们青云道院打了这么久,她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说不定早就死了哈哈哈哈!” 林风遥適时地补充道:“或许,道友是觉得,自己躲起来比较安全?毕竟,明知出来也是被围攻,独自躲藏总比跟著大家一起受苦要强得多,不是吗?” 他这话,不仅坐实了温郗“可能已得手元灵”的猜测,更是在青云道院眾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闭嘴!你別胡说!温郗不是那样的人!”鹿辞霜声嘶力竭地反驳。 赵生也趁机跳出来落井下石:“她要么是被困在哪个小秘境里了,要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都不知道死在哪了吧!” “还指望她来救你们?做梦!” 山洞內,温言闭上了眼睛,调动起的灵力还是无法挣脱厉狂沙的压制,面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甘。 林风遥晃了晃扇子,眼底的笑意更甚。 事实上,林风遥巴不得厉狂沙衝动之下把这几个亲传都弄死,他到时候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能混过去——哦,温言不能出事。 护洲大阵还需要他们温家人献祭稳定呢。 歷狂沙看著面前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鹿辞霜,又看了看山谷內死寂的绝望,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残忍笑容。 他抬起手,那闪烁著金芒的手指,缓缓伸向鹿辞霜的丹田:“看来,是没人能救你们了。” 绝望彻底吞噬了在场的每一个青云道院弟子的內心。 那闪烁著不祥金芒的手指,距离鹿辞霜的丹田处只有几寸,她视死如归地准备自爆以为身后眾人爭取时间。 真是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上战场呢…… 哥哥,小霜还是没办法像你一样厉害…… 就在歷狂沙即將触碰到鹿辞霜丹田的剎那——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 风似乎停了,连山谷外呜咽的风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青云道院弟子,心臟都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闭上了眼,或死死咬住牙关,不忍去看那即將发生的惨剧。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寂静。 紧接著——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嗡鸣,毫无徵兆地炸响。 这声音来自所有人的脚下,整片残垣山脉,不,是眾人所站的这片土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怎么回事?” “难道是什么妖物在翻身?!” 惊呼声刚起,异变便起。 以小小的山谷为中心,地面之上骤然涌现出无数道复杂到极致令人头晕目眩的翠绿色符文。 它们爭先恐后地从泥土和岩石缝隙里破土而出,疯狂蔓延、交织、勾连,瞬息之间便构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璀璨阵盘。 阵盘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无上威严。 不过须臾之间,阵盘中的灵力便笼罩了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阵……是阵法!顶级的困阵!”林风遥失声尖叫,脸上那偽装的从容彻底粉碎,只剩下惊骇。 他试图催动灵力,却感觉周身空气变得如同万年玄铁般坚硬沉重,灵力运转晦涩到了极点,別说施展法术,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动不了!老子动不了了!” “我的灵力被锁死了!” “是谁?!到底是谁布的阵?!” 惊恐的咆哮哀嚎声此起彼伏。 阵法之內,唯有歷狂沙、林风遥等几个筑基巔峰尚且还能勉强运转一丝灵力。 其余所有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无论是天刀门的弟子,还是千面宗的,亦或是那些浑水摸鱼的其他门派修士。 他们都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与雕塑无异。 突然出现的高级阵法,瞬间將场內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顛覆。 第135章 你们將永远仰望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你们將永远仰望我 感受著阵法的灵力走向,山洞內的温言骤然睁眼,眼中儘是愕然——这、这是缚灵锁元阵吗? 可那是岱舆温氏的內部阵法。 怎么可能…… 她不应该能施展出来的…… 就在眾人搞不清楚状况时。 一道清越空灵,仿佛不沾染丝毫尘埃的簫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只有一个音节。 却如同直接叩响了每个人的心湖,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錚——” 这道乐音落在青云道院眾人耳中恍若崑山玉碎,凤鸣九霄。 他们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隨著这洞彻灵魂的簫音悠扬响起,阵法笼罩的上空再度出现异象。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音符凭空涌现,它们在出现的剎那,便化作了一道道半月形的、边缘流转著锐利绿光的音刃。 这些音刃好似拥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利的轨跡,精准地掠向那些之前下手最狠、叫囂最凶的千面宗和天刀门弟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些翠绿色的音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优雅而冷酷地掠过目標的脖颈。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 “噗……” “嗤……” “嚓……” 一连串轻微的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陆续响起,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在残破的荷叶上。 让人毛骨悚然。 隨后—— “噗嗤——” 四十多道顏色鲜艷的血柱,在同一时刻,从那些僵立身影的脖颈断口处,狂暴地喷涌而出。 直衝起几米之高。 热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瞬间將山谷外的空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重到极致的血雾蒸腾而起,几乎遮蔽了阳光,让这片区域的光线都变得昏暗诡譎。 那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嗅觉和心神。 四十多具无头尸体,保持著生前的姿势,僵硬地停顿了剎那,才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齐齐栽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寂静。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倖存的那些其他门派弟子只能眼睁睁看著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瞬间身首分离;看著那漫天血雨和升腾的血雾。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阵法控制下,他们连喉中的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 有些人的裤襠甚至都湿了一片。 筑基巔峰的修士倒是还能说话,他们根本不敢看落在自己脚边的尸首,语气里带著哭腔。 “妖……妖怪啊!” “是……是秘境元灵的杀戮吗?!” “你个白痴!不是妖兽……是音攻!是音修!” “是万音门那帮傢伙吗?他们不是不参与这次计划吗?!” 崩溃的哭喊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彻底打破安静,倖存的修士们彻底被这乾净利落的手段嚇破了胆。 就在这时。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深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心跳的间隙。 这脚步声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敲打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这片世界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的、绝望的、还是带著一丝微弱期盼的,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单薄的身影,在翻涌的血色中逐渐清晰。 血雾散去了些,眾人的视线中出现一道绿色身影。 一袭绿衣的少女踏著满地的血泊和尸骸走来,步履轻盈,仿佛行走在莲台之上。 周围的猩红与污秽,她都未曾沾染分毫。 那抹极其乾净的碧色充满生机,与周围修罗场般的血腥景象形成了近乎诡异的对比。 她一步步走近,容顏彻底展露。 柳叶似的眼眸,细长而尾梢微挑,眸中泛著冷意;细细的弯眉微微蹙起,带著决绝的杀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眉心那一点殷红的印记。 在周围血色的映衬下,落在她白皙脸颊上的眉心印非但不显妖异,反而透出一股神性—— 如同神明审判,半点血污不染。 少女手中握著一管流淌著莹莹青光的玉簫,簫身上雕刻著金色符文和洁白的铃兰花。 趴在地上的鹿辞霜没忍住,小声啜泣起来:“温郗……我就知道……是你……” “……你……总会来救我的……”她最后这句呢喃淹没在血雾中,无人听清。 —————— 温郗终於穿过血雾,站在了眾人面前。 她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她的视线落在山洞內—— 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萧杙;看到了浑身是血、倚著岩壁艰难支撑的温言、向山;看到了生死不知的沉鳶、言攸寧以及其余诸位师兄师姐。 当看到那两位被厉狂沙砸伤了胸口的两人时,温郗周身的气息再也压抑不住。 她的眼眸中不再有什么情绪,平静到让人不安。 浓郁的血色中,温郗指尖渐渐涌出翠绿色的灵力,不厌其烦地巩固著缚灵锁元阵。 她手中的九宸溯音簫被隨意地转了个圈,带起一缕细微的青光。 温郗抬起那双好看的柳叶眼,语气中带著一丝危险。 “怎么,没认出我吗?” “我还以为,你们很想念我呢……” 空灵的嗓音在山脉中迴荡,如同琉璃相碰,落在厉狂沙等人耳中却像极了厉鬼索命。 “那就,跟大家认识一下好了,”温郗微微歪头,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淡绿色光辉,无人发现,“在下,萧温郗。” “青云道院——” “一千零一代青云榜榜首,萧温郗。” 她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仅剩的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溢於言表的嘲讽不屑。 温郗稍稍提高了音量—— “劳烦诸位,记住我这张脸,记住我的声音。” “毕竟,在我飞升之前,你们——” “將永远仰望我。” 第136章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看清来人是温郗的那一刻,巨大的衝击和狂喜几乎衝垮了所有青云道院弟子的心神。 鹿辞霜的泪水决堤而出,但这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无法言喻的委屈。 凉望津忘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得救了”的狂喜。 温言死死盯著那道绿色的身影,眼底的震惊还未褪去。 她怎么可能会使用岱舆温氏的阵法呢…… 温言垂眸看向自己腰间的一枚白玉环,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掛在那。 怎么可能呢…… 向山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嚇人。 而那些之前围攻他们、肆意嘲笑的各派弟子,此刻却是如坠冰窟。 眼前这个一身杀气的绿衣少女,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早就死了”或者“躲起来”的萧温郗?! 她不仅安然无恙地出现了,还是带著阵法以这样碾压一切的姿態出现。 他们觉得自己死定了。 温郗踏过一块又一块的尸体,在离歷狂沙和林风遥数丈之外站定。 这个距离,恰好能让她清晰地看到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林风遥眯起眼睛,积蓄的灵力瞬间迸发想要衝破阵法一角,关键时刻,温郗主动撤去了阵法。 这种地阶高级阵法极为消耗灵力,温郗一直撑著假装轻鬆就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威慑。 林风遥这几个筑基巔峰修士此刻再度冲阵,温郗根本招架不住,与其遭受反噬,不如主动撤阵。 禁錮消失,余下的三十多名修士立刻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处山脉。 一些人害怕到腿软,爬也要爬离温郗的视线,隨后才大梦初醒地想起自己的本命灵器,御器飞去。 林风遥、厉狂沙几个筑基巔峰早跑没了影,赵生本也是第一批逃离的,但温郗的动作更快。 “唰——” 九宸溯音簫自她手中飞出,径直朝著赵生逃离的方向飞去。 磅礴的木系灵力翻涌,化作数不清的光束缠住了在高空中飞行的男人。一声巨响过后,赵生重重摔在了地上。 赵生咒骂出声:“你tm的为什么就只抓我!” 逃跑了那么多人,她不抓林风遥,不抓厉狂沙,偏偏逮著他抓。 温郗:“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林风遥的確想要趁机杀我青云道院弟子,但你应该也拱了不少火吧?” 赵生一噎。 鹿辞霜捂著伤口,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哼道:“当然,他生怕厉狂沙下手太轻让我们能活著呢。” 赵生急切到有些结巴:“你、你、你不能杀我!我现在是千面宗弟子,是宗主亲传弟子!你要是杀了我,我们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温郗没有开口,只是一步一步走到赵生面前站定。 她垂下眼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扫过赵生整个身体。赵生只觉得自己已经在温郗脑子里被切割成了无数份。 他愈发心虚,只能不断地重复:“……你不能……杀我……不能……” 鹿辞霜看看赵生,又看看温郗,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温郗双手环臂,缓缓点头:“听著似乎有些道理呢,你想说如果我杀了你就跟千面宗结仇了对不对?” 赵生疯狂点头。 温郗:“確实有道理。” 赵生眼前一亮,语气稳了下来:“那还不赶紧放开我!我们跟你们就各自不再招惹,自此握手言——” “唰——” 一道凌厉青光闪过,没了气息的赵生身子一软倒在了血色土地上。 再无生机。 温郗睥睨著脚下的尸体,指尖绿光纷飞,灵力在她的控制下將赵生的尸体切割成了碎块。 她空灵的嗓音冷冰冰响起—— “但很遗憾,我並没有给自己留下隱患的怪癖。” 结仇就结仇唄,说的跟这两家关係很好一样,本来千面宗就一直暗戳戳地各种背刺青云道院,她还能给他们留面子? 当她是软麵团呢? 鹿辞霜鬆了口气,虽然知道温郗不会,但她刚刚还是有点担心温郗会出於顾虑而放赵生一条生路。 鹿辞霜嘆了口气:“就是可惜逃走了三十多个人……” 温郗垂眸淡淡道:“哦,那是我故意的。” 鹿辞霜懵了:“啥?!你没毛病吧?” 刚刚才在心里夸过她该下手就下手,现在怎么还故意放走敌人呢?! 温郗无奈摇头,知道鹿辞霜一时想不太明白,便耐心解释道:“不放虎归山,怎么能吊出他们更多的合作同伴呢?” 鹿辞霜眼眸微睁,明白了温郗的打算。 温郗抬手,九宸溯音簫自动落回她掌心,她凝视著手中的本命灵器,慢悠悠开口—— “凡是参与围剿计划对你们下死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郗可以理解同为秘境爭夺者,这些人將青云道院视为最大的敌人。 但既然他们先將青云道院眾人逼上绝境,就別怪她以牙还牙了。 换位思考,公平起见,他们也该理解理解她不是吗? 天知道温郗在风月城里养了二十多天的伤,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就看到自己的朋友们和师兄师姐一个个都身负重伤,温郗火大的很。 死,都该死。 杀,都鯊了。 温郗环视一圈已经被染成了血色的土地,抬手將九宸溯音簫递到唇边,吹了一曲渡魂曲。 隨后她才对著大家提醒道:“別浪费资源,谁想要死掉那些人的灵宝就自己去扒扒他们的空间灵宝。” “都自己找,自己拿哈。” 就这些人的灵宝,温郗都懒得一个个去夺,放她空间手鐲里尽拉低她灵宝的平均档次。 说实在的,温郗觉得自己道友们太可怜了。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被带走了,还是连带著秘境元灵一起被带走的,不然这些人也不用被困在这二十多天;她也不知道在这么多天里大家一直在被围攻。 很明显这些人在这將近一个月內过的惨不忍睹。 这些死人的灵宝就当是她师兄师姐们的“医药费”吧。死鬼们別介意別小气,反正你们死了那灵宝没人用也是浪费。 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 一刻钟前,温郗被阵法吞噬后,便再次感受到了身体被扭曲的感觉。 极其不舒服,但温郗总觉得周身有一道气息在包裹著她,让她不至於更难受。 再度睁开眼睛,温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和秘境元灵决斗的森林中。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温郗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光团。 绿色的光团上一根毛茸茸的呆毛挺立著,隨著它飞来的动作还颤了几颤,像是一盆大型多肉。 小明看见温郗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小希!” 温郗:“哟,你竟然能实体出来?” 小明一噎:“……这tm的是重点吗?!” 温郗更加稀奇:“哟?还会骂脏字了?” 小明眯起眼睛,脑袋上那根毛气到完全竖了起来:“你到底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他大爷的掛了!” 它当时刚想恭喜宿主成功拿下秘境元灵,下一秒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从温郗识海中被弹了出去—— 像一颗鼻屎一样被弹了出去!!! 它气啊,气得要死。 结果气完了发现自己宿主没了。 天知道小明当时有多崩溃,它好不容易选中的任务执行者呢? 没了,就这么没了? 二十多天下来,要不是灵魂中的契约还在,小明真会觉得自己宿主已经噶了。 第137章 这是你新做的地图吗?不,这是秘境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这是你新做的地图吗?不,这是秘境元灵 温郗清了清嗓子:“说来话长,秘境里有什么情况吗?” 她一边问,一边摸向自己的空间手鐲,如愿找到了二十多天前被她锁进盒子里的秘境元灵。 温郗这才鬆了口气。 莫名其妙被带到五百年前就算了,要是秘境元灵再因为这事给丟了,温郗真的会骂街的。 小明:“哦,青云道院弟子被围攻了,但我担心你不敢离开这,所以也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 温郗立刻警觉:“他们现在人在哪?” 小明:“不知道。” 温郗一把掏出了秘境元灵,在被收服后它便化作了一颗手掌大小的玻璃球,悠悠地闪著金光。 温郗:“告诉我,青云道院的人现在在哪?” 秘境元灵本还想不服气地挣扎一下,但感受到了温郗周身的气息后沉默了几瞬,最终还是乖乖调出了一张光幕。 在那光幕上,温郗扫了一眼便记下了路线,唤出九宸溯音簫疾驰而去。 赶到时,入目便是厉狂沙想要伤害鹿辞霜。 温郗立刻动手结印,施展了从温执玉那里学到的阵法。 ———————— 思绪回笼。 温郗又从口袋里取出了秘境元灵:“把这地方的空间限制取消。” 大家的伤势需要储物袋或者空间灵器里的丹药疗伤,不然根本就没体力离开这。 秘境元灵闪了闪,犹豫片刻还是亮起金光取消了此处山脉的禁錮。 温郗:“咳,各位,应该能使用空间灵器了,大家试试吧。” 她一边开口一边走向山洞,准备查看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还醒著的几个人立刻翻开自己的空间开始寻找丹药。 温言犹豫半天,还是挪到温郗身旁,小声开口:“你……那个阵法……” 温郗面不改色:“哦,从我师父那学的。你知道的,他跟温执玉是好朋友嘛,知道不少温家阵法的。” 穿越时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自然不能跟旁人说,温郗选择烂在自己肚子里。 “这样吗……”温言垂眸,没有再追问。 温郗打量了一下温言:“你还好吗?咋不疗伤?” 温言一愣,吞吞吐吐地说道:“哦,我、我还好,不、不需——” 话还没说完,温言手里就被塞了一瓶丹药。 温言:? 温郗大手一挥,非常阔气:“这有啥,缺丹药就直说,不用不好意思,谁还没忘带过东西了。” “……我……算了,多谢。”温言自知解释不清楚,选择放弃。 没在意温言的不对劲,温郗急著统计大家情况。 温郗:“有多少人是清醒的?有谁需要丹药吗?” 还醒著的几个人挥挥手:“不用,我们的储物袋能打开了,都备著呢。” “也是,谁会出来歷练的时候不带疗伤丹药呢?”温郗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委婉提醒。 温言:…… 温郗一路走进山洞,看著昏迷的萧杙和言攸寧皱起了眉,眼底满是担心。 她看著医修,小声道:“他们两个情况怎么样?” 话音未落,言攸寧便哼唧著睁开了眼。 温郗眼前一亮:“言攸寧,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吗?” 刚吃完一颗八品丹药后好了许多的鹿辞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山洞口,她听到温郗的担心,咬著牙开口:“不用担心言攸寧,她是被自己的雷劈晕的。” 鹿辞霜闭了闭眼,当时混战的时候就不该喊言攸寧来帮忙,一个超绝大招下来给自己劈得人事不省,他们几个还要反过来扛著言攸寧逃。 温郗:? 真是匪夷所思,言攸寧一个亲传弟子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掌控自己的功法? 她以为上次朝她身上劈只是个意外来著,合著是常態??? 言攸寧弱弱举手,尷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师父说这功法太强横了,我可能结丹后才能精准运用。”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下次要是身边有人,记得提前让他们散开再用。” 劈自己就算了,劈到队友身上就太坑了。 虽然两种都是坑,但至少第一种疼的是言攸寧自己,不至於牵连別人。 言攸寧:“行。其实那个招式不是危急时刻我不会用的,我以为这次我能恰好劈到对方头上的……” 她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越復盘越觉得自己丟人,嚶~ 言攸寧默默闭嘴,在储物袋里翻找出一颗丹药送进了嘴里。 知道冷千双穷,言攸寧身后又没什么家世估计没有好药,温郗走过去给她塞了一瓶復元丹。 温郗笑笑,语气温和:“別跟我客气,你好起来才能帮忙,不然我们还要照顾你个伤员对不对?” 言攸寧抿著唇,感激道谢。 眼下,温郗担心的便只剩萧杙一人了。 她走到萧杙身边坐下,看著少年苍白的脸色,眉头皱的更深。 温郗:“他受的伤很重吗?” 向山嘆了口气:“嗯,他一直是挡在最前面的……” 医修皱眉:“我探查不出来他的伤势!他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排斥我的灵力进入,戒备心也太强了!” 温郗一愣,视线落在了少年紧抿的薄唇上,既心疼又无奈。 温郗:“我来看看吧。” 她缓缓坐在一旁的石块上,將萧杙揽进自己怀里,一只胳膊扶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淡绿色灵力缓缓没入萧杙体內,沿著经脉四处流走。 医修无奈:“看来还是要一家人来,那就麻烦你检查一下他的伤势了,要是没什么大问题就不需要专门的医治,吃丹药调养一下就好。” 温郗点头:“嗯嗯。” 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灵力,温和的能量在探查萧杙体內情况的同时还滋养著他刚刚过度使用的灵根和识海。 萧杙並不排斥她的灵力,甚至算的上全然信任,仿佛就像是他本身的灵力一样。 只是探查到心脉处,温郗眉头微蹙,发觉自己的灵力再难探入。 得,看来还是跟自己本身的灵力不太一样,萧杙心脉那边的路封著不让她走。 確认萧杙没什么別的伤势,温郗收回灵力,从空间里拿出几颗丹药塞进了萧杙口中。 高品阶的丹药都是入口即化,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萧杙咽不下去。 这时候,其余弟子都调养的差不多了,至少是能御器飞行了。 沉鳶的面色仍然苍白,但已经开始了后面的部署:“我们是不是要先离开这?这里是禁錮之地,不太利於大家吸取灵力和疗伤。” 正等著萧杙醒来的温郗闻言,腾出一只手唤出了秘境元灵。 温郗:“给我来个適合疗伤的地方,就近找。” 秘境元灵周身的光芒闪了闪,向温郗展示了一条路线图。 温郗:“沉师姐,去这里吧,是最近的了。” 沉鳶自然相信温郗:“行,这是你新做的地图吗?” 温郗:“哦,不是,这是秘境元灵。” 所有人:?! 鹿辞霜第一个衝出来:“啥、啥?!这是秘境元灵?!” 温郗点头。 沉鳶都结巴了起来:“你、你拿到了?什么时候?你一个人???” 温郗又点头。 言攸寧:“拿到这个小东西,秘境就归我们青云道院了?” 温郗又又又点头。 第138章 我本就年少,自然张狂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我本就年少,自然张狂 向山:“乖乖嘞,就是这小玻璃珠子?我看著跟凉望津鸡毛冠上的珠子差不多。” 正给自己绑高马尾的凉望津:? 他隨手將髮带打了个结,双手叉腰:“向山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本世子再说最后一遍!那他大爷的是孔雀翎!” “是孔雀翎!你丫头上的才是鸡毛!” 本来被打成这个狼狈样凉望津就烦,偏偏身边还有向山这个添堵的存在。 向山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笑了两声:“对不住对不住,我看著真没啥差別,我们村里有的鸡也长这个色儿的毛,它们的肉燉起来可香了……” 凉望津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小声劝著自己別跟这个莽夫计较。 温郗向其他人解释道:“我进入秘境后本来是想著再完善一下地图,阴差阳错发现了它的藏身之处,打了一架后就將它收服了。” “不过它阴了我一把,我在抓住它的瞬间它开启空间禁制困了我二十多天,我好不容易才破开禁錮逃了出来。” 温郗选择把自己失踪將近一个月的锅都甩到秘境元灵身上,反正它也说不了话。 秘境元灵:? 它觉得温郗这人真是损到没边了。 沉鳶这下彻底放心了:“太好了,那我们可以离开这回去交差了。” 三十个弟子出来,三十个弟子回去。这个结果比沉鳶一开始预料地可能要牺牲几个人的结果可要好了太多太多。 她也算是不负使命。 沉鳶是真的感谢温郗,就算大家出发前都做好了可能会死的准备,可如果真的师弟师妹死去,她绝对会陷入极度的自责,说不定还会影响道心。 温郗:“不,沉师姐,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沉鳶一愣,隨即开口:“秘境之內,意外颇多,我们不能预料还会发生什么。眼下既然我们已经拿到秘境元灵,我想还是儘快离开以求安稳。待我们返回道院后,自有院长他们为我们出头。” 温郗却只是淡淡开口:“沉师姐,我有把握。” 她的想法很坚定。 假如温郗並不能操控秘境元灵,稳妥起见,她自然会选择自己独自一人前去报仇。 但眼下很明显,儘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秘境元灵是愿意满足她的要求的,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让大家都出了这口气呢? 温郗一字一顿,语气坚定:“世人皆道,年少轻狂。” “我本就年少,拥有张狂的资本和底气,凭什么处处忍让做小伏低?” 温郗眼神一凛:“他们既然敢来招惹我的门派,招惹我的师兄师姐,就要有胆量承受我的反击。” “我绝不会放虎归山。” “在我离开秘境前,那些人,必须死。” 欺负她的人多活一天,温郗都能难受地没胃口喝酒,更別说眼下这么多敌人都还没解决。 温郗抬眸:“况且,师姐,你不妨出去问问,看看大家是否真能忍著这口气回到青云道院——另外说句不好听的,小孩的事就该交给小孩自己解决,让院长替我们出头青云道院面子上也不好看。” 沉鳶陷入了沉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郗扬起嗓子:“喂,要不表决一下,大家是现在就离开秘境呢?还是我们把气都出了再离开呢?” 此话一出,响应热烈。 “出!怎么不出!” “老子的空间现在能用了,我要用峰主给我的爆破符炸死他们!” “我不走!太憋屈了,给我们逼到这个破山脉,还羞辱我们,真当我们没有脾气吗!” “…………” 温郗衝著沉鳶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吧看吧,师姐,大家都记著仇呢。” 沉鳶无奈摇头:“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她是看出来了,不把刚刚那些都还回去,只怕这几个师弟师妹心里会特別不舒服。都曾年少过,她自然也理解这几人的心情。 如果她不是领队,不用顾全大局,沉鳶绝对是最支持温郗的那个。 眼下,也支持好了。 沉鳶笑著开口:“那我们先根据刚刚那个线路,去別的地方休养一下,隨后便出发报仇。我要一拳抡死一个贱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临出发时,萧杙还没甦醒,向山一个弯腰就把他扛在了背上。 刚准备抱著萧杙和自己一起坐九宸溯音簫飞走的温郗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她沉默了一瞬,算了,这样也行,反正向山有劲。 “咳咳,萧杙的剑刚刚混战的时候被甩出去卡在山岩里了……”温言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壁,轻声提醒道,“谁帮他带走?” 鹿辞霜皱眉:“他本命灵器跟他一样倔得很,谁敢去碰?要是划我一剑怎么办?” 凉望津:“那就先扔在这唄,等萧杙醒了自己收回去不就好了。” 向山:“可万一……” 温郗皱眉,环视一圈看到了插在山岩上的裁妄剑。 她迈步上前,凝视片刻后抬手试探地靠近长剑。 裁妄周身瞬间闪过一道寒光,温郗动作一顿,谨慎地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寒光消散。 裁妄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似是哀鸣。 温郗好听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儘是温柔的安抚:“不要伤害我哦,我带你回你主人那。” 这一次,裁妄很是安静。 温郗调动灵力护住周身,再度抬手,一把握住剑柄。 她轻轻一带,长剑便被轻鬆拔出。 “噌——” 利剑出岩,低鸣迴荡。 温郗將裁妄剑抱在怀里走向了被向山扛在背上的萧杙。 她歪头戳了戳萧杙的脸颊,笑著道:“你的剑我就先帮你拿著咯,快醒来吧,不然你的本命灵器赖上我了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吃下的丹药起了效果,萧杙紧皱的眉头缓缓鬆开。 沉鳶组织著队伍离开了这一处山脉。 伤势恢復的差不多的弟子已经握紧了本命灵器,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 第139章 开始抓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开始抓人 转移到新的地方后,萧杙悠悠转醒,入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隨后眼前便出现了温郗那张精致的面容。 柳叶眼,细弯眉,眉心一点红印。 少女见他甦醒,立刻露出一抹笑容:“太好了,萧杙,你总算醒了。” 明眸皓齿,笑顏如花。 萧杙眨了眨眼,反覆確信眼前人不是幻觉后,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忍痛坐起身打量著温郗的脸色。 他颤抖的指尖轻轻点在温郗的手腕处,蓝白色的灵力涌入温郗体內。 温郗並没有排斥,任由那股灵力检查她的身体。 良久,萧杙才鬆了口气,他缓缓抬手將温郗虚虚揽入怀中。 “幸好你没事……” “幸好……” 少年往日里清朗的嗓音有些沙哑,尾音发颤,带著无需言说的后怕。 温郗眨眨眼,抬手回抱住了眼前的少年,却发觉他连身体都在颤抖…… 温郗轻轻拍著萧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 她受的伤是重,但都在风月城养好了,她现在的状態可比萧杙好太多了。 萧杙鬆开手,眉头蹙起,如画的眉眼中儘是忧愁:“你没有遇到千面宗的人吧?” 他是真的怕温郗也遭到了围攻。 温郗摇头:“没有。我失踪是因为拿下秘境元灵后被它关进了一个禁制,刚刚才逃出来,不过我一点伤都没受。” 生怕萧杙不信,温郗又眨眨眼,一脸无辜,语气格外真诚。 萧杙无奈:“即便是受了伤,你也不会告诉我……罢了,你平安归来就好。” 哪怕得知温郗拿到了秘境元灵,萧杙也没有同其他人一样將注意力放在秘境元灵身上,他仍旧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望著温郗,眼底担忧半分未减。 温郗拍了拍萧杙的手背以示安抚,站起身喊道:“李师姐!萧杙醒了,您帮我看看唄?” 话音未落,一位女修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站在了萧杙面前。 她抬手想要查看萧杙的伤势,却被少年抬手拒绝。 李师姐:? 萧杙起身拱手:“多谢师姐,但我伤势已无大碍,就不劳烦师姐耗费心神了。” 女修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转身便离开了。 知道萧杙自己心里有主意,温郗也不纠结检查这件事情。她转而兴冲冲地扯了扯萧杙的衣袖,脑袋上一根头髮俏皮地翘起,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温郗:“我们等会就组团报仇去,高兴不?期待不?” 看著温郗迫不及待的模样,萧杙眉眼间的笑意更甚:“我看你倒是期待的很。” 既如此,他自然也是期待的。 温郗:“一会你就挥著你的裁妄剑,把伤了你的通通还回来!” 经温郗这么一说,萧杙这才想起自己的本命灵器。 他稍稍抬手,不远处的裁妄化作一抹淡蓝色流光没入了萧杙体內。 萧杙揉了揉眉心,先是掐了个清洁诀处理掉了自己身上的血跡,隨后才看向温郗:“什么时候行动?” 温郗:“快了。” —————— 一刻钟后,温郗带著青云道院所有弟子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温郗走在最前方,隨手就把秘境元灵扔了出来。 温郗:“报方位。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把线路给我整理出来。” 秘境元灵周身的光束闪了又闪,过了许久才凝出一张光幕,看样子似乎找了半天才找全所有线路。 温郗眯起眼睛,看著那五花八门的路线缠绕在一起,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温郗:“等等等等,你直接给我显示人员图好了。我教你怎么做,你就在有人的地方確认好具体位置,然后標个小圆点。如果那个人移动的话,这个圆点也隨之移动。” “明白吗?能做出来吗?” 小明实在没忍住开口:『你拿它当导航app用呢?』 温郗:『它不是这秘境之主吗?难不成导出来个实时地图都做不到?那也太没用了。』 小明:『……应该可以吧。』 好的,它被说服了,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秘境元灵確实废物。 秘境元灵:…… 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一下它的想法? 被压制被收服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拿它当苦力使? 不服归不服,在温郗的目光凝视下,秘境元灵还是废了好大力气,按照温郗的要求做出了一张实时地图。 温郗扫了一眼,乐了:“哟,一百米外就有一堆人。” 她衝著身后眾人招了招手:“走了,伙计们,干活去。” 温郗唤出九宸溯音簫飞身一跃,径直朝著目標方向飞去。 青云道院其他人立刻跟上。 —————— 此时的一处森林中。 约莫三十几人正站在原地说著话。 一个长著络腮鬍的男人手忙脚乱地讲著不久前温郗所做的一切。 一位面容清冷的女修微微蹙眉:“王力远,你的意思是,失踪了二十多天的萧温郗突然出现了,而她很有可能已经拿到了秘境元灵?” 王力远点头:“我还能骗你?我们千面宗三十个弟子被她一下杀了二十多个,剩下我们几个都在逃窜——天刀门那边也没剩几个人了。还有別的门派也参与了,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但肯定是会先来杀我们两个门派的!” 清冷女修单挑眉头:“哦,那关我们万音门什么事?” 王力远越说越著急:“洛时清,你们万音门虽然没参与围攻青云道院,但难保萧温郗杀了我们之后不会顺手把你们也解决掉。毕竟你没看见她昨天那样子,像极了阎罗殿里爬出来的!” “林师兄说了,若是你同意我们两宗合作,保护我们活著走出秘境,我们千面宗肯定不会白欠你们人情。宗里的小型秘境可以赠你们三分之一,其余条件可以慢慢商谈。” 洛时清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另一位看著年纪稍小的女修,有些耐不住性子,小声询问:“师姐?” 洛时清眉头並未鬆开,刚要开口就察觉到身后有数十道气息出现。她眼神一凛,指尖灵力翻涌,本命灵器受到召唤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洛时清的本命灵器是一对鑔。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召出本命灵器便被一股磅礴的木系灵力裹挟。 隨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琉璃般的空灵嗓音响起—— “缚灵锁元阵,启!” 话音未落,洛时清所处的四周瞬间升腾起无数的灵力锁链。 符文咒印涌起金光,在空中自发交织缠绕,组成了一座巨大的复杂阵盘。 当那座巨大的阵盘成型,金光一闪,阵盘自成两半,一半符文飞至高空,一半符文落至地面。两座阵盘边缘有无形的光幕形成,將洛时清一行人围困在上下阵法中。 天地之间,禁錮已成。 第140章 都先给我掛树上去(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都先给我掛树上去(1) 此刻,阵法內无人可动——洛时清反应很快,在阵法完全形成前便逃离了此处区域。 但她並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阵法外手握本命灵器,等待温郗的到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温郗坐著九宸溯音簫缓缓落下。 洛时清眉头微蹙,立刻开口:“萧温郗,我们万音门並未参与围攻青云道院,还请贵院报仇时莫要牵连我万音门。” 温郗回头看向沉鳶:“沉师姐,她说的是真的吗?” 沉鳶点头:“明面上的確没有见到万音门的人。” 温郗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可能在暗处参与了?” 洛时清:? 她清冷的面容有些绷不住:“什么话?什么明面上没有!我们明面暗处都没有!” 洛时清闭了闭眼睛,这次万音门派出的三十个弟子中只有她一个筑基巔峰,眼下其余人被困,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绝不可惹火上身。 洛时清呼出一口气,耐心解释:“沉鳶,你身为老弟子,自然知道我们万音门的凉长老与你们的凉执事是亲生姊妹。我们万音门在过往的各种试炼秘境中也从未对你们心存歹念,此次千面宗和天刀门对你们围攻我们也是一点都未曾参与。” 她又转向温郗:“萧道友,我身为万音门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可向你担保万音门绝无一人参与此次围攻!” 温郗点头,对著身后眾人开口:“来来来,去认认人,看阵法里面有没有眼熟的、见过的,有的话报给我。” 洛时清说的再多,温郗还是不放心——她选择相信自己师兄师姐们。 青云道院眾弟子闻言,从不同方向聚在了阵法边缘,將里面的人尽数围了起来。 王力远缩著头,额头冷汗直冒。 鹿辞霜眯起眼睛,一眼就扎到了人群里装缩头乌龟的王力远,她立刻伸手指向男人,回头衝著温郗喊道。 “温郗!我找到一个!就是他!” 鹿辞霜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王力远。 他此时还保持著跟洛时清说话的动作,歪张著嘴,眯著眼睛,手上不知道在比划什么,神色焦急又夹杂著威胁和算计。 温郗看著他那神態姿势总觉得下一秒这男人就要吐出来唾沫星子了。 好猥琐。 温郗扭头:“你们在聊什么?” 洛时清一点都没犹豫:“他提出给我们好处,请求我们万音门出手保下他们。” 温郗:“你们同意了?” 洛时清淡淡道:“当然没有。” 她又不是傻子。 先不说万音门和青云道院一直都在同一立场,属於盟友;其次如果萧温郗真的已经拿到了秘境元灵,洛时清不认为自己有从青云道院手中夺取秘境元灵的可能,也就是说结果已定,他们挣扎也无用,何必再淌这趟浑水。 洛时清更不屑採用林风遥那种上不得台面赶尽杀绝的阴招。 温郗微微頷首,明白了。 她指尖微抬,王力远便被阵法中的一股力量给扔了出来。 在温郗的控制下,此处森林中所有的木系灵力都匯聚在她身侧,凝成了无数股的灵力藤蔓。 数不清的藤蔓径直朝著王力远涌去,將其里里外外缠了个严严实实,倒吊在了空中。 王力远脱离了阵法,终於能够行动,但还没来得及调动灵力整个人就被绑了。 他只能大声哭嚎。 “萧温郗……萧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计较……” “这计划都是林风遥想的,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大人们!各位哥哥姐姐们,您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有损青云道院的事了!我可以发誓的!我可以立誓!” 王力远嚎的过於难听,温郗忍无可忍,操控著一根灵力藤蔓塞进了他嘴里,把这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世界终於清净。 温郗一步一步走到王力远身前,双手环臂:“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门派里应该也有用来联繫的东西吧?” “哇呜呜——”王力远想要挣开嘴里的藤蔓却没成功,只能含糊地应了几声。 温郗:“你应该也有办法让其他人知道你在哪吧?” “嗯嗯嗯!”王力远拼命点头。 温郗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灵力藤蔓,语气里全是蛊惑:“这样吧,你能骗一个参与围攻我们青云道院的人过来,我就鬆开一根灵力藤蔓。你喊来的人要是足够多,我就放了你。” 听到这话,王力远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內心又涌起了生的希望。 他拼命地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做到。 温郗这才撤去了他口中的灵力藤蔓。 眼见王力远又要哭喊,温郗眯起眼睛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吵到我的耳朵,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王力远立刻噤声。 沉默几瞬后,他压著嗓子开口:“……萧道友……您等著看……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温郗放下手,拍了拍口袋里的秘境元灵,示意它一会给点力。 秘境元灵闪了闪,纠结半天还是没拒绝。 ——————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动静。 一位男修刚刚在森林里冒头,一棵大树便突然活了起来,枝干跟疯了一样肆意生长,向他缠绕而来。 他一时不察,连灵力都没来得及调动,就被捆起来倒吊在了古树下。 温郗挥挥手,大树枝干收缩將男人又往上吊了些。 她回头看著阵法里的万音门眾人,觉得维持这阵法有些耗费灵力,便挥手撤去了缚灵锁元阵。 万音门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便发现自己也被倒吊在了树下。 ? 他们开始嘰嘰喳喳地高喊—— “萧道友,这是做什么啊!” “誒呦喂~我们是伙伴噻~別这样~” “诸位,我们万音门真没有针对你们的想法啊!苍天明鑑。” 温郗捂了捂耳朵:“好了好了,没打算杀你们,没见你们是在这边被吊著,那俩人是在另一边被吊著吗?” 万音门的人一愣,看了看王力远两人,又看了看自己,发现温郗说的对。 他们放心了。 吊就吊著吧,不噶他们脖子就行。 温郗明白人多最能浑水摸鱼,她身后是青云道院的所有道友,即便万音门反覆强调他们没参与,但她还是不敢完全放心。 毕竟怎么能去赌人心人性呢? 稳妥起见,在一切事情解决前,万音门这些人也要得到控制。 管他们嘰里咕嚕说啥呢,都先吊起来再说。 第141章 都先给我掛树上去(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都先给我掛树上去(2) 温郗转向洛时清,挑眉道:“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给你绑过去?” 洛时清皱眉:“我可以被掛在那,但你处理完王力远他们后,还请不要伤我万音门人。” 温郗:“只要你们不生恶念,我就不会难为你们。” 洛时清点头:“好。” 她收起了自己的本命灵器。 下一秒,洛时清被“嗖”的一声,吊在了树干下。 洛时清:…… 她的形象没了,唉,造孽。 处理完万音门的人,温郗嘱咐秘境元灵对此地设下禁制,別让他们有机会掏出储物袋里的灵宝。秘境元灵闪了闪,这片森林便被无形的屏障包裹了起来。 隨后温郗又对刚刚抓到的男修说了一遍曾对王力远说过的话。 那男修也是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意。 於是两个人开始一起坑队友。 几分钟后,五个人开始坑队友。 十几分钟后,十八个人开始坑队友。 半小时后,三十个人开始坑队友。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被骗来这里,毫无例外地都被温郗给吊在了树下面。 在旁看戏的青云道院眾人都有些无语了。 鹿辞霜皱眉,对千面宗的人更加嫌弃:“不是吧?他们背刺自己道友都这么毫不犹豫的吗?” 凉望津翻了个白眼:“你还不知道千面宗的名声?他们宗门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们將不择手段。” “他们宗主也最欣赏这种人了,所以他们整个宗门里估计都凑不出来一颗良心。” 別人或许只是缺德,千面宗是真做的出坑蒙拐骗、烧杀抢掠的事情的——如果不是他们总部在启明洲大陆,都难保他们不会跟魔族合作。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那他们宗主也挺有特色的。” 凉望津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挺独特的,而且没人见过千面宗宗主到底长什么样,他每次出场用的都是不同的脸。” “他能变脸。” 温郗扬眉:“这是什么功法?真有意思。” 凉望津耸了耸肩:“不知道,他这功法藏得可严实了,我看林风遥身为大弟子都没接触到这功法。” 温郗摸了摸下巴,寻思著以后有机会去千面宗玩玩。 她高低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宗门。 凉望津皱眉,抬著下巴,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嫌弃:“话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这两年一直待在青云道院里,但天启皇室难道什么都没教你吗?不会一直把你当花瓶摆在那吧?” 温郗:“……” 凉望津给她等著。 “嗷嗷!” 一声哀嚎,凉望津突然捂著屁股跳到了一边。 鹿辞霜跺了跺脚,皱眉道:“怎么这么多话,非逼我动脚。” 她捣了捣温郗的胳膊:“你这招是不错,踹人屁股可太爽了。” 凉望津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没继续跟鹿辞霜吵下去,他怕萧温郗再给他另一半屁股补一脚。 嘶……凉望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呢。 在凉望津身后,萧杙默默將已经出鞘的长剑又重新插了回去。 凉望津並未意识到,如果不是他这次懒得补两句,萧杙会送他一段比被踹屁股更加难忘的经歷。 —————— 没过一会,在青云道院眾人的注视下,周围二十几棵树已经掛满了人。 鹿辞霜:“……他们效率还真高啊。” 温郗:“狗咬狗不比我们一个个找过去要快多了。” 眼看这些人实在喊不过来人了,温郗才带著大家慢悠悠走到二十几棵大树前站定。 一阵风吹过,一百多个倒吊人蒙在脸上的衣袍微微拂动,格外壮观。 温郗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们只能叫过来这么多人了?” “嗯嗯嗯!” “真的真的,能联繫上的我们都喊了,就剩林师兄了!” “对对对,我们少主不理我,应该跟千面宗的林风遥在一起呢!” “大姑奶奶,我连我亲哥都喊过来了,真没人了!!!” 温郗:……彳亍。 她抬手,周围的古树立刻鼓动起了枝干,那些树枝覆盖在温郗的灵力上,將一干人等绑的更加严实。 所有人:? 温郗:“我再问最后一遍,还能不能喊来人了?” 所有人齐刷刷摇头。 温郗点头:“行。” 几十个人眼巴巴地看著温郗,猜测她等会要做什么。 眾人注视下,温郗慢悠悠控制著树枝缠绕的紧到了极致——几乎快要把人勒死的地步。 温郗指尖青光流转,那些古树垂下的气根和柔韧的枝条,如同活过来的绿色蟒蛇,簌簌而动,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人,將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二十几棵大树上,一百多个“人形果实”在空中晃晃悠悠。 “呃啊啊——” 惊呼声、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小损招还是从温执玉新生赛事跡里学到的呢,懒得搭理身后的挣扎,温郗衝著言攸寧招了招手。 言攸寧疑惑,但言攸寧听话。 “到!”她乖乖地举起了手。 温郗指了指后面:“你大招不是放电吗?来,对著他们放。” 言攸寧懵了。 青云道院眾人乐了。 被吊著的几十个人要嚇疯了。 洛时清在空中晃了晃,清冷的面容也有些绷不住:“那个——” 温郗安抚道:“放心,不电你们,我这人爱恨分明的很。” 早说啊~ 这下,万音门的人也乐了。 言攸寧:“可、可我的剑招准头不太好,万一劈歪了怎么办?” 话是这样说,但她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站在了温郗身侧。 温郗一抬下巴:“我懂,你缺个导体嘛。” 言攸寧:“导体是什么?” 温郗:“就是给你的雷灵力指引一下方向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挥手,一道灵力自她指尖飞出径直朝温郗身后飞去。 凉望津抖著腿,看热闹看得正兴起,猛然惊觉温郗那股力量是衝著自己来的。 ! 他扭头就要跑,可惜实力跟温郗相差有点大,毫无悬念地被抓到了温郗身侧。 温郗控制著凉望津飘向被吊著的那堆人,將其绑到了一起。 温郗:“噥,凉望津的金灵根,导电应该够用了,对著他劈吧。” “这……不太好吧?”言攸寧嘴上犹豫著,手却已经举起了剑。 凉望津:!!! 他挣扎著大喊:“我错了!萧温郗,我错了!我不该刚刚说你!放开我哇呀呀呀呀呀!” 但很快,凉望津就闭了嘴。 因为有人比他嚎得声音更大—— “等等等等!” 一道几乎要穿破温郗耳膜的咆哮响起,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位粉色衣服的女修,此刻正疯狂地挣扎著。 “萧温郗萧道友!我虽然是天刀门的,但整个计划我都假装受伤全程没参与啊!別电我行吗?!” 温郗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修就急急慌慌地立下了天地誓言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有半句虚言就叫她爆体而亡,来世入牲畜道。 天地上方,金光落下。 法誓已成。 见这女修诚意挺大,温郗挥了挥手,將其移到了万音门那边。 粉衣女修鬆了口气,喜极而泣。 她终於不会被电成烤肉了。 万音门的社牛小师妹咧开了嘴,拿还能勉强动一下的脚勾了勾(其实是踹)粉衣女修,脸上绽放一抹笑容。 “嗨,姐妹~” “身上衣服哪家店买的?” 被一脚踹地晃了几晃的女修:…… 现在是打招呼的时候吗喂! 第142章 斩草要除根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斩草要除根 这件事了后,温郗直接让言攸寧动手。 言攸寧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直指苍穹,周身灵力翻涌。 “春雨惊雷诀第二式——” “漱玉雷音!” “轰隆!” 言攸寧上方的天空开始產生厚厚的乌黑云层,电光在云间闪烁。 另一边,凉望津被绑著,一脸生无可恋,神识却已经探入空间寻找防护类灵宝。 开玩笑,真当他九闕小世子的身份是摆设吗? 当那道雷电来到凉望津头上时,他还未来得及启动灵宝,便察觉自己周身亮起了一层淡绿色灵光。 凉望津:? 他抬眸望去,温郗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木系灵力,言攸寧的雷电顺著木系灵力传到枝干上,与每一位被倒吊的修士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奔腾的雷电滋滋作响,倒吊的几十个人也在嘎嘎乱嚎。 温郗歪头,衝著凉望津招了招手,笑容明媚。 凉望津:…… 所以,就是单纯嚇他一下,逗他玩唄? 这萧温郗也太记仇了! 凉望津撇了撇嘴,只敢在心里吐槽,毕竟他现在小命还在温郗手里。 电了几下后,有人颤巍巍地举手说自己还有人没喊来。 温郗笑眯眯开口:“必须保真哦,如果是假的,我就电死你。” ! 那人嚇了一个哆嗦,连忙保证是真的。 有人打头阵后,又有几个跟著开口。 ………… 最终,他们又喊来了十四位修士。 温郗对了一下人数,发现就剩下林风遥和厉狂沙不在。 她扭头对青云道院弟子轻飘飘开口:“去吧,把他们对你们做的事情都还回去。”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鹿辞霜第一个冲了出去。她甚至没用焚元棍,直接抡起拳头,包裹著焚元火,一拳狠狠砸在一位男修的肚子上。 “嗷!”那男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在空中剧烈摇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凉望津也红了眼,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堆灵宝,衝到大树下,跳起来就往眾人脸上砸:“让你们狂!让你欺负本世子!看本世子砸死你!” 那些人被倒吊著,浑身灵力被温郗压制著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很快就被石头砸得鼻青脸肿,鲜血一滴滴落在草地上。 向山更直接,他扛著撼岳斧,走到一个刚才用阴招伤了他师兄的天刀门弟子下面,也不用斧刃,就用厚重的斧面,像拍苍蝇一样,一下一下拍在那弟子身上。 整棵树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那弟子很快就被拍得吐血昏迷。 其他能动的老弟子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拳打脚踢,耳光响亮,把之前积压的恐惧、愤怒和屈辱,尽数倾泻而出。 温言指尖搓著衣袖,最终还是只沉默地站在温郗身后,並没有上前。 森林中一时间充满了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被掛在另一边树上的万音门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此刻看著青云道院眾人这“有仇报仇”的架势,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引起注意。 一个年纪较小的万音门女弟子更是嚇得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大约过了两刻钟,青云道院眾人终於停手,他们胸中的恶气出了大半,一个个虽然疲惫,但眼神都亮了许多。 温郗慢悠悠地走上前。 她看了一眼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郗转头,对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萧杙使了个眼色。 萧杙微微頷首,没有任何犹豫。 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鏘——” 少年腰间的裁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出鞘。 它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白色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迅捷无比地掠过一棵棵大树。 与此同时,九宸溯音簫也从温郗掌心飞出。 它青光一闪,发出一个个短促的音节,音波化作无数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风刃,从另一个方向席捲而去。 一白一绿,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共同收割著性命。 “噗嗤!” “咔嚓!” “啊!” 利刃割喉、剑气洞穿身体、音刃撕裂皮肉的声音不断地响起,伴隨著短暂而绝望的惨叫。 白色流光与绿色音刃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二十几棵大树上悬掛著的一百多名修士全部身体一僵断绝了生机,变成了真正的不再有生命的“果实”,在空中无力地晃荡著。 血腥味充斥著整片森林。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另一边,万音门弟子们忍不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们看著温郗和萧杙,看著这两个轻描淡写间收割百余条性命的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就没见过杀人这么猛的新弟子——他们不都还是小孩吗?咋这么面不改色? 对於修仙界而言,十六岁和十七岁才只能称的上小幼苗。凡人的平均婚嫁年龄还在二十多岁呢。 温郗抬手,九宸溯音簫乖巧地飞回她手中,自动奏响安魂曲。 萧杙的裁妄剑也无声归鞘,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它无关。 温郗看也没看那些尸体,转身面向自家同门,脸上露出一抹和煦温婉的笑容:“好了,碍眼的傢伙清理完了。” 斩草就要除根。 在修仙界,无仇无怨尚且会互相谋害,更不用说这些人先生了害人的心思,自然就要有接受別人反杀的心理准备。 温郗看著手里的秘境元灵,心想如今只剩下林风遥和厉狂沙还没解决了。 那就,打架去咯。 第143章 那你就去餵老虎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那你就去餵老虎吧 温郗將秘境元灵取了出来:“可以给我提供林风遥和厉狂沙的位置吗?” 小明:? 真拿人秘境元灵当导航了? 人家怎么说也是天道產物,能愿意这么听话? 下一瞬,玻璃球闪了几下,一幅清晰的秘境地图在温郗面前展开,两个正在被標註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格外醒目。 小明:…… 秘境,你的原则呢?你的傲气呢? 温郗看著地图上的两个点,若有所思。 他们在疯狂逃窜?跑的倒是快。 “小东西真有用。”温郗笑著夸了秘境元灵一句,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球,转身对沉鳶开口,“沉师姐,你先带大家在此修养,我去去就回。” 青光一闪,温郗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残影。 萧杙嘆了口气,心下担忧又因为没来得及询问温郗不敢冒然跟隨。 ———————— 此时的林风遥和歷狂沙正拼尽全力移动,竭尽全力离温郗那片森林远一些。 两人脸色惨白,眼中残留著惊惧。 “该死!其他人都没发信號,一定是已经被萧温郗他们杀了!”歷狂沙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怒。 林风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失算了!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她总不能一直跟我们耗著,我出去后就要將此事稟报宗主!” 然而,他们还没飞出多远,一道清越的簫声便如同附骨之疽从后方追来,精准地传入他们耳中。 那簫声並不激昂,反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扰得他们心神不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她追来了!”歷狂沙骇然回头,只见一道绿色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分开走!”林风遥当机立断,摺扇一划,身形向左侧密林急飞。 歷狂沙怒吼一声,加速向前衝去。 温郗见状,嘴角微勾:“元灵,封住此地,別让他们使用储物袋。” 禁制形成后,温郗的指尖在九宸溯音簫上快速拂过。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瞬间在前方展开,如同柔软的墙壁,歷狂沙一头撞上去,速度骤减,气血翻涌。 下一瞬,温郗对著林风遥遁逃的方向,吹出一个尖锐的音符。 “咻!” 音符化作一道凝练的音针,后发先至,瞬间刺入林风遥右腿处。 林风遥闷哼一声,右腿一麻,灵力运转中断后身形失控,从半空中栽落下去,重重砸在一片乱石滩上。 温郗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歷狂沙面前。 歷狂沙见去路被阻,眼中凶光毕露。 他自知逃不掉,索性豁了出去:“萧温郗!我跟你拼了!” 厉狂沙狂吼著挥出大刀,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芒。 他狠狠劈下的刀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狠狠斩向温郗。厉狂沙毕竟是筑基巔峰的体修,这样全力一击的威力不容小覷。 温郗当然不会硬接。 她轻轻一侧身,刀刃便擦著她的衣角掠过,斩在她身后的山壁上,留下一条深壑。 温郗反手挥出九宸溯音簫。 “叮!” 一声轻响,歷狂沙只觉刀身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温和但坚韧。 他的手臂一阵酸麻,刀势不由自主地一偏。 “可恶!”歷狂沙眯起眼睛,刀法展开。 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却总被温郗避开。 那支玉簫时而点、时而拨、时而引,总能在厉狂沙力道的关键处干扰一下,让他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七成。 厉狂沙憋屈得想要吐血,温郗根本不与他硬拼,完全是在用身法技巧戏耍他。 她这人不是音修吗? 到底凭什么能跟他一个体修打近战啊! 厉狂沙当然不知道,温郗这个卷生卷死的天才,往日里的休息就是去紫霄峰和厚土峰转转,顺便锻炼锻炼身体。 近战,温郗不仅只是有接触,还很出色。 此时,林风遥也从乱石滩艰爬了起来。 他心下第一个想法是逃跑,但转念一想,这时候若是不跟厉狂沙联手杀了温郗,他再躲也没用。 林风遥咬咬牙,往嘴里塞了颗疗伤丹药、拎著本命灵器就回了头。 林风遥衝到温郗身后,强忍著右腿还没消散的剧痛,將摺扇“唰”地展开,扇骨边缘寒光闪烁,如同利刃般划向温郗脖颈。 他走的是灵巧诡譎的路子,身法飘忽,招式阴险。 温郗丝毫不慌,九宸溯音簫在掌心一转,精准地格开扇刃。 簫身与扇骨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林风遥手腕一翻,扇面抖动,数根淬毒的细针瞬间射出。 温郗似早有所料般闪躲,身形飘逸间细针尽数落空。 林风遥气得脸色发青,攻势更急,扇影重重。 但温郗的步法太过精妙,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手中玉簫时不时轮转,逼得林风遥不得不回防。 温郗打得林风遥束手束脚,一身的阴险的功法竟然毫无施展之地。 温郗同时应对两人,却仍旧游刃有余。 她利用音波远程干扰歷狂沙,使其无法全力挥刀,又用精妙的身法和招式近身压制林风遥,將两人的节奏完全打乱。 很快,歷狂沙因为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刀法露出了破绽。 温郗抓住机会,手中玉簫发出一个短促的音爆。 淡绿色灵力在厉狂沙耳边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动作一滯。 温郗瞬间近身,九宸溯音簫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击在厉狂沙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歷狂沙惨叫一声,赤练刀脱手飞出。 另一边,林风遥见歷狂沙落败,心神大乱,被温郗一簫扫在腿弯处,整个人跪倒在地,摺扇也脱手飞出。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筑基巔峰的体修,便毫无悬念地被温郗打趴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温郗上前探查一番,隨手就擼了两人的空间灵宝,以防他们利用灵宝偷袭。 温郗歪头,准备收尾了结这两人。 歷狂沙捂著碎裂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色厉內荏地吼道:“萧温郗!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刀门少主!我奶奶在我元神里留下了印记!” “你若杀我,她和我父亲立刻就能感知锁定你的气息!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为我报仇的!” 林风遥也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开口说道:“萧道友,此事或许另有误会……我等愿意赔偿……” 温郗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轻轻頷首:“嗯,似乎有点道理。倒是提醒我了,原来你还是个少主啊。” 歷狂沙见温郗似乎被说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下一秒,他们就听见温郗用一种十分敷衍的语气接了下去—— “好了不起的身份呢~” “哎呀,我好怕哦。” 歷狂沙和林风遥:…… 说完这句,温郗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青光捲起无法动弹的两人。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流光,朝著秘境的北方疾飞而去。 —————— 一刻钟后,温郗停下身形,俯视著身下的大型盆地。 此地,名为万兽窟。 顾名思义,是大量凶猛妖兽聚居的巢穴,各个阶层的妖物都有。 即便青云道院那些人手握各峰峰主塞的灵宝,在此地探查秘境元灵的时候都是溜著边小心翼翼挪动的。 温郗提著厉狂沙两人,直接飞临万兽窟上空。 下方怪石嶙峋,洞穴密布,隱隱传来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声,血腥味扑面而来。 “温郗!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歷狂沙惊恐地挣扎。 林风遥也彻底慌了:“萧道友!饶命!我们可以发誓今后永不与青云道院弟子为敌的!” 温郗没理会他们的求饶,低头看著下方那些因为感受到陌生气息而从洞穴中探出巨大头颅开始骚动的妖兽,满意地点点头。 温郗:“这风景不错。” 適合长眠。 温郗隨手一拋,將歷狂沙和林风遥如同丟垃圾一样,扔下了深不见底的万兽窟。 都给她下去餵老虎吧。 “不——” “萧温郗你不得好死——” 两人绝望的惨叫声迅速被下方传来的兴奋兽吼淹没。 无数黑影从洞穴中扑出,瞬间包围了落至地面的两人。 厉狂沙和林风遥刚开始还在挣扎,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仅剩的灵宝抵抗,但最终还是不敌。 令人牙酸的撕咬声、骨骼碎裂声和短暂到极致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又归於平静,只剩下妖兽爭抢食物的低吼和咆哮。 温郗悬浮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血腥的一幕。 直到確认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拿起九宸溯音簫,放至唇边,奏起一曲空灵安寧的渡魂曲。 簫声悠扬,带著净化与安抚的纯净力量,缓缓笼罩了下方的万兽窟,既渡了厉狂沙两人的魂魄,也慢慢抚平著此地妖兽们的杀戮气。 一曲终了,温郗收起玉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至於天刀门那边通过结魄灯能锁定什么? 大概只能锁定他宝贝儿子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天地秘境。 至於凶手是谁、因何而死? 那只能是“不幸遭遇兽潮,尸骨无存”了。 第144章 秘境无故崩塌?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秘境无故崩塌? 解决完厉狂沙和林风遥后,温郗很快就回到原地与同门匯合。 看到温郗平安回来,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眼里带著信赖与感激。 温郗將目光转向另一边树上掛著的万音门弟子。 那些弟子见她看过来,集体嚇得一哆嗦。 温郗隨手一挥,缠绕他们的枝条便缓缓鬆开。 温郗:“行,没你们事了,都散了吧。” 她又不是什么嗜杀的性格,这些人既然没参与围攻青云道院,她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万音门的弟子们“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摔得有多疼,都连忙爬起来对著温郗躬身行礼。 他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相互搀扶著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树林里,生怕慢了一步又会被温郗掛回去。 打发走了閒杂人等,温郗取出秘境元灵:“好了,现在打开秘境送我们出去吧。” 秘境元灵周身的光芒闪了闪,开始调动整个秘境的力量。 剎那间,风云变色,秘境中心的天空仿佛塌陷下去一块,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汲取著四周的灵气。 整个秘境开始剧烈震动,山石滚落,地面开裂,仿佛末日降临! “怎么回事?” “是有高级妖物出世吗?!” 刚放鬆下来的青云道院眾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紧张地望向天空那恐怖的异象。 “別慌,是在形成出口。”温郗的声音依旧平静,给了眾人一颗定心丸。 温郗手里的玻璃球突然开始加快了光芒闪烁的频率,温郗微微皱眉,心下开始有些不安。 眼见那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温郗凝神,用识海內的精神力渐渐包围住了秘境元灵。 她诡异地明白了秘境元灵的意思—— 【出口个毛线啊!我还没打开出口呢,秘境就是要塌了!】 温郗:艹…… 她猛地回头:“沉师姐,秘境要塌了!出口还要过会儿才能打开!” 沉鳶转身,大声喊道:“列阵!多撑一会!至少等到出口打开!” 青云道院的常规列阵站位是让剑修、体修移动至队伍外围,將医修、阵修、音修团团围住,以保证群体內较高的存活率。 “咚!” 鹿辞霜一把將向山拉至自己身后,手中的天玄伏离棍重重杵在地上,棍身火焰奔腾。 向山皱起眉,握紧了手里的大斧头,一脸严肃。 “唰——” 言攸寧抽出宝剑挡在了凉望津身前。 凉望津瞬间甩出十几件灵宝,它们飞向队伍上方,连成一线,光芒闪烁。 温郗和萧杙唤出本命灵器,上前一左一右將温言护在了中间。 刚准备结阵的温言:? 其实,嗯,他也没这么脆皮…… 而且—— 温郗她一个音修站什么保护位啊! 就在这地动山摇之际,那巨大的能量旋涡中心却猛地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流光,如同拥有眼睛般精准地找到秘境中每一个倖存的修士——无论是躲藏的、寻宝的,还是像青云道院眾人这样聚在一起的。 流光捲住每一个修士,瞬间將其拉向空中炸开的那个巨大缝隙。 “啊!” “怎么回事?” 惊呼声中,一道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被秘境元灵强行扔出了秘境。 青云道院眾人也被道道流光包裹。 温郗安抚道:“大家別担心,我们外面见。” 下一刻,青云道院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便被拋出了那片动盪的空间。 温郗是最后一个。 她看著瞬间空荡下来的周围,轻轻吐了口气。一道格外粗壮的流光捲住了温郗,將她推出了秘境。 在温郗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裂隙的下一秒—— “轰!!!” 整个秘境,如同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泡,发出最后一声巨响。 在温郗的视线中,天空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的虚无空间;下方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林中浓郁的绿色眨眼间褪色成枯黄;远处的山脉迅速崩塌,河流也开始乾涸。 此处的空间沉默地扭曲著,低沉的嗡鸣如同梵音不断迴荡在温郗耳边。 它们化作漫天绚丽的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在虚无中闪烁了片刻,便归於永恆的沉寂。 紧接著,无边的黑暗蒙上了温郗的双眼。 第145章 怎么著,老禿驴?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怎么著,老禿驴? 秘境外。 石铁心还在担忧地望著秘境,身后却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墨微尘一身黑白双色道袍,手里盘著两颗珠子,一黑一白,神色有些疲惫。 石铁心头都没回:“墨微尘,你说这都快进去一个月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事吧?他们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遇到高等级妖兽了?还是被困在哪里了?” 墨微尘眯起眼睛,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別的门派或许有危险,我们家的就別担心了。萧温郗那孩子就差没带著小白的仓库进去了。” “別说高等级妖兽了,她把灵宝全砸出来的话能把秘境里改天换地。秘境元灵能被她烦死。” 墨微尘这么一说,石铁心觉得也有道理,稍稍安心。 石铁心打量著墨微尘的脸色,试探询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之前研究执玉的阵法不都是几个月起步的吗?” 她本来还打算等孩子们出来直接带人离开,不管墨微尘的,谁知道这傢伙这次竟然回来这么快。 墨微尘嘆了口气:“没办法啊,九重天音阵是他和小白一起构建的,十六年前他又加固了一下,加固后我就看不懂上面的阵盘运行了。” 他总觉得温执玉在这个阵法上加了一层极为强横的防护,让人看不透。 石铁心嘆了口气:“毕竟是防护边疆的大阵,执玉自然格外上心,不然也不会將此阵的阵眼遍布整个启明洲了,你一时研究不明白也正常。” 墨微尘收起手里的珠子,双手叉腰:“不行,我还是不高兴,本来以为能借著天地秘境的能量余韵参悟执玉的阵法突破一下的,结果什么收穫都没有。” “那群小孩什么时候出来?站在这等也太无聊了。” 石铁心摇头:“不知道,不行,还是不放心,我们要不联繫一下院长吧?” 墨微尘:“联繫她?你能联繫上?她没出现就证明她觉得没问题,她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算是青云道院炸了她也不会醒的。” 石铁心沉默了。 她低头拾起身份令牌捣鼓了几下:“那我还是给冷千双传个消息吧。” 墨微尘眯起眼睛,慢悠悠开口:“没关係吧,难不成我们两个还能护不住这三十个弟子?凉琮他们不是也还在嘛。” 石铁心头都没抬:“总要小心些,这一届的亲传可全在里面,真出事了你就后悔去吧。” 发完消息,石铁心继续留意著秘境的情况。 —————— 又等了几日,秘境处也终於有了异动。 秘境那个光团突然开始闪烁颤动,瞬间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石铁心皱眉,立刻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一把玄金色的大锤。 凉琮带著各位执事,第一时间抢占了最前方的位置,方便最快接应道院弟子。 各宗门留守的长老和弟子们,也已经被秘境入口处传来的剧烈空间波动惊动,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突然,整个秘境周围的空间都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噗通!” “哎哟!”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万眾瞩目下,一个个身影从那秘境的光圈里被狼狈地拋了出来,摔在四周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有的身上还掛著伤。 共同点是,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尚且残留著一丝茫然——毕竟任谁在路上正走著呢突然就被扔飞了,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吧? 隨后被扔出来的是万音门弟子,以及其他一些零散门派的倖存者。他们一出来,就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那剧烈波动的空间入口,脸上满是后怕。 紧接著,更多的人被扔了出来。 各自门派的带队负责人立刻围上去迎接自己门派的弟子。 当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最终的结果。 “谁拿到了秘境元灵?”凉琼的声音响起,压过周围的嘈杂,问出了大家都无比好奇的事情。 四周稍稍安静了一些,不少人竖著耳朵想要偷听。 洛时清抿了抿唇:“稟凉长老,是青云道院的萧温郗。” 全场静了下来。 有一种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感觉。 毕竟虽然青云道院內好苗子眾多,但过往的所有门派活动,基本都是限制修为的,大家会默契地合作优先淘汰掉青云道院弟子。这就导致青云道院从来没拿过什么门派间友谊赛的奖项。 这个结果倒还真是没料到。 有人意外,自然就有人开心。 炼虚修为的石铁心毫不费力地听到了洛时清的话,微微低头,开始憋笑——不能太过嘚瑟,容易招骂。 凉琮等人也都嘴角微扬,秉著低调的心態降低存在感。 但並非所有人都这样想。 墨微尘直接下巴一抬,指尖优雅地扒拉开挡在他前面的几个人,极为嘚瑟地抬高了音量:“让让让让,我们家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別挡著我们接孩子。” “想来真是辛苦了呢,回去可要好好嘉奖一下~” 天知道墨微尘现在有多骄傲。 这么多年了,同境界內青云道院一直是被压著的那一方,各门派深知青云道院弟子综合实力强,哪一次都是先將他家弟子赶出局。 这次竟然真贏了! 这温郗还真是青云道院的小福星。 幸好当时鼓动著虞既白收下这徒弟了,不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別的宗门。 墨微尘盘著手里的珠子,笑的更加开心。 厉海冷哼一声,看不惯墨微尘那嘚瑟样,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不过是拿了一次头名罢了,说不定死了十几个弟子呢。” 墨微尘一个斜眼扫了过去,神態漫不经心,声音却极大:“怎么著?老禿驴,对我们家孩子不满意?” 场地內响起几声没憋住的笑声。 “你!”厉海被气的够呛。 他年轻时因为广试天下功法,不小心伤了根基,导致头顶上一块头皮无论如何都长不出来头髮,脑袋上就诡异的形成了一个“地中海”奇观。 这么多年,厉海搜遍灵丹妙药都没治好这个毛病,便终日戴著各式各样的帽子。 启明洲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这件事,但都默契地选择背后蛐蛐,没想到今日被墨微尘这么大喇喇地直接骂了出来。 没人会当面揭你短处,除非他是墨微尘。 “哼,我什么都没说。”厉海忍了又忍,还是决定不能跟青云道院撕破脸。 墨微尘翻了个白眼:“嗯嗯嗯,是的,也可能是某人年纪大了管不住嘴,心里想的就那么说出来了还不自知——话说,厉海,我跟你一起突破的化神,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化神中期卡著?” 厉海:…… 墨微尘的嘴还是一点没变。 整个启明洲年纪稍大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个墨微尘一个秦优,俩人嘴是出了名的刻薄。 厉海深吸一口气:“老夫才不与你爭辩。” “嗯嗯嗯,”墨微尘继续敷衍地点头,“是啊,人家有实力的都自称本尊、本座了,就剩某些没水平的只能仗著年龄上去了自称一句老夫。” “搁这拿年纪刷经验值呢?真是笑死我了。” 厉海被懟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抬手指著墨微尘“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懟不回去——因为,踏马的墨微尘说的是事实! 靠! 石铁心眼底带著笑意,象徵性地劝了一句:“好了,別伤了和气。” 墨微尘的视线落在了秘境上:“不管他了,我还是等著萧温郗他们出来吧。” 至於死几个弟子? 开玩笑,真当他们院长是走后门当上的吗? 別看云想衣回去睡觉了,但凡这些人真有生命危险,她在自己房间就能把弟子捞回青云道院,启明洲的人对云想衣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厉海狂什么? 还不是仗著他母亲的实力才在各门派里稍微有点地位。 趁著两人斗嘴的功夫,金万福带著多宝阁的人鬼鬼祟祟地溜了过去,他虽然也有些狼狈,但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精光。 离开人群后,金万福看著混乱的场面,笑眯眯站在树后,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內心无比庆幸自己纠结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参与厉狂沙和林风遥两人的计划。 若非如此,他小命就要交待在秘境里了,真是老天保佑! ………… 第146章 去接我徒弟回家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去接我徒弟回家 此时的青云道院,清弦峰內。 艷阳高照,明晃晃地洒下金黄的色彩,却又在落至未央林时因层层叠叠的绿叶变得温和,白色的光斑在青石小路和茂盛的草地上反覆跳跃。 五月中旬的清弦峰,空气中都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院落后的那片花海开的蓬勃,远远望去,一片绚烂。 房间內。 虞既白周身那縈绕的灵力开始有了波动,如同冰河解冻,缓缓流动起来。 下一瞬,虞既白面前那座古琴忽的亮起青光,琴身震颤。 清弦峰上方的天空中开始聚集云层,好似风雨將至。 但虞既白轻抬双手,结印凝神,奔腾的绿色灵力源源不断自他体內涌出,直至包裹了整座山峰。 以灵力隔开天地,领域之內,天地异象可消,不必惊动世人。 在屏障形成的瞬间,清弦峰上空的云层缓缓散去,万壑寧光琴周身的光芒也已消散。 一切归於平静。 几瞬后,虞既白睁开双眼,浅棕色的眼眸中是內敛的温和,却又充斥著一丝歷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他垂眸,指尖轻抚过膝上那柄长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真是没想到,他的本命灵器竟是在这种时机修復的…… 自己所缺失的那份勇气,终究是被他的小徒弟带来了。 想到温郗,虞既白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铺展开来,轻柔地扫过清弦峰的每一寸土地——竹舍、花海、温郗最爱捣鼓稀奇古怪音律的凉亭…… 都没有温郗的气息。 她不在清弦峰。 虞既白眉头微蹙,以为温郗是去了別的峰做客,也没多想,只是拾起一旁的身份令牌给她发了信息告知自己已经出关。 虞既白起身,素雅的青衣衣摆拂过地面。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尘封已久的房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虞既白微微眯起那双柳叶眼,眼尾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但隨即,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大门上。 那里掛著一张书信。 虞既白撕下一看—— 上面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字,旁边还画了个笑嘻嘻的小笑脸。 【师父,我去秘境啦。虽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出关,但我还是报备一下好了。我觉得手写的话比较有诚意就写信掛在您房门口了。】 【另外,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您最最最努力、乖巧、好看、天才的徒弟温郗。】 秘境? 虞既白的心猛地一沉。 那孩子身怀神级木灵根,整个启明洲无人不知。 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揣著再多的灵宝,踏入秘境也如同稚子抱金过市。 虞既白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清弦峰,再出现时,已是在紫霄峰主殿外。 冷千双刚好从殿內出来。 虞既白拦住了他,神色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冷师兄。】 冷千双看到虞既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既白?你出关了?太好了!” 他看著虞既白的气色,感受著他周身的气息,大概能猜到这次闭关修复本命灵器应该是成功的,心下不由得更加开心。 【小希去了何处秘境?】虞既白挥手,光幕上的字变得极快。 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严肃:【是道院的任务吗?她离院执行任务,为何无人告知於我?】 虞既白並非闭死关,以冷千双等人的修为,若要传讯,绝非难事。 冷千双看著虞既白眼中那藏都藏不住的担忧,轻轻嘆了口气:“是温郗特意嘱咐我不用打扰你闭关的。她说自己带够了灵宝,不会有问题。” “另外我派了凉琮等一应执事护送,更有微尘和石头坐镇,不会有事。而且院长还给他们每个人都下了元神防护。既白,你別太担心。” 虞既白眼眸沉了沉:【她到底在何处?】 冷千双知他担忧,不再多言,直接道:“秘境就在青云山脉,恰好位於执玉布下的『九重天音阵』的阵眼不远处。” 虞既白眸光一顿,九重天音阵是他与执玉当年一起布设,自然再熟悉不过。 他转身准备离去。 冷千双:“誒?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接我徒弟回家。】 虞既白头都没回,周身空间產生一阵细微波动,身影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去。 冷千双一愣,那道流光便已没了踪影。 望著天空,他缓缓嘆了口气。 以温郗那孩子的资质与性格,註定不会也不愿在温室里成长,也不知道既白这样有些过度的在意於她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第147章 秘境真没啦?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秘境真没啦? 青云山脉,秘境外。 很快,墨微尘等人就看见了青云道院的弟子从秘境里被扔了出来。 凉琮立刻带人围了上去,生怕有人趁乱行事。 “是青云道院的人!他们出来了!” “不是说秘境元灵被青云道院的人拿到了?!我瞅瞅我瞅瞅——” “哪个是萧温郗?” “生的最好看的那个,眉心有红印,跟画上的仙子娘娘似的……” “誒?是不是穿一身绿的那个……” 墨微尘看著自己所有的弟子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看著倒还不错,倒是也不枉出发前他开自己私库给这些人每人都分发了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灵宝灵药。 就在这时,一道碧色身影如同翩躚的落叶,轻巧地最后一个跃出空间裂隙。 小姑娘稳稳落地,正是大家都在寻找的温郗。 与像是被一脚扔出来的眾人相比,她更像是被好好护送出来的,不见半分狼狈,对比格外鲜明。 “就是她!” “青云道院拿到了秘境,我们算是白跑一趟咯。” “没事啊,青云道院的为人处世你们还能不知道?拿点好处商量商量就能借几个月秘境的,我们宗都是靠不要脸来蹭別人家秘境的……”一个白鬍子男修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长老,你能小声点不?师弟师妹们正在看著你。”白鬍子男修后的女修咬著牙开口。 “哦哦,没事,他们迟早要知道。”白鬍子男修丝毫不介意。 “……”女修纠结良久终於妥协,“那要先下手为强吗?现在就去找青云道院的人商量?” 白鬍子男修捻了捻自己的鬍鬚,微微摇头:“不,商谈这种事情要趁墨微尘不在的时候,不然那小子老是往秘境里甩那些噁心人的阵法,还没人能解开。” 女修点头,学到了学到了。 白鬍子男修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之前都是跟冷千双商谈的,要不这次试试跟云院长聊聊?但我也不了解她什么性格啊……” 有“借秘境”这种想法的不只白鬍子男修一个,基本上跟青云道院无仇无怨的人都想试试。 “现在跟青云道院那边套近乎是不是有点晚了?” “没事,墨微尘他那人最爱装福,夸两句就能哄好。” “行,我嘴皮子溜,我来……” 听著身边的窃窃私语,墨微尘扬起笑容,刚要开口装两下,便听到温郗身后的秘境光圈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那旋转的空间通道猛地收缩,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炸裂。 无数璀璨的光点从中喷涌而出,如同最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空,隨即又迅速黯淡、消散。 秘境,彻底崩塌。 整片场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终局震撼,呆呆地看著曾经秘境的入口,如今只剩下一片扭曲波动的虚空。 大家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亦或是不敢相信。 天地秘境怎么会莫名其妙消散了呢? 看著那片已经不剩什么的草地,温郗的眉头缓缓皱起,垂眸思索著什么。 墨微尘眯起眼睛:“我们家秘境没了?” 石铁心也一时失了言语。 寂静良久,林子里突然响起豪放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 厉海哈哈大笑:“天意弄人啊!好不容易你们青云道院拿了第一,结果秘境没了啊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墨微尘,承认吧,天命从不肯照拂你们青云道院,十几年前对温执玉是,九十年前对叶疏淮是,百年前对虞既白更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厉海的话中是难以遮掩的幸灾乐祸。 墨微尘和石铁心俱是一愣。 温郗眼神一凛,眸中已经有了冷意。 厉海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身后一名男弟子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但他毫不在意,仍继续笑著:“哈哈哈哈——” “门主!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出来!”那名男修忍无可忍,加大音量嚎了一句。 “哈哈哈噶——” 厉海的笑戛然而止。 “少……少主也没出来……”那男修补充完这句,头已经垂到了最低处,根本不敢和厉海有视线接触。 厉海脸色剧变,他回头环顾一圈,惊恐地发现的確没有厉狂沙的身影。 他转身抓住身边的別派弟子疯狂地询问,得到的却是支支吾吾和惊恐的眼神。 温郗救场时的杀戮只有青云道院和那些参与围攻青云道院的人看见了;可那些围攻青云道院的人都已经被杀——看到这一幕的又只有万音门的人。 而万音门,对青云道院一向抱有比较友好的態度,自然也不会往外说这事。 青云道院的人装作没听见厉海的咆哮,一个个任由各位执事检查了著身体,准备返回道院。 温郗冷冷瞥了厉海一眼,无视身边那些投射过来的探究视线,只是安静地走到人群里,对凉琮简单匯报了几句。 千面宗那边的人脸色也不好看,天刀门至少还有一个人出来了,他们的人一个出来的都没有,不过千面宗的宗旨就是自身利益为上,也不愿费力因为这些人浪费心神。 他们收拾了一下,没什么留恋地御器离去,只等著回宗后將这消息匯报给宗主,就算交差了。 ———————— 森林中仅剩的金色光点彻底消散,秘境存在的最后痕跡也不復存在。 隨著人员减少,林中仍不见平静。 “我儿!!!” 林子里响起了一声声厉海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论厉狂沙在秘境里有没有死,如今秘境已毁,他的结局毫无疑问只有一个——而这个猜测,在厉海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厉狂沙已经黯淡的命魂牌时得到了验证。 而且,不仅厉狂沙没能出来,天刀门三十名弟子中竟然只平安出来了一个人。 厉狂沙哀嚎一声,反手揪住那名唯一存活的女修的领子,怒吼道:“说!我儿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谁杀了他!” 被厉狂沙抓住的女修赫然就是全程没参与任何爭斗,关键时刻向温郗诚恳立下天地誓言保住小命的那位。 被厉海这么一问,女修又想起了温郗和萧杙像切瓜一样收割了百余人性命的场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猛猛摇头,嗓音哽咽:“我、我不知道啊……门主,我受伤了,少主他嫌我碍事,没让我跟著大部队行动。” 前半句是假,后半句是真。真真假假掺著一起说,让厉海一时也难以分辨真偽。 此时,青云道院的人都已经在石铁心和凉琮等人的护送下御器离开了。 场上只剩个温郗—— 因为墨微尘非说温郗自己走他不放心,为防止她师父担心,他愉快地决定带著温郗用瞬移阵一起回去。 就在墨微尘结阵的剎那,厉海却把目光对准了他。 刚刚本就差点吵起来,此刻得知儿子死讯的厉海心情更加糟糕,发自內心地也想让別人不痛快。 更重要的是,他十分怀疑自己儿子的死和青云道院有关。 入秘境前,厉海曾暗中嘱咐儿子有机会一定要抓住几个青云道院的天才,暗中夺取灵根。他手里有秘法,可取旁人灵根滋养己身,提高资质天赋…… 眼下天刀门二十九名弟子无一人出来,他儿的命魂牌又已经黯淡,必定是被青云道院的人绞杀了。 “墨微尘!” “干嘛!”结阵结到一半被打扰的墨微尘十分不爽。 厉海:“说!你们的人为何杀了我儿!是谁杀了他!” 他必须要为自己儿子报仇! 第148章 本尊保你,魂飞魄散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本尊保你,魂飞魄散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厉海带著身后两位护宗长老,脸色铁青地与墨微尘对峙。 “此事你青云道院必须给我个交代!”厉海声音阴沉,目光如刀般刮过站在墨微尘身侧的温郗,周身威压溢散,试图逼温郗露怯。 墨微尘懒洋洋抬手,轻鬆化解了厉海的威压:“老不死的,什么脏水都往我们弟子头上扣?我们家孩子没禿顶,可不需要戴这么大的帽子。” 温郗的视线隨之落在了厉海脑袋上那顶丝绸材质的圆顶帽子上,她抬手摸了摸下巴。 哦~ 原来是因为禿顶才戴的啊。 温郗一袭绿衣站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嘴角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容:“厉门主,此言差矣。” “秘境之中险象环生,令郎不幸遇难,我们亦感惋惜。但您无凭无据便將此事归咎於我青云道院,恐怕有失公允。” 她话语清晰,条理分明:“更何况,眾所周知,秘境內各凭本事,若是有人在秘境中多次围攻我青云道院弟子,致使我同门伤亡惨重,那么我等奋起反击也只是自卫罢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被反杀,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当然,至於您有没有嘱咐自己弟子这样做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厉海被温郗这番软中带硬、滴水不漏的话气得气血翻涌,尤其是那句“咎由自取”,更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怒极攻心,再也顾不得身份,猛地抬手,一道凝练著狂暴刀意的赤红掌风便朝著温郗狠狠拍去。 厉海:“小辈放肆!” 墨微尘眼眸一沉,灵力瞬间爆发。 温郗依旧淡定,她早在厉海出手前就已经將四件天阶防御灵宝激发。厉海的灵力攻击还没发出,层层叠叠的光罩便已將她罩得严严实实。 她准备目睹墨微尘和厉海灵力对轰的壮观景象——嗯,应该是厉海被秒。 但一道磅礴精纯的绿色灵力毫无徵兆地骤然自温郗身后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厉海那道赤红掌风。 温郗一怔。 “轰!” 巨响之下,厉海的灵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瓦解消融。 而那绿色灵力余势不减,狠狠击在厉海胸口。 “噗——” 厉海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砸断了十余棵古树。 天刀门两位长脸色一白,飞身去接门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视线齐刷刷地转向灵力来源的方向。 不远处,一道青色身影站在那里。 来人面容俊雅,身姿修长单薄。眼尾一颗小痣;三千墨发披散在身后,隨风飘扬,鬢间一缕白髮格外显眼。 那双浅棕色的眼底儘是冰冷,寒意刺骨。 是虞既白。 “师父!”温郗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 虞既白周身散发著一种强大的气息,疏离威严。 他没有理会旁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温郗身上,將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確认她毫髮无伤后眼里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些。 不过一瞬,虞既白便瞬移到了温郗面前,眸中重新漾起温郗熟悉的温柔。 他对温郗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隨后转身看向由两人搀扶著才勉强站稳的厉海。 厉海正惊疑不定地望著虞既白。 他自然认识眼前人,但也因此更加震惊——虞既白不是自封於清弦峰,避世等死吗? 没等厉海想明白,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威压便骤然降临。 “噗通!” “噗通!” 无论是长老还是前来护卫的老弟子,此刻天刀门所有人都被压趴在了地上。 首当其衝的便是厉海。 他惨叫一声,全身肌肤爆红,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体內血管爆裂,瞬间成了一个血人。 厉海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虞既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控制著威压不至於让厉海晕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如同鵪鶉般瑟瑟发抖的眾人,指尖轻抬,一张张光幕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避世百年,你们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当年我的所作所为。】 【我虞既白,只是经受天罚、本命灵器受损。】 【但我本人,仍拥有著炼虚巔峰期修为。】 虞既白顿了顿,睥睨著脚下的男人:【厉海,即便不用灵器,不使功法,仅凭威压——】 【本尊,便能杀了你。】 全场死寂。 厉海此刻顶著虞既白的目光,连喘息声都不敢发出。 虞既白神色淡漠,光幕上的字缓慢变化。 【此次饶你一命,不过是看在我与你母亲那浅薄的交情上。】 【再有下次,本尊保你魂飞魄散。】 诚然,虞既白是想直接杀了厉海的,但不能是这样眾目睽睽之下。 他若是孤身一人自然不会在意,但他身上担著青云道院清弦峰峰主的身份……青云道院於虞既白有恩,他不能將青云道院牵扯进舆论。 一片安静中,墨微尘发出一声嗤笑。 他一把將温郗揽了过来,隨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看到没?这就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凤凰禿顶那也还是凤凰;山鸡禿顶还是只能被燉著吃~” 温郗:…… 师叔,这种氛围下说这话真的合適吗? 她默默瞥了一眼厉海的脸色,已经由白转为泛紫了——嗯,应该是他喜欢紫色吧,肯定不会是被气的啦~ 温郗笑了:“那到不一定。山鸡禿顶说不定是得鸡瘟了,这种鸡连燉汤的价值都没有,是要被直接掐死埋土里的。” 虽然觉得墨微尘的嘴毒到让人髮指,但师叔开团温郗绝对秒跟。 小明:『……你师叔两句话不敌你一句话有杀伤力。』 温郗:『?是吗,那我还是太厉害了,怎么哪方面都这么有天分。』 小明沉默了。 虞既白转身:【走吧。】 他轻拂青色衣袖,与虞既白、温郗一同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无数惊魂未定的目光。 整片场地,死寂无声。 几个呼吸后,厉海才敢发出几声痛苦的微弱的低呼,天刀门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带著他离开。 剩下的几十个人仅仅因为磨嘰了一会就看了这么个大场面,久久不能回神。 一位年纪稍大些的修士悠悠嘆了口气。 即便道心破碎,修为反噬,虞既白依旧是启明洲內数一数二的强者。 而避世百年、一心等死的音律御主,第一次出山竟只是为了接自己执行任务的徒弟归家。 第149章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回到清弦峰后。 墨微尘愣是跟著虞既白进了清弦峰主殿,打听的事情只有一个—— “小白,你的琴修好了吗?” “修好了吗?” “修好了吗?” 温郗也想问,但她又怕虞既白没成功提这件事会让师父伤心,没想到墨微尘演都不演,一回来就拽著虞既白的袖子问个不停。 眼见墨微尘赖著不肯走,非要问出个答案,温郗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虞既白本想暂且不告诉旁人,奈何墨微尘一直追问,格外地坚持,便只好点点头坦然承认。 【嗯,修好了。】 “耶!”温郗高兴地蹦了起来。 墨微尘却是一愣,僵在了原地。 一百年了,总算是…… 良久,他缓缓垂下眼睫,嘴角勾起,轻声呢喃道:“……真是……太好了……” 温郗仰头,看见了墨微尘泛红的眼角。 她眸光闪了闪,嘴角笑容一敛,但隨即又扬起一抹更加明媚的笑容,她扒拉著墨微尘的宽大衣袖,如琉璃般的嗓音里儘是笑意。 “师叔!大好事啊!”温郗晃著墨微尘的袖子,试图让他的情绪能轻鬆些。 “来,击掌!庆祝我们圆满成功!” 温郗凑到墨微尘面前,笑嘻嘻地举起了手。 墨微尘终於露出一抹笑容,抬手和温郗拍了拍手。 虞既白挑眉:【我呢?】 他闭关一年怎么总觉得自己徒弟和墨微尘亲近了不少? 好像都快要超过他了…… 嗯,有点不爽。 温郗直接一个丝滑的转身,转而站到了虞既白面前:“热烈庆祝师父成功修补本命灵器!比心比心!” 她张开双手对著虞既白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温郗早就跟虞既白解释过这些手势的意思,虞既白接受良好。 虞既白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温郗的脑袋。 眼见墨微尘还没走的意思,虞既白嘆了口气,选择直接赶人。 【墨微尘,你峰里应该还有事情要处理吧?】 墨微尘手里盘著核桃,一脸茫然:“没事啊,我们峰人少,能有什么事?” 虞既白闭了闭眼睛:【我的意思是——】 【我们师徒许久没见了,需要敘旧。】 温郗笑嘻嘻补充:“师叔,我师父的意思是你在这会打扰我们说话哦。” 墨微尘:…… 他撇了撇嘴:“哼,走就走。” 走到殿门口,墨微尘收敛起笑容,脸上带上几抹正色:“我认真的,小白,你的本命灵器刚刚修復,还是要多留意,当年的天罚毕竟不是你自己接完的,不算完全受刑,万一天道——”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话锋一转:“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我虽比不得执玉那般强大,但也是有些能力的。” 虞既白抬手,光幕瞬间飞至墨微尘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墨微尘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疑惑,看著光幕上的字缓缓变化。 【微尘。】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启明洲人皆承认的天人之姿,更不必总是拿执玉来要求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即便追不上他,也无妨。】 虞既白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另外,真的,多谢。】 墨微尘笑了。 他袖子一甩,大步离去,只给温郗和虞既白留下一道瀟洒的背影。 ———————— 墨微尘离开后,温郗立刻拉著虞既白进了里屋。 关上房门,温郗张开双臂,热情地扑进了虞既白的怀里,小脑袋蹭了蹭虞既白的衣服,跟一年多以前一样自然地撒著娇,不见半分生疏。 “师父!您总算出关了,我想死您了!” “您再不出来,我都要长得跟您一样高了!” 温郗抬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並悄咪咪踮了踮脚。 虞既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刚刚到自己胸口处的小孩,一时无言。 行吧,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郗晃著小脑袋,从虞既白怀里退了出来,一脸兴奋地问:“师父师父!琴呢?让我看看唄?” 拗不过温郗,虞既白心神一动,一道青光闪过,万壑寧光琴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琴身长约三尺七寸长,通体呈现一种古青色。质地温润中泛著光泽,似玉非玉,似木非木。 万壑寧光琴是递钟式古琴,弧度流畅,肩部较宽,腰部颈部內收,形制古朴。 七根琴弦呈玉白色,自外而內排列。每根弦身都天然生有混沌道纹,这些纹路曲折繁复,毫无规律。 虞既白抬手,將长琴往前推了推:【要弹弹看吗?】 【別担心,他不会伤你。】 温郗抿著唇,小心地伸手点了点琴面。 当温郗的指尖轻触万壑寧光琴时,它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光芒柔和。 温郗收回手:“师父弹唄,我弹琴肯定没您弹的好听。” 虞既白一怔,陷入了沉默。 可见小徒弟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瞧,他嘆了口气,终是抬手覆上了琴面。 在那瞬间,万壑寧光琴骤然亮起耀眼的青芒,同时琴中有一阵悠长而低沉的龙吟嗡然作响,与琴身青光相伴相生。 即便不是它的主人,温郗仍能感受到万壑寧光琴激动的情绪。 虞既白眼眸微睁,瞳孔缩了缩。 二人皆未言语,乾净素雅的房间內只有万壑寧光琴的龙吟声在不断迴荡。 良久, 在温郗期待的目光下,虞既白缓缓收回了手。 青光闪过,万壑寧光琴被他收入体內。 【对不起……】 虞既白在道歉—— 向温郗道歉,向他的本命灵器道歉。 曾经一曲安天下的音律御主,如今却连弹一首曲子都做不到。 温郗眸光一闪,立刻开口:“没关係的,师父,我们慢慢来,修好万壑寧光琴已是最好的开始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抬手挽住了虞既白的胳膊:“师父,小郗会陪著您的。” “师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她望著那双淡棕色眼眸,再次重复。 既是安慰虞既白,也是提醒自己—— 不可操之过急。 当年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能让虞既白避世百年,一心等死……想来一定是重大的打击。 她绝不能著急。 距离小明提供的两仪婆娑树会被摧毁的时间还有五十二年,即便温郗到时可能会失败消亡,但这段时间应该也够她一点点解开虞既白的心结了。 温执玉曾对她说过,虞既白一向敏感心细、多思多虑,所以道心修习总是不够顺畅,她想像温执玉和叶疏淮一样开导虞既白,让师父慢慢走出来。 第150章 天上掉馅饼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天上掉馅饼 虞既白垂眸,在听到温郗的话后,本是一片死水的眸子里有了些许波动。 他缓缓抬眼,望著温郗那稚嫩但明显清瘦了不少的脸颊,眉头微微蹙起,眼中一片慈爱。 【瘦了。】 【可是太过劳累?】 温郗一怔,没料到虞既白会这样说。 出关后,他主动关心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过的好不好…… 温郗摇头:“没有,我很好,师父。” 她经常拉著言攸寧和鹿辞霜去厨房给自己开小灶的——当然,她和鹿辞霜每吃完一顿言攸寧家的祖传美味菜餚,就要做一次她自创菜品的试吃员。 属於是一顿天堂一顿地狱了。 只不过平常训练安排的太满,温郗又开始长个子了,所以显得单薄了许多。 “而且师父,此次秘境抢夺,我抓到了秘境元灵哦!” 温郗兴冲冲地跟虞既白讲了自己是怎么“打服”秘境元灵,又是如何解救青云道院的大家的,刚讲完,她和虞既白的身份令牌就传来了响动。 两人同时低头查看。 【因秘境无故损坏,故此次天地秘境未有归属,但清弦峰萧温郗成功夺得秘境元灵的功劳不可忽视,记青云道院二等贡献一次,个人积分加五百分。此外,奖励资源一份,请萧道友及时前往任务司领取。】 【参与行动的所有成员在原有奖励上增加一份资源奖励,个人积分加三百分,均记青云道院三等贡献一次,请诸位道友及时前往任务司领取奖励。】 两条消息一出,青云道院总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 【哇塞,听这意思是那秘境被我们院的人的拿到了?】 【对啊对啊,你们不知道吧,萧温郗一进秘境就把那元灵给拿到手了。】 【那你们还去了一个月?不会是为了躲训练,故意在里面不出来吧?】 【你个智障,新弟子就是没常识。你当秘境爭夺赛是过家家吗?要不是萧温郗最后带著元灵帮我们打架,我们就被人围攻全灭死里面了!】 【我去,这么危险?】 【感谢萧温郗,感谢青云道院,我们这些人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从道院那领了许多灵宝灵药了,没想到回来还有奖励,怪不好意思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誒呀,你就拿著吧,这种任务都是拿命去赌的,这是你们应得的。】 【道友说话真中听,嘿嘿。】 ………… 虞既白看著群里的消息,大概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自己徒弟辛辛苦苦拿到秘境元灵后,那秘境却无故消散了。 虞既白抬头,看著垂著脑袋的小姑娘,担心她心情不好,便安慰了几句。 【无妨,不过是一个秘境罢了。即便秘境是天道所赐,失了大概也是命数使然,不必太过纠结。】 【你要相信,属於你的机缘,总会落到你手中。】 【况且,秘境里那些天材地宝也不一定比我仓库里的东西要好。】 虞既白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只是说出一句事实,丝毫没意识到这句话让外面的人听见会气成什么样子。 温郗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不是,她师父这么几句话下来,真的很难不暗爽啊。 还是那句话,拜师要拜大佬。 想到在风月城的经歷,根据虞既白的表情,温郗便已经猜到估计在她这个“外来户”离开的那瞬间,所有人就都不记得她曾出现过了。 温郗:“师父,您累吗?需要休息吗?” 虞既白缓缓摇头:【还好,怎么了?】 “您……”温郗抿著唇,还是说出了口,“您能跟我讲讲温执玉前辈和叶疏淮前辈的事情吗?” 虞既白更加疑惑:【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问起了他们?】 温郗:“只是……好奇。” 虞既白静默了许久,光幕上的字才再度变化。 【我们的故事,其实挺长的。你刚从秘境里回来,先好好休息吧,待我想一想后,明日再给你讲。】 温郗乖乖点头:“好。” ———————— 回到房间后,温郗换了身简单舒服的袍子,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打算再稳固一下自己的修为。 是的,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温郗的修为悄咪咪突破到了筑基巔峰。跟那魔族打完架后,虽说伤很重,但也正是因为重伤自身,她的神级灵根发疯一般地吸收灵力滋养身体。 直接就突破了境界。 后面又跟著温执玉和叶疏淮练习阵法和剑术,更是將修为直接稳定了下来。 但在修炼之前,温郗垂眸,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了一枚小球,赫然就是秘境元灵。 只不过,它的周身已经失了原先的金光,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质地温润的玻璃球。 它安静地躺在温郗掌心,周身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看著无比普通。 真是奇怪,温郗本以为秘境消散后这个元灵也会消散的,没想到竟然还留下了个“尸体”。 嗯,留个纪念吧,怎么说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拿到的。 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找到了一个盒子,想把秘境元灵装进去。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盒边缘,准备將元灵放入的剎那—— 那枚玻璃球突然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灰扑扑的外表如同蛋壳般寸寸碎裂,周身瀰漫出一种温和纯粹的金色光晕。 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流水瞬间从元灵內部涌出,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將温郗的整只手掌,连同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金光冲天而起,在房间內形成一道法则光柱,將温郗彻底笼罩。 这股力量精纯浩大顺著温郗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內的经脉,最终匯入脊骨处与她的灵根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神级木灵根的纯粹生机与秘境元灵蕴含的天地规则之力相互应和,源源不断的金光化作了对灵根的滋养。 温郗看见了五行衍化、万物生发的完整过程。 一幕幕关於生命、自然、秩序、能量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所有的异象达到顶峰,那贯通天地的法则光柱开始收敛,无数金色符文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了温郗的身体,与她的灵魂相契合,形成了一道契约烙印。 最终,所有的光芒尽数內敛。 房间內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郗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玻璃球的影子,它似乎是跟著那光柱一起消散了。 但她的掌心多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椭圆状绿色石头,只不过质感偏软,没石头那么硬。 所以,发生了什么? 恰在此时,温郗的脑海中猛然响起一道縹緲的嗓音—— 【吾本天地之物,如今认您为主。】 温郗愣住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几抹思绪。 天上掉馅饼? 第151章 搞清楚谁是主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搞清楚谁是主人 温郗还没回过神来,刚想再问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拉开房门:“师父?” 虞既白眉目间似有担忧,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温郗,才唤出光幕。 【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刚刚虞既白正在屋內端详著自己的本命灵器,突然察觉到温郗的院落骤然出现了一道强横的气息,似乎还蕴含著天地法则之力。 他来不及细想,便挥手启动了清弦峰的封锁阵,又调动灵力尽力掩藏著那道气息,以防被旁人发觉。 直到那气息渐渐消散,虞既白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 温郗挠了挠后脑勺:“呃——没什么,就是秘境里拿到的一个灵宝认我为主了。” 虽说这东西原本是秘境元灵,但现在秘境都没了,温郗也不知道这玩意现在算什么,姑且就按灵宝算吧。 而且,在搞清楚它具体是什么东西之前,温郗不打算跟虞既白说太多,她怕他担心。 虞既白鬆了口气:【没事就好,能引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也是极好的东西,也配的上你。另外,我还没恭喜你已经突破到筑基巔峰了。】 早在秘境处接到温郗时,虞既白便已经察觉到她的实力又有了突破,两年的时间,从筑基到筑基巔峰,这速度著实太嚇人了些。 温郗眼前一亮,无比骄傲:“是吧是吧,我可厉害了,我这个徒弟你可没收错哦。” 虞既白:【照这个进度看,你怕是要比执玉突破至金丹都要快。】 温郗:“他是多大年纪结的丹?也是二十一岁吗?” 在风月城相遇的时候,温执玉三人都已经结丹了,她倒是知道虞既白是二十一岁的时候结的丹。 虞既白:【他是二十一岁当天结的,也就比我早了几个月。】 【等等,什么叫『也』?】 温郗揣著手:“嘿嘿,我有看过《启明洲名人軼事录》里师父的事跡哦,所以知道您是二十一岁结丹,便猜测温执玉前辈可能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结的丹。” 虞既白抿了抿唇:【我的事跡?倒也没什么好看的……】 在温郗开口前,光幕上的字再度变化:【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喊我。】 温郗乖乖点头,却又在虞既白转身的瞬间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她语气坚定,一脸认真:“师父,您的事跡,我都有看,我都记得。” “那些事跡很伟大,很值得看,並非不值一提。” 虞既白一怔。 —————— 目送虞既白离去,温郗关上房门,摊开了掌心。 望著掌心的小绿石头,她轻声询问道:“老实交代,为什么是我?” 就算是因为她在秘境內收服了这东西,可秘境已经消散,它大可以重回天地间继续吸收精华重塑。 为何要认她为主? 温郗等了几秒,才再度听到那道声音在她体內响起:【你的灵根,可助我恢復,所以我自愿任你为主,为你所用。】 温郗挑眉:“那秘境都已经消散了,你对我还能有什么用处?来歷不明的东西,你要先拿出自己的诚意。” 温郗一向谨慎,心防又高,无论是小明选定她做任务执行者还是这种东西认她为主,她第一时间都不会是高兴,而是分析对方的意图以及自己能得到什么。 利益交换是最牢固的合作方式,她一定要確定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再来决定是否合作。 【秘境的確是散了,但我是那秘境的本源,总有一日,能够修补回来。另外,我承天地规则之力而生,只要你的悟性足够高,可以利用我做许多事情。】 温郗:“比如?” 【这需要你自己探索,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温郗:…… 死装货,还给她拽上了? 到底谁是主人? 温郗眯起眼睛,悄悄阻隔了灵根与这东西的连接,控制著所有的灵力不偏不倚跳过了那颗小石头。 做完这些,温郗也懒得再开口,闭目开始修炼,清弦峰內精纯的木系灵力活跃了起来。 一刻钟过去了,屋內一片安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內仍是一片安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道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你封锁了灵根?】 温郗当没听见。 【餵?在吗?】 【理理我?】 【我可是集天地之力的產物,你竟然敢无视我?】 【信不信我换个人当主人?】 【那个……我说我要换个人当主人,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耳朵聋了吗?】 【在吗在吗?还活著吗?】 ………… 温郗勾唇,继续吸收灵力,根本不搭理这傢伙的碎碎念。 小样儿,要是认不清大小王就去死吧。 真当她脾气好呢?都认主了对自己什么身份没点认知吗? 只要到了她手里,是条龙你给她盘著,是只虎也得给她臥著,她是好脸色给多了吗? 那东西又絮絮叨叨了一会,终於放缓了语气,老老实实认怂。 【那个,你理理我唄……我刚刚態度不太好,我承认我是想凶一点好树立一点地位……那我也是害怕嘛,我害怕你拿我当奴隶使唤欺负我,呜呜呜……】 温郗:…… 这对吗?怎么还哭上了? 【我容易吗,刚诞生就被你闯进来抓住了,呜呜呜……还拿那么多灵宝砸我……我的领地也没了……我现在就是个小石头……你还不让我疗伤……要不是整个启明洲就你一个神级灵根,我至於赖著你嘛……】 温郗皱起眉头,语气淡漠,丝毫不见有怜悯之意:“停停停,哭的我脑仁疼。” 那声音“嘎”了一下,哭声便戛然而止。 温郗:“所以,现在认清自己地位了吗?” 【认清了,你是主人,我要听话。】 温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来说说吧,你到底能干什么?” 【那个,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你能拿我做什么……】 那声音越说越心虚,音量越来越小。 温郗抬眉,慢悠悠开口:“明白了,废物一个。” 【你!】 温郗眯起眼睛:“嗯?什么態度?” 【你、你、你可以小点声,也、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我怎么说也是蕴含规则之力的,你慢慢领悟嘛,总能学到东西的……】 温郗:“哦,我大致知道了,你要怎么疗伤?” 【不用你费心的,我就乖乖待在你灵根这,你平常修炼的时候,我蹭一点你灵根的木气就好。】 “那岂不是耽误我修炼进度?”温郗表现出更不乐意的態度,以退为进,继续逼那东西做出更多保证。 【不会的!我待在你体內也会帮你吸收灵力滋养经脉的,我就蹭一点点,保证不会影响你的进度。而且等我將秘境养回来后,你就是秘境的实际掌控者了!】 【相当於自带领域哦!】 温郗摸了摸下巴,这东西总算被她又逼又骗得说了句实打实的好处。 第152章 我名寻木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我名寻木 “行,但要是我发现你骗我或者耽误我修炼,我就立马把你封锁起来。” 【是!我现在就帮你更快运转灵根!】 温郗:“有名字吗?” 【我名寻木。】 温郗:“好了,寻木,退下吧。” 【是!另外,主人,我诞生时先天不全,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 温郗微微頷首表示明白,脑海里便再没了寻木的声音。 小明:? 这么快就驯服一个天地之物了? 宿主还是太六了。 望著面前的房间,温郗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將来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秘境,自然是应该开心的,但—— 她不知道自己要养这东西多少年。 心里有些没底。 小明:『別担心,我会看著它的,我的检测结果告诉我它对您应该无害,您把它当做一个物件,该用的时候用就好。』 温郗摸了摸下巴:『那我以后还要抽时间研究它能拿来用什么……』 得,更忙了。 『不过,话说你们俩会不会打架?』温郗脑迴路转的极快。 小明:…… 『首先,它位於你的灵根也就是脊骨的位置,而我位於你的识海中,我们俩挨不到一块;其次,我没这么幼稚。』 温郗:『我懂我懂。没关係,就算你俩打起来,我也会为你加油的。』 开玩笑,对上班的牛马来说谁给钱谁就是大爷;对於温郗而言,谁能帮她復活她妈妈谁就是大爷。 她包站队小明的。 小明轻咳一声,语气里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愉悦:『嗯,知道了。』 ———————— 此时的启明洲北部大陆,有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坐落於深林之中。 与青云道院的风格各异不同,这片建筑整体都呈现出一种粗獷硬朗的风格,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 建筑的正北方有座高耸入云的大门,门前的巨石上刻著“天刀门”三个字。 一处僻静的院落中。 院內没有花草,只有几块形態奇崛、通体漆黑的巨石散落,石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每一道都蕴含著森然刀意。 厉海垂首站在院中,脸上交织著丧子的悲痛与不甘的愤恨。 一位身著暗红色锦袍的女人背对著他站立,手中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擦拭一柄寒光內敛的短刀。 女人外表看著约莫四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形高大,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母亲!”厉海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杀意,“沙儿……沙儿的魂灯灭了!死在青云山脉那秘境里!我怀疑是青云道院那帮人干的!” “我要去给沙儿报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厉川擦拭短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她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瞬间压下了厉海翻腾的情绪:“我听说……你在青云山脉,对青云道院的小辈出手了?” 厉海一愣,没想到母亲先问的是这个,他梗著脖子道:“是!那黄毛丫头牙尖嘴利,又是亲传弟子,我当时就想趁机——” “蠢货!” 厉川猛地转过身,將那柄短刀“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她脸上不见怒容,眼神却冰冷得如同她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厉海。 厉海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和眼神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报仇?就凭你?”厉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厉海的心上,“我看你是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利害关係都看不清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炼墟后期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让化神中期的厉海感到呼吸困难。 厉川:“你在人家的地盘,对人家的亲传出手?厉海,你是在代表天刀门向青云道院宣战吗?” “你以为那小姑娘是什么人?仅仅是一个天赋好些的青云道院弟子?”厉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且不说她是虞既白的弟子——” “就凭她的神级木灵根,就代表整个青云道院都將她视作珍品!” “你对她出手,就相当於对青云道院宣战,你是想让我天刀门满门遭殃吗!”厉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沙儿死在秘境或许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或许是时运不济。” “但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这本就是修真界的规矩。你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对她动手已是犯了大忌!” 厉川稍稍平復了下情绪,下了最终的决定:“此事到此为止。” 厉海仍试图挣扎:“可万一是那萧温郗对沙儿下的手,我们自然要——” 厉川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我厉川聪明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到底明不明白?无论沙儿的死是否和那萧温郗有关,你都不能再去招惹她!” “她萧温郗身怀顶级天赋,本就可贵,又身为天启皇室——虽说她接回皇室不过数月便被送进了青云道院。” “但那是顾千远的孩子,顾千远在意她,就相当於整个天启都在意她!” 厉川盯著脸色渐渐发白的厉海,语气坚决:“我告诉你,厉海。收起你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萧温郗不是我们天刀门能招惹的。” “而且,我已经动用灵力探查了沙儿的命魂牌,他是和千面宗的林风遥一起死在万兽林妖兽口中的,跟萧温郗无关。” 厉海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厉川:“此事到此为止。你要是敢妄动杀了不该杀的人,不用等青云道院找上门动手,我会亲自废了你给人家赔罪!” 厉海被母亲这一番疾言厉色彻底镇住,脸上的愤恨不甘被惊惧取代。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厉川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说不出,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 “遵命,母亲……” 厉川:“好了,退下。” 厉海离去后,院內只剩下山风吹过黑色巨石的呜咽声。 厉川重新拿起那柄短刀,继续擦拭。她的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53章 人生啊,天意弄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人生啊,天意弄人 处理完寻木的事后,温郗总算能专心投入修炼。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清弦峰被朦朧的月色笼罩著,万籟俱寂。 温郗睁眼呼出一口气,倒头向后瘫在了床上。 连续一个月的奔波让她的心神有些疲惫,本打算闭目稍作休息,不成想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当温郗再睁开眼时,却惊觉自己站在一片幽深得望不见尽头的森林里。 光线昏暗,参天古木的树冠茂密繁盛,將天空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零星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勉强勾勒森林中扭曲的枝干和脚下盘根错节的阴影。 空气又湿又冷,带著陈年腐叶和泥土的腥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似乎变矮了些,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左右的高度。 她还穿著那件记忆里的特製病號服。 女孩的手臂纤细得可怜,骨节突出,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带著病气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就在这时,温郗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他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线,但又看不清身形。 温郗看著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森林更深的黑暗走去。男人的步伐又快又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想儘快摆脱身后的一切。 温郗的心臟猛地一缩,一种恐慌莫名攫住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深埋於內心深处的渴望便驱使著她小小的身体动了起来。 “等……等等我!” 温郗张开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乾涩,但又带著孩童的稚嫩。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刺痛——在那待在病房里的十八年,这些疼痛不过是家常便饭。 温郗迈开腿,艰难追了上去。 脚下厚厚的腐叶堆在一起软绵绵的,让她更加使不上劲,下面还隱藏著尖锐的石子和虬结的树根。 温郗跑得踉踉蹌蹌,深一脚浅一脚,冰冷的露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裤脚,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刀片,喉咙里泛起了血腥味。 温郗病弱的身体因体力急速消耗而產生了眩晕,视线开始模糊。 但前方的男人对她的呼喊始终毫无反应。他的背影在林木间稳定地前行,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地拉远。 男人一次都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爸……爸爸!” 温郗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喊出了那个在心底咀嚼过无数次、却从未有机会真正唤出口的称呼。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森林里飘荡,显得那么空洞,那么微不足道……不过瞬间便被男人继续远去的脚步声吞没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从温郗的脚底缠绕而上,勒得她几乎窒息。 可她不死心,还想再追。 温郗脚下一滑,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狠狠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顾不上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她挣扎著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背影——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森林中,只剩温郗一人。 温郗眼睁睁地看著森林四面八方的黑暗似乎要吞噬一切。 它甚至开始蠕动起来,一点点吞没树木、草丛、岩石……所有的一切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好像从没存在过。 黑暗继续朝著温郗蔓延过来。 她趴在地上,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也没有试图呼救。 她自知没用。 就像当年还未转到专人病房时,她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其他孩子奔跑嬉闹,她知道那是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就像看著母亲因为她的病而日渐憔悴时,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温郗已经看透,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与其狼狈挣扎,不如等待梦醒。 所以,温郗只是睁大眼睛,看著那片黑暗一点点吞没她的手指、手臂、身体…… 彻骨的寒意包裹了她,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黑暗即將淹没温郗口鼻的最后一剎那—— “啊!” 温郗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的额头、脖颈上全是冰凉的冷汗。衣袍紧紧贴在她湿透的背脊上,让温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温郗呆呆地望向窗户—— 窗外,月色依旧朦朧,清弦峰的夜向来寧静安详。 她怔怔地坐在黑暗中,过了好几瞬,那股縈绕不散的窒息感才缓缓退去。 梦里的无助是如此刻骨铭心,仿佛將她又短暂地拖回了那些被病痛笼罩著的日子。 温郗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一半是汗,一半是泪。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下无奈。 温郗已经有许多年都未曾做过这种梦了,这种在梦里看著父亲离去的梦。 她从小就比別的孩子早熟,既通透又懂事,她看的明白父亲为何离去,也理解父亲的选择。 温郗不恨他,也早在八、九岁时便对父亲不再有期待。自那之后,她再没做过这种梦。 但你要说她对父亲一直都没有期待吗? 那绝不可能,太过虚假。 年幼的温郗当然期待过,盼望过,幻想过,也无数次失望过…… 可即便是在梦中,温郗的父亲也会拋下她;即便是在梦中,温郗也未曾拥有过父亲。 因为温郗的潜意识早已对“父亲因为自己的病,不可能接受自己”这个认知深信不疑,所以梦里也不得圆满。 理智回笼,温郗將翻涌的情绪压下,神色渐渐恢復了平静。 都过去了,她对自己说道。 温郗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冰凉的地板刺激著她的脚心,也让她的心绪愈发平静。 她推开窗户,看著窗外在月光下摇曳的树木枝叶,呼吸著带有草木清香的空气。 虞既白视她为孩子照顾,温执玉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也对她处处关怀…… 温郗在启明洲隨隨便便遇到的几个人,都向她展示了来自长辈的善意。 她对父亲有幻想和期待时,並没有异性长辈向她展示关怀爱护;可当她释然,舍了对父爱的憧憬后,反而遇到了如父亲般的虞既白。 人生啊,真是天意弄人。 第154章 三人共饮,两人同酌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4章 三人共饮,两人同酌 温郗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听著窗外夜风吹过的声响,还是觉得房间里有些闷。 她嘆了口气,单手在窗欞上一撑,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了出去。足尖在窗棱上轻轻一点,身影翩然跃起,稳稳落在了屋顶的青瓦之上。 她在屋脊上坐下,屈起一条腿,手臂隨意地搭在膝上。 月色如水,洒在层层叠叠的瓦片上,泛著清冷的光泽。整座清弦峰都在夜色中沉睡,温郗的耳边仍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手腕一翻,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一壶酒。 壶身是纯净的青白色,上面雕刻描绘著花枝图案。金色的封盖上刻著一片树叶、一块石头与一个小太阳,与罐身的金色纹印相互映衬。 三叠醴。 三人所制,三人共饮。 温执玉向她提过,他们三人你不离我,我不弃你,人生彼此交叠、互相成就,故名三叠醴。 温郗拔开塞子,一股清冽中带著独特醇厚韵味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 她斟满一碗,仰头便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清甜,继而一股绵长的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最后在唇齿间留下一丝极淡的清香。 —————— 隔壁的听篁居。 虞既白静立於自己的院落中,眼底思绪复杂。 他在察觉到归篱苑里传来的响动后便走了出来,没想到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徒弟跳上了屋顶饮酒独酌。 虞既白沉静的视线定格在温郗身上。 月光勾勒出小姑娘的身影,她穿著绿白的里衣,一头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侧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又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符的孤寂。 少女端著碗仰头饮酒的姿態,带著几分少年人的疏狂,隱隱让虞既白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虞既白微微怔住了。 眼前的身影,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缓缓重叠—— 很多年前,有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也是在屋顶,那个总爱穿著紫色锦服、眉眼飞扬的少年,差不多也总爱用这样的姿势坐著。 他单手拎著酒壶,笑得洒脱不羈,却偶尔也让人能从他独酌的侧影中窥见几分孤寂…… 是执玉…… 一阵夜风吹过,带著丝丝凉意,吹散了虞既白眼中那瞬间的恍惚与追忆。 他无奈一笑。 该说是传承吗? 他们三个最爱在屋顶品酒,喝的酩酊大醉,如今他的小徒弟也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虞既白轻轻嘆了口气,身形微动。 下一瞬,他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温郗身旁。 温郗並没有惊讶,虽说她修为不算高,但敏锐度一向是拉满的,虞既白走出院子时她便察觉到了他的动静。 “师父。”温郗乖乖地问好,声音有些含糊,但眼底却不见醉意。 虞既白缓缓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温郗手中那壶三叠醴上,隨后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他温和的神色中带著溢於言表的关切:【心情不好?】 温郗晃了晃手中的酒碗,目光投向远处朦朧的未央林,微微一笑:“没有,就是屋里有点闷,出来喝点酒透透气。” 虞既白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陪温郗坐著,听著夜风,看著月色。 不知过了多久,温郗突然开口:“师父。” 【嗯?】 温郗抿了抿唇:“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灵根被废,重病缠身,体弱不堪……需要很多很多的天地异宝和灵石保住我的性命……” “你会——” 虞既白:【我愿耗费一切,保你安乐。】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温郗顿了顿,继续道:“那要是拜师第一天我便出事了呢?” 虞既白:【我的决定,亦不会改变。】 依旧毫不犹豫。 温郗:“为什么?我们那时不过才刚见面。” 虞既白:【你既拜了师,我便有教导、照顾、保护你的责任,这与我们成为师徒有多少时日並无关係。】 温郗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可是,会很麻烦……” 虞既白笑了,温和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垂下去的脑袋上:【你觉得我一个炼虚期修士会怕麻烦?有些时候,修行长路漫漫,我还嫌无聊呢。】 温郗抱著自己的膝盖,借著一丝醉意嘟囔道:“如果,你是我父亲就好了……” 虞既白微微皱眉:【萧青嵐对你不好?】 他盯著温郗的神色,似乎是打算得到一个答案后就立刻前往天启皇室。 温郗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您太好了,我不自觉说一下而已。” 虞既白这才鬆了口气。 他想了想,光幕上的字再度转变:【小希,其实你我都清楚,我们早已將彼此当做家人了,不是吗?】 【所以,不用说如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將你看做我的孩子。】 温郗红著眼点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师父,给我讲讲您当年救下风月城百姓的事情吧?” 虞既白一愣,那时的一切於他而言已经太过遥远,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 温郗一字一句背出了《启明洲名人軼事录》上的內容:“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三十四年,温执玉、虞既白、叶疏淮三人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 “当时幻魘布万千心魔困城数日,虞既白闭目抚琴,七弦破空,天空流光倒泄,魔障尽消。” 虞既白的眼眸闪了闪,陷入了回忆。 【那年,我刚刚结丹,与执玉、疏淮出院时却遇到了加急传信,当执玉將信件送给萧院长时,他说风月城被两个魔族偷袭困住了,建议我们三个过去救援,正好可以锻炼一番。】 【我们赶到时,城主正在和一只幻魘对打,执玉负责破阵,我负责以音入梦,唤醒沉睡的百姓,疏淮则是掷出了他的长剑,一下就了结了那幻魘的性命。】 【你看,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 温郗垂下眼睫:“师父,你们真厉害。” 看著虞既白的神色,温郗知道自己不能再从他这里询问有关温执玉、叶疏淮两人的事情了。每提及一次,他似乎都会陷入回忆,更加痛苦。 是回忆三人的曾经,还是回忆两位挚友遭难的经歷? 温郗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师父,您能陪我喝一杯吗?” 虞既白看著那壶酒,没有立刻回答。 有多少年未曾坐在屋顶上喝酒了?算起来似乎也有二百多年了…… 他早已失了彼时的少年心气。 初出茅庐时的壮志散了大半,心已迟迟老矣。 虞既白垂眸,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过了温郗手边的另一个空碗,又从她手里接过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清冽的酒。 【好,师父陪你。】 虞既白仰头,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动作乾脆,却很优雅。 酒液入喉,那熟悉又遥远的滋味在虞既白的舌尖蔓延开,让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都快忘了这酒的味道了…… 时间真是残忍的存在,总能在悄无声息中慢慢剥夺人曾视若珍宝的回忆。 温郗看著虞既白,月光下,他鬢角那一缕白髮格外显眼,眼底的愁绪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没说什么,端起自己那碗酒,也一口闷下。 师徒二人就这样沐浴著清冷的月光下,坐在屋顶上,守著同一壶陈年旧酿,望著同一处风景。 第155章 新任务——得到一次神树赐福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新任务——得到一次神树赐福 一壶酒见底,温郗本想起身和师父告辞回屋睡觉,眼前的光幕却闪了闪。 虞既白挑眉:【我记得,我应该有下过令,不让你饮酒。】 温郗:…… 沉默一瞬后,温郗佯装打了个哈欠:“誒呀呀,你说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这么困了。” “夜安嗷,师父。” 话还没说完,温郗就已经利落地翻身跳下屋顶,一个跃身便钻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扯过小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目紧闭,假装已经睡著了。 虞既白失笑。 【夜安,小希。】 察觉屋顶上的虞既白起身后,温郗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仰头道:“师父,明日我们一起用灵果酿酒吧。” 三叠醴就那么多,迟早有一日会喝完。 温郗已经决定將剩下的三叠醴都存起来,也算是给师父留的念想,今日本就是最后一饮。但她是个酒蒙子,酒癮实在不算小,让她终日没酒喝她自己也不乐意。 每天晚上来碗酒可以说是温郗日常忙碌到极致的日程中仅有的休閒了,当然试吃言攸寧的新菜品勉强也算,只不过那件事有赌命的成分在。 所以,温郗决定,她也要自己制酒。 制出带有她自己特色的酒。 温郗一边说一边保持著抬头的动作,在她说完后一瞬,眼前便出现了一张小小的光幕。 【好。】 温郗笑了,就知道师父不会拒绝。 —————— 次日一早,温郗先是早起打了套拳,隨后又去任务司领了自己的奖励。 走进任务司的时候,赵千千正叉著腰站在大厅中央,手忙脚乱,眉飞色舞,神色激动。 “誒誒誒!放错了!那是丹霞峰弟子的奖品!除了他们其他人哪需要药鼎!” “告示牌上已经完成的任务就撤下来啊,留著干什么?让我捅你们脑袋吗?!” “许!念!你再给我端著你那个破碗一个记录来来回回算五遍,我就一脚给你踢出去!” 许念慢悠悠吹了吹面前玉碗里的淡绿色液体,头都没抬,不慌不忙地来了一句:“司长,我是按流程办事,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任务司执事工作手册上说了,我需要先计算两遍,审核两遍,检查两遍,方可上报记录在册,我看你著急已经减了一遍,决不能再——” “放屁!那都是怕你们刚进来完成不好工作才那么写的,你当我的首席执事快要十五年了,哪里还需要这么墨跡!”赵千千大步走到许念面前,一巴掌就拍在了她身前的桌子上,扯著嗓子吼道。 许念笑了笑,將手里的碗往前一递:“千千,別这么著急,吼叫有伤肝火,是否要来碗丝瓜汤?” “此汤乃我专门从食堂所取,歷经三日熬製,实在鲜亮。” 赵千千气得深吸一口气,反手掐住了自己人中来维持仅剩的理智。 她一会就要找冷峰主申请给许念转別的司去,不然她迟早被这女人气到经脉倒流。 但,有些人吧,就是很矛盾。 温郗眼睁睁地看著赵千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是接过许念的碗喝了一大口汤,喝完之后皱著眉嫌难喝。 许念笑眯眯地看著她:“那我下次换种汤。” 赵千千嘴一撇:“嘁,我才不——等等,別给我转移话题,这些学生的积分变动要是记录不完,你们今天一个都別想休息!” 温郗就这么在一片混乱中,拿到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满满一兜子灵宝灵材。离开时,她背后的任务司里仍迴荡著赵千千的大嗓门和许念慢悠悠地回话。 —————— 取完奖品后,温郗顺路拐了一趟典籍司,但因为典籍司的人太多,只好作罢。 结果刚回到清弦峰,温郗就听到脑海里有一道电子音响起。 【现即將发布新任务,请宿主接收。】 温郗脚下的动作一顿,隨后继续向房间走去,她前脚关上归篱苑的大门,后脚便听到那机械音继续响起。 【请任务执行者在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六年之前,成功得到一次启明洲护洲神树两仪婆娑树的赐福。】 【因考虑到任务完成难度较大,允许任务执行者自主选择是否接受。】 温郗摸了摸下巴,有些稀奇:“哟,这次这么人性化?” 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六年,也就是在她十八岁那年之前,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温郗想了想,追问道:“能先问问任务成功的奖励是什么吗?” 【任务成功,奖励『灵根延脉』一次及一千数值的系统积分。】 温郗眼前一亮:『一千系统积分?我跟我妈见一次面需要多少积分?』 小明的声音顶替了电子音,慢悠悠响起:『语音通话一千,视频通话两千。』 温郗眯起眼睛—— 干! 说干就干! 一定要干! 干完这一票她就能和妈妈说说话了! 见温郗没什么想问的了,小明默默闭嘴,电子音继续响起—— 【灵根延脉:是指基於宿主目前的身体状態,对原生灵根进行引导重构。以天地道韵为引,重塑灵脉结构,使灵根沿脊骨方向扩展,完成进一步生长。】 【通俗来说,修仙者的灵根长度为一寸至两尺之间,目前检测到任务执行者的灵根长度为两尺一寸,进行灵根延脉后,长度有望增长至三尺。】 【灵根生长后效益如下:】 【施法速度提升:灵力抵达指尖的速度提升一倍,术法施展將更加迅捷。】 【灵力容量扩充:灵根生长后可增加灵力储备与通道,持续作战能力將显著增强。】 【掌控力精进:对灵力的微观操控將更为精细,尤其利於修炼结印类功法招数。】 温郗眼睛更亮了。 哇塞,好炫酷的奖励~ 她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的神级灵根再进一步得到生长后会逆天到什么地步。 不过开心归开心,温郗还不至於忘形,她谨慎地询问了任务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顿了顿,说出来惩罚机制。 【任务失败,將灵根资质压至地级灵根,並进入沉睡期,五年內每日只能使用一次灵力,其余时间与凡人无异。】 温郗:…… 好狠毒的惩罚方式。 虽说五年后她也就才二十一岁,在修仙界可以说是小幼苗一样的年纪,但距离两仪婆娑树的天灾人祸就剩不到五十二年了啊喂! 见温郗陷入思考,小明再次冒泡:『所以,小希,要接吗?』 『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次的惩罚机制是在压榨你的任务时间,建议稳妥行事。』 第156章 岱舆温氏的过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岱舆温氏的过往 窗外,明媚灿烂的朝阳升到了高空,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內,照亮了一方世界,也照亮了温郗精致如画的眉眼。 温郗沉默了许久,还是抬眸缓缓道:“我接。” 小明没有说话,几瞬后,电子音再次响起。 【任务开始,祝愿执行者能成功。】 温郗摩挲著手腕上的空间手鐲,眼底思绪复杂。 她时间本来就不多,五十年的时间里阻止天灾人祸不可能凭她自己完成,她一定会需要许多助力。 这个任务的奖励是进一步改善她的灵根,就意味著她的修炼速度至少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快一倍,这对缺少时间的温郗来说弥足珍贵。 “神树赐福”这个条件听起来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温郗的任务本就是要救下两仪婆娑树,这代表她迟早要跟那棵树打交道,还不如赌一把。 温郗第一次发自內心地认同了温执玉他们说过的话,天启皇室的確会出疯子。 她愿意为多这一丝生机,疯一次。 无论神树需要她做什么,温郗都会拼上自己的一切去达到祂的要求。 神树的赐福? 祂老人家最好有点眼光哈。 温郗摸著下巴,觉得如果有机会能跟两仪婆娑树说说话就好了,祂如果知道自己是来救祂的,估计会给她很多好脸色的。 她拾起腰间的身份令牌,给温言发送了一条消息。 温郗:【滴滴,在吗?】 温言那边回的很快:【滴滴,不在。】 温郗:…… 这死孩子,被她带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温郗:【(=_=),別闹,有正事。】 温言:【怎么了?】 温郗:【两仪婆娑树是你们家族负责看管的吧?外人能见到祂吗?】 消息发出后,另一边的温言停顿了许久,一直都未曾回復。 温郗有些疑惑,又发了一条消息:【是不方便说吗?没事,你可以直说的,我能自己去 查。】 对不同的人,温郗一向是不同的聊天方式,对温言这种別彆扭扭还有点社恐的,她都会引导著对方尝试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以防温言內耗。 但是,大哥別聊到一半人突然失踪了啊喂。 好在下一瞬,温言的回覆就来了:【没有,刚刚在餵旺財,没腾出来手。不是不方便说,只是……算了,当面聊吧,我去清弦峰找你。】 温言喜欢在食堂领几个鸡腿偷偷去餵青云殿外的大黄狗,刚入院的时候就被温郗撞见过一次,那时候两人还有点尷尬,现在倒是能直接一起谈论餵狗心得了。 温郗一拍大腿:【好,那你顺便带旺財来清弦峰吧,我院子里的果子熟了几颗,正好能餵给它,我也想它了。】 之前忙著试吃言攸寧的新菜品,温郗和鹿辞霜都不太往食堂去了,后来又去了秘境,算起来也有几个月都没见这小狗了。 那边停顿了大概几秒,回復了一个【好。】 回完温言的消息,温郗拉开房门跑到了听篁居。 “咚咚咚。” 虞既白正在院子里摆弄自己的花草,听到敲门声也只是顿了顿,大门便无声自开。 【怎么了?】 温郗:“师父,一会温言来找我有事要谈,我们晚上戌时再开始酿酒吧?” 虞既白微微頷首:【好。】 “师父再见。”话音还未落,温郗便已经转身跑走了,但也没忘了给虞既白关上房门。 —————— 温言来到清弦峰时,温郗已经站在院外等著了。 温言:“这么急吗?” 温郗连连点头。 温郗一把接过温言怀里的旺財,抬手rua了几下脑袋,旺財舒服地“呼嚕”了两声,把脑袋搭在了温郗的臂弯。 两人进屋关上房门后,温郗將旺財放在地上,开门见山:“温言,你可以给我讲讲两仪婆娑树的事情吗?” 她一边问一边给温言倒了一壶灵茶,旺財则是“呜呜”叫著跑著玩去了。 温言垂眸望著桌面上的茶杯,沉默几瞬后语气平静地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温郗:“就是好奇,我需要了解祂。当然,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温言想了想,还是开口:“两仪婆娑树,启明洲护洲神树,一万多年以前由岱舆温氏第一代家主所种,这不是启明洲都知道的事情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温郗开始捧场:“所以是那位家主创建的岱舆温氏?真厉害。” 以一己之力將种下的树变成了“天道代言人”,连带著整个家族都成了“天道近亲”,世世代代的子民均得天道偏爱。 “凡岱舆温氏,无貌丑者,资质皆佳。”这是书上记载的话,足以可见岱舆温氏子弟皆是人中龙凤。 温言皱眉:“倒也不算是,我知道你对外面的势力划分不是很了解,但你似乎对启明洲的歷史也不了解。” 温郗有些心虚,尷尬地揣起手闭了嘴,只乖乖看著温言。 温言也没说什么,继续解释道:“岱舆温氏,原名启明温氏,世代居住在启明山,为天启皇室的护法家族。启明洲原名永昼大陆,自诞生后四季轮转凝练天地精华,逐渐生了灵力,后又生了天道,天地法则建成。” “后来,適逢天道沉睡,永昼大陆灵力日益浅薄,修仙者成为传说中的虚假人物,后被传颂为诸天神佛,各类传说不尽相同。直至最后,永昼大陆再无一丝灵力,人人皆凡人,世界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一代代皇权更迭,形成权力垄断。” “官宦献言於朝,以施抱负;百姓躬耕于田,聊以存活。彼时,永昼大陆唯有启明温氏歷代的家主尚存有一丝玄力,可控风雨,窥命数,但多早夭,均活不过三十。” “一万多年前,永昼大陆仅存的生机耗尽,濒临毁灭。启明温氏第四百零三任家主温蒔以身献祭,將自身魂魄尽数奉与两仪婆娑树,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唤醒了天道,永昼大陆灵力得以復甦。” “后为纪念温家功德,天启帝將永昼大陆更名为启明洲。因温家家主曾讚嘆过传说中的岱舆山,心嚮往之,天启帝便將启明山改为岱舆山,启明温氏更名为岱舆温氏。” 听到这里,温郗总算想起了岱舆这一词的由来。 岱舆山,传说中东海的五座仙山之一,由巨龟背负,漂浮於海上,为神仙居住之地,上有黄金白玉的宫殿,珍禽异兽和长生不老的仙药。 难怪第一次听到“岱舆山”这个词的时候她就觉得熟悉,但当时还真没想起来这个传说。 第157章 你的献祭,不是应该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你的献祭,不是应该 温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后又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极小的“砰”。 他继续道:“献祭的那位家主温蒔便成了岱舆温氏第一代家主,供奉於祠堂之上,受温家子弟世代朝拜。” “久而久之,这万年来,两仪婆娑树作为那位温家主留下的信物,得天道之力滋养,成为了启明洲护洲神树。但灵力復甦不只为百姓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威胁。” “自古阴阳相合,正邪共存,方成平衡。启明洲灵力復甦后,也隨之再度產生了魔族,魔族数量庞大且繁育速度惊人,边界百姓苦不堪言。两仪婆娑树便自发凝结出护洲大阵抵挡洲外亿万魔族。” “两仪婆娑树,生长於岱舆山脉主山,由岱舆温氏天干十系中的甲字脉世代看守。” 温郗:“那外人如果想要去见两仪婆娑树有可能吗?” 温言挑眉:“毫无可能。” “两仪婆娑树为启明洲命脉,除去甲字脉看守者和家主,温家其余的人也无缘见到祂,甚至不允进入岱舆山主山。” 温郗眉头皱了起来,她摸了摸下巴,有些犯愁。 看来没办法去见两仪婆娑树啊,她也不能找死一样地去偷偷潜入——这不是纯纯挑衅人岱舆温氏吗? 温言打量著温郗的神色:“你想见祂?” 没等温郗说话,温言便已经表態:“我帮不了你,且不说我只是少主,族內尚有人不服我,我没办法带你……再者说两仪婆娑树为神树,等閒之人无故靠近是会被镇压的。” 温郗回过神来:“啊,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打算拜託你带我去见祂,我就隨便问问。” 她跟温言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可能舔著个脸拜託他做这么为难的事。 温言:“真的……只是隨便问问?” 温郗点头,神色无辜。 温言这才放鬆下来:“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郗:“这么多年,有人获得过神树的赐福吗?” 温言皱眉想了好久,才开口:“似乎……有那么两次,一次是温执玉前辈继任护洲神树守护人,一次是云院长自创並改修云梦道这一道法,开立启明洲第十道映道榜。” 温郗沉默了。 她是在一年半里开创一个道法呢?还是在一年半里成为守护人呢? 哇塞,好难选哦~ 小明:『难选是因为两个都不可能做到吗?』 温郗:『……你多话了。』 说不定还有別的方法呢? 她一会还要去找温执玉、叶疏淮的生平记录,正好去典籍司坐一会。 小明嘿嘿一笑,闭上了嘴。 温郗:“那神树赐福有什么规定或者条件吗?” 温言缓缓摇头:“不知道。” 温郗抬手把旺財唤了过来,她揉著黄狗的小肚皮,嘆了口气:“说来,你们老祖宗还真是厉害。” 在灵脉断绝的情况下,还能以肉体凡胎叩问天道,绝对称得上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你觉得她厉害?”温言垂眸,缓缓开口。 温郗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语气带著关切:“你怎么了?” 温言抬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平静地望著温郗,语气平淡到了极致:“我不喜欢她。” “因为,是她开启了岱舆温氏世代献祭的先河。”不等温郗询问,温言便主动说出了缘由。 少年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平静,但温郗就是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 怨。 没错,是怨。 温郗看著温言时,少年也在打量她的神色,见她怔愣,不由自嘲得扯了扯嘴角。 温言:“没想到吧,世人都说岱舆温氏多么无私多么伟大……但其实,我这个少主自私的很。我愿意献祭,不过是家规在上,我不愿我的家人对我失望。” “但就我主观而言,我厌恶献祭。” 说完这些,温言微微低头,逃一般地避开了温郗的视线。 温郗想了想,轻声唤道:“温言,看著我。” 温言抬头,静静地看著温郗。 温郗眼神真挚,语气平和:“你们岱舆温氏世代守护两仪婆娑树是因为那些人心怀大义,但献祭一事从来都不是你们本该做的。” “你的先祖已经救了永昼大陆一次,这万年来,你的族人救了启明洲无数次,从来都没有什么本该应该。” “是我们,应当心怀感激。” “所以,你厌恶献祭,不是你自私,不过是人之常情,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如果温言真的自私,他大可以扔开自己的责任,不当这个少主;但他没有,他仍旧在为自己的献祭做著准备。 他早被灌输了“自己的结局就是献祭”这个观点,並且选择了接受,只是內心难免有些不甘罢了。 他不是討厌温蒔,只是討厌岱舆温氏世世代代的牺牲。 隨著温郗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 温言突然偏头轻笑了一声:“温郗……你这样的人……真是……” 儘管温言转头迅速,但温郗还是看见了他有些泛红的眼尾。 她笑著凑到温言面前,神色明媚:“让人討厌不起来对不对?” “承认吧,你也很为我著迷吧~” 望著温郗的笑容,温言也渐渐弯了眉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他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光亮,往日里冷漠疏离的目光此刻定定地望著温郗,嘴角的笑容不减。 温郗:“嘿,哥们,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嗷。” 闻言,温言稍稍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在温郗期待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 隨著一声轻响,温郗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上面是萧杙的拜访申请。 温郗:“萧杙找我,你先等一下。” 她点击了同意,没过多久,萧杙便出现在了归篱苑外。 温郗:“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杙刚要开口,就看见了温郗身后的温言,不由得一愣。 温郗领著萧杙走进自己房间,关门时反手就把温言关在了门外。 温郗转头对著萧杙开口:“好了,就剩我们俩了,有什么事说吧。” 被关在门外的温言:? 不是? 刚刚还在宽慰他呢? 现在反手就给他撵出来了? 温言环视一圈,更加沉默。 撵出来就撵出来吧,倒是把旺財也送出来啊…… 第158章 来告別的萧杙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来告別的萧杙 房间內,萧杙本想开口,但在瞥见桌角下的旺財时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过又隨即移开视线,笑容再度恢復了以往的柔和。 萧杙的不自然仅仅一瞬,但还是被温郗注意到了。 温郗好奇地望著萧杙:“你怕狗?” 萧杙一愣,抿了抿唇,还是缓缓点头。 闻言,温郗立刻轻轻拍了拍旺財的脑袋,打开门示意它走远些。 小黄狗很通人性,摇著尾巴“汪汪汪”叫著跑出了院落。 温郗关上房门,回首看向萧杙,语气里带著安抚:“好了好了,別怕,它已经不见了。” 萧杙垂眸:“我还以为,你会说……『狗有什么可怕的?』” 事实上,回到天启皇室的那一年里,他听到最多的话是—— “你既是天启未来国主,便要事事做个表率,爭当楷模,不可有一丝疏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他不可有短板,更不能有明显的喜恶。 温郗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话?每个人经歷不同,品味不同,喜好更是不同,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你既然怕狗,我作为你的朋友,就该护著你远离狗,而不是告诉你这样不对。” 如果连朋友基本的喜好都不能尊重,那还算什么朋友? 萧杙一改往日的內敛,说了更多:“可我不该有害怕的东西。” 温郗:“为什么?” 萧杙定定地望著温郗,一字一顿:“我的身份,我的责任,都不允许。” 温郗歪头:“你只是被选中成为了太子,又不是生下来就得道飞升了,再者说,神仙也有不喜欢的事情啊——” 她凑近萧杙,神色认真:“我听说,有个老神仙的坐骑是青牛,他就可討厌吃牛肉的人了。” 这是温郗小时候偶然看到的一个关於太上老君的“野史传说”,別管了,先拿来安慰一下萧杙。 反正她没指名道姓,应该算不上败坏他老人家名誉,希望別和她计较。 拜託拜託~ 讲到这里,温郗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欲盖弥彰地掩住嘴,似乎是生怕那个老神仙真的听到。 望著温郗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萧杙沉默许久,终是低头一笑。 他也知道那些人因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对自己要求太过严苛,可无人觉得不对,他也只能沉默接受。 如今总算有一人和他站在一处,坚定地告诉他—— 萧杙,你可以有害怕的事物。 “小郗你……”萧杙顿了顿,抬手揉了揉温郗的脑袋,眼底的笑意逐渐隱去,化作一抹感慨,“果然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 他引出这个话题,与其说是解释喜好,但不如说是他存了小心思故意多说了几句。 因为他清楚,自己会从温郗这里得到宽慰与支持。 萧杙:“不过,我並非怕狗,我只是不太喜欢。” 温郗点头:“明白。” 萧杙:“说回正事,我今日是来跟你告別的。” “啊?”温郗懵了,“你要去哪?” 萧杙:“入千痕谷试炼,求一个突破。” 温郗更懵了:“千痕谷?那可是启明洲举全部剑修大能之力打造的最恐怖的试炼地……凌绝师兄不是快要结丹的时候才被送进去,你怎么进这么早?” 难道说…… 萧杙背著她快突破了?! 温郗瞬间危机感爆棚,坏了坏了,要被超过了! 萧杙无奈:“不是,只是觉得自己修炼速度太慢,进去逼自己一把,能够在里面结丹最好,不能的话……至少也要突破至筑基巔峰再出来。” 温郗:“……那你岂不是要去很长时间?” 萧杙点头。 “我会想你的。”温郗小声嘟囔著,抬起手给了萧杙一个拥抱,“等你出来,应该就能喝上我酿的酒了。” 萧杙轻轻回抱住了温郗,笑著应道:“好。” 等他出来,应该就能更好地保护小郗了吧。 两人说完正事,温郗打开房门准备送萧杙离开,一眼就看见温言站在院子中央。 他怀里抱著旺財,死死地盯著她和萧杙。 温郗诡异地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到一丝“幽怨”。 温郗:…… 坏了,本来说好的是要跟温言一起陪小旺財玩的,结果她哥一来她给忘了。 这小孩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杙瞥了那一眼旺財,转而准备告辞,门外却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 “温郗!监察司那边的执事说旺財丟了,你是不是抱你这边了?” 话音还未落,三人视线中便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鹿辞霜穿著简便但又精致的裤装,手里拎著她的天玄伏离棍,扯著嗓子喊道。言攸寧跟在她身后,一袭淡黄色衣裙,隨风飘扬。 看著两人朝自己跑过来,温郗下巴一抬,下意识吹了声口哨算作打招呼。 “嘘——咻——吁——” 悠长的口哨声落下,在场五人皆是一愣。 温郗:…… 坏了,跟叶疏淮待一起习惯这种简易打招呼方式了。 听篁居內, 听著隔壁院落里的口哨声,虞既白摆弄花草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是错觉吗? 刚刚小希吹口哨的节奏好像…… 虞既白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花草,转身走出了房间。 归篱苑中。 温郗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自然:“啊,这是我新学的打招呼方式,你们习惯就好。” 鹿辞霜皱了皱眉:“是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欠?” 温郗翻了个白眼:“……不欠的我还不学呢。” 鹿辞霜摸了摸下巴:“那倒也是。” 她转向温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又看了看萧杙,觉得更没啥好说的,索性继续拉著温郗嘮嗑。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言攸寧已经看到了温言身后的旺財,她笑著蹲下冲旺財招了招手。 言攸寧隨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自製的肉乾在旺財面前晃了晃,旺財“嗷呜”一声將肉乾叼进了嘴里,开心地跑到一边哼哼唧唧地啃著。 言攸寧摸了摸旺財的脑袋:“你们把它带过来都没餵它吃东西吗?” 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温郗抬头望天; 温言低头踩草; 萧杙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言攸寧:…… 鹿辞霜微微摇头:“嘖嘖嘖,三个坏蛋,看看看看——” “旺財都快要饿成狗了!” 温郗:? 姐妹,这话对吗? 旺財不饿成狗的话,他们就要举杯欢庆它修成人形了。 鹿辞霜继续道:“它连言攸寧的肉乾都能下嘴了,足可见饿得不轻!” 言攸寧:? “鹿辞霜!”她跺了下脚,以示抗议。 鹿辞霜抿了抿唇:“咳,我嘴快嘴快,你別介意。” 温郗:“对,她不是故意把实话说出来的。” 这下萧杙也没忍住,轻轻弯了唇角。 言攸寧:“……温郗你还不如不接这一句。” 温郗揣著手,嘿嘿一笑。 鹿辞霜:“监察司那边正纳闷他们的看门狗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还以为有人偷狗呢。” 温郗看向温言:“你抱它来的时候没跟监察司报备?” 温言淡淡道:“忘了。” 所有人:…… 手慢无这一块./ 第159章 她要参加天命大比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她要参加天命大比 温郗拍了拍温言的肩膀:“你鬆懈了嗷,明明之前都不会忘的,不过,你们怎么去监察司了?” 鹿辞霜摸了摸鼻子:“哦,昨天你睡得早不知道,我们半夜去食堂偷食材的时候不小心把墙踹塌了,我们刚刚是交检討去了,正好听到他们找旺財。” 言攸寧:“我们想著会不会是你抱走了,来提醒你一下。” 温郗有些凌乱:“把墙踹倒了?我猜是鹿辞霜的脚法。” 鹿辞霜:“这叫什么话?言攸寧还补了一剑呢。” 当时树上有只看起来脏兮兮黏糊糊的灵虫掉在了鹿辞霜脸上,她一时受惊,飞身就踹了一脚。结果她的飞踹又嚇到了言攸寧,两个本就心虚的人惊慌之下终结了一整堵墙的寿命。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你俩真猛。” 几个人聊著聊著就谈到了各自修习的招式,吵著闹著切磋了起来。 言攸寧举著剑非要展示自己新学的剑招,说温郗还没见过,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温郗嚇得立刻在空间手鐲里翻找避雷衣,毕竟每次言攸寧的雷灵力都能精准地劈到除她自己以外的隨机一人身上。 其中,温郗被劈的次数最多。 “说到剑招,”温郗一边穿上护甲,一边开口,“我倒是新学了一招,你们要不要看?” 鹿辞霜:“你?剑招?” 温言一愣:“你还学了剑道?” 萧杙眨眨眼,只是看著温郗等待她的答覆。 温郗:“没有,就是只学了一招,所以可能不太標准,萧杙你正好可以看看。” 她说完衝著萧杙伸出了手:“借你裁妄剑用用。” 萧杙闻言,唤出裁妄递到了温郗手中。 鹿辞霜双手环胸:“你用他的本命灵器能行吗,你至少要让他帮你把剑拔出来吧,不然——” 她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温郗已经拔出了裁妄剑。 长剑出鞘,剑身嗡鸣,四周寒气降临。 鹿辞霜默默闭了嘴,行吧,萧杙的本命灵器竟然还认温郗。 有些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 温郗將裁妄横於身前,脑海中回忆著叶疏淮的身法,一比一復刻了出来。 她手中长剑骤然震颤,剑尖迸发出数十点密集如雨的翠绿色剑芒,密集的剑光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篁居內, 用神识留意著一切的虞既白眼眸微睁,神色震惊。 他在心中呢喃出声—— “星火陨落。” 儘管灵力属性不同,温郗的身法也加了自己的特色,创新了不少灵力输出点,但他仍旧从那利落挥舞著长剑的少女身上,窥见了几处挚友的影子。 这,是疏淮的招式…… 儘管二人最后一次相见已相隔百余年,儘管那些记忆都被他有意地深藏在心中…… 虞既白仍能確信,这是疏淮的招式。 望著院落中嬉闹的五位少年,虞既白微微蹙眉,神情有些恍惚。 是太过思念已至精神错乱了吗? 疏淮的星火陨落也是在典籍司里取了秘籍自学的,小希借到同样的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的施法招式也並不完全一样。 为何…… 听著几个孩子的笑声,虞既白的眼眸闪了闪,最终也只能无奈苦笑。 执玉,疏淮啊…… 青云道院这一届又来了几位天骄。 你们知道吗? 我的小徒弟,天赋卓绝,道心坚定。 ——————— 送走萧杙几人后,温郗立刻去了典籍司。 她坐在地板上,翻找了许久。 温郗先是查了启明洲的映道榜。 映道榜是根据每人修习的道法按照不同实力段修士的天赋高低进行排名,分为十个榜单,分別是—— 无情道,太上忘情道,逍遥道、眾生道、杀戮道、寂灭道、因果道、阴阳道、中庸道、云梦道。 每个榜单上均是按照各级別修为进行的分类排名,比如墨微尘就是映道榜中的阴阳道炼虚榜榜首;虞既白是眾生道炼虚榜榜首。 与天命榜和天器榜不同,映道榜上的修士全是还活著的,如果修士身死,就会自动下榜。 启明洲的修士都是在突破金丹的时候会悟出自己所要修习的道,天道根据修士悟道中的想法,將其归类於十道中。 书上说,云想衣就是太懒了,於五百多年前捨弃了本来修习的中庸道,自创云梦道,只为在梦中修习。彼时便无人知晓其具体修为如何,但当时她直接飞身上了登天梯,过了一百年才下来。 没人知道云想衣跟天道谈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创立一个新道法的,因为根本没人做到过。 后来有人问询,云想衣也只是轻飘飘来一句“实力够强就能和天道谈条件啊,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看到这里的温郗:……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嘴角微微抽搐。 废话,他们当然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没人的实力能这么强啊喂! 温郗一边看著云想衣的传奇事跡,一边看著十种道的解释。看完后,她又去找了所有有关神树赐福的资料。 但正如温言所说,启明洲歷上记载过的唯二赐福,就是温执玉和云想衣。 而温执玉,是通过贏取五十年一度的天命大比榜首后,得到了面见两仪婆娑树的机会。 没人知道温执玉经受了什么考验,但他的確成为了温蒔献祭后的第一位神树守护人,当上了万木使者。 “天命大比……”温郗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已知信息,转头去查了天命大比的介绍。 天命大比,五十年一度,年龄限制为六十岁以內,其余什么都不限,旨在选拔启明洲的新出天才,每次大比的获胜者可以得到一次面见两仪婆娑树的机会。 如果能得到神树的青睞,祂便会赐福。 而下一届的天命大比,在明年的除夕那天。 温郗垂眸,心下有了决定。 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机会,她要参加下一届的天命大比。 第160章 温执玉的过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温执玉的过往 做完决定后,温郗又去翻找了《启明洲名人軼事录》,找到了温执玉和叶疏淮的记录。 有著先前找虞既白的经验,温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温执玉,岱舆温氏第一百七十一代摄宗家主,天灵人。】 温郗眨眨眼,对“天灵人”这个词语有些疑惑,是指天赋特別高的那种修士吗? 她继续向下看去。 【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生,天品风灵根,根值九十九。】 【温执玉天生至清瞳,眸若青玉。继任家主后將岱舆温氏家主令炼成耳饰佩戴於右耳,缀以流苏,行动时如携紫霞。】 【温执玉於阵法一道极具天赋,前无古人,五岁能以落花点出阵眼,七岁可以风控花草布阵。】 【温执玉幼时主修岱舆温氏功法,十三岁才开始引气入体,十四岁入青云道院,在解道碑试炼中徒手绘就“周天星斗阵”,阵成时引动九霄雷霆,满座皆惊,夺青云道院九百五十一代青云榜榜首。】 【入院一月筑基,次年召唤出本命灵器望渊塔,入当代天器榜榜三。望渊塔外观低调朴实,温执玉並不常使用。】 【二十一岁结丹,同年继任家主,与虞既白、叶疏淮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当时狡诈魔族布阵困城数日,温执玉只身以破,瞬息之间剿灭万千魔阵。】 温郗看著书册上的插图,青年一袭紫衣,迎光而立。 他那双淡青色的眼眸凝望著远处,神色慵懒,耳垂处的耳饰在暖阳下折射出点点银光,周身青色灵力涌动。 望著那双瀲灩的桃花眼,温郗眼眸闪了闪,指尖轻捻著书页,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前几日他们几个还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如今却已经相隔在两个世界。 温郗不过才与温执玉和叶疏淮相处了二十一天,如今看到这些便满是感怀,她不敢想像虞既白当年有多么的痛苦。 她师父说,那是他两个如家人般的挚友。 温郗抿了抿唇,翻过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三十岁,温执玉独闯元婴期大妖领域。归来时衣衫染血,笑掷大妖首级於同行好友身前。】 【五十岁踏入元婴,七十岁与虞既白、叶疏淮共闯魔渊,结“八荒缚魔阵”,阵纹覆盖三千里焦土,生生將锋骸城主的本体从九幽深处扯出剿灭。】 【八十三岁,东海妖兽作乱。温执玉踏浪而立,布下“九转沧溟阵”,將万丈海啸化为甘霖,救数万沿海百姓。】 【自那之后,温执玉与虞既白、叶疏淮三人守卫边境,护启明洲百姓无数。】 ………… 【一百零五岁破化神,於北冥海顿悟,修补古阵“天罡北斗图”,继任阵道魁首,天道授名天玉灵君。】 【一百二十岁,携好友虞既白、叶疏淮踏遍启明洲,绘就《山河阵图》,图中每一道墨痕皆蕴含一道阵意,被誉为阵道一脉的镇道之作。】 【一百八十岁,於崑崙之巔设“诸天星河大阵”。引周天星辰为弦,与虞既白合作《嘆苍穹》,琴阵相合之光千里可见。曲终时漫天星辰皆隨二人心意流转,美轮美奐。】 …………… 后面的內容大多与虞既白的没什么差別,正如温执玉曾向她解释过的“三叠醴”名字的含义那样,他们三人的人生的確是彼此交叠,不离不弃。 只是在虞既白三百二十岁继任青云道院第六峰峰主后,他跟温执玉两人一起外出的频率便低了许多。 不知不觉,温郗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早知温执玉的结局,如今却是要亲眼见证全貌。 温郗闭了闭眼睛,再度抬眸,刚要开始看却被身份令牌的消息给打断了动作。 是虞既白髮来的消息。 虞既白:【不是说要酿酒?小希你去了哪里,是在忙吗?】 温郗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和师父约定好的时间,她急忙回復道:【在典籍司看书呢,这就回去了,师父。】 温郗將温执玉和叶疏淮的记录收进怀里,借出了典籍司。担心虞既白看到两人的名字会伤怀,刚一办完手续她就將两本书册收进了空间手鐲,藏得严严实实。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个偷书的,值班的执事瞥了温郗好几眼,反覆確认她已经完成了借书登记,这才收回目光。 ———————— 夜幕低垂,明月初现。 清弦峰在晚风中更显幽静,树叶沙沙声自带一种玄妙的节奏,如诉如吟。 温郗回来后径直去了听篁居。 “咚咚咚。”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 院门无声自开,虞既白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著檐下悬掛的灵灯柔和的光芒,翻阅一枚古朴玉简。 灯光勾勒著男人温和的侧影,鬢角那缕突兀的白髮在暖光下格外刺眼。 “师父!”温郗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开始吧!不过我是第一次尝试,师父你带带我唄?” 虞既白从玉简中抬起头,对上温郗期待的目光,唇角微扬:【自然是要帮你的,不然怕是不知道某个小傢伙会酿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小徒弟了,要是喝自己的酒被毒死了就不好了。 温郗笑嘻嘻开口:“那我去摘果子,用最新鲜的!” 她身影一闪,便兴冲冲地跑去了隔壁归篱苑。 虞既白起身,微微拂袖,桌面上便出现了酿酒需要用到的工具,一应俱全。 不多时,石桌上便摆满了东西—— 两大篮饱满莹润、散发著清甜果香的灵果(温郗特意挑了口感最好的一种),几个大小不一的洁净玉盆,一套用於过滤的细纱布,几个用来盛装酒液的宽口灵玉坛,以及一小罐虞既白拿出来的、品质上乘的酒麴。 【酿酒重在清冽,果肉需得分离乾净,取纯净汁液。】虞既白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拾起一枚玉浆果以作示范。 他指尖灵力涌现,动作精准地剥去果皮,隨后用一根细长的玉签,小心地將果核剔除,將完好的果肉放入玉盆中。 温郗学著他的样子拿起一枚玉浆果,她做得仔细,听得也认真。 只要是关於学习的事情,无论是学习什么,温郗的態度都是最端正的。 虞既白一边熟练地处理著玉浆果,一边温和地指点:【不必心急,慢工出细活。剔除乾净才能保证日后酒液澄澈无杂。】 月光洒在静謐的院落中,与灵灯混合著照在师徒二人身上,院子里只剩下灵果剥落的细微声响和淡淡的果香。 第161章 来自虞既白的劝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来自虞既白的劝慰 待所有灵果处理完毕,虞既白取过一个乾净的玉盆,在上面蒙上三层细密的纱布,又將去核去皮后的果肉倒在纱布上。 他示意温郗自己动手。 温郗挽起袖子,伸出双手,掌心凝聚起温和的木系灵力,轻轻覆盖在果肉上,缓缓按压。 清甜的果汁顺著纤维渗出,透过纱布,滴滴答答地落入下方的玉盆中。玉浆果的汁液清澈,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 虞既白在一旁看著,时不时柔和地指导几句。 直至最后,所有的果汁匯集了满满一盆,色泽漂亮极了。 虞既白取来那罐酒麴,按照特定比例,將粉末状的酒麴均匀地撒入果汁中后用一根长长的玉箸,沿著一个方向,不快不慢地开始搅拌。 温郗在一旁认真地看著,记下了虞既白的每一步动作。 搅拌均匀后,虞既白將混合好的酒液小心地注入准备好的灵玉坛中。他没有装满,在每个罈子中留下了约莫三分之一的空间。 果酒发酵时会產生气体,需留有余地。 虞既白將封好的酒罈轻轻放在石桌一旁:【好了,將其置於阴凉通风处静待即可。】 温郗看著那几个密封好的酒罈,鼻尖仿佛已经能想像出未来开坛时的清冽酒香,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谢谢师父!”她笑的眉眼弯弯,“等这酒酿好了,第一碗就孝敬您!” 虞既白看著温郗开心的模样,眼中也染上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好,为师等著。】 【不过,小希难道不给自己的酒起个名字吗?】 温郗想了想后,灵光乍现:“就叫『惜(郗)风醉』吧?” 虞既白点头:【好名字。】 他想了想:【这几罐酒索性放在闻芳阁好了,那里的环境正合適。】 温郗:“师父,那个院落里原来是做什么的啊?我上次看里面的院子种的全是花,是花园吗?” 她刚来清弦峰的时候,被虞既白领著去自己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闻芳阁,瞥了一眼后觉得装修很不错。 虞既白转移罐子的动作一顿:【没什么用,就算是小花园吧。你若是要进去,提前告诉我,里面有的花草带毒,不太安全。】 温郗点头:“好,记住了。” 趁著虞既白將酒壶摆进闻芳阁时,温郗悄咪咪溜进了虞既白的房间,在里面留下了一个小玻璃罐。 夜色渐深,星光渐亮。 听篁居里,酒香与果香尚未完全散去,瀰漫著一片寧静而温馨的气息。 ———————— 一切结束后,温郗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落。 温郗:“夜安,师父。” 【小希。】 一张光幕拦住了温郗的脚步,她疑惑地回头望去,虞既白已经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虞既白:【微尘告诉我,他看到你在典籍司查找有关执玉过往的记录。】 温郗一愣,可能是看书册的时候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墨微尘竟然路过看见了她。 虞既白微微蹙眉,温和地解释道:【我已经告诫他,不可肆意窥探你的私事,他也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但既然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便想为你提供些帮助。】 他自然不会过问温郗查找温执玉事情的缘由,他只知道温郗既然去找了就代表她需要这些,既然她需要,他这个做师父的能帮就会帮。 【你如果需要打听执玉的什么事情,大可以来问我,小希,我知道的远比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记载要更多。】 温郗垂眸:“师父,您觉得这世上有人能做到时空穿梭吗?” 虞既白:【不太相信,且不说没人能无视规则舒服在时间长河中穿梭,退一步讲,就算若真有这样的机缘,岂不是会因果转换,一切混乱?】 【天道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温郗嘆了口气,就是这个理啊。 她莫名其妙去了一趟五百年前,也不知道天道那边会不会不乐意,所以一直都没告诉虞既白,就是怕会把他也牵扯进来。 温郗:“哦,我就隨便问问,至於查找温执玉前辈的事情——我只是对师父曾经的好友比较好奇而已啦,不用麻烦您的。” 虞既白大概看出了温郗的顾虑,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就连好奇前辈的事情都还在担心他的情绪。 虞既白:【小希,你倒不必担心我会因此伤怀,斯人已逝,想起他们是我不可避免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你肯听我讲述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反而还能多一个共同追忆过往的伴。】 至少,他的回忆將不再是孤身一人进行。 温郗抿了抿唇:“我差不多看完了温执玉前辈的一生,叶疏淮前辈的还没来得及看。他们的过往功绩很耀眼……” 虞既白:【记录上的內容大多文墨粉饰过,你也不用全信。】 温郗:“啊?” 虞既白:【书册翻开。】 温郗乖乖地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温执玉的小册子,虞既白隨手翻了一页,扫了几下上面的內容。 虞既白指著书册上的內容,露出一抹笑容:【比如这上面说执玉小小年纪便勇猛无比,只身闯入大妖领域,大展身手后取了大妖首级……嗯,其实並非如此。】 温郗眼巴巴地等著后文。 虞既白顿了顿,丝毫没给温执玉留情面:【他在林子里乱逛没找著路,等待我们去找他的时候嘴馋,上树偷果子被妖族发现后不小心一脚踩进了陷阱,直接被送到了大妖的面前。】 温郗:…… 行,真不愧是温执玉。 虞既白:【还需要问什么吗?】 温郗摇头:“我还没看完呢,师父。” 虞既白:【那就回去看吧,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来找我,不必顾虑太多。】 温郗:“好,等等,师父——” 虞既白:【怎么了?】 温郗:【温执玉前辈有道侣吗?或者有心上人吗?】 虞既白:【没有,他一生都没怎么安定过,更是一心修炼,身边走得近除了我们便是岱舆温氏那边的子弟了。】 温郗觉得有些可惜。 她在风月城的时候还教了温执玉一套撩妹的话术呢,结果这人临了也没遇见喜欢的人。 小明突然冒泡:『什么话术?』 温郗:『我跟他说就是你遇到一个姑娘后,可以上去说——姑娘,我觉得你好眼熟啊。然后那姑娘就会疑惑,你就能接著说——姑娘,原来是因为你长得像我未来的妻子啊。』 小明沉默了。 『……你確定这能成功搭訕?』 温郗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不行吗?我也没这方面经验啊,这是我上辈子刷视频印象最深的一个了。』 小明:『我百分百確定会搭訕失败。』 温郗:『为什么?』 小明:『……因为我能数据分析,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那姑娘会觉得温执玉有毛病。简单来说,有人对你说这两句,你什么感受?』 温郗搓了搓手,尷尬一笑。 好吧,她也確实会觉得有毛病。 不好意思嗷,温执玉。 她自己在这方面本来就都还没开窍呢,有东西教给他就不错了,他就別挑了。 温郗转念一想,不过也没事,反正她一走,他们就把她都忘了,影响不大。 第162章 命运无常,但也不能如此残忍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命运无常,但也不能如此残忍 温郗:“那我就回去继续看了,师父。” 虞既白点头。 回到归篱苑后,温郗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那两本小册子,她深吸一口气,看了起来。 【三百五十岁,突破合体,渡劫后闭关十年,出关时天地异象一年未散。】 【四百一十岁,同九徽虞氏虞既白联手於启明洲洲界布下九重天音阵,阵成时百鸟衔霞翻飞,九千阵盘凝做大阵,杀招尽显,凡近结界的魔物闻之皆化烟消散。】 温郗一愣,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確认记录上的確是直接从温执玉三百六十岁跳到了四百一十岁。 这五十年秘密闭关了? 温郗本就多思,这骤然消停的五十年在温执玉满满当当的记录中又实在有些不符合他的性子,毕竟他每次闭关出关的动静都挺大的,启明洲的人不可能不记上。 温郗摇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四百一十九岁,以游魂阵將魂魄送出启明洲直入魔渊,於魔渊替虞既白挡下最后一道天罚,重伤归来。】 原来,师父当年能活下来是温执玉相救…… 如果没有温执玉的保护,恐怕虞既白在当年那场天罚下就不只是修为倒退,本命灵器损毁了,可能会直接陨落的吧…… 【五百零五岁,温执玉以合体巔峰期修为独上通天梯。世人皆言,天玉灵君疑似疯魔,竟自寻死路。】 【温执玉下来时,双目皆毁,遍体鳞伤,幸至清瞳可再生,不至於得一眼盲的下场。】 通天梯是渡劫期修为的修士用来飞升上界所走的道路,每一级台阶上都有天道布下的阶级压制,至少要合体期修为的修士才有可能借著天材地宝登顶见一见天榜。 温执玉不过合体巔峰的修为便敢登梯,也不怪那些人都觉得他疯了。 【同年,温执玉突破大乘期时渡劫失败,用尽余力以自身献祭,將灵根及本命灵器留予岱舆温氏,以庇佑启明洲。】 合上最后一页,温郗有些失神,脑海里再次回想起了那双淡青色眼眸;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 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青年。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温郗沉默地翻开了叶疏淮那一本。 【叶疏淮,淮水叶氏嫡系,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生人,天品水灵根,根植九十八,生时满室莲香瀰漫。】 【七岁祭拜祖祠时,淮水叶氏镇族之宝无定灵珠自供台飞入其眉心认主,化作小臂上一流动水纹。喜织金锦衣,腰常悬玲瓏佩,行动时悠然作响,清脆如碎玉投泉。】 【十四岁入青云道院,夺青云道院九百五十代青云榜榜三。同年召唤出本命灵器水天幻骨伞,入天器榜榜二。】 【水天幻骨伞以螭龙骨为架,与叶氏祖传宝物无定灵珠相合,撑伞时珠光流转,璀璨夺目,可隨叶疏淮心意自由变化。】 【二十一岁结丹,叶疏淮与岱舆温氏温执玉对弈时忽有所悟,信手掷出无定灵珠,珠光化作千重水幕,將三人托至云海。九徽虞式虞既白抚琴相和,三人於云端共饮至天明。】 【同年与温执玉、虞既白外出游歷,斩杀金丹后期级別幻魘,救风月城一城百姓。当时魔族困城数日,幻魘即將杀害风月城城主温念知,千钧一髮之际,叶疏淮一剑刺破幻魘心脉。】 【五十二岁踏入元婴。七十岁同温执玉、虞既白共闯魔渊。华服翻飞如蝶舞,玲瓏佩响若风铃,叶疏淮使出三千剑意剿灭万千魔兵,將水天幻骨伞掷入魔泉眼,灵力瞬息遍及战场,珠光所及处魔物皆定,任由清灭。】 【一百一十二岁突破化神,於北冥海深处悟得《上善若水诀》。水天幻骨伞自动护主,伞上金纹游走如活物。】 ………… 【二百岁突破炼虚,同年生辰,同温执玉、虞既白三人醉倒时,水天幻骨伞虚影自主展开,笼罩百里。领域內所有雨滴皆凝成灵酒。翌日经过的修士皆醉倒在伞下,启明洲內遂有“叶公散酒”的佳话。】 【三百六十岁入黑海,无人知其所踪。】 【启明洲歷九千九百三十三年立冬,叶疏淮命魂牌碎裂,其宗族搜寻魂魄未果,时年四百二十岁】 【叶疏淮死后,淮河河水倒流三日,淮水叶氏当代家主叶映蘅举族祭奠其胞弟。】 温郗皱起了眉,温执玉至少还写明了死亡原因,这叶疏淮竟然只写了死亡时间,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写。 黑海? 那是什么海? 温郗只知道启明洲东北部有片北冥海,没听说过还有黑海啊? 她嘆了口气,又一次觉得自己见识实在太少,对青云道院外面的事情几乎全然不知。 温郗合上书册,又坐了一会,起身走出了院子。 —————— 听篁居外。 温郗小声问询:“师父,您睡了吗?” 大门缓缓打开,温郗抬脚便迈进了院子。 虞既白正坐在院子里捧著一卷书册翻阅,见温郗进来,微微一笑:【怎么了?可是有事相问。】 温郗点点头,在虞既白对面坐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温郗沉默了一会才出声:“师父。” 【嗯?】 “我看那记录上面温执玉前辈在启明洲歷九千八百七十三年到九千九百二十三年的五十年中都没有记录,他这段时间是秘密闭关了吗?” “还有,它说叶疏淮前辈入了黑海,那是什么地方?” 虞既白微微蹙眉:【那时候……】 他本不想告知温郗这件事,但看著徒弟的眼睛,又不想让她失望。 【他们一起去了外面。疏淮告知了他姐姐,所以有记载,执玉没告诉任何人,那段记录便是空白的。】 温郗皱眉:“外面?” 虞既白:【启明洲大陆是漂浮在汪洋中的,外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海洋,我们对之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只命名为黑海。】 【启明洲外有著数不清的魔族与幻魘,当时的护洲大阵还没有这么牢固,启明洲修士可以出洲。】 【我在黑海中穿梭过一次,去了黄泉,不过没待多久就回来了。也是在那时,我发现启明洲外面还有別的地方。执玉和疏淮他们知道后说要出去闯一闯。】 【当时,我因已继任青云道院第六峰峰主,不便离开太久便没有跟隨。他们两个在无数魔族围剿下杀出了一条路,出了启明洲。】 【执玉回来后说外面的世界很有意思,他还贏了场比赛,只不过那时两仪婆娑树向他传送了信息,他急著回来稳固阵法,便没在那多待。】 【他一回来便和我去了边界加固阵法,布下了九重天音阵,后来……】 光幕上的字停了下来,虞既白默默攥紧了拳头。 【后来,是因为我……害的他身受重伤……我们二人回来后昏迷修养了数年。醒来……便得知了疏淮的死讯。】 温郗:“叶疏淮前辈没有一起回来?” 虞既白缓缓摇头:【他没跟著回来,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不知他是因何死去。】 他眸光闪了闪,自顾自继续回忆著:【我们三个中,温执玉只將岱舆温氏视为责任,我自幼是在青云道院长大,对自己的家族其实並无多少印象。】 【可疏淮不同。】 【他是由衷地为自己身为淮水叶氏子弟而骄傲,也是发自內心地拥护自己的家族。】 温郗突然想起—— 在风月城初见时,温执玉的自我介绍前跟著的是青云道院和岱舆温氏;虞既白的前缀只有青云道院;但叶疏淮的前缀是淮水叶氏。 他心中最为认同就是自己的宗族,以至於平常便把家族置於最前。 如此挚爱自己家族的人,竟连身陨时都未能归家。 而温执玉,曾豪言壮语要自己家族再无需献祭的人,最终也只能妥协,献祭於天地。 温郗鼻头不由得一酸。 上苍啊,即便命运总是无常,您也不能如此残忍吧…… 第163章 虞既白在怪自己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虞既白在怪自己 虞既白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郗抬眸:“师父,四大家族都有哪些?” 虞既白一愣:【四大家族……如今倒是几乎没人会提起这个了。毕竟都是几百年前的概述了,它们分別是岱舆温氏、淮水叶氏、九徽虞氏和金朔墨氏。】 温郗眨眨眼:“金朔墨氏?是墨师叔的家族吗?” 虞既白点头:【嗯,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百年前继任的家主。】 温郗第一次了解到原来墨微尘的家世也如此厉害。虞既白三人的名声太大太亮,让她总无意识忘记其实墨微尘也是个绝世天才。 他的资质只是比温执玉他们稍差一些而已,但也足以让一眾人都望尘莫及。 温郗有心想再了解些四大家族的事情,可虞既白家里已经没了人,温郗不愿让他再次讲述曾经痛苦的过去,便不再开口。 温郗:“行,那师父,我回去睡觉了,夜安。” 虞既白:【夜安,小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目送穿著绿裙子的小姑娘离去,虞既白缓缓收回目光。 “啪”地一声,院內灵灯尽数熄灭,听篁居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那道青色身影,久坐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既白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中。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虞既白怔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摆放著一个琉璃罐子。 罐子里亮著淡绿色的光,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清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罐萤火虫。 估计是刚刚他將酒罈送进闻芳阁,小希偷偷放进来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捉的。 那些点点光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上下跳动。 绿莹莹,暖融融。 曾经在青云道院修习时,执玉也总是喜欢捉一些灵虫塞进他和疏淮的房间,美其名曰惊喜。 虞既白凝望著那瓶罐子许久,终是低头轻笑。 笑著笑著,眼尾却又泛了红。 ———————— 另一边,温郗跟在虞既白送出来的一缕明亮的灵火后,回到了自己院子。 那道灵火的光芒柔和稳定,在黑暗的小路上带著让人安心的奇特能力。 躺在自己的床上,温郗还是睡不著。 她心神一动,祭出了《无涯心经》,那个火柴人一样的小傢伙也有了点变化。 隨著温郗的修为一步步突破到筑基巔峰,它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木棍变得更加精致复杂,大概已经能看到日后会成为一只小人偶的雏形了。 不过相对应的,是心经的內容越来越复杂,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方式也更加复杂。 温郗目前已经修炼到了第一式心境的最后一个篇章,她按照小人的指导,运转著体內灵力的运行。 修炼到一半,温郗启动了自己房间的隔音阵法,开始顺便修习《万象流音诀》。 次日一早。 温郗又去了典籍司。 她要查看一下四大家族的事情。 【四大家族以岱舆温氏为主,其余九徽虞氏、淮水叶氏、金朔墨氏分別位居启明洲南方、东方、北方。】 【岱舆温氏,天干十系位居岱舆山,地支十二系分別镇守启明洲边界,歷代维护护洲大阵……万年来,岱舆温氏子弟为保启明洲伤亡无数,歷代家主平均寿命仅六十岁左右。】 【九徽虞式,一族皆修音律一道,世代居於九徽密林……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八年,九徽虞式举全族之力支援金朔墨氏镇压兽潮,魔族趁机偷袭,两族伤亡惨重,九徽虞式除幼子虞既白皆亡。】 【金朔墨氏,居於金朔沙漠,处於半隱世状。第十三代家主墨微尘继任家主后,命全族彻底避世……】 【淮水叶氏,居於东方淮河一带,聚水而居,多水、木灵根。叶氏有一习俗,延续万年不断,便是每逢除夕,无论子弟身处何方,皆要返回淮河,共聚团圆。】 温郗眨眨眼,这样看来,淮水叶氏这个家族確实很看重亲缘。毕竟在修仙界除了凡人,几乎没有修士大拿还会在意除夕过年这种节日。 修行一道,时间是最无须在意的事情。 待温郗继续向后看去时,只觉得心猛地一停,呼吸都凝滯了起来。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淮水叶氏的最后一页介绍—— 【启明洲歷九千九百三十三年,除夕夜,淮河处护洲阵法遭暗中破坏,无数魔族自破阵处涌入,將镇守此处的岱舆温氏子弟尽数暗杀。】 【淮水叶氏发现异常后立即迎战,为护淮河的无辜百姓,叶氏子弟不降不退,浴血而战。奈何魔族有备而来,携专克淮水叶氏一族的至宝。淮水叶氏全族被困,求助无门。】 【直至天亮,淮水叶氏最后一人叶映蘅家主撑到青云道院及悬镜堂援助到来后方才安心断气。后经统计,整场战役,无任何凡人百姓丧命。】 【至此,淮水叶氏,全族满门三百二十四口尽灭。】 叶疏淮於立冬日身陨,淮水叶氏於除夕夜灭族。 淮水叶氏立下除夕夜全族团聚的习俗,本是因为他们一族不同於启明洲平常的修士,心中对亲缘很是看重。 却反被有心人利用,一族尽灭。 温郗默默攥紧了拳头。 所以…… 那一年,虞既白重伤后刚刚甦醒,便得知了自己挚友已然身死,紧接著就是挚友家族全灭的消息…… 温郗心头闷得厉害。 难怪,虞既白这么多年,始终未能释怀。 他是不是也在怪自己…… 第164章 沉默的犟种,低调的刺头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沉默的犟种,低调的刺头 从典籍司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暖融融的阳光照在温郗身上,却没能驱散她心头的沉闷。 她在小路上慢慢走著,路过未央林准备回到清弦峰时却又转了方向。 现在回去,师父一定能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而心生担忧,还是先散散心吧。 想了想,温郗转身去了紫霄峰。 她刚走到紫霄殿正殿前,便听到了冷千双咆哮的大嗓门—— “他疯了吗!” “我送他进去是歷练的,不是让他找死的!” “这个小兔崽子!我冷千双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还有——” “言攸寧!把你背后的麵条拿出来!你是不是又偷偷进了厨房?” 洪亮宽厚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內迴荡,温郗抿了抿唇,默默收回准备拱手行礼的手,打算假装自己没来过紫霄峰。 冷师伯似乎又是在训斥凌绝师兄? 但下一秒,正殿大门被冷千双“砰”地一声推开,他见到温郗並不惊讶,毕竟外人到来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这种修为的修士。 温郗立刻拱手行礼:“见过师伯,日安。” 冷千双的脸色僵了一下,不自然地应了一声,隨后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温郗一把挽住了跟在冷千双身后出来的言攸寧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怎么了这是?凌绝师兄又闯祸了?” 言攸寧抿著唇轻轻握住了温郗的手,神色纠结:“那个……这次不是师兄的事情……温郗……你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一定不要衝动。” 温郗点点头:“行,你说。” 真是稀奇了,这紫霄峰除了凌绝,还有谁能让冷千双这么生气? 言攸寧环顾左右,音量比温郗的还要小:“师父他在为萧杙的事情生气。” 温郗:? 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了? 温郗试探开口:“难不成是他刚进去一天就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啊,千痕谷那地方那么凶险萧杙才筑基后期,冷师伯別太苛刻了。” 她觉得萧杙一天天的压力够大了,心思內敛还稳重,一看就想得多,她都心疼萧杙。 言攸寧嘆了口气,眉头皱的更深:“要是这样就好了……萧杙没出来,他不仅没出来,还——” “还毁了师父留给他的守护牌……” 温郗瞪大了眼睛。 千痕谷是整个启明洲举所有剑修之力打造出来的最凶险的试炼地,可谓是剑修的噩梦地带。试炼地里蕴含各式各样的剑法、剑气、剑意,无论你修习什么功法、什么属性都能在里面被克制被针对,险象迭生,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萧杙竟然,毁掉了自己保命的东西。 言攸寧有些焦虑地搓了搓衣袖:“那守护牌是跟弟子元神相连的,不仅可以隨时看到弟子情况,以便师父能第一时间出手援助;还能在关键时刻激发出师父的一道剑气和防御,保住弟子一线生机,不至於当场丧命,激发后会第一时间带弟子离开千痕谷……” “萧杙在毁掉守护牌的前一刻给师父传音说……不用担心他,也不用进千痕谷搜寻他的踪跡……他说等到了时候自会出来……若是出不来……” 温郗:“什么?” 言攸寧:“若是出不来,便是他命数如此,也不必伤怀。” 温郗沉默了。 言攸寧领著温郗一步步走下紫霄殿的台阶,耐心解释道:“师父都要气疯了,他说自己真是欠老天爷的,遇到的徒弟没一个省心的——他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我看他都要忍不住当著你的面再骂一顿萧杙了。” 温郗瞭然,难怪刚刚冷千双见到她时脸色那么难看——他虽然天天皱著个眉,但之前每次看见她,神色都会肉眼可见的缓和一些的。 言攸寧:“温郗,你怎么想的?你和萧杙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繫方式啊?能不能联繫上他喊他出来?” 千痕谷那真不是开玩笑的,以萧杙的资质要是真的死在里面就太得不偿失了。 温郗沉默了许久,却还是坚定地开口:“我们没有交流方式,但我相信他。” “你说什么?!”冷千双的声音从温郗身后传出,带著溢於言表的震惊。 他本想著找温郗问问,该用什么方法把萧杙劝出来,结果刚回来就听到温郗这句话,给他气得够呛。 温郗和言攸寧也都被嚇了一跳。 言攸寧拍著胸口:“师父!”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师伯,您还真是行踪隱秘啊……” 冷千双:“你就不怕他死里面?!你不是他妹妹吗?竟然这么!” 后半句他激动到没说完,但温郗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 冷千双嫌她心大。 温郗微微蹙眉,细细思索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甚至反过来劝慰冷千双:“师伯,您是萧杙的师父,自然也知道他绝不是衝动行事的人,既然您能確定守护牌是他自己封存的,就代表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而我,相信他的选择。” 她和萧杙认识两年多了,萧杙是什么性格她大概也了解,绝对不可能是一时衝动或者故意逞强才封存守护牌的。 或许,早在入千痕谷前,他便打定了这个主意—— 用赌上性命的方式,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温郗嘆了口气,她不得不再一次承认温执玉说得对。 萧家人似乎…… 確实总出疯子。 冷千双要疯了:“好好好!我原先还以为凌绝是我最大的劫,但至少在大事上他还听我的,实则你哥哥才是那个沉默的犟种!” “当时本命灵器召唤出来后,他一声不吭地换了本命功法为此经脉逆流,差点走火入魔;现在进了千痕谷又一声不吭地毁了守护牌,我真是——唉!” 温郗猛地回头:“什么替换功法?” 冷千双气得在调整气息,言攸寧语速极快地小声解释道:“他本命灵器召唤出来后,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本功法,他竟然直接弃了原先师父给他特意编写的功法和剑术,从头学习那本。师父说他眼界不行,只看得到歪门邪道。” “当时罚了萧杙十几棍呢,师父亲自执行的,萧杙五、六天都没能下床。”言攸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温郗抿了抿唇,这件事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萧杙也从没跟她讲过。 她一直觉得他內敛温和,是个很温柔很可靠的人,但他也有著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执著,他所决定的事情似乎从不会受別人影响。 或许真如冷千双所言,萧杙的確是个沉默的犟种。 他不会跟你解释,不会跟你辩驳,做了便是做了,你要罚就罚,想骂便骂,但他绝不会改。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將天启皇室那边的劝导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尽心尽力成长为了他们理想中继承人的模样。 是因为心中敬重萧青嵐和顾千远吗? 温郗思索的时候,冷千双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他单手背在身后,语气还有些冷硬,但已经平静了下来:“温郗,今日这些话是我一气之下的衝动之语,你莫要告诉萧杙,那孩子……唉。” 冷千双有心想骂醒萧杙,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可偏偏这孩子他又实在喜欢的很,平常也听话少事,什么都学的极快,偏偏就在这些大事上总能把他往死里气。 上次因为换功法罚了萧杙,冷千双事后也心疼的不行,从苏半夏那里厚著脸皮要了许多丹药拜託言攸寧送过去,见萧杙没事了才稍稍安心。 这次的事情,他虽然也气,却又不愿这些难听的话落进萧杙的耳朵里。 温郗连连点头:“好。” 看著小姑娘眨著大眼睛的乖巧模样,冷千双长嘆一声:“你倒是乖巧,你哥怎么就不能学学你?有时候真想跟你师父换个徒弟。” 温郗微笑不语。 这次沉默变成言攸寧了。 换徒弟? 萧杙是沉默的犟种,师父难道以为温郗是什么乖宝宝吗? 她纯纯低调的刺头。 真该让师父去看看监察司那边的违纪记录。 第165章 不必身受约束,无需墨守成规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不必身受约束,无需墨守成规 而此时的清弦峰,也迎来了监察司的人。 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修將一本册子双手递到虞既白面前。 女修:“虞峰主,请您过目。” 虞既白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册子上轻轻楚楚地写著“《青云道院监察司 ——违纪事件记录册(內部传阅)》”几个大字。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翻开细细看了起来。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鹿辞霜(厚土峰)、言攸寧(紫霄峰)。】 【事件:巡夜执事们於神机峰观星台见萧温郗、鹿辞霜、言攸寧三人正於台上饮酒。观星台防护阵法有被临时破解痕跡,手法精巧,疑似有阵修协助(待查)。墨峰主言明无需惩戒。】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三年,十月十三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 【事件:縹緲峰內多名灵兽焦躁咆哮,恰逢秦峰主炼蛊无法出面,值班执事循声发现萧温郗正於灵植园外吹簫,其音奇异,灵植园內蚀木虫尽数驱离,然周边圈养灵兽皆亢奋难安。秦峰主事后大加讚赏,监察司故不再追究。】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萧杙(紫霄峰)】 【事件:二人使用敛息符潜入典籍司顶层,触发深层反隱阵法,被困於內直至天明萧温郗自行破阵出司,墨峰主如疯魔般將人拎回了神机峰询问如何破解,我们未有机会问询其他。】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三年,腊月十四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鹿辞霜(厚土峰)、萧杙(紫霄峰)、言攸寧(紫霄峰)】 【事件:执事惊觉紫霄峰寒潭区域有异动,抵达时见三人正与一只冰鱼对峙。现场有烤肉痕跡及浓郁肉香。温郗称此为极限环境淬炼灵力。后经冷峰主出面自行惩戒。】 …………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正月十五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鹿辞霜(厚土峰)、言攸寧(紫霄峰)】 【事件:言攸寧院落髮生小范围爆炸,但仅厨房损毁。调查发现,其內控火阵、聚灵阵被大幅改动,能量输出失控。温郗承认试图进行阵法优化。后由萧温郗一力承担所有损失,冷峰主假装不知情(待查)。】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二月十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 【事件:发现多座山峰悬崖间出现由藤蔓编织的索道,多名弟子慕名而来轮番体验,经查系萧温郗用木系法术催生所为。】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三月四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萧杙(紫霄峰)】 【事件:巡夜执事闻演武场喧譁,见二人正与十余具最高难度傀儡激战,温郗称进行午夜实战特训。】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四月一日夜】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温言(神机峰)】 【事件:清弦峰顶出现大规模极光幻象,引弟子围观,后经查明,幻阵为温郗提议、温言主导布设。】 【时间: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四年,四月十四日】 【涉事弟子:萧温郗(清弦峰)】 【事件:连续多夜有巡夜弟子及部分未眠弟子报告曾见到白色身影飘忽不定,速度极快,疑是鬼魅妖物。经多方查证,是为温郗练习柳絮隨风身法。】 ………… 【备註:萧温郗此人天赋异稟,精力过剩,常游走於门规边缘,虽未造成严重恶果,且偶有利於其余弟子,然严重扰乱了道院夜间秩序,望虞峰主可適当规束。】 虞既白沉默了。 记录十二卷,卷卷有他徒弟名。 他无奈摇头,低头认命般地將温郗的违纪记录一条条消除,隨后又塞给了执事一个储物袋。 女修一愣:“虞峰主,这是?” 虞既白摆手,温和的神色中带著一丝歉意:【我闭关的这一年里,她劳你们费心了,这些就当是我送你们监察司的辛苦费,拿回去分了就好。】 女修立刻低头拱手,不动声色地將储物袋塞进了袖子里,义正言辞道:“虞峰主,您太客气了。” “且不说您闭关前就赠了我们许多灵材,留意照顾萧道友本就是举手之劳,如今您又如此破费,我等实在不敢收。” 虞既白:【拿著吧,反正日后还要你们继续费心。】 执事:…… 不是,听这话的意思,虞峰主是真不打算规束自己小徒弟啊? 这也太宠了吧? 目送女修离去后,虞既白收回视线,静静地望著那一沓违纪单。 良久,当他再抬眸时,浅棕色的眼底已儘是笑意,不见半分生气。 小希这孩子,真是有当年执玉的风范,拿青云道院院规当必做清单来耍。 嗯,挺好的。 虞既白看著像个守规矩的,但其实和温执玉、叶疏淮的想法一样,都认为萧承乾留下的院规太过死板生硬。 事实上,只要不是犯了大错,虞既白很乐意为自己徒弟的孩子气买单。 他也拥有著成为温郗靠山的资本和能力。 温郗那孩子多思多虑,看著明媚活泼,心防却不低,若不是她率先从自己这里感受到了真心实意的爱护,也不会如此快地接受自己。 她既愿意在青云道院里显露出越来越多的稚气调皮,就证明她真的逐渐將这里当成了家。 虞既白很开心。 他的徒弟啊,平安快乐地长大就好,她不必身受约束,也无需墨守成规。 第166章 为什么我妹妹是男的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为什么我妹妹是男的 从紫霄峰出来后,温郗又拉著鹿辞霜去了神机峰,打算找温言借几本阵法书。 可能是在风月城里跟著温执玉学习阵法习惯了,温郗现在閒著没事就想隨手画两个阵盘玩玩,而且想学更多的阵法。 学习这件事果然上癮。 温郗一边感慨,一边踏上了神机峰的土地。 鹿辞霜紧紧拽著温郗的袖子:“你带好我嗷,我上次就是在这附近被一个阵法甩到了天上。” “放心放心,”温郗仔细地盯著路上的景象,谨慎搜寻著阵眼,“我来这里这么多回了,就算墨师叔时不时更新,我也是有一定把握的。” 就这样,鹿辞霜战战兢兢地被温郗顺利牵进了神机峰。 温郗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温言的那个石头洞——遮天洞。 山洞前的院门那里布了几个封锁阵,温郗低头给温言发了几条消息也没人回。她想了想,又带著鹿辞霜去找了柳知夏和柳望秋。 他们姐弟俩正趴在一张约莫有两米长的石桌上,临摹画著什么,柳知夏见温郗过来急忙起身相迎。 柳知夏:“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们了?有什么事吗?” 柳望秋还在和自己手下的符纸作斗爭,头都没抬。 温郗见两人忙,索性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温言人呢?” 柳知夏耸了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桌前:“当然是出院归家了啊,温家少主可忙了,据说是家族事务繁忙,他三天两头的就要请假出去一趟,好几日才回来。” 虽说是有些夸张成分在,但温言確实基本上每隔十天就要出去一次。 柳望秋执起毛笔蘸了蘸手边的墨,补充道:“而且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苍白的很,我们峰主那日也不会去找事『折磨』他,就为了他能好好休息。” 联想起刚刚才看到的四大家族介绍,温郗只觉得这四个家族的人都好苦。书上说岱舆温氏歷代家主的平均寿命不过六十而已,那么温言也会早逝吗? 温郗抿了抿唇:“温言平常跟你们交流多吗?” 那孩子看起来似乎挺自闭的,她是真好奇温言平常是怎么跟自己一个峰的弟子交流的。 柳知夏想了想:“嗯,还好吧,比对別的峰的弟子要好些,我们能明显感觉出来。” 柳望秋抬笔描了一团符文:“至少我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愿意搭理我们。” 温郗:…… 好低的要求。 算了,对温言来说,也不算低了。 柳知夏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前乱糟糟的符纸,隨口一问:“你找他有事?是急事吗?他今天早上刚走,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温郗:“哦,不是什么急事,我就是想找他借本阵法大全。” 柳望秋歪头:“我们峰主不是进秘境前才送你一本《初级阵法入门》吗?你看完了?” 温郗眯起眼睛想了想:“哦,那本啊。我早就看完了,也全学会了。太简单了,嘖,没什么意思,我就想来找温言借点难度高一点的。” 温郗就这么语气无辜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让姐弟俩无比怀疑人生的话。毕竟他们俩当初学完那本入门用了整整七个月。 柳知夏amp;amp;柳望秋:……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能不能打包给萧温郗扔出去? 这种学什么都快的绝世天才能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別老是打击他们这些人。 虽说是无意的,但偏偏就是隨口一说的真诚话更伤人啊喂!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看著姐弟俩的表情,鹿辞霜一巴掌拍在了温郗的背上,笑的极其放肆:“哈哈哈哈你真是太损了,大老远过来一趟就为了打击人家哈哈哈哈……” 柳知夏amp;amp;柳望秋:…… 谢谢发言,更难受了。 温郗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我没有。” 她真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柳知夏:“好了,不用再说了,放过我们吧。” 要是让温郗再来两句只怕杀伤力会更强。 温郗眨眨眼,选择快速转移话题。她看著柳知夏面前的符纸,笑眯眯询问在画什么符纸。 柳知夏:“这个啊是我们峰主新研究的夜视符,贴上后不仅能让你在夜里看清东西,更是能起到直接改变时间的幻觉。即便是黑乎乎一片的环境,在你眼里也亮如白昼暖阳高悬一般。” 柳望秋:“听温言说,似乎是峰主在符纸里加了一道幻阵,助使用者產生这种错觉,不过別的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他们两个的悟性远远比不上温言,对於墨微尘教授的这个符纸也只是依葫芦画瓢地復刻,根本不算是彻底理解。 这也是温言可以自己研究改良符纸,他们两个却只能按部就班地完成墨微尘留的作业的原因。 温郗:“哇塞,好神奇。” “喜欢啊?”柳知夏手一指旁边,“我已经画完一沓了,你喜欢的话我就送你一沓,反正也没什么大用,你就拿著玩吧。” 鹿辞霜连忙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柳望秋摊开手:“没问题,你的我给你画。” 温郗凑到柳知夏身边,笑容灿烂:“知夏,可以多画两张吗?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柳知夏摆摆手:“当然可以,这种符纸虽然是刚学的,但我们俩已经画的很嫻熟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不过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鹿辞霜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为什么,给萧杙也要一份唄,她有什么稀奇玩意都想给他留一份。” “嘖嘖嘖,有妹妹真好,”柳知夏感慨地摇了摇头,但转身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少年,话锋一转,语气上扬,“为什么就我妹妹是男的?” 温郗:? “那他大爷的是弟弟!”鹿辞霜这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又偷偷扫了柳望秋一眼的柳知夏:…… 不行,还是嫌弃。 柳望秋:……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他姐一天不损他会死吗? —————— 从神机峰迴来后,温郗开始继续修炼。 她也选择进入了半闭关状態,每天清晨早起先去厚土峰练练体格子,再去紫霄峰那边来套晨训,隨后就返回清弦峰练习《万象流音诀》。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温郗也不会休息,只是继续运转《无涯心经》。 这套系统提供的心经功法就是高效,应该是检测完她的身体数据后为她量身打造的,运行起来別说有多顺畅了。 看著温郗每日里的行程和时间安排表,虞既白的神色总是欲言又止。 太累了。 他和执玉、疏淮少年时虽急著出去闯荡,但尚且都没如此压榨自己。可这孩子从入院那一天起似乎就没拿自己当过人,不停地连轴转,一丝一毫的休息时间都不肯留给自己。 她到底在急什么? 奈何虞既白担忧归担忧,以他的性格又不会主动去追问什么,情绪又內敛,温郗根本看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累。 但凡要是知道虞既白的想法,温郗都要揪著自己师父的领子哭了。 还能是为了什么? 死亡倒计时哇,师父! 她有死亡倒计时哇! 这次任务要是完成不了,她就真的死定了。 不过,温郗还真没觉得累,只要不是再毫无生气地躺在一个小房间里,每个月不定时地被抽血抽骨髓,什么都好说。 就算是在紫霄峰累的满地乱爬,她都很开心——好吧,还是有点丟人的。 第167章 遇到瓶颈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遇到瓶颈 就这样,四季轮转,又是一年。 眨眼时间便来到了启明洲歷一万零三十五年,春分日。 温郗迎来了自己的十七岁。 距离系统要求的时间,只剩不到九个月,偏偏温郗的修为就一直卡在了筑基巔峰,死活也突破不了。 她明明感受到那层壁垒就在那里,甚至已经能够触摸,可就是无法突破。 这种情况虞既白倒是见怪不怪。 虞既白:【不过是遇到壁垒罢了,倒也正常,不必心急。】 【修行途中,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屏障,你只是暂时还未想通而已。】 温郗泄气般地將九宸溯音簫收进体內,灵力耗尽的她乾脆双腿一盘坐在了草坪上,原先编好的麻花辫已经散乱的不成样子,缕缕碎发落下垂在她的胸前。 温郗此刻像极了一只刚打完架回来的炸毛小猫咪,气呼呼却又劲劲的。 虞既白无奈摇头,拢起自己宽大的衣袖蹲下身,也陪著温郗坐在了她的身后。男人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拾起小姑娘散落的头髮,用灵力一点一点梳顺。 隨后,虞既白抬手扯掉了温郗的髮带,隨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將温郗的头髮拢进掌心中,分成四股,一股一股头髮缓缓流畅地交替。 温郗乖乖地坐著,嘴角带著幸福的笑容。 上辈子会这样给她扎小辫子的只有她妈妈,现在又多了一位她的师父。 虞既白平常散发居多,年轻时也都是半披髮,这编辫子的手法竟然也不算生疏,她师父真是全能大佬。 等等,编出来应该不会很难看吧? 温郗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虞既白將手中那把茂密的乌黑长髮编的格外好看。虞既白將髮带缠好后,又招手取来一朵五瓣小花別在了温郗的耳边。 绿白的花朵点缀在泛著光泽的发间,显得温郗整个人沉静又温柔。 虞既白起身望向远方:【如果不得突破,倒不如去看看峰外的风景,让心静一静,或许就能想通顺利突破了。】 温郗顺著虞既白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未央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温郗:“我再闭关一次试试。” 如果六月份,依旧不得突破,她就出去散散心。 虞既白想了想,还是拦住了温郗:【再突破,你便要结丹了,可有想好修习哪一道?】 温郗利落地摇了摇头。 虞既白一噎。 温郗:“师父是有什么建议吗?” 虞既白皱起眉想了想,也摇头:【修习一事,每个人的选择和想法均不同,天道也只是根据我们悟出来的想法和將来想要完成的事情为我们选择道法。在此事上,能够做决定的只有你自己,小希。】 温郗笑了:“骗您的,师父,我早就想好了。” “我想修习阴阳道。” 虞既白愣住了:【为什么是这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过温郗会修习逍遥道或者是眾生道,亦或是太上忘情道,这三种道都很適合她,唯独没想到会是阴阳道。 阴阳道,顾名思义便是在“阴阳”两字的基础上悟得的道。 “阴阳”代表了世界上一切相互对立又互相依存的力量和事物,二者总是共存互生。就像那太极图一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阴阳的力量並非静止,而是处於此消彼长中,最理想的状態便是阴阳平衡。五行相生相剋就是“阴阳平衡”的进一步表现。 阴阳道,是平衡与转化的法则。 如果说太上忘情道的修习者需要更好地管控自己的情绪,有情但不会受制於情,那么阴阳道的修习者便需要极致的观察力和包容心。 万事万物,皆能看到两面,並让“阴阳”两面都为自己所用。 这一道修习起来,很难,对道心要求极高。 毕竟见识的越多,眼界越开阔,想的也就越多,心魔也越易滋生。温郗本就多思多虑,如果再修习了这一道,只怕迟早会心力交瘁。 温郗点点头:“很玄妙的一种道法,修大成者,可借阴阳之力窥世界本源。” 更重要的是,修习阴阳道的人,身死后,若魂魄无事,可转鬼修。温郗觉得修习这种道法可以为自己多爭取一条命。 不过,最终修习哪一种道法还是要看结丹时顿悟到了什么。 万一天道觉得她更符合別的道,那温郗也没办法。 虞既白缓缓点头:【也罢,你既已决定,便走下去吧。道法一事,旁人的建议总比不上你自己內心的抉择。】 温郗:“行,那我先回房间了,师父。” 目送温郗离去,虞既白算了下日子。 如果一年內能够结丹的话,小希也不过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金丹,启明洲又要轰动了。 —————— 回到房间,温郗开始呼唤系统小明。 温郗:『小明小明,如果我的任务失败了会魂飞魄散对吗?』 小明:『是的。』 温郗:『那我师父怎么办?』 虞既白已经失去了三位挚友,如果再失去一位徒弟,他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系统没音了,温郗也不催它。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小明的声音才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明:『如果任务失败,需要我抹除你在此存在的痕跡吗?』 温郗:『抹除之后,他们所有人就不再记得我,对吗?』 小明:『是的。』 温郗:『不错的主意,你能做到?』 小明:『小希自己也可以做到啊。』 温郗:『怎么做?』 小明:『启明洲通天梯的尽头是苍生碑,上面刻著六道眾生所有生灵的名字。如果你能消去自己的名字,天道规则会自动运行,抹去你在这世界的一切痕跡。』 温郗:『我的天,这么神奇?』 小明:『嗯哼,这里可是修仙界。』 温郗:『等等,通天梯,是那个至少需要大乘修为才能登的梯子?』 小明:『嗯嗯。』 温郗:『……那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就只有五十年誒,能修炼到化神就很优秀了,怎么可能到大乘期。 小明:『哦哦,没事没事,我能帮你做到,你可以放心死。』 温郗沉默了一瞬:『这话对吗?』 小明:『嗯……对不起,你懂我意思就行。』 第168章 要出去散心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要出去散心 和小明聊完后,温郗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避无可避地看见了又被自己养死的两盆文竹。 她心情不太好地挥手把两盆小可怜送到了虞既白的院子里,希望师父能妙手回春,让它们起死回生吧。 真是奇了怪了,师父是木灵根,养什么活什么;她也是木灵根,养什么死什么。 跟她玩双標呢? 温郗恨恨地点了点桌子,走到自己的床边,双腿一盘,开始打坐。 《无涯心经》和《万象流音决》自发涌出漂浮在温郗面前,九宸溯音簫绿光一闪乖巧地横躺在温郗的掌心。 温郗缓缓闭上眼睛,再度衝击那道屏障。 ———————— 日月反覆交替,在清弦峰的上空见证著时间的变迁。 未央林中的叶子渐渐变成深绿色,遮蔽了林上的天空,地面少见阳光。花海里的花也到了花期结束的时间,只不过在虞既白的灵力抚养下依旧开的绚烂。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院落中乾燥的尘土。 夏天快要结束了。 归篱苑內, 温郗再度睁开了眼睛,她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上面显示已经是八月下旬了。 而她,还没突破。 即便满打满算温郗突破到筑基巔峰的时间也不过才一年出头,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突破了。 而且温郗很理解虞既白口中的壁垒,但她总觉得跟自己如今的情况不一样。 现在就好像是有人给她的修为上了锁,逼著她结不了丹。 温郗上辈子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的,不由得开始阴谋论—— 是不是上界哪个不要脸的给她暗地里使绊子呢? 小明:…… 有时候吧,真跟不上小希的脑迴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郗一边想一边推开了自己房门。 抬眼望去,她在未央林前找到了虞既白的身影——他除了待在自己院子里,最喜欢待得就是未央林和闻芳阁前。 “师父!”温郗扬起声音嚎了一嗓子。 虞既白闻声转身,一头青丝隨风飘扬。男人望著温郗,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光幕上的字缓缓出现:【小希你——】 温郗几个身法移动到虞既白身前,毫不犹豫一个跪坐,抬手就抱住了虞既白的腿,仰天长嚎。 “师父————” “我还是突破不了啊啊啊~” 光幕上的字生生卡在那里,虞既白嘴角的笑容一僵。 得,又来了。 虞既白无奈地敲了敲掌下的小脑袋,如往常一般安抚道:【那便是时机未到,不如出去散散心吧。】 温郗仰头,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师父,我一会就去迎往司请假。不过可能请的假要长一些,需要您开个证明嗷。” 虞既白一怔,神情有些无措:【你要出院?去哪?】 温郗:“不是您说的散散心吗,我打算在启明洲转转,有时间的话去天启皇室一趟。” 虞既白沉默了。 他说让温郗出去散散心,是指离开清弦峰去隔壁几座山峰那兜兜风、和朋友们聊聊天或者是在山下转转,不是让自己徒弟直接离开青云道院的…… 温郗有些疑惑:“师父?您不想让我出去吗?” 与那双澄澈的眼眸相望,虞既白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怎么能限制小希的自由呢…… 他不能,亦不愿。 良久,光幕上的字才再次变化—— 【过几日再出发吧,打理好行囊再走。】 温郗点头:“当然,师父!我一定会拿够保命的东西的!” 虞既白想了想,领著温郗站在了清弦峰的仓库前。说是仓库,其实是一个经过无数次空间压缩才勉强能在清弦峰放下的储存空间。 內里的灵宝灵材多到好几眼都望不到头,整除空间好似没有边界——这便是九徽虞氏万年来积累的根基和底气。 这里的许多宝贝隨便拿一个出去,都足够让外面的人爭得突破血流,也足以可见当年萧承乾携整个青云道院护住九徽虞式的遗產时要费多少功夫和心力。 应该几乎算得上是与整个启明洲为敌了。 虞既白:【你手腕上那个空间灵器可靠吗?】 温郗点头:“是母后送的,可靠的。” 虞既白微微頷首:【那就装满那个空间灵器再走吧。若是不够装,我再给你找几个空间灵器。】 温郗:? 不是师父? 她是出去歷练的,不是出去炸街的。 吐槽归吐槽,温郗却十分理解虞既白內心的担忧,便连连点头,表示会好好挑选。 虞既白:【那就去挑吧,我陪著你,有什么不了解用途的可以拿来问我。】 温郗:“好!” 一个时辰过去了,温郗的空间手鐲连一点要饱和的趋势都没有。 两个时辰过去了,温郗已经懒得挑了,手里抓著什么就往空间手鐲里塞什么,只求能赶紧装满这个空间灵器。 三个时辰过去了,温郗双目无神,像个机器人一样生无可恋地往手鐲里塞东西,虞既白也加入了“战场”,把感觉自己徒弟能用到的东西都往温郗脚边扔。 ………… 六个时辰过去了,月亮已经取代太阳,高居於夜空中。 而温郗和虞既白还在努力塞满她的空间手鐲。 ………… 七个时辰后,直至整个仓库里的东西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温郗才停了手。她再一次將神识探进空间手鐲里,只见內部仍是一片虚无,丝毫没有要满的跡象。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地望著远处,抬手揪住了虞既白的衣角:“够、够了,师父,够了。” 也不知道顾千远拿什么做的这个空间灵器,装不满,根本装不满。 这空间也太大了! 虞既白也很无奈:【顾千远的確是待你极好。品阶如此高的空间灵器我之前也才只见过一次,除外便是你手里这只了。】 【你哥哥的空间灵器也如此厉害吗?】 温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 但她猜应该没有。 上次在秘境里,虽说温郗控制住了秘境元灵,在里面想压制谁的空间灵宝就压制谁的空间灵宝,但之前跟秘境元灵对打的时候,她的空间手鐲可是半分都没受影响。 足以可见,她的空间手鐲不受它的压制,但萧杙的空间手鐲却在受围攻的时候被压制的死死的…… 萧杙的身份本就有些尷尬,温郗大概也能看出来顾千远和萧青嵐两人对萧杙更像是一种礼貌的相处,几人並不亲近,所以这件事温郗也没跟萧杙提过。 如果知道自己长辈偏心的话,温郗不清楚萧杙会不会难过,只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偏心这种事情,温郗也没办法,毕竟萧杙跟顾千远他俩不熟,但难道她就很熟吗? (◎﹏◎) 温郗只能经常去关心关心萧杙,毕竟堂哥也是哥嘛。 第169章 出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出发 虞既白:【也罢,明日再继续吧。】 “啊?”温郗瞪大了眼睛,猛地回神,“不用了师父,我觉得够了。” 上次进秘境,她慢悠悠地挑了老半天,仓库里的东西好似一点都没少,这次愣是少了一小半,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虞既白垂眸,有些低落:【好。】 温郗撑著身子坐起来,凑到虞既白身前,给了自己师父一个大大的拥抱:“师父,我有所顿悟后就会回来的。” 虞既白抬手揉了揉温郗的脑袋:【別的不拿就算了,但有一物,小希,你务必要带上。】 温郗鬆开手,安静地等待虞既白的下文。 虞既白抬手,指尖轻抵小腹丹田处,浓郁的绿色灵力自他指尖涌出,一点一点没入体內,直至灵力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丹田內精纯的木质灵气也顺著经脉涌出,在他指尖凝聚,青光渐渐凝实。 一枚口笛出现在虞既白掌心。 在虞既白的示意下,温郗將口笛拿在了手中,细细打量。 口笛约莫小拇指长,似乎由一种深青近墨色的木头雕琢而成,表面光滑,触手温润。 木质纹理细密而清晰,如同无数微缩的叶脉自然延伸。笛身靠近中央处,均匀分布著三个圆形音孔,孔缘打磨得十分圆润。两端各嵌有一道极细的银白色金属环,环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是泛著洁净的微光。 笛子通体没什么多余的雕琢,仅在尾端刻了一个小小的古篆“虞”字。 虞既白解释道:【这是我们家族祖传的一种通讯之物,名为传书笛。每位虞氏子弟出生后,他的父母便会为他製作此物,传书笛认主,一般由九徽虞式之人分发给亲朋好友。我家中出事时尚且不足六岁,我的父母只来得及为我製作三枚传书笛。】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主笛在我识海深处,你手中这枚是辅笛……原先是执玉拿著的。】 温执玉死后,辅笛失主,便自动飞回至虞既白身边。 九徽虞式中人每人皆有主笛,可自由联繫族內之人,但辅笛持有者只能用来联繫与它相关的主笛持有者。 虞既白:【出了青云山脉后,身份令牌便发挥不了什么功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用这个联繫我。记得在上面滴一滴血,它便会认你为主了。】 温郗双眼放光地连连点头:“好酷的笛子,好棒的用途。谢谢师父!” 虞既白:【原以为要再过一些时日才会拿给你,没成想你竟这么快便要出去歷练了。】 【凡事不要给予自己太多压力,不必对自己过於严苛,遇到什么难办的就回来,出门在外可以报我的名號……】 【执玉、疏淮的名號也可以用,我们仨也曾救助过不少人,即便时过境迁,想来总也会有一些人尚还记得我们。】 光幕上的字不停变化,一句又一句,一张又一张,来来回回,无数字眼爭先恐后地呈现在温郗面前。 一字一句,皆是虞既白的拳拳爱徒之心。 她何其有幸,得拜这样好的一位师父。 虞既白嘆了口气:【金丹渡劫时,记得给我传讯,我去为你护法。】 温郗:“好,到时候师父一定会是第一个目睹我结丹入道的人。” 虞既白又拉著温郗嘱咐了许多许多,无外乎是外面的人心险恶以及常见的坑蒙拐骗有哪些……温郗听得认真,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直至夜深,虞既白才將想说的都说完。 温郗挥手和虞既白再见后,一路潜入了已经闭关的典籍司。 她这个宅女还没摸清外面的形势呢——虞既白百年未出山,自然也不太清楚。 溜进典籍司后,温郗捧著启明洲如今的地形图看了许久。 启明洲如今比较出名的几个势力概括起来也很简单。 两国一城——天启帝国、九闕帝国与风月城。 四大家族——岱舆温氏、九徽虞氏、金朔墨氏与淮水叶氏。 五大门派——青云道院、悬镜堂、伏妖门、镇洲宗与窥天阁。 其中,青云道院位於启明洲中部的青云山脉,主要负责培养启明洲最顶尖的修士,达到一定修为后便可毕业离院。 悬镜堂位於启明洲东部,主要处理惩戒启明洲內魔族的有关事宜;伏妖门位於启明洲西部,主要处理与妖物有关的事情案件。 镇洲宗位於九闕东部,负责调和或镇压启明洲內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以及分配那些无主的资源,比如当年要不是九徽虞式还剩个虞既白,九徽虞式的所有资源就会由他们的人来分配给启明洲其余势力; 窥天阁则居於北冥海北侧,外人不可入。窥天阁总部周围儘是毒雾繚绕,无人知其具体样貌,他们中的人只窥探天意,预测吉凶,行占卜之事,內部人员大多隱藏身份面世。 窥天阁阁主身份更是神秘,实力高强,无人可窥见其样貌,更不知是男是女。ta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五百多年前,为眾人留下了一道天命预言。 ………… 温郗看完了这些,又去看那些,一整个晚上都在疯狂地补充所欠缺的知识。 好在她脑子聪明,记忆里又好,等到外面朝阳升起时,温郗已经將启明洲的形势摸了个底朝天—— 包括哪几家常年结盟;哪几家因为什么事情结了仇,互相看不顺眼;还有的是因为双方情感纠纷而导致的两股势力势不两立;还有的是因为领地问题而爭斗…… 甚至於,某个势力的业务范围在哪温郗都顺便研究了个透彻。 她现在,就是最了解启明洲的人,都能兼职去当“吃瓜博主”了,咳咳。 —————— 回到清弦峰时,温郗敲响了虞既白的门。 端坐在屋內的虞既白猛地回神,起身拉开房门看向温郗。 温郗:“师父,我准备好了。” 虞既白沉默良久,微微点头。 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出现在她掌心,簫身的尾端悬掛著一枚簫穗——以及一枚小小的口笛。 温郗:“放心吧,师父,口笛都跟我本命灵器绑一起了,我不会忘记给您发消息的。灵宝我带了一大堆,那里面天阶的防御攻击灵宝不再少数,我不会出事的。” 虞既白再度点头。 “那……我走了?”温郗歪头,“哦还有,师父,我没在迎往司请假,您对外就说我还在清弦峰闭关嗷,我这次打算偷偷地出去转一圈。” 她这人的名號实在太响亮了,真没办法,唉。 虞既白:【放心,我会为你处理好一切。】 温郗张开双臂:“来个抱抱,师父~” 虞既白失笑,抬手將小姑娘搂进了怀里。 最终,温郗穿著一身漂亮精致的绿裙子,一头长髮被编成了粗粗的四股麻花辫,耳边別著一朵小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清弦峰。 望著温郗的背影,虞既白久久回不过神来。 明明,总觉得小希拜师不过是前几日的事情…… 明明,这孩子刚来时的身量那样瘦小单薄,如今竟已经长得这样高了…… 明明,他早已见惯了別离,竟还会如此心慌。 第170章 她不是天命之人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她不是天命之人 眼见温郗的身影越来越小,虞既白不自觉地起身跟隨,最终站到了院子前。 不知何时,他又踏上小路,穿过了未央林,直至站在清弦峰山巔处,再也追寻不到温郗的半点踪跡才作罢。 “哟,刚来就碰上这么一场伤感场面,真是不巧。”墨微尘的声音在虞既白身后响起,带著男人惯有的吊儿郎当。 虞既白没有回头。 墨微尘也没等他回应,穿著一袭黑白拼色道袍,手里把玩著一黑一白两珠子,自顾自走到了虞既白的身侧。 墨微尘:“小白,她出院怎么没向迎往司报备?” 虞既白:【你怎么知道的?】 墨微尘笑了:“整个青云道院的护宗大阵都是我负责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她偷偷出阵?” 虞既白:【倒是机敏。】 墨微尘轻哼了一声:“好吧,其实是那小姑娘找我要了出阵玉牌,还说她只是在清弦峰闭关,並没有出院。我能怎么办,只能配合了。” “放心吧,我刚刚已经去迎往司那里把她出阵时的灵力波动记录抹去了。有一说一,小孩真麻烦。” 他自己徒弟也麻烦,温言每个月都要出院一两次,回来时光看那个脸色感觉都半死不活的。 虞既白弯了弯唇:【谢了。】 墨微尘抬手搭在了虞既白的肩膀上,下巴一抬:“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小傢伙还特意嘱咐我,要趁她不在清弦峰的时候多来看看你。” “她怕你孤单。” 虞既白:【怎么会呢,都习惯了。】 墨微尘:“那是之前,温郗那个小刺头在你这待了几年,乍一离开,你会不习惯的。” 虞既白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反驳。 墨微尘眯了眯眼睛:“不过,我看她本命灵器后面掛著的那个口笛……嘖嘖嘖,你的半条命都跟著走了吧?” 虞既白:【没有。】 墨微尘撇了撇嘴,自然不信:“少来了,她穿过阵法的时候,我从那上面察觉到了你的元神气息——不就是小孩子出门见见世面,至於这么紧张吗?” 虞既白垂眸,陷入了沉默。 看著他那样子,墨微尘渐渐收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语气低了下来:“是……因为北央的事?你还是……” 虞既白的眸光闪了闪。 墨微尘嘆了口气,开口安慰道:“对不住……不过,萧温郗那孩子鬼精鬼精的,不会吃亏的。” 虞既白扯了扯嘴角:【希望吧。】 墨微尘眼珠子一转,紧急换了话题:“话说,萧温郗她是春分的生辰吗?” 虞既白:【嗯。】 墨微尘:“如果她的生辰没出错,小白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算过了,她不是天命之人,她的命格对不上。” 虞既白:【是吗?窥天阁那边有新消息了?】 墨微尘摇头:“没,我自己把她的命格代入演算了一下,发现对不上。带著答案对去对照可比拿著谜题找答案要容易的多,我不需要那么多的神算子来帮忙。” 窥天阁,启明洲五大门派之一,专研预测卜卦一事。 窥探先机,以传天意,故为窥天阁。 五百多年前,窥天阁阁主夜观天象—— 【天穹裂而北辰星垂,神树翻涌如龙醒;金光现虚影,似青龙衔珠;酉位白金凝作玄铁枷锁,南宫真火焚出九转金环。】 紧接著,他们公布了卦辞—— 【瑶光落尘时,幼龙困浅潭。】 【重锁压真骨,焰海淬己胎。】 【若得三劫尽,天耀启明台。】 【九霄颓云散,山河奉主来。】 他们对此做出的解释是—— “启明再临危,自有天命来。天命之人若元神衰微则早夭折戟,破劫歷难则扶摇上凌霄,终引启明復归青云巔。” 彼时,卜卦刚公布便引得启明洲人心惶惶。 人人都想当那天命之人,人人却又恐遭那天命之人的劫难。 又过了几年,窥天阁阁主推算出了天命之人降世之年—— 启明洲歷九千五百一十三年。 当时,人人都以为天命之人是温执玉他们中的其一,无人怀疑。 可事实证明,所有人都错的离谱。 十八年前,窥天阁在温执玉身陨后,举全阁之力,再度做了推演、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他们计算出了之前那个年份,但他们这次得出了一个新的结果。 天命之人真正的降世之年,是启明洲歷一万零十八年。 青云道院这一届的几位亲传,除了萧杙,都出生在这一年。 墨微尘嘆了口气:“我还把鹿辞霜那几个亲传的生辰八字都代进去算了个遍,结果都不符合,难不成……天命人还在隱藏实力?或者是进了別的宗门?” 虞既白扬眉:【天命之人的生辰在什么时候?你有算出来吗?】 墨微尘侧首望向虞既白:“春分后一日,大约在丑时一刻。” 虞既白一怔,不再多问。 墨微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希望萧温郗那个爹娘没有计算错出生时辰吧——” “当然,我毕竟不是主攻演算,也有可能学艺不精算错了日子时辰呢,一切还是等窥天阁下定论吧。” “不过,就算她是天命之人。小白,你也无需担心。” “反正,命数如此,无人可避。” 虞既白眼底划过一抹苦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命数如此,无人可避。 但他,还是出於私心希望她不是,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为自己的徒弟再多爭取些安稳。 ———————— 墨微尘离开后,虞既白独自走向自己的院子。 听篁居里,一片安静。 虞既白走入房间,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內如往日一般幽暗。 他的床边,多了一盏泛著暖光的灵灯。 似乎是担心萤火虫寿命有限,这一次,温郗在玻璃瓶里放的是她从任务司那里兑换的灵火。 灵火不大,约莫只有掌心大小,一闪一闪,映在虞既白浅棕色的眼底,为男人的眼眸增添了几分绚丽。 虞既白抬手,修长的指尖轻抚过装著灵火的玻璃罐,眼底一片沉寂。 他又成了那条缓缓流动的小溪—— 温郗没来时,那股平和的却又因岁月痕跡没什么生命力的死水。 不冷,也不热。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天命孤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天命孤星 这一夜,虞既白註定无法平静,他望著窗外,思绪又开始翻飞。 他的一生,其实说来很是简单。 虞既白,九徽虞氏唯一的后人。 窥天阁阁主曾在他出生时放言,九徽虞氏虞既白,孤星命格。 整个家族闻言不屑一顾,置若罔闻。 他母亲说:“哦,那怪我,多努努力,就能给他早生一刻钟了。” 他父亲说:“怪我,偏在这时候,让妻子有了身孕。” 他小叔说:“怪我,我要是多缠著我大哥,他也没时间跟我嫂子双修。” 他姑姑说:“怪我,我应该拉著我嫂子出去玩的。” 大家都笑著怪在自己身上,无人真的在意那则预言,也无人责怪虞既白。修仙界繁育后代的概率本就极低,他们满心期待著他的到来。 但,窥天阁不愧是窥天阁。 他们,传达的是天意。 隱世家族虞氏本就人丁稀少,又逢人魔大战,虞既白的族人被魔族困在北冥海处尽数身殞。 只剩一个他。 那时,虞既白五岁。 年幼的他站在九徽虞式的府中,茫然地望著那些试图衝破护宗大阵的各个修士,一步一步退到了自家的祠堂门前。 他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么,但那些人的眼神,让他惊惧。 贪婪,犹豫,试探,阴狠,狡诈…… 隨著大阵被一层层破坏,那些目光终究都被贪慾侵染,眾人的面目落在年幼的虞既白眼中全部逐渐狰狞起来。 他颤抖著手,执起胸前的传书笛,鼓起腮帮子憋足了气,狠狠吹响了口笛。 无声的旋律透过护宗大阵传向远方,一声又一声,带著稚子的无措与惊慌。 可,无人回应。 往日里听到他的口笛声总会把他抱在怀里笑著问是不是又要闹人的母亲不再出现向他展开怀抱;会一边板著脸训斥他不该如此粘人却又一边將他抱起的父亲也没一丝气息传来; 会从不知名角落冒出来嚇他的小叔这次没有消息;喜欢往他脑袋上插花的小姑姑也…… 虞既白的面前,只剩一张又一张因为即將得到的巨额资源兴奋到目眥欲裂的人。 而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感念九徽虞氏恩德庇佑的其他百姓或者修士,他们试图阻拦,却拦不住所有攻击。 人性,本就如此。 复杂,难定。 护宗大阵,只剩最后两层。 虞既白眨了眨眼,转身回到祠堂,找到了父母曾带著他看过的一处符文。 “既白,若是有朝一日,有魔族围攻至我虞氏本部,你就將自己的鲜血滴入这处,九徽虞氏將用最后的力量清缴魔族孽障。” 他扒开暗盒,取出了一把短匕,抬手就要刺入掌心,却又在划破掌心的瞬间猛地响起父母曾说过的另一句话—— “九徽密林,乃我九徽虞氏领地,我们有责任庇佑此处所有散修百姓,务必要尽力保护无辜凡人的性命。” 此刻,一滴鲜血已经落下。 虞既白猛地回神,慌忙握住空中那滴血,,將手上的血甩开,趔趄著退后几步,远离了那处符文。 父母说,这里是用来对付魔族的…… 可外面,儘是启明洲人啊? 那又为什么,那些人要將手中武器对准他? 为府外那些人皆是九徽虞氏领地之人且不乏有平民百姓之辈;更为府外那些正拼命阻拦攻击选择保护他的修士及百姓…… 虞既白犹豫了。 这时,虞府上空骤然涌现出一道磅礴的赤红色灵力,瞬间便笼罩了整处府邸。 “何人在此放肆!” 浑厚磅礴的嗓音在虞既白头顶上方不断迴旋,震地府外那些心怀不轨地散修瞬间倒地,吐血不止。 虞既白抬头,见到了两位男修。 一位身穿深色道袍,手中执一利剑,眉目凌厉;一位身穿青衣,衣摆飘逸,隨风扬起,他的背后背著一把长琴。 执剑的男人从空中瞬移到了府门前,保护虞既白的態度不言而喻。 背著长琴的那个男人则是站在了虞既白面前,入目便是站在祠堂门口的孩童,掌心处还有鲜血在不停地流。 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让人心疼。 男人缓缓蹲下身,和年幼的虞既白对视了片刻。 “你便是虞既白,是吗?”男人刻意放缓了语气,眼中闪过几抹怜惜。 虞既白迟疑点头。 明筱微微一笑:“我是明筱,青云道院,云晓峰峰主。” 见虞既白的身子还在发颤,明筱的语气放的更柔:“別怕,你父母曾於我有恩,他们既已出事,我便是你的长辈。” “自会,护你平安。” 至此,府外那些混乱都与虞既白再无关係。 —————— 后来,虞既白被带回了青云道院。 他虽年幼却不愚笨,已然明白自己的家人出了事。那是虞既白第一次直面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他也知道了那日救他的剑修,是青云道院的院长萧承乾。 明筱告诉他,萧院长带著整个青云道院日夜守在九徽虞氏府外,一边震慑心怀不轨之人,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转移九徽虞氏的宝物。 虞既白面对的那些散修百姓,不过是被其余门派势力利用的刀——他们派这些人来,是为了试探启明洲五大门派的態度。 若是五大门派与四大家族皆作壁上观,他们便可分管九徽虞氏的资源,填补自身。 青云道院在第一时间护住虞既白,是在与启明洲近乎三分之一的势力作对。 他们肆意放出舆论,造谣攻击萧承乾挟持走九徽虞氏的幼子,只为独吞虞家的资源。一时间,青云道院风评一落千丈,在他们的引导下收穫骂声无数。 萧承乾也不多言,只放话道—— “虞既白和九徽虞氏仓库的確都在青云道院。想要?有本事就来拿。” 其余三大家族中,岱舆温氏第一个表態——“只要九徽虞氏尚有一人存活,虞氏资源便落不到旁人头上。若有人对青云道院出手,岱舆温氏亦不会袖手旁观。” 萧承乾和明筱继续据理力爭,在镇洲宗的公证下,九徽虞氏的遗產才没被充公分配。 但这无疑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一夜之间,盼著虞既白儘早死去的人便多了数万。 所以幼时,明筱从不允虞既白离开青云道院,离开他的视线。 可这些,年幼的虞既白尚不得知。 那时候,他只是扯了扯明筱的衣袖,怯生生地说出了进入青云道院后的第一句话:“大人,我能见见我父母最后一面吗?” 明筱沉默了许久,將男孩搂紧了怀里:“既白,你喊我明叔叔就好。至於你父母……对不起……” 他们死在北冥海,死时魂魄都没留下,更何况尸身。 北冥海,又称死海。 凡是在那处陨落的修士,莫说转世了,连一丝一毫的魂魄都不会留存。 虞既白垂眸,良久后终是点头。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2):挚友相伴,意气风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2):挚友相伴,意气风发 明筱待虞既白极好,是真的將他视作了孩子。 云晓峰的弟子们也对这个孩子报以了最大的善意和照拂。只是经歷变故后,虞既白总不愿多言。 他们修炼之余便喜欢换著法子逗虞既白,每每將虞既白惹得无奈开口才作罢。 不过虞既白情绪总是稳定的很,终日里掛著一抹温和的笑,不急不躁,不气不恼。 往后的几年,恰逢魔族动盪,启明洲內各门派皆派人前往边界应战,虞既白就这么看著身边的哥哥姐姐们一个个减少,就连青云道院都暂时停了招生。 直至他十四岁那年,岱舆温氏当代家主以身献祭,启明洲安定了下来。青云道院在推延五年后终於召开了第九百五十届的招生。 虞既白没有任何犹豫地报了名,他早知自己天赋绝佳,若是投入青云道院,將来为之做些什么,也算是报了明筱和萧承乾当年倾力相救之恩。 在招生考核时,他遇到了温执玉和叶疏淮。 两人实在瞩目—— 一个一身红衣,头髮高高束起,身上的配饰极多,隨著他脚步移动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击声;一个一袭紫袍,浅青色的眸子格外亮眼,手里拿著把扇子,那叫一个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报名的时候,叶疏淮的腰佩勾住了温执玉的衣角,两人皆是一愣。 叶疏淮最先发话:“你哪家的?” 温执玉挑眉:“你管我哪家的?先把你玉佩解开。” 叶疏淮撇了撇嘴:“凭什么,我好不容易系上的,这些配饰都是搭配成套的,要取下它就要先取下別的,好麻烦。” 温执玉翻了个白眼:“你玉佩能解下来,我袖子能解开吗?” 叶疏淮眨眨眼,很真诚地建议:“你可以把外袍脱了啊。” 温执玉:“……你没挨过揍是吧?” 叶疏淮诚实地摇了摇头,他在家里一有祖母相护,二有长姐庇佑,还真没人敢打他。 温执玉的手正在蠢蠢欲动,叶疏淮却环顾四周,抬手指向了虞既白:“誒誒誒,那个一身青的,你说是应该我解开玉牌,还是应该他脱下外袍?” 美美看戏的虞既白就这么被扯了出来。 担心他们二人影响到青云道院的招生,虞既白只得好言相劝,哄完叶疏淮后去劝温执玉。 好在,叶疏淮实在好哄,温执玉也只是看著不正经。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叶疏淮还大方地將玉佩赠给了温执玉,说是交个朋友。 但挑选解道碑时,叶疏淮跟温执玉两人好似天生不对付一般,又选中了同一个解道碑。 虞既白默默瞥了一眼。嗯,这道碑还是明筱留下的,他也想要选这个。 他们仨真是太有缘了。 就在三个人商议要不打一架来决定解道碑归属权后,温执玉抬手就结了阵。 他嘴里念叨著什么“周天星斗阵”,头顶上方的云层便开始聚集,冒出幽幽电光,震惊眾人。 当时的戒律殿首席执事迅速现身制止了温执玉的动作,並言明每个解道碑不是只能被一人选择,他们三个大可以都选择这个,没必要大打出手。 温执玉尷尬地挥开了扇子:“感谢告知。” 叶疏淮摸了摸鼻子:“咳,怎么不早说?” 虞既白:……他一个自幼在青云道院里长大的都不知道。 那一场考核里,温执玉成绩最好,虞既白紧隨其后,叶疏淮的不怎么样——他嚷嚷著嫌疼,拉著他们俩抱怨个不停。 灵根测试时,他们三个恰好挨著,近乎满值的根值天赋让整个启明洲都轰动了。 也是在那时,启明洲人便认定天命之人必定在他们三人之中。 —————— 入院后,他们三人已经提前引气入体,一月后便陆续成功筑基。其中,虞既白拜入了明筱门下。 虞既白和叶疏淮在温执玉的带领下,总能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坏事。” 不是今天练功殃及了哪个峰主的百年灵树,就是明天不小心烤了哪位长老的大龙虾…… 也好在,他们三个家底都尚且算得上丰厚,自是赔得起——青云道院那边倒是也没让他们赔,院长说没有老师让学生学艺时出这么多钱的道理。 明筱笑著问虞既白,是不是温家压不住温执玉,才把他送来青云道院来“祸害”他们这群老骨头。 虞既白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吧。 可后来,在离开青云道院前的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坐在清弦峰的屋顶上饮酒,温执玉才说出了自己来青云道院的原因。 他是天灵人,被当时的家主收养,因著出色的天赋,几乎是內定的未来家主,但家主的亲生儿子总是不服气。 那人自小便什么都要跟温执玉比,温执玉感念家主养育之恩,懒得与他计较,也不愿家主为难…… 在家主献祭后,年仅十四岁的温执玉便偷偷从岱舆山跑了出。 恰逢当时青云道院招生,温执玉连青云道院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报了名。 虞既白心想难怪在院里的这七年,似乎从没见温执玉使用过岱舆温氏的资源,他手里用的都是凭自己在任务司里兑换的灵材灵宝。 那天晚上,温执玉说他已经继任了家主之位,理应回去坐镇总部,只不过他还是觉得待在岱舆山外更自在。 虞既白便笑著劝道:“那就先不回去了,我们三个先在启明洲闯出一番功绩再回去。” 叶疏淮举手附和:“对!我高低要让我父母看看,我不比我长姐差!” 可就在他们三个准备离开青云道院时,墨微尘却是闹了起来。 他比虞既白三人小五岁,是青云道院九百五十一届的弟子,两年前入院的新弟子。 其实,如果没有上一届的延迟,墨微尘本该是和温执玉三人一同入院的。 墨微尘入院时,温执玉的名號已经响彻整个青云道院,他便理所应当地將其视作要追隨的前辈,更是在筑基后选择成为了温执玉的师弟。 对於这个师弟,即便是温执玉也总会罕见地没招——因为墨微尘实在是太粘人了。 无论他们三个做什么,墨微尘总想要跟上。就连挨罚,他也会一脸坚决地嚎著嗓子说要死一起死,经常把萧承乾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那时候,虞既白三人便躲在后面偷偷笑。 ………… 如今回想起来,虞既白觉得他在青云道院的日子真是充实欢快,多姿多彩。 但他们的確没办法带还没到筑基中期的墨微尘离开,温执玉只好哄骗著他去练功,和虞既白两人快速离开了道院。 出院当天,虞既白三人接到了营救风月城的任务。他们三人正好打算大展拳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风月城外。 三人合力破开城池,剿灭了城內的金丹后期级別幻魘。 风月城城主得知温执玉的身份后,带著他们在城主府住下。 明明是打算解决完风月城的事情便去游歷启明洲的,但他们不知出於什么想法,在那座城里住了一天又一天。 直至二十一天后才离去。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3):他遇见了一只猫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3):他遇见了一只猫 在风月城的最后一天,他们三人喝完酒后不知为何走到了城墙墙角下。那时,他们三人仰头望著明月,细细设想著以后的事情。 温执玉:“你们有想过自己將来的道侣会是什么样子吗?” 虞既白一怔,有些没料到温执玉会提到这个话题。 叶疏淮更是直接:“你脑子发烧了?我们才刚出院,怎么就扯到道侣上了——哟~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仪对象了?桀桀桀桀桀桀……” 他笑的格外不怀好意,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看温执玉的笑话。 虞既白默默竖起耳朵,以退为进地套话:“执玉如果有喜欢的人,想必已经行动了,我们怎会不知道?” 温执玉翻了个白眼:“隨便问问而已,构想未来难道不能包括想像一下自己的妻子吗?” “喂,你们两个,將来我要是有了孩子,”温执玉捻了捻耳垂处的流苏,笑的肆意,语气却带上几分认真,“给我把她宠上天明白吗?” “我孩子肯定隨我,天赋特別高,你们俩別藏著掖著,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拿出来。” 叶疏淮立刻表態:“那肯定的,我要当乾爹!” 虞既白眨眨眼:“我也要。” 叶疏淮:“到时候,我带著小孩游山玩水,看遍启明洲的大好河山。” 虞既白笑的温柔:“有我们三个护著,那孩子便是要去扯那魔君的头髮也没什么。” 叶疏淮:“那是当然,到时候我们肯定已经是当代最强,小孩出去直接横著走,定不会叫他吃苦受累!” 他又想到了自己:“我要是有了孩子,我一定要培养出一位最优秀的剑修!温执玉,到时候你负责教阵法,虞既白你——你给我孩子唱歌。” 虞既白挑眉:“怎么?看不上我的音律一道?下次练剑我就给你弹一首《十面埋伏》偷袭你。” 叶疏淮皱起脸,老实了。 可惜…… 温执玉与叶疏淮身死时都未曾寻到伴侣…… 年少时的构想终究无法实现。 在那之后的数十年,他们三人除了时不时回青云道院一趟休息一段时间,其余时候都在启明洲的边界巡逻。 七十岁时,他们三人开始向魔渊进发,每次都是拿下几颗魔族將领的首级后再撤退返回启明洲。 一百一十岁,虞既白突破化神时,天道为他赐下了尊称——漱白尊者。不过他自认此尊称没什么意义,他离“尊者”一词相差甚远,便拒绝了这个称呼。 此后又是二百年转瞬即逝,明筱渡劫失败,身陨道消,青云道院第六峰骤然没了峰主。 虞既白感念道院大恩,自请继任明筱的职位,入职青云道院。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便不能常常和温执玉、叶疏淮一起外出了。 三百六十岁那年,虞既白突破合体出关后,顺应天命指引去了北冥海,携天道之气入海,跨越虚无空间,抵达了幽冥界。在那里,他隱隱猜测启明洲外还有一片天地。 温执玉和叶疏淮听完他的猜想,兴冲冲地准备出发。 可彼时,清弦峰尚有几十名弟子还需教导,此次出行又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虞既白实在脱不开身,便选择留在启明洲等二人归来。 温执玉和叶疏淮离开后,虞既白身边的好友仅剩墨微尘一人。 那时,墨微尘总是会带著他的阵法来找虞既白。 虞既白抚琴,墨微尘布阵,两人好似又回到了曾在青云道院修习时的日子,只是少了温执玉和叶疏淮。 虞既白终究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孤寂。 他暗暗嘲笑自己,身边有挚友相伴多年,竟让他变得如此矫情,明明当初年幼时一日日沉默地缩在房中都没什么事。 —————— 清弦峰的午后,日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在庭院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虞既白刚为座下几名內门弟子讲解完一段艰深的音律心法,正负手立於院中看著弟子们陆续散去的背影。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虞既白正欲转身回屋,眼眸微微一顿,神识无声覆盖了院落。 那团小小的影子在屋顶蜷缩著,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妖气。这妖气太过渺小,若非虞既白修为高深,几乎难以察觉。 这妖並无恶意,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隱藏和一丝茫然。 虞既白身形未动,朝著那屋顶的方向温和地开口:“既来了,何不现身?” 屋顶那团影子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颤了一下,缩得更紧,过了几瞬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虞既白最先看到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尖端带著一小撮雪白毛髮,正在微微转动。 隨后,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只约莫巴掌大的小猫,身上黑白两色交织,分布得並不均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 它趴在屋顶,小心翼翼地望向虞既白,眼底还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好奇,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尾巴尖轻轻卷著,一动不动。 是一只猫妖。 想不起来谁曾对虞既白嘱咐过要远离妖物,他每每与大妖交手时总是速战速决, 跟妖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如今碰上这么一个小傢伙著实也有些无奈。 虞既白並未释放任何威压,將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平和,以免嚇到它。 “莫怕,”虞既白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如同春日里渐渐融化的溪水,“你从何处来?怎会到了此处?” 小猫妖似乎感受到了虞既白的温和,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点点。它歪了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茫然更甚 它看了看虞既白,又看了看院落,最终將目光落在了檐下轻轻摇摆的灵灯。 它那双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柔和的光晕,充满了好奇,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 虞既白看著它这副怯生生又懵懂好奇的模样,素来温和的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东西,倒是有趣。 他也不急著赶它走,就这么站在院子里,静静地陪著这只小猫妖。 阳光正好,竹影摇曳。 一人一猫,遥遥相望,静謐无声。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4):便叫,北央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4):便叫,北央吧 虞既白看著小猫,心里则是在想—— 青云道院的护山大阵却是启明洲闻名的严密,这小东西是怎么越过层层阵法,爬到他屋顶上的? 他收回望向小猫的视线,转而向峰內弟子们传音:“我这有只黑白双色小猫,是谁带进来的?” 没过多久,虞既白的屋外便来了一位女修。 女修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忐忑,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虞既白,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屋顶上那团黑白毛球,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虞既白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並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峰、峰主……是……那猫是弟子带进来的。”女修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安。 虞既白微微挑眉:“何处遇到?是否有主?如何带进来的?” 女修解释道:“弟子前日下山採购,回来时在山脚下的树林边遇到了它。” “它当时缩在一棵大树下,身上沾了些泥污,看起来又瘦又小,对著弟子『喵喵』叫……弟子见它实在可怜,附近又没见著母猫或主人,一时心软,就……” 她偷偷抬眼覷了下虞既白的脸色,见师父並无怒容,才继续道:“弟子绝不敢大意!当时就用灵力將它里里外外仔细探查了好几遍,確实没有丝毫修为波动,体內也无魔气,灵智瞧著懵懵懂懂的,真的……真的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野猫……”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羞愧:“没想到它这么能跑,弟子刚发现它不见了,正找呢……原来、原来跑到师父您这来了。” 说完,她深深低下头,准备迎接训诫。 私自携带来歷不明的活物入山门,虽是无害小兽,也算违反了门规。 虞既白听完,並未立刻说话。 他再次抬眸,望向屋顶—— 那小猫妖似乎终於研究够了灵灯,又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庭院里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小花,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鼻子,全然不知自己引发了怎样一场小小的轰动。 它確实弱小,灵智混沌。 虞既白看著那女弟子紧张懊恼的样子,又看了看屋顶上那只浑然不觉的小猫,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嘆了口气。 “既已查明无害,便罢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只是,门规不可轻忽,记得自行去戒律殿领罚。” 女修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至於这小傢伙……”虞既白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猫身上,蹙起眉头,“你將它送至縹緲峰,那里有一座御兽园,也算是一个去处。” 秦优今年刚刚任职峰主,正是想大展拳脚的时候,什么灵兽妖兽都会要的。 女修迟疑地点点头,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包肉乾,將屋顶上的小猫引了下来。 那小猫倒是真的乖,被女修抱在怀里不凶也不躲,反而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女修的衣袖,只“哼唧”了几声。 女修向院外走去,微弱的嘟囔声落进了虞既白耳中—— “真是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在身边,一个人觅食养活自己……” “你的爹娘是不是遭遇不测了?还是说它们嫌你太瘦弱不要你了?” 虞既白眸光一顿,有些恍神。 “也不知道你进了御兽园,会不会被那些大傢伙们欺负,算了,我会常常去看你的……”那女修絮絮叨叨地离开了听篁居。 就在她踏上转移阵法的前一刻,识海中却再次传来虞既白那如清风的嗓音—— “那猫既与你有缘,便养在身边吧,看顾仔细些,莫扰了其余弟子修习。” 女修眨眨眼,回过神来后高兴地举起了怀里的小猫:“咪咪!咪咪!” “你能留下了!我们有家了,咪咪!” 小猫“喵”了一声,有些不明白女修在高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伸出小爪子一起举了起来。 听篁居內, 听到女修所言,虞既白不由得一怔,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初到清弦峰时,明筱也曾对他说过“既白,別怕,我们到家了。” 这次,就算是他做了一次“明筱”吧。 —————— 这只猫的確很乖,虽然灵智混沌,但经虞既白检测,它似乎血脉不俗,只是受伤影响了神智。 在清弦峰弟子的投餵下,各种灵果灵丹都进了它的肚子里,伤势倒是渐渐好了起来。 它灵智既开,便愈发地通人性。 小猫没有名字,弟子们都只是“咪咪”“咪咪”地叫著,大多数弟子喜欢抓著它摁在自己怀里聆听某些人奏响那些难以入耳的曲子。 小猫也不闹,只缩了耳朵翘著尾巴乐呵呵地继续陪著弟子们闹。 只不过,它最喜欢的院落还要属虞既白的听篁居。 不知是不是因为虞既白的木灵根本就带无限生机,小猫总是会趴在虞既白的屋顶上酣睡。 但它也不傻,儘管虞既白为人温和,气息內敛,但小猫也知道他是这个地盘的老大,所以也不敢过於靠近。 最常见的情况就是虞既白在为弟子教学,手中弹著长琴,小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身边,听著如同仙乐的曲子入眠。 渐渐地,它趴著的地方离虞既白越来越近,不知何时,它已经挪到了虞既白的脚边。 也是在那一日,虞既白教学后遣散弟子,垂眸看向自己手边的小东西。 小猫睡得香甜,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不见半分警觉之態。 虞既白凝视它良久,抬手轻轻抚过小猫顺滑的毛髮,小猫没有醒,或许是有虞既白这个“木灵根”在,它睡得格外好。 日落西斜时,小傢伙已经臥在了虞既白的怀里。 小猫这种生物啊,最会得寸进尺,一旦察觉到你的纵容,便会恃宠而骄。 没过多久,它便能自由出入虞既白的院落。虞既白脾气好,屋子里的东西被它推倒摔碎也从不生气。 虞既白还发现,小猫的听力极其敏锐,对音律一道更是有天赋,就算是他平常隨便轻轻敲击几下桌子,它都能用爪子復刻出来那些音调。 这对入院后从没收过亲传弟子的虞既白来说,是莫大的惊喜。 他开始拉著小猫弹奏乐曲,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搭子。 —————— 直到某一日深夜,被灵果灵丹餵著长大的小猫化了形。 它拥有了人形。 那是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头髮呈黑白两色交杂,瞳孔倒是还保留著猫形態的琥珀色竖瞳,屁股上的尾巴或许是由於实力不够,还没能完全隱藏。 虞既白眨眨眼,抬手给小猫变出了一身衣服。 对於小猫的突然化形,他也很是惊讶。 毕竟算起来它进入清弦峰还不足三年,就算青云道院內灵力浓郁,往日里有灵丹灵果滋养,也到不了这么快的速度。 不等虞既白想明白,那猫就已经嘰嘰喳喳地开了口:“仙人仙人,我是人了哇哈哈哈……我能说话了,憋死我了,我总算能说话了哇哈哈哈……” “您今天还弹琴吗?弹那首《紫气东来》唄?我今天想跳屋顶上庆祝庆祝嚎两嗓子桀桀桀桀桀桀……” “真是老天有眼,我终於化形了耶!” “哦耶!” 虞既白挑眉,有些无奈。 嗯,吵吵的。 小猫对自己的新身体格外好奇,打量了许久后才將视线放到虞既白身上。 它摇著尾巴凑了上去:“仙人仙人,您给我起个名字唄?我都来这三年了,你们总是叫我『咪咪』,这名字一点也不霸气,一点也不威武,我可是——” 说到这,小猫卡了壳。 虞既白微微侧首:“嗯?” 小猫撅了噘嘴:“我……我祖上有那么一丝丝白虎血脉的。我是九命猫妖,刚出生家里就被隔壁的妖给端了,我娘抓住机会好不容易才给我送出来,但我还是受了伤……要不是晚游姐姐救了我,我就真的死了!” 陆晚游就是当年偷偷带著小猫回来的那位女弟子。 虞既白垂眸:“怪不得。”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化形,果然身上是有些特殊血脉的。 “名字,名字,我的名字,仙人,名字,我的名儿……”少年开始跟在虞既白身后絮叨个不停。 虞既白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无奈道:“让我想一想。” 少年闭了嘴,睁著琥珀色的眼眸眼巴巴地盯著虞既白瞧,满心期待著自己的新名字。 深夜时分,清弦峰上的夜空却不显深沉。 北斗七星高悬於云层之上,熠熠生辉。即便已临近黎明,它们却丝毫没有黯淡的趋势。 良久, 虞既白回首看向少年,清朗的声音在屋內响起,如同清风拂过山谷,让人安心。 “就叫,北央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远处的东方恰好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5):乾脆收个徒弟好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5):乾脆收个徒弟好了 虞既白將北央安排住进了听篁居旁的闻芳阁,並嘱咐峰內弟子,不可將北央化形一事告知旁人。 原先北央还只是一只没开智的小猫,当灵宠养也没什么。可眼下他化了形,便属於妖类,更有可能成长为大妖,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会议论纷纷。 弟子们自然连忙保证绝不出去乱说,这三年来他们早已將这只小猫看做了同伴,眼下北央变了人,他们也很开心。 但北央变了人后更不消停。 它爱极了青云峰的那处林子,觉得在里面爬来爬去有趣的很,清弦峰上全是草和石头流水,一点不好玩。 北央毕竟是只妖,身份特殊,虞既白自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踪跡——以北央的血统,必定是躲不开道院的身份检测的。 虞既白一边无奈,一边在清弦峰上种下了一大片树林。 在他木灵力滋养下,不足一刻钟,那些树木便长得比青云峰那片还要茂盛。 北央高兴坏了,一边欢呼著“仙人最好了!”,一边化成猫扑进了林子。 虞既白本以为这样他便会安生些,可北央还是总喜欢往外跑。 猫的天性,是带著野性的。 虞既白没办法,又去找了萧承乾將青云峰的那片林子要了过来,命名为未央林。他在內里设了一处极其隱秘的转移阵法用来沟通清弦峰与青云峰。 这样一来,北央便有自己的通道了。毕竟北央若是使用院里设置的转移阵法,必会被那群执事察觉。 虞既白这人,对旁人总是尊重温和以待,即便对方只是一只小妖,他也不愿强硬地要求限制什么。 无论经歷多少事情,虞既白总还是温柔的。 他与旁的大能不同,儘管如今已算是启明洲音修第一人,却仍很少自称本尊。 北央觉得,虞既白这位仙人似乎一直都是温和的模样,脸上常掛著浅浅的笑。 像一片水,无风无波,徐徐流淌。 —————— 一日,北央回来便跟在虞既白屁股后面,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 虞既白无奈:“怎么了?” 北央:“仙人仙人,我们这的未央林和青云峰那片未央林不一样~” 虞既白:“如何不一样?” 在他的控制下,就连被设为阵眼的两棵槐树都是一样的高度。 北央:“我不知道,那片林子里有股我喜欢的味道,每每闻到都开心的很!” “他说的是那片荆芥吧。”虞既白正思考时,屋外传来了一道他熟悉的声音。 墨微尘身穿黑白双色道袍,一头长髮尽数盘起,用木簪固定,手里盘著两个核桃,倚著门框笑的隨意。 墨微尘:“好久不见啊,小白~~” 虞既白有些惊讶:“微尘,你从金朔回来了?” 墨微尘点头:“嗯,继任家主的仪式一结束我就回来了,而且你猜怎么著?萧承乾拉我入伙了,我以后啊,就是你斜对面那个山头的老大咯。” “开不开心?” 虞既白露出一抹笑容:“恭喜任职,自是开心的,不过你刚刚说什么?” 墨微尘:“我说,这只小猫妖之所以喜欢青云峰那林子,是因为里面有一片荆芥。” 北央闻言,立刻躲到了虞既白身后,抬起下巴呲著牙,故作凶狠道:“你!你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虞既白和墨微尘的视线一同落在了北央根本收不起来的尾巴上。 北央:…… 坏了,他刚刚好像个没脑子的。 虞既白收回视线,脑海里也想起了那片荆芥。荆芥的气味在猫那里確实能起到某种调动情绪的作用。 他微微頷首:“那我一会就在我们这的林子里也种一些。” 北央忙不迭点头,身后的尾巴翘得更加的高:“好好好!” 虞既白失笑,那片荆芥本是执玉炼丹时喜欢搞些小特殊味道才种下的,如今倒是被他拿来逗猫玩了。 將北央打发走后,墨微尘一掀衣摆坐在了虞既白身边:“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虞既白低头调著手边的琴:“弟子抱进来的,恰巧近日化了形。” 墨微尘:“院长知道吗?” 虞既白摇头,萧承乾这人最认死理,要是知道他峰里有只没驯化的妖,不说会不会赶尽杀绝,但一定是会將北央赶出青云山脉的。 而北央如今,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墨微尘:“那你打算一直藏著?” 虞既白:“不会,等他有了一定的实力,我会让他离开青云道院,去妖兽应该生活的地方。” 墨微尘:“哪个阶段?” 虞既白想了想:“金丹之后吧。” 墨微尘笑了:“怎么跟青云道院毕业的要求一样?你乾脆將他当弟子教导算了,反正它整日待在你这里,也该有些事情做。” 虞既白微微皱眉,却是將墨微尘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6):他不再孤寂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6):他不再孤寂 当天晚上,虞既白种植完荆芥,询问北央是否愿意跟著自己修习音律一道。 谁料北央片刻都没犹豫,双腿一弯就跪在了草地上。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北央俯身,利落地磕了好几个头。 虞既白有些无措,他本想著只是將北央收为峰內弟子教导,没打算收徒。可如今这孩子连拜师礼都行了…… 思及北央的音律天赋,虞既白纠结片刻还是觉得他也是时候收个徒弟了。 亲传弟子与內外门弟子是不同的,不仅是待遇上的,更是身份上的。 从收下北央那天起,虞既白便决定將这少年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照顾。 他是师父,自然要对这孩子负责。 ———————— 启明洲歷9876年,虞既白有了第一位徒弟,他名北央。 虞既白的身边,也再度有了朋友相伴。 他不再孤寂,安心等待两位挚友的归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既白眼看著北央的修为日益精进。 各类乐器中,北央最喜欢弹琵琶,閒来无事时还会化为猫形在琵琶上爬著玩。他喜欢尝试各种音律,但最喜欢的还是节奏欢快那种风格。 北央筑基后,尾巴便能自如化形了,虞既白又给他戴了隱藏妖气的项炼,总算能稍稍放下心来。 北央精力旺盛,只不爱修习,旁的事情都是最积极的。他最喜欢一头扑进虞既白种下的花里打滚,鼻子被花香花粉刺激的通红,连连打著喷嚏却还是不愿意出来。 虞既白也不恼,只是在自己院落的后方种下了更多花草,渐渐形成一片花海。他还给了北央许多种子,教他如何种植,如何养护。 很快,闻芳阁的院中也被花草,空气中充斥著各类花香,北央不得不以灵力封了嗅觉,每日还是不忘浇花除草,忙的不亦乐乎。 启明洲歷9923年,北央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后期,虞既白早在他突破金丹时便言明可以自行离去。 北央却嚷嚷著说——“我还没给师父养老送终呢,我才不要离开师父。” 虞既白:…… 无奈之下,北央离开清弦峰的时间被一拖再拖,直至已经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而就是寻常的某一天,虞既白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那安静了五十年的传书笛也收到了来自故人的消息。 他瞬间移动至青云山山脚,入目便是那道紫色身影。 时隔五十年,虞既白再度见到了温执玉。 这人还是老样子,穿著最喜欢的紫色衣衫,右耳耳垂处仍戴著他那枚银色耳饰,浅青色的眼眸中盛满笑意,姿態隨意昂扬。 温执玉挑了挑眉,笑的肆意:“好久不见啊小白,有没有想我?” 虞既白张了张嘴,激动到难以发声。 良久,他才红著眼道:“嗯。” 温执玉笑了:“本来是要再过几年才回来的,但两仪婆娑树有点不稳定,我回来帮帮祂。” 他抬手捻了捻耳垂处的耳饰,那是岱舆温氏的家主令,可凭此令感知护洲大阵的状態。 待温执玉处理完正事后,虞既白领著他回了清弦峰。 墨微尘见到温执玉的时候,甚至没在意自己的弟子还在身旁,便哭嚎著一把搂住了温执玉的肩膀。 似乎只要有温执玉在,墨微尘永远是那个有人兜底的小师弟。 温执玉的到来惊动了整个青云道院的弟子,毕竟自他离院后,后面的修士子弟都是听著温执玉三人的名號事跡长大的。 眼下活生生的“偶像”到了跟前,一个个既羡慕嫉妒清弦峰的人又不忘搜寻各种藉口来清弦峰做客。 虞既白没办法,乾脆暂时封了清弦峰的转移阵法,才找到机会和温执玉好好敘旧。 虞既白:“疏淮没回来?” 温执玉:“对,没玩够,说是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后回去找他。要我说,你乾脆跟我一起走好了,小白,外面真的很有趣。” 虞既白想了想:“嗯,让我想想,等我选出一个能代为管事教导的弟子吧。” 温执玉笑的更加开心:“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在外面继续发扬我们的名声了。” 虞既白將北央喊来介绍道:“执玉,这是北央,我的徒弟。” “徒弟?”温执玉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又站了起来,神色震惊,“你有徒弟了?!” 虞既白一怔,很少见到温执玉如此震惊的模样,他眨眨眼:“昂,你们走后我收的。” 温执玉皱起眉,上下打量著北央。 北央被他看的有些无措,指尖搓著衣角,连往日里的调皮都尽数收敛,装出了一副乖样子。 片刻后,温执玉才勉强点头:“行吧,收就收吧。” 猜到执玉或许是因为北央妖族的身份有些不放心,虞既白瞭然地挥挥手让北央离开,他觉得只要执玉和北央相处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北央这孩子,调皮活泼,没心没肺,但绝没有坏心思。 当天晚上,虞既白和温执玉喝了酒后突发奇想,他们二人还从未试著將音律与阵法一道结合,布下一道顶级阵法。 说干就干,两人连夜赶到边境耗时五天,布下了九重天音阵。 虞既白將自创的《常清静》输入其中,昼夜自行奏响。 阵成时百鸟衔霞翻飞,三千道韵凝做琴弦,凡近结界的魔物闻之皆化烟消散。 九重天音阵的阵眼遍布整个启明洲。 虞既白疑惑:“尽数定在边界不就好了?怎么连青云山脉都有阵眼?” 温执玉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嗯,以防万一,毕竟是第二个护洲大阵,总要稳妥些。” 二人回来后,因各自都有所顿悟,便都闭了关。 —————— 启明洲歷9932年,北央从墨微尘那里得知院里有一个外出任务——前往边境援助那里的师兄师姐,队伍里需要几名音修。 陆晚游已是金丹巔峰的修为,自然举手报名。 早就被虞既白“撵”过数次的北央也十分想参与,奈何身份不允许,他托著下巴陷入了苦思。 正想著呢,墨微尘却抬手敲了敲北央的脑袋,警告道:“想都別想,这次任务只有你陆师姐能参与,你就老老实实留在清弦峰吧。” 北央眼睛一转,有了主意:“陆师姐~让我藏你袖子里唄~~” 陆晚游根本经不住小猫的撒娇,无奈同意。 可他这个身份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层层护宗大阵离开青云山脉呢?两人將视线放在了墨微尘身上。 “师叔~~~” “墨峰主~~~” 挨不住一人一猫的软磨硬泡,墨微尘只能同意帮他们遮掩过去。 临走时,墨微尘在北央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绳,他笑著道:“保平安的,早日回来。你师父要是知道我背著他帮你去边界,他绝对会用他的琴砸死我。” 北央连连点头。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7):遭遇突袭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7):遭遇突袭 风声穿过荒原的砾石,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青云道院三十人的队伍踏上了征程。 领队的人名周毅,金丹巔峰修为,眼神锐利,仔细检查著每一个人的状態。 陆晚游站在队伍中段,手中握著自己的二胡,神情有些许紧张——她的肩上,趴著一只黑白花色的灵宠小猫。 “记住,我们任务是『奇行』,隱秘、迅速、致命!”周师兄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寒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击得手,立刻离开,绝不恋战!” “是!”眾人低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凝聚著一股初生牛犊般的锐气。 他们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弟子,也有像北央这样第一次出院的新手。 队伍按照预定路线,在复杂的地形和残留的阵法间隙中穿行,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他们按照计划,负责在边界前线进行突袭,专门合力绞杀那些魔族的小头领以乱他们军心;偶尔遇到较多游荡的低阶魔物,也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一切顺利。 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一腔热血激情澎湃,誓要砍下更多魔族头颅。 “前方三里,就是標记的补给节点外围。”一名负责侦查的弟子传音道。 周毅抬手,示意队伍暂停,隱蔽身形,等待补给。 北央趁著这时候悄悄打开了墨微尘刚刚用灵鸟送来的信件,墨微尘在信里问他第一次出去玩感觉怎么样,现在到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北央伸著爪子让陆晚游看,陆晚游笑著揉了揉北央的脑袋,小声道:“墨峰主在替你师父担心你呢,我来给他回信吧。” 灵鸟飞走后,周毅准备原地休整,分配一下后续攻击任务,乾的差不多后就能准备撤退了。 陆晚游rua著怀里的小猫,和旁边的女修聊著天,商量著回到青云山脉后先在山脚下逛逛,买点小饰品。 陆晚游举起了怀里的北央:“小北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要不我给你买件小衣服吧?穿上肯定很可爱~” 北央:…… 但下一瞬,眾人脚下的土地骤然下陷。 陆晚游的本命灵器第一时间托住了她和北央,她向远处望去,此处方圆近乎十余里的土地竟全部凹陷。 眾人脚下数不清的树木、泥土、岩石、花草向下掉落,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强大的吸力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同时,他们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露出后面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虚无。 “是空间阵法!有埋伏!稳住!”周毅的怒吼声在空间扭曲的尖啸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浑身爆发出刺目的红色光芒,试图在空间扭曲中稳住身形,並將灵力延伸向附近的弟子,企图將几人推离此处区域。 但太迟了。 这阵法似乎蓄谋已久,发动得毫无徵兆,覆盖区域更是大的超乎想像。 金丹初期的弟子几乎瞬间就被扯离地面,金丹巔峰期的弟子也仅仅多支撑了一两瞬。 五顏六色的护身灵光如同肥皂泡般接连破碎,惊呼声、痛哼声、法宝脱手的撞击声,全部被狂暴的空间阵法吞没。 陆晚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攫住了她,二胡脱手,眼前景象骤然破碎。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空间之力撕碎时,一只冰凉但异常稳定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棕色的妖力源源不断地將她温柔包裹。 是北央。 他一袭黑衣,在空间乱流中竟似乎比其他人更稳一些。 那双总是笑著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乱流深处,一只手护住陆晚游,另一只手竭力挥出更多的妖力,试图斩断缠绕过来的空间之力。 可这也不过是徒劳。 这转移阵法的品级极高,绝非他们这些金丹期修士所能抵抗的。 眾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是漫长的几日—— 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接连不断。 刺骨的阴寒瞬间渗透眾人的骨髓,带著腐朽与血腥味的魔气如同无数细针,刺向每个人的皮肤和灵识,浓郁到令人窒息。 “呃……”北央抱著陆晚游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后背狠狠摔在一块尖锐的岩石上。 北央后背传来剧痛,喉咙一甜,偏头咳出几口血沫。 陆晚游挣扎著抬头,眼前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著,没有日月,不分白天黑夜,她的周围是扭曲狰狞的黑色岩壁,岩缝中流淌著粘稠的不知名液体,似乎还散发著股股恶臭。 地面也是布满裂缝的黑色岩石,远远望去,如同人间炼狱。 整个启明洲只有一处地方被记载成这样—— 魔族聚集地,魔渊。 这里是魔渊。 陆晚游还没回过神时,周围岩壁上那些阴影却瞬间动了起来。 岩石缝隙里,地面裂缝中,甚至是他们头顶倒悬的钟乳石后……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呃……” “嗷————” 低沉的咆哮、尖锐的嘶鸣与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匯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它们此起彼伏,折磨著北央本就格外敏锐的耳朵。 他摇了摇头,掌心妖力不断涌出,试图护住更多的道院弟子。 陆晚游手握二胡站在他身后,眼神坚毅。 青云道院弟子围在一起,冷眼瞧著密密麻麻的魔族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 那些魔族挥舞著手中魔气缠绕的兵刃,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从四面八方朝青云道院弟子涌来。 其中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悬浮半空,冰冷的目光锁定著眾人,如同在看掉入陷阱的猎物。 为首者是位女魔,身披狰狞骨甲,头生弯曲犄角,周身魔气翻涌,如渊似海。 陆晚游眯起眼睛,咬牙道:“锋骸城城主罗洇,化神期修为……” 罗洇闻声將视线放在了陆晚游的身上,北央皱眉,立刻上前一步,將陆晚游挡的更加严实。 罗洇挑眉,眼里闪过一抹兴味,转而细细打量著北央。 周毅朗声道:“尔等魔族,围攻抓捕我等,若是想要拼个你死我活,我等自当奉陪,若是別的……休想!” 周毅的意思很明白,想打就打,若是指望从他们这获取一些情报,那就是做梦!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8):青云道院,无孬种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8):青云道院,无孬种! 罗洇也没说话,只是冷笑著挥了挥手。 无数魔族瞬间行动,將三十名弟子牢牢包围,无数魔气侵占著眾人的视线。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求生的本能和青云道院刻入骨子里的骄傲,让这些年轻人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击。 各式各样的本命灵器与魔气对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体修的怒吼与魔物的嘶嚎交织,法术的光芒在暗红天幕下一次次绽放,又迅速被更多的黑暗淹没。 不断有弟子受伤,鲜血泼洒在黑色的岩石上,瞬间被魔气侵蚀成暗褐色。 “阵修结阵!圆月阵!”周毅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吐掉口中的血沫,挣扎著站起,断掉的左臂处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右手长剑出鞘,剑光清冽,照亮了他染血却坚毅的脸庞。 “背靠背!別让它们衝散!”一名体修弟子怒吼著亮出了浑身通红的肌肉。 土黄色灵力覆盖全身,他如同一堵人墙挡在最前面,一拳將一头扑上来的魔族轰得脑袋爆裂。 “剑阵起!”几名剑修弟子强忍伤痛,迅速靠拢。 剑光交织,形成一片凌厉的剑幕。 “清心音!”陆晚游捡起掉落的玉笛,不顾手臂传来的剧痛和魔气侵蚀的麻痹感,將所剩不多的灵力注入,吹奏出急促而清越的音节,驱散著试图侵蚀同门神智的魔气。 北央沉默地在人群里穿梭,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身形却快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次闪动,他指尖縈绕的棕色妖力便精准地划过一名低阶魔族的咽喉。 北央在混乱的战阵边缘快速游走,一边弥补著防线的漏洞,一边將任何试图偷袭的威胁提前扼杀。 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不断评估著战场態势和同门的状態,不再是往日里那调皮的稚气模样。 一名阵修弟子在布设干扰阵法时被魔將隔空一道指风击中胸口,阵法玉符炸裂,他踉蹌后退,鲜血狂喷,却咬牙又掏出几枚玉符。 “李师弟!”旁边一名剑修目眥欲裂,剑光暴涨,逼退身前的魔物,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头缠住。 北央的身影倏然而至,双手妖力迸发,硬生生撕碎了那两头魔物,將那阵修弟子拉到相对安全的位置,隨手塞给他一颗疗伤丹药。 “多谢……”那名阵修弟子感激地看了北央一眼,儘管不认识这人是谁,但眼下种族大战,他自然愿意相信帮著他们剿灭魔族的北央。 阵修吞下丹药,继续颤抖著维护防护阵法。 没有时间交谈,没有时间恐惧。 平日这些人或许有竞爭、有嫌隙,但此刻在这绝境之中,每个人都成了彼此最可靠的依託。 也是,唯一的依靠。 有人灵力不济,立刻有同门补上缺口;有人受伤倒地,立刻有人拼命將其抢回防护阵中;珍贵的丹药、符籙,灵宝、灵材…… 只要还有资源,他们就毫不犹豫地分给更需要的人。 他们这些人是自愿报名参加的这次任务,本就都是心怀大义之人,此刻更是不在意自身生死。 他们是青云道院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也都还是修仙界中正年轻的年纪。 一腔赤诚,满心忠义。 他们顾不上太多算计,只希望能有人活著走出这里。 走出去…… 去向边界报信,別中了魔族的圈套。 只愿其余道友,別如他们一样,落入这般绝望的境地。 —————— 不知过了多久,青云道院的诸位弟子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少人周身的灵力已经溃散不堪,再也凝不出一丝攻击;有的人瞎了眼,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废了腿…… 防护阵內,遍地断肢残骸,有魔族的,也有他们自己人的…… 但由於大家都撑著一口气,倒是还没人牺牲。 陆晚游的笛音早已不成曲调,变成了短促尖锐的音爆。 她脸色苍白,拉著二胡的手臂皮肤下被魔气侵蚀的黑色纹路正在蔓延,带来不间断的钻心的疼痛。 直至最后,已经有些麻木…… 陆晚游咬著牙,每一次的动作都牵扯著伤势,但她不敢停。她是光灵根,她的音波是队伍里为数不多能有效干扰净化魔气的存在。 她绝不能停。 北央瞥见她手臂的异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节省灵力,音波集中。”北央在一次闪避的间隙靠近陆晚游身边,低声嘱咐了一句。 他的嗓音因为持续战斗而有些沙哑,隨即又迅速消失在魔群中。 陆晚游一怔,看著北央再次杀入敌群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知何时,由她带入清弦峰的小猫在作战中已经如此可靠了…… ——————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数量的悬殊並非意志和团结就能完全弥补。 魔族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 那些魔將並未全力出手,仿佛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过程,只是偶尔出手,便让青云道院的防线频频出现危机。 一名弟子为了掩护被魔气锁定的师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魔將射来的一道漆黑骨矛。 骨矛透胸而过,带出大量內臟碎片。 那名男修死死抓住矛身,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贴身携带的最后一张攻击符籙,与周围数名魔物同归於尽。 他昨日还说,上次外出时认识了一位伏妖门的姑娘,这次回去就打算带著灵宝找她表明心意去…… “孙师兄!” 悽厉的哭喊声被淹没在爆炸的轰鸣和魔物的咆哮中。 周毅断臂处血已经不再流,但脸色蜡黄,气息根本稳定不下来。他挥出的剑光依旧凌厉,范围却在缩小。 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立的弟子已不足十数人,且个个带伤,灵力濒临枯竭。 丹药灵宝早已耗尽,灵石在魔渊环境下补充效率极低……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周毅呢喃出声。 无尽冰冷的绝望终於开始侵蚀这位领队坚韧的心,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此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不!” “青云道院,没有跪著死的孬种!” 一名火灵根的弟子怒吼著,浑身燃起最后的灵力,如同流星般穿过防护阵,径直撞入魔物最密集处,轰然自爆。 “砰!” 炽热的火焰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也带走了这位女修年轻的生命。 这悲壮的一幕,刺激了剩余所有人。 混乱的场地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瞬息之后,青云道院人群中爆发出了声声怒吼——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大爷的,走这么一趟杀这么多魔族,老子赚大发了!” “爹!娘!孩儿不孝!” “…………” 周毅用尽最后的力气,压过人群中种种呼喊,挥舞著自己手中的剑冲向魔群,口中怒声喊道—— “我青云道院弟子,无孬种!” “青云道院院规在上!” 陆晚游不顾还在流血的手指,一边拉二胡,一边大声接话:“內守其心,外砥其行!” 北央拧下一魔族的头颅,眼中杀意更浓。 “以道为尺,以义为衡!” 青云道院眾人齐声喊道—— “心有余力者!” “扶危救困!济世护道!” “心有余力者!”周毅再次重复,手中的剑挥得愈加起劲。 眾人哑著嗓子,像是要將心中的怒火尽数发泄出来,声音响亮了数倍—— “扶危救困!济世护道!” “扶危救困!济世护道!” “扶危救困!济世护道!” “…………” 一声又一声,一句比一句响亮,一次比一次坚定。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9):好疼……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9):好疼…… 绝境之下,激起了启明洲人最凶悍的血性。 连往日里最胆小的弟子,此刻眼中也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他们的攻势一度反而加强几分,竟將魔族的包围圈逼退了几步,罗洇挑眉,眼中带上了一丝认真。 她掌心凝出一道魔力,幻化出了一根深紫色长鞭,不过並没有立刻出手,仿佛是期待著脚下这群小嘍囉还能翻出什么样的水浪。 她微微勾唇,將手中把玩著的长鞭,就那么隨意甩了一下。 “轰——” 强大的魔力击上了青云道院弟子努力维持的防护阵法,阵法光罩顷刻间便化作光点菸雾,轰然碎裂。 “噗——” 仅剩的几名阵修因阵法被破,经脉逆流,灵力反噬,当即吐血倒地。 他们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一时间竟无法判断是否还存活。 周毅低骂一声,防护罩碎裂,魔渊那些魔气便会源源不断地侵蚀他们的经脉,直至最后灵脉尽废,甚至可能会沦为魔族傀儡…… 罗洇捂著嘴笑了:“呵呵呵……这样才有趣,不是吗?继续打啊,我看看你们还能陪我玩多久啊~” 眼下的情况更加糟糕,眾人一边绞杀好似没有尽头的魔族,一边还要调动灵力护身抵御魔气的污染。 一名剑修已经调不出任何灵力,索性用自己的本命灵剑捅入自己的心脉,困住他的魔族躲闪不及,被捅了个对穿。 剑修咧开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哑著声音开口:“能跟你爷爷一起走,真是便宜你了……” “砰!” 血雾翻飞,金色的灵力光点溢散在空中,在猩红幽暗的魔渊好似 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绚丽。 “砰!” “砰!” “砰!” 接连的自爆声响起,掀起浓郁的血雾。 青云道院剩下的人眼睁睁看著自己昨日还谈天说地的同门,此刻都化作了空中渐渐消散的光点,再无一丝痕跡存世。 但没人悲伤。 他们来不及悲伤。 他们每个人都在抓住最后的机会进行反击,多带走一个魔族,边界的大家就能少杀一个魔族…… ——————— 周毅被罗洇的隔空一掌震得经脉寸断、吐血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陆晚游的二胡因为灵力彻底枯竭而脱手坠地,她自己也因魔气侵蚀和透支倒在了地上,竟连自爆的力气也无。 她只能等待被魔族撕碎吞食…… 或许是因为妖族的体质特殊,到最后战场上还能站立的身影,只剩下一个—— 北央。 他独自站在一圈倒下的同门中间,身上的黑衣已经残破,布料上面被自己和魔物的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 衣衫遮蔽不到的皮肤上便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北央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狰狞爪痕,皮肉翻卷。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沫,琥珀色中燃起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北央环顾四周。 周师兄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陆晚游倒在不远处,本命灵器周身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 其他还活著的弟子或重伤昏迷,或力竭瘫倒,几乎人人身上都縈绕著不祥的魔气,如同风中残烛,下一秒就將殞命。 周围的魔族再次缓缓围拢上来,猩红的眼中带著残忍的戏謔和即將享受杀戮的快意。 罗洇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最后一只“顽强的小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覆盖著骨甲的手掌,恐怖的魔力开始凝聚。 北央收回目光。 他想起了虞既白第一次发现他时那声温和的“莫怕”;想起了陆晚游將他抱在怀里带回山峰时,那小心翼翼又带著欢喜的眼神;想起了青云道院里,虽然总是被他的“恶作剧”气得跳脚、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的那些同门…… 北央闭了闭眼睛,选择强制压下猫妖天性中的谨慎与趋利避害。 他不再犹豫。 “吼——” 一声带著苍茫气息的浑厚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金丹后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从北央体內奔涌而出,在他的强行凝聚下,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流转著奇异白色光晕的球形结界。 结界如同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將地上所有青云道院弟子牢牢笼罩在內。 结界成型的剎那,罗洇手掌挥落,一道足以轻易湮灭金丹巔峰的漆黑魔元洪流狠狠撞在结界上。 “嗡——” 结界剧烈震颤,白色光晕疯狂流转,表面出现了网般的裂痕,但…… 没有破。 结界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北央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眼角、耳中都渗出了鲜血。 一道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模糊虚影从身上剥离,无声消散在空中。 结界的光芒黯淡了一分,北央闷哼一声,气息隨之跌落一截。 但他仍站得笔直,双臂张开,如同撑起天穹的支柱,死死维持著结界。 罗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更浓的兴味和杀意,她笑道:“我倒是忘了,猫妖九命……” “眼下,只剩八条了吧?”她眨眨眼,眼底亮起残忍的光,嘴角的笑容愈发大,“让我们……继续试试?” 罗洇不再留手,魔力凝聚,更强大的攻击接连轰下。 其他魔族也纷纷出手,各种魔火、毒瘴、骨刺、魂啸,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结界上。 北央独自承受著所有攻击的余波和维繫结界的恐怖反噬,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又是一道虚影剥离、消散…… 结界再黯。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道虚影的剥离代表著每一条性命的陨落,每次都伴隨著北央身体更加剧烈的痉挛。 他的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剥开,被人抽取一份又一份。 疼…… 好疼…… 北央咬紧牙关,尖利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淋漓,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他所有的意志和力量都用於维持那个越来越薄、却始终未碎的结界。 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感觉到灵魂正在变得微弱。 好疼…… 师父,北央好疼……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0):相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0):相救 北央用余光看向结界內,因为结界隔绝了大部分魔气侵蚀,在本命灵器的滋养下,陆晚游的面色好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眸中浮现出一丝知足。 够了,陆师姐能活著,就够了。 第五条虚影消散了,隨后是第六条、第七条…… 当第七条命消散时,北央已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 结界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细微的一层黑白涟漪在表面艰难流转,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他单膝跪倒在地,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著才没有趴下。 “有意思的小猫。”罗洇话是这样说,但已经失去了耐心。她眼中凶光暴涨,凝聚起一道攻击。 她手中的长鞭泛著猩红的光,瞬间锁定北央和整个结界。 就在长鞭即將脱手而出的前一刻,北央猛地抬起头。 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琥珀色的眼底,燃烧起最后一点光芒。 北央不再试图防御,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燃烧那最后一条性命的本源,双手在胸前缓慢地结出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印记。 同时,他用沙哑的嗓音吟诵起了咒文—— “以吾九命为契……缚命数之链……” “魂兮……相引……” “命兮……相连……” 隨著咒文一句句落下,北央那道几乎要消散的身影骤然爆发出一种不属於他自身修为的光芒。 一道蕴含著法则的力量,从他心口径直涌出—— 它穿透了周围的魔气,穿透了罗洇的魔元,精准牢固地缠绕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九命猫妖的家族祖传秘法,以最后一命,换与敌人命数相连。 北央骤然倒地,他张著乾裂的嘴唇,艰难出声:“杀我……你也……会死……” 罗洇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的残忍和戏謔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被这种“小虫子”给逼到了这种地步。 隨即她脸上的神色化为了滔天的震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罗洇的確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死死“拴住”。 这股力量並不强大,但却深深扎入了她的灵魂,与她的生命、心脉和魔元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罗洇不敢赌。 她手中的动作硬生生止住,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长鞭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震颤,却终究没有落下。 罗洇死死盯著跪在结界中气息奄奄却仍与她对视的北央,眼中杀意翻腾,却又毫无办法。 北央不再看她。 咒文完成,灵魂锁链已成,他最后的力量也彻底耗尽。 他侧过头,脸颊贴著染血的黑色岩石,上面似乎还残存著血的温热,不知是同门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目光艰难地投向结界內昏迷的眾人,最后……落在了陆晚游的脸上。 然后,他涣散的目光似乎能够越过魔渊暗红的天幕,能够越过无尽的空间阻隔,投向了那个他潜意识里最依赖的人所在的方向…… 师…… 师父…… 北央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疼…… 如今,只有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期盼,在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琥珀色竖瞳中尚存。 保护著青云道院弟子的结界只剩下最微弱的一层光膜还顽强地存在著。 北央就像最后一盏灯,灯油將尽,灯芯將残,却依旧固执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尽力驱散著周围的黑暗。 好疼啊…… 他还想回去啃棵灵果呢,明明都快要熟了,肯定很甜…… 师父还没教他那首《十面埋伏》呢…… —————— 清弦峰。 虞既白刚刚出关,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內敛,墨微尘便已神色凝重地出现在他面前。 “小白,未央应该出事了。”墨微尘没有废话,“他们全员失踪,我赶到边界以陆晚游的身份玉牌为引进行追踪……他们似乎被带去了魔渊。” 虞既白身形一晃,立刻想要离开。 墨微尘一把抓住虞既白的胳膊:“你难不成是想自己去魔渊?別忘了,护宗大阵不仅限制魔族也限制我们!” 魔渊对化神以上修为的修士压制极强。化神以上,修为越高,压制越甚。 “周毅那个队伍的位置暴露后,边界便调回了其余突袭部队,且魔族那转移阵法极高明,绝非寻常魔族手笔。”墨微尘语气沉重了下来,“我已传讯各方,但——” 他的话没说完,眼前的身影已经动了。 “我去。”虞既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墨微尘一噎:“魔渊压制非同小可!” 墨微尘话音未落,虞既白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流光,直衝北方天际。 墨微尘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想了想,转头去了岱舆山。 —————— 虞既白调动灵力,在不损害阵法的前提下,自承伤害,穿过了边界。 一入魔渊地界,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便如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缠绕而上,虞既白感到自身灵力的运转开始滯涩,但他脚步未停。 虞既白没有隱藏行跡,也无需隱藏。既无法確定北央的位置,便一座一座城池找过去。 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 合体后期的修为即便受到压制,在这魔渊外围,依然是碾压般的存在。 虞既白所过之处,只留下崩塌的城池和湮灭的魔气。 他没有丝毫停留,只从偶尔捕获的低阶魔族神魂碎片中,搜刮著关於“人族修士俘虏”的零星信息。 虞既白的灵力在压制下被剧烈消耗,魔气的侵蚀不断试图钻进他的身体。他的脸色开始苍白,但那双柳叶眼中的急切却愈发明显。 当虞既白终於看见锋骸城那流淌著污血与骸骨的城墙时,整座城都在他毫不掩饰的威压下颤抖著。 低阶魔族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虞既白的神识早已铺开,瞬间锁定了城中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当他看到那片景象时,即便以虞既白数百年的心境,心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涩得生疼。 那里是满地昏迷、伤痕累累的青云道院弟子,他们身上还穿著青云道院的弟子服…… 以及……那个气息微弱到几近於无的……身影。 北央已经现出了原形,像一块被丟弃的破布蜷缩在那里,浑身浴血,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此刻,那护著眾人的结界光芒,已经黯淡到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而罗洇的目光在下方垂死的北央和刚刚抵达的虞既白之间来回扫视。 虞既白的眼神瞬间冰冷到极致。 他没有看罗洇,而是先一步跨出来到北央身边。 一道绿色灵力將那濒临破碎的结界连同北央一起轻柔地护住,隔绝了周围肆虐的魔气。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1):师父,我不能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1):师父,我不能白死 “北央。”虞既白的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指尖搭上北央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前爪,精纯温和的木灵力迅速涌入,试图吊住那丝即將断绝的生机。 北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极其困难地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 在虞既白的灵力疗愈下,北央恢復了人形,虞既白这才稍稍放心。 罗洇阴冷的声音响起:“呵,又来了个送死的。就算你的修为我看不透,但在魔渊你又能发挥几成实力?” 虞既白放下北央,起身直奔罗洇而去,万壑寧光琴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浓郁的青色光芒亮起,瞬间束缚住了罗洇的行动。 罗洇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虞既白一掌拍进了地下。 她调动魔力,浑身是伤地从地下爬出时,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吐著血。 她看向虞既白的目光中满是惊恐:“鬢边青丝,本命灵器为长琴……你、你是虞既白?音律御主虞既白!你怎么可能——” 虞既白无心与她废话,只凝了更多的灵力奏响了长琴。悠扬锐利的琴音瞬间在整座城內迴响,无数魔族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便是,顶级音修的实力。 罗洇一边吐血硬撑,一边急忙开口:“等等——你不能杀我!我的性命与那只妖相连!” 虞既白动作一顿。 罗洇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杀了我,看看这只猫妖会不会立刻魂飞魄散,给我陪葬!” “你不是在意他吗?他可是用九命中的最后一条性命与我绑到了一起!” “虞既白!你敢杀了我吗!” 虞既白弹琴的手缓缓收起。 以他的修为,自是能隱约感知到北央与眼前魔族之间那道诡异的灵魂连接。 虞既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看向罗洇的眼中杀意沸腾,却出现了迟疑。 这一剎那的迟疑对於罗洇这等老魔而言,便是天赐良机。 “去死吧!”罗洇狰狞一笑,蓄势已久的杀招骤然爆发。 她挥出早已凝聚好的全部魔力,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尖刺直射向虞既白。 虞既白瞳孔骤缩,仓促间调动灵力,一面青色音波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 “嗤——” 魔刺与音盾相撞,音盾成功挡住了魔刺,但仓促形成的防御並不完美,一丝魔气顺著两人灵力相连的地方钻入了他略微紊乱的心神中。 虞既白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魔渊压制本就让他实力受限,此刻心神受扰,更是不妙。 罗洇得势不饶人,魔焰滔天,各种阴损狠辣的魔族秘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虞既白在魔渊压制下,竟一时被罗洇抢占了先机,打得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万壑寧光琴几次想要奏响高阶的音律攻击,都因顾忌那性命相连的契约而强行收回。 北央这时渐渐醒了过来,他清楚地看到了师父的困境。 他看著虞既白青衣染尘,一头长髮在空中飞扬,看著师父为了护住他们而一次次硬抗罗洇的攻击,嘴角溢出了鲜血…… 绝望和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可偏偏他如今连自我了断的灵力都调不出。 不行……这样下去…… 师父会被他连累…… 所有人都会死…… 当虞既白又一次震退罗洇的围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时,北央向虞既白传了音。 “师父,听我说……那咒……没那么强……只要……毁掉她的肉身……留她一缕残魂即可……我……我就能断开连接……我们……就能走……” 北央望著虞既白,眼中带上了一丝希望。 “回去……只要回去清弦峰……您……您一定能治好我……求您了……师父……快……我撑不住了……” 罗洇的纠缠,魔渊的压制,下方道院弟子的安危,北央濒死的状態…… 这一切都让虞既白没有时间深思。 他决定执行。 虞既白眼中寒光一凛,不再犹豫。 他將更多灵力注入北央体內护住其心脉,隨后转身。面对再次扑来的罗洇,万壑寧光琴终於带著毫无保留的杀意,悍然奏响。 青光所过之处,空间凝结,魔气退散。 罗洇见虞既白突然不再留手,脸色也是一变。 她不知北央说了什么,但生死关头,也只能怒吼著催动全部魔元,凝聚成一面重盾,同时一爪掏向虞既白心口。 两人的攻击在空中即將对撞,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关头—— 北央用尽最后的力量,如同一道投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衝到了那两道毁灭性攻击交匯的中间。 “北央!!!” “不!!!” 虞既白的怒吼声与罗洇惊愕的嘶吼同时响起。 但,太迟了。 “噗——” “轰!!!” 万壑寧光琴的琴音与罗洇的狂暴魔力,结结实实地同时轰在了北央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鲜血如同开的最鲜艷的花,在魔渊暗红的背景下轰然绽放。 北央的身体像一片破败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罗洇也在攻击对撞的中心受到波及,魔躯剧震,狂喷魔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跪在地上,再难起身。 虞既白身形如电闪出,在空中一把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入手,是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 落地后,北央躺在地上,胸腹处有一个恐怖的空洞,其他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他脸色惨白,眼神却奇异地清亮,他定定地看著虞既白泛红的眼。 “师父……”北央张了张嘴,鲜血不断涌出,声音轻得如同嘆息,却带著一种解脱般的急促,“毁了……快……毁了……我的魂魄……”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昏迷的陆晚游,隨后又看回虞既白,眼中是最后的恳求:“他们……还有气……带他们……走……求您……” “带……陆师姐……走……” 虞既白浑身颤抖,拼命將灵力灌入北央体內。 但那具身体就像漏了的沙袋,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虞既白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毁掉肉身不够,留住残魂也不行。 想要彻底杀死罗洇,救下其他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北央魂飞魄散。 让二人一起,消散。 “不……不行……北央……还有办法……一定还有……”虞既白往日里清朗的嗓音已经变得嘶哑。 他的眼角滑下一颗清泪,滴落在北央冰冷的脸颊上。 虞既白一生极少失態,此刻却心痛如绞,彷徨无措。 北央看著他,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留给他最后一个笑容。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却执著地重复:“师父……动手……求您……我不能……白死……” “我……不能……白死……”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梦囈。 仅剩一条命的猫妖本就难以存活,在北央决定与罗洇定下同命咒时,他便没想著活著出去。 但北央想让陆晚游活著出去。 她出去……会再养一只小猫的吧? 可恶……不开心…… 但,有別的小猫陪著她……也好…… 不过……她一定要来他的牌位前哄哄他……不能忘了他…… 罢了,是他无福。 可清弦峰的花还没看够呢…… 他,不想死啊……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2):天罚,已至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2):天罚,已至 “……师父……她杀了好多师兄师姐……她必须死……” “弟子……求师父成全……” 话音未落,北央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罗洇在远处挣扎著起身,虽然重伤在身,眼中却重新燃起恶毒的光芒,她感觉到猫妖的魂魄尚还残存,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虞既白抱著北央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魔渊污秽的土地上。 他披散的黑髮与鬢间那一缕青发在残余的能量风暴中飞扬。 男人脸上泪痕未乾,眼中却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 时间在虞既白眼中似乎静止了,但他不得不做出决断。 他极其艰难地,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男人修长的指尖凝聚起了蕴含著无限生机的灵力。 那灵力如此温柔,如此绚丽,如同清弦峰上最嫩的竹叶,如同春日里最清澈的溪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本该是赋予生机的力量。 虞既白的指尖,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点在了北央眉心灵台之处。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再次滑落,声音轻得如同破碎的琉璃:“是师父……对不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抹翠绿到极致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纯粹,带著某种斩断一切的决绝,轻轻刺入北央的尸体內。 没有任何声响。 北央体內最后一丝细微的灵魂波动,在虞既白的木灵力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朝露,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乾乾净净,再无痕跡。 远处,正试图挣扎的罗洇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嚎叫。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隨即寸寸碎裂、风化,化作一缕漆黑的烟尘,彻底湮灭。 同命相连。 北央魂飞魄散,她也隨之彻底消亡。 天地间,彻底安静。 只有魔渊带著血腥味的风呜咽著吹过,带来北央的最后几声轻语—— “师父,您別难过,是北央无能……” “弟子……有愧您的教导……” “师父,北央很庆幸能遇到清弦峰的大家……” 话音还未落下,虞既白面前的北央尸体便开始碎裂,最终化作星星点点的棕色光点在猩红的空中漂浮,与未尽的话语一起消散。 虞既白颤抖著手想要去抓空中的光点,却终究只是徒劳。 当一切消逝,他的身边只剩一片废墟,和—— 沾染著北央鲜血的万壑寧光琴。 虞既白垂眸,无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掌心,似觉得掌心仍留有北央残存的体温,在虚虚握著什么。 是他,亲手,抹去了自己徒弟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跡。 虞既白低著头,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地诉说著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虞既白没有时间悲伤。 他缓缓起身,一道磅礴而柔和的青色灵力捲起所有昏迷的青云道院弟子,想要带大家离开。 此时,周围再度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就连虞既白周围瀰漫的魔气都凝固在了空中。 世界仿佛停止运转。 魔渊暗红色的天空之上的虚无之处,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深邃无比的裂隙。 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气息,从那裂隙中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下方那个染血的青色身影。 天罚,已至。 虞既白缓缓抬头。 他料到了,从他不管不顾以合体后期修为强闯魔渊时便料到了……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砸落。 那是直接压向他灵魂的惩戒。 第一道天罚落下,那是一道无形无质的苍白光束,它自裂隙垂落,瞬间击中了虞既白。 虞既白身体一震,护体灵光在那苍白光束下瞬间消散。 “噗——” 一口鲜血自虞既白口中喷出,他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紧接著,第二道天罚落下。 这次是一道蕴含著无尽衰败与腐朽气息的锁链,缠绕上虞既白的四肢百骸,勒入他的血肉,侵蚀他的经脉…… 虞既白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呼。 他依旧死撑著用灵力维繫著对青云道院弟子们的保护,他不能倒,至少,要把这些弟子送出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天罚的形式不断变化,有时是灼烧神魂的无形之火,有时是冻结灵力的极寒之冰,有时是引发心魔的靡靡之音…… 每一种都精准地削弱著虞既白的力量。 他原本清雋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鬢角那缕青丝也仿佛失去了光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虞既白挺直的脊樑开始微微颤抖,膝盖在越来越沉重的天道威压下,不受控制地弯曲。 一道缠绕著金色雷霆与混沌气息的粗壮天雷悍然劈落,虞既白终於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膝盖撞击在魔渊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虞既白再次喷出大口鲜血,血液中甚至夹杂著几块破碎的內臟碎块……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可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 “錚——” 一声清越而悲愴的琴鸣,突然自他体內响起。 万壑寧光琴不顾虞既白的阻拦,选择自行护主。 长琴悬浮在虞既白头顶,琴身流淌著莹润如玉的青色光辉。 琴弦无风自动,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音波,化作一层凝实的青色光幕,將虞既白笼罩在內。 第八道天罚落下,那道青色的光幕剧烈震颤。 琴身微震,七根晶莹的琴弦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九道惩戒接踵而至,青色光幕上出现无数裂痕,紧接著,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錚!” “錚!” “錚!” …… 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好似在虞既白的心上敲击。 当最后一根琴弦崩断时,万壑凝光琴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琴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它依旧悬浮著,琴身之上还剩三道金色光芒,那是天道赐福。 这三道赐福替虞既白扛下了后续两道更加恐怖的天罚。 虞既白看著头顶琴弦尽断却仍固执地不愿被他收回体內的本命灵器,眼中涌出更深的痛楚。 他对万壑寧光琴传去一道神念—— “万壑,带他们走,送他们出魔渊。” “这是……命令……” 虞既白不愿让万壑凝光琴陪他一起在天罚下彻底损毁。 万壑凝光琴的琴身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抗拒之意。它不愿离开主人,尤其在主人如此危难之时。 “走!”虞既白低声厉喝,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眼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是青云道院的未来……也是……北央用命换来的……” “带他们走!” 万壑凝光琴的震颤停止了。 琴身之上,那三道金色符文的光芒开始流转变化。 它们脱离了琴身,化作三道柔和的金色光环,將眾弟子层层包裹。 隨后,琴身发出一声悠长而哀伤的悲鸣,如同最后的告別。 它不再抵抗天罚对虞既白的锁定,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琴尾轻点虚空—— “嗡!” 在天道赐福的作用下,一道泛著淡淡金色的空间通道在魔渊压抑的空气中被强行开闢出来,通道的另一端是启明洲的边界。 那金色光环裹挟著昏迷的青云道院眾弟子,迅速投入那通道之中。 虞既白看著弟子们尽数消失被送走后,心中一松,不再强撑。 他仰面倒在地上,等待自己的死亡。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3):道心破碎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3):道心破碎 而就在这时,第十道天罚—— 一道仿佛由无数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混沌之力轰然落下。 万壑凝光琴顶著濒临破碎的琴身试图飞至虞既白身前,却被主人强行收回识海中。 天罚毫无阻碍地淹没了虞既白的身影。 无法形容的痛苦席捲了虞既白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一路狂跌。 合体后期…… 合体中期…… 合体初期…… 炼虚巔峰…… 虞既白的身体在劫光中微微抽搐,意识渐渐陷入无尽的黑暗,他青衣破碎,长发散乱,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千万年。 就在那最后一道天罚即將完全吞没虞既白身体时,一道温润青色灵力,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前迸发。 灵力瞬间扩散,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茧,將虞既白牢牢包裹在內。 “轰!!!” 最后一道天罚狠狠撞在青色光茧之上。 光茧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但它还是成功將天罚的湮灭之力隔绝在外。 天罚的余波依旧衝击著光茧,虞既白的性命却被这道灵力硬生生从陨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当劫光的余威终於散去,魔渊重归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时,那青色光茧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同风中流萤般缓缓消散。 虞既白的视线依旧模糊,浑身无处不痛,修为暴跌带来的虚弱感清晰无比。 他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执玉……是你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泛著柔和青光的半透明身影。 来人一身简单的紫色长衫,身形修长,墨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束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右耳处佩戴有一银色耳饰,长长的淡紫色流苏隨风微微飘动。 温执玉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朦朧虚影笼罩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血跡,那血跡在他此刻的魂魄状態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他就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凝视著狼狈不堪的虞既白,那双明亮的浅青色眼眸中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虞既白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乾涩嘶哑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温执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隨后捞起地上的虞既白以魂魄状態挥手就给了他一拳。 温执玉咬牙道:“疯了吗?!你刚刚在等死?” “拿著这身天赋,手握天器榜榜首的你,在乖乖等死?!虞既白,我现在真想一脚踹烂你的屁股!” 虞既白一个趔趄,又跌坐在了地上。 他垂眸道:“……对不起……” 温执玉的魂魄虚影似乎更透明了些,他的目光扫过虞既白苍白憔悴的面容,沉默许久终是嘆了口气。 他放缓了语气:“是我要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虞既白扯了扯嘴角:“怎么会……你救了我……” 温执玉抬眸望向猩红的天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也不算是我救你,是祂收了手。” 虞既白一愣。 温执玉收回视线:“或许是不想天命之人死亡吧,也或许……是对我们心怀怜悯……” 虞既白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和眼底深处那无法磨灭的自责痛苦。 万壑凝光琴静静地躺在他的识海中,琴身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琴弦尽断。 天罚结束,魔渊的风又吹了起来。 带著血腥气的风吹过虞既白破碎的青衣和散乱的长髮,吹过这片满目疮痍。 —————— 最终,温执玉將虞既白带回了清弦峰。 重伤在身的虞既白早就陷入了昏迷,为他疗伤数日的温执玉也终是撑不住回了岱舆山调养生息。 倖存的十几位青云道院弟子也都陷入了昏迷,回来后被各峰峰主接走治疗。墨微尘沉默地將陆晚游带回了自己山峰。 將近一年过后,虞既白才再度恢復意识。 他颤抖著手推开自己的院门,满心希望自己只是在闭关时入了梦魘,眼下出关,北央一定会朝他跑来。 北央会化作猫形,嚶嚶叫著扑进他的怀中…… 院门打开,入目是一片静謐。 虞既白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如今的修为是炼虚巔峰,內心开始涌出无限的恐慌…… 路过的女修见到虞既白时,眼睛瞬间睁大,隨后转身大声喊道:“峰主醒了!所有人,峰主醒了!” 隨后便是无数接连响起的惊呼—— “太好了!峰主总算醒了!” “快!快去通知墨峰主!去通知云院长!”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虞既白沉默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就等来了墨微尘。 墨微尘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在虞既白身边坐下后便一直很安静。 虞既白垂眸:“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墨微尘终於开口:“你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我……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日日来给你疗伤,用了些你仓库里的宝贝……还有萧承乾院长前些日子成功飞升了,他临走前选了位新院长,新院长的脾气可怪了……” 虞既白打断了墨微尘的絮絮叨叨:“我不是问这个……” 墨微尘沉默良久:“……节哀。” 虞既白闭了闭眼睛,內心只剩一片死寂。 他,不是一位好师父…… 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徒弟…… “还有一件事……”墨微尘望向虞既白,不忍开口,却又自知瞒不了多久,“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执玉出事了?”虞既白的眼中染上焦急,他只记得是执玉替他挡了最后一道天罚,隨后便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温执玉现在是什么情况。 墨微尘摇头:“他、他没事,人还在岱舆山疗养……是,叶疏淮……” 虞既白瞬间起身,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指尖悄然攥紧。 “他,他的命魂牌……碎了。”墨微尘说完便偏过脸,根本不敢看虞既白。 “……”虞既白缓缓摇头,眉头深深皱起,沉默许久后开口,“不,我不信。” 没等墨微尘再说什么,一阵风吹过,虞既白的身影已经消失。 墨微尘一惊,立刻去追。 —————— 一刻钟后,墨微尘在淮河处找到了虞既白。 他正站在一片废墟前,身姿修长,背影孤单。 虞既白凝望著眼前本该是淮水叶氏家族府邸的地方,张了张嘴,口涩难言。 他一度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这都是梦…… 只要醒了就好了…… 只要醒来,疏淮和执玉便会吵嚷著怪他睡得太久,北央会无聊地揪著他的头髮…… 只要醒来,他的身边,依旧挚友尚在。 墨微尘走到虞既白身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艰难出声:“还有……数月前,淮河处阵法被破,魔族偷袭,淮水叶氏……” “全族尽灭。” 虞既白眼眸微睁,只听耳中传来一声嗡鸣,震得他精神恍惚。 “噗——” 虞既白空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地几乎难以站立。 短短时间內,接连承受丧徒、跌境、挚友永逝的多重打击,虞既白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 “呵……呵呵……” 破碎的低笑声从虞既白喉间溢出,分不清是哭是笑。 他闭上眼,一行行眼泪终於无声滑落,滴落在一片荒芜的泥地之上。 青衣沾泥,仙人垂泪。 道心已碎,本命灵器已毁。 虞既白,再无一丝一毫的求生之志。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4):我们不是天命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北斗未央,东方既白(14):我们不是天命之人 虞既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青云道院,也不知道墨微尘是何时离开的。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虞既白在屋內待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日月换了一茬又一茬。 如果不是他重伤昏迷…… 如果执玉没有去魔渊救他…… 执玉就能收到淮水叶氏的求助,淮水叶氏也不必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疏淮骤然身死,而自己竟然连他最依赖的家族都没能保全…… 他何其无能。 虞既白终是撑不住,心伤已至心脉倒流,仰面倒在了地板上,意识再次陷入了昏迷。 在迷濛中,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北央在他身边嘰嘰喳喳地讲著別的峰的趣事,而虞既白则是和温执玉、叶疏淮一起慢慢喝著酒。 清弦峰的花海开的极好,芳菲满园,绚烂无比。 其余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练习音律,或交头接耳,或打打闹闹…… 可一切终究只是梦。 虞既白醒来后,几次尝试却再不能发声。 他自知道心已碎,修为已毁,难以胜任青云道院第六峰峰主之位,便去找了云想衣,去找了那位新任院长。 虞既白希望遣散清弦峰诸位弟子,自请离去却又被墨微尘拦下。 墨微尘:“小白,你还能去哪……留在清弦峰吧……至少……这边还有我……” 虞既白垂眸,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青云道院。 他捨不得。 那日起,音律御主失声的消息传遍整个启明洲,世人皆知,虞既白已废。 他们不关心虞既白的情况,只满心猜测著当年的三人组只剩温执玉一人完好。 那么,天命之人一定是温执玉。 这些,跟虞既白也没什么关係,不过即便他知道,也只会由衷地庆幸—— 幸好,执玉是天命之人,他会继续走下去。 虞既白无顏再见执玉,选择自囚清弦峰,將自己彻底放弃。 那一头,温执玉在清弦峰外站了许久,虞既白始终未出来相见。 最终,温执玉只能嘆口气,使用了传书笛—— “小白,我们三个走到如今只剩你我,算我求你……” “活下去吧。” “就,就当是陪陪我……” 那个三人中向来充当主心骨的温执玉,在虞既白的神识观测中第一次露出如此茫然的神色。 温执玉,也在自责。 清弦峰內,虞既白咬牙忍著眼眶的泪,可那些晶莹的泪珠还是一颗颗落下。 无从阻止,他亦无可奈何。 —————— 弟子全部离去后,青云道院再也没开设音修山峰,清弦峰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虞既白的身边,再次空无一人。 这一次,是他主动切断了与他人的联繫。 窥天阁说的对,他虞既白是天生的孤星命格。 谁在他身边,谁就会有危险。 温执玉还想著与漂亮姑娘结为道侣有个孩子呢,他不能害了他…… 虞既白希望温执玉平安。 两仪婆娑树在上,我虞既白,就此认命。 望您,饶我挚友一命。 在那之后的將近一百年中,虞既白活的浑浑噩噩,他將自己的山峰封的严实,只时不时眺望著未央林愣神。 他知道墨微尘总是在峰外徘徊,希望能见自己一面,可既已决定自生自灭,虞既白便不会再跟外界有任何牵扯。 这百年来,虞既白不敢去主动探听温执玉的情况,温执玉应该也没托人给他写信,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虞既白彻底孤身一人。 他日日游荡於山峰上,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闻芳阁。 这里的一切摆设如旧,只是少了一只猫。 一只,带给他无数欢愉的小猫。 虞既白撑著最后的力气照顾著闻芳阁內的花草,並在自己院后的花海中为北央立下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从魔渊中逃出去的人中,知晓北央身份的唯有陆晚游一人,她在醒来后便离开了青云道院,一句话也没留下。 其余人,只知道他们的队伍中多了一只猫妖。 所以,启明洲无人知晓,虞既白,竟曾收下过一位徒弟。 碍於北央的身份,虞既白连身份牌都没来得及为他申请,他的名字也未入青云道院弟子名单…… 北央存在过的唯一痕跡,只有清弦峰,只有闻芳阁,只剩虞既白。 —————— 启明洲歷10018年,虞既白在一心等死的將近百年后,收到了温执玉的信件。 他希望能见自己一面。 可那时候,虞既白因为心结未解,愧对挚友,不敢相见。 虞既白將视线放在了自己识海內的万壑寧光琴上,长琴周身的裂痕经过百年的修补已经不留痕跡,但断掉的七根琴弦却无从修补。 他有心想试试修补万壑寧光琴。 等修好万壑寧光琴后,他或许就会有那一小份勇气,去与温执玉相见。 可虞既白不知,那是温执玉临死前向他发出的最后一次邀约。 第二天,墨微尘在清弦峰外站了许久,最终强行破开了虞既白的禁制,见到了凝望著花海的男人。 墨微尘开门见山:“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温执玉死了你知不知道!” 那一瞬,虞既白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都在离他而去,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虞既白从没见过这样的墨微尘,双目猩红,形容狼狈。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他差不多狼狈。 虞既白和墨微尘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清弦峰,站在了岱舆山山脚下。 岱舆温氏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虞既白不由得心存侥倖,或许这只是墨微尘为了逼他出山和温执玉商量的计策。 可后来,他见到了温家的护宗长老温征,从他那里得知温执玉的確已经身死。 献祭而死。 虞既白自然不信,他知道自己好友有多排斥温家的献祭。温执玉一直在找寻办法终结这一秘术,怎么可能自己献祭。 温怔扯了扯嘴角:“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也只是妥协了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 温执玉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妥协…… 他绝不可能妥协! 虞既白髮了疯一般地想要往岱舆山里闯,去找两仪婆娑树——执玉最喜欢站在那棵树下,神树也一向不排斥他的靠近。 温执玉一定还在那里,他一定还在那! “虞既白!”温怔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別坏了规矩,温执玉死了就是死了!我温家献祭家主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又在这装什么疯!” 虞既白猛地愣在了原地。 是啊…… 执玉活的太久竟让他一时忘了岱舆温氏一族得天地赐福,天资绝佳,亦多早逝…… 岱舆温氏之人如无事发生,是因为家主换任於温家而言是常有的事…… 虞既白冷静了下来,墨微尘却还没冷静,他揪著温征的领子大吼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就盼著他死呢!从他被你父亲收养后你就一直等著这一天了吧!” 温徵调动灵力,启动了岱舆山的阵法,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我的確不难过,那又怎样,我凭什么为一个自小抢了我父母的人难过?” “我只知道,你们再不离开,岱舆温氏便会以闯山之罪向你们发起围攻。” 岱舆山是两仪婆娑树的生长地,由温家世代守护。 事关护洲神树,启明洲人向来不敢马虎。 凡无故靠近者,诛! 凡无故闯山者,诛满门! 这时候,虞既白察觉到自己曾送给温执玉的传书笛再度回了他的丹田內,这也代表—— 温执玉,真的逝去了。 虞既白垂眸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墨微尘,转身准备离开。 墨微尘忽的笑了:“他就算死了,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你头上,你就你的天赋在温家里,实在平庸。” 温征脸色一僵,他咬紧后槽牙,默默攥紧了拳头。 虞既白已经听不到身旁的两人在说什么了,只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著,却又在恍惚中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只觉被一股力气猛地拽过,茫然转身。 温征將一封信拍在了虞既白的怀中,冷冷道:“这是他给你留的信,我也算不负所托。” 说完这句,温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虞既白眼前。 —————— 温执玉身陨的消息让虞既白气急攻心,经脉逆转,本就根深蒂固的心魔再度加深。 他强撑著身子回到清弦峰,缓缓打开了温执玉留给他的信。 信的字跡飘逸瀟洒,带著属於执玉的傲气和洒脱。 【喂,小白,现在总算能听我说两句了吧?你总是不理我,也不回我的信,我呢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而且这次的信就不用回了,不用谢我,唉,谁让我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呢。】 【好了,言归正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不用想法子救我,也不用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无悔。】 【我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只唯独放心不下你,你这人从小就想的多,什么都怪在自己头上,这可是大毛病,幸好你修习的是眾生道,但凡要是跟我一样是逍遥道,那不就完蛋了吗?】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走后,岱舆温氏或许一时之间选不出新的家主,还要劳烦你替我多看顾看顾。】 【还有,別老待在清弦峰,就算不能说话也不要憋著自己,我交给了墨微尘一个任务,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给你一个惊喜了。】 【当年的事,谁都无法料到,错不在你,你也无需自责。】 【喂,小白,真是遗憾,我们三个竟然都不是天命之人……罢了罢了,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也不想当这个天命之人。】 【小白,我没机会飞升了,只能看你的了。替我……替我和老叶上去看看新的世界吧。】 【另外,我算到了一件事。日后若是有缘,你会遇到一个天分绝佳的孩子,那孩子的天赋活脱脱像极了我,逆天的很,成就想必也肯定不输我们……】 【那孩子会带你走出心魔的……】 【我相信她……】 信件的最后,是温执玉很少使用的祝福语。 在最后一封书信中,温执玉学著虞既白的风格为他送出了最为诚挚的祝福。 【望君如阳,清辉常明。】 【挚友执玉奉上。】 看完信件后,虞既白的手无力垂下,双目怔怔地望向窗外的流云,他鬢间那缕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染成了白色…… 执玉,你究竟为何突然妥协向神树献祭? 如果连你都已经妥协,我又该如何坚持…… 虞既白深知,他没有机会了,也没有盼头了。 当年名扬整个启明州的三个绝世天才,死的死,废的废,无一善终。 屋外,山间的凉风轻抚过清弦峰上的花海,吹起了漫天花瓣,又徐徐被送至远方。 风起花散,难再团圆。 终究,一切皆成过往。 第170章 他早在拜师前便开始关注她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他早在拜师前便开始关注她 听篁居內,旭日东升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了独坐长桌的虞既白身上,拉回了他凌乱的思绪。 虞既白猛地回神,深深吐出一口气。 又是这样…… 在温郗没来到清弦峰时,虞既白日日都要陷入这些过往中,一次次经歷离別,一次次经歷苦痛…… 但至少,在那些回忆中,虞既白还能想起那些人的音容笑貌。 执玉隨性,却又可靠冷静;疏淮稚气,却又活泼洒脱。 外人都说虞既白温和有礼,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偏偏心细敏感。 敏感,便会多思多虑。 所以,修炼途中,他一直是三人中道心不太顺遂的那个。 执玉和疏淮总是会用各种方法开解他的忧虑。 得此两位挚友,是虞既白一生之幸。 当年温执玉离开后,虞既白日日都想了结自己,可偏偏有那封信在,虞既白又不愿让执玉失望。 执玉,你说自己没机会,他这样的废人又何尝还有机会飞升呢? 虞既白想死又不能死,进退两难,日日煎熬。 虞既白只能祈求上苍—— “两仪婆娑树在上,” “望您怜我,予我一份希望吧。” 给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吧…… —————— 不知不觉,执玉已经逝去十七年了…… 虞既白起身走至后院的花海中,他调动灵力解开一处禁制,拨开那些约莫有半人高的花草,入目便是一座小巧可爱的精致墓碑。 上面雕刻著几个大字—— 【爱徒北央之墓】 虞既白缓缓蹲下身,伸手一片片捻起墓碑上沾染的草屑,又隨手摘了几朵花摆在了墓碑前。 望著北央的墓碑,虞既白心中对温郗的担忧更甚。 其实,虞既白早在拜师前便关注了温郗。 启明洲歷10032年,青云道院举办了第一千零一届的招生,招生当天,墨微尘早早地便回来了。 自执玉死后,或许是有那么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虞既白默许了墨微尘进入清弦峰。 在温执玉死后的第三年,墨微尘送给了虞既白一个光幕。 他说那是温执玉赠他的一个阵法推演,经过几年研究后终於成功做了出来。只要滴入自己的精血,虞既白想说的话便能在光幕上显现。 虞既白自失声后,连神识传音都不能做到,他已孤寂了近百年。 虞既白接过那个光幕完成了契约,执玉说了这是他留给微尘的法子,也算是执玉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 他自然不会拒绝。 自那之后,墨微尘几乎是三天两头便会来清弦峰,只不过十次里有八次虞既白都沉在自己的心魔中,神智不清。 招生那天,虞既白罕见地保持著清醒,耳边听著墨微尘的絮絮叨叨。 “你是不知道,小白,这一年的天才那叫一个多,比你们入院那年还要轰动……” “整整有六个天灵根的哦~” “哦对,还有个叫萧温郗的,出身天启皇室,你猜猜她的根值是多少?” 虞既白摇摇头,无非就是天品灵根,没什么好猜的,他也没什么兴趣。 墨微尘:“满值!没想到吧,比当年温执玉的天赋还要高!” 虞既白一怔。 墨微尘:“而且,院长说她的灵根满值是因为测灵柱就那么高,她其实是神级灵根。” “神级灵根!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灵根!” 听著墨微尘的话,虞既白眉头微微蹙起,很不赞同云想衣將那孩子的天赋公之於眾的做法。 当年他们三人初出茅庐时,虽是一腔热血,但也遭受了许多明枪暗箭,眼下这孩子刚刚入院就顶了个神级灵根的名头…… 但一想到云想衣那满不在乎的性格,虞既白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罢了,这些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半废的人来管。 第171章 秋风亦有怜花意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秋风亦有怜花意 没想到还没过两天,虞既白就见到了这位萧温郗。 那日深夜,虞既白自是无眠,他远远望著夜色下的未央林,却猛地察觉到林中出现一道陌生的气息。 他將神识铺展过去,不过一眼便猜到应该是今年新入院的弟子。 老弟子们都被言传身教不准来未央林,也就只有每届的新弟子还敢来这了——不过这孩子倒是第一个触动转移阵法直接被送来清弦峰的。 这个为北央而设立的阵法,虞既白终究是没捨得拆除,连同那片林子里的荆芥一起被保留了下来。 虞既白本想悄悄调动灵力,將那孩子送出清弦峰。 可当他的神识仔细地扫过未央林时,他看见那小姑娘乖乖地坐在草地上,並不算嫻熟地操控著灵力。 她双目半闔,薄唇紧抿,眉心一点红印,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极了一只小瓷娃娃。 稚嫩的面容上是无需言语的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虞既白在温郗身上看见了几分挚友的影子——执玉刚入院时也是这样,不分日夜地努力修炼,连带著他和疏淮也都舍了休息。 看著那小姑娘以极快的速度吸取灵力,虞既白缓缓收回了灵力。 就这样,虞既白看著温郗修习了一整个晚上。 这孩子,倒还真是用功。 临近天明,那孩子终於起身准备离去,或许是突破了一级,她面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紧接著,虞既白听到了温郗愉快的高歌——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 寂静了百年的清弦峰,再度有了稚子的活力。 只不过那歌被她唱的过於隨意,竟浪费了她那琉璃般的清丽嗓音。 虞既白抿了抿唇,眉头微微皱起。 身为音修,他实在没忍住,调动光幕飞到了温郗面前。 因为常年没和除墨微尘以外的人交流过,虞既白又实在觉得可惜,內心想法格外直白,连带著光幕上的字也格外直白—— 【难听。】 两个字出现的时候,温郗愣住了,虞既白自己也愣住了。 隨即,虞既白担心温郗会伤心,便想再补充些什么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可那孩子动作极快地鞠了个躬,小手合十,一脸求饶状。 虞既白动作一顿,微微弯了唇角。 看著小姑娘离开时还不忘了把自己压倒的小草都扒拉起来的可爱模样,虞既白低头,浅棕色眼底的笑意更浓。 这孩子,倒是合他的眼缘。 后来,虞既白便有心留意著温郗的动向,那孩子几乎每日都来清弦峰修炼。她是木灵根,清弦峰的確是最適合她修炼的地方。 虞既白也震惊於温郗进阶的速度,就算是当年的他们,从引气入体到筑基也用了將近一年的时间。 这样的天赋…… 虞既白想,他猜到这孩子的身份了。 这一届的榜首,神级灵根,萧温郗。 只不过,虞既白找不到和温郗搭话的机会,他也自知这孩子前途无量,没必要与他这样的人沾上关係。 他这样的,孤星命格…… 他如往日一般抬手控制著清弦峰的草木,缓缓奏响心中的悲歌,心魔再度侵扰了他的心神。 虞既白,想死。 他颤抖著手,凝出灵力,內心的声音越来越响——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就再也害不了任何人了! 那些人都不会因为再受伤害了! 虞既白缓缓举起手,掌心的灵力对准了自己的心脉,是啊…… 只要死了,他就解脱了…… 在那涌现著无限生机的绿色灵力触及他的心脉时,虞既白听到了来自未央林的迴响—— 萧温郗,在与他和鸣。 她听著虞既白那无声的旋律,用自己的灵力与虞既白的灵力相和,奏出了一曲独一无二的乐章。 独属於,他们二人的乐章。 挚友接连逝去,道心破碎,本命灵器尽毁……歷经百年后,再一次有人听懂了虞既白的琴。 而那孩子在对他说—— “您怎么了?” “別难过好吗?” 虞既白张了张嘴,眼尾渐渐带上了一抹红。 就在温郗的灵力涌入他的旋律中时,好似有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透过那无声的曲调传至他的身边,瞬间驱散了那即將吞噬他的梦魘,將他的神智拉回了几分。 就在温郗灵力与自己合奏的那瞬间,虞既白心底的忧愁尽数散去。 她,能压下他的心魔。 这便是神级灵根的玄妙之处吗? 虞既白顿了顿,惊讶之余重新调动灵力奏响了另一种旋律,温郗依旧融入地巧妙;他对这孩子的兴趣越来越浓,不由得期待她更多的表现…… 后面的几次奏乐,温郗都毫不费力地与他和鸣,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虞既白不由得想要和温郗有更多交集,可他一个废人,连藉口都没有…… 天就快要亮了,虞既白猛地从合奏中回过神来,將一切旋律抹去,清弦峰再度恢復了静謐。 后来,再听到温郗的消息,是在墨微尘口中。 那日墨微尘兴冲衝来到清弦峰,一屁股坐下便开始讲温郗在决斗场上的种种操作。 “小白,你是没看见,那孩子疯的很,从筑基初期一直往上打,直到十次机会全部用完,真不愧是天启皇室的人……” “我们几个都想收她为徒,也不知道她会选哪个,我反正是打算提前拋橄欖枝,那孩子太敏锐了,简直就是天生的阵修!” “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带点见面礼啊……” 听著墨微尘的话,虞既白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的自嘲。 看吧,就说那孩子前途无量…… 他又何必心存妄想。 当天晚上,虞既白又被心魔侵蚀,他如往常一般调动灵力拨动清弦峰的花草,奏出一些节奏聊以慰藉。 他察觉到小姑娘又来了未央林,思及墨微尘说的,虞既白本以为她应该情绪不错,却不想比往日里修炼地更加拼命。 她似乎很急? 为什么?她的进度明明已经是这一届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虞既白想了又想,忍了又忍,还是在夜半时分奏响一曲,以示鼓励。 偏偏,那孩子听懂了。 偏偏,那孩子向他搭了话。 看著小姑娘低著头的丧气模样,他不由得调动光幕送去了安慰。 他终归是不忍看著这般天赋的孩子,因一时的失常而怀疑自己。 那姑娘反问他是不是知道决斗场的事,虞既白下意识否认。 他这样的人就该乖乖在清弦峰等待发挥最后一点用处——稳固边界的九重天音阵,而不是再与启明洲的新星有所接触。 他已经害了太多人了。 可温郗並没有被他的故作冷漠所劝退,她问了更多。 她询问了音律一道,虞既白一时不察多说了几句却又立刻止住,温郗追问他“当年如何?” 他答“不值一提。” 並非谦逊,是虞既白真的认为…… 不值一提。 那姑娘又追问了他的名字,虞既白沉默良久,还是只回了—— “不重要。” 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虞既白万万没想到,在那之后的两天,他又等来了一个消息。 第172章 却难许他再少年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却难许他再少年 “她今天拜师。”墨微尘用隨意的语气说出了让虞既白骤然一愣的消息。 他想过以那孩子的资质一定是拜师的第一人,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 她明明还未筑基。 墨微尘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让他猜温郗想要拜谁为师——如果不是墨微尘,或许是冷师兄?亦或是秦师妹? 那孩子身形瘦弱单薄,看著总是不强健,想来不会是体修。 在虞既白思绪翻飞时,墨微尘轻轻吐出一句话—— “她选了你。” “啪!” 花盆落地,虞既白眸光闪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虞既白已经听不到墨微尘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怀疑与惊讶。 在头绪乱成一团时,他听到墨微尘说他们几人建议温郗拜入万音门时,虞既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是一阵失落。 他不敢同意她的拜师;却又嚮往靠近那个孩子…… 矛盾到如此可笑…… “可人小孩不愿意,她就想拜你为师。”墨微尘慢悠悠补充道。 虞既白缓缓抬眸,望向远方,內心的撼动无人知晓。 在自弃百年后,虞既白第一次被坚定地选择了。 那个孩子,身怀最顶尖的天赋,有著大好的光明前程,却当著所有人的面,不卑不亢坚定地表示—— “她想成为一名音修,想入清弦峰。” 温郗想来清弦峰? 想来他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想拜他这个废人为师? 望著那处未央林,虞既白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北央那沾染著血跡的面容…… 罢了,別再误人子弟了。 他不是一个好师父。 他教不好她。 墨微尘气冲冲地离开后,虞既白紧握在身侧的手缓缓鬆开。 他该怎么办呢? 虞既白是真的很喜欢温郗这个孩子,也觉得二人之间很是有缘。 可他这样的命格,又怎敢再有亲近之人。 虞既白转身走入內室,坐在了桌前。 一阵微风吹过,有些迷了虞既白的眼,他起身调动灵力关闭窗户与房门时,衣袖偏偏带倒了一个木盒。 “啪嗒。” 木盒滚落在地,里面的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最上面的,是一封信。 是执玉送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虞既白垂眸,一眼就看见了信纸上的內容—— 【……日后若是有缘,你会遇到一个天分绝佳的孩子,那孩子的天赋活脱脱像极了我,逆天的很……】 【那孩子会带你走出心魔的……】 虞既白茫然地凝视著信纸,满心无措。 执玉,这是天意吗? 上天让我再次看到你对我的希望,你希望我,收下她? 虞既白本已坚定的心再度动摇起来。 如果那孩子是神级灵根,如果她真的是天命之人,能否破了他的孤星命格? 他,是否,也能再次有在意之人? 虞既白站立许久,最终还是迈步走出了清弦峰。 他相信执玉,只要是执玉希望他做的…… 他都会去做。 —————— 在青云殿內,虞既白第一次近距离真正看到温郗。 他看到了那孩子与他相似的眼睛,看到了她眉心那颗红印,看到了她瘦弱的身体,稚嫩的面容,看到了她那眼中的好奇与期待。 他像当年的明筱那样,缓缓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在此相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是关门弟子,也是虞既白给予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著那孩子露出一抹笑容,语气坚定:“弟子愿意。” 虞既白选择了温郗;温郗亦选择了虞既白。 缘分,自有天定。 后来,虞既白领著温郗回了清弦峰,带著她参观了整座山峰,每一处都讲解了几句,唯独路过闻芳阁时,虞既白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没看到温郗好奇的目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虞既白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向温郗讲述北央的故事。 他不敢…… 虞既白,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他从来都不是看上去那般平和淡然,当有人怀揣著热情朝他走近,他仍会心生欢喜。 仍会幻想,他也能拥有安乐的时光。 虞既白该怎么向温郗开口呢? 向她讲述他那起起伏伏的经歷?还是向她展示那烂透了的人生? 虞既白不愿浇灭那孩子的少年意气,也不愿在她如此开心时让她接触自己曾经的那些苦痛。 他…… 还有一点私心。 那便是,他不愿让刚刚拜师的温郗,对自己选择的师父感到失望。 温郗说—— “您的眼睛告诉我,您不討厌我这个徒弟;您的行为告诉我,您想要照顾好我。” 是的,萧温郗,我的確想要照顾好你。 虞既白已经失去了一位弟子,对於自己这位此生的最后一个弟子,他紧张到了极致。 温郗这孩子身世不凡,看著古灵精怪偏偏又无比心细。 她不过才十四岁的年纪…… 执玉当年入院时,也是十四岁的年纪…… 他说自己不会是一个好师父,温郗便说自己也不会是一个好徒弟。 她跪在地上,无比郑重地磕头的模样真可爱。 虞既白终於决定陪著温郗面世,他拿到了墨微尘新研製的身份令牌,也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 自那之后,每逢虞既白心绪不稳时,温郗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並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虞既白。 虞既白的心魔再也没失控过。 那一抹小小的绿色无意闯入了虞既白的世界,终究是带他见到了清弦峰外的色彩。 ———————— 只是,每当看著温郗在自己眼前消失,虞既白总会下意识心里一紧。 就算只是去一趟別的山峰,就算只是去山脚下购买年货…… 虞既白看的出来,温郗这孩子受过不少苦,心防也不低,他不由得庆幸自己从决定收下她时便是真的想要她好…… 至於私心? 他当然有私心。 温郗,是虞既白给与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他疯魔百年后,愿意给予自己的一线生机。 如果温郗可以一路平安直至飞升,他或许愿意试著放过自己…… 或许,可以清除內心的梦魘。 但若是温郗也出了意外…… 虞既白,將以身陨道,不再强撑。 温郗不知道,那次拜师的选择,不只关乎师徒关係—— 她还拉回了虞既白自墮的心,阻止了他自縊的决定。 再试一次吧…… 虞既白对自己说,再试一次…… 小希,师父感谢你愿意选择我这么一个心死之人。 小希,拜託—— 师父答应了执玉要飞升,替他们去看看上面的世界。 师父真的很想活下去。 拜託,救救师父…… 师父,想要活下去…… —————— 虞既白回过神来,起身环视身边的花海。 已经是初秋时节了,凉风从北面吹来,贴著花海拂过。花瓣从茎秆上脱落,被风托著,缓缓地飘。 一片,又一片,在空中悠悠地打著转。 微风带著它们越过此处花海,越过草木,越过田埂,最后轻轻落在草地上。 虞既白也怀念曾经的自己,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秋风亦有怜花意,却难许他再少年。 第173章 怎么还讹人呢?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怎么还讹人呢? 对於温郗此次的出门歷练,虞既白在得知后枯坐一夜,一夜都未曾合眼。 即便內心无比恐惧,虞既白仍是不愿限制温郗的成长。 他只能想办法给她塞足够多的灵宝,並將传书笛赠送给了温郗。 墨微尘的感觉没错,也没说错—— 温郗一走,虞既白的確是將自己的半条命都送了出去。 那口笛中,封印著他的一道攻击,一道防御。 以及,他的半数元神。 那是虞既白匆忙之中,所能为温郗准备的最大的保命符。 只愿,在温郗不幸遇到不测时,他能代替自己的徒弟遭受劫难。 虞既白的一生都在失去,丧亲,丧师,丧徒,丧友…… 他真的是怕极了,以至於常常到了有些应激的程度。 虞既白悠悠嘆了口气。 想当年,执玉总说以后他有了孩子怎么怎么样,可他到最后连成婚都未曾…… 执玉啊,我等不到你的孩子了,但我为自己选择了一份希望。 若你得知,该是会为我高兴的吧? 这孩子,其实与你年少时颇多相似。 世人当年皆言天命在你我三人,可天道又太过残忍,在你和疏淮魂飞魄散后,我连祝你们来世安乐都是妄想。 当年名动启明洲的三位“天命之人”,终究,只剩他一人。 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执玉的书信才决定去收下温郗,只是最后一次尝试罢了。 可那孩子实在太好。 不过是因为一些閒言碎语,便在新生赛中以一己之力直面六大峰,更是在出来后仍不忘了为他出气…… 就连比赛得到的奖励,也被她用来兑换能修补他本命灵器的万相髓…… 温郗,人如其名。 她真的,是一份希望。 虞既白愿竭尽所有力量,去护住温郗。 诚如他们第一日相见虞既白所说的话,黄泉地府那边欠了他一份人情,只要温郗尚有一缕魂魄在世,他便能救她回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拜託…… 小希,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 另一边的万兽林中。 温郗正趴在树杈上,探头看著下面的狼群,一脸无语。 温郗指著狼首领,义正言辞:“我都说了,我不是要偷你孩子——我真的以为那是小狗!” 她怀里的小傢伙怯生生地探著脑袋,耷拉著的两只耳朵默默竖了起来。 一刻钟前。 温郗从青云山脉出来,一路向北进发,打算先回天启一趟。 好不容易从学校出来了,温郗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看看——从她和顾千远这几年的信件中来看,顾千远常年待在边界,萧青嵐一天天就一个人待在皇宫里。 他既没別的孩子,道侣又远在边界,整天跟孤寡老人一样,怪可怜的。 虽然按照修仙界的年龄,她师父那种五百多岁的也跟她上辈子的二十多岁差不多,萧青嵐四百多岁的年纪更加年轻,不过她还是老別不过来这个年龄差。 飞到万兽林的时候,温郗想著看能不能遇见两只凶兽练练手便飞了下来。 刚踏入林子,她那极好的听力就让温郗一下就留意到旁边草丛林有动静。 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出现在温郗手中,她调动灵力,神识展开,小心靠近。 用灵力轻鬆控制住那坨不明物体后,温郗用九宸溯音簫拨开了草丛,在看到草丛后的小动物时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只灰白花色的小狗,耷拉著耳朵,脑袋埋在前肢里,小身子还在发著颤。 温郗:“哟,小狗,嘬嘬嘬。” 小狗没抬头。 温郗摸了摸下巴,寻思著难道是自己的“嘬嘬嘬”不够標准,她也妹口音嗷。 温郗又加大了音量:“嘬嘬嘬,你爸妈呢?就这么把你扔这了?” 小傢伙毛茸茸的,终於敢抬头瞥温郗一眼,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它生的可爱周正,瞳孔是深紫色,额头那里还有著一撮白毛,一眼看过去像是一道闪电。 温郗左右环视一圈,用神识在附近看到了不少成年凶兽,其中还有一只神色凶狠的狼甚至正在朝这边走来。 温郗:“那你可要遭老罪咯~” “你爹娘心真大。” 她也懒得多管閒事,起身准备离开找品阶高的妖兽练练手。 “嚶嚶——”那小狗见温郗要走,起身倒腾著小腿咬住了温郗的裙摆。 ? 温郗指著它,眼眸微睁:“誒誒誒?你干什么?撒嘴!!!” 怎么还讹人呢? 第174章 老人配狗,快乐常有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老人配狗,快乐常有 温郗扯著自己的衣摆,还是不想用灵力扇飞这小傢伙:“我告诉你,別想讹上我。” “我目前还没有收灵宠的想法,你別给我来死缠烂打这一套,你们自然界有自己的生物链,我没打算插手,胡乱沾染因果是要负责任的。” “餵?能听懂不?” “另外,我这身衣服新做的,狗大哥。” 小明:……狗大哥是什么鬼? 见小狗不愿鬆开嘴,温郗缓缓蹲下身,试探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她细细打量著小狗的黑豆眼,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这小傢伙挺可爱的,她也挺想“手慢无”的,但带个灵宠不太—— 誒? 温郗突然有了好主意,要不带回去陪萧青嵐玩吧? 他也算有个伴了。 小明:『给孤寡老人配狗?你简直是个天才。』 温郗摆摆手:『低调低调,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老人配狗,快乐常有。 怎么说也是自己闺女送的灵宠,萧青嵐应该会喜欢的—— 毕竟就衝著那人天天在皇宫里等著顾千远回来,也能看出来他应该很爱自己妻子女儿。 不然说不定就像九闕国生“108个好汉”的皇帝那样了,也不会只有她这一个孩子。 温郗清了清嗓子,在小狗面前伸出了两只手:“这样吧——” “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温郗抬了抬自己的左手,“你就握我这只手。” “你要是不愿意——” 后半句还没说完,那小傢伙就已经將毛茸茸的小爪子垫在了温郗掌心上。 温郗笑了:“行,跟我走吧。” —————— 温郗在林子里窜得飞快,树枝颳得她袍子下摆嗤啦响,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还一个劲往她胳肢窝里钻,怪痒的。 她一边用灵力拨开迎面抽来的树枝,一边跟怀里那团毛球说话:“你说你长得跟个炸毛馒头似的,我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煤球?花卷?芝麻团?” 小明:『有稍微正经点的名字吗?』 温郗:『哇塞~你个叫小明的好意思嫌我起的名字不正经?』 小明:…… 行,將来到时候打架,別人都在那喊什么“天狼地虎”“猛虎飞龙”,而她大喊“花卷”…… 哼,只要她那时候不尷尬就行。 它叫小明怎么了? 那有的系统连名字都没,只有一串编號呢! 这时,温郗却是有了好主意,她垂眸看著怀里的毛茸茸,嘴角微微勾起:“要不……就叫小灰灰吧?” 小灰灰,知名童年高人气角色灰太狼它儿子。 正好这小傢伙看著也挺灰的,就是可惜是只狗。 温郗刚刚敲定小狗的名字就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她疑惑地將神识朝身后探去—— 温郗的身后悄然跟隨了一只狼,赫然就是刚刚她探查到在附近鬼鬼祟祟神色凶狠的傢伙。 温郗眯了眯眼睛,上赶著给她练手? 她刚准备停下转身迎战,扭头就看见那只狼的身后还有同伙。 不是一只两只,是乌泱泱一片。 灰的、褐的、黑的皮毛在林间阴影里起伏涌动,挤得密不透风。 它们跑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爪子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轻响,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 可那股子气势著实骇人,狼群所过之处,灌木翻滚,地上的落叶被打著旋儿捲起来。 温郗毫不犹豫转身继续飞,还抽空回头瞥了一眼—— 好傢伙,离她最近的那几匹,竟然连獠牙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林中幽幽发亮。 小狼崽子在温郗怀里拱了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温郗乐了:“你心跟你爹娘一样大,咱俩都被追杀了你竟然还想睡觉。” 三分钟后,温郗怀里抱著小狗崽子、脚下踩著九宸溯音簫在万兽林里狂奔。 她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狼群。 温郗低骂一声:“真是撞了鬼了,难道什么时候修士和狼群成了天敌?它们到底在发什么疯?怎么盯著我不放了?” 而领头的狼首领也在崩溃。 它的娃啊! 该死的偷娃贼!! 把它崽子还回来!!! 修仙界的修士不易孕育后代,某些妖兽也不容易,比如这只狼—— 它媳妇儿刚生下一窝崽子就被一头熊给叼走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发现就剩这么一只了。 结果还被温郗拐走了,狼首领能不崩溃吗? 它也属於是泪奔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温郗御簫猛地下沉,贴著一道土坎掠过,来了个近乎直角的大转弯。 隨后,她身后传来“嘭嘭”几声闷响,几匹冲得太猛的狼没剎住,撞在了树上。 狼首领一个前滚翻,艰难稳住了身形,虎视眈眈地瞪著温郗。 温郗怀里的小东西被甩得滑了一下,四只爪子本能地张开,死死扒住她的前襟,指甲都勾进了布里。 “你再这样我就启动护甲了,怎么老抓我小裙子?”温郗调整了下姿势,慢悠悠开口,“你掉下去我可不管嗷——哎哎哎,鬆口!这扣子不能吃!” 小狗崽正用乳牙认真啃著温郗袖子上的盘扣,应该是饿了吧。 扒拉开小灰灰的嘴后,温郗没再管它,就近飞到了一棵树上,打算跟狼首领谈一谈。 要是这群狼跟著她一路回到天启为非作歹,她可就真是造孽了——一个个杀吧,当然也行,但也挺费力气的。 不过,温郗总觉得这群狼无缘无故不会死追著她,她还是选择先了解下情况。 乌泱泱的狼群铺满了温郗身下的空地,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急速散开,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半圆包围圈,將温郗堵在中间。 尘土和碎叶纷纷扬扬,好一会儿才落定。 所有动静都停下来后,无数道灼热的视线定格在温郗身上。 温郗面前的一匹体型格外硕大的青灰色公狼往前踱了两步。 它肩背的肌肉线条隨著步伐滑动,一只耳朵尖缺了一小块,让它看起来既威严又带著身经百战的沧桑。 它的视线扫过温郗的脸,直接落在她怀里的毛球上,鼻翼急促地翕动著。 “嚶……”小傢伙弱弱叫了一声,扭动著想往外看。 温郗低头看看它,又抬头看看那匹为首的灰狼,有些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一大一小似乎长得有点像啊…… 灰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带著颤音的呜咽—— 孩儿啊~ 我苦命的孩儿啊,想死爹了! 小灰灰则是扒著温郗的胳膊兴奋地喊著:“嗷嗷——” 爹!爹!快看! 我抱了个大腿! 她身上的气息闻著可舒服了! 灰狼:…… 他澎拜的慈父心情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转而带上了一丝无语。 这死孩子! 见自己爹不开心,小灰灰疑惑地蜷了蜷身子,將自己缩的更小,並用眼神示意自己老爹—— 来啊来啊,老爹,我给你腾位置了,你可以趴她另一边胳膊上。 不用客气~ 灰狼闭了闭眼睛,產生了回去和自己媳妇再生一窝的衝动。 第175章 我真不是狗贩子,狼贩子也不是!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我真不是狗贩子,狼贩子也不是! 温郗收起九宸溯音簫,一屁股坐在了树杈上,她翘起二郎腿,望著树下的狼群,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头灰狼身上。 “喂,我们谈谈。”温郗抬了抬下巴,“为什么要追我?” 灰狼:? 嘿?她个狼贩子还好意思问它? 臭不要脸的。 温郗皱眉:“你实力我看不透,怎么著也应该是金丹期,还不能口吐人言?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趁著温郗说话的间隙,小灰灰从她怀里跃至肩头,最终站在了温郗身旁的树杈上。 温郗瞥了它一眼,確定它摔不下去才收回视线,继续和狼首领掰扯。 直到—— “嗷呜——” 小灰灰这么一嗓子嚎下来,狼群沉默了,温郗也沉默了。 她滔滔不绝的嘴猛地闭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片刻后,温郗一只手摁住小灰灰的后脖颈,一下就拎起手里的小傢伙。 她一脸无语:“你他大爷的是狼?” 小傢伙听不懂温郗在说什么,只是歪头蹭了蹭她的手腕。 温郗望向下方:“这是你孩子?” 狼首领仰头:“嗷呜——嗷呜——嗷呜——呜——” 那急切的模样像是在说:你丫的总算明白了! 温郗:…… 对不起。 她清了清嗓子:“咳,对不住,我以为它是只没人要的小狗,看著可怜兮兮的,身上还有血跡——虽然已经被我清理乾净了。” “我真不是狗贩子,狼贩子也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见温郗终於明白,狼首领低吼一声,狼群將温郗坐著的那棵树围得更加严实。 温郗心神一动,玉簫落在她手中,她站在树杈上,探头看著下面的狼群,一脸无语。 温郗指著狼首领,义正言辞:“我都说了,我不是要偷你孩子——我真的以为那是小狗!” 她怀里的小傢伙怯生生地探著脑袋,耷拉著的两只耳朵默默竖了起来。 温郗:“做人,啊不,做兽要讲道理,你说你这么大的兽了把自己孩子孤零零放外面合適吗?” “那要是被狼叼走吃了,你哭都——哦,你自己就是狼。咳咳,那要是被老虎叼走吃了,你哭都没地哭。” 狼首领:……彳亍。 那它谢谢这人全家,她预言的真准,它自己孩子確实是被別的兽吃的就剩这一只了。 小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终於出声:『谁让你连狗和狼都分不清。』 温郗:『我一个宅女分不清这俩很奇怪吗?而且修仙界这些妖兽本来就长得跟我那个世界有差异——誒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小明的语气里带著笑意:『我以为小狗是你给这只狼起的另一个爱称。』 温郗:…… 到底在放什么屁话,这系统就是纯想看她笑话。 温郗闭了闭眼睛,抬手將小灰灰抓了起来:“行,我现在把孩子还给你们,你们让我走,早说是误会啊。你们一直追著我,亏我还以为启明洲的狼都改吃修士灵根了。” 狼首领頷首:“好。” 它的確没从这修士身上察觉到恶意,也的確应该感谢她的出手相助,不然可能就连这一个小的都不能从那头熊的地盘上保住。 听到温郗要將自己还回去,她手里的毛球突然激动起来。小灰灰不停地哼唧著,蹬著腿使劲要往外挣。 “別闹別闹,”温郗顺毛摸了两把小灰灰后冲那灰狼首领扬了扬下巴,“来,接好了,孩子还你——” 温郗调动灵力,將小狼崽子缓缓放在了树下的草地上。 小东西脚刚沾地还有点站不稳,晃了几下后才稳住身形,不过隨后便竖著尾巴、屁顛顛地朝灰狼首领跑去。 它跑得歪歪扭扭踉踉蹌蹌,中途还被小石头绊了一下,但神色激动,看著像是迫切地想-冲回自己父亲身边。 灰狼首领立刻被感动到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將自己儿子揽进怀里。 它的娃儿还是爱它的! 不要二胎了,不要二胎了! 小灰灰仰起头,一边跑一边嚎:“嗷呜——嗷呜——” 爹! 快去跟她说啊! 我愿意跟她走!我愿意跟她走! 她身上灵力我觉著老舒服了! 灰狼首领伸出去的前肢就那么僵在了空中,扑到它怀里的小灰灰还在蹭著自己老爹,希望它能和温郗再商量商量。 爹~ 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大腿抱著的~ “啪嗒” 是某只狼心碎的声音。 温郗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听到了什么玻璃碎掉的声音。 嗯,应该是哪片落叶被踩碎了吧。 灰狼首领气归气,但还是一个箭步上前,垂下巨大的头颅,极其轻柔地用鼻子碰了碰小狼崽的全身,尤其是肚皮和耳朵,从头闻到尾,急切地检查著小狼的状態。 確认孩子確实没受伤后,灰狼首领才向温郗稍稍躬了躬身子,口吐人言:“多谢。” 它实力比温郗高,所以措辞倒是也没有太恭敬,礼貌中带著疏离罢了。 温郗:“行,误会解除,那我走了——虽然按照我们人类的常理来说,我无意中救了您儿子,您应该给我点谢礼的。” “不过没关係,我这人呢,做好事不求回报啦~”温郗甩了甩头髮,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很帅的姿態。 小明:…… 要是真不求回报,她就没有后半句了。 温郗说完后,拿余光默默瞅著狼首领,她不信这傢伙真好意思什么都不表示。 狼首领沉思了一瞬,周身涌现出灰色光芒,他额头处一愣油光瓦亮的毛髮脱落,缓缓飘到温郗面前。 温郗伸手去接,那缕毛髮落在温郗手心时瞬间变成了一颗圆形小石头。 狼首领解释道:“此为凭证,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拿著这个来这里找我,我的承诺永远作数。” 温郗也不客气,抬手就收进了空间:“好,谢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小灰灰不乐意了,在狼首领后面低声哼唧著。 狼首领忍无可忍,抬起前肢给了自己孩子一拳。 温郗冲小狼崽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咯,小灰灰~” 小灰灰耷拉著耳朵很不开心,又听温郗继续道:“我呢,將来会很强大很强大,你现在这个状態可不適合跟著我。”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比你老爹还厉害了呢。” 第176章 公主进城,全场轰动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公主进城,全场轰动 温郗又揉了揉小灰灰的脑袋。 小灰灰嚶嚀了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它一定会早日强大起来,继承它爹的首领之位的! 它爹能不能早点退位啊? 狼首领听著温郗的话,一边感慨这儿子算是白生了一边又庆幸总算是给自己儿子劝住了。 还是赶紧带著小灰灰回去好了,等等—— 谁是小灰灰? 狼首领终於反应过来温郗已经最快的给自己儿子起了名字。 她到底咋想的? 给它儿子起小灰灰这个名字,不仅丝毫不霸气,听起来甚至像是只老鼠的名字! 看著温郗那笑眯眯的模样,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狼首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哀怨地叼住小灰灰的后颈,將其稳稳提起,隨后转过身,缓步退回狼群。 整个狼群都隨著它的移动开始有序安静地向后退去。 许多狼的目光仍警惕地锁定著温郗,身体却已转向林子,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温郗唤出九宸溯音簫,调转方向,往天气那边继续飞去,衣襟被风吹得敞开,尽显仙人之姿。 —————— 又飞了几日,温郗总算看到了天启国的边界线。 她在城墙前停了下来,毕竟要是冒然撞在了国都的保护阵上,整座城池的军队都要出来“迎接”她了。 更可能的情况是把她当做挑衅的直接通知全城戒备,温郗不想第一次返家就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她选择停在城外,从空间手鐲里翻找出了自己的皇室令。 凡天启皇室成员,除国主及国后的令牌是金黄色,其余成员均配有红色的令牌,上面写著皇室成员的身份和名字。 这种令牌,类似於青云道院的身份牌,不过青云道院绑定的是灵根,天启皇室的灵宝绑定的是血脉—— 是,心头血。 不过因为温郗来到这世界前的身体太弱太差,顾千远担心取心头血会伤到她的根本,让她的体弱雪上加霜,所以温郗的皇室令是特製的,跟其他人的令牌都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温郗收起九宸溯音簫,乖乖在城门口排著队。 等到了城门里时,温郗將皇室令递给了守城的护卫。 那护卫原本严肃认真的神色在扫了一眼温郗手里的令牌后,立刻变得惊讶。 ? 眼花了? 他刚刚好像看见公主的身份令牌了? 值班值傻了? 护卫凝神看去,左翻翻右转转,反覆確认后才抬头看向温郗。 护卫:“您……这是?” 他本想问温郗是否是需要他们城做什么才出示皇室令,却不想被温郗误以为他是有些为难,需要找更高的官儿来验证自己身份。 温郗眨眨眼,主动开口:“是需要去见城主吗?” 护卫一怔,以为温郗是想要见城主,立刻拱手行礼:“请您稍等——殿下,您是於此稍等,待我通知城主,还是您先去城主府休息?” 温郗:“都行,我赶时间。” “是!”护卫闻言再次行礼,转身就调动灵力朝天上发出了一个信號弹。 亮红色的图案在大白天格外亮眼,还伴隨著刺耳的嗡鸣声。 一时间,城墙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郗和护卫的身上。 护卫垂首:“恭迎——” “昭舒公主入城!” 这句话被他加了灵力,不说半个城,至少是方圆几里都能听见的。 瞬间,整座城池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顷刻便炸开了锅。 紧接著温郗就听到了附近的交头接耳—— “昭舒公主?是我们的昭舒公主?” “废话,难不成还能是九闕的?他们国家孩子多的直接按排序来的,哪有什么封號,別污了我们小殿下的名號……” “誒?公主殿下她不是几年前和太子殿下进了青云道院吗?怎么回来了?” “神级灵根!是神级灵根啊!快!快让我挤过去,我要签名!” “哇呀呀呀!昭舒公主来我们辉阳城了!” “神级灵根!是神级灵根啊!!” “我靠!你们別挤啊,我白菜都被压扁了!等会咋卖啊!” “太子殿下回来了吗?算了不重要,让我看看公主!” “神级灵根!是神级灵根啊!!!” “哥们儿你疯了吧?脑子里就剩神级灵根了?” “……” 幸好,护卫们的反应更加迅速,及时用灵力隔开了百姓,不至於让他们衝撞到温郗。 温郗:……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似乎这种进城的方式也没低调到哪去。 温郗就这样在护卫和百姓的注视下,朝著城主府走去。 按天启的规矩来说,各城池內是有禁制的,元婴以下修为不可在街市区,但皇室成员例外。 皇室成员激发皇室令后,可在天启地域內隨意通行。 但显然,温郗这个半吊子公主丝毫不知情,下意识乖乖遵照规矩,打算在市区內走到城主府。 护卫们则是认为,公主久未归家,內心思恋,故意收起本命灵器在街上慢慢行走,只为多看几眼自家百姓。 一时间,护卫们感动无比,昂首挺胸,上班的干劲都足了不少。 天启皇室歷代成员,除了当今国主的兄长,其余大多风评不错。 尤其是当年的圣德元启皇帝,即便已经过了万年,天启百姓仍记得他当年一举开创盛世,功德无数。 百姓们也以为温郗是这样想的,一个个討论的更加起劲。 “只有昭舒公主自己回来吗?我还以为会和焚元真君一起回来呢……” “对啊对啊,当年接回昭舒公主后,焚元真君都比以往回来的次数多了不少呢……” “可惜,没几个月殿下就去青云道院了,我们的国后娘娘又开始几年几年的不回来咯……” “嘖嘖嘖,这么一想,我们国主也挺惨的,人家九闕王至少身边孩子没断过……” “誒呀不会的,国后娘娘不是在为他镇守边界吗?要是我,我天天做梦都要笑醒,我们娘娘还是太厉害了。” “……” 温郗有心想多听两耳朵八卦,奈何在一眾护卫的注视下,不得不端起几分架子,稍稍注意了些自己的形象。 她甚至还想,早知道就不穿这么简朴了,应该穿那件华丽的锦绣裙的。 温郗暗暗懊悔。 下一秒—— “话说,我们的小殿下长得可真俊,像那画上的观音娘娘。” “对啊,眉眼间能看出来国后娘娘的影子呢……除了眼睛有点不像,国后娘娘的眼睛更狭长些……別的都很像……” “公主殿下这容貌就算是放在那得天独厚的岱舆温氏也是一等一无人可比的,天赋更是没得说,嘖嘖嘖,神树庇佑我天启啊,看他们九闕还嘚瑟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陛下迟早把九闕收了……” 温郗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嗯,爽了。 继续夸,不要停。 第177章 顾城主,您要签名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顾城主,您要签名吗? 就这样,温郗听了一路的八卦,终於进了城主府。 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城主就跑出来迎接了,不过他和护卫们想的一样,以为是温郗想要多看几眼百姓,便跟著她一起慢慢走著。 温郗则是一看—— 嚯,城主来了都没提可以用灵器飞过去,还跟她一起走,更加坚信城內不可御噐飞行。 嗯,美妙的误会。 被城主领进城主府的主厅后,温郗被热情邀请端坐於高位。 她人还没坐下,面前就被奉上了一杯灵茶。 城主姿態放得极低:“殿下,小城物资不比青云道院,还请您不要嫌弃。” 温郗这人虽说在清弦峰是被最顶尖的资源养出来的,但到底也不是嘴刁的人,跟更谈不上多挑剔。 她吃粗茶淡饭和灵米灵茶甚至都没什么区別——只要是她没吃过没喝过的,她都好奇期待的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俗话说就是,好养活。 温郗抿了口茶后,想要说正事,城主非常有眼色的將其余人等都遣散了出去。 温郗眨眨眼,其实没这么隆重。 她笑了笑:“大人——” “誒!”城主立刻起身行了一个天启的常礼,“您可不能这么喊我,您喊我名字就好,臣姓顾,单名一个江字。” 天启官员之间的常礼与修士之间的拱手礼不同,他们需要將双手合於身前做捧月状,垂首低眉。 见皇室成员行大礼时,则是需要跪在地上,双手合於身前,额头轻抵掌心。 温郗:“行,顾城主,我此次找你是有事相求。” “扑通”一声响,顾江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的姿態无比臣服,语气恭敬到了极致:“臣在,您请吩咐!” “臣,必万死不辞!” ? 温郗抿了抿唇,有些受不住。 天知道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之前在青云道院都是不论家世背景的,如今第一次面对如此严格意义上的阶级等级划分有多无措。 温郗想要扶起顾江又觉得会让他更惶恐,只能连声说快起来,没必要每说一句话都跪。 顾江摇头:“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我天启官员若是连天启皇室都不真心拜服,如何能当好天启百姓的官。” 温郗:“行吧,那我现在要说事情了,你能起来吗?” “是。”顾江重新坐回了椅子。 温郗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认真询问道:“我要是一路回到天启皇宫,你们这些城池间是不是要通个信啊?” 听完温郗的话,城主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特意在小城內停留,就只为了这事?” 温郗点头:“对啊,我要是不通知你们直接从各种保护阵里穿过,你们不就要嚇死了。” 城主皱起眉头,弱弱开口:“可是,您凭著皇室令是完全能在天启境內自由穿梭的啊……” 温郗沉默了。 该死,忘了问萧杙有关皇室令这东西的使用说明书了,她以为只是个身份认证来的。 都在这待了三年多了,怎么还是老忘记这是修仙界,很多东西神奇著呢。 温郗掩唇,神色已经恢復了自然:“咳,我知道,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归家,还是想来看看你们。” 城主更加疑惑,刚打算行礼询问温郗是否有事需要他们城內百姓协助,就听见温郗继续开口—— “往日里我们都居住在京都天城,总也见不到你们,这次既有机会,自然要多看几眼。” “你们守在边界,辛苦了,此处虽不比与魔渊交界处那般惊险,但到底也承担著交通往来的重任,这么多年您费心了。” 这么几句话被温郗用她那空灵如琉璃的嗓音说出来,给城主这个大男人说的直接鼻头一酸。 呜,公主真是…… 太体谅他们了,嚶嚶嚶。 要知道,这种边界位置的城主不仅要处处留意著外面的势力,还要尽力和周围城池保持良好的往来,更是要著重关注城內百姓的民生民情。 压力真的很大! 城主一边心酸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手绢,默默偏过脸去擦了把眼泪。 温郗:? 这人咋了? 小明:『应该是被你那一番话给说哭了。』 温郗:『我的天,我话术这么强吗?』 看来以后在启明洲当个销售天才只怕也未尝不可。 那边,顾江擦完泪后,手帕都没来得及收起就又“扑通”一声给温郗跪下来。 这次,温郗见怪不怪,淡定地让顾江起来。 顾江低下的头摇了又摇:“不,殿下,臣必须为您的心繫百姓而叩首,您真不愧是陛下的孩子,当真是隨了陛下的爱民如子。” 温郗礼貌微笑:“行,我知道我这人很完美,嗯,你也不用因为这事就跪的,起来吧?” 顾江继续摇头:“原不仅是这些关係。” 顾江利落起身,又低头行了一个修士之间的礼仪:“臣自然无比佩服陛下的英明神武,但还有一件事,让臣见到殿下便心情激动。” “臣原本是焚元真君部下的先锋,臣这个官职也是跟著国后娘娘从战场上廝杀来的。“ “臣,永远铭记焚元真君恩德。” 明白眼前人是自己母后的忠实铁粉后,温郗想了想,起身走到顾江面前。 她神色严肃,压低了声音:“顾城主——” “臣在!”顾江语气坚定,看样子似乎为温郗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话下。 “你要我母后的签名吗?”温郗眨眨眼,语气格外认真。 之前去山脚买东西的时候,温郗就发现了,不只是青云道院知道签名这种东西,启明洲的百姓也都知道。 应该是从道院里传出去的吧,毕竟那些灵力科技都是墨微尘造出来的,传播速度快倒也能理解。 这顾江这么佩服她母后,想来也是想要个签名的吧? “啊?”顾江懵了。 他在这正等著小公主的艰难任务呢,结果殿下问她要不要签名…… 啊? 殿下是不是太热情了? 不对,这是重点吗?! 顾江艰难遏制了自己的私心,语气里发著虚:“咳,不、不用。臣、臣只想为国主国后守好这处小城。” 温郗:“所以,真的不要吗?” 顾江沉默了。 温郗露出一抹笑容:“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咯~” 最终,顾江还是没忍住,选择遵从內心的想法。 而温郗,也心安理得地从城主府带了一堆特產离开。 顾江要是不要签名,她还不好意思要这些特產呢——好多好吃的,嘿嘿。 第178章 萧青嵐怎么跟小孩一样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萧青嵐怎么跟小孩一样 离开小城后,温郗不再有顾虑,她唤出九宸溯音簫,启用皇室令,一路朝著京都天城前进。 时间悄然而过,当朝阳从地平线处涌出时,温郗和第一缕阳光一起出现在城外。 守门的將士眯起眼睛,看著逐渐靠近的小黑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头稟报,那个小黑点便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护卫长:“来者——” “咻——” 温郗路过掀起的风有些迷了护卫的眼睛,旁边的同伴试探著问要不要上报。 护卫长一边揉眼睛一边摆手:“不用不用,我看到皇室令了,应该是殿下回来了。” “哪个殿下?”刚入职的小护卫一脸疑惑,“太子殿下还是——” 护卫长敲了敲他的脑袋:“殿下和小殿下都是默认为昭舒公主殿下的,毕竟我们这些人都直属焚元真君部下,自然是更认公主的。” 小护卫瞭然点头。 过了一会,他又探出了脑袋:“那陛下就不怕国后娘娘篡位啊?” 护卫长翻了个白眼:“整个天启的兵权都在娘娘手里,她要是想夺位早就夺了,哪用等到现在。” 小护卫张大了嘴巴:“那陛下心还挺大的……” 护卫长:…… 另一边,温郗已经一路进了皇宫,直奔奉天殿——萧青嵐的寢宫。 “父皇,我回来啦~” 秉著对“孤寡老人”的关心爱护,温郗扬起最灿烂的笑容,用了最开心的语气。 宫殿大门感应到温郗身上皇室令的气息,自动缓缓打开。 温郗大步迈进宫殿,一眼就看见了长桌后伏案执笔的男人。 听到门外的动静,萧青嵐用最快的速度挥袖收起了桌面上的纸,但还是被温郗捕捉到一抹耀眼的红色战甲。 她踮起脚瞥了一眼,看见了桌面上没来得及收起的彩色笔墨,心下已经明白萧青嵐刚刚是在画像。 画的应该是一位身穿红色战甲的女修。 而整个皇宫都知道谁最爱穿红色,温郗嘴角一歪,露出一抹“让我发现了吧”的小表情。 (???) 哟,她父皇在这睹物思人呢? 想她母后想的不行了吧? 萧青嵐消灭一切痕跡后,掩唇轻咳:“温郗,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身穿一身暗金色常服,一头长髮都被发冠束起,生的倒是俊俏,只不过面容严肃,气质深沉,威严甚重。 萧青嵐和萧杙、顾千远不同,从温郗入院前那点稀薄的记忆来看,他似乎不喊温郗的小名“小郗”,只喊“温郗”,对她也不似顾千远待她那般温柔。 温郗总觉得,她这个父皇对她似乎还没对萧杙亲近——这是某种诡异的直觉,而温郗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过从被接回皇室到前往青云道院的那几个月里,在顾千远还没反应过来时,国库的好东西又都被簫青嵐主动塞到了自己这,还日日从温郗侍女那里打探她的身体状况。 挺矛盾的。 即便萧青嵐的表情严肃,但刚刚才发现这人在偷偷画顾千远,他此时威严的形象让温郗紧张不了一点。 她笑眼盈盈地躬身行了一个天启皇室礼,双手合於身前,右手叠於左手之上,优雅頷首:“父皇,日安。” “儿臣向两仪婆娑树祈佑,望您安康。” 萧青嵐神色平淡:“嗯,起来吧。” 温郗起身解释道:“我修为遇到了点瓶颈,师父准我出来歷练些时日,找找突破,我想著可以回家一趟。” 萧青嵐微微蹙眉:“你一人回来的?这一路都是?无人护送?” 温郗疑惑地点头:“怎么了?” 萧青嵐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责备:“胡闹!你难道不知整个启明洲有多少人都在盯著你的灵根?” 温郗抿了抿唇,面对萧青嵐的责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萧青嵐一拍桌面,迁怒到了虞既白身上:“你师父也是莽撞,这样思虑不周。他冒然允你一人出院,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危险,你母后又要——”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萧青嵐止住了话头,温郗却是来了脾气。 萧青嵐是她这个身份的父亲,说她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虞既白。 虞既白这样温柔心细的一位好师父,可遇不可求,萧青嵐根本就不懂! 温郗撇了撇嘴,语气已经没了刚刚的热情:“我师父考虑的很周全,给我准备了许多保命之物,就不劳您过多费心了。” 本来是想著顺路回来关爱一下孤寡老人,没想到热脸贴上个冷屁股。 温郗心情很不好。 哼,早知道就直接去找顾千远了,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温柔的抱抱的。 看著温郗的表情,萧青嵐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他起身走下高台来到温郗面前,表情仍旧严肃,语气却是放缓了一些。 虽然,放缓的这点程度连温郗这样敏锐的人都差点没感觉出来。 萧青嵐:“你打算去哪歷练?” 温郗移开视线,小声道:“去边界找母后,顺便帮忙击退魔族。” 萧青嵐:“等上半日,我为你调一队护卫与你一同前往。” 温郗:? “父皇,你知道啥是歷练不?” 带上个护卫队那不成微服私访——啊不,华服游玩了。 萧青嵐眉头鬆开,沉默了几瞬:“你確定虞既白给你带够了保命之物?” 温郗闻言唤出本命灵器,她举起手里的簫,簫身悬掛著的掛坠在萧青嵐眼前盪下。 琉璃花微微摇晃,与玉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绿白两色的流苏隨著温郗的动作轻轻一甩,带出了被绑在一起的传书笛。 萧青嵐:“传书笛?” 温郗:“对啊,是九徽虞式的传书笛,我师父把身上仅有的一个都送我了,有危险他肯定能救我的,我师父可厉害了,对我也特別特別好,您不能这么说他,而且这次是我主动要求一人出院的……” 萧青嵐似乎没在意温郗絮絮叨叨的后半段话,只盯著那个传书笛瞧。 他將神识展开探查了那东西许久,久到温郗都快要忍不住打断他时,萧青嵐才收回神识。 这次,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传书笛……他竟然在里面封了自己的元神……” “什么?”温郗有些没听清,暂时停止了对自己师父的夸讚。 萧青嵐点了点那个传书笛,唇角微微勾起:“虞既白……在里面封了一缕自己的元神,当你受到致命威胁时,他会替你挡下那份攻击。” “似乎是为了警示那些打你主意的人,这传书笛上的气息他可一点没掩藏,我估计但凡修为到了元婴以上都能探查出来。” “他……倒是真的看重你。” 第179章 您跟我师父有仇?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您跟我师父有仇? 温郗眼眸微睁,耳中其实已经听不清萧青嵐后面的话了,只急切地询问:“那他要是替我挡了,收到的伤害是不是——” “不算挡下来的攻击的话,仅是反噬就够他喝一壶了。”萧青嵐转身,语气平淡。 他脚步一顿,补充道:“也不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態,能不能受得住。” 萧青嵐重新坐在了龙椅上,温郗却是不愿离开了。 虞既白是九徽虞式最后一人,他死后,九徽虞式所有资源將会由镇洲宗做主,平均分配给启明洲別的势力。 人心难测,人性复杂。 温郗毕竟不是那不諳世事的孩童,自然明白启明洲內有多少人盼著虞既白死…… 他这样做,等於是將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用来护住她…… 温郗本就担忧自己走后虞既白的状態,眼下更是不安心。 她重新向萧青嵐行了礼,垂首请求道:“父皇,您能想办法帮我掩去这传书笛的气息吗?能否別让它在我受到危险时自动启用我师父的元神吗?” 萧青嵐:“为什么?” 温郗:“我……我会活著,我命很大,我会努力活著……我不想他为了我而受伤。” 萧青嵐抬眉:“不要。” 顶著温郗可怜巴巴的目光,他拒绝的格外乾脆利落。 ? 温郗无语了,不是,他什么意思? 萧青嵐:“虞既白他非要摆出一副好师父的样子,我才懒得拦他。” 温郗:…… 这语气怎么莫名像小孩子赌气? 温郗撅了嘴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染上了委屈:“父皇……” “……”萧青嵐闭了闭眼睛,“別这样看著我。” 这孩子跟千远长得相像,他实在受不住这眼神。 温郗双手蒙上眼睛,开始假哭:“呜呜呜……我要告诉母后,您趁她不在欺负我,我要让母后再过十年也不回来,呜呜呜……” 萧青嵐深吸一口气:“算你贏了,传书笛拿来。” “誒嘿,”温郗立刻收了眼泪,握著九宸溯音簫就“噠噠噠”跑到了萧青嵐身边,笑容无比灿烂,“父皇最好啦。” 萧青嵐这次是真的笑了,语气也变得轻快不少:“变脸倒是快,看你这本领,在青云道院应该过的不错。” 温郗甩了下自己的麻花辫,对著萧青嵐拋了个wink:“嗯哼,我在那边老受欢迎了,大家都知道我,都喜欢我——唉,没办法,我就是魅力太大。” 望著温郗的面容,萧青嵐眼眸深了深:“是吗?那就好。” 温郗捧著传书笛:“您要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吗?要闭关吗?那我能不能先去边界找母后?” 萧青嵐接过口笛,低声道:“不用,明日就能给你,你先回自己宫殿吧。” 做完正事,温郗也不再留恋,转身就走—— “行,那我先走了嗷,父皇,晚上一起吃饭!” 少女走后,琉璃般的嗓音还在大厅里迴荡,萧青嵐怔怔地望著温郗消失的大门,沉默不语。 良久,他低头,眼底闪过一抹更加复杂的思绪。 ———————— 昭望殿。 温郗走到殿门时,侍卫侍女便从里面一溜烟地出来,跪地向温郗行礼。 “昭舒公主殿下,我等向两仪婆娑树祈佑,望您岁岁安康。” 整齐划一的声音落下,温郗挥挥手让他们起身,隨后落下一句:“你们都去忙吧,我想自己待会。” 走进殿內,温郗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即便她常年不归家,这里也都是被人定时清扫整理的。 就连摆件都和三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温郗双腿一盘,坐在床上,开始打坐。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从修炼中收回思绪,只不过灵根还是在不间断地吸收周围的灵力。 温郗的灵感抓住一切时间,无时无刻不在为她吸取灵力。 来到奉天殿,温郗非常自来熟地凑到了萧青嵐身边:“父皇,我们晚上吃什么?” 萧青嵐挥了挥手,门外便进来一大串宫人在圆桌上摆上菜盘。 龙井虾仁、金盏玲瓏金豆花、黄燜排翅麒麟鱼、玉带彩云羹、琥珀丹桂烧鹿筋、三菱奶酪冰果、雪梨菊花盅…… 温郗看著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放置在长桌上,眼睛越来越亮。 宫人一一退下后,温郗不再管自己的形象,动作极快地坐在了桌前,等著萧青嵐动筷后再吃饭。 不过,萧青嵐仍旧只是坐在长椅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他只是头都没抬地嘱咐了一句:“不用等我,自己吃吧。” 温郗托著筷子问:“父皇,您不吃吗?” 萧青嵐懒懒抬眸,毫不留情,带著淡淡的阴阳:“我也想问,你个筑基巔峰的修士,为什么还要像凡人一样进食?” “青云道院那边的食堂,我记得,似乎是不限量的。” 温郗眼里的光换成了无语:“……您再这样懟我,母后明年也不回来陪你过年你信不?” 萧青嵐沉默了一瞬:“咳,爱吃多吃,来人,將公主爱吃的点心再上一份。” 温郗满意了。 她眉头一挑,低头开始乾饭——这些都是她没吃过的,她可太开心了。 吃到一半,温郗再次抬头看向萧青嵐。 察觉到少女的视线,萧青嵐默默举起手里的书隔绝了那道炽热的目光。 “父皇。”温郗还是开了口。 萧青嵐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又怎么了?” 温郗:“咱家没酒吗?” “啪”的一声,萧青嵐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眼睛瞪大,一脸震惊:“你还喝酒?!” 萧青嵐从椅子上起身,单手撑著桌面,指著温郗“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温郗眨眨眼:? 萧青嵐总算捋顺了气:“你才十七岁,凡人地界十八岁尚且才成年,你竟然都学会喝酒了?” “谁教你的?不对,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都是谁给你的酒?” 一连串逼问下来,温郗更懵了。 萧青嵐:“是不是虞既白教你的?我就知道,他们三个往日里就爱凑一块喝个烂醉!现在又这样带坏你!” “他们当年喝醉了就喜欢满世界闯祸,现在又……” 温郗看著萧青嵐气得像个小孩子般幼稚骂街的模样,格外通透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虞既白曾说过,他们三个和顾千远是认识的,那萧青嵐跟他们仨应该也是认识的。 温郗弱弱举手:“父皇……” “嗯?”萧青嵐被打断,疑惑地皱眉。 温郗:“您……跟我师父是不是结过仇啊?” 萧青嵐否认的乾脆:“没有!没有!” 温郗:“我不信。” 萧青嵐:…… 他一甩衣袖:“你別管,总之別妄想喝酒,这宫里不可能有酒!” 温郗收起筷子,饶有兴趣地看著萧青嵐。 这人到底是跟她师父有仇,还是跟酒有仇呢? 第180章 盛放的灵梧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盛放的灵梧树 萧青嵐坐下后,越琢磨越气,起身又说道:“还有,你当年拜师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和我们商量商量,如此冒然就入了清弦峰?” 他一边说一边拍桌子:“怎么就拜了他呢?你哥哥都知道拜个靠谱的冷千双,你怎么就偏偏选了虞既白呢?” “以你的天赋,就算是拜那个神秘的云院长,死缠烂打一下她估计也会同意,怎么就选了虞既白啊!” 温郗摸了摸鼻子:“我事后有跟母后写信说啊,她没意见,而且很高兴。哦对,忘了跟您说了,我跟母后这两年一直有书信来往的。” 萧青嵐脸黑了一些。 温郗:“母后说了,虞既白人很好,温柔耐心,一定会是个好师父。” 萧青嵐的脸更黑了。 温郗:“她还说,我拜虞既白为师,她很安心。” 萧青嵐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他起身走向內室,只留下一句—— “你、你、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目送萧青嵐离去,温郗得逞地笑了。 真有意思,她这父皇只是外表看起来严肃嘛,內里却还是像小孩一样。 一破防就跑。 这破防的样子也像小孩。 温郗摸了摸下巴,还是好奇她师父到底跟萧青嵐有什么仇,等见了母后打听打听吧。 吃饱喝足离开奉天殿时,温郗的视线落在了院落中那棵盛开的梧桐树上。 夜晚的凉风带著一丝秋意,斜斜吹过宫殿的院落。院落空阔,四围的青灰殿墙泛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院子中央,是一棵灵梧树。 也,只有一棵灵梧树。 树身约莫需要五人方能合抱,树干呈现出一种润泽的暗金色。树冠极高,远超宫殿的屋檐。 满树的叶子呈现一种纯净明亮的金色,密密麻麻地堆叠著,將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里。 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发光,整棵树一眼望去像是无数萤火组成。这些光点从树冠中升腾、飘散,缓慢地悬浮在空气中,又缓缓落下。 温郗站在树下,仰头凝望著这棵美到让人失语的梧桐树。 微风拂过,整树金叶都隨之轻轻摇曳,发出一种类似清泉流过玉石般悦耳的沙沙声,那些悬浮在枝干间的光点也隨之流动。 像是天地间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温郗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一片离枝的金叶翩然而下,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接住悠悠旋转的落叶。 那片扇子状的小叶子最终安然落在她掌心。 叶子触感细腻,叶面上依附著两三颗细小的光点,在温郗掌心闪烁了几下,才渐渐暗去。 这棵树很美,美到与整座宫殿给人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奉天殿庄重严肃,装饰风格內敛低调不失奢华,但这棵灵梧树美的格外耀眼夺目,丝毫不加隱藏。 说实话,不太像是萧青嵐的品味。 应该是她母后种的吧。 温郗欣赏够了美景,迈步回了自己的昭望殿。 说起来,昭望殿这个名字还是顾千远起的呢,听起来光是寓意就很大气。 反正温郗很喜欢自己这座宫殿。 她回到房间,也不打算休息,只是拿出《万象流音诀》和《无涯心经》继续练习。 杀千刀的屏障,到底啥时候能突破? —————— 一夜无眠。 第二日午膳时分,温郗又去了奉天殿。 站在大门外,温郗听到了屋內的声音,似乎有官员在向萧青嵐回稟边界情况。 在听到顾千远又成功击退一批魔君时,温郗扬了扬嘴角,內心满是小骄傲。 她母后就是厉害。 里面在谈正事,温郗就在外面的院落隨便走著,时不时捡两片梧桐叶子把玩。 约莫一刻钟后,殿门从內打开,走出了一位男人。 他看著四十出头,身上穿著暗紫色的特质官服,眉头紧皱,面容严肃,眼睛又圆又大,被他瞪著像极了过年时贴在门上的门神。 温郗刚刚无意偷听了几句,已经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天启国国师,鹿岩,鹿辞霜的父亲。 鹿岩走出门后,径直朝著温郗走来,隨后弯身叩首便是一个天启大礼—— “昭舒公主殿下,愿您日安。” “臣向两仪婆娑树祈佑,望您安康喜乐。” 温郗则是回了一个修士礼:“国师大人,日安。” 鹿岩行完礼就走,一句废话也不打算和温郗客套。 温郗可太喜欢这种人了——她也不喜欢尬聊。 尤其鹿岩在她心里就跟同学家长一样,有什么好聊的? 温郗抬脚走进了宫殿,铺面而来的便是混著草木味的空气。昨天她就发现了这点,萧青嵐熏的香格外独特。 闻起来草药味很重。 温郗还特意打听了是不是萧青嵐在喝药,侍女却说不是,那就是薰香而已,而且是国主自己特调的味道。 温郗双手合於身前,右手搭於左手之上,端庄周全地行了一个皇室礼。 “父皇,愿您日安。” 她虽然有时候喜欢犯点欠,但每到一个地方礼数总是最全的。 毕竟入乡要隨俗嘛。 萧青嵐微微頷首:“你怎么来了?” “啊?”温郗懵了,“来拿我的传书笛啊,您不是说今天给我吗?” “哦,”萧青嵐合上手里的奏摺,淡淡道,“我忘了。” 温郗小脸一垮。 萧青嵐偏过脸,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开心看到温郗吃瘪的样子。 温郗翻了个白眼,这人纯报復。 温郗双手抱臂:“您该不会是看我师父的传书笛神奇,心里想要,便想著从我这抢了去吧~” 萧青嵐眉心一跳。 温郗继续道:“唉,您早说啊,我懂,毕竟九徽虞式这种隱世家族的好东西不少,您有喜欢的很正常,大可以直说嘛,我可以让我师父——” “胡说!”萧青嵐拍案而起,“我萧青嵐能稀罕他虞既白的东西?!” “笑话!我天启延绵万年,从圣德元启皇帝那时便是启明洲的大国!” “我能稀罕他的东西?!” 萧青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笛子,隔空扔给了温郗。 温郗一下就抓在了手里,隨后直接收进了空间手鐲。 她立刻收起刚刚那欠不拉几的模样,笑的乖巧:“谢谢父皇,您最好啦。” 萧青嵐冷哼一声:“我在上面加了层禁制,若非你主动呼救,虞既白不会察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悠著点你的小命。” “你的命,很重要。” 温郗点头:“明白。” 萧青嵐坐回椅子:“没什么事你就可以走了,早日到你母后身边我也早安心。” 温郗再次行礼,转身离开时却又被萧青嵐喊住。 她疑惑转身,只见男人神色纠结,犹豫半天后嘆了口气。 萧青嵐:“我已经给你母后送去了一封书信,她会安排人在瞭望城城门处接你。到了营地后,不可生事,不可任性,不可娇气,不许给你母后找麻烦,不许耽误將士们守卫城池。” 温郗摸了摸鼻子:“父皇,我在您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 萧青嵐沉默了一瞬继续开口:“不可逞强,即便是要歷练也要跟在你母后身边,边界不比道院小打小闹……” 他说了许多,最终却將话题再次引到了顾千远身上。 “另外,见了你母后,好好照顾她。她爱逞强,受什么伤都不说,只拼了命向前冲……她有旧伤在身,嘱咐她按时吃药,多加休息,凡事莫要总是亲力亲为。” 他顿了顿:“还有……” 见萧青嵐不好意思说,温郗笑了:“我知道,还有——您想她了。” 萧青嵐一怔,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还是不鬆口:“真是胡言,走吧走吧,一路小心。” 第181章 您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您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温郗:“我到地方会和母后给您回信的,父皇,您在皇宫也要注意身体。” 萧青嵐偏首,眼底深了深,沉默几瞬后低声道:“是吗?其实,她很少给我写信……” 已经走出殿门的温郗听到这句,立刻转身返回。 她从门外探出个毛茸茸脑袋,长长的麻花辫从她脑后垂落。眉心红印微动,笑的眉眼弯弯。 温郗:“父皇。” “嗯?”萧青嵐挑眉。 温郗抬了抬下巴,调侃道:“我母后不给您写信……” “您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萧青嵐闭上眼睛,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 温郗溜得飞快。 萧青嵐再度抬眼时,连温郗的背影都没看到。 他垂首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格隨了谁。 她性子自然不像他,但似乎也不像顾千远。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青嵐眼神一顿。 他抬眸,望向了院落中那棵茂盛的灵梧树。 透过那扇敞开的红木窗欞,院落外的灵梧树成了一幅静默的画。 窗格將景致分隔成几块,每一块都能看到满树璀璨的金色,枝叶从窗框的顶部两侧伸展开来,充斥著萧青嵐整个视野。 那光芒透过枝叶的间隙,化作无数道纤细的金线,斜斜穿过窗格,静静投射在殿內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偶尔会有一些从树冠飘散下来的细小光点隨著微风飘入窗內,在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淡金色轨跡,旋即消融在殿內的微尘中。 风起,满窗的金叶微微晃动,连带著洒入殿內的光斑也隨之轻摇。 枝叶间的沙沙声透过窗欞传进殿內,隱约绵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萧青嵐收回视线,深吸一口带著药香的空气,思绪渐渐平静。 他垂首打算继续批阅各地官员呈上来的书信,却看见一张画纸被夹在奏摺之间。 画纸上,是三个小人。 中间是一个穿著绿裙子的小姑娘,她左边的人穿著黄衣服,衣服上画了一条蛇;右边的人则是一袭红色战甲,英姿颯爽。 萧青嵐看著那条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金龙,嘴角微微抽搐。 能看得出绘画之人有点画画的底子,但画工极为潦草,除了顾千远的小人还算有型,其余的都像是隨意拿了笔墨胡乱画了几笔。 只求神似,不求形似。 画纸的底端留有一行字跡—— 【不要太想我哦父皇,今年我和母后会儘量回来陪您过节的。当然,是儘量,毕竟母后是个大忙人对不对?但我会努力的!】 【希望下次回来,您可以多笑笑。】 【哦对了,下次对我温柔点,不然我绝对跟母后告状。】 【希望父亲能和善点的,温郗。】 萧青嵐无奈轻笑。 这孩子…… 还真是让人討厌不起来…… ———————— 离开天启后,温郗继续一路向北进发。 启明洲的边界被划分了好几份,由每个势力的强弱负责不同大小的区域,天启帝国的边界其实也就是天启帝国的海岸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月一日当天,温郗终於来到了沿海的一座小城。 临安城。 城墙上方的牌匾被豪放苍茫的字体书写,阳光洒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城內主街道两旁每隔几步便有商铺,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的挎著菜篮子,有的则是正在討价还价…… 此城虽不及风月城那般热闹繁荣,但也是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温郗收起九宸溯音簫,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一枚银质耳夹戴在了右耳。 这是一件隱匿型灵宝,戴上它的瞬间,温郗眉心那颗红印便隱去了。 紧接著,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清秀,整个人看起来雌雄莫辨。 温郗隨便找了家客栈,进入房间后將麻花辫拆开全部盘在了脑袋上,衣服也换成了一身月白道袍。 换装结束后,与原先的面容仅有一、两分相似,温郗儼然变成了一位俊俏温和的少年郎。 望著镜子里的自己,温郗微扬嘴角,顺手还吞了一颗变声丹。 这样就好了,最有特色的红印没了,性別顛倒,连最喜欢的衣服顏色都换了,应该没人能认出她是拥有神级灵根的萧温郗了。 出门在外,该低调还是要低调的。 温郗取下九宸溯音簫上虞既白送的掛坠,隨手掛在了自己腰间,这下她周身的气息和实力也无从探查了。 就是可惜…… 温郗看著自己的本命灵器,这九宸是没法用了,毕竟它特徵也挺明显的。 不过,本来就是出来歷练的,不用本命灵器正好还可以训练下她的近战能力。 收拾好后,温郗走出了房间。 准备给自己点一桌午饭,温郗衝著店小二招了招手。 店小二大白毛巾一甩,屁顛屁顛就凑了过来:“誒,公子,您有事请吩咐?” “点菜,直接送到楼上我房间。”温郗不太习惯一个人在这么多生人的地方吃饭。 尤其是在眼下位置不多的情况下。 温郗一直觉得进食是件很私密的事情,跟好朋友一起吃当然没问题,但最怕的就是和不熟的人拼桌。 点完菜后,温郗又要了一壶酒——天杀的,谁能想到,整个天启皇宫竟然真的一滴酒都没有! 她半夜溜到膳房找了底朝天,啥都没发现。 温郗將菜单还给店小二,顺嘴打探更多消息:“我初来乍到,有心想寻一门差事,最好是能锻炼我身手的,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店小二想了想,试探问道:“不知公子您说的这个锻炼身手是指修士间的切磋还是——” 第182章 代温者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代温者 温郗:“也可以是和魔族之间。但每年一度的参军月已经过去了,我就想问问咱这边有没有什么別的路子?” 店小二一笑:“哟,公子真是心怀大义啊,小的佩服佩服。” “我们这嘛毕竟是边界,自然不会將参军的规矩守那么死,看公子这周身气度不凡……想来是位修士吧?” 温郗頷首:“嗯,略修了一些灵力。” 店小二悄咪咪用灵力感知了下温郗的修为,竟半分都没能探测到眼前人的气息,说明这小公子要么出身权势大族要么实力深厚。 他的神情更加討好,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点套近乎的意味:“公子既是修士,想要入军队只怕是更容易,只要前往营地向守卫的大人说明来意,经过身份盘查和问心石测验就好。” “只不过我们天启的国后娘娘治下严厉,只怕公子入军后短时间內只能捡个小兵噹噹,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往上走呢。” 温郗:“行,我知道了。” 她不打算立刻就去找顾千远相认——就衝著顾千远对她那丝毫不输虞既白的宝贝態度,温郗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能摸到魔族的衣角。 与其到时候还要抽出心力找机会往外跑,倒不如隱姓埋名一段时间打个痛快。 这也是为什么温郗出来歷练没跟顾千远说,甚至离开天启皇宫时她还专门拦下了萧青嵐寄给顾千远的信件,就为了別让母后知道这事。 並非温郗叛逆,实在是根据这几年的信件来看,温郗哪怕是受点什么小伤或者心情不佳,顾千远都要黯然神伤好一阵。 所以温郗几次吐血的事一点都没跟顾千远提,就怕顾千远人在边界打仗的时候心神不寧。 温郗给店小二扔了一颗地品灵石,抬脚准备离开,却又被店小二拦住了去路。 店小二諂媚地將灵石揣进袖子里,有心想再从温郗这位贵公子手里再捞点好处,陪著小脸弯腰小声道:“这……您给的实在太多了,小的愿意再告诉公子几句话。” “公子看著像是第一次来边界这种地方,想参军歷练自然是最好的方式。不过公子,小的还是建议您可以去岱舆温氏那找找差事。” 温郗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何出此言?” 店小二笑了:“首先一点啊,这岱舆温氏是启明洲第一大族,给手下人的资源自不必说,那放眼望去在整个启明洲都是待遇最好的存在;其次,岱舆温氏的人数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变过,但有时候人手不够也是会招收一些族外人做事。” “这类人呢,被称为代温者。他们不必两仪婆娑树见证,也不必入温氏族谱生心晶,只负责帮温家人做事就好。” “您不是想跟魔族对打吗?要是参军还有可能被留在后方,但这岱舆温氏可没有不奔走在前线的。” 温郗有些不解:“既然都因为资源选择进入温家做事了,为何不直接与两仪婆娑树定下契约?我听说岱舆温氏修为自成一脉,將心晶和灵根结合修炼速度极快,便是那天赋不佳之人也能加快一倍。” 店小二一摆手:“嗐,公子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为什么不入温家族谱,当然是因为岱舆温氏多短命之人啊。” “歷年来,满打满算,除了当年的温执玉活到了五百出头,三百岁之上的温家人都少见啊。” 温郗垂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倒是忘了这一茬。” 店小二:“所以啊,那些人寧愿不要心晶,只看重岱舆温氏给予的资源,才愿意成为代温者的。” “之前他们岱舆温氏还会抚育启明洲边界各地的孤儿,长大后倒是也有部分人愿意入温氏族谱……” “但这么多年下来,愿意入温家族谱的是越来越少了。毕竟修仙一途嘛,无非就是衝著长生去的,谁愿意只是为了修炼快点而去做那短命鬼。” 讲起这些事情时,店小二將声音压的更低,似乎是担心有温家人听到似的。 温郗:“那成为代温者的条件是什么?” 店小二嘆了口气:“难就难在这了,岱舆温氏对孤儿至少还是採取培养的態度的,但他们选拔代温者是希望进来后能直接做事的,要求可高了太多。” 说到这,店小二止住话头,轻咳一声,右手两指搓了搓,笑容討好。 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温郗:…… 她又取出一块灵石塞进了店小二手里:“愿闻其详。” 店小二“嘿嘿”一笑,將灵石塞进了袖子里:“小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搜肠刮肚也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公子。” “要是想成为代温者,首先啊就是身份要清白、乾净,不能是世家大族更不能是別的势力,岱舆温氏可是有著启明洲最顶尖的测心石的。” “虽说不是硬性规定,但他们还是偏爱招收那些身上没什么亲缘的修士,这都是大家默认的。其次就是修为了,不过温家每一脉的要求都不太一样,还是要当面问一问的。” 温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店小二感慨地摇头:“只一点不好,他们岱舆温氏啊只要阵修,不然我还真想去那边干活的。” “这在多宝阁名下的酒楼和客栈干活,倒是能够养家餬口,只是太累了,整日里没个休息的时候,嘖。” 温郗抬眉:“你们是多宝阁的?” 她对这名字有印象,之前爭夺秘境的时候,多宝阁也是派了人来的——那个点出她身份的金万福就是多宝阁的。 店小二一愣:“公子,您不是衝著我们牌匾上多宝阁的標誌才入住的?” 温郗摸了摸鼻子:“哦,我隨便选的,附近几家就属你们家装修最富贵。” 听到这话,店小二討好的笑容里也带了几分真心,语气染上一丝骄傲:“那是,我们多宝阁的品味自然是极好的。”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温郗:“临安城附近有岱舆温氏的守护阵吗?最近的温氏府邸在哪?怎么去?” 店小二:“有的,有的,出城后在城外有片林子。温家地支亥字一脉就在那林子里,他们会不定时来检查阵法的,只不过有时候是明著来,有时候是偷偷来,以防別人知道他们的踪跡。” 温郗:“他们府邸具体在何处?” 店小二的脸上露出一抹尷尬:“哟,你问这个可真是难为我了,要是十年前我还还能告诉您位置,可现在不行了。” “是因为阵地属於机密之事?”温郗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慢慢抿了一口。 店小二舔了舔唇,他说了这么多也口渴的厉害,但还是紧著回答温郗这个贵客的问题:“那倒不是,原先岱舆温氏镇守各地,那府邸都是直接建在城中与城主府並邻的。” 注意到店小二的动作,温郗抬抬手,灵力控制著茶壶顺道给他也倒了一杯。 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店小二的话头一顿,心下有些感慨。 有的客人会因为你服务的时候喝口水而指责你態度不好,有的客人会注意到你口乾而给你倒水。 是个伙计都想遇到温郗这样出手大方事又少的客人。 第183章 你对我有误解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你对我有误解 店小二感激地向温郗道谢,猛喝了一大口水后又赶紧继续说道:“那硕大的院落,那烫金的牌匾,巍峨的红木门柱上还刻著这家人属於温家的哪一支哪一脉,那叫一个阔气。” “但约莫四、五年前,温家主支岱舆山那边下了令,命令岱舆温氏將所有府邸全部拆除,自那之后,温家所有据点都隱匿在层层叠叠的阵法中,再也没人能知道他们住在哪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一旦有什么事,温家人绝对是最快出现的。” 温郗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也都是最早牺牲的。 之前看淮水叶氏的记载时,温郗就发现只要岱舆温氏守阵者还在,魔族就不可能闯进来。反之,若是魔族出现在了启明洲,那就是此地的温家人都没了。 店小二:“每年的二月二,岱舆温氏的人会出现在城主府选拔代温者,或者是些什么別的活动……不过都只在城主府出面罢了。” 讲到这,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您要是想成为代温者只怕要等到来年了……” 温郗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店小二:“好嘞,您有什么事隨时喊我,小的马上到。” 和店小二聊完后,温郗起身回了房间。 入夜后,温郗换上虞既白送她的护甲,又穿了一件隱匿身形的灵衣才出了客栈。 她一路飞出城外,落在了店小二给她指的森林中。 靠著从温执玉和墨微尘那里学到的一点点阵法,温郗细细感应著林子里的动静。 全神贯注下,温郗並没有发现她眼底闪过一抹淡绿色光辉。 搜寻了一个半时辰后,温郗终於在林子中的东南角发现了可疑之处。 灵力流经这里时,有著极其轻微的滯涩。 温郗蹲下身,集中心神,调动全部识海感应这里的阵法,她眼底的淡绿色光辉愈加浓郁。 直到几瞬后,温郗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她眼角划下,下意识伸手一抹。 垂眸时,只见指尖一片猩红。 ?! 温郗懵了。 她试探著抬手触摸自己的眼下,又摸到温热的液体,不过几瞬,鲜血便从她的指尖流淌至掌心。 很快,她的整个手掌便被鲜血染上艷丽的红。 温郗低呼一声“我靠!” 她要瞎了??? 温郗紧急从空间手鐲里取出几枚疗伤丹药塞进了嘴里,又调出灵力护在自己眼周,闭目调息。 约莫一刻钟后,温郗再次试探地去摸眼周,发觉不再有鲜血流下后才收起灵力。 她心有余悸地又从空间手鐲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感受著药力在经脉中流淌,温郗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缓缓抬眸,確认自己还能看见东西后总算是彻底放心。 温郗左看看右瞅瞅,小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反覆確认自己的眼睛还在。 太邪门了,怎么找个阵法找一半眼睛突然流血了。 难不成是用眼过度? 但她一个筑基巔峰期的修士也不至於多瞅了会森林就流血吧? 温郗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於阵法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度,不然也不会在来这第一天要被献祭的时候就能帮顾千远找到温家阵法的破绽之处。 每次寻找阵眼时,她也会下意识將灵力调至双眼处,便能成功找到破解之法。 不用人教,好似她天生就会,这几年下来,从未有过败绩。 这是第一次,温郗的眼睛受伤。 即便是在风月城直面温执玉的至清瞳时,她眼睛都没有丝毫难受。 现在竟然因为用眼过度流血了……况且流血就流血吧,毕竟她受伤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她的眼睛竟然一点痛都没感受到,温郗对此很是惊奇。 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温郗再一次確认了临安城岱舆温氏的阵眼,便打算返回客栈。 现在她找到了岱舆温氏守护阵的阵眼,可以在这碰碰运气,万一有幸能遇到这的温家人呢? 温郗对自己阵法方面的天赋还是很有自信的,说不定聊几句对打几下能特招进去呢。 小明:『有个更快的方法。』 温郗:『什么?』 小明:『你直接攻击这个阵法,阵法不稳,他们岱舆温氏自然会立刻来人,到时候你来个偶遇再帮帮忙不就好了。』 温郗沉默了许久。 就在小明以为她会採取行动的时候,温郗特別真诚地说了一句—— 『小明。』 『嗯?我在。』 『你是sb吗?』 小明:??? 温郗指著不远处的隱形阵眼,无语到笑了一下:『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 小明:『岱舆温氏的保护阵啊。』 温郗:『启明洲如今有两重护洲大阵,温执玉布下的九重天音阵和两仪婆娑树设下的五行归元阵。』 『其中九重天音阵的阵眼遍布启明洲各地,一处受损別处可自行修补。而五行归元阵的阵眼则是在边界居多,一处受损所有阵眼都会受到影响。』 温郗深吸一口气:『岱舆温氏歷年来,为守护阵法安定,死伤无数。四大家族如今也只剩岱舆温氏一族尚在人前活动。』 『你是在建议我为了自己的歷练去动摇整个大陆的护洲大阵吗?』 『万一此处阵法不稳波及边界,万一被魔族趁机突袭,万一因此掀起更多危机,这么多的因果,我如何承受?』 『我不能,亦不愿。』 『我以为,你即便是个机器,不理解人的情感,但也不会提出这种方法。』 温郗:『小明,你似乎对我有误解。』 『我是想要活下去,但也不是那不择手段之人。任务很重要,我的原则也很重要。』 小明:『可你只是一个任务执行者,迟早会离开这里。』 温郗:『所以?这的人就活该因为我的任务而被不知情地陷入危险当中?』 『我做不到。』 杀第一个魔的时候,温郗下手乾脆利落,那是为了保护风月城中百姓。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温郗上辈子生在和平年代,是一个瘦弱的病人,但也没有丝毫犹豫,那是为了保护与她並肩作战的道友。 温郗知道,从她来到这修仙界,手上必定会沾染许多鲜血。 但她绝不会只是为了吸引温家人前来,就做出將整个启明洲都架在火上烤的事情。 她是为了贏什么都敢做,但那仅限於拼上她自己的性命。 温郗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她无法做出这种有愧於心的决定。 这一次,沉默的换成了小明。 温郗呼出一口气,没再管它,朝著林外飞去。 直到她来到树林边时,小明那道仿生女子声音才再次响起。 小明:『我知道了,小希。』 『我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你会是被我选中的那个人。』 温郗的潜力最高。 潜力不仅包含任务执行者的天赋,还有她的人品与心性。 第184章 临安城闹鬼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临安城闹鬼了 温郗在林边收起了九宸溯音簫,夜宵吃多了有些撑便打算溜达几步走回去。 想著如今夜半时分,也不会有那无聊之人冒险来城外这片树林,温郗更没什么顾忌,她穿著一身白衣,在林子里慢悠悠转著。 温郗:“哟,这林子里野菜长得不错。” 她溜达几步后,发现林子的草地上除了杂草外,竟然还长了许多种类的野菜。 其实,光是从这野菜的数量上来看,也能判断出一个地方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倘若一个地方,连一根野菜都见不到,都被百姓爭抢挖走,足以可见此地百姓民不聊生。 幸好,临安城虽在边界,即便不富庶,但眼瞧著也算是自给自足。 —————— 不远处,两个樵夫鬼鬼祟祟地靠近林子。 高个子的那个穿著粗布麻衣,头上绑著个暗蓝色头巾;略矮一些的那个则是用髮带在头上绑了个髮髻。 矮个子紧握著手里的斧头,左看右看,脚步越迈越小:“王大哥,咱大半夜来这砍柴真的合適吗?” 高个子的那个一咬牙:“那有什么办法?隔壁老周家的老是抢我们的地盘,仗著人多把能砍树的地方都划到他们家了,最近咱俩砍柴得的银子马上连馒头都吃不起了!” 矮个子:“那也不至於城门落锁之前就溜出城来,一直等到现在吧?” 高个子拍了矮个子脑袋一巴掌:“你个傻子,就城门守卫管那么严,不提早出来我们咋可能出城;不等到现在万一被夜巡的士兵当成刺客探子,你跟我就等著被就地格杀吧。” 矮个子將斧头扛到肩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被拍的脑袋:“哦,知道了,王大哥。” 高个子:“快,我们吧老周的柴火都背上带回去,就当给他一个教训,明天就骗他说是林子里闹鬼了,他这人出了名的胆小,我们明天绝对能看不少乐子。” 矮个子笑了:“他绝对嚇得吱哇乱叫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明天老周被嚇到发抖的场面,高个子笑的身子一抖一抖:“桀桀桀桀桀桀……” 两人凑到一起,一人一把斧头,一个一个柴火篓子,就这么在空旷的森林前,笑的像两个失心疯。 “桀桀桀桀桀桀……” 溜达到附近且耳力极好的温郗十分无意地(实则耳朵都竖了起来就为了听八卦)听完了全过程。 温郗:…… 嗯,这俩人也是挺有才的。 不过,大半夜在这狂笑確实有点嚇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月白的衣袖在林中轻轻一拂,在幽暗漆黑的林中盪出一抹格外引人注目的色彩。 “谁?!”高个子刚刚笑完,余光恰好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惊呼出声。 矮个子被嚇了一跳,狡诈的笑声就这么卡进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攥紧了高个子的衣角,声音发著抖。 低个子:“是、是守城护卫吗?” 高个子吞了吞口水:“不、我也不知道……” 低个子:“我们这要是被逮到,如实交代吗?” 高个子顾不上回低个子,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温郗揍过的地方,连眼都不敢眨。 一秒,两秒,三秒…… 几个呼吸后,林子里仍旧没什么动静传出,两人同时重重呼出一口气。 高个子大手一挥,手里的斧头落在草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矮个子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直接蹲下了身。 高个子:“我们自己嚇自己,太可笑了,这林子里哪来的护卫,他们值班的都在城墙上呢。” 矮个子哭丧著脸:“只要不是护卫,是啥都行,我娘年纪大了,我可不能被当成探子关进大狱里。” 他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王大哥,要不我们回去吧,我实在害怕。” 高个子恨铁不成钢地踹了矮个子一脚,低声骂到:“完蛋玩意儿,都到这时候了你说害怕有什么用?” “有什么可怕的?就算被抓到,我们也就是偷柴未遂而已,顶多被判个偷窃,跟老周他们私下解决就行。” “你个软蛋在这待著吧,我去给你打个样,这世道一向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就这么废物下去吧,我看將来你连你老娘的棺材本都攒不够……” 高个子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朝著林子里走去。 只不过,刚刚的那抹白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明智地选择换了个方向。 高个子就这么朝林子里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另一边,想著不打扰这哥俩干活的温郗特意转了方向,想著走远路溜达回城也行。 一步、两步、三步…… 温郗的视线里又出现了那道扛著斧头的雄壮男人的身影,与此同时,那男人也看见了温郗。 碰都碰上了,温郗下意识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她坚信,凭著她的容貌,无论是变装前还是变装后,笑起来都格外的有亲和力,绝对能瞬间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但凡事总有例外—— 如果温郗刚刚记得给自己擦把脸的话,事情的確会向她以为的那样发展。 可她当时忙著治自己的眼睛,根本没擦,也没施清洁咒。 温郗的眼角下,还有著好几道已经乾涸的血痕。 高个子张大了嘴巴,看著面前疑似“人”的身影,嚇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双腿打著颤,眼睛瞪得有铜钱那么大,嘴里的尖叫声被卡在喉咙里叫不出来。 温郗咧开嘴,露出了洁白的八颗牙,向男人展示了自认为无比亲和的笑容。 男人眼中的景象则是—— 一个看起来约莫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身影,身上裹著白布,披头散髮,脸上血跡遍布。 並朝他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啊!!!!” 高个子男人终於能够控制自己的四肢,连滚带爬地向外跑。 刚刚跟上来的矮个子男人见高个跑成了这模样,好奇地顺著他身后看去,一眼就瞥见了温郗惨兮兮的笑容。 “啊啊啊啊!!!!!” 矮个子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是护卫不行,是鬼更不行啊!!!!” “妈呀,临安城闹鬼了!!!” 高个子一边爬一边闭眼祈祷:“鬼仙在上!!鬼仙在上!!我、我就是个樵夫,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啊啊啊啊!” “对、对!”低个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我除了偷看过隔壁小周洗衣服,抢过小孩糖葫芦……” “撵过鸡,揍过鸭,跟大鹅干过架,坑蒙拐骗杀人越货的事我可都没干过啊!!!” 被落在身后的温郗:…… 你丫的人生还挺丰富。 就这样,在温郗的注视下,两个大男人屁滚尿流、鬼哭狼嚎地趴到了城墙上。 温郗摸了摸鼻子,坏了,似乎又惹事了。 嘿嘿。 眼见守城护卫已经將注意力放到了森林中,温郗立刻隱匿身形,不过一瞬便已经返回了城內。 返回客栈后,温郗也不想浪费时间,又拿出了《万象流音诀》和《无涯心经》练习。 第185章 哪来的这么多版本?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哪来的这么多版本? 次日一早,温郗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给自己叫了一桌早膳。 店小二將饭菜摆好后,又多问了一句:“公子,您今日就要启程吗?” 温郗:“怎么了?” 她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行程,但从昨日看这店小二也不是鲁莽的人,不会这样贸然相问。 店小二躬身作揖:“哦呦,您莫怪,实在是小的今早上听到了一闻怪谈,想告诉公子一声,若是要走,可莫要从城外那片林子里穿著走,也不要深夜出发。” 温郗神色平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势追问了下去:“哦?为何?” 这样自然的追问,既能塑造自己旁观者的初步印象,还能顺便打探一下昨天晚上那件事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店小二:“嗐,我也是今早上从別人客官那听说的。说是啊昨天半夜,我们这有两个樵夫,因著一些私人恩怨,心中不忿,於是暗中出城,想要偷了林子里老周家的柴火堆。” “可说来也奇了,他们两个刚靠近那片林子,林中便颳起一阵又一阵阴风,狂风呼啸,直吹得他们二人睁不开眼!” 温郗:? 她挠了挠后脑勺,昨天哪来的狂风呼啸? 店小二讲得正兴起,丝毫没在意温郗的神情。 他仍在口若悬河:“好在那两人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力气,当下便怒喝问道『谁!装神弄鬼,我们可不怕你!』,言毕,他们二人便挥舞著斧头与那鬼怪妖物来回过了几招。” “那妖物著实厉害,可操控草木,也幸亏那俩樵夫往日里也是经常往营地里送柴火,但是有几分胆识,临危不惧,和那妖物打的有来有往!” 温郗眯了眯眼睛,有些想笑。 如果打的有来有往的是那俩樵夫的话,那她昨天看见连滚带爬的两人是谁? 店小二:“但说到底,那俩樵夫也就只有凡人,终究是抵不过那鬼怪的妖风,被吹迷了眼,找不著东西,阴差阳错间竟然被那畏战的鬼怪给送回了城墙下。” “他们二人当即找到守城护卫,匯报了此事。那鬼怪来无影去无踪,昨夜里护卫长带著一队人马在林子里来来回回搜寻了三四遍,愣是没找到那妖物的踪跡。”店小二一边说一边咧了咧嘴,有些后怕。 “护卫长已经下令,在妖物抓到之前,任何人不得独自一人前往城外。” 店小二说完已是口乾舌燥。 温郗听完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是? 昨天有这么夸张吗? 温郗顺手给了店小二一块小灵石当小费:“嗯,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店小二笑呵呵收下,躬身告退。 —————— 温郗推开客栈的窗户,一边慢慢吃著早饭一边观察著街道上的行人。 太阳刚升起,外面青石板的街面还湿漉漉的,餛飩摊的灶火却已经旺了起来。 摊主一边往锅里下餛飩,一边朝对街喊:“老张!你那油条再炸老些,我这儿可有好几位客等著配呢!” 隔壁卖菜的婆婆把几捆青菜摆得整齐,顺手拍掉儿子偷摸黄瓜的手。 临街的木窗“吱呀”接二连三地推开,繫著头巾的妇人探头高喊:“今天炸芝麻团了吗?” “誒!有!刚出锅的!” 铁匠铺的小徒弟抱著门板卸招牌,被自家师傅照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轻著点!上回砸了糖画摊子,赔了人家三十个糖人,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小学徒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师父。” ………… 吃过早饭,温郗收拾了一下,吞下一颗变声丹后便走出客栈,溜达到了大街上。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升起,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大街上,衬得景色更含烟火气。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卖竹编的、修木桶的、代写书信的,各自占著巴掌大的地盘。 有两个妇人挎著篮子相遇,在路当中就比划起谁买的韭菜水灵,后头的驴车也不催,车夫索性跳下来,在胭脂摊前给数月未见的媳妇挑起簪子来。 一个胖小子举著三个铜板,在烧饼摊和糖炒栗子之间来回跑了两趟,最后站在中间大声嘆气:“娘啊——你到底让我买哪个呀!” ………… 这些景象,是在青云道院中看不到的。 温郗眯起眼睛,感受著洒在身上的阳光,耳边却留意著大爷大娘们的閒聊。 “听说了吗?” “什么?” “临安城外闹鬼了!” “昨天半夜,老王和小李俩人本来打算出去偷偷见情人,谁料迎面撞上了鬼!” “听说了吗?老王前几日新说了个媳妇,昨天夜里非要在林子里见面,结果那姑娘被鬼给吃了!” “听说了吗?小李跟老王俩人看上对方了,奈何家里人不同意,就打算趁著夜半私奔!谁知道刚走到城外林子,嘖嘖嘖,就被野鬼给勾了魂!” “都是报应哦~” ………… 温郗:…… 哪来的这么多版本? 而且,这版本怎么越传越离谱啊喂! 小明:『嘖嘖嘖,瞧瞧,整座城都流传著您的英勇事跡呢。』 温郗没搭理小明,双手环胸,尷尬地吹起了口哨。 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地凑到了街角处卖豆腐脑的摊贩那,笑盈盈地打了招呼。 “大娘,来碗甜豆腐脑。” “好嘞——”大娘本来应的格外响亮,听到后半句却是一愣,“哟,公子,我这不卖甜的,要不您尝尝咸口的?” 温郗只犹豫了一瞬便欣然同意。 没吃过的她都乐意尝,嘿嘿,来吧。 付完钱后,温郗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安心等待自己的加餐。隔壁摊的一老汉凑过来搭话。 老汉:“公子,我这甜的咸的都有,您要咸的我就多撒虾米,要甜的我给您淋满桂花蜜!要不要来我家喝?” 大娘把手里的勺子重重一扔,立马开骂:“你个老不死的,抢生意抢到我脸上了?人家公子都在我这坐著了,你还能凑上来?” 老汉轻哼一声:“那不是还没付钱。” 眼瞅著两人要骂街,温郗紧急抬手:“大娘,您做您的;大爷,我明天来喝您的,行不?” 大娘和大爷对视一眼,衝著温郗的面子选择了熄火。 很快,一碗豆腐脑就被端了上来,与桌子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豆腐脑像是凝脂白玉,上面被浇了晶莹的滷汁酱油,还有黑木耳、黄花菜、香菜、葱花…… 热气从碗沿蜿蜒而上,带著豆腐脑特有的醇厚香味,一起扑到了温郗的面上。 一碗见底,温郗心情都更好了。 她朝大娘竖了个大拇指:“好吃!大娘,您这手艺真没的说!” 大娘咧开一个笑,面上全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那是,我做这个都二、三十年了。” 温郗起身的一瞬间,嘴角笑容一凝,她缓缓抬眸,视线扫过城墙,眼底带著一抹若有所思。 隨后,温郗付过银子,朝著客栈走去。 第186章 支线任务已发布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支线任务已发布 此时临安城外,森林中。 空无一人的森林被城中护卫牢牢守住,林子被里里外外排查了无数遍,就是没找到可疑之处。 领头的护卫站在一棵树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身后的小兵挠了挠头,满是不解:“队长,我们是要等那妖物出现吗?” 另一个护卫不耐烦地皱著眉:“临安城哪来的妖物,要我说就是那俩樵夫半夜做坏事心虚,眼花罢了。在这大惊小怪,搞得人心惶惶。” 护卫长垂眸,语气平静:“不论有没有那鬼怪,事发突然,眼下各种志怪传闻在城內已经广为传播,我们也总该採取些行动。” “若那鬼怪真的存在,我们一举抓住也可让百姓安心;若是不存在,我们这样大肆搜查追捕下来也不至於让百姓觉得我们是吃乾饭的,” 不耐烦的护卫继续不耐烦:“我最討厌这种装样子,浪费我们时间。” 护卫长无奈:“这不是浪费时间,百姓的情绪与信任也是我们应该维护的。” 话说到一半,林子里突然掀起一阵狂风。 刚刚还不耐烦的护卫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指风口—— “太好了!鬼怪出现了!看我收了它!” 护卫长抬手,指尖灵力翻涌:“先莫要轻举妄动。” 在一眾护卫的注视下,这片空间的灵力全都朝著一个方向涌去,渐渐凝成了一个小旋涡。 风渐渐变大,周遭的树木被风吹著,枝叶摇晃发出越来越响的“沙沙”声。 空间小小的扭曲了一下,原先的空地上出现了三道模糊的身影。 当风散去,森林恢復平静后,三人的样貌呈现在眾人眼前。 领头的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长发在脑后盘著一个髮髻,身穿棕色长袍,配有金线交织。 衣服上的刺绣格外精致,其背后的外袍上刻著繁体的“亥”字,右手衣袖上刻著一道山纹。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少女,大的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小的看著不过十二、三岁。两人也都穿著棕色长袍,背上也都绣有“亥”字,只不过缺了右手衣袖上那道刺绣。 看清来人后,领头的护卫长立刻躬身行礼:“温大人,出於军规,请您出示凭证。” 领头的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状的物品,护卫长也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两人將手中的物品相合,同时输入灵力。 下一瞬,合在一起的两枚令牌亮起一瞬金光。 护卫长立刻收起令牌,拱手行礼:“周洋携临安城第四护卫队参见温脉主。未曾第一时间见礼,请脉主勿怪。” 女人微微頷首,算作打过招呼:“周大人多虑了,身处边界谨慎些是应该的。此地探查如何?” 周洋皱眉:“我们在收到报备的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此处森林,里外都进行了搜寻,並未发现可疑之物,但稳妥起见,还是要劳烦温脉主检查一下此地五行归元阵的阵眼。” “冒然请城主通知您,实在对不住,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女人:“这是自然,事关启明洲护洲大阵,本就该如此上心。” 她微微一笑:“不过此处阵眼的情况还是经我们检测后才能有结果。” 周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身后的小女孩却突然蹦著向前一步,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响起。 “娘!娘!看看我看看我!” 女人无奈回头:“你又怎么了?” 年纪稍大些的少女摇了摇头,一把將自己妹妹扯了回来,压低声音:“小妹,不要胡乱插嘴,娘拗不过你哭闹,已经带著你来了此地,你到底还要怎样?” 小姑娘撅了噘嘴,却又反抗不了姐姐,只能闷闷应一声:“哦。” 女人收回视线,向周洋说明自己需要一些时间布下阵法,这段时间內还是要確保无人能进这片林子。 周洋:“您放心,我们的人会时时刻刻驻守於此。” “我来我来!”小姑娘开心地举起了手,神情激动,再次开口,“我来,娘!让我来!” “我学那个检测阵法了!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女人回头皱眉:“小棠,別胡闹,你还没到年纪。” 被自己娘一训,温小棠立刻泄了气,不服气地抬著下巴:“什么啊!我在昨日下午就已经满十三岁了!我的心晶已经出现了!” “娘!我能接触五行归元阵了!” 女人抬手將屁股后面的小孩扒拉到了一边,和护卫长一起靠近阵眼。 温小棠:…… 行,她娘又懒得搭理她了。 小姑娘偏过脸,生气地跺了下脚。 隱匿身形藏在树上的温郗见状,被小孩那蔫了吧唧的小样子给逗得想笑。 是的,温郗在回到客栈后並没有休息,而是启动隱匿灵宝,直奔城外。 昨日夜里。 温郗在探查完林子准备返回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她那再熟悉不过的电子音。 【现有意向任务执行者发布支线任务,若任务完成,可抵消目前主线任务失败的部分惩罚並额外获得一百积分,请问任务执行者是否选择接受?】 温郗脚步一停,来了兴趣:『抵消什么惩罚?』 【若此支线任务成功,主线任务失败,惩罚內容中的灵根沉睡期时间將缩短至一年。】 温郗眯起眼睛:『任务失败呢?』 【与主线任务奖励相关的支线任务均无惩罚。】 温郗:『任务要求是什么?』 这都没惩罚了,只要支线任务不是让温郗去吃屎,就算是让她去煮屎,温郗觉得她都会接受的。 而且,这系统应该没这么变態。 下一瞬,电子音继续响起:【请任务执行者在七日內成为代温者。若能额外参与一次稳定护洲大阵的探查行动,另奖励任务积分三百。】 温郗毫不犹豫:『行,我接了。』 別管能不能成,先接了再说。 电子音顿了顿,说出来一板一眼的官方祝福:【检测到执行者选择接受任务,祝您任务顺利。】 接收完消息后,温郗没急著回城,出於消食的目的一边溜达一边思索该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和岱舆温氏有交集。 还要是那种正向的交集。 苦思冥想中,温郗听到了那两个樵夫的交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衣,短短几瞬便计上心头。 温郗用神识探查后便不动声色地接近二人,恰到好处地露出踪跡。昨日夜里,她的確是有心想嚇嚇这两人,希望能借他们的口传出临安城外闹鬼的消息。 这样一来,出於对护洲大阵的看重,阵眼所在的森林疑似有鬼怪出没,此地的温家人怎么著也会派个人来看看情况。 到时候,凭藉她高超的情商和天赋,温郗不信她进不去温家。 但温郗唯一没料到的事情就是,她真的忘了擦自己脸上的血;也没想到那俩樵夫看著人高马大的,竟然会嚇成那死样子;更没想到版本会被传播的这么离谱! 离开林子时,温郗索性留下了九宸溯音簫。 本命灵器级別高的好处就在这了,它不仅能借著天道赐福完美隱匿自己的踪跡,还能在察觉到此地来人后第一时间通知温郗。 收到消息的瞬间,温郗便隱匿身形,一路来到了林子,找到一个最佳观影点观察此地的温家人。 照如今的情形来看,温郗觉得最好说话的应该就是那个小孩,不过温小棠看著也没什么话语权。 温郗的视线落在了蹲在一棵树旁的温小棠身上。 温小棠刚被自己亲娘训完,鬱闷地蹲著摆弄地上的杂草。下一瞬,一阵微风出来,带起一片花香,温小棠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蝴蝶。 小姑娘开心地想要去捉,那蝴蝶却灵活的很,径直朝林子外飞去。 温小棠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发现两人已经开始布设阵法,根本没管她。 她撇了撇嘴,赌气般地起身去追那迎风飞翔的蝴蝶。 第187章 我要以身相许!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我要以身相许! 周洋紧握手中长剑,担忧地望著布阵的两人,余光却注意到了跑走的温小棠。 他回头对著刚刚很不耐烦的男人嘱咐道:“许刺连,你去跟上温姑娘,她若是进城,多留意些,別让不长眼的人冒犯了她。” 许刺连皱眉点了点头,內心满是不在意。 那小孩身上还穿著岱舆温氏的族服呢,谁会那么不长眼去招惹她?队长就是一天天瞎操心。 不过军令如山,许刺连还是收起长剑,转身跟上了温小棠。 树上观望著的温郗一愣,內心感慨自己的运气有时候出奇的好。 她刚刚还在想该怎么找话题才不显得生硬,不那么別有用心,下一秒温小棠就跑出了森林。 在城那边偶遇可比在这找话题要自然的多。 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回到她体內,她调动灵力,纵身一跃朝著温小棠离开的方向飞去。 —————— 另一边,温小棠跟著蝴蝶,一路跑到了临安城城墙外。 守门的护卫一看她身上的制服和身后脸色不耐烦的许刺连,便知是岱舆温氏来人了,他们不敢怠慢,垂首迎接温小棠入城。 温小棠那一身棕色带金的制服在街道上一眾粗布麻衣中格外显眼。 百姓住在边界,自然认识岱舆温氏的制服,大爷大娘一边吆喝,一边掩嘴说著閒话。 “这小姑娘看著面生啊?” “刚到年纪才出来执行任务吧?岱舆温氏不都是满了十三岁才出门行事嘛。” “这小孩都来了,温脉主是不是也来了?” “肯定啊,温慈乐脉主事事亲力亲为,只要事关五行归元阵,她都会来的。” “誒?这小孩是不是温慈乐的小女儿啊?” “应该是吧,看著跟她姐姐挺像的……” “…………” 这么一路跑来,温小棠像是刚出笼的鸟,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很。小吃摊要过去看看,打铁铺也要过去瞅瞅,木匠店她也要过去凑个热闹。 临安城百姓,看著她那一身岱舆温氏的制服,看向她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慈爱。 没过多久,温小棠的手里便多了一串糖葫芦,一碗豌豆黄,一个蛐蛐笼,一只拨浪鼓…… 直到最后,她实在拿不下,扭头一股脑都塞给了跟在她身后的许刺连。 许刺连:…… 他討厌小孩子。 双手腾出来后,温小棠又把头上一个大娘送的绒球发卡也夹在了许刺连脑袋上。 看著人高马大的壮汉脑袋上顶个毛茸茸的球的滑稽模样,温小棠笑的格外开心。 许刺连:…… 不,是非常討厌! 路过城主府时,许刺连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朝他要了个储物袋。 把所有东西装进去后,许刺连手里还举著一串糖葫芦,他转身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街道上已经没了温小棠的身影。 许刺连:? 乱跑的熊孩子更討厌! 他將神识展开,搜寻无果后,脸上的不耐烦变为了慌乱。 坏了! 他的差事要没! 许刺连立刻奔向城外报信,要是温小棠真出了事,他就完了! —————— 许刺连跟丟了,温郗却是没跟丟。 她跟著温小棠兜兜转转,几次转弯后,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死胡同。 温小棠这一身显眼的温家制服不仅吸引了平头百姓的注意力,还吸引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温郗眼睁睁看著四、五名大汉突然出现,狞笑著从温小棠身后靠近她。 温小棠转身时,看著几人一脸疑惑:“你们是?” 领头的大汉冷哼一声:“岱舆温氏的?小孩,你满十三了吗?” 温小棠点点头,语气里带著骄傲:“满了的!昨日就满了!”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大汉:“满了好呀,满十三体內就有心晶了,那可是比灵根都值钱的……” 温小棠皱眉,终於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 无路可退。 温小棠吞了吞唾沫,手忙脚乱地试图调动灵力结阵:“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岱舆温氏的人,我、我阵法可厉害了……我、我……” 她的额头急出了虚汗,之前学的那个报信的阵法怎么结的来著? 温小棠有些想哭,第一次承认她姐姐骂的对——她这个猪脑子,果然什么都记不住。 几个大汉见温小棠这样,料定她没有底牌,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 目睹全程的温郗:…… 你说说,巧了吗这不是? 她要英雌救美咯~ 温郗心神一动,指尖灵力涌出,无需任何功法,仅靠她那精纯的灵力便瞬间击飞了几人。 “砰砰砰!” 接连的碰撞声响起,几个男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温小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掌心。 这是她做的吗? 可她阵法都没结出来啊? 下一瞬,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温小棠面前。 其实温郗本来不打算立刻出手的,她也想看看温小棠的实力。但眼看这小孩急的都要哭了,温郗觉得没有等的必要了。 將几个壮汉捆好后,温郗回首对著温小棠抬了抬下巴:“別担心,他们已经被我抓了。” 温小棠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是、是你救了我?” 她看著温郗,一时有些愣神。 这小哥哥,生的可真好看。 温郗在温小棠面前蹲下,笑容温和:“小事,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有受伤吗?” 被这笑容一晃,温小棠终於回神,她看著眼前眉目清俊的少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温小棠:“小哥哥。” 温郗挑眉:“嗯?” 温小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你救了我,我要报恩!” 温郗无奈:“不用,你——” “小哥哥!我要以身相许!”想到自己前几日看完的一个话本与如今情形格外相像,温小棠用激动的高喊打断了温郗即將说出口的客套。 温郗:…… 啥? 胡同里陷入一片寂静。 温郗眨眨眼,有些发懵,这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她搓著衣角,一时不知道要回什么,扭头时却看见温慈乐和周洋正站在胡同口,满脸惊疑。 从两人目瞪口呆的神色来看,毫无疑问他们也听到了温小棠刚刚的豪言壮语。 温郗摸了摸鼻子。 靠,氛围好像更尷尬了。 第188章 岱舆温氏叩心礼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岱舆温氏叩心礼 一阵秋风吹过,拉回了几人各异的思绪。 温郗一个跃步猛地向后一跳,指著温小棠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可不能乱说。” 温小棠歪头:“难不成你已有婚约在身?” 温郗一噎:“没有,但——” 温小棠眼睛更亮了:“那不就得了,我还有机会,小哥哥你生的这般俊俏,我要早点下手,不然就晚了。” 温郗:??? “可你才十三——” 温小棠:“嘿嘿,没事,可以先订个婚约,你要我八字不?” 温郗沉默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情难却且早熟的小孩,早知道就把脸变的普通点了。 她当时就不该自恋地把变身后的脸捏这么好看,真是失策。 温慈乐忍无可忍地闭了眼睛,根本没眼看自己小女儿丟人的样子,她咬牙道:“小萱,去管管你妹妹。” 站在她身后的少女在得到指示的一瞬间就冲了出来,她三两步来到温小棠身前,举起拳头就给了小孩一个巨响的脑瓜崩。 揍完小妹后,温小萱转头对著温郗,神色瞬间和善,语气中带著歉意:“真是对不住,这位公子,我妹妹她最近话本看多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您別听她胡言乱语,还望多多见谅。” 温郗礼貌微笑:“无妨,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少女怀春的年纪嘛,最喜欢幻想了。 她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偷偷看过很多言情小说幻想有入室抢劫的爱情呢——毕竟她出不去那个病房。 但可惜,她那个病房被严加看守,外人也不可能进来。 而且十三岁后,就没那个心情再看了。 温小棠捂著脑袋,泪眼汪汪,但她看著自己老姐凶巴巴的目光终究是老实了。 温慈乐见自己小女儿已经得到了制裁,才轻咳一声,整理了下衣袖,郑重地向温郗行了礼。 她行的,不是启明洲修士之间的礼节,而是另一种礼法—— 右臂与肩齐平,將右手食指蜷起,轻轻抵在自己左胸心口上方,做叩击状。 敛息頷首,低眉垂眸。 此为,岱舆温氏叩心礼。 温家人只为心中拜服之人而行。 温郗立刻回礼:“您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这边几人还在客套,周洋却已经走到了那几个晕倒的壮汉前。 温郗见状,指了指被自己捆住的大汉,朝著周洋拱手:“大人,这几人当街欲杀害百姓,还请您將他们捉回城主府,按律处置。” 周洋回之一礼:“公子放心,按我天启律法——”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几个还在晕著的壮汉身上,眼底泛著冷意:“蓄意哄骗拐卖幼童者,不论是否成功,凡参与者皆斩立决。”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有同伙,待我们彻查后会將他们一起处理。” 温郗一愣,赞成地点点头。 伤害孩子本来就是重罪,更不用说修仙界很多人都不生孩子,孩子便更加珍贵。 周洋带著护卫將几个男人抓走后,温郗则是打算返回客栈。 她也想此时说出自己想要进入岱舆温氏的想法,但前脚刚救完人家孩子后脚就说自己想成为代温者…… 嘶……这样应该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被人觉得是挟恩图报,要么被怀疑那几个大汉是温郗自己找的。 温郗情商还没这么低。 先缓缓吧,有时机再找个不经意的方式透露。 温郗拱手准备告辞,刚迈了一步却察觉到一股阻力,她疑惑回首,只见温小棠可怜巴巴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温郗:…… 姐妹,別搞。 温小棠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你要离开这了吗?” 温小萱眯起眼睛,摩拳擦掌:“这死丫头,我回去高低把她房里话本全烧了!” 温小棠装不下去了,抹掉眼角的泪,扭头就开始跳脚:“你敢!不准动它们!” 温小萱皮笑肉不笑:“你看我敢不敢。” 被自己老姐这样盯著,温小棠鬆开手转而去抱温小萱的胳膊:“別啊~姐姐~我最爱你啦~” “不要动我的话本好不好~” 两个大人和温郗这个半大的大人一起沉默了。 温郗离开时,温小棠还喊了一句:“小哥哥,你是临安城人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温郗挥了挥手:“不是。至於能不能见面,隨缘吧。” 温小棠失望地撅了噘嘴。 温慈乐想带著自己的两个女儿离开,奈何温小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都不愿意立刻回去。 温小棠:“娘,娘!我们就在城里再逛逛好不好?好不好嘛~” 温慈乐无奈:“一个时辰后,必须离开。” 温小棠:“耶!” 见小女儿已经跑了出去,温慈乐侧首看向温小萱:“你去看著点你妹妹,她有七八年都没出来过,小心別让她激动之余生了事。” 温小萱:“好,娘你放心,小棠她不敢在我面前胡闹。” 因为她是真的会胖揍自己小妹。 ———————— 半个时辰后, 温郗接过小摊大娘刚刚做好的糖人,和捧著话本的温小棠隔著人海来了个遥遥对视。 两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温郗:(@_@;) 靠,是不是有人算计她? 这也太巧了? 温小棠:ヾ(≧▽≦*)o 哇塞,这难道真的是天赐缘分?! 她就是挑话本的时候又看见了一只花蝴蝶,趁著她姐姐付银子的时候追了过来,追著追著就看到了温郗。 真的是话本上才会出现的情节誒! 温小棠觉得自己就是那话本里的天命之女,温郗就是命定的男主——下一步,她是不是就要开始自己的歷险记了? 想到这,温小棠更加期待。 小孩心性且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她对成婚和情爱其实根本没理解,她就是单纯想成为话本里主角那样的厉害人物罢了。 只不过话本里往往都要先出现个男主,所以温小棠想当然地觉得自己也应该先有个男主。 而温郗是她十几年里遇到最好看的那个。她又不傻,当然要选帅的啦~ 温小棠合上手里的话本,朝著温郗跑了过去:“小哥哥!” 温郗:“……温姑娘好。” 她咬了口手里的糖人,点头示意后就准备离开。 现在还不到该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啊喂! 温小棠却是已经追了上来,她走到温郗身边,笑眼盈盈:“小哥哥,你今年多大年纪?” “十七。”温郗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哪里人啊?”温小棠算完自己和温郗的年龄差,继续问道。 温郗:“天启天城人士。” 温小棠:“家里几口人啊?我看话本里男主的標配有很多都是孤儿誒。” 温郗:“我不是,家中父母双全。” “哦。”温小棠歪了歪脑袋,这一块怎么跟话本里不太一样? 算了,问题不大。 第189章 代温者考核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89章 代温者考核 温小棠:“那你来临安城要做什么啊?” 温郗咬了口糖人:“我想用这一身修为投身於守护百姓,来边界看看能不能多杀几只魔物,只是可惜招兵月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去营地那边交投名状,也不知道营地会不会要我。” 温小棠想了想:“小哥哥,你只是想杀魔物吗?” “嗯。” 温小棠眼睛一亮:“那你来我们岱舆温氏也行啊,小哥哥。我们温家地支十二脉理可是每一脉都跟魔族打著交道的!我娘跟边界那些什么將军、元帅啊也都很熟的。” “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要求其实也没外面传的那么严,只要结了丹就成,而且这个要求也不是非要满足的!” 温小棠开心地原地跳了一下,满心期待著温郗的答覆。 温郗:…… 等等,事情有点太顺利了。 老天爷誒,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气运好到暴。 最近也没给哪个神仙上香啊? 温郗迟疑开口:“如果我真的能有这机会,我会尽力一试。” “太好了!”温小棠拉著温郗就要走,“走!我带你去见我阿娘,她要是觉得你行,你就能成为代温者!” —————— 走了一会,温郗和温小棠大老远就看见了温小萱和温慈乐那一身亮眼的棕色外袍。 温小棠开心地举起了手:“娘!姐!我在这!” 格外嘹亮的一嗓子让她们附近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温慈乐和温小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温小萱深吸一口气,几个大步就穿越人海,站到了温小棠面前。 “咚!” 温小萱压著怒气收回了拳头,温小棠的脑袋上隨之鼓起一个包。 温小萱:“我有没有说过乱跑就打死你。” 温小棠:“嚶~” “回去再收拾你,”温小萱瞪了眼温小棠,转身对温郗道谢,“公子,又见面了,我们果真有缘。” 温郗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小棠就已经拉著温郗把什么都跟自己娘和姐姐说了。 温慈乐听完沉吟片刻:“敢问公子名讳?” 温郗拱手:“顾希,希望的希。” 温小棠歪头:“是顾千远那个顾吗?边界有许多人都跟她姓顾呢。” 事关母后,温郗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温慈乐笑了:“因为焚元真君数百年来在边界救下过无数人,有许多人感念她的恩德,有些会选择改姓追隨她的姓氏。” 温郗:“原来如此,受教。” 温慈乐:“既然公子想要成为代温者,我们是要做一些考验的,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温郗:“我没问题,什么时候进行?” 温慈乐:“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不若现在就?” 温郗:“好。” —————— 很快,四人来到了城外。 温慈乐也不想太为难眼前这位救过自己女儿的公子,在得知温郗的实力已经是筑基后期后便非常满意了。 十七岁的筑基后期,谁能懂一下这有多权威呢? 当年的温执玉那天赋可是前无古人的存在,他是在二十一岁时成功结丹的,照眼前少年的进度,说不定还真能追赶一下这个记录,在二十五岁前结丹。 所以后面的阵法,温慈乐就打算走个过场得了。 看透温慈乐眼底的满意,温郗面上不卑不亢。 就是担心会太引人注目,她还特意瞒了一下,只说自己是筑基后期,没有如实告知。 温慈乐將温郗引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隨意地摆放著七块顏色与形状各异的石头,几截枯枝,甚至还有几片刚落下的竹叶。 “此阵名为迷踪阵。”温慈乐声音柔和,却带著阵法师特有的韵律,“它只考验两件东西——” “修士对自然万物细微气息的感知,以及你能否在杂乱的信息中找到那引动阵眼的唯一一处『灵韵之弦』。” 温慈乐解释道:“阵法现已启动,会出现七层幻境,你需要准確感知到每个幻境的核心,並引动对应的阵眼,同时,你还要在七种情绪交织的混乱噪音中,找到那根维持整个阵法运转的核心。” “限时一炷香,顾公子可准备好了?” 温郗:“来吧。” 温郗站到空地边缘,闭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柳叶眼中多了几分专注。 温慈乐指尖一点灵光落入空地。 剎那间,温郗眼前的景象变了。 七种模糊却强烈的情绪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周围的石头、枯枝、竹叶似乎都活了过来,散发著不同的气息波动。 考验开始。 温慈乐点燃了一炷细香。 温小萱:“我猜她应该一刻钟內能出来。” 温慈乐:“或许吧,我觉得有点悬,外人落入我岱舆温氏的阵法中总会收到些压制。” 温小棠:“我觉得小哥哥一炷香就能出来,他看著就厉害。” 她话音还没落下,三人就看到了让她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温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摸索,没有去看那些石头枯枝,甚至没有刻意去“分辨”那些幻象。 她只是微微侧著头,仿佛在聆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著,如同在打著拍子。 一处、两处、三处…… 七处阵眼很快就被全部找到,才仅仅过去了几瞬时间。 温慈乐amp;amp;温小萱:? 这不太对吧? 难不成是谁把他们家阵法破解了编成书卖了??? 这也太快了,他是被老天爷塞饭吃的吧?! 阵法中,温郗站在原地,神识与周围的一切產生了共鸣。 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脚下泥土的呼吸声,甚至包括空气中灵力运动的轨跡…… 杂乱,细微,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 温郗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分辨。 下一瞬,温郗的眉头舒展开来,指尖朝著空中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轻轻一勾。 阵法,解了。 从开始到温郗走出阵法,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呼吸。 温小萱:“……说句实话,我牙都要咬碎了,他天赋为什么这么好?” 温慈乐嘴角的笑容也早已僵住:“你以为我就没咬牙吗?” 温小萱:“好,我心里平衡了。” 破防的不只她一个就行。 温小棠倒是开心,拍著手喊道:“小哥哥真厉害!” 温郗睁开眼,看著目瞪口呆的温慈乐母女俩,语气真诚:“这就可以了吗?还挺有意思的。” 温小萱:…… 温慈乐:…… 过了片刻,温慈乐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看著温郗,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惊、狂喜、欣慰,最终化为一抹欣赏的笑容。 “顾公子……”温慈乐的声音激动到有些发颤,“你这天赋……已不止是妖孽二字可形容的了。” 第190章 超级谨慎的岱舆温氏(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超级谨慎的岱舆温氏(1) 温郗拱手,语气谦和:“您过奖了,是您体谅晚辈,出的阵法级別不高罢了。” 虽说她不是主修阵法,但在神机峰跟在墨微尘身边也是见过不同级別的阵法的。 阵法、符篆、丹药以及各类灵宝、灵材都是按一至九阶的级別进行划分的,再往上才是天地玄黄四个级別。 刚刚那阵法,撑死了也不过的三阶,破开確实简简单单。 温慈乐笑了:“在下温慈乐,岱舆温氏地支十二系亥字一脉脉主,奉命守护此处护宗大阵。” “顾公子,你通过了我的考核,恭贺你成为代温者中一员。” 温郗浅浅一笑:“既如此,您直呼我名字就好,不必如此客气。” 温慈乐:“好,顾希,你是否需要些时间收拾行囊?要不我过几日再来临安城接你?还是你今日便跟我们走?” 温小萱补充解释道:“这並非我娘著急,实在是我们岱舆温氏如今的住处只有每一脉脉主知晓,来往进出必须脉主带领开阵结阵。” 温郗拱手:“我明白,自当如此谨慎,我本来刚来临安城,行李不多,一会便可隨温脉主离开。” 温慈乐:“好,那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 回到客栈后,温郗先是用传书笛给虞既白报了自己的位置,告诉他自己一切安好。 做完一切,温郗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重要的东西都在她空间手鐲里呢,外面摆放的不过是一些衣物和茶具。 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回空间手鐲后,温郗站在梳妆镜前,看著自己那一身素白衣服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她从空间手鐲里翻找著另一套衣物。 还是换身衣服吧,也算是对岱舆温氏的尊重了,温郗找了半天,又拿出了一套刺绣精致的杏白衣衫。 小明:『……这两套究竟有什么区別?』 温郗:『这套比我身上的黄一点。』 小明一噎:『你空间里不是有別的色的衣服吗?换个喜庆点的唄。』 温郗:『好吧。』 她穿惯了绿色,愿意穿白色也是想到萧杙平日里穿白色的模样好看,现在让她穿其他顏色的还真要慢慢挑挑。 要不学她师父穿青色呢? 温郗做出了决定,奈何空间手鐲里塞的东西太满太杂,什么都有——灵材那一堆里甚至还有一些高阶灵兽的內臟內丹。 虽说被妥善保存在了瓶瓶罐罐中,温郗神识扫到时还是受了不少衝击。 她的眼睛不乾净了,嚶嚶嚶。 实在不想接受那视觉衝击,温郗隨手捞了一件衣物出来。 那是一套浅紫色云纹外袍,温郗这个年纪穿再合適不过。 温郗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时,从腰带里掉出了一张古黄色符纸。 似乎是不小心已经被启用,符纸上的符文看上去格外黯淡,整张纸也皱皱巴巴的。 温郗穿著里衣,蹲下身捡起那张符纸,仔细辨认著这是哪一类符纸。 片刻后,她眨眨眼,想了起来。 这好像是之前温言送她的好运符,昨日出城在空间手鐲里搜寻隱匿灵宝的时候顺手把这个符纸给带了出来。 当时急著出发探路,她隨手就把这东西掖进了腰带里…… 所以她今日莫名其妙到有些诡异的好运气都来源於此物吗? 这不是练手用的小符纸吗? 效果竟然这么好? 妈呀,温言出品的果然都是好东西,温家少主做事就是细致,隨手画的小符纸都这么用心。 温郗將符纸的“遗体”收进空间,打算回青云道院后向温言好好道个谢。 他这个好运符可是帮了她大忙。 换好衣服后,温郗站在梳妆镜前转了几圈。 你別说,温郗如今样貌调整后,五官更偏中性,再穿上这身紫色外袍,看著还真有了几分温执玉他们那般的瀟洒帅气。 希望她也早日能达到温执玉那样的修为吧,那样就能在洲內横著走了。 温郗对著镜子拋了个wink,又欣赏了会自己酷颯的身姿后才离开客栈。 小明小声吐槽了一句“自恋。” 温郗眉头一挑:『你个小机器人不懂,老娘长得好看我自己看著当然高兴。』 小明:『……別跟鹿辞霜学这种自称行吗?』 “老娘”这种自称配上它小宿主这种自带悲悯的观音面,极其突兀——当然,配上鹿辞霜那个娃娃脸也很突兀。 温郗揣起手:『嘿嘿,总比学凉望津自称小爷强。』 小明:…… 那確实。 路过大堂,温郗记完帐又隨手多给了店小二一块灵石当做小费。 店小二挥著小白手绢在酒楼门口,哭唧唧地目送自己好说话的贵客离去:“再来啊,客官~” “下次给您便宜些~” —————— 走出临安城时,温郗见到了等候在城墙下的温慈乐一家人。 “小哥哥!”温小棠看到温郗,立刻开心地挥手,小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 温郗微微一笑:“小棠好呀。” 温小棠一看见温郗就变成了小尾巴,一步一跟地踩著温郗的影子蹦蹦躂躂。 温郗转向温慈乐,拱手行礼:“温脉主。” 温慈乐:“顾希,我们走吧。” 温小萱笑了笑:“不过,顾道友要跟紧我们的步伐,毕竟我们家藏在层层叠叠的阵法之后,外人进不来。” “你若是一步跟不上,便可能被阵法捲走,迷失其中。” “別嚇人家。”温慈乐微微蹙眉,抬手拍了下温小萱的手背,隨后又对温郗开口,“別担心,我会放慢脚步,即便真的迷失,我也自有办法將你救出来。” 温郗笑了笑:“那就先提前说一声麻烦了。” 温慈乐笑道:“隱踪阵乃我温家家主结合山川地脉与云雾天象所创,算是一处移动的『阵法门户』。” “此阵庇佑下,非我族人即便知道大概方位,也难以寻到入口,更別说通过了。小友既已成为『代温者』,自然也该对此有些了解。” 温郗:“家主?是天玉灵君温执玉吗?” 温慈乐无奈:“诚然,在启明洲眾修士眼中,温执玉家主算是继万年前温蒔家主后最出色的一位,但温家並非只有他一位家主,別的家主也是有自己功绩的。” “我岱舆温氏歷任家主虽短命,但无不作为者。” 温郗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是我想当然了。” 温慈乐笑了:“无妨,不过是人之常情,若是我们歷代家主皆能如温执玉家主那般长命,或许启明洲人记住的家主名讳会再多一些。” “有的家主继任后不过十几年便失了性命,最短的也有继任不足一年便死去的。” 温郗张了张嘴,哑然失语。 五百岁的年纪,明明在修仙界都还算得上年轻的岁数,在岱舆温氏眾人眼中却已经算得上天赐长寿。 第191章 超级谨慎的岱舆温氏(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超级谨慎的岱舆温氏(2) 温郗垂眸,静静听著温慈乐继续解释。 温慈乐:“但还请见谅,此阵唯有歷代脉主和系主可知其布设与破解之法。” 她们几人走到了林子中,温慈乐率先停下脚步,低头翻找:“顾希,请你见谅,但在回到温家前,你还要先通过问心石的考验。” 温郗:“无事,我会配合您的。” 对於问心石,温郗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她只对刚刚温慈乐的话还有些疑惑:“那我若是想要出府来外面办事怎么办?” 温家將自己宅子瞒的这样严实,又只有脉主知道路线,修士们是来找差事,又不是签了卖身契,不能出来那不就完蛋了。 见温慈乐正在翻找问心石,温小萱对温郗解释道:“代温者可自行选择是否留於温家居住,若留,凡有事皆可像我报备,我会带他们出府。此外,他们一月有两日的休沐时间,会由我带到城主府,两日后再在城主府匯合,由我带回府邸。” “若是选择不在温家居住,可在温家登记姓名户籍,留下签订契约的问心石便可被脉主带出自行找地方居住。” “若有事需要他们,脉主会在城主府中发出信號,他们必须在一炷香內赶到,凡是两次以上赶不到的人,会被逐出代温者行列。” “这类人的工钱和资源没有第一种的高,而因这种原因被逐出代温者的修士需返还任职后从岱舆温氏获得的所有资源。” 听完,温郗微微蹙眉。 这种规定听起来就很麻烦每一任的温家脉主,不过想想他们工作的特殊性,谨慎到极点也是正常的。 温小萱瞅了眼自己母亲,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种规定太过小心了?刚执行的时候我就吐槽过,结果被我娘一巴掌拍树上了。” 温郗:“嗯,可以理解的,总要小心为上。” 毕竟岱舆温氏的居住地要是眾人皆知,魔族偷袭什么的也太方便了。 温小萱嘆了口气:“要不是几年前出了那档子事,我们温家人也不至於这样……” 温郗默默竖起了耳朵:“什么事?” 苍天啊,出发前她已经在典籍司饿补了那么多启明洲常识,怎么还是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到底还要补多少知识才显得像本地人啊喂! 温小萱摆摆手:“唉,那件事被我们温家瞒下了,本来就没多少人知道。” 温郗鬆了口气,她就说嘛,她都快把典籍司那些歷史书都翻烂了,野史都看了,怎么可能还有不知道的。 温郗:“方便讲述吗?” 温小萱轻笑:“有什么不方便的,几年前发生的,这地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就是我们本来不是亥字一脉的,因为原先的亥字一脉都死绝了,我们才被调来镇守临安城的。” “就死在温家府邸中。”温小萱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 温郗皱眉:“又是魔族乾的?” “……”温小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不,那次,是城中百姓。” 因为熟悉温家布局,因为温家对百姓从不设防,因为温家有家规不可仰仗天道赐福欺压百姓,所以亥字一脉一十四人被绞杀的格外顺利…… 温郗:“为什么?他们明明还要依靠温家的保护——” 她的话戛然而止,想到了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岱舆温氏心晶,乃集天地灵力所生。炼化者,可抵修士吸收十余同修为灵根。】 【凡人食之,可生灵根。】 人性,向来复杂。 人心,向来贪婪。 温郗转了话头:“……是为了心晶?” 温小萱:“嗯。”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温郗。 —————— 此时,温慈乐也找出了问心石。 问心石是启明洲常用的一种测试內心的灵石,修士需要先將心头血滴上问心石结成契约。 契约完成后,检测者会提出几个问题,被检测者在回答后,问心石会给出反馈来验证眼前人是否真心如实回答。 而岱舆温氏在这之后还有一项流程,就是会將修士的问心石温养在一个器皿中,这器皿与两仪婆娑树有灵力相连。 凡违誓者,將立刻暴毙。 这一项严苛的要求也劝退了不少修士—— 且不说这世道有多少偽善之人,就算当时所说的確句句真心,但谁有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变,始终坚守现在的真心话呢? 不过待到修士辞去代温者后五年后,便可拿走自己的问心石,也算是解了一个限制。 而且温郗提前在店小二那打听过岱舆温氏会要求什么承诺,她听完后觉得都是一些类似於上辈子签劳务合同前要签订的保密协议的话。 她对此没什么压力。 温慈乐將问心石递给温郗,温郗用灵力牵引著体內的心脉逼出了一滴心头血凝在指尖。 那滴鲜红的血液落在石头上,瞬息之间便被吸收。 温慈乐轻咳一声:“顾希,你是否会尽心尽力,任职代温者后担负起自己差事的责任。” 温郗郑重回答:“我会。” “顾希,你是否坚守本心,在任职代温者后拿回自己问心石前均不做任何有损有害岱舆温氏之事。” “我会。” “顾希,你是否將保守秘密,確保在任职代温者时期內得知的有关岱舆温氏的一切消息不会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告知。” “我会。” 三个问话结束,问心石一次亮起淡淡的棕色光芒,这代表温郗说的全是真心话。 若亮起红色,那就代表被检测者说了谎。 光芒散去,温郗將问心石递给温慈乐。 温慈乐收好石头,露出一抹笑容:“那我们就准备入阵吧。” 这一次,是真的朝温家府邸出发了。 第192章 俩孩子不要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2章 俩孩子不要了??? 温慈乐示意温郗站到她身侧。 温小萱站在了温郗身后以防她出意外,温小棠则是乖巧地牵住了温慈乐的衣角。 温慈乐神色一肃,双手在胸前开始结印。她手指翻飞,指尖每一次划过,都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涟漪,缓缓融入周围的空气与云雾之中。 隨著温慈乐最后一个印诀完成,温郗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仿佛有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雾气蒙在了她的眼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朧而扭曲,失去了真实的距离感和方位感。 与此同时,她耳边的风声、鸟鸣声,树叶沙沙声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边。 “小心些,一定要跟紧我。”温慈乐的声音在迷雾中显得也不太清晰。 温慈乐的步伐縹緲而多变,时而前进三步,忽而后退一步侧移,时而脚尖轻点旋转半圈,每一步的落点轻重都蕴含著某种奇特的节奏,与周围那朦朧雾气的流动隱隱呼应。 温小棠紧紧跟在温慈乐身后,虽说也没出来过几次走得有些磕绊,却也能勉强跟上母亲的节奏。 换成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化神修为,若不通阵法,此刻恐怕早已眼花繚乱寸步难行。即便是阵修,也要凝神留意,严格遵照温慈乐的脚步才能平安穿过一个又一个阵法。 但温郗的天赋实在过於逆天。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追隨温慈乐的步法,只是用自己的感知对照温慈乐的脚步来对照自己是否出错。 考虑到温郗是第一次入阵,温慈乐每一次移步都格外缓慢,这也恰好给了她慢慢琢磨的时间。 温慈乐迈出一步的同时,温郗抬脚踩在了她的前一步,脑子里却已经找到了下一个步点。 每一步,都未曾出错。 温郗在阵法上的天赋本就恐怖,再加上神级木灵根对自然万物的极致亲和力,进一步加持了她的布阵和解阵能力。 墨微尘曾无数次捶胸顿足,埋怨温郗怎么偏偏就被虞既白引了去,明明以她的天赋要是修习阵法,绝对是一日千里的速度。 即便他对温执玉有著极厚的滤镜,也不得不承认温郗的天赋比温执玉的还要好上许多。 走在最前方的温慈乐也留意著温郗的状態,发觉少年很是从容。 温慈乐有心想再摸摸温郗的底,默默提了速度。 在她提速的瞬间,温郗就已察觉,也更加认真。 慢了一瞬就落后了好几步的温小萱amp;amp;温小棠:? 娘到底要干啥,俩孩子不要了??? 能不能管管她们啊喂!!! 就这样,最前面的温慈乐不断地加快速度,温郗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跟。 温慈乐:我快快快。 温郗:我跟跟跟。 温小萱和温小棠则试图唤醒母爱,奈何以失败告终。 温慈乐在反覆提速后,看到了令她暗自心惊的一幕。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步伐依旧轻盈而精准。 每个人的灵力调动方式都有细微的不同,所以温郗並非完全复製温慈乐的步点,却总能踏在最关键的点上。 温慈乐也开始疑惑。 要不是他们温家人都由两仪婆娑树记名在册,她都要怀疑这孩子是温家流落在外的娃了。 阵法上的天赋好到她不敢相信。 现如今,温慈乐已经不仅仅是找到一位代温者的欢喜了,更多的是找到一个好苗子的期待。 温慈乐总觉得,这孩子为她们做事,將来能帮他们温家一个大忙。 温小萱终於气喘吁吁地拽住了温慈乐的衣摆,她哑著嗓子,一脸哀怨:“娘……你急著回家吃饭吗……” “就是就是,上次我忍不住想方便您都没这么急……”温小棠被姐姐一路拖著才勉强跟了上来,不满地嘟囔著。 温慈乐嘴角微微抽搐:“……对不住,把你们忘了。” 温郗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后面,温慈乐便继续使用正常速度前进。 在这样奇特的漫步中,时间流逝都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温慈乐的步伐才停下。 “到了。”她话音落下,双手再次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只见笼罩在眾人眼前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瞬间消散。 耳边的朦朧声响也恢復了正常。 温郗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了头顶了艷阳。 如果此处没有施加环境更改阵法的话,那她们应该在阵法里走了大概一个半时辰。 来一趟確实不容易哈。 温郗垂首,映入眼帘的是两棵需要数人合抱的银杏树,一左一右,树干结实,树冠如云。 正值初秋,叶片的绿已经没那么浓,在阳光下隱隱闪烁著金色的光边,散发著悠远的生命力。 这两棵银杏树周围的灵气流动异常平和而有序,温郗看的明白,它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阵法的天然阵眼。 温慈乐又抬手结了许多手印,才领著温郗几人走进府邸。 整座府邸依山势而建,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主体建筑是黛瓦白墙,风格古朴大气。院墙隨著地势略有起伏,墙头上生著一些鬱鬱葱葱的藤蔓和苔蘚。 府邸的大门是厚重的深色木料,门楣上悬掛著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著几个瀟洒的古篆大字—— “温家地支十二系亥字一脉” 旁边的门柱上书刻著岱舆温氏的第一条族规—— 【天道赐福,非以凌弱;】 【温氏承运,当护苍生。】 这句话,温言也曾对温郗讲过。那时候他当著温郗的面,立下了绝不拿温郗献祭的誓言。 想到温言,温郗思绪开始放空。 嘿嘿,温老弟知道我打入你家內部了吗? 温家府邸上空隱约可见几乎与天空同色的灵气光晕,如同水波缓缓流转,那似乎並非单一的防御阵法,更像是由无数个小型阵法共同构成的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域。 温慈乐向温郗解释说,这里的阵法其中一个小作用便是可以调节府邸內的灵气浓度、温度、湿度,甚至可以控制光线和声音的传播。 温郗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创造这阵的人当真既有想法又心细。 温小棠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哥哥,我们家漂亮吧?” 温郗点头:“漂亮极了。” 温小棠骄傲地抬起了头。 “顾希,欢迎来到温家。”温慈乐微笑著侧身,“你可以在这里转转,决定是否留宿於此。” “若是不习惯,我过会带你出府就好。” 温郗自然不会拒绝,她对这宅子也好奇的很。 第193章 她们是绝对的主角,与有没有天命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她们是绝对的主角,与有没有天命之子无关 一行人迈步,穿过那两棵古老的银杏树,朝著府邸內大厅走去。 温郗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周围,试图找到每一处隱秘的小阵眼——不知道为啥,但她就是很喜欢做这事,每次见到阵法就下意识找阵眼。 就因为这个,墨微尘总要拉著温郗试试自己研究的新阵法,每次她去神机峰串门的时候,温言三人就知道自己又要被迫参加墨微尘那诡异的阵法小考了。 幸好三人性格都不错,倒不至於会因此討厌温郗。 温郗跟著温慈乐来到正院,將自己的问心石放进了一个类似於碗的容器中。 她想起了似乎自己几年前来到这的第一天,被温家人围著说要献祭的时候,眼前就是这种容器。 当时,他们说这东西叫“神皿”。 做完一切后,温慈乐本想亲自带著温郗熟悉一下温家,奈何突然收到一封信件——那信还是被一根树枝送到温慈乐眼前的。 看完信后,温慈乐急匆匆离去,把温郗交给了温小萱。 温小萱还没开口,温小棠直接窜出来,一屁股把她姐姐挤到了一边。 温小棠:“小哥哥,我带你去逛逛!我娘不准我出门,所以我早就把府里的一切都摸清了!” 趁著温小萱还没反应过来,温小棠就已经拉著温郗离开了正院。 温小萱:…… 这死孩子。 —————— 温府后方是一片苍翠的山林,有清溪蜿蜒流过,几座小巧精致的亭台楼阁点缀在溪边和林间,与主院相映成趣。 温小棠在温郗身边嘰嘰喳喳介绍著每一处的风景。 “哥哥,这后面有条小路,可以通向后面的山,每次我娘要揍我,我就从这小路溜走,不过我娘有时候会关府里的阵我就跑不了……” “哦哦,那个亭子角,建的老合適了,我喜欢爬到那上面抓鸟……” “那边小溪里的鱼烤起来老香了,我一会给你秀一手……” 见温小棠说得起劲,温郗都开始替她心疼她那嗓子。 温郗:“小棠,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温小棠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我喊你小希哥哥可以吗?” 温郗:“好。” 温小棠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小希哥哥十七岁,我昨日看的那话本里的王爷就是十七岁遇到女主的!” 温郗一噎。 她想了想,放缓了语气:“所以,你之前对我说的那句以身相许也是话本里的內容吧?” “对啊对啊,”温小棠晃了晃脑袋,“那是我上月看的一本,主角两人相遇就是源於救命之恩呢。” “很多话本的开端就是女主遇见了男主,然后女主精彩的人生就开始啦~我也想要那样的生活,所以遇见哥哥时我就想是不是属於我的话本也开始了?” 温郗瞭然。 这个年纪的孩子確实容易幻想,容易分不清现实与小说——尤其是对温小棠这种活力满满却只能被拘在家中的孩子而言。 她缓缓蹲下身,与温小棠保持著平视,语气温和:“小棠,听哥哥说几句好不好?” 温小棠乖乖点头。 温郗:“其实呢,话本跟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不相通的,我们可以將从话本中学到的知识领悟到的精神融进人生,但我们不能把话本里的那些故事和设定完全代入我们的世界。” 温小棠皱起眉,有些不解。 温郗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我理解你在看话本时会羡慕书中那些精彩的经歷。可那些主角是因为她们自己的努力才取得故事中的那些成就,而不是——” “她们遇见了自己的天命之子才开始她们的人生。” “在话本里,她们是绝对的主角。” “无论有没有那个男人,她们都是优秀的,都会拥有自己璀璨的人生。所以,小棠想拥有精彩的人生隨时都可以开始,不用觉得是遇到我只会才会开始。” 温小棠皱眉:“哥哥的意思是她们厉害与男人无关……那她们不应该有喜欢的人吗?” 温郗:“自然不是,是否有心悦之人是她们的权利和自由,硬性地要求她们不能有天命之子也是对她们的一种束缚和限制。” “小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人生早就开始了,如何去更改如何去更加灿烂,只取决於你自己如何做。” “不是应不应该有心悦之人,而是有没有心悦之人都与你的选择无关。” 温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顺从本心,去找到一个方向,立下一个目標,追隨一个信仰。” “那么,你的『天命之子』或许就在前路等你,与你一同奔赴前路;即便没有那人,也不会影响你继续前进。” 温小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么,”温郗单挑眉头,露出一抹肆意的笑,“还要以身相许吗?” “要!”温小棠应得格外坚定。 温郗:? 怎么事態老是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温小棠:“哥哥既聪明又厉害,人还这么温柔,生的也好看,我很喜欢!” 温郗嘆了口气:“这种喜欢只是对哥哥的仰慕,並非男女之情。” 温小棠眨了眨眼,还是不太明白。 她喜欢眼前的哥哥,他跟自己又没有血缘关係,那不就是对心悦之人的喜欢吗? “好吧,还有一件事,哥哥只告诉你一个人,”温郗妥协地凑到温小棠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是姐姐哦。” 温小棠:? 什么! 她的小哥哥变成小姐姐了?! 温小棠:“为什么?” 话本里虽说也有不少女扮男装,但那是为了方便。 启明洲灵力觉醒已有万年,早已没有当初那种对女子的处处限制,甚至与在如今的启明洲,许多势力的一把手都是女子。 温小棠想不明白温郗偽装男子的原因。 “因为,我和朋友打了赌,不能被发现我的性別,小棠会帮哥哥保守这个秘密的,对不对?”温郗衝著温小棠眨了眨眼。 很多小孩认死理。温郗看小棠也是个死倔死倔的样,如果她不坦白自己的真实性別,她真怕这孩子把对自己出手相救的感激一点点转化为执念。 那会影响小棠日后的修行,也可能会阻碍她遇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反正温郗一开始男装示人也就只是防止別人看出自己是温郗,將女儿身的身份告诉温小棠也不会影响什么。 温小棠重重点头:“好!” 虽说对与小哥哥没了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很喜欢小希哥——小希姐姐,不过这应该就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 温小棠能够分清了。 温郗伸出小指,笑的温柔:“那我们,拉鉤。” 温小棠毫不犹豫地勾上了温郗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温郗笑了:“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哦~” 温小棠眨眨眼,抬手对著温郗行了一个岱舆温氏叩心礼,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响起。 “我,温小棠,以心晶为引,向两仪婆娑树起誓,绝不告诉任何人顾希哥哥其实是顾希姐姐!” 温郗一怔,隨后失笑。 这孩子,看著娇气调皮,其实天真又赤城。 与启明洲別的修士不同,岱舆温氏中人除了向天地立誓外,还可借两仪婆娑树起誓,一样会受到天道规则约束。 第194章 只要吃的够快,吐也吐不出来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4章 只要吃的够快,吐也吐不出来 在温小棠的带领下,温郗很快就逛完了整个温府后院。 最终,温郗来到了一处偏院。 温小棠说这里是代温者的宿舍,大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一人一个房间。 温小棠:“我们这一脉迁移到此才不过四年,如今亥字一脉的代温者也不过六人而已。有三人住在外面,留下的三个伯伯婶婶昨日跟著白禾姐姐她们出去值班了,估计要十几天才回来。” 温郗:“值班?” 温小棠:“对呢,我们每一脉的温家子弟是要不定时出去巡逻,检测护宗大阵是否无恙的。我们负责的区域包括附近好几座城池呢,每个月都要出去检查一次,一去就要半个月。” 温郗:“那听起来你们日程挺忙碌的。” 温小棠拍了拍温郗的手。 原先以为温郗是小哥哥时,小棠还只敢拉著温郗的衣角,现在知道是姐姐了,温小棠恨不得直接跟她拉小手。 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温小棠默默决定套会近乎后再尝试。 温小棠:“你不用担心哦,你刚来,肯定不会什么活都交给你,白禾姐姐会带你慢慢上手的——温白禾姐姐可厉害了,我娘说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亥字脉脉主呢。” 温郗皱起眉头,做出很苦恼的模样:“那我要是太笨学不会怎么办?听说岱舆温氏的阵法都很难的。” 小明:? 小希说这话都丧良心,温言隨手演示的几个小阵法可都是第一时间就被温郗学了去的。 搞得后面温言都不敢在温郗面前隨便使用阵法了。 温郗表示,別管,逗小孩最好玩了。 “不会吧,你看著明明就很有天赋啊……”温小棠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学不会也没关係,不怕!我可以偷偷给你开小灶!” “我去找娘要小窍门,保证你能上手!” 温郗笑眯眯地揉了揉小棠毛茸茸的小脑袋:“那我就提前谢谢小棠咯。” 温小棠瘪了瘪嘴:“不过,外人应该很难使用我们的阵法吧,我们岱舆温氏的阵法和外面的阵法原理似乎是不相通的。” “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代温者只是负责外围那些不重要的阵法以及一些旁的事情,核心阵法还是要我们温家人布设维护的。” 温郗点头:“好,我知道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小棠指了指院子东侧和南侧:“这两处屋子都是空著的,姐——哥哥,你可以选一下。” “主屋是李大叔,平常喜欢讲冷笑话,很不好笑,但你最好给面子笑笑,不然他会往你的屋子里扔炮仗,巨响的那种。” “西面住的是许叔和许婶,他们是道侣哦,可腻歪了,我在他们身边都不敢吃糖呢……” 温郗一一听著,默默记在了心里。 温郗:“小棠,你们亥字一脉有多少人啊?” 温小棠想了想:“天干十系每脉有十人,地支十二系每脉有二十人呢。” 温郗:“除了你们都出去了?” 温小棠摇了摇头:“没有,这二十人里除去我们,剩下的十七人中有七人都还小,还没从岱舆山出来,剩下的十人都出去值班去啦。” 温郗皱眉:“我以为,只有岱舆温氏的主支会常年留在岱舆山。” “原先是这样的,”温小棠摆摆手,“不过边界的小动盪越来越多,驻守阵眼的温家人根本没时间培育小孩,所以现在岱舆温氏的孩子都是集中留在岱舆山中教导的。” “等到他们於阵法一道入了门,突破黄阶二重就能出山了。” 对於“黄阶二重”这个新奇词汇,温郗倒是有些了解。 岱舆温氏不仅阵法自成一脉,就连他们的阵法境界都另有一种层次。 温家人的灵力按照启明洲的修为修炼,心晶却是有自己的境界。大体分为四个大境界天、地、玄、黄,其中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一至九重的小境界。 据说当年温执玉陨落时,心晶已经修炼到了地阶九重。 温郗:“所有孩子?除了岱舆温氏收养的孤儿,温家的孩子也都在那里?那他们岂不是自幼便与双亲分离?他们竟也都捨得?当真是牺牲巨大。” 温郗觉得若非必要,恐怕这天底下大多数的父母都不会很乐意与自己的骨肉分离,岱舆温氏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教导后辈,当真是豁得出去。 温小棠摇摇脑袋:“誒呀,不会啦,现在温家的新生儿基本都是天灵人,启明洲本来就没多少新生儿,更不用说岱舆温氏了,所以不会有人难受的。” “跟著我们这些人也只会在他们幼时將他们留在家中孤孤单单,还不如在岱舆山脉,至少那里有同龄玩伴。” 温郗垂眸:“我倒是忘了这个。” 当初她在看温执玉生平介绍的时候,就曾好奇过天灵人到底是什么。 后来,温郗在典籍司的一本书中找到了解释。 【天灵人是指由护洲神树两仪婆娑树孕育出的孩子,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这类人自出生便和普通孩童无异,但有一点——】 【不论体质如何,他们皆有灵根,且资质均不差。】 这些孩子会被分给天干地支各脉的温家人养育,待到十三岁后自动会生出心晶,入岱舆温氏族谱。 温执玉,就是天灵人,出生后由当时的温家家主教导。 没想到,如今的岱舆温氏倒是直接集中教导,开班授课了,也算是种创新吧。 温郗和温小棠一边聊,一边又走到了后院那条小溪旁。 温小棠眼睛一亮,开始擼袖子:“哥哥,饿了不?” 温郗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呃……还好,不饿。” 但可惜,温小棠只听见了温郗的那个语气词“呃”,以为她也饿了,当下不再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温郗:?! 这小孩怎么跟个ai一样,上一秒还在聊天下一秒莫名其妙就进水了??? 温郗刚想从水里把人捞上来,“哗啦”一声,温小棠就已经钻出了河面。 “嘿!哥哥你看!”温小棠开心地举起了手里的大胖鱼,这条鱼有著银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漂亮极了,“这条大肥鱼绝对被我妈偷偷开小灶了,胖得很,我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大胖鱼:? 你清高,你跟帅姐姐套近乎拿我当礼物?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这样……不太好吧?” 温小棠一甩头:“没事,只要我们吃的够快——” 温郗:“你娘就发现不了?” 温小棠语气格外认真:“我娘发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咽进肚子里,吐不出来了,就算挨打也不吃亏的。” 温郗:……这话对吗? 她顿了顿,还是弱弱地劝了几句,奈何温小棠热情的很,非说温郗一定要给她个面子尝尝她的手艺。 第195章 她准备好嘎嘎乱杀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她准备好嘎嘎乱杀了 听著两人对话的大胖鱼自知存活无望,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扑腾了一下,尾巴狠狠甩在了温小棠的脸上。 温郗一挑眉,真有活力,肉肯定劲道。 温小棠抹了把脸上的水,缓缓眯起眼睛。好好好,敢让她在小希姐姐面前丟脸,这死肥鱼给她等著! 趁著和温郗掰扯的功夫,温小棠利落地了结了银鱼的性命,高高兴兴地开始处理它的內臟。 十几分钟后,温郗和温小棠围坐在小溪边,面前架著一个圆柱形灵宝,灵宝的顶端不断往外冒著稳定的火焰。 而火焰上方,是一条被树枝穿过的肥美的鱼。 温郗揣著手,眼巴巴的问:“这样真的好吃吗?” 温小棠一抬下巴:“绝对的,信我。我娘她们经常把我一个人留家里,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而且,你这会冒火的灵宝不错,我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要生火还要去我娘的房间,她养的灵宠是只火蜥蜴。” 温郗:“找它借火?小棠你真聪明,懂得利用身边一切的资源。” 温小棠撇撇嘴:“没有,它脾气可坏了,才不会帮我生火。” 温郗:“那你是怎么?” 温小棠嘿嘿一笑:“它不搭理我是它的事,我自有我的办法。只要找准时机揪它尾巴就好,它一生气就会朝我吐火。” 温郗:“……嗯,这样一听,我觉得你更聪明了。” 她跟这小孩绝对玩的来。 小明:……俩魔丸。 正吃著呢,温慈乐终於处理好事情回到主院,向温小萱一打听才知道自己小女儿拉著顾希去了后院。 她又马不停滴地赶往后院。 几个呼吸后,温慈乐与小溪对面的温郗温小棠面面相覷,相顾无言。 温慈乐:…… 温小棠:^_^ 温郗:( ̄y▽, ̄)╭ 温郗眨眨眼,默默將手里的鱼藏在了身后。她轻咳一声:“咳,那个啊……小棠……” 温小棠扬起笑容:“娘~” 反正现在有小希姐姐在,娘这么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当眾揍她的啦~ “砰!” 温小棠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看著地上那漂亮的银色鳞片,温慈乐咬牙切齿道:“温—小—棠!” 温小棠捂著脑袋应声:“誒,在呢娘……” 温慈乐:“我有没有说过!这河里的鱼也是我养的!是將来要送进护城河里的!” 温小棠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下次我会换一种的,实在是这条太胖了,一头就扎我怀里了……” 温慈乐气得有些心梗。 训完温小棠,温慈乐的视线落在了温郗身上。 “……”温郗沉默了一瞬,扬起一抹尷尬的笑,“我说我阻拦过的,您信吗?” 温慈乐礼貌微笑。 最终,在得知温郗也很喜欢那鱼的味道后,为表待客之道,温慈乐亲自抓了两条银鱼送上了餐桌。 如今整座宅子里只有四个人,温慈乐不用进食,三个半大的孩子围著餐桌吃的开心。 看著不挑食什么都尝两口的温郗,温慈乐挠了挠脑袋。 顾小友不是已经筑基后期了吗,怎么还要吃饭? 温慈乐哪里能想到,某个少年吃饭不是因为饿,只是单纯嘴馋罢了。 —————— 吃饱后,温郗回了自己房间。 明月高悬,温郗悄咪咪爬上了房顶,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一壶惜风醉。这是她和师父一起酿的灵酒。 即便出发前,被虞既白塞了那么多灵宝,温郗还是给自己的酒留了不少位置。 她酒量极好,喝什么都不会醉,喝到撑也只会微醺,而且她是真的喜欢微醺这个感觉~ 要不是担心带坏小棠,温郗在餐桌上就想和温慈乐对饮几杯了。 温郗一边喝著酒,一边眺望远方。 山林里的月色比著青云道院的要多了几分淒冷,与道院里时常有弟子夜游不同,这里仿若世外桃源一般,更加静謐。 温郗咽下口中的酒,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了虞既白送她的传书笛。 口笛轻置唇边,无声的旋律自笛中溢出,却在飘扬至林边时被尽数弹回,消散在风中。 温郗失笑,这岱舆温氏的隔离阵倒是真的厉害,看来想跟师父报个平安是办不成了。 等哪天出去后再说吧。 温郗跃身回到屋內,取出《无涯心经》和《万象流音诀》继续练习。 次日一早。 温郗一夜没睡,精神也好的出奇,拉开门就看到了等在院中的温小萱。 温郗拱手:“温道友,日安。” 与温小棠的粘人不同,或许是因为年龄相仿,十九岁的温小萱对温郗始终保持著边界感,两人只以道友想称。 温小萱微微頷首:“顾道友,日安,我娘派我来请你去一趟正院,有事与你商量。” 温郗立刻动身,在见到温慈乐时,发现这前辈正在满屋子追著温小棠跑。 温慈乐:“你个小兔崽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让你破这个阵,你竟然给我说已经忘完了!” “啊啊啊!娘!你冷静啊!”温小棠一边跑一边吱哇乱叫,“我再也不敢了!我屁股要裂成八瓣了,娘!” 温郗和温小萱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尷尬。 温小萱:“……小棠她比较调皮,你习惯就好。” 温郗点头。 也不知道温小萱说的习惯是指习惯小棠调皮,还是习惯温慈乐揍小棠——或许两者都有吧。 又给了温小棠一脚后,温慈乐一巴掌把人轰出正屋,和顏悦色地拉著温郗询问道:“顾希,我想问一下,你希望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担任什么角色啊?” “我们虽说都是阵修,但也是分主攻,辅助类的。” 温郗毫不犹豫:“我体质很好,可以担任主攻。” 温慈乐点头:“这样啊,好,那我先让小萱带你了解一下代温者需要熟悉的阵法,要是掌握的快,下个月我们值班的时候就能带上你了。” 温郗猛猛点头。 离开主院后,温郗立刻拉著温小萱开始了自己的集训。 温小萱虽然年纪不大,但很靠谱,三言两语就介绍完了温郗需要做的事情。 其实任务说来很简单,代温者是不允许接触护宗大阵的核心阵法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温家人修补大阵的时候在旁进行护法。 因为护宗大阵是双向防护,所以每一次修补时,温家人还要越过结界去到魔渊那边修补,这时候自然需要有人击杀凑上来的魔族,为修补阵法的阵修爭取时间。 温郗非常期待自己下一次执行任务的情况。 她一定会嘎嘎乱杀的。 第196章 快来救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快来救命! 就这样,温郗在温府住了下来,白日里不是跟著温小萱熟悉工作流程,就是被温小棠拉著上山下水。 晚上,温郗则是在自己屋子里修炼。 主打一个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温郗越来越喜欢小棠了——这孩子是一位厨艺很好的阵修。 与言攸寧那些猎奇到难以入眼的菜式不同,温小棠在这方面有著独到的天赋,总能用温府里常见的食材和手上仅有的工具做出好吃的美食。 小棠说她之前一个人留在温府的时候就喜欢捣鼓这些,能被大家喜欢真的让她很有成就感。 晌午的阳光斜斜地从厨房那扇有些年头的木格窗欞挤进来。 窗纸早已泛黄,被光照得透亮。阳光落在厚重的枣木案板上,那案板被经年的油渍浸染得发亮,边缘已经磨出了圆润的弧度。 虽说岱舆温氏行事作风端庄严肃,这家的厨房却很有烟火气。 灶台是青砖垒的,大铁锅黝黑鋥亮,灶膛里透出微微的热气,烤得近处的空气有些扭曲。 墙角的柴火堆码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陶瓮和瓦罐,封著油纸木盖,盛著米麵酱醋。 星星点点的阳光跳跃著照在墙上的竹编筲箕上,在墙上投下虚虚晃晃的影子。 温郗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著温小棠从锅炉里端出了一只烤鸡。 瞬间,一股混合著焦糖油脂的香气便在厨房內散开,热浪铺面袭来,香气更浓,温郗眼里只剩那只金灿灿的烤鸡。 烤鸡通体呈现一种落日般的黄色,鸡皮油亮亮地泛著光——而且这只鸡也很肥。 温小棠把烤鸡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几声脆响,烤鸡便被大卸八块。 温小棠给温郗递了一只鸡腿:“好了好了,快尝尝吧。” 温郗咬了一口,被烫地跳了一下:“嗷!吠吠吠!” 她被迫將鸡肉在嘴里又炒了一遍。 温郗:“嘶……嗬……好吃…好吃,特別好吃……” 温小棠骄傲地扬起脑袋:“我就说,我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吧。” 温郗连连点头:“行,这方面,我愿意喊你一声姐,太会吃了。” 她回去一定要拉著言攸寧尝试一下正確的食物,劝她稍微放下会那个死紫甘蓝! 温小棠晃了晃身子,斜倚著身后木桌:“嘿嘿,我最近在研究栗子糕,等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到时候你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温郗感动的不得了,用乾净地那只手狠狠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把她脑袋上的双丫髻揉得松鬆散散才罢休。 温郗:“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小棠,手艺怎么能这么好!” 一旁路过的温小萱:? 她后退一步,皱眉打量著温郗和小棠,眯起眼睛,脸上渐渐带了几分怀疑。 温郗:…… 坏了,刚刚跟小棠举止有些亲近了,不会被小萱误会自己是变態吧? 温郗跟温小萱对视后,小萱假装不经意路过,踱步离开了院子。几个呼吸后,她又假装不经意地返回,嘴里欲盖弥彰地嘟囔著“誒?我手帕好像掉这了来著……” 看透温小萱的担忧,温郗主动出声解围:“……温道友,要不我帮你找找?” 纠结良久,温小萱还是出声问道:“咳,不用不用,丟了也没事——你们在做什么呢?” 温小棠吃的满嘴流油,头都没抬:“吃烤鸡呢,姐你要来一口不?” 温小萱嘴角微微抽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她一边揽著小棠离开,一边不停地回头打量温郗,眼底带著丝丝戒备,像是在说—— 你敢趁我妹不懂事勾引她试试! 温郗:…… 得,就是被误会了。 好在,小棠这孩子虽说调皮却机灵的很,在温小萱反覆试探后她也明白了自己姐姐的顾虑。 她笑著挽上温小萱的胳膊:“什么啊?好不容易来个跟姐姐差不多年纪的小哥哥,我肯定亲近他啊,怎么也算是年纪相仿嘛。” 温小棠仰著脸,稚嫩的脸配上那天真的神色,让温小萱打消了所有疑虑。 ——————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温郗来到温府的第五日后,温慈乐收到了来自温白禾的口信。 那日是午后,温郗吃完饭,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著,屋顶上便伸出一根约莫有手腕那么粗的树枝。 树枝的尽头,是一团绿色的光。 温慈乐抬手,將自己的灵力输送至树枝尽头,几瞬后,或许是確认了她岱舆温氏脉主的身份,那团绿光从枝头飘出,径直落入温慈乐掌心。 温慈乐单手结印,在绿光上轻轻一划,光芒渐渐扩散,在眾人的面前展开,渐渐出现一行字跡。 看完后,温慈乐皱起眉,眼中带上了急切:“小萱,跟我去临安城,那边的阵眼出了点问题。” 温郗眼神一亮,难道是有架打了? “顾希,”温慈乐看向温郗,语气迟疑,“你可以吗?或者,下次再跟我们一起行动?” 温郗起身拱手,单薄的身姿自带一股平和之气,清朗的嗓音寧静温柔:“自当效力。” 温小棠:“我也要去!” 温小萱:“去什么去?你就別凑热闹了,这次是正事!” 姐妹俩吵架,温郗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竖著耳朵听。 不敢跟自己姐硬碰硬,温小棠转向温慈乐:“娘!你不能违反族规!族规说了,凡岱舆温氏年满十三岁者均要正常参与岱舆温氏护阵之事,不可逃避,不可推脱!” 刚要开口的温慈乐一噎,陷入了沉默。 温小萱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棠,此事非同小可,下次姐姐带你去城里买话本好不好?” 温小棠皱眉:“我不是胡闹,姐,娘,你们不能將我藏起来一辈子,我是温家人,迟早要上战场的!” “温家就不可能有置身事外的人!” 最终,温慈乐和温小萱还是没拗过小棠。 温慈乐向附近的温家送去了一封口信,希望能派出人手支援。 在走出温府外的阵法时嘱咐了小棠一遍又一遍,让她务必紧紧跟在温慈乐身边,绝对不能乱跑。 温小棠乖乖点头,眼中带著跃跃欲试。 —————— 临安城外几十里处,是启明洲的边界。 五行归元阵和九重天音阵的最外围被设立在未被魔气侵染的土地边缘,隔绝著大陆与黑海,也隔绝著人魔两类。 但此刻,原本无形无质如同水波般稳固覆盖天地的五行归元阵阵法边界,却清晰可见地呈现在修士眼前。 在那波动的光幕上,约莫有一处直径两三米的圆形区域,这块区域似乎受损严重,光芒黯淡,如同被撕开的破布,残存的阵法纹路断断续续,阵法中蕴含的灵力紊乱四溢。 九重天音阵倒是无恙,还在平稳运转,淡青色的灵光和琴瑟和鸣的音波交相演变,时不时青光亮起,显然是在抵挡阵法那边魔族的攻击。 一行修士,大约十几人手执本命灵器,站在受损区域前,严阵以待。 其中有十人,正在向阵法输送著灵力。 为首的是名女子,一头长髮被尽数盘起,用髮带隨手绑了在头顶。她面容冷峻,身穿岱舆温氏的棕色金线制服。 她身前有一枚悬浮著的玉盘,连同她本身的灵力一起匯合,隨后涌向阵法上那块黯淡的区域,艰难修復著损伤。 其余没有穿制服的六人,则是观察四周,以防有变故发生。其中守在外围的一个男人扯著嗓子喊道:“白禾!你还撑得住吗?” 第197章 她这么结实的体格子是阵修???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她这么结实的体格子是阵修??? 站在最前方的女修咬了咬唇,抽出一丝力气吼道:“我可以!” 她身后的一个男修皱眉,加大了掌心的灵力:“白禾,我已经给脉主传了信,她们应该马上就到。” 温白禾微微点头,面色已经发白。 他们十人检查到此处时惊觉这的阵法竟然有这么大一块损伤,而且还在扩大,几人立刻列阵修补。 奈何损伤扩散的速度极快,即便他们十人拼了全力,也只能勉强止住损伤区域继续扩散,却无法修补。 一行人咬牙强撑,內心祈祷温慈乐带著援兵儘快赶来。 要是阵法真有了缺口,只怕是要让百姓撤退,捨弃临安城这块土地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旦阵法外围被魔族攻破,他们无法及时修补的情况下,大局为重便只能向內陆撤退,启动內城的阵眼。 这样,启明洲的边界便会將被攻陷的土地隔离出去,被捨弃的土地会被魔气侵占,海水淹没,沦为魔渊。 万年以来,启明洲人与魔渊魔族一直在爭抢土地资源。 而面对魔族那断肢重生、极快自愈的妖孽体质和急增的数量,一旦阵法有了缺口,启明洲修士只能一退再退。 这一次,最好的结果也只怕是要再捨弃掉一块土地了。 温白禾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扭头问道:“李依成,孙城主有回信吗?” 一个男人应声道:“回了,说是已经安排百姓撤离了,预计还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温白禾眼神一凛,低声道:“都听到了吧,再撑半个时辰,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其余人没力气回答,只能剧烈地眨眨眼,表示明白。 温白禾调动灵力,內视自身经脉,体內灵根疯狂运转。还好,照目前情况来看,撑半个时辰完全可以做到。 届时,只要收到百姓全部撤离的消息后,他们便能撤退了。 就在温白禾鬆了口气时,异变突生—— “砰!” 温白禾清楚地看到结界对面撞上了一只庞然巨物。 下一瞬,她看到了一张极美的脸,妖艷非常,温白禾的视线下意识下移,確认了这人是男魔。 那魔缓缓勾唇,头上的尖角泛起点点紫色光芒,他的掌心中涌现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辉。 温白禾心下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魔单挑眉头,將手中那冒著黄光的光团缓缓贴在了结界上,自带魅惑感的眼中满是期待。 温白禾抬手,做出了换阵的手势。 其余人等立刻移位,双手结印,灵力翻涌。 男魔只是饶有兴趣地看著温白禾一行人,像是在看一群螻蚁继续挣扎。 他缓缓打了个响指,贴在结界上的那道黄光骤然明亮了数倍,刺得温白禾下意识闭了眼。 不过一瞬,温白禾以灵力护眼,入目所见的景象令她心惊。 在那结界上,在那块受损区域上,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裂痕,短短时间內便扩散出了一道缺口。 温白禾瞪大了眼睛,心中涌现出绝望。 完了,身后百姓也不知道撤退了多少,他们几人估计是要葬身於此了…… 源源不断的、面容狰狞的低阶魔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阵法破损处挤到温白禾几人面前。 他们大多数修为虽不算高,但数量源源不断,其中还夹杂著不少的厉害魔族。 空气中瞬间便被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魔气侵染…… —————— 温白禾咬牙,颤抖著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心脉,下一瞬,一道凛冽的蓝色光芒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温白禾驀然回首,只见身后光芒中出现了无数道身影。 一个又一个…… 是温慈乐带著城中护卫前来支援了。 “脉主!快!”温白禾远远看著她们,嘶声喊道,“坎位、离位、震位三处阵基受损最重,必须立刻稳住!这些魔族根本杀不尽,我们必须先修阵!” “明白。”温慈乐瞬间进入状態,语速飞快地分配任务,“小萱,你带三组定元旗去坎位,那里的灵力最乱。小棠,你跟著我,用『柔水化灵诀』配合我稳定离位的火行灵力暴走……” 最终,温慈乐看向温郗:“顾希,你与其他几位道友一同,务必护住我们修补阵法的区域,绝不能让魔族衝进来打断我们!” “修补需得全神贯注,受不得干扰!” 温慈乐又转头对温白禾喊道:“白禾!你们后退,调养休息,李依成,顾希小友是新来的代温者,你看顾著他些!” 温白禾:“是!” 李依成:“领命!” 温白禾几人从最前方退下后,温慈乐带著临安城將士立刻上前守住边界,不让一只魔族靠近身后的城池。 百姓完全撤离之前,他们绝不能退! 李依成一点点挪到温郗身边,一边击杀魔族一边嘶哑著喉咙喊道:“顾希!你跟我身后!叔叔我给你演示演示怎么杀魔!” 温郗一口应下,目光扫向战场。 她附近是三位代温者,一位男修手持双鉤,一位女修操控著三枚火红玉环,作战时互相配合,举止亲近,应该是小棠说的那对夫妻。 此外,还有一位手持阵旗不断布设小型困阵的青年,三人与涌入的魔族战作一团,但防线仍在慢慢后移。 温郗观察了一下魔族的攻击方式,她手腕一翻,那管看起来雅致素净的九宸溯音簫出现在手中。 温郗冷著脸扯下腰间的掛坠,迅速缠在了玉簫的尾端。 魔族都干到她脸上了,本命灵器也没有什么藏著的必要了——反正有虞既白的掛坠在,它看起来也只是一根玉簫而已。 温郗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串紫色的残影,直接冲向了魔族最密集的区域。 “顾道友!不可——”李依成见温郗这样莽的行为被嚇得瞪大眼睛,厉声高喊。 话音未落,温郗已经衝到了最前方。 面对一头身高丈余、浑身覆盖著黑色骨甲的魔物,她甚至没有丝毫闪避。 那魔物,见有人类敢正面衝来,发出兴奋的咆哮,举起手中的铁锤带著恶风狠狠砸下。 温郗神色不变,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色灵力光柱,从她掌心骤然喷薄而出。 “噗嗤!” 温郗那被灵力包裹的掌心攥紧,化掌为拳,狠狠锤在了魔物的脑袋上。 “砰!” 庞然大物飞出数米远,重重落在地上,盪起一地尘土。 混乱的战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许多人的视线不自觉都扫了一眼那巨大魔物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单薄身影,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相信。 李依成:…… 这孩子確定是刚加入的? 谁照顾谁来著? 温小棠:…… 他这么结实的体格子確定是辅助系阵修? 怎么一拳干翻一头“猪”啊? 第198章 死守(1)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死守(1) 温郗並没有停下动作,她挥掌出去,青光一闪,九宸溯音簫飞回至她手中。 绿色的灵力光柱看著柔和,却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魔物坚不可摧的黑色骨甲,贯穿了他庞大的身躯。 魔物动作一僵,眼中凶光瞬间被愕然取代,他晃了晃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胸口上还留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孔洞,其上隱隱有淡绿色光芒流转,魔气顷刻间溃散。 只一击,便秒杀了筑基后期的魔物。 正准备过来支援的李依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骇然。 他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幻听了——温慈乐说的真的是要顾道友照顾他对吧?! 他是看不出来这小少年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 另一边,温小棠跟在自己母亲身后,视线也还留意著温郗的情况,在看到这一幕时没忍住欢呼了一声。 温慈乐忙著修补阵法被嚇了一跳:“你又怎么了?” 温小棠收回视线,继续给温慈乐输送灵力:“娘,刚刚小希哥哥一棍囊死了一头魔物。” 温慈乐点点头,下一瞬震惊道:“谁?顾希?我不是让他跟在李依成后面吗?” “娘你放心,”温小棠抽空瞥了一眼:“我看李大叔被小希哥哥保护的挺好的。” 温慈乐:? 乱了,乱了,都乱了套了。 温郗脚步不停,身形在魔群中来回穿梭。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挥舞著手中的玉簫,只使用简单的身法与那些魔物抗爭——在这场敌眾我寡的持久战中,即便是她身怀神级灵根,灵力也要省著些用。 温郗在战场上的敏锐度和判断力一向很优秀,总能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出最合適的战斗方式。 但显然,没有多少阵修会拥有温郗这样结实的近战体术,毕竟不是每个人修习阵法的时候都还非要打著拳冥思。 温郗就这么在战场中一拳爆一个脑袋,一腿踢一只魔物,打的无比兴奋。要知道她从离开青云道院就没怎么动过手,早就心痒难耐了。 她的动作极快,灵力又凝练精纯,几乎没有任何浪费。 寻常修士对付魔族需要消耗许多灵力去抵消魔气的侵蚀,但温郗的神级灵根似乎对魔气天然带有极强的排斥和净化作用。 她的灵力所过之处,魔气只能纷纷溃散。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温郗的周身渐渐空出了一片土地,低阶魔物下意识避著她走。 在她身边倒下的魔物尸体上,大多都只有一处致命伤,要么被爆了头,要么被拔了角——这都是魔族的致命伤。 温小萱一边飞快地打著阵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战场,想看看援兵什么时候到,却偏偏看到了温郗如同虎入羊群般在魔物中衝杀的一幕。 少年所向披靡,那悍勇无匹的打法让她一阵恍惚,手上阵诀差点打错。 “姐!小心!”温小棠急声提醒。 温小萱连忙收敛心神,心中那荒谬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谁家阵修打架这么凶?直接拎著拳头就上了? 灵器呢? 阵盘呢? 就算都用不上,好歹也装个样子吧! “这……”一位女修看著温郗喃喃道,“他確实是代温者啊,可代温者不是只招收阵修吗?他是体修吧?” 温白禾一边手忙脚乱地补著阵,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谁家体修本命灵器是笛子的,你还不如怀疑她是音修。” 温小萱扯著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句:“什么笛子,那是玉簫,白禾姐姐你真不懂风雅。” 温白禾无奈,有什么区別?她又不会用,在她眼里都只是能出声的乐器罢了,她没把那东西认成棍子就不错了。 李依成早就默默收回了准备支援的脚步,转而专心清理自己这边的魔族。 除了温郗,其他几位代温者早已一起工作了段时间,配合默契。 温郗在注意到自己已经清空面前的区域后,立刻游走去別处支援,哪里魔族数量多她就出现在哪里。 偶尔有零星的几个魔族试图绕过他们冲向后方的城池,温郗总能第一时间察觉,隔空一道灵力便將其击毙。 此时的阵法缺口还不算大,涌进来的魔族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期,他们一行人尚且还能招架。 倘若是不能儘快修补,待到有更高修为的魔族闯入,他们这些人都要玩完。 在代温者和临安城將士的保护下,温慈乐等人得以顺利修补阵法。 残破的五行归元阵结界开始一点点被修復,紊乱的天地之力逐渐归位。那巨大的阵法缺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合拢。 涌入的魔族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攻势更加疯狂。 温郗面对围攻,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惊险地从几道攻击的缝隙中掠过,同时双手十指翻飞,数十道细若牛毛的碧绿灵针如同暴雨般射出,精准地没入那些魔物的心口、眼睛等薄弱之处。 魔物们连连痛呼,攻势为之一乱。 趁此机会,温郗身形陡然加速,如同鬼魅般贴近其中最强的那头魔物,一掌印在其额心。 “砰!” 一声响过后,那魔物浑身剧震,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剩下的魔物一时间都不敢继续前进。 温慈乐的声音传来:“只剩最后一处阵眼,稳住了!所有人,准备!” 温慈乐、温白禾等人同时打出最后一道阵诀。 “嗡——” 一道散发著五彩光芒的崭新光幕,在温郗眼中渐渐成型。 温郗抿著唇,心下却再生不安。 她一边清理魔族,一边扫视战场,在不算远的距离外,她看到了那张脸。 妖艷,邪肆。 那男魔恰好抬眸,与温郗的视线在空中遥遥相触。 温郗心下一个咯噔,抹了把脸上沾染到的血,立刻飞到温慈乐身边护法,生怕这狗东西使阴招偷袭温家脉主。 此时,那修补好的光幕缓缓靠近结界,即將覆盖那层缺口。 阵法缺口外,浓厚翻涌的魔气中,男魔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身后便猛地探出一只覆盖著暗红鳞片不知是何魔物的狰狞巨爪。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那爪子的掌心涌现出浓郁的黄色光芒,那光芒径直穿过结界,穿过温郗等人的阻拦与隔离,直直撞在了修补好的彩色光幕上。 男魔抬手,掌心再次出现那个亮著土黄色光芒的类似於灵宝一般的东西。 在他咧开嘴露出笑容的剎那,一股带著强横气息的黄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精准地轰在了五行归元阵那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之上。 第199章 死守(2)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死守(2) 两道光芒相碰的瞬间,五行归元阵上的缺口顷刻间便扩大了一圈。 “不好!缺口在扩大!”温慈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就是他手里那东西!它能损坏我们的阵法!” “快!加大灵力输出!” 但,已经晚了。 那黄光如同附骨之蛆,牢牢覆在缺口处。 眾人的灵力一但接触到那黄光就会被隔绝,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那名男魔不知做了什么,竟然连九重天音阵都受了影响,此阵演奏的轻灵曲子仍在奏响,却已经失了防护之力。 “该死的!这群魔族竟然有了这种专门克制护洲大阵的东西!”李依成怒骂一声。 而两道护宗大阵的缺口无从修补,扩散的速度提高了数倍不止。 “吼!!!” 瞬间,更多的魔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被黄光覆盖的缺口疯狂涌入。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低阶未开智的魔物,其中涌入了更多高阶魔族。 他们身披骨甲,手持怪异魔器,气息凶悍,温郗几乎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这就代表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及以上。 这些魔族目標明確,只为衝垮眼前防线,杀入后方的启明洲大陆。 “顶住!绝不能让他们过去!”温慈乐眼中泛著红血丝,厉声喝道。 她知道,此刻再想修补阵法已是妄想。 他们能做的只有顶住这波衝击,为百姓撤离爭取时间,等待內城的岱舆温氏启动那处阵眼,再起一道屏障与护宗大阵相合形成新的护宗大阵,那样便可舍掉这方土地。 温慈乐本以为存活无望,奈何身后骤然尘土飞扬,声声吶喊落入她的耳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首望去,竟是孙城主带了大批修士赶来。 孙若晴用神识向温慈乐传音道:“百姓只剩最后一批,阵法正在启动,再撑个一刻钟便好。” 在她身后,是身穿棕色金线制服的岱舆温氏,为首之人也传音道:“戌字脉、子字脉守护的阵眼也遭到了袭击,一时调不开人手,我们和酉字申字脉的先过来援助,旁的正在赶来。” 温郗粗略扫了一眼,来的岱舆温氏约莫有十几个,除去需要镇守本家的应该都来了。 孙若晴带来的是附近几座城池的將士,一眼望去,大约有二百多位修士。 援兵既至,眾人心中也算是有了点希望——即便这数量在庞大的魔族大军前堪称蚍蜉撼树。 各色阵盘接连亮起,阵旗猎猎作响,各种加固、增益、攻击的阵法光芒在前方层层亮起。 几十位代温者连同紧急调来的军中的精锐修士,也怒吼著迎上。 温郗这个一看就还小的少年被几个大叔往后一捞,几下之后就被移到了战场后方。 其中一位留著络腮鬍:“小孩往后躲躲,还没到你们往前冲的时候。” 温郗眨眨眼,倒是也不逞强。 眼下那边涌进来的魔族最低都是金丹初期修为,她在前线待著也是妨碍他们列阵作战。 温郗在战场后方,守著最后的防线,有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就一个爆破符或者爆破灵宝扔过去,总之不能让任何一个魔族越过临安城墙…… 温小棠倒是还留在温慈乐身后。 温慈乐周围全是阵修,被体修剑修护在中间继续修补阵法,抑制缺口扩散的速度,算是最安全的地带了,她自然不会將自己女儿往外推。 渐渐地,魔族大军已经推到了临安城城墙下,城外儼然成了炼狱。 碧绿的木系阵法藤蔓刚缠绕上一头魔物,就被它身上翻滚的魔焰烧断;灼热的火焰阵轰在魔物群中炸开一片,但立刻有更多的魔物踩著同伴的残骸涌上;音波攻击与魔物的嚎叫在空中相碰,激起刺耳的爆鸣;刀光剑影与骨刃魔爪疯狂碰撞…… 兵戈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加浓郁。 一名男修布设防御时稍慢一步便被侧面袭来的魔爪撕开了护体灵光,肩膀上顿时血肉模糊,惨叫著被撕碎。 一名使刀的將领悍勇地连斩三头魔物,却被一头隱匿的魔族偷袭。即便后心被洞穿,他仍踉蹌著转身,怒吼著將战刀掷出,与那魔族同归於尽…… 温小萱咬著牙,將妹妹小棠护在身后,手中阵盘不断变化,释放出一道道坚实的土墙和锋锐的金刃,额角已经见汗。 温小棠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小脸紧绷,顺手不断交叠结印,虽然威力有限,但总能给姐姐爭取一丝调整的时间…… ………… 眼下已经不是临安城百姓能否全部撤离的问题了,远赖城的阵眼还未启动,新的护洲大阵没有形成…… 他们若是失守,魔族大军只会趁机加大攻势,一路向南,掠夺更多的土地与资源。 算上临近几处阵眼,启明洲至少要失五座城池。 他们必须在这里死守! 眾人的灵力在飞速消耗,阵法在魔族的衝击和那黄色不明物体的侵蚀下,不断出现新的破损,岱舆温氏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修士用血肉守出来的防线被衝击得不断后退……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越过战场,开始悄然蔓延。 温慈乐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修士,看著那源源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魔族大军,看著那死死粘在缺口散发著黄光的诡物,又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没有发出信號的远赖城……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魔气的恶臭越发浓烈,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温慈乐轻轻嘆口气,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如果,有岱舆温氏的心晶,或许可以短暂缩小一些那缺口,为大家爭取更多时间…… 温小萱看自己母亲的动作便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摁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坚决:“娘,用我的。” “你是脉主,还要维持阵法修护,若是你献了心晶,我们的修补阵法必定溃散,那缺口只会裂的更大,我们也撑不住。” 温慈乐皱眉:“別胡言,你才十九岁,这事还轮不到你来做。”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时,远处骤然亮起一道黄色烟火,那是岱舆温氏的信號弹。 代表阵法启动进入倒计时,只需五分之一刻钟。 但眼下的情况已是马上就会失守…… 温慈乐心下有了决定,强硬地拂开温小萱的手。 这时,温小棠扯了扯温慈乐的衣袖:“娘,我好累……” 温慈乐一愣,立刻开口:“小萱,带你妹妹去找顾希,让他带你们先回临安城。” 她扭头高喊:“所有人,准备撤退!退回临安城,慢慢往远赖城退!万事小心!” 温郗抹去嘴角一丝血跡,听到温慈乐这样说,立刻转身朝著身后城墙飞去,却在起身的剎那听到温小萱悽厉的咆哮—— “小棠!” 温郗身形一顿,回首望去,眼眸瞬时睁大。 第200章 岱舆温氏共此誓——骨血燃,护此关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岱舆温氏共此誓——骨血燃,护此关! 温慈乐嘱咐完后,温小萱带著小棠一点点离开阵法圈。 姐妹俩一个还没筑基,一个才刚刚筑基,温慈乐自是不放心,將自己的本命灵器派去跟她们一起离开。 目送两个孩子离去,温慈乐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结印,灵力渐渐匯於掌心。 献祭心晶的方式,是每一位温家人学到的第二件事。 而第一件事,是隨时隨地为护洲大阵而牺牲。 万年以来,亘古不变。 歷代家主的心晶可增强整个护洲大阵,修补一切损伤,但他们这些分支成员的心晶同出於两仪婆娑树,对阵法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时间,从未像此刻这般缓慢而沉重。 岱舆温氏还站著的已不足十人,代温者与守军更是伤亡惨重,能战斗的寥寥无几。 温慈乐手中主阵盘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所有的灵力都已榨乾,连维持它不彻底熄灭都显得勉强。 眼下大家已是一分一秒都难以支撑,温慈乐认为她献出心晶或许可以凑出一些时间。 另一边,温小萱护著妹妹在魔族大军中穿梭,她一边躲闪一边留意著城门方向。 温小棠抬眸看著自己的姐姐,又回首望向了身后—— 那里已经没了人,岱舆温氏其他人都已经得令向临安城后退,只剩温慈乐还站在那,死守在缺口前。 温小棠:“姐,我们只需要再撑三分钟,对吗?” 明白温慈乐打算做什么的温小萱声音已经带了哽咽,面对妹妹的询问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嗯。” 温小棠垂眸,再抬眼时,眼中已带上了坚定。 她猛地调动灵力,一跃跳出温小萱的保护圈,同时掌心灵力涌动,双手迅速结印,心口处开始涌现红光。 温小萱一看便知她要做什么,当下便伸手去抓:“小棠!!!” 不远处温郗回首,只看见小棠已经飘到了空中,周身被无数红光缠绕。 她眼眸微睁,极好的耳力听到了小棠的高呼—— “心晶为誓,献於九天。” “元魂做祭,裂域得全。” “岱舆温氏共此誓——” “骨血燃,护此关!” 温郗心下一缩,眼底带著震惊。 “小棠!你要做什么!”温慈乐心头猛然一跳,生出无比恐惧的预感。 温小棠稚嫩的声音念诵起古老而悲愴的献祭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泪。 她小小的手掌猛地刺向自己心口光晕处。 “不!!!”温慈乐目眥欲裂,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两头魔物死死缠住。 温小萱更是疯了一般想要衝过去,却被旁边一名重伤的修士死死抱住:“別去!不能再有人牺牲了!” 温郗回过神来,望向远赖城的方向。 她的目力远超常人,即便在如此混乱中,也捕捉到了远处骤然亮起的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过来的军队,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的暗红色战旗—— 【顾】 顾家军到了,顾千远带兵来了。 所以…… 小棠不必牺牲…… 几乎在想到这的剎那,温郗的身影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速度提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碧色闪电,直扑向正完成献祭仪式的温小棠。 心晶被活生生剖出让温小棠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她那具小小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身子一软,向地面落去。 温小棠用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天空,眼底带著失落,她还没看过临安城外的天空呢…… 好可惜哦,小棠还没出去闯荡江湖,还没有遇见她的天命之子呢,不过,小希姐姐说那玩意不重要…… 那就不要天命之子了,可她还是想看看温府以外的世界。 不过,还好…… 马上娘和姐姐就能入城了…… 只需要再多撑那么一小会就够了,不值当用娘那么厉害的心晶,用她的就好,不会浪费…… 比用娘的强…… 阳光照耀下,温小棠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温暖的高空中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小棠心想,幸好不是被哪个魔物给吃进了肚子里…… 想想就好疼啊…… 下一瞬,温郗赶到了小棠身边,她抽出一股灵力,柔和地將气息微弱的温小棠捲起,將其稳稳地送到了刚刚挣脱魔物纠缠的温慈乐怀中。 “援军已至!无需献祭!带她回城!”温郗语速极快,身形毫不停留,如一支离弦的箭,紧追著那飞向结界的心晶而去。 “小棠……”温慈乐接住女儿已经失了体温的身体,感受著她几乎断绝的生机,心如刀绞。 再抬头时,她只看到温郗那道决绝的背影已经一头扎进了魔族大军中…… 温慈乐一咬牙,身形快速转移,不过一瞬便將温小棠送到温小萱怀中,嘱咐她万事小心后又单枪匹马冲回了战场,朝温郗追去。 她是母亲,如果她尚有余力,自己孩子的性命却需要另一位孩子来救—— 那她也太懦弱无能了。 —————— 此时,温郗已经来到了结界附近。 她目標明確—— 绝不能让小棠的心晶被破损的阵法自动吸收去缩小缺口。 前线大战需要孩童上场已是可嘆;若是再让孩童牺牲…… 那,著实可悲。 温慈乐跟在温郗身后,用最后的力量勉强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灵力通道,试图为温郗阻挡一些魔物的攻击。 顾千远也已经带著顾家军赶到,没有丝毫犹豫便直奔战场外。 她立於高空,举起手中的弓箭,同时调动灵力。顷刻间,无数火红色箭矢瞬间迸发,直接覆盖了半数战场。 有了顾家军的加入,形势立刻好转许多,至少能保证温郗专心追捕心晶。 温郗的速度很快,几乎与那心晶前后脚抵达缺口处。 心晶散发著温润的红光,吸引著周围魔物的注意,也回应著五行归元阵源於本能的呼应。 就在温郗抬手即將抓住心晶时,一只覆盖著暗紫色鳞片的魔爪从旁猛地探出,抢先一步將心晶吞进了口中。 温郗眯起眼睛,被气得心中一梗。 她认得它,就是它用一掌就拦下了温慈乐等人的修补阵法。 长得就跟孽畜似的。 这魔物似乎也意识到这枚心晶的不凡,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丫的给我吐出来!”温郗目光一凛,凝练著全部灵力的碧绿掌风狠狠拍向那魔兽。 带头的男魔想要过来会会温郗却被顾千远和温慈乐联手困住。 魔兽重重呼出一口热气,另一只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掏向温郗心口。 温郗不闪不避,直接挥舞九宸溯音簫迎面回击,同时左手並指如剑,指尖迸发出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碧芒,直刺魔兽的下巴。 以攻对攻! 以伤换伤! 她算准了这魔將不敢用含著心晶的脑袋硬接自己的攻击,也赌自己的九宸能更刺穿对方的防御。 “嗤!” 如温郗所料,九宸溯音簫抢先一步刺入魔爪掌心,蕴含的木系灵力瞬间爆发。 魔兽闭著嘴低吼一声,魔爪上的紫鳞碎裂,黑血迸溅。 魔兽无奈,只能猛地缩回前肢,同时抬起后肢,用带著千钧之力的腿狠狠撞向温郗。 温郗等的就是它缩手。 她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躲过攻击,同时右脚脚尖悄无声息地勾起,精准地踢在魔將露出的肘关节处。 “咔!”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魔兽吃痛,禁闭的嘴巴下一瞬微张。 第201章 我说心晶还我,你耳朵聋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我说心晶还我,你耳朵聋吗? 就是现在! 温郗如鬼魅般贴近,左手化指为爪,快如闪电地探出,猛地扣住了魔兽脉门,精纯的灵力带著浓浓的生机如同洪水般灌入。 温郗:“我说心晶还我——” “你,耳朵聋吗?”温郗咬著牙,加大了灵力输送。 “吼!” 魔將发出痛苦的咆哮,整条前肢瞬间麻痹,那枚鲜红的心晶,从它口中滑落。 温郗早已等候多时,一把將心晶捞在手中。 心晶入手冰凉,温郗却莫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天地之力,来不及多想,温郗將其收回空间手鐲。 本还担心这种灵物或许不得进储物系灵器,但它在接触温郗手腕上那手鐲时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还有些主动。 温郗心中稍稍一松,视线再次放到了眼前的魔兽上。 战斗还未结束。 魔兽彻底暴怒,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焰火朝著近在咫尺的温郗喷吐而出。 同时,周围数头魔物也都无视了顾家军的修士,绕过他们朝温郗扑了过来。 温郗左手依旧扣著魔兽的脉门,借力一拽,將其庞大的身躯猛地拉向自己身前,当做肉盾迎向那道魔焰。 “轰!”焰火结结实实轰在魔兽身上,烧得它皮开肉绽,惨嚎连连。 小明:…… 这畜生果然还没开智,笨的要死。 温郗则趁机鬆手,身形急退,左手挥动九宸溯音簫,连连放出数道凝练的音波,將扑上来的几头魔物逼退。 —————— “嗡!!!” 眾人酣战时,身后的临安城方向终於传来了一声恢弘的巨大嗡鸣。 紧接著,一道散发著五彩光芒的崭新光幕,从远赖城城墙外的阵眼处开始,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迅速向上並开始向四周合拢。 新的护洲大阵完全启动,开始闭合。 “撤退!” 顾千远沉稳有力的命令声清晰地传遍战场。 顾家军训练有素,开始交替掩护,列阵向后有序撤退。 “娘!顾希!快回来啊!”温小萱抱著妹妹,在远赖城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呼喊。 温慈乐看向温郗,温郗一脚踹飞一头魔物,示意没问题可以撤退。 温慈乐这才放心,朝著远赖城飞去。 两人一路飞奔,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临安城下,就在即將踏入远赖城时,负责此次行动的男魔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他缓缓抬手,一道浓郁的魔力直直刺向温郗。 温郗躲闪不及,口吐鲜血,摔在了地面上。 温慈乐此时已经踏入了结界,她回首见没有温郗的身影,眼底染上一抹慌乱。 魔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侵染著临安城的土地,黑暗如同潮水般蔓延上来,吞噬光线,吞噬声音,也吞噬著人的感知。 温郗的身影迅速被那翻涌的浓郁魔气所吞没。 阵法外彻底陷入了一片猩红的黑暗,只能听到魔族大军不间断的嘶吼声。 “等等,顾希还没回来!”温慈乐朝著身后的温家人尖叫。 一名男修皱眉摇头:“亥字脉主,同为岱舆温氏,你很清楚,新的护宗大阵一旦启动,就不可能中断暂缓。” “而且,你我要为身后这么多的修士和百姓负责,阵法晚一分一秒被启动都会给魔族增加可乘之机!” 金色的光幕在温慈乐眼前被一寸一寸地合拢。 城外,大片土地已然化为魔渊的景象。 温慈乐看著即將完全闭合的阵法,抬脚就要衝出去相救却被温小萱扑上来保住了腿。 “娘!”温小萱的嗓子已经哭哑,“我求您別去了……” “我已经失去小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啊……娘……” 温慈乐身子一顿,面上全是痛苦的纠结。 —————— 此时的阵法外,温郗吐了口吃进嘴里的沙子,爬起来看向身后。 那名男魔凝视著温郗,咬牙切齿道:“你们挺厉害啊,竟然能將伤亡控制到如此小的地步……” “跟我许下的功劳差的有点远呢……” 温郗探了下眼前魔的实力,发现深不可测,刚刚似乎顾千远和温慈乐联手都没杀了他——他实力至少在炼虚之上。 不是说护洲大阵限制修为在化神之上吗?这魔在完全破阵前都属於硬闯了,凭什么不降天罚? 男魔原先也顾虑著天地规则,都没敢动用全力,但眼下临安城马上就会成为魔渊的地盘,他自然不用再憋著。 浓郁的魔气朝著温郗侵袭而去,她体內灵根疯狂运转护著她的周身。 男魔:“嘖嘖嘖,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凑什么热闹?要我说……” 趁著这货还在废话连篇,温郗心神一动,九宸溯音簫周身瞬间涌现出金光。 十二道天道赐福涌现,十二道命环现身,各异光芒直衝云霄。 温郗欺身而上:“子环,天枢脉动——” “一阳初生,万物萌动。” “溯源,蕴生!” “噗嗤——” 玉簫刺入男魔的左臂,拉回了他高傲的轻视之心。 他眯起眼睛,掌心狠狠击上温郗的小腹。 温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力疯狂调动,瞳孔渐渐被一抹翠绿侵染。 望著那双眸子,男魔瞪大了眼睛:“……你……温……” 没在意他在低声嘟囔什么,温郗咬牙蓄力,活生生撕下了他的左臂。 一瞬间,血肉横飞。 男魔齜牙咧嘴地捂上自己的伤口,看著温郗的目光已饱含杀意。 ………… —————— 顾千远看了眼温慈乐,暗暗嘆了口气,同为母亲,她理解温慈乐的心情,只是身为將领,她必须时时刻刻清醒理智。 顾千远走到温慈乐身边,想要劝她几句。 就在那金色光幕只剩最后一丝缝隙的瞬间—— 一道紫色身影如同黑暗中挣扎而出的萤火,猛地从那即將被魔渊彻底吞噬的土地中钻了出来。 眾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少年。 他浑身浴血,重重摔在城墙上的青石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激起一片尘土。 温郗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头髮散乱,脸上混杂著几道血痕。 但她的右手,紧紧拽著一只还在滴著红黑色血液的断臂…… 此刻,新的五行归元阵在少年身后悄然合拢,將城外那令人绝望的魔渊景象彻底隔绝。 城內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这个从绝境中杀回来的身影。 第202章 你好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你好丑 阳光照耀下,温郗那身淡紫色道袍被鲜血浸染,已然变成了深紫色。 而她眼底那层淡绿色光辉早已不知不觉散去。 温郗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 她费力地抬起头,视线仍有些模糊,但还是精准地找到了温慈乐的方向。 温慈乐和温小萱立刻上前扶住温郗,想要带她去疗伤。 温郗抬手一拦,缓缓地摊开一直紧握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鲜红的心晶静静躺在那里,完好无损。 温郗咧开嘴,无视身上的刺痛,笑道:“温脉主,小棠的心晶我抢回来了。” “我曾在书中看到过,心晶若是未毁,復位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温慈乐眼眶通红,喉头哽咽,难以出声,她和温小萱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跪在了温郗面前。 温郗被嚇了一跳,却也没力气去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温慈乐深呼吸几口气,终於能够开口:“顾公子大恩大德,我温慈乐没齿难忘,我们家欠您一条命,必会时时谨记。” “若是您有朝一日需要我,那时我若尚且还在人世,必定以命相报。” 温郗嘆了口气,收起九宸溯音簫,將虞既白送的掛坠繫於腰间,语气认真:“好,我记住了,您先起来吧。” 她很清楚再客套下去只怕是会没完没了,倒不如直接应下。 温郗將视线落在了远赖城外—— 边界之外,隱约传来魔族的咆哮和撞击声,但新的阵法光幕半分异动皆无,稳如磐石。 眾人此刻终於敢鬆口气。 温白禾一边修復著伤势一边好奇:“外面都是魔气,顾道友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也太厉害了!” 附近的修士听到这问话,也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八卦嘛,谁不爱听两句? 温郗歪头,怎么回来的? 呃……其实挺简单的。 ———————— 两分钟前。 因为被温郗砍断了一条手臂,男魔气得要发疯,真真切切地对眼前的小孩產生了杀意。 在温郗的注视下,男魔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那抹笑容充满了不屑,配上他眼底的嗜血让温郗觉得格外油腻。 温郗嫌弃地皱起眉,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男魔一愣,下意识眯起眼睛,於浓浓魔气中仔细地辨认著温郗说了什么。 见他不懂,温郗特別善解人意地又做了一次。 她的嘴张张合合,这次男魔看的清清楚楚,那口型分明就是—— “好丑。” 男魔:…… 沉默一瞬后,他被气笑了。 下一刻,男魔开始沉思。 他丑? 真的很丑吗? 可他明明在魔渊那边容貌算得上一等一的出挑,怎么到启明洲小孩眼里变成丑了??? 难不成启明洲修士的审美和魔渊是反著来的? 大爷的,这群人真他丫的没品! 趁著男魔怀疑自己的时候,温郗抓住机会,一个飞跃就跳回了结界內。 看著逃得比兔子快的温郗,男魔彻底无语了。 他垂眸看著手中光芒早已黯淡的土黄色灵宝,眉头紧紧皱起。 这次连魔渊五大秘宝都动用了,秘宝的看守魔兽也死了一只,竟然只夺下一座小小的临安城,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挨罚…… 男魔抬手摸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心中对温郗更加恨的牙痒痒。 他咬了咬后槽牙,伤口处魔力翻涌,断肢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了一条胳膊。 这就是魔族的变態之处,只要没有一击毙命或者重要部位受损,他们总能快速自愈。 修復完断肢后,男魔最后看了一眼结界,冷哼一声离去。 —————— 思绪回笼,温郗抹了把脸上的血,隨意地摆摆手:“咳,不过是有些保命招数在罢了,侥倖贏了那男魔几招,不值一提。” “哇——” 眾人星星眼中。 温郗故作高深地点头:“低调低调。” 人群之外,顾千远看著那一抹紫色身影,看著少年脸上那肆意张扬的笑,神情恍惚了一瞬。 好像…… 她缓缓抬手抚上心口。 不知怎的,心莫名的不舒服。 跟在顾千远身后的女修见她神色不对,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主子,您怎么样?” 顾千远摇了摇头,低声嘱咐道:“黎离,老规矩,立刻统计伤亡人数,通知大家迅速调养,我们不能在这多待。” 黎离点头:“是。” 黎离走后,顾千远的眸光闪了闪,视线还是在温郗身边若有似无地徘徊。 她总觉得,这小少年给她一种熟悉感…… 温郗自然也觉察到了顾千远的视线,心虚的她非常自然地一点点挪到了温慈乐身后。 天爷啊,要是以她现在这个浑身是血、死里逃生的状態被顾千远认出来,她母后绝对会发出尖锐爆鸣,然后把她拎走的! 温郗现在的状態就像是小孩跑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很疼,但第一反应还是挠挠屁股,一脸憨笑—— “嘿嘿,別告我妈嗷。” 顾千远想走过去跟温郗搭话,却又被自己的副將喊走。 她看著身后的將士,又看了看那个紫衣少年,沉默一瞬后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另一边,温郗跟著温慈乐准备到城主府调养一下时还顺耳听到一个消息。 温慈乐对身旁男修问道:“子脉主,这次阵法新启似乎比往常要快一些?” 一位身穿棕色金线道袍,背后绣有“子”字的男修点了点头,他朝著城主府主院抬了抬下巴:“是少主来了。” “这次,他是主阵人。” 温慈乐鬆了口气:“难怪……也好,少主既然在,我们也能放心些。” 温郗眨眨眼,温言也来了? 温慈乐將温郗拜託给这男修后,便急急忙忙带著小棠和心晶离开了。 温郗:“我们现在去哪?” 那男修解释道:“临安城失守了,好在亥字脉的驻守地不在那附近,只是有些远,亥脉主会用岱舆温氏內部阵法转移,但你不行。所以,你还是先跟我回我们子字脉驻守地吧。” “在下温卿,岱舆温氏地支十二系子字一脉脉主,敢问道友名讳?” 温郗拱手:“顾希,希望的希。” 温卿点头后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带著温郗走进城主府。温郗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上,顾千远带著將士们正在引导临安城百姓有序入户,因为城池失守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边界这些城中都建有很大的收容所,百姓不至於流离失所。 反覆看了几眼顾千远,確定她没受什么伤后,温郗才收回视线,跟隨温卿回了子字一脉的府邸。 入府后,温卿给温郗安排了一处清净的院落。 温郗嘱咐小明留意著周围情况,有异常就喊她。 小明:『收到。』 温郗这才放心,从空间手鐲里拿出几棵丹药一股脑塞进了嘴里,闭目开始专心疗伤。 第203章 温郗,好久不见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温郗,好久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到温郗调养的差不多后,外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温郗缓缓睁眼,第一时间便是联繫小明:『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明:『已经十月一日了,你调养了十几日呢。』 温郗乾笑两声:『哈哈,那我很能休息了。』 她起身给自己换了一身素白袍子,將綃流寒甲套在里面,隨后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 青光一闪,九宸溯音簫出现在温郗手中。 玉簫身似灵玉,触手温润,周身的十二道天地赐福虚虚环绕在玉簫四周,但其中有一道比旁的要亮眼些。 望著那道赐福,温郗陷入了沉思。 当时跟那男魔对打的时候,她周身瀰漫的全是侵蚀人心脉的魔气,灵力被压制,身体被限制…… 她想当然地选择依靠自己的本命灵器,但似乎误打误撞启用了一道赐福光环—— 子环。 溯源,蕴生。 彼时,九宸溯音簫带著浓浓的生机之力径直砍向那男魔,无视了所有魔气的阻挠…… 温郗抿了抿唇,玉簫在她修长的指尖打了个转。 她有心想再使出那招式却又以失败告终,难不成是还没完全激活? 也就是说,每一道神环可能都有其对应的力量吗? 十二道神环全部启用之后,她手里的本命灵器又该厉害到什么地步? 天道啊,你这是给她塞了什么神器? 当真是待她不薄。 想是这样想,温郗眼底却不见半分高兴之色。 她不是傻子,承受了天道赐福的岱舆温氏世代均短命,拿了这种级別神器的她又该付出什么代价? 小明说选中她是因为她潜力最高…… 那可真是太巧了,温郗觉得就算小明再搜刮无数个世界,恐怕都难以找到她这么备受天道青睞的任务执行者了…… 温郗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继续向前走吧。 毕竟,她永远不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后悔。 温郗相信,她能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 —————— 整理好思绪后,温郗系上腰带,拉开房门,走出院落。 刚推开院落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外的黑衣少年。 少年缓缓转身,桃花眼里一片淡漠,鼻尖一颗小痣,整个人都透著疏离冷漠的气质。 温郗眨眨眼,神色疑惑:“敢问阁下是?” 温言抬眉:“温言,岱舆温氏少主。” 温郗拱手行礼:“原来是温少主,失礼失礼,在下——” 温言:“温郗,好久不见。” 少年垂首,淡淡打断了温郗假模假样的问候,他修长的指尖蜷起,在心口处一叩,语气平淡。 左右环视没有別人后,温郗直接一个后撤步:“我靠,老弟,你咋看出来的?” 虽说本来就没打算瞒他,所以也就没认真装,但温言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著实震惊了温郗。 温言迈步,掠过温郗进了小院:“还是去屋里聊吧。” “好啊。”温郗反手就关上了院门。 走进屋內,温郗反手取出一个隔离声音的灵宝放在了门后,隨后才看向温言。 温郗:“好了,说说吧,我除了身高没变,其他都变了,怎么看出来的?” 十七岁的温郗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不算矮,即便不更改这点,外人看著也没什么破绽。 “你的这里……”温言挑眉,抬手指了指温郗的腰间,“掛著虞师伯送你的掛坠。” 温郗:…… 温言:“我想,这种款式,应该不至於烂大街,谁都能买到。” 温郗撇了撇嘴:“哦。” 大意了。 见她这样,温言侧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下来,打算去哪?” 温郗:“回亥字脉温家,继续干活儿。” 温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跟著顾千远离开。” 温郗:“会去的,等我回一趟亥字脉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就去找她。顺便把我的问心石拿回来吧,这东西能提前带走不?我看规定上说是要离开五年后才能拿走。” 温言:“旁人不行。” 温郗立刻心领神会:“但我可以。” 温言微微頷首:“嗯,我会让温慈乐將问心石还你的。” 温郗抬手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温言:“问什么?问本该在清弦峰闭关的你为何来了边界?还是问你为何扮作男修入了岱舆温氏?还是问你为何一声不吭地就直接参与了最前线的战斗?” “心有疑惑才需相问。” “我觉得,这些事情你都做的出来,没什么意外的,不必问询。” 温郗:…… 温言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他觉得以温郗的性格,做的事再离谱几倍都很正常,没啥好奇的必要。 温言慢慢品了一口茶:“反正就从你在青云道院做的那些事来看,哪一件拎出来都不像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温郗翻了个白眼:“別喝了,我倒的茶给你喝都浪费。”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看你刚刚提到我母后时的语气不算生疏,你们俩认识?” 温言:“同镇守边界,自然是有些交流的。” “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將军。” “在边界这一片地带,她是唯一一个,提起顾千远的名號,声望丝毫不弱於岱舆温氏的存在。” 温郗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不仅如此,整个顾家军也是只听顾千远一人號令的,连她父皇的命令都不用顾忌。 温言:“所以,你跟著她挺好的,如果她能稍稍忍心让你受伤的话。可惜前几日顾家军已经重返边界了,你要去找她的话要去望南城了。” 温郗:“好了,別说我了,小棠情况怎么样?” 温言:“被我安排送回岱舆山了,疗养些时日就没事了。” 温郗:“我听小棠说,现如今,就算是被收养的孤儿都没多少人愿意加入岱舆温氏了,要是那一天你们人手不够了怎么办?” 温言想都没想便回道:“不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温郗有些惊讶:“这么肯定?修仙界子嗣本就不多,再没孤儿愿入你们温家,人岂不是越来越少。” “而且天灵人的降生不是隨缘吗?这样你们人数好不稳定的。” 第204章 是赐福,还是诅咒?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是赐福,还是诅咒? 温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次修补阵法,岱舆温氏各旁支加起来总共牺牲了十二人,那么不出这几日,两仪婆娑树下便会有十二位天灵人降生。” “当年我家人死去时,神树也降下了相同数量的天灵人,岱舆温氏的人数总在三百五十人左右。” “温家的孩子,总是被迫早熟,被迫担责,他们自出生后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意自己的性命。” 温郗喝茶的动作一顿,瞳孔微颤。 她抬头,看著温言的目光里带著询问,少年只是微微頷首,肯定了她的猜测。 因为岱舆温氏的职责所在,所以几乎没有孤儿愿入温家;又因为人人短命的默认事实,温家人亦不愿生养后代…… 温家人不愿生,神树便自己创造…… 新生儿缺了多少,祂就降下多少天灵人…… 不愿意生没关係,神树会强行相送—— 祂会確保岱舆温氏人数始终保持在稳定的范围来维持整个启明洲的平稳。 由两仪婆娑树孕育,死后魂飞魄散,一切再归神树。 岱舆温氏不绝,故献祭不断; 此事循环往復,温家人人不得善终…… 温言垂眸,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挺好的,天灵人的灵根就没有地级以下的,天赋好,悟性高。” “就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岱舆温氏,世世代代,受天道赐福。” 温郗眸光闪了闪,突然开口:“是赐福……” “还是诅咒?” 温言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良久,温言嘆了口气:“温郗……” “你果然,敏锐又通透。这句话,我家人也曾说过。” 温郗:“那你怎么想?” 温言起身走到床边,单手背於身后,语气中终於带上了些情绪—— “我怎么想?我也曾无数次思考过,温家世世代代前仆后继的牺牲究竟算什么?我家人的离去又算什么?” “他们都说岱舆温氏是被神明选中的家族,自出生便占尽了先机。” “他们说我岱舆温氏手握护洲大阵。全洲那么多势力,那么多门派,唯有我们温家人可以摸清阵法的运行,可以修护、启动各地阵眼。旁人就算是被教导无数次都不可能插手……” “因为他们没有心晶。” “你也知道,我们跟寻常修士是不同的,我们的心口比旁人多了一个东西,那是心晶。” “是神树赐予的心晶,只有拥有心晶,我们才会获得与护洲大阵相连的能力。歷代家主也只有获得了神树的认可才能拥有与神树沟通的能力。” 温言嗤笑一声,眼底带著自嘲。 “他们说我温家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神树代表天道,而我们便是神树的代言人,世人都说我们占尽了便宜,地位优越,资源丰沃,天赋卓绝……” “可,他们不懂。” “凡人,尚且有数十年寿命,我们岱舆温氏歷代家主的平均寿命还不到六十岁,各旁支的平均寿命也绝不过百……” “我们眼睁睁看著身边人一个又一个离去……” “我们无数次悲伤,痛苦,心碎……直至最后,我们觉得若是生下的子嗣如我们一般痛苦度日,总是失去……” “那还不如就此绝嗣……” “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的子嗣能够活的幸福,也不能保证我们的寿命能否支持我们抚养他们长大,那还有什么生的必要?” “我也曾无数次的想过,是不是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光了,神树就会换个代言人,我们温家转世后也能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种地耕田,绣花织布,打铁琢木,都可以……” 温言蹙眉,低低笑了两声:“但我们不生了,神树却不愿放过我们,祂开始降下天灵人。” “我们抚育那些天灵人长大,日日月月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比亲生的差,然后,又是失去。” “后来,为了让双方都好受些,我们將天灵人集中在岱舆山培养,这样感情就不会那么刻骨铭心。” “可大家都是人啊,我们的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十三岁才被分向各个旁支,难道他们就不会相处了吗?” “祂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世人呢?一边承著我们的庇佑,一边却又覬覦著我们的心晶,忮忌著我们的天赋……” “我父母说我们承了天命和好处,就要付出代价。” “可我总是在想,难道我们自生来便不配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吗?” 温言抬眸望向城外,眼中闪过一瞬的疲惫与厌倦:“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只能是我们。” 不过才十七岁的少年站在窗前,单薄的背影中透著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温郗起身走到温言身后,眉头蹙起:“如果你很累,或许可以——” “不,”温言收回视线,转身望著温郗,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我不累。” 温言很少会笑,平日里总是冷著一张脸面对所有人。但其实,他笑起来,格外好看。 温言:“我曾在心中对我阿姐发过誓,我会守好温家的。” “我不累。” “无论是赐福还是诅咒,都与我无关,我早已在等待我的死亡。” “那就是,属於我的结局。” 望著少年决绝的目光,温郗一时语塞难言:“温言……” 温言呼出一口气,不过一瞬便整理好思绪,又恢復了往日对什么都淡淡的模样:“对不住,多言了几句。” “你既醒了,便收拾收拾吧,等会我送你回亥字一脉驻守地。” 温郗:“好。” 温言走后,温郗坐了一会,起身环顾四周,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反正她养伤时根本也没拿什么东西出来。 她挥手將自己的那套茶具收了起来,这套茶具好像是灵玉炼製而成的来著,还挺值钱的,可不能忘在这儿。 做完这些后,温郗起身找到温卿,拜託他將自己送出了温府,一路来到了街市。 临安城一城百姓的涌入並没有影响到远赖城百姓的生活,他们依旧过著自己的小日子,毕竟魔族侵占领地这事万年来时有发生,不算稀奇,各地都有著成熟的应对方案。 温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视线扫过两街的店铺。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买什么,但只要一想起温言那样子心里就不得劲,下意识想买个东西送他。 真奇怪,明明俩人就差了一个月不到,姑且算是一样大。 但可能由於温郗上辈子死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看著温言难过总觉得像是小孩在哭,所以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像哄孩子那样买个玩具来安慰安慰他。 两人初见时,温言还不满十四岁,那时候他已是温家管事的少主,就代表那时候他便已经失去所有家人了…… 温郗的目光最终放在了街角一家店铺,她想了想,抬脚走进了铺子。 第205章 温言,我希望你长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温言,我希望你长命 买完东西后,温郗和温卿匯合一起回了温府。 温言端坐在主院,见温郗回来了也不废话,起身道:“走吧。” 温郗:“好。” 温言领著温郗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最终站在了一个法阵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了几句咒,两人脚下的阵盘瞬间涌现出光芒。 温郗被那光芒刺得下意识闭了眼,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亥字一脉温府外。 秋日的山林格外安静,遍地金黄的落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府厚重的木门禁闭著,几缕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斜斜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微末的尘埃在傍晚的阳光中缓缓浮动。 望著眼前的牌匾,温郗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不是? 这次咋这么快? 大概猜到温郗的疑惑,温言解释道:“內部阵法。” 温郗:“哇,这么信任我?內部阵法都带我走了?等等,我竟然能走你们的內部阵法?” 温言:“嗯。” 温郗:“少主有特权是吧?” 温言抬手,府邸大门自动打开:“好了,进去吧。替我给温慈乐捎句话,温小棠的身体恢復的还不错,至多再有两个月就能出山。” 温郗:“好,你多保重,另外——” “这个送你。” 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拿出一个木盒。 那盒子由紫檀木所制,约莫掌心大小,盒身被打磨得温润光滑,在光线泛著幽幽的光泽,盒盖上雕刻著鏤空的花鈿样式。 “这是什么?”温言有些好奇地接过那个小木盒。 木盒触手微凉,他隨手抵开那小小的铜扣,拨开盖子。 在看见里面的物件时,温言瞳孔一缩,愣在了原地。 木盒內铺著暗红色的绒布,在盒子的中央,是一枚银色长命锁。 它安静地躺在红绒布上,阳光洒落,反射出点点银光。 长命锁被雕刻的很精致,锁身刻著连绵的云纹与莲花,中央嵌了一颗红色宝石,边缘处还烫了一圈如意纹,下方垂著三枚极小的银铃鐺。 红宝石顏色极正,嵌在一片银色中,好似虚无中燃起的一片火。 林间猛地颳起一阵风,捲起几片枯叶擦过温言的衣角,面前的府邸中响起一声嘹亮的鸟鸣。 温言指尖猛地一颤,立刻合上盖子。 “啪嗒。” 木盖扣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盖过了风声,也盖过了他自己骤然紊乱的呼吸。 温言抬眸,一眼望进了温郗的眼底。 总是那般明媚的少女,此刻的眼中却藏了一抹忧虑。 “……”沉默了一瞬,温言扬眉,低声道,“为什么送我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 清风吹过,无人应答。 温言耳边只剩风声与远处小溪流过的潺潺水声。 温郗沉默了许久,久到温言妥协般地收起木盒,转身准备离去。 可少年在转身的瞬间,他再次听到了那琉璃般的嗓音缓缓响起。 如山涧流水,沁人心脾—— “温言,我希望你长命。” “不是长命百岁。” “我希望在整个启明洲,在所有修士里,在所有名人軼事的记录中,你都算的上是长命那一批。” 林间的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那些穿过枝叶的光柱里,无数尘埃疯狂飞舞,如同温言此刻混乱奔涌的思绪。 温郗顿了顿,似是祈愿般再度重复—— “温言,你要长命。” 话音落下,温郗垂眸,转身迈步走进了温府。 无措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堵得温言说不出话。 他该说什么? 道谢太轻,追问太多余。 他此刻,就像是捧著一团温暖的火,既贪恋那热度,又怕它熄灭。 听著眼前人脚步声渐渐远去,少年微微低头,指尖轻弹,府邸大门缓缓关闭。 “咚” 关门声响起,少年的头垂得更低,精致的眉眼藏在长发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 片刻后,一滴晶莹的水珠自少年下頜滑下,滴在杂草遍布的土地上。 水滴入土,即刻便消失不见。 风更大了,捲起更多的落叶,在温言面前无声地打著旋……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透著藏不住的酸楚—— “小孩子家的东西,我才不要……” ———————— 回到远赖城时,华灯初上。 汹涌的声浪与光影几乎要將温言吞没。 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櫛比,门前灯笼映得青石板路泛著暖暖温光。 温言停下脚步,环视左右—— 酒肆里划拳的喧嚷、小贩扯著嗓子的叫卖、孩童举著风车跑过的嬉笑、茶馆里说书人醒木的脆响,前方戏楼里咿咿呀呀的哼唱声…… 糖炒栗子的甜香、刚出笼的肉包子蒸腾的热气、胭脂水粉的腻味…… 他垂眸再次打开木盒,望著红布上那枚长命锁,它的银光在这片嘈杂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像心口一枚拔不出的针。 温言迈步向城主府走去,却在拐角遇到了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银鐲玉簪在灯下闪著各色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觉得那些都没有他手中的长命锁亮。 他终於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喧囂被墙挡去了大半,只余嗡嗡的背景音。 檐下一盏孤灯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小巷口路过了一对母子,小男孩好奇地盯著温言瞧了许久,最终被自己母亲一把捞走。 小孩稚嫩的嗓音还是被夜风送进了温言耳中—— “阿娘,那哥哥好像哭了……” “嘘,人都有伤心事,而且,眼泪也不止因伤心而流。” “可小宝哭都是因为难过啊?” “那是小宝还小,没什么心事,不过,阿娘还是希望我们家小宝永远都不要哭……” 母子俩的声音渐渐远去,温言攥著手里的木盒,眼泪突然开始大颗大颗地流下。 总是冷冰冰將一切都隔绝在外的少年,缓缓蹲下身,抱著自己,泣不成声。 “……我…” “……不要……” 少年抹了把眼泪,眼底带著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倔强。 他不要她的长命锁。 第206章 人与人的关係,並非只靠血缘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人与人的关係,並非只靠血缘 另一边,温郗迈步走入正院,见到了温慈乐。 温慈乐见到温郗露出一抹笑容:“顾希,少主说会送你回来,我就大概准备了些饭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小萱还在昏迷,不能当面致谢,请你见谅。” 温郗笑了笑:“没事的,麻烦您了。温少主让我转告您,小棠的伤势恢復地很好,再有两个月就能回来了。” 听到女儿的消息,温慈乐眼角一红,她抿著唇不住地点头:“好……多谢……多谢……” 温郗坐下,见桌上的菜式丰富,比往常的要多了一倍。 她沉默地吃了几口,隨后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温脉主,您会懊悔自己的女儿生在岱舆温氏吗?” 温慈乐轻笑一声:“我?顾小友,我没有懊悔的资格。” 温郗有些不解。 温慈乐:“小萱和小棠,她们……其实也是天灵人,所以我没有懊悔的机会。” 温郗一愣,有些没料到。 岱舆温氏的人不愿意拥有后代不就是担心自己的情感会控制不住,才有了天灵人这种存在,温慈乐又何必將天灵人认作女儿。 温慈乐望著远处的夜色,陷入了回忆:“本来,我和大家想的一样,我没有道侣,更没打算孕育子嗣。” “在我刚刚接任脉主那一年,岱舆山送来了小萱,这孩子天分高,送到我身边时也不过才十一岁,小小一个,却沉默寡言,像个小大人。” “她学什么都学的很快,跟在我身后事事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我一开始只將她当做后辈,时不时指导两句,她话少內敛,跟我没有什么交流……” “但是有一次,我出去修补阵法,差点被魔物吞噬,她目睹了全过程,回来时躲在屋里哭了许久,我在屋外听了许久……” “我听到她说,她將我视为母亲,不想我死。你知道吗?她受最重的伤时活生生疼晕过去了三次,却也没哭过,可我受伤那次,却哭的不能自己……” “我心软了。” “我没有孩子,她没有双亲,为何不能相伴为家人呢?所以我將她认为了女儿。后来,没过几年,小棠就来了。” “小棠啊……她是那一批天灵人中第一个突破黄阶二重的……所以九岁时就被送到了我身边。” “她跟小萱不一样,小棠活泼好动,调皮多话,总是跟在小萱身后甜甜地喊她萱姐姐……小棠太有活力了,跟我们这些等死的人格格不入……” “我喜欢她,我很喜欢她,但我那时已经七十八岁了,距离脉主牺牲的平均年岁已极其相近。我自觉没办法陪著她长大,又何必跟她有过多牵连,徒惹她忧伤。” “直到有一天,小萱来找了我,她问我可不可以再收养一个女儿,她很喜欢小棠。那是我寡言的大女儿所求的第一件事,再加上我一直动摇的私心,所以,我同意了。” “自从小棠来到这后,小萱的话也多了不少,人也渐渐有了少年的活力……” “人与人的关係,哪里是只凭血缘便能定的。” “即便没有那层血脉相连,我与她们的相遇也耗费了极大的缘分,我们是一家人,哪怕没有血缘关係,我们也是一家人。” 温慈乐说著说著就掉了泪:“可我跟小萱太忙了,忙到顾不上小棠,她便总是被一个人留在府中。” “就那么,一个人,在府里的各个小角落,慢慢,长大。” “担心她无聊,我养了许多灵宠……我养了银鱼,养了雀鸟,养了花草,那些其实都是为她所养。” “我自知,我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只能尽力让她的生活有趣些……” 温慈乐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哽咽:“顾希,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起誓:“我温慈乐借心晶为引,向两仪婆娑树立誓——” “只要我还活著,只要不损我岱舆温氏,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我温慈乐都不会多言,必当拼上性命相报。” 话音未毕,金光落下,天地之誓已成。 温郗嘆了口气:“好,我会记住的,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必定前来。” 温慈乐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復情绪后开口:“少主说,您打算离开这去参军?” 温郗点头。 本来是打算在岱舆温氏一直歷练到结丹的,但那时看著温慈乐为女儿撕心裂肺的模样,顶著顾千远恍惚的目光…… 不可避免地,温郗想妈妈了。 她虽见不到上辈子的妈妈,但总能和这里的母亲见见面吧。 所以,还是去找顾千远吧。 让她看看这里的母亲是怎么带兵打仗的,她也去混个小头头噹噹。 温慈乐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问心石:“这是您的问心石,少主已经从岱舆山那取回送了过来。” “您就直接带走吧,少主既说他信您,那些规定也不必遵守了。” 温郗接过那小石头,放进了空间手鐲。 温慈乐:“您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温郗早已习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丝毫时间都不浪费。 如果不是担心半夜跑去顾家军营地容易被当成探子和间谍,多生麻烦,温郗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温慈乐:“好,明日我会送您出阵。” 温郗拱手道谢。 —————— 次日清晨, 温府门前,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温郗站在青石阶前,一袭素白道袍,衣摆在晨间清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繫著一个琉璃花白玉环掛坠。 温慈乐带著温郗几经转换,步伐连绵不绝,最终被传送到了一处山林中。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因著生人到来,林间鸟雀惊起,仰天长鸣。 温慈乐嘱咐道:“穿过这片林子,就会看到望南城了,城外驻扎的营地就是顾家军的领地,切忌走错方向,省的被误会,你万事多加小心。” 温郗点头:“好,您放心。” 她方向感很好的,绝对不会迷路。 温慈乐微微垂首,右手食指蜷起,指尖轻扣心口,语气郑重:“岱舆温氏温慈乐於此恭送顾道友离去,此行山高路远,望您——” “踏云而行,歷劫而归。” “道心永固,得证长生。” 温郗拱手:“您也保重,有缘再见。” 话毕,温郗转身飞向林外。 温郗的身影很快就被树木和晨雾吞没,最后的一点绿光也与林中融为一体,再不可辨。 温慈乐静静立了许久,直到彻底感知不到温郗的踪跡才转身离去。 第207章 母后!我来啦!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母后!我来啦! 望南城,启明洲北部边境重镇之一,位於天启国领地的最北方。 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常年频繁面临来自北冥海那边的妖兽与魔物的侵扰,顾千远便將自己的主营地驻扎在了此城城外。 越是靠近边境,空气中的气氛便越是不同。 与温府的山水灵秀不同,望南城外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严肃感。 还未靠近城墙,一片规模极大的营地便映入温郗眼帘。 营地紧挨著望南城高耸的灰褐色城墙,营地没有固定的围墙,而是用某种妖兽或者魔兽的骨头打磨成尖刺组成。 它们紧密排布,表面铭刻著简单的加固与警示符文,若有外敌未经允许强行闯入,便会激发相应的困阵或攻击。 不远处还挖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壕沟,沟底隱约可见阵盘上的点点萤光。 营地入口处,站著两名值守修士,都身著青黑色戎装,背负长剑。 一人气息在筑基巔峰左右,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营地外的荒野。 另一人则是筑基后期修为,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偶尔有微光流转,那似乎是一件侦测法器。 温郗放缓脚步,走向营地入口。 她的出现,尤其是那身与军营格格不入的白色衣裙和尚且稚嫩的面容,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站住!军营重地,閒人勿近!”手拿铜镜的士卒上前沉声喝道。 他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打量著温郗。 温郗拱手行礼,从空间手鐲中掏出了温慈乐交给她的玉符,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开了口:“在下顾希,为岱舆温氏亥字一脉代温者,奉温慈乐脉主之命前来拜访焚元真君。” 见这边有情况,又来了一位女修,似乎是个小头目。原先的两个男修安静地退到了她的身后。 那女修扫了温郗两眼,抬手接过她手中的玉符:“我认得你。” 温郗一愣,只听那女修继续说道:“临安城那场突袭,我跟著主子过去支援了,你或许不记得我,但我可还记得你一个人从那魔族堆里杀出来的模样——你骨龄多大年纪?” 温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十七。” 被帅姐姐夸了,嘿。 女修有心想探探温郗的修为,却被她身上的掛坠挡了回来。不过十七岁就能从魔族大军里闯回来,至少也是筑基中后期的实力吧? 天赋真好。 她不再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输入灵力,专心检查著温郗的玉符是否为真。 女修身后的两名士兵还在死死盯著温郗,眼中戒备未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玉符和文书无误,女修扭头跟小士兵说了句什么,那男修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圆环状的东西。 女修输入灵力,圆环顷刻变成掌心大小的圆盘。 女修:“手放上去,输送灵力。” 温郗依言照做,眼睁睁看著那圆盘亮起一道弱弱的白色光芒。 女修顿了顿才道:“玉符没问题,测魂台通过。” 她身后的两人也並未因女修表示没问题而放鬆警惕,直到温郗经过铜镜映照全身依旧无误后,他们才微微頷首,侧身给温郗让开了一条路。 女修指了指营地深处:“焚元真君的大帐在那边,门口有玄鸟旗。营地內不得隨意飞行或快速奔跑,请顾道友步行。” 她指了一位小兵:“李强,你带顾公子去。” 小兵拱手应是。 “多谢。”温郗將玉符收回空间手鐲,终於迈步走进了这座营地。 目送温郗远去,女修双手环臂,有些纳闷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好的天赋,怎么测魂台的反应如此微弱……” 测魂台测的是人的灵魂,而灵魂除了跟先天有关,与修为与修炼方式也有一定关係。从刚刚那孩子的测魂台来看,她难道元魂有损? 谁家小孩啊,大人也不注点意,元魂这东西最难补了。 ———————— 另一边,温郗跟在李强身后,面对生人到来,整个营地內没有一个人看向她,都还在专注地忙著自己手头上的事。 温郗虽然好奇,但还是很有分寸地只用余光打量著周围。 营地內的帐篷按照某种规整的布局排列,上面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显然是用某种灵兽皮炼製而成的。 营地內的道路不算宽阔,但乾净平整。 空气中多种气味交织,有丹药特有的草木清香从某个区域飘来,有法器淬火后残留的淡淡火气,还有一些不可忽视的饭香味—— 营地边缘靠近山林的方向,升腾著几缕裊裊炊烟。 那里是少数负责后勤的士兵所在,他们正烹煮著富含灵气的米粮和易於保存的妖兽肉乾,香气飘散,钻进了温郗鼻子里。 温郗:想尝尝。 小明:『……你咋啥都想尝尝。』 温郗:『嘿嘿,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我的嘴。』 此刻正是晌午,营地中隱约能听到操练的呼喝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带著金铁交击的闷响。 一队队身著制式皮甲或轻鎧的士卒在营道间穿梭,有的搬运著綑扎好的箭矢,有的推著装有物资的独轮车,脚步匆匆,神色严肃,往来间没什么交谈。 另一边,几名修士正围在一处空地,中间一人手持阵旗,快速布设著一个微型防御阵,似乎在演练配合;不远处,一队士兵正在对练,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立著几个箭靶,两队士兵正在练习,弓弦绷紧又放鬆的声音不时响起。 岗哨在营地內隨处可见,进出营地的主要通道皆有士卒把守。 整个营地,人数不算特別多,大约几百余人,修为不等,各自忙碌,却井然有序。 空气中的氛围紧绷而专注,仿佛一根时刻拉紧的弓弦。 营地中央,最为醒目的是一座相对更加高大的营帐,其中一座门口悬掛著一面绘製著大鸟的旗帜,那便是主议事帐。 帐前空地上立著一根数丈高的旗杆,顶端嵌著一枚缓缓旋转的菱形晶体,散发出柔和却稳定的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人造月亮,照亮著下方区域。 温郗定定看了几眼,隱隱察觉到那晶体中还隱约散发著一股稳定心神、驱散邪祟的阵法波动。 李强拱手道:“顾公子,劳您稍等,容在下进去通报一声。” 温郗收回视线,微微頷首:“好。” 小兵进去没一会便出来为温郗掀开了营帐大门:“顾公子,您请——” 温郗收回视线,理了理衣襟,迈步走入。 进入营帐后,温郗视线下垂,目光放在了营帐中央的地毯上。 少年拱手,清朗的嗓音中带著敬意,姿態不卑不亢—— “在下顾希,岱舆温氏亥字一脉代温者,见过焚元真君。” 第208章 母后,有没有想我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母后,有没有想我呀~ 温郗刚踏入营帐便嗅到一股清心寧神的檀香,说完话后更是察觉到一丝属於高阶修士的沉静威压落在了她身上。 她本来也打算换个样貌换个身份直接来参军的,但她转念一想,既不逢年也不过节的,她一个骨龄才十七的修士冒然来拜访说要参军—— 到时候肯定是一轮又一轮的搜查,一遍又一遍的审问,就算她一个个都通过了,肯定也是先作为打杂的入军,打杂的小兵咋可能可以见到最高主帅顾千远。 还不如用著代温者的头衔,借著温慈乐的身份地位来直接拜见。 温郗行完礼后,只听前方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顾代温者,请起,可是温慈乐脉主有事相商?” 温郗直起身,视线微微抬起。 顾千远营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地面铺著厚厚的暗色绒毯,上面绣著鸟雀花草。 帐內陈设简洁,左侧是几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著玉简、皮质地图和厚重典籍;右侧则是一个小型的静坐调息区,摆放著蒲团和香炉。 营帐最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帐內三分之一面积的立体沙盘。 沙盘以极其精细的阵法模擬出瞭望南城外方圆数百里的实时的地形地貌—— 起伏的山脉呈现深浅不一的褐色微光,蜿蜒的河流与湖泊流淌著淡蓝色的水纹,森林区域则是一片跃动的翠绿虚影,甚至能看见代表不同势力或妖兽群落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温郗默默感慨,修仙界的打仗真高级。 她稍稍移开视线,只见一身火红色戎装的女子正面对著帐门,静静凝望著眼前的沙盘。 她与她之间,只隔著一台沙盘。 顾千远身上的戎装似乎是用某种极具韧性的赤色灵丝织就,剪裁利落贴身,勾勒出顾千远挺拔矫健的身姿,並在肩头肘部等关键处加有暗金色的护甲片。 一头长髮全部利落地盘束在头顶,顾千远只用一个样式简单的发冠固定。 仅仅只看了一眼,温郗便觉得眼前人透出一股久经沙场、执掌千军的沉稳气度,与往日她收到的那些信件里的母后不太一样。 顾千远的眉眼与温郗有五、六分相似,但她的面容中带著一种歷经风霜沉淀后的温婉沉静。 其实,只看气质的话,与上辈子的妈妈不同,温郗觉得顾千远身上的书卷气很浓,不像將军,更像是书塾里育人的老师。 此事,顾千远也收回凝望沙盘的视线,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温郗面容俊秀,身量单薄。 一袭紫衣穿在她身上更显飘逸,耳垂处戴著一枚银色耳夹,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自带一股昂扬的少年意气。 顾千远眸光一闪,思绪有些放空,像是透过眼前的少年看见了谁。 而温郗看著眼前人熟悉的面容,眼神也软了下来。 她上前几步,在距离沙盘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正色道:“晚辈顾希,奉故人之託,前来赠送焚元真君一样物品。” 温郗声音清朗,打断了顾千远出神的思绪。 顾千远轻咳一声:“什么东西?” 温郗:“还请焚元真君確保此处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彼此对话,只有您能看到那物件。” 顾千远:“此处为我营帐,顾道友大可放心,绝不会有丝毫消息泄露。” 温郗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了顾千远手中,顾千远接来一看—— 令牌四四方方,触手生温,通体呈暗红色,正面中间竖著写有“天启”二字。顾千远翻过来一看,背面刻著“昭舒”二字,它下面再小些的字则是“萧温郗”三字。 毫无疑问,这是她女儿昭舒公主的天启皇室令。 顾千远:?! 她猛地抬眸,一把拽住了顾希的手腕,平静的神色中染上了焦急:“你见过小郗,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郗笑弯了眼,再次探查周围的环境后,抬手取下了右耳的银质耳夹。 顾千远瞳孔一缩,眼睁睁看著自己面前少年的五官开始变得更加精致,眉心之间显现出了一颗红印—— 短短几瞬,原先清秀的少年便已经完全变了样。 柳叶眼,细弯眉,薄唇翘鼻,眉心一红印。 唇红齿白,笑顏弯弯。 顾千远张了张嘴,望著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容,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囁嚅半天,眼眶渐渐红了起来,颤抖的指尖缓缓抚上了温郗的面容,似是要確定眼前人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顾千远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温郗温热稚嫩的肌肤,才如大梦初醒般回神。她缩回手,从沙盘后大步走出,三两步便站到了温郗身前。 顾千远抿唇,眉头蹙起,指尖轻轻摸索著温郗的脸颊,眼底情绪复杂。 感受著指尖的薄茧,温郗主动抓住顾千远的手捧住了自己整张脸,还一脸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地盯著顾千远瞧。 温郗:“母后,有没有想我呀~” 顾千远红著眼点点头,终於调整好了情绪:“你……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说在青云道院闭关吗?” 温郗有些心虚:“闭关效果不太好,我寻思著出来歷练歷练。” 顾千远蹙起的眉头还没鬆开:“虞既白他知道这事吗?” “知道的,”温郗拍了拍自己的小鐲子,急忙开口,生怕顾千远跟萧青嵐一样回对虞既白有意见,“我师父给我塞了一大堆玲宝呢,不过歷练吗,还是先少用叭。” “您別生气,別跟我父皇一起不喜欢我师父行吗?” 顾千远眯起眼睛:“你父皇也知道这事?” 营帐內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诡异的尷尬瀰漫在温郗身侧。 她咧开嘴乾笑两声,更加心虚:“啊,刚,刚知道。” 顾千远:“还有谁知道?” “墨微尘师叔,顾江顾城主,父皇……”温郗越说声音越低,“还有温言。” “温言?”顾千元本已稳定下来的情绪瞬间再次乱了起来,她音调陡然拔高,面上担忧更甚,“还有温言?!” 顾千远:“他怎么会知道的?你见他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岱舆温氏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他在打什么主意?” 一连串的询问下来,温郗眨眨眼,一个一个耐心回復。 都解释完后,温郗安抚道:“母后,温言已经对我立过誓言了,他以自身性命起誓绝不会让我献祭的,您別担心。” 顾千远拉著温郗的手,语重心长:“那也不能放鬆警惕,岱舆温氏一向是將护洲大阵置於一切之上,即便是挚亲,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他们献祭,他们早已將自身的献祭牺牲视为理所当然,更何况你——” “总之,你以后少跟岱舆温氏有来往,答应母后,好不好?” 温郗面上乖乖点头,实际还是视情况另说。毕竟她以后还要与神树打交道,说不定需要跟岱舆温氏合作,或者借他们牵个线,还是先跟温言联繫著吧。 但有点奇怪,温郗从顾千远寥寥几句中就捕捉到了母后对岱舆温氏明显的不满,明明以顾千远的性子应该是能理解岱舆温氏这种家族责任的,而且上次看她对温慈乐的態度也是友善中带著敬佩……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自己是真的被岱舆温氏逼过献祭,顾千远对岱舆温氏有怨念也再正常不过。 而且顾千远只是单纯地不满岱舆山那几个货,都没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第209章 父皇他凶巴巴的~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09章 父皇他凶巴巴的~ 见温郗点头,顾千远这才鬆了口气,只是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鬆开。 温郗抓著顾千远的手晃了晃,试图转移话题:“母后~你还没说有没有想我呢~” 看著温郗乖巧的模样,顾千远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染上温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顾千远將温郗鬢边的碎发別至耳后,嘆了口气:“想,怎么会不想呢。” 她的目光在温郗身上迅速扫过,想到温郗一个人来到边界,通过选拔成为了代温者,又立刻参加了那场战斗,一个人从魔族大军里闯了回来…… 顾千远的鼻头又是一酸。 为什么她总是照顾不好小郗…… 顾千远:“小郗,临安城那场战役,你的选择很果断,也很有魄力,只是终究……太过冒险……” 最后几个字,语气微微加重,带著一种后怕的关切。 温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情况紧急嘛,总不能真让那小孩白白失掉自己性命吧?而且我有把握的,母后,你看,我现在可是好好的。” 知道温郗有主见,自己劝不住,顾千远只能询问旁的事:“那你来找我是打算继续歷练?” 温郗点头:“嗯嗯,母后,让我跟你们一起对战魔族吧!” 顾千远下意识想拒绝,却又在接触温郗的目光时换了话题:“你现在修为到了哪一阶段?” 温郗:“筑基巔峰。” 顾千远一怔:“这么快就筑基巔峰了,真快……” 温郗:“身为母后的女儿,我那天赋都顶天了,修炼地不快点都对不起我的灵根。” 顾千远垂眸:“你这修炼速度,比当年的他们都要快的多,不愧是神级灵根……” 温郗:“他们?是说我师父他们吗?” 毕竟虞既白他们是最出名的三个天才了。 顾千远扬唇,眼底带著骄傲:“嗯,比他们厉害的多,他们像你这个年纪还在满道院捣乱呢。” 温郗心想,顾千远是没看到自己被销毁的那些违纪记录,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 温郗:“母后跟我师父他们很熟吗?” 顾千远收起笑容,毫不犹豫道:“不熟。” 温郗:…… 您上一句吐槽他们那语气可不像不熟。 顾千远轻咳一声:“想跟著顾家军,也可以,你是要隨军入伍,还是跟在我身边——” 温郗立刻表態:“隨军就好,隨军就好。” 开玩笑,跟在顾千远身边的话,那些魔族还敢靠近她吗?她还能有练手的机会吗? 顾千远一噎,也只能尊重自己家孩子的选择:“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虽然她觉得这里不太安全,但她也明白温郗这孩子都能一路跑到边界就为了歷练自己,她要是不同意,温郗只会另寻他法,还不如直接入编自己部队。 温郗將好奇的目光投向顾千远身后那巨大的沙盘:“母后,这就是望南城外的局势?看著比地图直观多了。” 顾千远闻言,手中瞬间出现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她伸手將指挥棒点在沙盘上某片跃动著不安暗红色光点的区域。 “这是黑风岭一带,近期妖兽异动频繁,且有少量魔气渗透跡象,与以往不同。”顾千远耐心地给温郗讲解著望南城附近的情势,“探查组那边匯报说疑似有高阶魔物或邪修在背后驱策,试图製造混乱,牵制我军兵力,其真正目的尚不明朗。” 顾千远又指向另一处代表己方防线的淡金色光带:“我军防线目前尚稳,但需防敌声东击西,或集中力量突破一点。各巡逻队已加强戒备,阵法节点也已完成新一轮加固。” “现在,你既然来了……” 顾千远抬眼看向温郗,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小郗,你对灵力感知敏锐,又略通一些阵法。我想让你暂时加入游哨小队,不固定巡逻路线。” “凭藉你的能力,自由侦察黑风岭至『沉沙河』这片区域的异常灵力气场和阵法波动,若有发现,及时传讯,不必攻击,以探查为主,你觉得怎么样?” 这任务既给了温郗锻炼自己的机会,又考虑了她的安全,显然是顾千远仔细思量过的安排。 温郗眼睛一亮,立刻抱拳行军礼,语气乾脆:“能!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顾千远无奈,眼底的温柔却是愈加明显。 “记住,探查为主,安全第一。这里是边境,不是道院试炼场,生死是最极为常见的事情。”顾千远再次嘱咐,“去军需处领取游哨小队的令牌和补给,熟悉一下联络法器和这片区域的地图细节,明日卯时出发。” “是!”温郗又看了一眼沙盘上那片暗红涌动的区域,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顾千远:“我会安排一位老將做你的引领,待你熟悉后能独立完成任务,她再离开。” 温郗:“好。” 顾千远拾起腰间的令牌,输送灵力,令牌闪了闪后归於沉寂——这是顾家军用来传递信號的方式。 温郗突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天城的孤寡老父亲,从空间手鐲里找出了萧青嵐偷偷交给她的一个蓝色瓷瓶。 温郗:“母后,这是父皇给我的,他说是你的药。” 顾千远一怔,目光瞬间凝在了那个小瓷瓶上。 见顾千远不说话,温郗有些疑惑:“母后?” 顾千远猛地回神,抿了抿唇:“我……药我这边还有许多,你回青云道院的时候把药还给他,还有告诉他,不必做这么多。” 温郗:“有备无患嘛,您留著唄,总比哪天旧伤突然復发身边没药要好吧?” “他还跟你说了我有旧伤在身?”顾千远深吸一口气,对萧青嵐这张嘴无奈极了,“他还说什么了?” 温郗:“没了啊,无非就是说了几句我师父的坏话,然后懟了我几句,对我凶巴巴的,我一点也不伤心,真的……一点也不伤心……嚶嚶嚶……” 说到这里,温郗从空间手鐲里抽出来一个小手帕装模做样地擦了擦莫须有的小泪珠。 顾千远皱眉:“他这样对你?” 第210章 她理解萧青嵐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她理解萧青嵐了 温郗猛猛点头:“嗯嗯,不过父皇也是有原因的啦,他肯定是因为太想您啦,又不放心您,所以想把我快点赶走来陪您~” “我理解的~” 温郗捧著脸,像只小猫一样蹭著钻进了顾千远的怀里:“母后给父皇写封信吧?” 听到温郗这直白的话,顾千远有些不好意思,她揉了揉温郗的脑袋:“別胡言。” 温郗眼睛一亮:“誒?这句话我父皇也对我说过,嘖嘖嘖,不愧是一家人哦。” 顾千远是真拿温郗这孩子没招了。 她嘆了口气:“你父皇……他性子……有时候比较孩子气,莫跟他计较。” 温郗:“我懂我懂,但是母后,父皇他似乎很不喜欢我师父,为什么?” 顾千远双目放空,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嘴角微微抽搐:“不过是无意中让他出了丑,不用管他。” 温郗:(眼巴巴ing) 实在受不住这眼神,顾千远只得妥协:“……好吧,其实是他扬言自己千杯不醉,温执玉就不停地捧他,哄著他喝酒,他喝大了自己非要往树上爬……” “然后虞既白操控著那棵灵木躥了百米高,你父皇嚇得要死,在上面哭喊著要找他母皇……” 是的,天启上一任国主是位女子,萧青嵐兄弟俩都是称母皇、父后的。 温郗沉默了一瞬,听完这事后,终於理解了萧青嵐那语气中藏都藏不住的討厌—— 而且,以她对淮白玉三人组的了解来看,温执玉肯定是故意的,虞既白很难不是故意的,叶疏淮纯有意。 不过,原来木灵根还有这技能呢,下次她也试试。 温郗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心中的小人开始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小明:…… 它家小希本来就蔫坏,身边还全是魔丸,到底要闹哪样! 温郗:“母后怎么知道的?我师父讲给您听的?” “没有,”顾千远更尷尬了,“当时我在场,而且是我引荐你父皇跟温——虞既白他们认识的。” 丟人的是萧青嵐,但当时恨不得一头钻地里的是顾千远。 温郗:“嘶……” 那就更理解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丟脸丟到这地步,勉强都算的上是世仇了。 对不起嗷,父皇,谁让您不在她入院之前说,她这都拜师了,恩师亦如父,她站中立,嘿嘿。 温郗:“那母后呢?您觉得我师父怎么样?您该不会是因为我拜了师才在信里夸他的吧?” 顾千远揉了揉眉心:“虞既白嘛……他,他已经算是他们四个里最稳妥的了,俗话说矮子里拔高个,你又已经拜师,自然是要夸他两句的。” 关键是小郗喜欢,顾千远自然也会对虞既白很是尊重。 温郗歪头:“四个?” 顾千远挑眉:“小郗难不成以为墨微尘就很稳重吗?” 温郗:…… 对不起,给魔丸师叔忘了。 顾千远刚要再说些什么,屋外传来一道利落的声音:“主子。” 温郗立刻鬆开了抱著顾千远的手,后撤几步,重新戴上了那枚银质耳夹。 等到温郗重新变回了俊俏少年的模样,顾千远又抓起手边的瓷瓶塞回到温郗手中,这才开口。 “进来。” 话音落下,营帐外进来一女子,一袭玄色军甲,身材高大,长发跟顾千远一样全部盘起,用发冠固定,眼睛狭长,不笑时自带三分锐利,眉飞入鬢,面容很是英气。 赫然就是在帐外检查温郗玉符的女修。 那女修目不斜视,拱手行礼:“主子,您有事请吩咐。” 顾千远回首对温郗介绍道:“这位是黎离,黎明的黎,离开的离,是我的副將,由她负责带你。” “是。”温郗应声后转向黎离,“黎副將,日安。” 黎离这才用带著好奇与审视的目光看向温郗:“顾道友。” 顾千远:“黎离,这是顾希,自今日起要在我们营地待上一段时日,我將他分到了游哨组,由你负责带他熟悉营帐布局。” 黎离:“是!” 顾千远又看了温郗几眼,眼中带著不舍:“好了,顾希,你可以跟黎离走了。” 她很想將温郗留在身边,但温郗一是来歷练的,二还要隱藏身份,顾千远只能將他送走。 难过,好不容易跟自家孩子见面了竟然还不能住在一起。 无人注意到,顾千远这位大將军的嘴角悄然下降了几个点。 顾希行礼后准备离开,待她走到帐外后,黎离悄咪咪凑到了顾千远身边:“主子,他到底是谁啊?能信吗?要不要防著? ” 顾千远温柔的目光越过沙盘径直落在帐外的人影身上,顾念著不能暴露温郗的身份,顿了顿后缓缓道—— “是,故人之子。” “你就將他视作我的孩子吧,你多费心,这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多照顾些。” 黎离:“明白!” 帐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顾千远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望向帐门方向,静立了片刻,眼中那抹深藏的担忧终是渐渐显露。 她沉默地取出笔墨,低头写著什么。 一封信写完,顾千远將其装进信封,放飞了自己的灵鸟。 ————————— 温郗刚走出帐外,回头就看见黎离大步跨出营帐,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 黎离搓著下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顾希左左右右看了个遍。 温郗:…… 她默默抱紧了自己:“黎副將……” 黎离猛地回神,看著温郗那样子活像是被毛头小子盯上的闺中小姐,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黎离:“啊,那个,不用这么客气,你喊我黎离就行,喊黎姐姐也行。黎副將是军队里那些人喊的。” 温郗指著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我就是要入你们军队的啊……” “你跟他们不一样,”黎离一巴掌拍在了温郗肩膀上,“主子於我们家有恩,我一定会拿你当亲弟弟照顾的!放心,保证你在这学到真本事!” 温郗:? 她母后到底是跟这姐姐说了什么啊——等等,她怎么已经开始叫姐姐了? 温郗:“啊,谢谢。” 黎离垂眸,瞥到了温郗手里的瓷瓶,她扬眉道:“陛下又给主子送补药来了?” 温郗:“您也知道?” 黎离耸了耸肩:“昂,主子身上有旧伤,虽说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但陛下就是不放心,总还会送药来。每次主子都推脱说不要,奈何大多数时候陛下会用千万种方法將药送进主子的营帐。” “嘖嘖嘖,太坚持不懈了。” “等等,”黎离突然反应过来,“这药为什么在你手里,你还认识陛下?” 温郗反应极快地开口:“不是,这是刚刚焚元真君给我的,说是拿著傍身。” 黎离微微頷首:“看来主子確实很照顾你,这种补药都送你,好了,我先带你去你住的地方,你认一下路线。” 温郗:“我住集体帐篷吗?” 她既隱藏了身份就不能搞特殊,温郗已经做好了跟一群大老爷们住营帐的准备。 到时候大不了该封视觉就封视觉,该封听觉就封听觉。 黎离:“不,主子吩咐了,你跟著我住。” 温郗:? 她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男修装扮,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这不对吧? 第211章 真有点当年天玉灵君的英姿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真有点当年天玉灵君的英姿 黎离的营帐离顾千远的主帐不远,规模稍小,但內部同样运用了空间阵法,显得颇为宽敞。 帐內没有书架,取而代之的是靠墙摆放的一排武器架,上面除了刀剑,还有长弓、短弩等物,全都擦拭得鋥亮,差点晃花了温郗的眼。 另一侧则是一个简单的沙盘桌,上面是更小范围的、標註著巡逻路线和哨位的精细地图。 黎离:“跟我来。” 她领著温郗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小帘幕前。 黎离指了指幕布:“这是单人间的小营帐,你暂时就先住这吧,里面有门,你可以把门关上。” 温郗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进去,小帐篷里只有一张硬木板床,铺著素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除了角落里还有个小木桌,其他什么陈设都没有。 “军中条件有限,讲究实用。”黎离拍了拍温郗的肩膀,“这虽简陋,但也算清净。” 温郗打量著这独立的小隔间,乾净整洁,而且位於黎离帐內,確实比去陌生的男营更方便。 她点点头:“多谢黎副將,这里很好。” 黎离见她没有挑剔,微微挑眉,继续道:“都说了喊我黎离就好。军中规矩这些內容稍后我会给你简要说明。” “现在,我先带你去领取游哨队的必需物品。” 黎离领著温郗走出营帐,边走边介绍,路过的士兵们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目不斜视,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黎离:“游哨队的令牌內嵌小型传讯阵和简易定位阵,可向主帐及附近哨位发送紧急信號和大概位置。” “另外,每次执行任务前会给你们配发补给资源,主要是回气丹和补灵丹,以及一份加密的地图玉简。” 黎离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你的任务以探查为主,除非必要情况,其余时间要避免与妖兽或魔物正面衝突,尤其是发现异常浓厚的魔气或不明阵法波动的时候,首要任务是传回信息,確保自身安全。” “主子应该已经告诫过你,边境不比別的地方,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温郗认真听著,一一记在了心里。 军需处的士兵办事效率很高,没个一分钟,温郗手中就多了一枚入手温凉的玄黑色令牌,巴掌大小的令牌正面刻著“游哨”二字和复杂的防偽阵纹,背面则没什么多余纹路。 温郗还领到了一个小巧的皮质腰包,里面装著三只玉瓶和一枚青黑色的玉简。还有一套军甲以及与黎离身上类似的暗青色皮质软甲,用料很扎实——当然肯定比不上她的綃流寒甲。 “你最好回去就穿上软甲,边境丛林多荆棘毒虫,妖兽偷袭也总爱挑修士薄弱处攻击。”黎离提醒道,“身份令牌认主后务必隨身携带,不可离身。” 温郗点头。 黎离:“行,回去试试你的军甲吧,让我看看你这单薄的小身子穿上会是什么样。” 回到黎离的营帐,黎离衝著小帐篷抬了抬下巴:“你身为前代温者,最好给自己的小帐篷设几个阵法,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將帐篷里的东西打包带走。” 温郗走到自己的小屋前,抬手结了几个简易阵法。 看著温郗乾净利落的动作,黎离挠了挠头髮:“看你穿这身紫衣,再加上刚刚结印的手法,真有点当年天玉灵君的英姿。” “您见过温执玉?”温郗回首问道。 黎离被逗笑了:“开玩笑,我怎么说也二百多岁了,那天玉灵君是十几年前陨落的,又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我怎么可能没见过。” 温郗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那焚元真君跟天玉灵君他们相熟吗?” 黎离:“熟啊,怎么不熟,主子是在边界长大的,百岁不到就已经能率领一整队人马阻止魔族突袭了。” “那个时候,天玉灵君他们三个恰好也在边界围攻魔族,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三个人围攻魔族,好小眾的形容,温郗一瞬间甚至没怎么听懂。 温郗:“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大家都知道吗?” 那她看书的时候怎么没找到? 黎离:“別人应该不知道吧,这是我娘给我讲的,她是焚元真君原来的副將,跟主子一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温郗:? 不儿? 副將这职位还是世袭制的? 一看温郗那眼神,黎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嘖,別乱想,我可不是仗著我母亲的关係走后门嗷,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打死了多少人才抢到焚元真君副將这个位置的。” 温郗:“打,打死?” 黎离摆摆手,“呃,不是真的打死,就是一个状態形容词吧,毕竟当时其他那些候选人十天半个月之后才醒。” 温郗吞了吞口水,弱弱开口:“那我加入游哨组后也要经歷这样的考验?” 黎离耸了耸肩:“不知道,看你们队长怎么说吧。她性子古怪的很,看你顺眼了就直接分任务,不顺眼就先揍你一顿再说,不过你是主子亲点的,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又隨便聊了几句,温郗钻进自己的小隔间,换上了那套暗青色软甲。 软甲略有些宽大,但束紧后还算合身,行动无碍。 换好衣服,温郗低头跟游哨组的令牌签订了契约,瞬间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繫——她能通过这令牌隱约感知到主帐方向和几个预设的哨位节点了。 隨后温郗又將神识探入地图玉简,大量已知妖兽巢穴这种危险区域的標记等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傍晚。 黎离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军中晚膳时辰到了,我给你取了一份,放在外面小桌上了。” “吃完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我带你去见你们小队长。” “好,多谢。”温郗应道。 她掀开布帘,见木桌上放著一个温热的食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简单的米饭和一份燉得烂熟散发著淡淡香气的肉,还有一小碗清汤。 温郗尝了尝,味道算不上多好,但肉应该是取自某种妖兽,能快速补充体力。 吃完饭,温郗盘膝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开始调息。 帐外的营地里时不时响起换岗的脚步声。 明天,她就要尝试新的任务咯。 第212章 黎离凌乱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黎离凌乱了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营地內照明的灵石光芒还未完全熄灭,与初现的几缕晨光缓缓交融。 温郗已收拾妥当,暗青色软甲贴身,游哨队的身份令牌掛於腰间,气息內敛,精神饱满。 黎离与温郗几乎前后脚出屋:“嗯?你这作息倒是適合在军中,都不用怎么调整了。” 黎离没多说什么,领著温郗走出帐外,在路上突然想起忘了询问温郗这人具体的修为在哪。 温郗极其谦虚:“筑基后期。” 黎离:“……行。”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听到时还是忍不住羡慕。 黎离实在不理解:“不过,你都早就筑基了,主子为什么还安排我要记得给你带餐食?” 温郗摸了摸鼻子:“可能是下意识客套两句吧。” 她母后还是懂她的,从她的信件中顾千远也明白了自己孩子喜欢尝试没吃过没见过的所有新鲜食物,特意偷偷嘱咐了黎离,省的温郗不好意思开口。 很快,温郗就见到了自己的游哨队的小队长。 那人身量不算高,比温郗还要矮上小半个头,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但气场冷硬。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贴身黑色劲装,外面罩著一件同样暗色但款式略有不同的皮质软甲。 最扎眼的是她那一头短髮,约莫到肩膀左右,用髮带绑的乾净利落,只在脑后留一个小揪揪,修剪得层次分明,显得格外清爽。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瞳色偏浅,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冷冷的,像两块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此刻,这双冷冰冰的眼睛,正落在温郗身上。 黎离主动开口:“顾希,这位是宣燕,游哨队的小队长,也是黑风岭至沉沙河一带最资深的游哨兵之一,对那片区域很是熟悉。” 她的介绍很官方,语气平淡。 宣燕没说话,只用那双浅瞳上下打量著温郗,目光在她尚且稚嫩的面庞上转了一圈。 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温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不显,將態度摆的极为端正,拱手道:“在下顾希,见过宣队长。初来乍到,在下对黑风岭一带不甚熟悉,还请宣队长届时多多指教。” 宣燕从鼻子里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手臂。温郗能感觉到,一股隱晦却带著明显试探意味的神识猛地朝自己刺探过来。 边境多磨,尤其是游弋哨,乾的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活计,最看重实力。 对於顾希这种一声不吭被突然塞进来的新人,宣燕这种老兵本能地不信任,甚至排斥。 她已经在盘算,要不要立刻出手“掂量”一下这个新人的斤两,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资格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区域,会不会成为拖累甚至害死同伴的累赘。 温郗察觉到了那神识的试探和宣燕眼中跃跃欲试的冷光,她腰间的掛坠气息低调,看著只是一件普通的衣饰,却將对方的神识尽数挡住。 宣燕微微皱眉,对这一情况有些意外,索性打算直接开口討教,她嘴刚刚张开,一旁的黎离忽然状似隨意地换了下站姿,脚下军靴的硬底在砂石地上轻轻一碾,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宣燕一愣,视线落到了黎离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离抬眉,给宣燕神识传了音—— “他是焚元真君安排进来的,说是故人之子,估计不会於此久待,你不必將他看做自己手下的兵,注意著他的安危,凡事多多照顾些。” 黎离眯起她那双狭长的眼睛,朝著宣燕微微頷首,眼神里带著明確的警告和提醒。 宣燕敲击手臂的手指一顿,一股憋闷之气瞬间堵在她的胸口。 她最烦这种“特殊关照”,偏偏发话的是顾千远,是军中最高的统帅,也是她打心底里敬服的人。 宣燕脾气怪,除了顾千远谁的话都不听,偏偏今日她最敬服的前辈做了她最嗤之以鼻的事情。 她简直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宣燕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看向温郗的眼神更冷了,里面那丝嫌恶几乎化为了实质,混合著强压下去的不甘和烦躁,复杂得难以形容。 温郗摸了摸鼻子,倒是也能理解宣燕的不喜。 她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当初目睹她从魔族大军里闯出来的也只是一部分將士,在顾家军这种地方自然会遭到歧视。 实力这种东西嘛,只能后面再让这些人见识咯。 宣燕將那股试探的神识彻底收了回去,硬邦邦丟下一句话:“我们小队今日就要出发,你这个新兵还是下次再跟我们一起出去吧,等我几日后回来会教你一定的隱藏技能和任务流程。” “这几日,你就先跟著黎副將。” 温郗:“是!” 说完这句,宣燕一眼都不想再看温郗,扭头几个身法运转便没了踪跡。 温郗侧首看向黎离:“那我下面做什么?给我安排些活计吧?閒著我难受” 黎离想了想:“不如我提前教你怎么跟各哨点传递信息吧?每种类型的信息都不一样的,虽说应该是让宣燕教你来著,但她那脾气我怕你学的要是慢了点她会揍你。” “以防万一,还是我来吧。” 温郗眨眨眼:“哦,这个啊,我昨天晚上修炼的时候顺便都记住了。” 黎离:?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啥?” 温郗:“不就是新兵手册上那七十二种基础信息和二百零六种的分组信息传递吗?我都记住了的。” 黎离单手在空中比了个无措的手势,再次重复:“你是说,你一边修炼一边把那些高度相似的信息点都记住了?” 温郗点头。 黎离不信。 顾家军特有的信息传递是顾千远一手编纂的,每半年便会更新一次,並且每种信息基本上就只有一点点的差別,每次暗號更迭,顾家军都要花个一两天才能全部熟练记住。 这小孩说他修炼的时候顺便都记住了? 黎离:“来来来,我考考你,要是有一点不熟练你就全部重记啊,这东西不仅事关你的任务,还可能影响到同伴的安危,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来,你用你的令牌向我传递消息。” 温郗乖乖点头,取出身份令牌,输入自己的灵力激活了信息传递阵法。 黎离:“安全。” 温郗调动灵力,一长一短地输送了一遍。 “暂时撤退。” 一长一长,两遍。 “完全撤退。” 一长一长,一遍。 ………… 一个时辰后,温郗完美答对了所有信息的传递。 黎离在风中彻底凌乱。 温郗抿了抿唇,眼带关切:“黎离,你还好吗?” “哈哈,”黎离乾笑两声,“我很好,不用管我。” 她生平第一次赞成她娘小时候经常嫌她笨的想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黎离这个自信了小半辈子的人,短短一天內就已经在温郗面前被打击到了两次。 黎离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宣燕会为她今天对你的嫌弃后悔的,我等著。” 温郗没有说话。 她这人一向也不在意不熟的人如何看她,反正宣燕只是嫌弃她,也没牵连到顾千远身上,温郗就更不会在意了。 第213章 你没听过那句俗话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你没听过那句俗话吗? 检查完后,温郗又眼巴巴地盯著黎离看:“黎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啊?” 黎离:…… 还做什么?她难道要再被打击一次吗? 黎离有些无奈:“呃,让我想想……” “那黎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温郗浅浅一笑,“实不相瞒,昨日你看到的那瓶药,我实在不好意思留在我这,有什么方法能塞给焚元真君吗?” 黎离扬眉:“陛下给的补药吗?那我真没什么办法,说句实话,我就没看主子清醒的时候吃过一次那药。” “那次还是她受重伤实在撑不住昏迷了,军中的医修才將那补药送进她嘴里。不过主子醒来之后大发雷霆,勒令她不许再自作主张,那医修立下天地誓言保证主子才放心。” “主子虽说是个將军,但往日里总是很平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那样生气。” 温郗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药都炼製好了,为什么不吃?” 黎离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这是看主子將你当自己孩子才说的哈,我跟医修聊过,我从她那大概猜到了些原因,这药的炼製,似乎……” 黎离顿了顿:“於陛下身体有碍。” 温郗眼眸微睁,突然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有关萧青嵐的记载。 天启帝,天才剑修,少时便执剑於战场杀敌,但自启明洲歷10018年始,已有十数年未曾握剑。 天启帝国,唯靠焚元真君镇守边界。 黎离眨了眨眼:“你想到了对不对?这事只有我和医修知道,她立了誓言绝不告知任何人,我也是从蛛丝马跡中有的猜测。” “如果那药真的是陛下损伤自己身体炼製出来的,我只能说天启萧氏,又出了一位疯子——誒?一会你也要立誓嗷,这猜测一点也不能对外人说。” 温郗皱眉,依言立誓后再次发问:“又?是因为你觉得萧承乾也是疯子吗?” 黎离点头:“对啊,而且你没听过那句俗语吗?” 温郗:“萧家人,多出疯子?” 黎离笑了:“其实有另一种版本——天启萧氏,尽出痴情种。你知道万年以前世人是怎么说他们的吗?” 温郗摇头。 黎离:“哈哈哈逗你的,万年以前其实也是这句话。无论是灵力復甦前还是復甦后,天启皇室的確总会出现震惊世人的疯子,也总会出一些痴情人。” 温郗有些怀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黎离一甩脑袋,理直气壮:“城里说书的啊,苏老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打听。他还讲过九闕当今国主那惊天地泣鬼神的99段淒婉的爱情故事呢。” 温郗皱起眉,怀疑更加重了几分:“那能信吗?” 黎离摆手:“那你就別管了。” 温郗:……合著纯听个热闹啊? ———————— 另一边,天启皇宫內。 萧青嵐端坐於奉天殿中的长桌后,俯身批阅著奏摺,忽然有侍卫在外稟报—— “陛下,有从边界传来的信,是,国后娘娘寄来的。” 萧青嵐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那侍卫也很惊讶,这国后娘娘往日里上报军中情况时都用的是顾家军的共用灵鸟,这次竟然是自己的私人灵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国后娘娘竟然主动给陛下写家书了? 侍卫:“陛下,属下反覆確认过了,的確是国后娘娘的灵鸟,是娘娘寄来的书信。” “快拿来。”萧青嵐大步走下高台,朝著殿门走去。 侍卫双手奉上,萧青嵐接了灵鸟便挥挥手屏退了所以侍卫。 他將灵鸟放於长桌之上,指腹轻柔地擦了擦小鸟的毛髮,从它的口中取出了用灵力封存的信件。 心情极好的萧青嵐吹著口哨,喜滋滋地打开了顾千远寄回来的信。 他心想温郗这小孩虽然气人了些,但效率还真是高,刚走还没一个月就让顾千远给他寄了信。 也不知道千远有没有吃下那些补药,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萧青嵐一边想一边打开了信件,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跡,但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萧青嵐你真是好样的,小郗好不容易回皇宫一趟,你不好好照顾就算了还凶她?而且她出来歷练这事,你竟然瞒著我?】 萧青嵐眨眨眼,石化当场。 等等,这不对吧? 温郗这死孩子不是说会转述他的思念吗?不是说会让顾千远给他写家书吗?家书不都是情意绵绵的吗? 她怎么过去告状了??? 而且—— 他记得自己传信上有写温郗往边界去了啊! 萧青嵐对自己的灵鸟很是自信,毕竟他的灵鸟跟顾千远的灵鸟是一对,这两小只灵兽只要是给对方寄的信,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的。 到底谁丫的截了他的信! 这混蛋没家吗?搁这搅乱他家庭和睦呢?! ———————— 目光回到营地內,温郗和黎离聊八卦聊得正兴起,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温郗:“这是怎么了?” 黎离:“哦,应该是外出巡查的小队回来了。要不要出去看看热闹?” 温郗猛猛点头。 下一秒,黎离就已经拉著温郗走出了营帐。 黎离眯了眯眼睛:“哦,原来是第五小队回来了。” 温郗看著为首的那位女子,小声道:“她叫什么啊?” 黎离笑了:“她啊,青云道院出来的。” “名为,陆晚游。” 第214章 一定可以经常看到还没受伤的虞既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4章 一定可以经常看到还没受伤的虞既白吧 在温郗的注视下,一队人有序走进营地,为首的女子一袭戎装,长发高束成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一队约莫有几十个人,个个脸上难掩倦意,但在经过温郗和黎离时,还是都將军礼行得格外標准—— “黎副將好!” 听著整齐划一的问好声,黎离微微頷首:“嗯。” 为首女子继续带著自己的队员向里走去,温郗看他们的走位应该是要先去军需处报备一下情况。 温郗回首看向黎离:“黎离,大概什么阶段的修为可以当小队长啊?” 黎离:“这个嘛倒是没有强硬的规定,十几个小队长里有金丹后期的,有金丹中期的——还有刚刚过去那个陆晚游,她是金丹巔峰期修为。” “至於要求这方面,一个是功绩,一个是实力,只要你能打服整个小队,就算你才还没金丹都行。” 温郗摸了摸下巴:“明白了。” 她话题一转,问起了刚刚的陆晚游:“黎离,你说第五小队的队长是从青云道院出来的?” 黎离:“对啊,凡是入顾家军的修士,他们的背景调查都是我负责的,我记得很清楚,陆晚游就是从青云道院毕业的。” 温郗:“可青云道院不是有自己负责的边界区域吗?她怎么横跨了整个启明洲来我们天启地界?” 启明洲內,除去岱舆温氏,其余各势力都有自己分担的一块边界区,共同抵抗著界外的魔族。 而岱舆温氏是镇守在启明洲边界及內陆各地的,他们没有自己固定的区域,除了要守好岱舆山脉,更要守好整个启明洲的阵眼。 黎离皱起眉:“当时我也纳闷这个,所以才记这么清楚,不过她或许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想去那边。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別人私事我也不好问。” “就比如说我特別不喜欢南方九闕那边的气候,主子有时候去跟九闕打仗的时候就把我留在望南城看守营地,她可能也是不喜欢青云道院边界区的环境吧。” “她是体修?”温郗微微頷首,开始打探陆晚游会是自己哪个师叔伯的弟子。 黎离一拍大腿:“这点她在个人记录上也没写。可能是体修吧,不过也可能是剑修,毕竟我看她在战场上都是拿著把剑廝杀的,有时候倒是也会肉搏。” 温郗垂下眼眸,那就可能是石师伯和冷师伯的弟子了。 温郗:“黎离,她大概多大年纪啊?” 黎离:“嘶,我记得她好像跟我差不多年纪来著,现在也就二百多岁吧,好像是修炼到金丹巔峰的时候来边界参了军。” 二百来岁…… 温郗垂下视线,心中有些羡慕。 陆晚游入院的时候,叶疏淮与温执玉都还没出事,一定可以经常看到还没受伤的虞既白吧…… 温郗回首望向军需处,恰逢陆晚游从帐篷內走出,她揉了揉眉心,面上掠过一闪即逝的疲惫之色。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陆晚游上下打量了温郗一番,反覆搜索名单后还是没在记忆中发现这个小少年,便猜测是新来的兵,就只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温郗拱手回礼。 黎离没看到温郗和陆晚游的视线交匯,还在搓著下巴反覆思索,寻思著陆晚游到底修的是哪一道。 温郗收回视线,拿胳膊肘捣了捣黎离:“黎离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啊?” 黎离眨眨眼,转身只留给温郗一个背影:“我去问问主子的意思,你先回营帐!” 温郗乖乖地“哦”了一声。 ———————— 主营帐內。 黎离跟在顾千远屁股后面,眼巴巴地等著她的答覆。 顾千远:“他有说自己想做什么吗?” 黎离立刻摇头:“没有!顾希听话乖巧的很,问什么都说看我意思。” 顾千远想了想:“那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带他去城里吃些好吃的,今日望南城下了初雪,估计这几日望南城里会过寒雪节,应该很热闹。” 黎离:“那主子,我们可以听场说书再回来吗?我保证保证禁哨之前绝对带她回来!” 看透了眼前人的期待,顾千远无奈道:“我看啊,不是你想带他出去转转,是你想去听那说书人讲故事了。” 黎离:“嘿嘿,让顾希也听听嘛,万一她也喜欢呢?” 顾千远一摆手:“去吧去吧,就当是我给你一天休息时间。” “好誒!”黎离开心地行了个军礼,“谢主子!” 目送黎离跑出营帐,顾千远轻轻嘆了口气,揉著眉心走到了自己的沙盘前,隨手接住了在屋里乱飞的灵鸟。 取下信件,顾千远三两下拆开,將信封隨手放在了一边。 萧青嵐的灵鸟停在顾千远的肩头,累的一直喘气,它真的要飞噶了—— 它主人不知道发什么疯,整个人都快气成炮仗了,一边写信一边骂骂咧咧地催它一定要快些將信送到。 为了不被萧青嵐迁怒到,小灵鸟拿出拼老命的力气卯足了劲往北方飞,总算是在今中午送到了。 而且萧青嵐还担心可能会累到顾千远的灵鸟,特意跟它媳妇说没事可以慢慢飞,这时候它媳妇估计才飞到一半。 它有时候真挺想在自己主人头上拉屎的…… 顾千远抬手,指尖涌出些火灵力帮小鸟恢復著体力,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来信上—— 【千远,我没有要瞒你,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瞒你……】 【我以天启皇室名义发誓,我绝对在见到温郗后就给你写了信告知此事,只是不知信件跑去了哪里。至於没有好好照顾温郗这件事,的確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会用平和的態度与她相处。】 【別生我的气,好吗?】 【最近边界太平吗?魔族有没有再来犯?你的伤口有没有再疼?】 【…………】 萧青嵐絮絮叨叨写了许多话,每一句都是毫不遮掩的真心。 凡是宫內近侍几乎都知道天启国主对国后可谓是言听计从,一向沉稳寡言的国主也只有在国后娘娘面前会毫不遮掩地露出小孩子的脾性。 顾千远无奈,隨手捞起毛笔给萧青嵐回了几句话。 隨后,顾千远將信叠好塞到了小灵鸟的爪子里。 灵鸟:? 又,又是它? 它才刚降落啊喂! 最终,小灵鸟还是哀怨地带著顾千远的信件返航了。 第215章 被拉去听书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被拉去听书了 黎离回到营帐,立刻喊温郗准备出发:“好了,顾希,主子同意了。咱俩进城转转,正好还能找城主问问下一批补给什么时候到。” “进城……吗?”温郗有些意外。 “嗯,我们营地里有些补给是需要从城中调度的,另外……”黎离抬头看了看天色,“咱们营地上方有阵法看不出来,隔壁城里今天可是下雪了呢,肯定很热闹。” 下雪? 温郗下意识皱了皱眉,离开了熟悉的青云道院,离开了那些熟悉的人,她又开始不喜欢雪了。 不过,她也確实想去城里凑凑热闹。 两人做好报备,离开营地后直接运起身法朝著不远处的望南城掠去。 望南城的城墙比温郗想像的还要高大厚重,青灰色的墙砖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也隱约能看到一些法术轰击或妖兽爪痕的印记。 守城军士显然认得黎离,简单验过两人的身份令牌便放了行。 一进城,温郗便感到这里的氛围与营地內的肃杀紧绷截然不同。 街道不算特別宽阔,但颇为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虽不如內陆的大城繁华,却也还算热闹。 卖灵草矿石的、打造修补法器的、售卖符籙丹药的、还有几家飘著食物香气的酒楼…… 应有尽有。 行人往来大多步履匆匆,带著边城居民特有的干练。 温郗和黎离走在街道上,没过多久,便有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北方边境的雪不似青云道院那般轻盈绵软,有些厚重,有些冷硬,落在屋檐上、青石板上、行人的肩头髮梢,渐渐融化成小小的水渍。 温郗抬手,接了几片雪花。 雪花如画上那般,六角齐全,形状分明。 白雪渐渐堆积起来,给望南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又在下雪了。”黎离脚步未停,语气微微上扬了几分,“望南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初雪之夜,便是『寒雪节』。不为庆祝什么,只是让大家在边界这个环境下能稍微鬆快一些。” “聚一聚,喝点热酒,听听书,也算苦中作乐。” 黎离领著温郗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中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一侧,搭著一个简陋却结实的木台,台上摆著几张桌椅。 此刻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城中的居民、商人,还有些半大的孩子正在雪中嬉闹。 空气中飘著热腾腾的薑茶和烤饼的香气,有的商贩支起了小摊,卖著简单的酒水吃食。 温郗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那没尝过的酒上。 嘶,想喝。 黎离带著温郗在人群边缘找了处相对清净的屋檐下站著。黎离对这里很熟悉,不时有百姓向她点头致意,她也微微頷首笑著回应。 “听一段?”黎离指了指木台。 温郗笑了:“黎离前辈,该不会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黎离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嗯哼,看吧,不对,听吧。” 不多时,一位身著半旧青衫、留著一把山羊鬍的老者走上了木台,他手里拿著一块醒木和一把摺扇。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老者清了清嗓子,醒木“啪”地一声落在桌上。 他年纪虽大,声音却中期十足:“诸位乡亲父老,今儿个初雪,老汉我给大家说一段旧事,不是什么仙魔大战,就说说咱们望南城自己的老话——『雪夜归人』。” 他摺扇一展,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说的是很多年前,有一次妖兽潮围城,恰逢风雪交加,一支外出侦查的小队失联,城中眾人几乎绝望。 可就在最冷的雪夜,伤痕累累的修士背著一名重伤的同伴,硬生生拖著只剩一口气的身体,奇蹟地撑到了敲响城门的故事。 故事里没讲太多夸张的法术神通,更多的是修士在绝境中的坚持、同伴间的不离不弃之情。 老者的语言不算华丽,但说书的能力確实优秀,將当时的危急、眾人的焦灼、归途的艰险、以及最终城门打开那一剎的百感交集都描绘得格外生动。 台下眾人听得入神,就连嬉闹的孩子也安静下来。 温郗一边听,一边挪到小摊旁將几种口味的酒都买了几壶。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老者的肩头,落在听眾的发间,落在温郗微微仰起的脸上,却未曾让人觉得寒冷。 广场上瀰漫著薑茶的热气、烤饼的焦香、还有眾人呼吸匯成的白雾。 一段书说完,夜幕悄然降临。 醒木再响,眾人轰然叫好,纷纷掏出些零散的铜钱灵石打赏。 老者笑著拱手,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转身拂袖离去。 黎离拉著温郗就走:“走,找苏老头去。” “嗯?”温郗眼眸微睁,“做什么?” 黎离:“我往日里也只能偶尔来一次,上次听得小故事还没听到结局呢,我去问一嘴就不用天天想著了。” 温郗无奈,懂了。 黎离追小说追到连载的,找作者要故事大纲去了。 最终,三人在广场后的小巷子里相遇,面面相覷,相顾无言。 苏老嘴角微微抽搐:“黎离,我今天打算早点收工回家的。” 黎离伸手比出两根手指:“两只醉月楼的烤鸭。” 苏老有些心动,但还是忍痛推辞:“我家娃子还在等我……” “五只。”黎离丝毫不慌,胜券在握。 苏老:“……” 他瞬间咧开一抹大大的笑,花白的小鬍子都翘了起来:“嗨,黎副將今天想听什么啊?” 黎离挑眉:“走吧,去醉月楼。” ———————— 此时的天启皇宫。 萧青嵐在奉天殿內不停踱步,似乎在紧张等待著什么。 终於,一声鸟叫响起,他的灵鸟嚎叫著飞进了殿內。 萧青嵐眼前一亮,抬手捉住灵鸟,立刻取下了它脚边的信件。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打开了顾千远寄来的信件—— 【嗯,我知道了,这里一切都好。】 【萧青嵐,你也保重。】 萧青嵐毫不遮掩地扬起嘴角,心情极好地將信纸小心叠好放进信封,收进了自己的空间灵宝中。 他抬手拍了拍小灵鸟的胖脑袋,低声道:“做的不错,回你的窝去吧,明天给你加餐。” 小灵鸟喘著气,假装不经意地踹了萧青嵐一脚后飞向殿外。 萧青嵐:…… 他心情好,才不跟这死鸟计较。 第216章 顾希,我给你算一卦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6章 顾希,我给你算一卦吧 站在酒楼外,温郗看著那烫金的招牌,神色恍惚了一瞬。 风月城,温执玉他们与她常去喝酒的酒楼也是醉月楼。 温郗多看了几眼,正好还看到了门柱上那个金灿灿的图案——那是上次临安城那店小二说的多宝阁的招牌图腾。 看来这醉月楼还是个连锁產业。 走进大堂,黎离给店里伙计打了个手势就上了楼上一间包房。 黎离挥挥手,温郗面前的三个杯子里便被倒满了茶水。黎离隨手往温郗手里递了一杯,眼巴巴地看著对面的老头,满脸写著“快讲吧,快讲吧”的急切。 苏老却是不急,慢悠悠地喝著自己杯子里的茶。 黎离:“……老头,说话,你別逼我揪你鬍子。” “誒?年轻人就是太急躁。”苏老闻言急忙將身子向后仰,避开了黎离灼人的目光,不急不躁地试图转移话题,“至少,也该先给我介绍介绍你旁边的小姑娘吧。” 黎离:? 温郗低头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男子装扮,脑袋上也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黎离开口就懟:“嘖,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別看人小孩长得秀气就非认成小姑娘。” 苏老眯起眼睛,向前探了探脖子仔细看了看,確定是自己闹了乌龙。 他这才乐呵呵笑了几声,丝毫不在意黎离的嘴毒:“对不住,老头子的眼睛没年轻时那么好了,小友原来是个男娃娃。” 温郗浅浅一笑:“没关係的,苏老前辈,我名顾希,希望的希。是顾家军的新兵。” 苏老一抬手,急急忙忙开口:“嗨嗨嗨,可別可別,你这孩子太懂礼貌了些。我可称不上一句前辈,你们啊是修士,是仙人,我呢,就是个老头子。你跟黎离一起喊我苏老,苏老头都行,都行。” 温郗乖乖喊了一声:“苏老。” 黎离:“好了好了,介绍完了,苏老,快讲吧,上次故事里那俩主角死了没啊?” 苏老捋了捋鬍子,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啊……” “嗯,凡事都有命数,缘分自有天定,因果轮迴皆不可隨意更改……” 苏老头絮絮叨叨了许多,就是不讲正事,黎离期待的表情逐渐无语。 黎离:“老头,烤鸭你还想吃吗?” “你这人真的!”苏老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那我不是得好好想想嘛,我一天天讲那么多故事,那么多主角,不得慢慢捋捋——你问那故事讲的是啥来著?” 黎离:…… 这时候,店伙计恰好端著酒菜敲响了包厢的门。 黎离还在等著苏老,温郗无奈,主动开口:“进来放下就好。” 店小二有著出色的工作能力,面对包房里诡异的安静氛围非常淡定,一脸微笑得放下托盘,將酒菜一盘盘摆上桌子,热情地说了几句漂亮话就离开了。 离开时,他还特意帮屋里的三人关紧了门。 屋內再次只剩下温郗三人。 苏老“嘿嘿”一笑,逃开了黎离的视线:“那啥,烤鸭能不能先让我啃一口?” 黎离无奈妥协:“吃吃吃,吃尽兴吧。” 苏老开心地端起一盘烤鸭,撕下一只鸭腿在鼻子下面过了一下。 烤鸭的表皮泛著油腻腻的光泽,鲜香的烤肉味瞬间在包房里瀰漫开来,皮被靠的酥脆,苏老咬了一口立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只烤鸭下肚,他终於想起来黎离没听完的那本故事到底是什么结局。 黎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您说!” “女主死了,男主殉情了。”苏老嘟囔了一句,又低头將第二只烤鸭端到了自己面前。 黎离当场石化。 “咔嚓” 温郗似乎听到了某人心碎的声音,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黎离,脖子一缩,选择默默喝自己的酒。 几秒钟后,黎离拍案而起—— “dei!你个死老头吃了我的烤鸭还敷衍我,有你这么讲故事结尾的嘛!” 黎离袖子一挽,伸手就拽住了苏老的小鬍子,咬牙切齿:“死老头!再说一遍,谁死了!” 苏老急忙求饶:“誒誒誒,黎副將,黎副將,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刚刚说错了、说错了。” 黎离挑眉,终於鬆了口气:“这才对嘛,来,重新说吧。” 温郗瞟了一眼苏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吃了口腊肠,又往旁边挪了挪。 苏老把自己的鬍子从黎离手里救了出来,整了整衣衫:“结局啊——” “女主死了,但是男主没立刻死,他是养大了自己的太子之后才殉情的,嘿嘿。” 他一边慢慢说一边已经缓步离开了席位,趁著黎离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躲到了温郗身后。 温郗:? 她抬头看了一眼快要冒火的黎离,尷尬地笑了笑。 温郗:“那个,黎离前辈……” 黎离被气笑了:“没事,顾希,跟你没关係。一会画面可能有点血腥,你闭上点眼。” 温郗:……完蛋了,读者要真实作者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扒著椅子、吹鬍子瞪眼的老头,觉得还是不能看著黎离胖揍老人——虽说是私人恩怨,但总归传出去对顾家军的名声可能不太好。 温郗眼睛一转,急忙转移话题:“我听你刚刚说到太子?怎么这故事还是古代的吗?还是说有背景原型?” 先別管转的生不生硬了,只要能把话题慢慢转走就好了。 苏老探著脑袋接话道:“哦,这就是以万年前的启明洲为背景写的故事,原型是天启的圣德元启皇帝。” 温郗挑眉,哟,还是个歷史同人文。 黎离冷哼一声,倒是也理解温郗无声的安抚,转身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位置。 苏老反覆瞅了好几眼,確认黎离情绪平静后才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继续吃烤鸭。他倒是也能给黎离编个满意的结局,但说书人要对原故事负责,这是他的原则。 吃饱喝足后,苏老想到刚刚温郗的仗义直言,笑呵呵地跟温郗搭话。 苏老:“顾希,我这人呢,对算命也是有些研究的,你刚刚帮了我,要不要我免费给你算一卦?” 温郗:“啊?这么突然?” 黎离皱眉:“苏老,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老捋了捋小鬍子,一脸高深:“有舍有得,因果平衡。我既受了顾希的因,自然要还他一个果。” 黎离:“……你又在装什么。” 苏老:“嘖,不这样装一把,別人怎么会信我是神棍,你懂个屁!” 黎离沉默了:“彳亍。” 温郗摆摆手:“不,不用了。” 苏老:“不行不行,这个因果我一定要给你还上,这样吧,老夫看你面相为你算一卦得了,就当是老夫今日花出去些功力罢了。” 温郗:…… 怎么自称都变了啊喂?! 就真的非要在熟人面前装神棍吗,老爷爷? 第217章 真神棍还是真骗子?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真神棍还是真骗子? 最终,温郗还是没推脱掉苏老的热情相邀,同意让著老头给她算一卦。 黎离喊来伙计將桌子清理乾净,没吃完的烤鸭打包起来递给了苏老。 苏老和温郗俩人坐在对面,面面相覷。 温郗本打算给苏老隨便写个假的生辰八字得了,但这老爷爷非说看面相就能看出来。 於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黎离捧著杯茶站在一旁看热闹。 诡异的尷尬氛围再次於屋內蔓延。 一开始的温郗脸上还是带著和善的笑,后面脸都笑僵了也没等到苏老开口,索性收了笑,在心里开始修炼《无涯心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时间不能浪费。 良久,温郗將灵力运转了几周天后,苏老终於开了口。 他反覆捻著鬍子,温郗清晰地看到有几根被他直接拽了下来,她看著都觉得有点疼。 苏老:“小友。” 温郗:“誒。” 苏老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放的很慢:“我观小友,命格极贵,奈何元魂太弱,身体有亏,恐难压命数,或许会至眾叛亲离、魂飞魄散的结局啊。” 温郗一怔。 啊? 算命不是先挑好听的说嘛,这老头咋不按套路出牌? 小明忍无可忍,在温郗心里吐槽道:『可能是骗人业务不嫻熟,他说书还知道先吸引大家兴趣呢。』 温郗:『支持。』 说完这句后,苏老又装起了高深模样,闭口不言。 黎离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扯了一把温郗的袖子小声道:“他估计要开始坑人了,一会他给你推荐什么都別买嗷,別被坑了。” 温郗:“好。” 黎离深吸一口气,为了套后面的话很给面子地开口:“哇,苏老——那要怎么破局啊。不对——” “应该称仙人爷爷,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呢?” 温郗开团秒跟:“是啊,仙人爷爷,我该怎么办呢?” 苏老高深一笑,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沓泛黄的符纸。 他缓缓睁开眼睛:“嗨,简单,顾希小友只需要买我几张符纸贴在床头或隨身携带就能增强己身,更改命格。” 黎离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歪头凑到温郗身边:“看吧,我就知道这老头要开始坑人了——他之前还骗我买过他拿山楂手搓出来的丹药。” 温郗眨眨眼:“你买了?” 黎离一噎:“我,我当时没防备心嘛……不过就被骗那一次,后面除了被哄著买他所谓的绝版话本,我再没被骗过一分钱!” 温郗很给面子地鼓了掌:“黎离前辈真厉害。” 黎离:“……没词別硬夸。” 温郗乖乖闭嘴。 苏老端著身子的时间太久,腰有些受不住,咬牙吼道:“你们两个別嘀咕了,能不能理理我,买不买给句话啊。我孙子还等著我回家下麵条呢。” 温郗的目光重新落回苏老身上,视线在他单薄的外衣和带有补丁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 温郗眉头微蹙:“您家中有孩子?多大了?” 苏老露出了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瞬间没了神棍的模样:“是咯~今年才五岁,男娃子正是调皮的时候,我天天没个清净的日子过。” “家里就我们两个,我每天出来说书都不放心他。” 温郗沉默了一瞬,从空间手鐲里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苏老,笑著道:“那我买几张吧。” 苏老:“哟,小友这银子可是太多了,我这一沓都不值这么多的。” 温郗:“没事,快过年了,剩下的钱你跟家里人提前买些厚衣物吧。” 她顿了顿,垂下视线:“正好,也可以在家里多陪陪孩子。有的时候,他会孤独的。” “誒?”苏老一抬手,拦住了温郗的银子,“小友,在一个人身上能种的因就那么多,你要是买的多了,老夫我可受不住这大因果。” 黎离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精明世故的小老头还会拒绝到手的银子。 温郗手里的银子在灵烛下泛著白光,看起来格外喜人。 苏老凑近温郗,小声嘟囔了一句:“姑娘你心善,但我也是有良心的,总不能可著您一个人坑钱吧?这么多就够了。” 黎离:“又叫姑娘,我真服了你的破记性!” 苏老立刻破功,不好意思地拱手:“哟哟哟,忘了忘了,公子,是公子,我这老头子身体越来越不中用咯。” —————— 苏老拎著剩下的三只烤鸭离开了酒楼,有些佝僂的身体在月光下晃晃悠悠,一点点消失在温郗的视线中。 黎离双手环胸:“不是都提醒你了吗?他在骗人。” 温郗:“可前辈你没有否认他家里的確有稚子。不过几十文钱罢了,就当是给那孩子买双新鞋子吧,过年的时候,在玩伴间总不会太难堪。” 说句难听的,这个年纪的老人活在边界,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而几十文钱於温郗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相逢,即是有缘,也算是她与那素未谋面的孩子有缘吧。 有舍有得,因果自消。 就算是她又送出一份因吧。 温郗对“神算子”这种职业没什么看法,苏老这种年纪出来算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被算命的要么是有钱没处使,要么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双方自愿的事情,只要这神棍不引导別人做一些烧杀抢掠,损害自身的事情,温郗觉得没必要说什么。 黎离微微頷首:“那倒是,他为了自己孙子挺拼的,这么大岁数还坚持每日都出来说书,一说就是一天。” 夜幕早已降临,明月高悬。 温郗望著头顶的月亮,轻声呢喃了一句—— “不过,也有可能是遇到真的神棍了。” 黎离没听到温郗的话,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朝著城主府走去。 小明却是能听见:『怎么这么说?』 温郗抬眸,回想起苏老的背影,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戴上耳夹后,就连顾千远都看不出她的真实身份,可那老爷爷见她第一面脱口就是姑娘…… 或许是真的眼神记性不好,但也可能,是他真的有本事。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毕竟温郗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又太过多虑,有些很简单的事情也会往深里去思考…… 如果他真的是“神棍”,今日姑且算是为她自己种下一份善因; 如果他只是一个“骗子”,那今年除夕有个孩子会得到一双新鞋子。 无论哪一种,温郗都会开心。 第218章 陆队长是体修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8章 陆队长是体修吗? 目送苏老离开后,黎离准备带著温郗做正事。 “走吧,去城主府,看看给我们的补给准备的怎么样了。”黎离走在前面朝温郗招了招手。 温郗应了一声,大步跟上。 见到城主后,城主说补给过几日才会运送到望南城,让黎离稍等几日。 黎离拱手告辞:“城主勿急,我也只是进城隨口一问。” 走出望南城时,温郗回头望了一眼。 雪还在下,两边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照著街道上尚未归家的人群,他们在准备夜半时分的寒雪节,欢声笑语在清冷的雪夜中传开,好似带著暖意。 可惜,快要到达禁哨时间,温郗和黎离只能离开望南城。 两人走出城门时,夜色已深,雪仍未停。 回营地的路上格外寂静,远处营地那悬浮的晶石在夜幕中亮著朦朧的光晕。 黎离要去顾千远营帐里商议事情,温郗一个人缓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帐。 坐在床上,温郗照例取出自己的《万象流音决》和《无涯心经》准备修炼,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温郗在心里呼唤系统:『不对啊,我上个成为代温者的支线任务是不是算完成了?』 小明立刻上线:『是的,小希。』 温郗:『我奖励呢?』 小明:『因支线任务奖励与主线任务相关,故与此次主线任务一同发放。』 温郗:『好吧。』 她移开视线,掀开帘子望向了营地上方的月亮。 只剩两个多月了…… 收回视线时,温郗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陆晚游今日刚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这会子竟然也没休息,拎著双拳头就加入了那群体修的队伍,开始了夜训。 看著女子那利落乾脆的身手,温郗更觉得陆晚游是个体修了。 看陆晚游打了几套拳,温郗也有些手痒,她袖子一挽,套上个软甲就跑了出去。 来到夜训场,温郗举起身份令牌,自报名號,说明自己是游哨队的新兵后瞬间就收穫了好几道目光。 一个大哥满脸不可思议:“你是游哨队的新兵?什么时候来的?” 温郗:“昨日。” 那大哥瞪大了眼睛:“昨日?你没去找你们队长宣燕吗?” 担心眼前人是怀疑自己的身份,温郗立刻开口反驳:“当然找了,不然我都没法入队啊。” 大哥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天啊,你竟然还能下地。” 温郗:? 这话对吗? 大哥连连摇头:“真不容易,十来年了,竟然有她宣燕看顺眼的新队员了?” 温郗主打一个不懂就问:“这是什么意思啊,大哥?” 大哥:“宣燕当年继任游哨队队长的时候曾放言以后她的队员入队前都要通过她的考验,除了她看的顺眼的。自那之后,每个新队员在她手里过了一遍后都要在床上修养个两天才能正常行动。” 另一个女修没说话,但一直在打量著温郗。 她终於在男修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开了口:“我们还以为她说『除了看的顺眼的』只是个空话,实际上谁到她手里都要被脱个皮,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倖免於难的。” 两人说完,视线还黏在温郗身上,面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原来宣燕的审美是这个类型的,以后像温郗这种面相的都往游哨队里送算了。” 温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宣燕哪里是看她顺眼,是因为她看她母后顺眼,她自己就是个走后门沾光的。 面对几人越来越炽热的目光,温郗弱弱开口:“呃,可能是宣队长还没来得及训我,我跟她就说了两句话……” “你放心,”大哥一巴掌拍在了温郗的肩膀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牙,“宣燕这人不会等的,想打你立刻就会打,打完就没事了。既然第一面没打你,后面应该不会再找你事了。” 温郗:“呃……那什么,我们开始夜巡吧,一会黎副將看见我们閒聊该骂我们了。” 大哥如梦初醒:“啊对对对,快快快,练起来!” 一队人分成两组,每人一个训练搭子,作为计划之外的温郗和陆晚游没有搭档。她俩对视一眼后,陆晚游主动开了口。 陆晚游:“你什么修为,要不要跟我一起练练手?” 温郗:“我才筑基后期,对陆队长来说太弱了吧……” 陆晚游想了想:“没事,我不动用灵力,咱们打近战。” 温郗也想试试顾家军的身法,欣然同意。 两人分到了一个决斗台,互相拱手后拎著两个拳头就槓上了对方。 想著陆晚游可能会是个体修,修为又比她高个好几截,温郗一点都没保留实力,抡著拳头就狠狠捶在了陆晚游的胳膊上。 陆晚游闷哼一声,眼睛睁的老大。 她手下不是说这顾希之前是代温者吗?岱舆温氏不是只收阵修的吗? 谁家阵修这么大牛劲?! 是的,在晌午跟温郗恰巧对视后,陆晚游也向自己队员询问了温郗的身份,有几个人脉广立刻去打听,將温郗入军的整个过程拼凑了个七七八八后全告诉了陆晚游。 挨了一拳后,陆晚游默默將收起的力气放了几分出来——不加点力气不行啊,这小孩打人是真疼。 温郗和陆晚游就这样肉搏了大约半个时辰,最终双双喘著气倒在了台子边。 周围的人夜训结束,陆陆续续散去,整片试炼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郗还在调整呼吸:“呼……陆队长,谢了……我打的很痛快……” 陆晚游摆摆手:“没事,你打的也不错,但我有件私事想问。” “您说。”温郗周身的木系灵力感受到她的疲惫开始躁动,热情主动地往她身体里钻,温郗只能一边回话一边压制著它们省的把自己撑坏了。 陆晚游:“你这近战身法,看著很是嫻熟。” 温郗:“昂,我离家之前天天都在练的。” 陆晚游有些诧异:“你不是阵修吗?” 温郗:“对,但平常对炼体也有些涉猎。” 陆晚游嘆了口气:“真不错,阵修大多不擅近战,你却偏偏多修了炼体……以你的实力,跨级对打应该不是难事吧?” 温郗:“还好,勉强勉强。” 小明:…… 又在瞎谦虚,也不知道谁筑基后期的时候就单杀金丹中期的魔族了。 温郗继续装傻:『不知道,谁这么厉害?』 小明:『……你就是想听我夸你。』 温郗:『嗯哼。』 温郗从决斗台上爬了起来,笑眯眯地开始打听陆晚游的事:“陆队长是体修吗?” 陆晚游跟著起身的动作一顿:“算……是吧。” 温郗点点头:“行,今日先到这,陆队长,我们明天见。” 陆晚游微微頷首。 —————— 温郗回到自己营帐时,黎离还没回来。 她在自己屋外布了几个简易阵法,隨后进屋坐在了床上。 温郗想了想,从空间手鐲里取出了传书笛。 既然要在望南城待上一段时日,也该给师父报个位置和平安了。 无声的旋律自传书笛中涌出,顺著微风,徐徐飘向那温郗掛念的远方。 第219章 我们六个,怎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我们六个,怎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清弦峰。 虞既白与墨微尘正在青云殿內面对面下棋。 墨微尘袍子一掀,翘著二郎腿,一手捻著一颗围棋棋子,一手盘著自己的两颗黑白珠子,神情若有所思。 虞既白则是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身量修长,执棋的那只手搭在桌面,指尖轻轻叩击著棋盒。 墨微尘眯起眼睛,隨后郑重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棋子。 落子后,他冲虞既白抬了抬眉,语气嘚瑟:“来吧,小白,让我看看你怎么死里求生。” 虞既白神色不变,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墨微尘,手指微抬,他指尖的棋子便被灵力控制著落在了棋盘上的一处位置。 墨微尘脸上的笑一僵,眼睛瞬间瞪大,伸著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瞬间死了一大半的棋子。 看墨微尘那滑稽的模样,虞既白嘴角缓缓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抬手端起桌边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下一瞬,虞既白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垂下视线,细细感知著空气里传来的旋律,分辨著温郗寄来的信息。 墨微尘还在盯著棋盘絮絮叨叨:“不是?你咋想到下在这的?这怎么就活了呢?不应该啊?这是我从执玉那学到的损招啊?你这人怎么比他还阴?你到底在他那学了多少东西?” 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眼前的光幕始终没有字出现,墨微尘无奈抬头:“小白,说句话啊,咋不理我?” 虞既白抬眸,眨了眨眼:【安静。】 墨微尘:? “……你什么意思?嫌我吵?那我这就走,你这个几百岁死气沉沉的傢伙就一个人蹲你角落里难受算了!” 墨微尘双手环臂,嘴上说著要走,屁股却连抬都没抬起来。 此时,虞既白也总算接收完了温郗的所有信息,他將视线转向墨微尘身上,神色无奈。 虞既白:【刚刚小希在给我传信,所以顾不上你,莫气。】 看到光幕上的这句话,墨微尘装出来的生气立刻烟消云散,好奇地探了身子过来:“她说什么了?” 虞既白:【报个平安而已,没什么事。】 墨微尘:“就这?没说別的?她现在人在哪?临安城不是被攻陷了吗?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虞既白:【她说无碍,而且已经离开了临安,如今在望南城。】 “望南……”墨微尘一愣,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那不是顾千远的驻扎地吗?她去找她母后了?” 虞既白点了点头。 墨微尘沉默了几瞬才开口:“她……当年受的伤挺重的,我之前问过温言,他说她这几年还在一直避免跟岱舆温氏有接触……” “说句实话,我以为当她知道萧温郗拜你为师的时候会反对的。” 虞既白垂下视线,想到了这几年里顾千远寄给温郗的一封又一封家书,不由得嘆了口气。 虞既白:【她很爱小希,所以也尊重自己女儿的选择。即便是与我断了交,也不会將她的想法强加在小希身上。】 墨微尘:“唉,当年到底是怎么了……” “执玉疏淮已死。现如今,顾千远镇守北界,萧青嵐也不肯离开天城……我们六个,怎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虞既白眸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抹低落,他身前光幕上的字闪了又闪,最终只凝为四个字—— 【世事难料。】 墨微尘不再开口,屋內陷入了沉默。 那氛围不断蔓延,直到墨微尘深吸一口气,再次主动开口活跃气氛:“好了好了,来来来,接著下棋。” 【嗯,把你偷偷动的棋子復原。】虞既白淡淡瞥了一眼棋盘,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不是吧?我就动了两个!”墨微尘嚎了一嗓子。 虞既白:…… 动了两个棋子,活了一大片,他是不能出声又不是瞎了眼,这人连作弊都没执玉有经验。 可最终,墨微尘和虞既白的那盘棋还是没有下完。 虞既白思绪已乱,墨微尘心情也不平静,索性直接告辞离开。 墨微尘离开后,清弦峰再次只剩虞既白一人。 他的身形在殿內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花海中。 虞既白凝望著花海,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旭日东升,他才猛地回神。 青色衣摆隨风扬起,带起一身花香,回到屋內的虞既白给温郗写了封信。 顾念著不让人怀疑温郗的身份,虞既白纠结良久还是写上了顾千远的名字。 希望她不会直接丟掉吧…… ———————— 顾家军营地內。 宣燕通知温郗参与下一次任务,但下一次任务还要好几天,她实在閒不下来,索性在军营里每个部门都蹭了会训练。 而夜训时,温郗的对打搭子总是陆晚游,两人也渐渐熟了起来,时不时聊些家常。 陆晚游会给温郗讲战场上的廝杀与惊险,温郗则是讲道院里发生的事情偽装成自己家族里的事情讲给陆晚游听。 两日下来,两人私下也不再称呼职位,只以名字相称。 这一日,她们两人打完之后朝著自己营帐走去,路过传信小队所在营帐时被一只灵鸟扑了个满怀。 “呸呸呸,”温郗吐著自己嘴里的鸟毛,嫌弃地看著陆晚游怀里的小傢伙,“谁寄来的信,这鸟是第一次飞吗?怎么感觉有点找不准方向。” 被抓住的灵鸟也很无奈,谁曾想第一次送信就接到了这么远的单子。 清弦峰峰主不是都百年没送过信了吗?怎么它刚被训练好送进迎往司他就来寄信了?怎么就偏偏就挑上它了? 事实情况是—— 虞既白来到迎往司挑选灵鸟的时候,別的灵鸟都在兢兢业业站岗,等候任务派遣,就这只小胖鸟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埋头乾饭。 那吃饭的专注模样让虞既白一下就联想到了自己的小徒弟,当即就选了这只灵鸟。 如果灵鸟知道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选,它一定会选择当时忍著少吃两口的! 第220章 替我向你母后问好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替我向你母后问好 陆晚游挥了挥手,打掉自己身上沾到的羽毛,语气很是无奈:“估计是迷路了,让我看看是寄给谁的。” “焚元真君顾千远……”陆晚游掀开营帐帘子的手一顿,“哟,这鸟果然是新手,旁人寄给真君的信都是直接入主营帐的,就怕误事,它还非要往这里钻。” 好奇宝宝温郗上线:“谁寄来的啊?” 她倒是没想著自己看——毕竟她一个宅女目前也就认识三个势力的图案,就不往上凑了。 温郗摸了摸下巴,不过她怎么看这灵鸟的毛色这么熟悉呢? 而且这鸟吃的还挺胖,谁傢伙食这么好?飞的动吗? 陆晚游没说话,只是掀开了灵鸟合起的翅膀。 在看到羽毛上面属於青云道院清弦峰的图案时,陆晚游瞳孔一缩,怔在了原地。 温郗:“怎么了?” 陆晚游猛地將灵鸟塞到温郗手中:“顾希……帮我个忙……” “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温郗有些疑惑,手却下意识接住了受惊的灵鸟,“这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陆晚游移开视线:“你,你去將这只鸟上报给焚元真君吧,就说……是青云道院……” 她眉头皱起,顿了顿后才囁嚅著开口:“是,青云道院……音律御主……虞既白送来的信。” 温郗瞬间来了精神,她师父寄来的信? 她低头在灵鸟身上扒拉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青云道院的图案。 温郗:“行,我知道了,但你真的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 “我没事,”陆晚游扯了扯嘴角,“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给焚元真君送信要紧,你快去吧。” 温郗点点头,转身走向主营帐。 温郗一走,陆晚游立刻转身,背对著温郗调动灵力调整著自己的情绪。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明明已经过了百年,自己还是不敢面对有关峰主的一切…… —————— 温郗走到顾千远营帐前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回首看向陆晚游站立的地方,眼中带著若有所思—— 陆晚游正背对著温郗,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態,背影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陆晚游刚刚的状態明显不对。 温郗深知,陆晚游作为青云道院的毕业生,认识道院里清弦峰的图案再正常不过,但她为何会如此惊慌? 温郗看得很清楚,陆晚游就是在確认来信人后才乱了阵脚的。 是因为青云道院,还是因为—— 音律御主虞既白? 温郗的眼眸深了深,转身行礼向帐內稟告:“焚元真君,您有一封信件。” “进来。”屋內传来顾千远的声音。 掀开帘帐,顾千远跟黎离正在商议著下次的巡查任务。 见温郗走了进来,顾千远让黎离先离开,晚上再继续。 黎离拱手:“是!” 她转身走向营帐大门,和温郗擦肩而过的瞬间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 温郗浅浅一笑,在营帐完全关上时,直接蹦蹦躂躂地跑到了顾千远身边。 “母后~”温郗挽著顾千远的胳膊蹭了蹭,“有没有想我啊~” 顾千远无奈一笑:“你昨日后半夜刚跑到我床上来睡……” “嘿嘿,母后,给你信。”温郗將手里的小胖鸟塞到了顾千远手里。 顾千远取下信件,隨手放飞了灵鸟:“谁寄来的。” 温郗看著小胖鸟在营帐內飞了一圈后又落回到了自己肩膀上,便一边逗弄著小鸟一边开口:“我师父,可能是找您有事。” 顾千远一愣:“你师父寄来的信?” 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后还是直接將信递给了温郗:“应该是给你写的,可能是担心会暴露你身份所以就寄给我了。” “小希,你回去自己拆了看吧。” “为什么?万一是青云道院想跟您商议些事情呢。”温郗纳闷归纳闷,手却已经利落地拆开了信封。 她是真的想虞既白了,这信乾脆跟母后一起看得了。 顾千远稍稍移开视线:“就算有事相商,青云道院也不会以他的名义寄信给我。” 她顿了顿,解释道:“毕竟常理来说,会用院长的名义。” 温郗展开信纸的动作一顿,顾千远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她母后跟她师父之间似乎有故事? 温郗略微垂眸,看起来面前的信。 【小希,见字如晤。】 【得知你已到了你母后那里,我安心许多。要注意身体,別太劳累,好吧,你不会听的……】 【边界风光多样,你可以四处多转一转,我记得望南城里有种小吃,名为冻柿饼,味道是你喜欢的,可以尝尝看。】 【言归正传,我写信是为了问你,启明洲下一届的天命大比要开始报名了,你打算参加吗?虽说有骨龄限制,但万音门那些势力中五十岁以下也不乏有许多已结丹之人,以你的修为若是参加,夺魁恐有些困难。】 虞既白的想法是温郗参加当个人生经歷也不错,不必在意名次,但他了解自己小徒弟,看著古灵精怪,温温柔柔,但內里要强又倔强。 温郗如果参加,是一定会想夺魁的。 不出虞既白所料,温郗已经坐在了顾千远的位置上,拿起纸笔准备写回信了。 参加,当然要参加。 这是最稳妥的能跟神树打交道的媒介了,温郗觉得就算没结丹到时候暴露一下自己的九宸拼死也是有夺冠的可能的。 温郗一边给师父写回信一边往下看—— 【你若是要参加,一时赶不回来,我也可以替你报名。只不过我尚且不知这届青云道院的参赛名额是多少,要是报名人数太多,估计会在院內进行几场比拼,届时你是一定要回来的。】 【另外,小希,我为你找来了一株铃兰花,已经用灵力封存,不必担心花期结束,你回来时亦能看到它盛开的模样。】 【还有,替我向你母后问好。】 【愿尔喜乐,顺遂安康。】 想像著师父为自己种下的花会是什么模样,温郗停下手里的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病房里的那株铃兰花。 不知道它是不是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花期涵盖四季,花朵常年久盛不衰,是她那病房里唯一的色彩。 那是温郗从那家研究所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所处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实验室,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只把她当做一个实验品而已。 不过也可以理解,就像医学生在入职后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控制自己的共情,那些研究自己病症的人也要避免跟她这种隨时可能会死的人之间有私人情感。 第221章 我,只是曾经养过一只猫罢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我,只是曾经养过一只猫罢了…… 思绪回笼,温郗垂眸继续写完了给虞既白的回信,隨后抬头笑眯眯道:“母后,我师父向您问好。” 顾千远沉默一瞬后点头:“嗯……也问他好。” 温郗低头,开心地在信件末尾加了一句——“师父,我母后问你好哦,別太想我,我就快回去啦。” “而且我母后手下有个小队长是青云道院出来的哦,她叫陆晚游,是个体修,打架可猛了。” 写完后,温郗將信塞进信封,重新绑在了小胖鸟的腿上。 温郗拍拍手,揉了揉小鸟的脑袋:“好了,走吧,回去找我师父吧。记住是一身青衣,看起来就像仙人的那个哦。” 小鸟:? 连顿饭都不让吃吗? 呜呜呜,它要回家,家里都会管饱的。 小胖鸟一脸哀怨、骂骂咧咧地飞出了顾千远的营帐。 顾千远收回视线,入目就是温郗眼巴巴的目光。 ? 顾千远:“怎么了?” 温郗:“母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师父?像父皇那样?” “没有,”顾千远下意识反驳,她顿了顿,试图措辞,“只是……没什么接触的必要。” 看到了顾千远的为难,温郗不再多问,立刻笑著转移话题,跟顾千远撒了会娇才离开营帐。 —————— 出来后,温郗环视一圈,没找到陆晚游。 她隨手拦了一位士兵:“大哥,你有看到陆晚游陆队长吗?” 那大哥挠了挠头髮:“陆队长,好像是进军兽营了。” 军兽营,顾家军將士们往日没有任务时会將自己的灵宠坐骑或者契约兽放在此处,有专人照顾饲养。 此外,这营里的人都精通驯兽一道,负责驯化顾家军抓捕的凶兽。 温郗道谢后按照大概方向找了过去——她方向感確实够好,一下就找到了目的地。 展示身份令牌后,温郗掀开帘子见到了陆晚游。她正蹲在一只灵猫前为食,看她嫻熟的动作,应该是经常照顾灵猫。 温郗走过去小声道:“陆晚游,信件我已经交给焚元真君了。” 陆晚游被温郗的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点点头:“没耽误事就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收回视线,继续顺著面前灵猫的毛。 温郗贴著陆晚游蹲下:“这是你的灵宠?” 陆晚游一愣:“不,这只是军兽营驯化的妖兽,还没找到合適的主人而已,我没有灵宠的。” 温郗看著那只小猫乖顺地蹭著陆晚游的掌心,爪子的小肉垫粉粉嫩嫩,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灵猫抬起爪子擼了擼自己的耳朵:“喵~” 它的小耳朵duangduang的晃了晃,温郗差点被萌出一脸血,声音瞬间夹了起来:“哦~咪咪~~” “小猫咪~~~” 陆晚游:? 什么死动静? 灵猫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嚶嚶嚶叫著翻了身子,露出软乎乎的小肚子。 下一秒,陆晚游:“哦~咪咪~” 温郗:…… 就这还好意思嫌弃她呢。 温郗:“看你也挺喜欢它的,乾脆契约了唄,当个灵宠。” 陆晚游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养它的。只是它的饲养员上个月死在临安城那场大战中,她临走前將这只猫託付给我了。受人所託,自然要做好。” “等为它找到一个合適的主人后,我就不会再管它了。” 临安城…… 温郗嘴角的笑收了起来,她再一次意识到,每次魔族的突袭都会带走许多人的性命…… 那些牺牲不再是史书记录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就在身边——那些同她並肩作战的活生生的性命。 温郗垂眸:“你之前养过灵宠吗?” “没有,”陆晚游眨眨眼,“但我养过一只猫,调皮的很,刚接回青云道院的时候抓伤了我好几次。” 温郗有些惊讶:“这么凶的你也敢往院里带啊。” 陆晚游轻笑一声:“谁叫它会装啊,见到我的时那模样可怜的不行,可刚在峰里安定下来就立马嘚瑟起来了。” 温郗:“出院的时候你有带它走吗?” 她记得秦师叔的山峰上有好多灵宠,里面也有猫来著。 陆晚游:“没有,它留在我们峰主那了。” 温郗:? 温郗拿她无数夜闯五大峰的经验来保证,她绝对没在厚土峰见过猫。 不过她现在可不是萧温郗,只是个从家族里出来的小修士,也不能再细问了。 陆晚游垂眸望著自己手边的小猫,目光渐渐放空,轻声呢喃道:“我,只是曾经养过一只猫罢了……” 他没跟她走,也没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只是留在了清弦峰,或者说,留在了魔渊。 陆晚游猛地起身,撂下一句“对不住,我先回营帐,麻烦你在它吃完后,將它放回笼子中。多谢”便大步离去。 不过一瞬,此地便只剩温郗和她手边的猫。 温郗收回视线,她刚刚好像看到了陆晚游泛红的眼眸,想到伤心事了? 在她提到那只猫后? 温郗抿了抿唇,有些无措。为什么她总是能无意识勾起別人的伤心事? 刚拜师时,她对万事万物都带著好奇,拉著虞既白问东问西。 她问那处閒置的闻芳阁,问那片茂盛的花海,问未央林中那片荆芥,问虞既白床边那个小盒子…… 虞既白总会神色温柔地向她解释,但神色难掩哀伤。 温郗嘆了口气,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以后再也不拉人閒嘮嗑了,老是害的別人难过……”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低头忙著乾饭,也没功夫搭理温郗。 温郗:“……你个吃货。” “话说,你盘子里这肉好吃吗?”温郗问的真心实意,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小猫的饭盆里。 小猫:? 猫、猫口夺食?! 小猫被嚇得顾不上保持优雅,张开大口三两下把剩下的肉全塞进了嘴里。 小猫一边嚼一边踮著脚跑回了自己笼子,还顺手给自己把锁扣上了,隔著笼子死死盯著温郗,小脸萌地要死,但眼里的戒备还是没卸下。 温郗:“……你什么意思?” 她难不成还能从它嘴里把肉抠出来吗! 小明默默冒泡:『不一定。』 温郗一噎:『去死。』 小明:『嚶嚶嚶,小希好凶哦~』 温郗翻了个白眼,独自走出了军兽营。 第222章 第一次出任务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第一次出任务 清弦峰內。 虞既白看著手里的信件,目光久久凝望著信纸上“陆晚游”那个名字。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渐渐收紧。 原来,她当年一声不吭离开后是去了北界…… “我母后手下有个小队长是青云道院出来的哦,她叫陆晚游,是个体修,打架可猛了……” 体修…… 晚游,你在后悔曾是一名音修吗? 所以连自己曾修习过的道法都不肯承认? 虞既白的眸光闪了闪,思绪瞬间回到了二百多年前。 彼时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刚刚被选入清弦峰,弹的第一首曲子根本就不成调。 他无奈扶额,委婉询问为何非要修习音律一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孩子低头嘟嘟囔囔地解释:“体修和剑修太累了,我这人爱偷懒……” 那么,在这杳无音信的百年中,在捨弃音修重修体术的过程中,你又流了多少血汗…… 虞既白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无措与自责。 晚游,你在怪我。 真是对不住…… ———————— 又在军营里训练几天后,温郗终於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是的,宣燕带著她的队员回来了。 她走在最前方,短髮被別在耳后,露出略显凌厉的眉眼,浅色的眼底平静无波,面色带著淡淡的冷。 看到温郗的瞬间,宣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嘱咐道:“下次任务后日出发,做好准备,不准擅自行动。” 温郗:“是!” 当天晚上,温郗兴奋地修炼速度都又提升了一倍。 出发那天,温郗一身军甲站在队伍里,看到陆晚游带著自己手下站到了他们身后。 温郗侧身,特別自来熟跟身边的姐姐搭话:“我们跟第五小队一起出去?这么多人?” 那女修点点头:“真君说此次妖兽那边很躁动,第五小队是护送我们的。” 毕竟游哨队最擅长的是隱匿和追踪,真要是被围攻了,在战力方面肯定是不占上风的。 温郗:“明白了。” 两队人马上路后,温郗走著走著就混到了陆晚游的队伍里,陆晚游轻咳一声,不动声色落后几步跟温郗同排飞著。 陆晚游:“一会到达目的地后记得紧跟著你队长,她有给你讲解你们游哨队执行任务时要注意什么吗?” 温郗:“讲了的。” 虽然宣燕对温郗这种“走后门”的没什么好感,但短短几个接触中,温郗就发现了这人责任感很强,她既然进了宣燕的队伍,宣燕就会將她看作自己队员去负责。 昨天晚上,宣燕愣是跑到她营帐里讲了大半夜,包括什么样的环境应该採取什么样的隱匿方法;什么类型的动物代表什么脾性;遇到各种突发事件应该採取什么行动…… 宣燕嘰里呱啦讲了许多,语速极快,幸好温郗脑子聪明,记忆力还好,愣是全都记住了。 最后收尾的时候,宣燕淡淡询问温郗有什么没听明白的,並且已经做好將部分內容重新讲一遍的准备。 她队伍里那些兵刚进来时几乎都要再问个两三遍,奈何宣燕说话语速就是快,慢不下来一点。 可温郗却只是点点头:“都听明白了。” 宣燕:? 她自然不信,以为温郗是好面子不肯相问,心中不由得更加不喜。 宣燕深吸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是吗?那我问你,遇到性格温驯的妖兽应该先做什么?” 温郗:“让他们熟悉我们身上的气味,试试看能不能实现沟通。” 宣燕眼眸微睁:“那要是到了荒漠,我们应该做什么?” 温郗:“首要探查水源所在地,这类地方易有妖兽聚居。” “……妖兽要是藏匿在百姓居住的地方,我们应该怎么做?” “首要是利用测魂台检测身份,但出於百姓安全考虑,我更赞成您说的第二种方法,利用妖兽特性引它露出破绽。” “深林中遇到两只大型妖兽最应该採取什么动作?” “静观其变。” ………… 几个回合下来,宣燕有些懵地望著眼前的小木桌,不敢相信温郗竟然真的全都记住了。 这不对吧? 宣燕看了看温郗,又看了看地板,开始怀疑人生。 走后门进来的脑子这么好? 为什么不去指挥营? 等等,她真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温郗眨眨眼,一脸乖巧:“队长?” 宣燕回过神来,犹豫半天后终於想起了最后要说的正事:“我们明日出发前往黑风岭。” “黑风岭往北三十里,有片鬼哭林,那里近期灵气紊乱异常,疑有高阶妖兽或异物潜伏。你是第一次探查任务,就跟著我一起去那里。” “地图上有位置標记。记住,只看,別碰,有任何异动,立刻发信號,然后撤退。別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也不等温郗回应,自顾自径直掀开帘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黎离恰好从顾千远的营帐里回来,和宣燕打了个对面。 宣燕抱拳行礼后离去。 黎离看向温郗:“她来找你说什么?没为难你吧?” 温郗:“没有没有,就是嘱咐一些事情。” 黎离:“我猜也是。宣燕她性子直,但经验丰富是个很好的將领,你要好好记著她的话。” 温郗:“嗯嗯。” 她摸了摸腰间游哨队的身份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鬼哭林吗?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哇。 ———————— 思绪回笼,温郗看向陆晚游:“陆队长,你一会去哪个任务点?” 陆晚游:“跟你和宣队长一起,你们那个位置最危险。” 温郗:“明白。” 两队人马很快就赶到了一片山脉中。 黑风岭山上的岩石呈铁灰色,岩缝间长著些针叶灌木。北坡常年不见日光,石面上结著霜,几处石缝中积著未化的雪。 风从山口穿过,带动些许碎石滚动,高空处有飞禽正在盘旋。 两队修士的脚下有条小溪流,水色偏黑,缓缓流淌。水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映出两侧崖壁的轮廓。 如今,天色將晚。 雾气从小溪岸旁升起,贴著水面蔓延,直至攀上岩壁,最终与远处低垂的云层相接。 宣燕和陆晚游各自打了个手势,两队人马便按照自己老大的安排井然有序地奔向了各自的任务地点。 第223章 陆晚游,你不是厚土峰的吧?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3章 陆晚游,你不是厚土峰的吧? 而温郗三人要去的鬼哭林位於黑风岭正北三十里处。 鬼哭林里的树木以杉木为主,树干笔直高耸,树皮近黑色。 树木下方很少有灌木,地表覆盖著多年累积的落叶与断枝。落叶层厚实绵密,温郗踩上时只觉得两脚瞬间下陷几分,像是踩到了棉花。 林地上方枝叶相互交错,遮蔽了本就不多的日光。微弱的亮白光线透过那点缝隙落在林中地面上,形成点点碎光。 温郗三人藏匿著身上的气息,一路朝著林子深处走去,路上偶尔会见到一些横倒的树木,或许是被哪只大型妖兽撞断的。 日落后的气温骤降,雾气从林地深处升起,瀰漫在整片森林中。 这些景象都还算常见,鬼哭林最大的特点是当夜风吹进林中,在枝叶间穿梭时,这些冷硬的叶片会彼此摩擦,发出绵长的尖锐声响,音调单一。 像极了婴儿啼哭。 刚走入林中,听著耳边不断响起的鬼哭狼嚎,温郗直言快语评价道—— “好难听。” 温郗默默封闭了听感。 小明在她脑海里悄悄冒泡:『其实跟你自创曲的难听程度差不多,两者的出现都会让大家封闭听觉的。』 温郗:『……想打架直说。』 小明:『我只是个小光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温郗:『话说,你最近咋这么活跃。』 小明:『我就你一个宿主,整天也很无聊的好不好,之前都是一直在忍,现在忍不了了还不能出来刷刷存在感了?』 『自然可以。但你这个嘴是真刻薄。『温郗眯起眼睛想了一个好主意,』等我积分攒够跟我妈见面的时候,我高低要让你俩吵一架,看看谁的嘴更厉害。』 是王不见王还是针锋相对? 小明:『……我就是这么用的???』 温郗扬眉:『难道你除了发放任务发放奖励还有別的作用?』 小明被气得下了线。 温郗勾起嘴角,成功懟回去后的心情好了许多,似乎连耳边那些鬼哭狼嚎都不算什么了。 陆晚游打量完周围的环境扭头入目就是温郗那张笑脸。 诚然,顾希这人生的很是俊秀,但他此刻这个歪嘴笑配上周围的阴暗色调怎么看怎么诡异。 陆晚游瞬间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宣燕也注意到了温郗,她眉心一跳:“顾希,你笑什么?怪渗人的。” 陆晚游默默补充:“像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似的。” “嘿嘿,”温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想到开心的事了而已,我没事,没被附身。” 陆晚游:“我听著这声音都起鸡皮疙瘩,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宣燕微微皱眉,还是有些怀疑地收回了视线,垂在身侧的掌心却已经悄然凝聚了灵力。 目睹她动作的温郗:…… 温郗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陆晚游身边,语气自然地为自己解释:“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第一次接触到琴的时候,弹的曲子跟这林子里的声音难听到不相上下,一时有些忍不住罢了。” 陆晚游:“真的?” 温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假的,她觉得自己曲子没毛病,纯粹是还没找到会欣赏的人,嗯,就是这样。 小明:『能真心觉得你那曲子好听的,估计除了萧杙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当然,他可能也不是真心的。』 温郗微微一笑:『我下次就用神识吹九宸溯音簫,我保证只有咱俩能听到信不?』 小明沉默了一瞬:『……错了啦~小希~別累到自己,不用给我吹的~』 温郗:……嘴脸。 她刚收回思绪,就听陆晚游安慰道:“没关係的,我刚入院的时候奏的曲子也特別难听,幸好峰主脾气好,说话温柔还委婉,才没打击到我。” 温郗眸光一顿,笑容不变:“是吗?陆队长那时候弹的什么乐器?” “第一个是琴,”陆晚游的心神大半都用来警惕戒备著周围可能发生的突袭,听到温郗的话也只是隨口答道,“后来就是二胡了。” 温郗:“后来有进步吗?” 陆晚游:“当然。” 温郗点点头:“嗯,我现在也好多了。” 只要她不吹自己原创曲就好。 —————— 大致將此地探查过一遍后,温郗和陆晚游飞上一棵大树,各自隱匿起气息,守株待兔。 宣燕则是不习惯跟別人藏一起,躲在了林中更深处。 温郗隨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唇边试了试口感,不紧不慢地吹了起来。 她学习能力一向优异,几乎学什么都是一遍过,但如果她別总是学些奇奇怪怪的就更好了。 比如现在,温郗学的是林子里的鬼哭声。 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陆晚游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偏偏要隨时留意此地妖兽的状况还不能封闭无感。 好在温郗只是觉得好玩,吹了几声后就收了手。 陆晚游盯著温郗手里的树叶,低声感慨了一句:“幸好你没选择成为音修。” 温郗嘴角微微抽搐:“好了好了,就算我曲子难听,也不用这么说吧?我真的要闹了。” 怎么就遇不到跟她品味一致的知己呢? 她隨手又给陆晚游拔了一片叶子:“来一曲?” 陆晚游接过来很给面子地吹了两声,只不过有些生疏,用了灵力辅助才找到正確的旋律。 陆晚游放下叶子,轻笑一声,眼底带著一抹嘲讽:“不是说你曲子难听。只是因为,音修……”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气:“无用啊……” 陆晚游说完后抬头望向天空,避开了与温郗目光接触。 听到这话,温郗也不恼,毕竟启明洲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积年累月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那需要温郗一次又一次用音修的身份站在高位。 让眾人明白,弱就是弱,强就是强。 就算她修习音律一道,也一样是那最强者。 只不过,温郗现在有更好奇的事—— 温郗:“陆队长,你是体修,在青云道院的时候应该是石铁心石峰主的弟子吧?” 陆晚游抿著唇嗯了一声。 温郗:“內门?” 陆晚游的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啊不,只是外门弟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郗:“没什么,只是对青云道院比较好奇,虽说年纪不合適,但我天赋好,说不定可以破例进去呢。” 陆晚游闻言鬆口气,露出一抹笑意:“青云道院的確是很好的地方。” 温郗:“石峰主性格怎么样?” 陆晚游:“挺好的……大家都很好。” 温郗:“你最喜欢哪个峰主?” 陆晚游脱口而出:“虞峰主,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温郗:“他的教学怎么样啊?实力如何?” 陆晚游:“很好啊,他很有耐心的,我从来没见他动过气,实力也很厉害,不过你年纪小,或许没听到过他的事跡——” 温郗垂下眼眸,突然出声:“陆晚游,你不是厚土峰的吧?” 第224章 重新认识一下吧,陆晚游。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重新认识一下吧,陆晚游。 陆晚游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是厚土峰的,我是体修啊……不明显吗?我们两个打了那么多场架……”陆晚游已经慌了神。 温郗从温执玉身上学到过许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 当你对某件事情有所怀疑的时候,可以试著套话。 不过是著了一次温执玉的道,温郗就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一招学了过来。 没办法,她人就是这么聪明。 温郗倾身过去,接过陆晚游指尖夹著的叶子,一点点压低了声音:“当你接过叶子时,吹的第一声很生疏,后面用灵力演奏才找到正確的旋律,可你用灵力吹奏的动作太嫻熟了……” 而且,有些话温郗不能直说。 如果她刚拜师虞既白,或许还看不出来。 可温郗在虞既白座下被手把手地教导了將近四年,她要是再看不出来陆晚游奏响音乐时的灵力调动方式有多熟悉就太蠢了。 谁带出来的弟子,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领路人的影子。 陆晚游,你对我太不设防了。 温郗没有管別人閒事的习惯,更没有揭露別人过往的爱好,但既然这事跟虞既白有关,她就不可能如往常一般善解人意地给陆晚游递台阶揭过这个话题。 她必须,一句一句套出陆晚游的真话,来確定自己的猜测—— 来確定她为什么离开青云道院后独自一人横跨启明洲来了天启边界;確定她为什么在见到清弦峰的来信时会那样惊慌;確定她为什么不愿承认自己曾是音修。 为什么…… 陆晚游一定知道许多事情,她一定知道虞既白的许多事情。 温郗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她不肯。 虞既白的旧伤既是外伤,又是心病;若想他心结开解,温郗必须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对不起。 陆晚游,对不起。 温郗抬眸,直直望进陆晚游的眼底,语调放的更加缓:“这么嫻熟,陆队长真的不是音修吗?” “嗯?” 望著眼前在黑夜中依旧发亮的眼眸,陆晚游惊觉自己好似失了声音,半个字也说不出。 明明只是一位骨龄十七的少年,偏偏有著这样骇人的压迫感,让她难以说出早已在心中重复了无数次的谎言。 “你是虞既白的峰內弟子,对吧。”温郗微微一笑,语气篤定。 陆晚游眼球震颤:“不……” 从她脸上得到了確定的答案,温郗一点点收回靠近陆晚游的身子。 她站直身体,视线落在了地面的落叶上:“我明白你的顾虑。” “我们,明日再谈。” 即便打定主意要在陆晚游口中问出些什么,但眼下温郗和陆晚游是在执行任务,她要为自己的身份负责,要为同伴的安危负责。 所以,此刻,不能放鬆警惕,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听陆晚游讲过往。 陆晚游张了张嘴,將混乱的思绪尽数压了下去,视线重新落回林子深处。 —————— 但可惜,温郗三人保持高度警惕了一整晚,林中却没什么异常。 次日一早,宣燕回到温郗两人藏身的巨树上时,几人周身的灵力波动还未消散,显然都准备在妖兽出现时隨时出手。 宣燕向陆晚游解释道:“昨天晚上没什么异常,这妖兽我们之前就跟踪过,只在晚上出没,只能今天晚上接著守了,陆队长,要再辛苦你几天了。” 陆晚游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分內之责。” “嗯。”宣燕说完身影又消失在原地,估计是回自己那个小角落了。 陆晚游有些紧张地瞟了一眼温郗,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打开话题。 温郗开门见山:“换个地方吧。” 很快,陆晚游与温郗飞到了一处山峰上。 风从看不见的深渊下卷土而来,带著晨间的凉气,两人脚下碎石的石缝中夹杂著未化的白雪。 白云在二人上方缓缓流动,远处山峦在云雾中若隱若现,轮廓模糊。整座山峰很是安静,只有风一波又一波吹来。 温郗从空间手鐲中拿出一个隔音灵宝,启用后放在了她和陆晚游身边。 陆晚游抿了抿唇:“你想说什么?” 风又起,温郗身上浅紫色的衣袍隨风扬起,几缕乌黑的碎发於她白皙的脸颊扫过,垂落时,在她眼下留下几痕浅淡的影。 温郗眯了眯眼睛:“陆晚游,请立誓,你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待会看到的一切。” 陆晚游皱眉:“为什么?” 温郗垂眸:“因为,在询问我想知道的事情前,我会先向你展示我藏起的一个秘密。” “这才公平,不是吗?” “相对应的,你也应该给我一个保障。” 陆晚游犹豫著想要拒绝,可望著温郗那双清亮的眼眸,不知怎地,她莫名想到了她那风光霽月的峰主。 即便五官已经变幻,可温郗那双眼睛仍与虞既白有一两分相像,陆晚游自是能觉出一丝熟悉。 陆晚游沉默了几瞬,最终还是按温郗要求的那般,以灵力向两仪婆娑树起了誓。 金光落下后,温郗抬手取下了耳垂处的银质耳夹。 凉风吹过,温郗的五官开始变得更加精致。 柳叶眼,细弯眉。 隨著容貌彻底復原,陆晚游终於看见了温郗眉心那颗红印。 她眼眸微睁,后退半步,內心涌现出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 陆晚游曾听说,峰主的新弟子,眉心也有一颗红印…… 下一瞬,尚且处在怀疑中的陆晚游又眼睁睁看著温郗从手腕的鐲子中取出了一枚青色玉牌。 对曾为青云道院弟子的她来说,怎么可能认不出那玉牌。 那是亲传弟子的身份牌。 陆晚游缓缓摇头,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少年。 温郗將自己的身份玉牌掛於腰间,抬眸时目光平静:“重新认识一下吧,陆晚游。” “在下萧温郗,青云道院清弦峰亲传弟子。” “是,音律御主虞既白的关门弟子。” 话音落下,山峰上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山顶的风格外大,將二人的衣衫吹的高高扬起,与空中的云雾彼此交织缠绕。 两人,相顾无言。 第225章 温郗本来会拥有一位师兄的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温郗本来会拥有一位师兄的 不知过了多久,陆晚游终於回神。 “你、你是……天启的萧温郗……”陆晚游眉头狠狠皱起,指尖发颤,“是……峰主的关门弟子……” 温郗:“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陆晚游迟疑地点了点头,“对,我是……我的確曾是清弦峰的弟子,曾是一名音修。” 温郗:“所以,你知道我师父受伤前的事情,对吗?” “他是因何失声的?” “噗通。”陆晚游膝下一软,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温郗面前。 她的双膝重重砸在山顶堆积的碎石上,低下头不敢再看温郗的眼睛。 “我有罪,萧温郗,我有罪……”陆晚游的眼里泛起了水光。 听到这句话,温郗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如果眼前人真的做过曾伤害过虞既白的事情,即便她们之间相差了一大阶修为,她也定要为师父討个公道。 但她却觉得,陆晚游不是坏人,於是对真相更加迫切。 温郗:“可以,告诉我吗?” 陆晚游:“我……” 温郗转身背对著陆晚游,她迎著山顶的凉风,空灵的嗓音中带著少有的悵惘。 “我第一次遇到师父的时候,唱了首歌,他用一张光幕告诉我难听。第二次,我听到了他无声的旋律。那是悲伤和掩盖不住的思念。第三次,我知道了他一些事情。” “於是,我去了典籍司,找到了他的记录。我师父可真厉害啊,功德事跡有一整本书那么厚,温执玉他们也好厉害啊……” “但怎么就不得上天眷顾呢?我师父为什么一直在失去呢?” “我们初遇时,他便说不出话了。嗓若清风……肯定是很好听的声音……” 温郗在用这些话击溃陆晚游本就已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她在逼陆晚游坦白。 一缕阳光毫无徵兆地穿过云雾缝隙,將山顶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温郗的侧脸沐浴在这道光芒下,长睫上闪著细碎的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郗:“陆晚游,我师父他弹琴也一定很好听吧。”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晚游的犹豫。她再也撑不住,挺直的脊樑弯了下去,双肩剧烈颤抖起来。 陆晚游眸中的水光化作一行行清泪,大颗大颗砸向她膝下的碎石,晕开点点深色的痕跡。 她跪在那里,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在这无人打扰的山顶,对著晨光倾泻而出。 陆晚游讲起入峰时虞既白的照拂,讲起她捡的那只小猫,讲起北央,讲起他们相处的点点时光,讲起北央被峰主收为弟子…… 讲起那场几乎全军覆没的任务…… 温郗静静地站著、听著,脚下的光线一寸寸移动,照亮更多的山岩。 她听著陆晚游时的敘述,隨著那些话语,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身影。 北央。 那是温郗,素未谋面的师兄。 风猛地大了起来,恰如两人那不平静的心绪,捲起尘土和枯草,在山石间打著旋。 远处一只飞禽掠过天际,发出清唳的鸣叫,很快又消失在群山之后。 时间在陆晚游破碎的讲述和温郗专注的倾听中,悄然流淌。当陆晚游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时,讲述也临近尾声。 阳光越来越盛,驱散了山巔最后一丝雾气,將整片天空渲染成明亮的湛蓝。 风依旧吹著,却仿佛也被陆晚游的哭声感染,带上了一丝呜咽的意味。 陆晚游:“是我带他出院的,是我,都是因为我……” 她颤抖著手想要抓住温郗的衣摆,却又瑟缩著收了回去,眼角的泪大颗大颗的自眼尾流下,她不住地道著歉—— “我对不起峰主……峰主那么好的一个人,他那么好……就算我们惹了祸,偶尔偷閒,他也从没有对我们疾言厉色过……” “他总是站在我们身后,脸上带著平和的笑……” “因为我的错,那样好的一个人,却因为我而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有负师恩,有负青云道院……” 所以,陆晚游逃出了青云道院,强硬地割开了自己与青云道院的所有联繫,横跨启明洲,来到天启北界。 所以,她將自己的本命灵器藏于丹田,改修体术。往日里最爱偷懒的弟子在战场上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忍著一次又一次的痛,直至体术再无破绽。 所以,她放弃了留职青云道院的愿望,孤身一人守卫边界,只为斩杀儘可能多的魔族,守护儘可能多的百姓。 温郗垂眸俯视著跪在地上的陆晚游,空灵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陆晚游,你说音修无用,是觉得音修的攻击太弱,还是——” “你觉得,自己无用。” 陆晚游眼底的那抹嘲讽不是对音修的嘲讽,而是对自己的嘲讽,她在嘲讽彼时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句“无用”中,藏著对北央逝去的无比悔恨。 在意之人的死,有时不会隨著时间而逐渐释怀,反而会愈加深刻。 时隔百年,陆晚游还是没能走出北央魂飞魄散的那天,所以修为仍滯留在金丹巔峰。 温郗:“陆晚游,再给我讲些北央的故事吧。” 陆晚游:“北央啊,他是一只黑白花色的小猫,第一次见的时候,它还没我的巴掌大,小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可怜的很。” “后来,我带他回了清弦峰,峰主心善,允他留在我身边。他化成人后总是想往外面跑,峰主便为他设了转移阵法;他调皮的很,摔碎了峰主不少花盆……” “他喜欢青云峰那片林子里的荆芥,峰主就將那片林子要了过来,连带著清弦峰的林中也多了一片荆芥……” “他住在闻芳阁,那里摆满了他喜欢的花草,不过峰主最喜爱木兰花,他便也跟著喜欢……” 陆晚游的话不算有序,甚至有些混乱,想起什么便说什么。 只是很明显,那一件又一件都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中。 “百年已过,有时候我也分不清自己对北央的感情……只是遗憾惋惜,还是……已经变成了执念……” 陆晚游苦笑:“自他死后那天起,我便决定再也不会养猫了。” “我最喜欢的那一只,早就不在了。” 温郗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下次回去,我定会为师兄带去一束他喜欢的木兰花。” 往日里总是带著姓去喊师兄师姐,如今,温郗也拥有了自己同门的嫡亲师兄。 她只用喊,师兄。 阳光洒在温郗身上,浅紫色的衣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她的眼中渐渐染上一抹哀伤。 她本来,会有一位师兄的。 会拥有一位,愿意陪她上屋顶偷偷喝酒的朋友;愿意陪她夜闯六大峰的同伙,愿意跟她一起闯祸的同伴;愿意与她同奏的琴友。 会拥有一位,能隨时变回原形钻进她怀里的师兄。 清弦峰,本不会如此冷清。 第226章 没关係,我命硬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没关係,我命硬 陆晚游:“对不住,真是对不住,萧温郗,我不敢妄求峰主的原谅,不敢妄求你的原谅……” 温郗嘆了口气:“其实,你明白的。” “以我师父的性格,他从来都只会怪自己。” “他怪自己身为师父没保护好北央,也怪自己身为峰主却没保护好你们。你的离开,只会让他觉得,是你在怪他。” 陆晚游更加无措:“我,对不起,我……” 温郗:“所以,你不必跪在这,也不用求我原谅,求师父原谅。从头至尾,都没有人怪你的。” 陆晚游一怔,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温郗。 温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有时间回清弦峰看看吧,北央一定想你了。” “陆师姐。” 称呼的转变,代表著温郗无声的安慰。 正如她所说,以虞既白的性子,他必定不会怨陆晚游,那么她又何谈原谅。 当年的事,大家都付出了代价。 於温郗而言,今日她只是遇到了一位同峰师姐罢了。很幸运,这个师姐告知了她从未知晓的往事。 陆晚游怔愣片刻,低头將脸埋在掌心,泣不成声。 “陆师姐,”温郗蹲下身,温柔却坚定地扶起了执意要继续向她下跪的陆晚游,语气中儘是平和的安抚,“起来吧。” “人这一生,世事向来难料。” “当年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如果真要说谁错了,我想,我们还是归於魔族吧。” 陆晚游被搀扶著起身,眼下已经有些红肿,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小少年,嗓音带著颤:“你,不怪我?” 十七岁,在修仙界还未成年的骨龄,骤然得知这么多事情后,竟然这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竟然真的不怨她…… 温郗忽的轻笑出声,眼底带著毫不遮掩的杀意—— “我们与魔族之间的仇恨,早就是生生世世的了。” 她嘴角带笑,目光却冰冷无比。 魔族是吗? 还未正式见面,我们之间就已经结下不少仇了啊。 陆晚游抿著唇狠狠点头,眼角的泪却是再次流下。 温郗:“陆师姐,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 陆晚游:“什,什么?” “你之前说北央离院前,墨师叔送了他一根红绳,那根红绳——”温郗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了一个东西,伸手递到了陆晚游面前,低声询问道:“是这样的吗?” 陆晚游的面前出现了一根鲜红的手绳,在阳光照耀下泛著光泽,显得格外艷丽。 陆晚游盯著红绳的眸光闪了闪,神色有些恍惚:“……是的……是的……” 温郗垂眸,低声道:“这是我离开青云道院时,墨师叔送我的。” 那时候,她去偷偷找墨微尘想要他帮忙开个护宗大阵,墨微尘听完她的打算后沉默了许久。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让她稍等了几日。 在她出院那天,墨微尘递给了她一根红绳,她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灵宝。 墨微尘却不见往日里隨意的模样,低声呢喃道:“只是,家乡那边的习俗,保平安的。” 保平安的…… 陆晚游哽咽了一下,凝视著温郗手中红绳的瞳孔在微微震颤。 温郗收回手,沉默地將红绳系在了手腕上,鲜艷的红绳与银鐲挨在一起,掛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和谐。 太阳此时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耀著整个山顶,將昨夜残留的凉意彻底驱散。 晨间的山风依旧清凉,却也不再那么冷了。 温郗:“我们回去吧,队长找不到我们该骂人了。” 陆晚游点头。 ———————— 两人回到鬼哭林后,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藏身处,各自整理著混乱的思绪。 察觉到温郗状態不太好,小明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声:『小希,你还好吗?』 温郗:『……不好。』 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小明:『陆晚游说,有传言道虞既白是孤星命格。』 温郗:『嗯。』 小明沉默了一瞬:『……你知道吗,有时候,命数这东西是早已定下的。』 林中起风,温郗耳边那些嚎叫声更响了些,她抬手將碎发別至耳后,清亮的眼眸一片平静。 温郗:『都说了,只是传言,』 『再说了,即便是真的,那又怎样?』 温郗低下头呢喃出声,空灵的嗓音里是溢於言表的坚定—— “没关係,我命硬。” 小明哑然。 ———————— 温郗静静地坐了许久,还是从空间手鐲中取出了传书笛,缓缓吹响无声的旋律。 师父,在小希没来到您身边时,您到底失去了多少啊…… 无人相伴的百年里,您日日夜夜都是在孤寂悔恨中度过的吗? 温郗终於,完完全全地理解了第一次听到虞既白的旋律时,那其中蕴藏的哀伤。 她红著眼继续吹奏,无声的旋律穿透清风,顺著契约的连结一点点被传递到青云山脉。 几万公里外的青云山脉处, 独坐於清弦峰殿內的虞既白骤然收到了那来自远方的掛怀。 【师父,我这里一切安好,勿念。】 【好吧,我不好。】 【其实,我想您了。】 虞既白先是一愣,隨后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 遇到小希前,他已经有百年未曾从远方收到故人的信息了…… 曾经,虞既白从未妄想过他竟能再度拥有掛念与牵绊,但同时,是心底无尽的恐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命格,那是他自出生起便被命数定下的诅咒。 可他还是收下了温郗,如执玉所希望的那般收下了温郗。 无数个夜晚,虞既白总会觉得自己自私。 他有愧,他不安,所以他想要拼尽一切保护温郗,想要將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予温郗。 虞既白垂眸,视线落在了自己识海中的母笛上。 可惜,他心结未解,旧伤未愈,连自己的传书笛都不能使用…… 虞既白也很想,很想为自己的小徒弟弹奏一首曲子,独属於她的曲子…… 小希,再等等师父,好吗? 鬼哭林內,温郗顿了顿,继续吹响传书笛—— 【另外师父,替我向墨师叔问好,我再过一段日子就会回去。待我回去后,会好好谢谢他。】 收起传书笛,温郗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上。 她回想起了墨微尘將红绳递给她时那复杂的神色,一模一样的红绳,一样的帮忙偷偷出院…… 师叔,你是不是也在赌。 赌我能平安返回,解你一道心结。 当年那件事,其实,谁都没能走出来…… 第227章 她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她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这个晚上,鬼哭林终於出现了异动。 与白日里的嚎叫声不同,一种密集的翅膀鼓风声骤然响起,隨后便是尖锐的嘶鸣,由远及近,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森林上空酝酿聚集。 令人头皮发麻。 月光被迅速遮蔽,云层之下是一片翻滚涌动的黑影—— 温郗眼力不差,自然看清了那是一群蝙蝠。 是一群数以千计的鬼面蝠。 这种妖兽单体实力不算顶尖,但成群结队的极为难缠,嗜血暴躁,尤其喜欢在特定时节出洞,袭击遇到的一切生灵。 每年这个时候,顾家军都会提前派人驻守於黑风岭各地,在他们出洞时便採取行动。 温郗和宣燕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將灵力输进腰间的身份令牌,向营地传送了信息。 她们输入令牌內的灵力瞬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两朵极其显眼的赤红色光焰,即便相隔数十里也清晰可见。 “注意躲避,能杀就杀。”宣燕撂下一句嘱咐后衝出藏身地,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如雪,斩向最先扑来的几只先锋鬼面蝠。 她那刀锋锐利无比,瞬间將两头蝙蝠劈成两半,黑血飞溅。 温郗紧隨其后,双手灵力凝聚,化作两道翠绿光刃,带著锐利的杀意,砍向另一侧试图绕过宣燕的蝠群。 绿影所过之处,鬼面蝠吱吱乱叫,瞬间被砍得皮开肉绽,身影消散。 陆晚游从温郗不远处的树上翻身一跃而下,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展开廝杀。 游哨队其余队员也都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鬼哭林,各施本事。 蝙蝠的数量极多,如同蝗虫过境,黑压压一片。温郗杀得正兴起,不远处的天际却猛地亮起一点赤红。 那红光初时只一点大小,转瞬便化作了一道撕裂夜幕的赤红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隨著红光的逼近,即便相隔数里,温郗仍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轨跡。 几乎是在红光来到温郗面前的剎那,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稳稳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是顾千远。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赤红戎装,周身护体的灵力像是有无形的烈焰在静静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微微变形。 她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弓。 和温郗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弓身呈红黑色,边缘铭刻著一圈圈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纹印,与弓身的暗红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水与火的力量被强行束缚在了一起。 顾千远脸色沉静,看了一眼温郗確认她无事后便將目光锁定了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蝠群。 她左手稳稳握住弓身,右手虚搭弓弦,指尖蓄力。 弓弦被拉开的瞬间,化神巔峰期的灵力倾泻而出。 空气凝滯了一瞬,下一秒以顾千远为中心,一股灼热狂暴又带著绝对威严的气场轰然爆发。 温郗只见顾千远背后的月亮似乎都暗了一瞬,周遭所有的火系灵力都被那柄长弓吸纳。 “嗡——”低沉的弓弦震颤音响起。 隨著顾千远指尖鬆开—— “咻咻咻咻咻——” 一片火灵之力凝聚而成的箭雨自顾千远弓箭上射出,每一支箭矢都拖曳著赤红色的尾焰,如同逆射的流星雨。 箭矢覆盖的范围极其精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扇面,温郗眯起眼睛瞅了瞅,覆盖范围差不多是一百八十度。 她心里想,要是能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就好了,现在这样一会顾千远还得转个身再来一次。 赤红的箭矢没入黑色的蝠群,箭矢所过之处,鬼面蝠们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片,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骸都不曾留下。 空中赤红色的轨跡交叉,一些焦糊的腥气在林中渐渐瀰漫开来。 仅仅一击,最前方的蝙蝠群便已经消失了近三分之一。 温郗站在顾千远身后,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调动灵力准备补两刀。 然而,顾千远的动作並未停止。 她顿了顿,握著弓的左手再度收紧,弓臂边缘那些淡蓝色的纹印流转速度加快了一丝。 紧接著,顾千远再次开弓。 “轰——” 如果说第一次是试探性的攻击,那么这一次便是全方位的绞杀。 无数赤红的箭矢以顾千远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喷发而出,形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覆盖了所有角度的领域。 温郗眨眨眼,所以第一次那个半圆只是试试手找找角度?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目標妖兽被顾千远杀了个乾乾净净,扭头想换只杀,却发现她身边已经空出了一片区域,区域內连根毛都看不到。 温郗:? 母后太强了没有发挥空间怎么办? 赤红色的光几乎主宰了黑风岭的天地。 天空被火红色的灵力映照得如同白昼,鬼哭林內的枝干在地面上投下了狰狞跳动的影子。 密密麻麻的箭矢交织成一张大网,將所有试图从任何方向向南飞去的鬼面蝠尽数击杀。 尖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火焰焚烧的噼啪声淹没。 大批高阶鬼面蝠已经聪明地重新退回了自己的巢穴,选择静观其变。 当空中赤红光芒逐渐消散时,夜空重新恢復了安静。 月光再次洒落。 空中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蝠群,已经尽数消散,空气中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道更加明显。 两轮攻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天地,为之一清。 剩下的鬼面蝠彻底老实了,像是被嚇破胆的鵪鶉,缩在深处的林梢瑟瑟发抖,再不敢前进半步。 这时,从鬼哭林深处缓缓飞出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蝙蝠。它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纹路,威压明显比那些低阶妖兽高了许多,应该是个蝠王。 它悬停在离顾千远一定距离的半空,翅膀微微颤动,温郗觉得应该是在跟顾千远商量。 顾千远持弓而立,神色平静,以神识回应。 片刻后,那蝠王发出一声嘶鸣,最后不甘地看了顾千远一眼才转身带著剩余的蝙蝠尽数退回了鬼哭林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顾千远收起长弓,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退去。 她转身走到温郗身边:“宣燕,陆晚游,你们两个带著队员再看守几日,等到他们陷入沉睡,彻底稳定后再撤兵。” 宣燕:“是。” 陆晚游:“是。” “顾希,你跟我回营。”顾千远话音未落,便已经带著温郗飞上了高空。 第228章 旧伤突发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旧伤突发 回去的路上,温郗有些好奇:“母后,方才那些蝙蝠为祸不浅並且死性不改,为何不趁机彻底清剿?” 顾千远笑了笑,语气温柔:“妖兽界,也有其延续万年的法则与制约。鬼面蝠族盘踞鬼哭林,压制著林中其他毒虫妖物,维持著一方脆弱的平衡。” “定期南迁是它们的生存习性,亦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若今日擅自灭族,鬼哭林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失去制衡的其他妖兽会失控,其他妖王会恐慌,难保不会联合,那就可能引发规模难以估量的兽潮。” “届时,遭殃的就不止是南边一两个城池,这周边数城,都將损伤惨重。” “守边,並非一味杀戮。威慑,平衡,划界,有时比斩尽杀绝更为重要,也更为艰难。” 温郗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和她母亲之前讲过的道理差不多意思。 简言之,天道循环,万物有衡。 看著顾千远在夜色中高挑的背影,温郗第一次意识到统帅的格局与眼界有多重要。 强者不一定能成为统帅,但统帅一定是位强者。 回到自己营帐中,温郗终於回过神来。 不对啊,她这次几乎啥也没干啊? 打没打尽兴,杀也没杀尽兴。 ———————— 回到营帐后,温郗突然反应过来了。 誒? 她这次任务相当於啥也没干啊? …… 虽然知道了师父那些事,但温郗是来歷练的啊,没打过癮是怎么回事? 温郗眨眨眼,决定换个路子。 “母后。”温郗可怜巴巴地开口,“您今晚上好厉害。” 顾千远笑了笑:“小郗过奖了。” 温郗甜甜一笑:“可是我的任务好像根本不需要我誒,母后当初安排我进游哨队的时候似乎没说这一点誒~” 顾千远捏了捏耳垂,有些心虚:“咳,恰逢我今日就在那附近,所以去的快了些。” 温郗:→_→ 顾千远:o(* ̄▽ ̄*)o “我都没有动手的机会啊啊啊啊!”温郗真的要闹了。 对母后撒娇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而且这一招她经常对虞既白使,老熟练了。 顾千远急忙开口,试图安抚:“我,这,母后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里的妖兽这么好压制……” ……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一个化身巔峰期的修士说没想到那群妖兽会这么好压制,哇塞,好让人想不到的结果哦~ 温郗趁机提要求:“那我要换组,我要上前线。” 顾千远沉默,仰头看著头顶的营帐,非常刻意地避开了温郗的视线。 温郗晃著顾千远的袖子,不依不饶:“……母后,看我,看著我。” 这也是温郗一开始留在岱舆温氏的原因, 在温郗哀怨的目光下,顾千远还想说什么,面色却猛地一变,周身灵力瞬间紊乱。 温郗一愣:“母后?” 下一瞬,顾千远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跡喷射在地毯上,少数落在了温郗的衣摆上。 顾千远面色惨白,强撑著身体道:“小郗……去找……黎……” 话音未落,温郗已经衝出了营帐,担心別人看出顾千远出了事,她还顺手用清洁决抹去了衣摆上的血跡。 找到黎离时,她正在练武场训练。 温郗呼出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找到黎离后语气保持著自然:“黎副將,焚元真君说要找你商议一下这次游哨队黑风岭任务的收尾计划。” 黎离將手里一柄长枪交给身旁的手下,应得利落:“哦,好,这就来。” 温郗跟在黎离身后,心中担心的要死,面上却只能咬著牙忍著,眼尾都泛了红。 黎离不知顾千远出了事,抬手掀开帘子:“主子,属下——” 在看到跪坐在沙盘前强撑著身子的顾千远后,黎离瞳孔一缩,一手將温郗拉到自己身边,一手用灵力封锁了整处营帐。 “顾希,请你立誓,不將今日看到的一切告知任何人。”黎离撂下一句话后,人已经衝到了顾千远身边。 “……不,不可……为难……小郗……”顾千远唇角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不住地有虚汗冒出,却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了黎离的手腕,神情急切,“……別让她……立誓……” 黎离皱眉:“小希?” 还是小郗? 她张了张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黎离回头朝温郗伸手:“快!陛下送来的药!” 温郗立刻从空间手鐲里取出萧青嵐拜託她送来的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到了黎离手中。 黎离將药送到顾千远嘴边,顾千远却是將头一偏,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要听不见:“我……绝不……” 黎离急的都快要哭了:“主子,您就吃一颗吧!我求您了!” “我求您了!!!” 温郗毫不犹豫跪在了顾千远身边,颤抖著手想要碰碰顾千远,却被顾千远躲过。 温郗眼底闪过无措。 顾千远扯了扯嘴角,艰难安抚道:“小郗乖……母后……母后现在不能碰你……” 黎离调动灵力输入顾千远体內,却被强横地排斥,她几乎要崩溃:“主子!您就吃一颗吧!陛下已经炼製了出来,您不吃也是浪费啊!” 顾千远咬著牙將瓷瓶推开:“不可能——我绝不吃。” 她深知,只要她用了一次这丹药,萧青嵐那傢伙就会为了她的身体,源源不断地炼製…… 她绝不允许。 黎离:“求您了,主子……您每次都是生生熬过去的……求您了……” 黎离慌乱中看到了身旁的温郗,她眼睛一亮,將温郗拽到了离顾千远更近的位置:“主子!小主子还在这呢,您不能出事啊!您要是陷入昏迷,小主子在边界出了事怎么办啊!” “您不是要保护她吗!” “您忍心……您忍心让她一个人吗……” 黎离身为副將,本身就是个聪明人,凭著顾千远对“顾希”的在意,她早就怀疑过温郗的身份,再加上顾千远刚刚脱口而出就是小郗…… 主子只会喊小主子为小郗。 听到黎离的话,顾千远神色一僵,她抬起苍白的脸,缓缓抬眸望向了温郗。 顾千远的眼中,是无比复杂的情绪。 温郗清楚地看到在顾千远望著自己的面容时,那双眼中的决绝在一剎那尽数退去,化作了迟疑与纠结。 一滴豆大的泪珠落下,顾千远妥协地闭上了眼睛。 她沉默了许久,终是从黎离的手中接过了瓷瓶。 一颗丹药被她颤抖著送入口中,一行清泪顺著她的眼角流下。 感受著丹药的药效在经脉中流转,顾千远咬牙低下了头。 她最终,还是用了萧青嵐的药。 对不起,萧青嵐…… 对不起…… 第229章 一家子都是大倔种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一家子都是大倔种 顾千远微微喘著气,最后看了一眼温郗,终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黎离立刻抱起昏迷的顾千远,大步走向了营帐后的內室,温郗迈步跟上。 趴在顾千远的床边,温郗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握住了顾千远的手——她之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也总是会这样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她也想给母后些力量。 可顾千远的皮肤烫的厉害,像是刚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接触的一瞬间便烫伤了温郗的皮肤。 黎离被嚇了一跳:“小主子!都说了不能碰主子,您会受伤的!主子醒来又该心疼了。” 她自己是已经到了元婴初期,並且对这事有经验,提前就调了灵力护体了,小主子看著瘦瘦弱弱的,拿著手就往上放。 温郗抿了抿唇,无视那钻心的疼痛,调动著木系灵力修补著那处烫伤,还是倔强地握著顾千远不肯鬆手。 温郗:“没关係,不告诉她就好。” 黎离:…… 怎么跟主子一样倔。 温郗:“黎副將,我母后到底是怎么了?” 既然黎离已经看出她的身份了,温郗也没必要继续偽装,而且她是真的著急。 她早就知道顾千远有旧伤在身,但顾千远第一次出面就从岱舆温氏手中救下了她,第二次见她出手便是刚刚压制鬼面蝠…… 两次出手,顾千远的攻击都那么凌厉、那么气势恢宏;两次出手,都將温郗护的严严实实。 温郗被她护在身后,只觉得那道红色的背影既挺拔又让人安心。 她从未想过,顾千远的旧伤竟然这么严重。 她从未想过,体內火灵力暴动这种痛苦她母后竟然忍了这么多年…… 温郗红著眼歪头趴在了顾千远枕边,握著顾千远的手悄然收的更紧。 黎离嘆了口气:“还不是十七年前的时候,主子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候我跟在她身边就见她突然面色一白,心神瞬间乱掉,连带著灵力也都全部紊乱。” “当时主子正在跟魔將对打,那魔將抓住机会重重偷袭了主子,主子醒来后灵根便受了损,每过一段时日灵根就会失控,会被体內的火灵力反噬……” 温郗沉默了一瞬:“十七年了……一直这样吗……” 黎离点头,单膝跪在了床榻边,望著顾千远的目光里全是担忧:“嗯,陛下炼製的药倒是有效果,吃下就能缓解。但主子四年前就不肯再吃了,每次都是硬生生熬过去,身子受损不少。” “她不肯吃,陛下那边也不在意,只继续炼製,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黎离说著,目光忽的瞥到了握手握得更紧的温郗,在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 两个大倔种生的孩子也是个倔强的,小主子看著就有主见。 温郗:“我母后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黎离:“按之前的来看,几个时辰就好,但主子已经四年没吃药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温郗点点头:“黎离,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著母后。” 黎离:“我怎么可能走啊,主子昏迷,我自然是要在这里守著你们的。” 温郗:“谢谢。” “小主子不用这么客气,”黎离的目光移到了温郗脸上,“主子於我们家有恩,她又是最优秀的將领。” “能成为她的副將,是我最荣幸的事情。” 温郗望著面如纸色的顾千远,不再说话。 营地的深夜,高处的晶石散著明亮的光芒,和月光一起勾勒出营帐沉默的轮廓。 风声呜咽著穿过营帐,偶尔有值夜修士低低的咳嗽或甲冑摩擦声在夜色中响起,清晰地落入温郗耳中。 ———————— 当顾千远醒来时,视线捎一移动,便看见了趴在自己床边的温郗。 她立即撑著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又发现自己的手被温郗握得很紧,顾千远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涌现出怜惜。 温郗本就担忧,也没有睡著,顾千远一动她便睁开了眼睛。 温郗打量著顾千远的神色,语气关切:“母后,您还好吗?” 顾千远的视线扫到了温郗身上那淡紫色的衣衫:“对不住,母后受伤把小郗的衣袍弄脏了。” 温郗瘪了瘪嘴,眉头皱起:“母后在说什么胡话!一件衣服有什么好在意的!” 顾千远笑著揉了揉温郗的脑袋,语气温和:“別担心,母后没事的。” 温郗感受著手下皮肤的温度,见已经回復正常,这才稍微放心。 听到屋內的动静,黎离从外间走了进来,抱拳行礼:“主子。” “黎离,”顾千远的声音还有些发虚,“昨天麻烦你了。” 黎离:“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顾千远:“我信任你,但此时事关我的孩子,我不能掉以轻心,还请你万万不要將小郗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黎离没有废话,当著温郗和顾千远的面发了誓。 顾千远继续说道:“自今日起,小郗跟著小队去前线斩杀魔族。” 温郗一愣,没想到顾千远刚刚好转,首先考虑的就是她之前所求的事情。感动之余,温郗哼唧著往顾千远怀里钻了钻。 黎离:“不知该把小主子安排在哪里?” 温郗想了想:“第五小队吧。” 她想跟陆晚游,跟自己的陆师姐並肩作战。 黎离:“是。” 顾千远望著温郗那张尚且还带著几分稚嫩的脸庞,语气格外郑重:“小郗,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严格,我也不能总是限制你……” “但小郗,你要答应我,上了前线后务必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危,绝不可如临安城那次……” 说道这里,顾千远缓了又缓还是说不出话来。 当时见那少年独自一人从魔族大军中生还,顾千远还只是震惊与欣赏,可几天后就得知那是她的孩子。 当时安排好温郗跟著黎离离开后,顾千远一身后怕,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只差一点,那么一点,如果温郗不那么厉害,她就要失去温郗了。 每每想来,顾千远都心梗到难以呼吸。 温郗点头蹭了蹭顾千远的下巴,乖乖道:“我保证,母后。” 顾千远大病初癒,温郗现在就是最乖的小孩——至於以后还会不会冒险,反正她不会再让顾千远看到的。 顾千远摆摆手,让黎离带了温郗离开。 回到黎离的营帐后,温郗突然开口:“黎离,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有关母后的事都告诉我吗?” 第230章 顾千远,天启最亮的武曲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顾千远,天启最亮的武曲星 黎离:“小主子想知道什么?” 温郗:“我母后醒过来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 黎离:“嗯,差不多,主子能醒就证明灵力已经被梳理地差不多了。” 温郗终於算是放下心来。 温郗想了想:“我还想问你些別的。” 黎离:“小主子您说。” 温郗:“我见书上的记录是从母后当上小队长才开始详写的,之前的事都是一笔带过,我想问问你知道些什么吗?” 黎离皱眉:“你说启明洲那个名人记录本吗?我有印象,我娘说过好像是主子当年忙著杀魔,没时间跟那家写书的聊,上面的信息就一直没补全。” 温郗:“那上面只写了我母后的功绩,没写別的。” 黎离:“其实也没什么好写的,那些写书的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一些大话摞上去。” 温郗:“为什么这么说?” 黎离垂眸,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因为主子不像那些天骄都出生於世家大族。” “天玉灵君(温执玉)是岱舆温氏的家主,你师父是九徽虞氏的后人,星弈尊者(墨微尘)是金朔墨氏,旁的天骄也或多或少都有家族托举……但主子不是。” “主子,她出生在死人堆里。”黎离抿了抿唇,“我娘发现的她,我娘也当时也只有十岁,抱著主子踉踉蹌蹌躲进了森林里才算是逃过一劫,后来就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几年。” 温郗:“死人堆?是在边界?” 黎离:“是在边界,但不是这,是与九闕的边界线。我娘说那场仗打了三年,死了数不清的士兵百姓,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主子就出生在两国的边界,她和我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属於哪里,但对她们而言,属於哪个国家也不重要了。后来,我娘跟主子她走散了,就近找了个城池的武馆待著,只图个混口饭吃。” “她再见到主子时已经是百年后,那时候主子已经是天启的小队长了。” “不过主子只接对抗魔族的任务,跟九闕的战爭她是不参与的。再后来,主子成了国后娘娘,就直接带著顾家军守在了天启北界,原来的驻守军队被调往了西南防守九闕。” 温郗陷入了沉默。 年幼的孩子不仅在战场上活了下来,还一步步成为了最高统帅,顾千远受了多少苦根本就不难想像…… 孤苦无依的稚童,拼著一身修为,无数次赌上自己的性命,最终成了天启那颗最亮的武曲星。 母后,您真厉害。 黎离:“这些事情就算跟那些写书的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他们那些读书人又要给主子编排一个什么天降將星的传言,神话她的过往,讲她多么有天赋——好吧,主子確实天赋绝佳,九十五的根植呢。” “不过她也狼狈过无数次,那些写书的肯定不乐意写。主子说……说这叫过度文墨粉饰,这种行为毫无必要。” 温郗点点头,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温执玉砍下大妖首级的事情,书上写的无比传奇——但虞既白说起因只是温执玉没找著路。 黎离:“小主子,你要是想知道別的我可就没办法了,我娘就跟我说了这么多,不过你要是想听別的趣事我倒是也能说两句,苏老给我讲了很多呢。” 温郗依旧怀疑(+_+)?:“那能信吗?” 就衝著九闕国主那九十九段淒婉的爱情故事,温郗都不太乐意信那老爷爷嘴里的故事。 黎离眨眨眼:“有些故事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至少他会根据现实来胡编乱造——啊不是,构想故事。” “比如?”温郗双手环臂,挑眉问道。 黎离:“你知道陛下院里有棵梧桐树不?长得贼漂亮,还特別大” 温郗点头,她心神一动,空间手鐲里的一片梧桐叶便被她夹在了指尖。 那片梧桐叶通体呈现一种纯净明亮的金色,时不时闪过几点光亮,看起来像是一个亮晶晶的鳞片,好看的很。 黎离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誒?” 温郗眨眨眼,一脸真诚,语气无辜:“这是它自己落在我手里的,我看確实漂亮就问了父皇能不能带走。” 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 温郗当年一眼就爱上九宸,不仅是因为修士与本命灵器间的连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玉簫漂亮的很,无论顏色还是雕刻装饰都对极了她的胃口。 黎离有些惊讶:“陛下同意了?” 温郗:“他让我滚。” “嗯?”黎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温郗:“嘿嘿,然后我就带著叶子一起滚了。” 她说完便夹著叶子举到自己面前,无比嘚瑟地吹了声口哨,眼里没有对萧青嵐那句“滚”的难受,全是对拿到漂亮叶子的窃喜。 当时那一两日下来,她就已经摸清萧青嵐的性子和使用方法了。他只要说“滚”,当没听到麻溜走就行。 萧青嵐要是真不同意,会直接用灵力把她手里的叶子抽走,哪还会废话。 黎离嘴角微微抽搐:“陛下跟小主子的相处还真是够独特啊……” 温郗立刻將话题引回正轨:“好了好了,黎离,这棵梧桐树怎么了?” 黎离左右瞅了瞅,偷感十足地將温郗揽到自己身边,声音压的更低:“苏老之前讲过一个故事,说这梧桐树啊,是有人特意送给主子的。” 温郗:“我父皇?” 黎离摇头:“咋可能,那棵梧桐树之前一直是在主子军营里的,要不是十几年前主子受伤没精力照顾那棵树,陛下也不至於亲自將梧桐树移栽回天启皇宫照看。” 温郗:“那是谁送的?” 黎离:“岱舆温氏那位,天玉灵君。” “温执玉?”温郗震惊到不由得稍微拔高了嗓门。 黎离一懵:“誒?小主子就这么直呼其名吗?” 温郗:“咳,那什么,这不是重点——不是,你確定是天玉灵君?” 黎离眨眨眼:“不確定啊,这都话本里的故事有什么真不真的。而且那话本里写的也不是主子和天玉灵君,只不过我看好多细节都对得上才怀疑是以他们为原型写的。” 温郗:“……哦。” 算了,就当是听了个八卦吧。 黎离:“而且你想啊,主子是十七年前受的伤,天玉灵君是十七年前陨落的,虽说日子对不上,但也算是同一年嘛。” 温郗更加怀疑:“日子都对不上还能编排到一块去?” 黎离摊开手:“我也不信,但那个话本写的真挺不错的,小说总要来点爱恨情仇嘛。” “那叫什么来著,恨海情天?” 温郗张大了嘴巴,对启明洲的话本类型再次有了进一步的认识——难怪小棠当时满脑子都是要寻找自己的有缘人。 第231章 她嫌你队里任务不够难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她嫌你队里任务不够难 黎离衝著温郗眨了眨眼:“保密嗷,我们这都是小说故事而已,两个当事人一个都没表过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黎离嘟囔了一句:“虽然十几年前主子没跟你师父他们断交的时候关係挺好的;但现在主子跟陛下都结为道侣了,天玉灵君也已经逝去,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啥?还断交了?”温郗一个脑袋两个大。 虞既白跟她母后两个这么温柔的人还能断交了?到底因为啥啊? 黎离:“嗯,当年主子伤势稳定后没多久就回了营地,你师父从岱舆山回来找过她,他离开后,主子……嗯,情绪不太好,之后主子跟青云道院的联繫就断了。” “哦对,小主子您入院之后,主子才开始继续往青云道院寄信的。” 温郗:“我知道了。” 黎离低头,感慨了一句:“天玉灵君离开启明洲前,他们经常跟主子一起並肩作战的。” 听了一耳朵半真半假的八卦,温郗的心乱乱的。 她还是不太放心顾千远,跟黎离说了一声后又回到了顾千远营帐。 —————— 顾千远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看不出虚弱之態,此刻正靠在枕头上看兵法书。 她见温郗进来,笑著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铺:“来,小郗。” 温郗毫不犹豫地脱鞋上了床,眼巴巴地盯著顾千远瞧。 顾千远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 温郗:“我上回问过您是不是不喜欢我师父,我能再问个別的吗?” 顾千远:“嗯?问吧。” 温郗:“您討厌天玉灵君吗?” “温执玉?”顾千远挑眉,移开视线想了想后才平静开口,“不算討厌吧,但也不喜欢。” 温郗放心了。 这种態度的话,很明显她母后跟温执玉之间绝对不存在那种“恨海情天”。 小明:『说不定是已经快释然了呢。』 温郗:『?你能不能盼著点我家庭和睦。』 小明:『对不起。话说,你来这是专门听八卦的?』 温郗:『这不是顺便打听下嘛。』 小明:『那你还挺会问的,一点都没遮掩。是不是已经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两万字小说?』 温郗:『哇塞,你咋知道?』 小明:『……把你的洋柿子小说卸了得了,想像力太丰富。』 温郗:『你个没品的傢伙,你知道上面一些小说看起来有多爽吗?那可是我上辈子为数不多的乐趣。』 小明:『彳亍。』 顾千远沉默了一瞬继续道:“不过那是我私人情感,就旁人而言,他是一位优秀的家主。小郗不必太在意我的看法。” 温郗:“问还是要问的嘛。” 她能在萧青嵐面前夸师父是为了气气那天天让她“滚”的老登,但可不能让母后伤心。 温郗默默决定以后在顾千远面前少提温执玉的事。 ———————— 没过几天,宣燕和陆晚游都带著各自的队伍从黑风岭返回营地。 两队人马手里的本命灵器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温郗便被黎离大手一挥直接分进了陆晚游的队伍。 陆晚游:? 这是要干啥? 虽说自己师妹来自己这挺开心的,但为什么莫名有种挖了宣燕墙角的心虚感? 宣燕:? 不儿,几个意思? 她好不容易有点承认这孩子的实力了,咋突然把人调走了? 拿她游哨队搁这攒经验呢? 最终,两个队长遣散自己队员,跟著黎离走入了她的营帐。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黎离挥挥手示意温郗也坐。 宣燕懒得整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直接就问:“黎副將是什么意思?为何无故將我游哨队队员调至別处?” 昨日为了稳定顾千远的伤势本就耗费了不少灵力,黎离此刻的脑子也不太清醒。 她想都没想就开了口:“哦,她嫌你队里任务不够难。” 温郗:??? 这话对吗! 这话对吗,黎副將!! 想让她被宣燕偷袭掐死就直说啊喂!!! 陆晚游也震惊抬眸瞅了黎离一眼,眼神分明在说“黎离今日吃错了什么药”,就算是温郗真不喜欢游哨队的任务,那也不能直说啊。 接触到陆晚游的目光,温郗更加欲哭无泪。 苍天作证,她真不是这意思! 温郗单纯只是因为这次任务没怎么出手,才想著换到前线练手,她对游哨队可是没有半分意见的! 宣燕眯起眼睛,看都懒得再看温郗一眼,只冷笑一声:“好,好得很,原来是看不上我们游哨队。那我游哨队也不要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眼见宣燕生了气,温郗撅著屁股就凑了上去:“宣~队~长~” “你不要听黎副將瞎说啊~” 宣燕瞥她一眼,偏过脸去,“哼”了一声。 温郗:“是因为您太厉害了,不过短短一次任务,我就学到了好多事情,这才觉得我或许有资格跟別的战友並肩作战试试。”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您教导有方啊~” 温郗就这样顶著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笑的眉眼弯弯,甜甜的语气给了宣燕充分的台阶。 宣燕面色这才好转,恢復了往日里的冷漠:“哦,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另外,別离我这么近。” 温郗笑眯眯开口:“好的呢。” 黎离揉著脑门补了一句:“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脑子有点不清楚,宣队长勿怪。是我觉得她留在你那实力发挥不全,这才想著调动一下。” 陆晚游:? 宣燕:…… 温郗:! 温郗急的恨不得去捂黎离的嘴,脑子不清楚就少说话啊喂!她刚把宣燕顺好毛! 宣燕已经不想再待在这了,起身行礼告辞。 黎离摸了摸鼻子:“不是,宣燕,我不是那意思。你等等我……” 两人前后脚离开了营帐,屋內只剩温郗和陆晚游两人。 陆晚游微微偏头,没敢去看温郗。 温郗起身,对陆晚游施了一礼,语气温和:“日后並肩作战,还请陆队长多多指教。” 温郗缓缓抬眸,微微一笑:“我不会拖后腿的,陆师姐。” 陆晚游有些恍然。 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她窥见了几分虞既白的影子。 峰主,您总是能把弟子教导的很好。 ——————— 最终,温郗还是顺利地进入了第五小队。 陆晚游的双標比顾千远更加明显,小队里所有人看著自己向来独自冲在最前方的队长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少年。 两人在执行任务时,同进同退,互相配合。 除了最开始的几天还需磨合,后面两人的默契便直线提升,带著小队击退了数次攻击阵法的魔族。 陆晚游知道温郗是来做什么的,所以只要是修为在金丹中期以下的魔族她都留给温郗自己解决,只有来了更高级別的魔族,陆晚游才会选择自己动手。 受伤自不必说,那是肯定会受伤的,温郗每天就拖著伤痕累累的小身板又躲又藏,只为不让顾千远看到。 受伤这种事情,温郗自己向来都不在意。 还是那句话,不死就行。 温郗的修为一攒再攒,明明早已到了突破的能力,却偏偏被那层无形的壁垒阻隔著。 温郗觉得,应该是因为她还没悟出自己要选择的道。 时间一晃就已经来到了十二月,温郗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件。 第232章 返程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返程 一日前,青云道院內。 云想衣眯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仰天长嘆:“你又要干啥!” 虞既白一身青衣,长发半扎於脑后,他拱手见礼,眉眼温和:【院长,我有一事相求。】 云想衣:…… 好熟悉的话术,好不想接的话口。 虞既白也没在意云想衣的无语,笑了笑,光幕上的字再次变化。 【小希她想要参加此次天命大比。】 云想衣鬆了口气:“唉,我以为什么呢,参加唄,本来名额分配就是公开竞爭的,你记得喊她去任务司报个名就行了。” 虞既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小希她……呃,目前不在道院。】 云想衣:“……她跑哪去了。” 虞既白:【天启望南城。】 云想衣沉默了,屋內也安静了下来。 虞既白微微一笑,面上不见半分心虚。 “你你你,”云想衣指了虞既白半天,最终还是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一句,“真不愧是你徒弟啊。” 云想衣顿了顿:“幸好不是温执玉的,那傢伙带出来的孩子恐怕更离谱。” 虞既白:【所以,我想请问一下这一届我们道院採用什么方式爭取名额?】 云想衣打了个哈欠:“萧承乾留下的比赛制度太麻烦了,来来回回要比个三场,要我说直接一场定输贏好了。” 她闭眸,抬手凭空算了几卦:“嗯……已经腊月十四了,我这次竟然才睡了两个月?” 云想衣抬眸用带著怨气的目光瞪了虞既白一眼:“每次你有事我就要被迫起一次床!” 她起床气本来不小的,当上院长后生生被折磨地没了脾气。 云想衣无数次懊悔怎么就为了还萧承乾那份恩情把自己卖了过来,干活果然让人心生疲惫。 虞既白继续微笑,清俊面容上带著明显的歉意,让云想衣也难以再说什么了。 云想衣:“腊月二十二开始天命大比,比赛七天……那我们明天就开始选拔,二十个名额,把报名的分批分组,实力强的拿名额。” 说著说著,云想衣又打了个哈欠:“算了,这事好无聊,交给老冰块得了——对了,墨微尘呢?” 不等虞既白面前的光幕出现字句,云想衣便已经掐了几卦算出了墨微尘的位置。 云想衣抬手凭空变出了纸笔,灵力控制下,那张纸上开始自动显现字跡,写完后又自动折起装进信封,绑在了飞进殿內的灵鸟身上。 “好了,我给小温郗送信说一声,喊墨微尘接她回来就好了。”云想衣挥挥手,灵鸟飞出了殿外。 虞既白拱手:【多谢院长。】 云想衣皮笑肉不笑:“所以我可以继续睡觉了吗?” 虞既白顿了顿:【嗯……我建议还是別睡了,不然八日后天命大比开始,您作为青云道院的院长,必定是要过去的,到时候恐怕又会被扰了清梦。】 云想衣:…… 想骂街,但眼前人说的有道理。 虞既白拱手告辞,青色衣袖一甩,人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最终,云想衣还是没去睡觉,因为她的緋霞殿第二天又迎来一位客人。 墨微尘大步跨进殿中:“院长,院长!院长!” 云想衣嘆了口气,內心满满的无力。 看来她要开始物色新院长了,反正距离跟萧承乾约定的时间也没几十年了。 墨微尘还在大厅里喊著,云想衣从房樑上坐了起来对著身下的人“嘖”了一声。 云想衣:“你找死吗!” 墨微尘一愣,顺著声音抬头:“哟,院长,你藏匿的能力又见长了,这次离我这么近我都没发现。” 云想衣单手撑在自己脑袋旁,语气不耐:“有事说事。” 墨微尘:“哦,我来匯报一下,风月城那边的阵眼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结实著呢,我就没修补。我想等天命大比结束后再说,反正也没剩几天。” “那个阵眼只要维护就至少需要个一俩月,我还要看我徒弟比赛呢。” 云想衣:“嗯,我知道了,没事退下吧。” 墨微尘转身要走,云想衣却是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他的面前。 “等等,”云想衣皱起眉头,“你没见到萧温郗?” 墨微尘一愣:“什么?小郗?她回来了?” 云想衣:“嘖,早知道昨天也给你传个信,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早,我还打算让你顺路给她捎回来呢。” “算了,反正到了风云城离青云山脉也没多远了,她那灵根又恢復得快……” 墨微尘:“她要回来——报名天命大比?” “嗯,虞既白说她想参加,那就试试唄。”云想衣说了两句就开始撵人,“没事就走吧,我困了。” 墨微尘:“行,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院长,有空你也该出去溜达溜达,秦优那傢伙最近新养了几只蛐蛐,院长你——” “滚。”云想衣微微一笑。 墨微尘:“得嘞。” 话音未落,墨微尘已经看不见了人影。 云想衣身子一软,朝著房梁飞了上去,美美闭上了眼睛。 虽说不能睡觉,打个小盹总可以吧。 ———————— 顾家军这边,温郗在自己屋內取下信件。 送信的那只灵鸟不同於青云道院常用的青蓝色,通体毛髮呈现一种梦幻的渐变粉色,头上的羽毛更是还泛著淡淡粉光。 小灵鸟很通人性,见温郗盯著自己瞧个没完,索性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温郗的指尖。 “啾啾~”小鸟就连瞳孔都是浅粉色,看著格外討人喜欢。 “哦~”温郗立刻就被萌到了。 她非常大方地从空间手鐲里找出了一根一品灵植递到了小可爱嘴边。 谁家的小鸟,养的真漂亮。 小鸟叼著灵植跳到了一边慢慢啃著,温郗终於將目光放到了手中的信件上。 【青云道院,云想衣。】 温郗:…… 她抬眸看了看粉粉的小鸟,又低头看了看粉粉的信封。 好吧,確实是她院长的风格。 温郗隨手拆开读了起来—— 【好了,小温郗,客套话我就不跟你说了,学不来你师父那套。】 【总之,就是我知道你偷偷出院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师父他们三个当年没少这么干,我听墨微尘讲萧承乾多少次都被你师父他们气得心梗。】 【哦,不好意思,扯远了,我寄信主要是为了告诉你天命大比腊月二十二就要正式开始了,现在各个门派都在进行最后的选拔,我们学院有二十个名额,按照萧承乾的老规矩来说,大家公开比赛,各凭本事。】 【你师父说你也要参加,所以我就通知你一声,腊月二十之前赶回来哈,不然你就拿不到参赛资格了。】 【还有,你在北界是吧?回来的时候从风月城走,墨微尘正好在那修护九重天音阵的阵眼呢,他能直接用阵法带你回来,省著点灵力回来抢名额。】 【提前跟你说一声啊,你师兄师姐好多都已经结丹了,拿不到名额也不用难过,拿到名额后去参加天命大比贏不了外面的人也不用难过,平常心就好。】 看完信件,温郗知道自己確实该走了。 今日已经腊月十五了,腊月二十道院里名额分配结束,难怪院长让她走风月城,横穿过去总比绕路要近的多。 到风月城后再被墨师叔带回青云道院又能省点力。 不对,虽说直线最短,但温郗还要避开岱舆山脉,毕竟那座山上是出了名的阵法多,修士们都恨不得绕得远远的。 第233章 再生变故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再生变故 时间刻不容缓,温郗当即收拾了下自己的屋子就去找了顾千远。 顾千远得知温郗要参加天命大比后愣了许久。 温郗:“母后?” 顾千远回过神来,望著温郗的目光无比复杂:“小郗……” 温郗:“母亲別担心,青云道院总共也就二十个名额,光是院內没闭关符合年龄的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师兄师姐就有十个呢,我也不一定能进决赛。” 顾千远抬手摸了摸温郗的小脸,嘆气道:“私心来说,母后並不想你参加天命大比。但我知道,小郗想要参加,所以,母后支持你。” “小郗,放手去做吧。” 温郗露出一抹笑容:“好!” 离开营帐后,温郗和陆晚游说了一声,又和黎离告了辞。 趁著夜色,温郗离开营地数里后,御簫朝著南方飞去。 顾家军主营內,帘帐大开。 顾千远站在自己营帐前,安静地望著微弱的月光,面上平静,周身却散著孤寂的气息。 黎离走到顾千远身后,对她的状態有些担忧:“主子?您是不是不放心小主子?” 提到温郗,顾千远的眼眸瞬间泛了红,溢出满满的不舍。 顾千远轻声道:“她非池中之物,对吧?” “当然,”黎离立刻附和,“小主子隨了主子,厉害著呢。” 顾千远垂下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近乎呢喃道:“可有时候,我寧愿她平凡些……” 黎离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 温郗日夜兼程,路上还绕开了岱舆山脉,终於在腊月十九日到达了风月城。 城內仍是一片热闹,比温郗曾见到的五百年前的模样更加繁华。 只不过,城主不再是五百年前的温念知,毕竟岱舆温氏鲜少有长命的。 温郗没功夫看那些热闹,亮了青云道院亲传弟子的牌子后便径直去了城主府。 新任城主是个百余岁的温家女修,她和自己儿子一起接待了温郗。 那年轻的男修一袭白衣,长发半束,让温郗下意识想到了钟爱白衣的萧杙。 也不知道萧杙有没有从千痕谷出来,会不会参加天命大比。 唉,仔细算来,已经近两年都没见他了。 即便没了联繫,温郗也能想像到萧杙独自一人在千痕谷绝对不好受,说不定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正想著呢,城主的话拉回了温郗的思绪。 城主:“星弈尊者(墨微尘)在三日前便已经离开风月城了。” 温郗:? 她搓了搓手,有些无奈。 得,顺风车没了。 院长给她传信件前能不能先內部统一一下情报噻~ 墨微尘不在,剩下的路程还有一小半,温郗片刻也不敢耽误,跟城主告罪一声,就打算从城主府离开。 踏出院落时,她將手腕上的红绳往上捋了捋,打算从空间手鐲里掏出个位移灵宝省点力气。 温郗握著灵宝踏出气派的大门,前脚刚走到城主府前开阔的青石路上,后脚就被灿烂的太阳给晒得打了个喷嚏。 温郗眯起眼睛,舒展了一下连日奔波劳累的筋骨。 下一瞬,天地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变化。 明明还是午后晴朗的天空,那轮明晃晃的日头竟在眨眼间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紫色光晕。 在那紫色光芒的照耀下,温郗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好像都开始扭曲。 天色瞬间昏暗下来,就如同提前落入了夜色,將世界都包进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紫灰色中,让人没来由得心慌。 温郗警惕地唤出九宸溯音簫,脚下却又传来剧烈的抖动震颤。 像是…… 温郗瞳孔一缩,像是这处空间本身在剧烈地扭曲摺叠! 翠绿色灵力瞬间涌出护住温郗的身体,她左右环顾一圈,周围的建筑、树木、以及街道上行走的人群,在她眼中都开始拉伸、变形。 脚下的晃动愈发厉害,大街上迴荡著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哭喊声以及婴儿幼童尖锐的嚎叫声…… 温郗抿了抿唇,调动更多灵力艰难稳住身形,同时將神识全开。 她眼中绿光一闪而过,莫名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空间之力正以某种不可阻挡的速度笼罩了整个风月城。 温郗:…… 靠,好熟悉的异象,好熟悉的地点。 眼下的情况像极了她之前在秘境里被打包送回五百年前时的空间扭曲之力,但远远没有那时柔和,反而处处透著一种诡异。 温郗是真的服了,她就想好好回去参加个天命大比咋就这么难呢?! 思绪流转间不过一瞬,空间扭曲便已经达到了极致。 温郗隨手从空间手鐲里掏出几个护身型灵宝启用顶在了头顶,又生怕一会空间灵宝又会被限制,拿出了最快的手速就近將她神识扫到的灵宝都搂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掛在了腰间。 別管是啥功效了,一会就算是当板砖也比没有强啊! 温郗眼前的所有景象—— 城主府、街道、行人、树木、天空…… 它们都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瞬间崩解成无数混乱的色块,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拽入一个漆黑的旋涡中。 天旋地转,温郗那向来优越的方向感彻底丧失,耳边只剩空间被暴力扭曲的嗡鸣声和那仿佛来自深渊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吟唱。 第234章 名额分配结束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名额分配结束 腊月二十日,青云道院。 春风拂过青云山脉,吹动了满山灵植,也吹动了道院內年轻弟子们躁动的心。 今天,是青云道院天命大比参赛名额选拔的决赛。 天命大比五十年一比,实力,骨龄,天赋,气运缺一不可。 往届那些天命大比的魁首,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而且天命大比的最终赛是在天道洒下的结界內比拼的,绝对公平公正。 比赛结果不仅关乎个人与宗门的荣耀,更涉及未来天道对各势力的气运划分和诸多资源的分配。 竞爭的激烈,可想而知。 上一届天命大比的魁首是万音门的凉琼,所以这一届万音门拥有三十个参赛名额。第二名是青云道院的凉琮,所以青云道院拥有二十个参赛名额。 今日,只有二十个人能拿到天命大比的名额。 云想衣新制定的比赛规则简单粗暴,將所有参赛人员都聚到一起,抽籤分组。 第一、二,三日组內混战,最终获胜者晋级;第四日,所有的获胜者两两分组,继续角逐,直至选出前二十名。 而第五,第六日,便是公开赛。 二十位获胜者的名字高悬与决斗场上,之前淘汰人员若是心有不服,可拥有最后的挑战机会,每名获胜者一日被挑战次数不超过三次,每次间隔不少於两个时辰。 腊月二十,便是道院內弟子挑战的最后一天。 今日一过,名额便彻底確定,立刻上报给镇灵宗。 此时的青云殿主殿內,各峰峰主及长老司长匯聚一堂。 而虞既白却是在云想衣的緋霞殿中。 虞既白一身青衣,在內室不断踱步,往日里温和的神色中染上了一抹焦急。 云想衣无奈扶额:“虞既白,你晃的我脑袋疼。” 虞既白微微蹙起眉头:【院长,今日比赛已经快结束了,小希还未回来……】 云想衣:“誒呀,她要从北界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肯定费好多时间啊,再加上墨微尘又跟她错开了,时间更加紧,再等等吧。” 虞既白抿了抿唇:【那名额的事……】 云想衣:“让我想想,她要是实在赶不回来……要不就延长一天吧,明天她怎么说也该到了。” “不用等了!”墨微尘从殿外大步走来,黑白双色的道袍隨著他的脚步微微扬起,“我收到风月城的信了,肯定是萧温郗寄来的。” 青光一闪,一股微风迎面袭来。 下一瞬,墨微尘手里的信已经落进了虞既白手中,而虞既白则是淡淡地甩了甩了袖子,低头看著信件,神色平静。 墨微尘眨眨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远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虞既白,默默翻了个白眼。 虞既白瞥了眼信封,確认信件是从风月城城主府寄来的,隨后便拆开了信封。 【嗨嗨嗨,师父~】 【我来到风月城才知道墨师叔已经回去了。现在已经十九號,我怕是赶不上天命大比名额爭夺赛了,而且我累的很,就不继续往回赶了,您也別因为我去求云院长了。因为我坏了定好的规则总是不好,我一定会被人背地里骂死的,嘿嘿。】 【我在风月城玩几天就回我母后那边啦,快要结丹的时候我就会回去的。师父,记得想我哦~】 【您超级厉害的徒弟,小希。】 虞既白看完后,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徒弟的,没想到还要再等些时日…… 空巢老人有些难受。 见虞既白已经看完却只呆呆地站著,云想衣好奇之余凑过来將信抽到了自己手里。 墨微尘探著个脑袋,悄悄站在云想衣身后,踮著脚也想凑热闹。 看完信件內容,云想衣摊开手,语气慵懒:“得了,小丫头还挺有原则。行吧,那我就不为她瞎操这个心了——墨微尘,外面比赛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墨微尘点点头:“差不多,我是快结束的溜达到迎往司那边的,正好看到有小白的信,我猜是萧温郗那孩子的,就送了过来。” 云想衣:“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让我想想,天命大比前几天那种小赛我总不至於还要参加观战吧?” 虞既白和墨微尘一起摇头。 这確实是不需要的,各大势力负责人往年都是只观战魁首抢夺之战的,也就是最后一日的决赛。 云想衣打了个哈欠:“那我打个小盹,二十九號你们再来叫醒我吧。” 话音未落,没等虞既白和墨微尘说什么,云想衣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墨微尘连连摇头:“嘖嘖嘖,人家修士都是修为越高越不需要休息,咱们院长修这个云梦道真真是反著来的。” 虞既白还在盯著手里的信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微尘从丹田里取出自己的黑白珠子熟练地盘著,另一只手搭在了虞既白的肩膀上:“嘿,小白,是不是想你徒弟了?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要我说——” “要你说什么?”一道嘹亮的大嗓门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墨微尘的提议。 秦优身著一袭飘逸长裙,几个身法运转下便停在了虞既白两人面前。 秦优双手叉腰,指著墨微尘就骂:“我就知道你在院长这,墨微尘,你从来就没老老实实参加完整场比赛过!外面峰主长老都在討论最后参赛人员呢,你就知道偷懒!” “这可是冤枉我了,”墨微尘懒洋洋地反驳,“我这次是专门给小白送书信来的,可不是在偷懒。” 秦优一愣,下意识追问:“什么书信?” 她实在好奇,竟然还有人给她师兄这种自锁於清弦峰的人送信? 秦优不知道温郗出了院,虞既白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便不懂声色地收起了信件,微微一笑。 虞既白:【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秦优也没在意,视线重新落回了墨微尘身上:“喂,跟我出去整合名单。” 墨微尘:“那不是七司的活吗?” 秦优:“各峰负责人也是要確认一下的。” 墨微尘:“我没意见啊,你替我確认得了,我徒弟昨天刚闭关,我还要回去守著他呢。” 最终,墨微尘还是被秦优拽走了。 虞既白垂眸,下一瞬身影便回到了清弦峰。 他將信件舒展开来,放进了一个盒子中,暗暗嘆了口气。 也罢,小郗不参加也好。 否则,以她如今的实力,以她不服输的性子,必定又要受伤。 —————— (宝宝们看一下有话说哦) 第235章 这风月城他丫的还在启明洲吗?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这风月城他丫的还在启明洲吗? 夜幕降临时,冷千双將最终確定好的青云道院参赛名单绑在镇灵宗专用的灵宝上。 灵宝周身金光一闪,便径直离开了青云山脉。 望著那道金点,冷千双摇了摇头。 说实话,今年的情形也挺悬的,魁首不好拿啊。 虽说这一届道院弟子中好苗子多,但到底年纪还小,参加不了这一次的天命大比,下一次天命大比时,他们又超了年纪。 天命大比这东西,果然气运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冷千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温郗最可惜,要是她再大个几岁,必定如温执玉他们三人那般已经结丹,也未必没有夺魁的可能。 ———————— 此时未知的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几天。 所有的混乱终於停止。 温郗踉蹌著落地,手腕翻转间,九宸溯音簫便已经横在身前。 她目光扫向看向四周,心头猛地一沉。 温郗依旧站在一片青石广场上,周围依旧是熟悉的城主府和街道,甚至远处酒楼的招牌、路边摊贩的摆设都一模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即便那扭曲的空间之力消失,天色仍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暗沉,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暗沉的灰紫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类似於……陈年血液乾涸后的味道。 温郗眨眨眼,確定了是魔气,还是浓度不小的魔气。 温郗:…… 这风月城他丫的还在启明洲吗? 温郗呼出一口气,静下心来,调动全部灵力感知空气中涌动的力量,但下一瞬,一道尖锐的爆破声自她身后骤然响起。 温郗猛地转身,清秀的面容被血红的光照了满面。 爆破声过后,城主府上空出现了一道圆形的阵盘—— 阵盘中央是一座山岩,散发著七彩的金属般的渐变光泽,其上是一个繁体的“温”字。 灵光自阵盘上洒落,鲜红色的光芒几乎笼罩了半座城池。 与温郗曾看到的温执玉召唤出的阵盘图案一模一样,除了眼前阵盘中没有那棵栩栩如生的树。 温郗已经不是之前的宅女常识小白了。 她认得出这是温家的图腾,而且只有家主召唤出的图案才有神树之影,其余温家人的都只有山岳,不同顏色的阵盘表示不同的含义。 红色,意味著危机降临,附近百姓需以最快速度聚集於阵盘之下。 思绪流转间不过一瞬,温郗决定在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先跟隨大部队去找城主,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绿色灵力涌出,温郗一个跃身飞向城主府主院落。 在她身下,无数百姓携一家老小从城主府门口进入,在护卫的安排下,倒是还算有序,百姓中窃窃私语声居多,还未有慌乱的哭嚎。 想来作为风月城这种地理位置的百姓,面对此刻这种诡异情况也该是见怪不怪了。 收回视线,温郗落回了院中。 刚一落地,她便被看守的护卫团团围住。 温郗取下腰间令牌:“青云道院亲传弟子,前来援助温城主。” 护卫们刚要检查令牌真假,屋內便走出一白衣男修,赫然便是城主之子。 男修垂首,淡淡道:“在下温玄,道友请隨我来。” 有了温玄的保证,护卫们立刻收起兵器,目送温郗进院。 大厅內,城主温岑寂正和其余的温家人商议著事情,见温郗进来便止住了话头。 温岑寂:“道友,敢问名讳。” 温郗:“秘密任务在身,不可透露,我愿只告知城主一人。” 温岑寂也不废话,抬手间阵法启动,她和温郗便被传到了內室。 温郗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写出来自己的名字。 温岑寂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温郗,眼中带著毫不遮掩的震惊。 温郗摸了摸鼻子:“本来是打算立刻回去的,但眼下似乎走不掉了。” 她已经探查过了,完全是跟上次一毛一样的处境。 整座城都被空间隔离了。 要是有机会飞升,温郗真想拽著天道的领子问一问,是不是拿她当小玩具搁这过家家呢? 想到哪个地儿就给她塞到哪儿? 塞她一个人就算了,反正她会尽力活,这次把整个城的百姓都搬进来了算什么? 祂当组团旅游呢? 见温岑寂一直不说话,温郗小声道:“温城主?” 温岑寂终於回过神来,只不过目光仍落在温郗的眉眼处:“那……萧道友,你是打算?” 温郗摆摆手:“您喊我顾希吧,这是我化名。” “顾希。”温岑寂犹豫著点了头。 温郗:“眼下是什么情况?” 温岑寂嘆了口气:“不確定,但……我用测魂台检测到了魔气,恐怕又是魔族搞得鬼。” 温郗真的要跪了,这风月城的人咋这么命苦呢?回回都是魔族吗? 这地儿的位置到底是有多优越啊? 温郗:“他们……我们不是有护洲大阵吗?魔族怎么总能一次次破开阵法。” 温岑寂嘆了口气:“护洲大阵只起隔离作用,这么多年下来,温执玉家主补了带有攻击性质的九重天音阵,魔族那边也不可能毫无进步。” “魔族有五大至宝,它们吸取够了足够的魔气便能破开护洲大阵。” 温郗:“五大至宝?为什么书上从未提及过?” 温岑寂顿了顿,望著温郗那澄澈的目光,还是开了口继续道:“岱舆温氏內部资料,因为还未完全琢磨透担心引起百姓恐慌便没有公布。” 温郗突然想起临安城那次暴动,似乎那男魔就是手里拿了个土黄色的发光灵宝,然后那块阵法便被割开了一个洞…… 那便是五大至宝之一吗? 就因为那个小东西,启明洲失去了一座大城,牺牲了无数士兵。 温岑寂的视线移向窗外。 透过那里正好能看见护卫们安顿百姓走入一个三米多高的屋子中,那屋子是件储物灵宝,被施了空间阵法,倒是足够装下城中百姓,只是那灵宝中蕴含的空气有限,也撑不了几天。 温岑寂沉声道:“我已经启动了城主府的防护阵法,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岱舆山是能感受到的……” 但怕就怕,魔族那边有更厉害的招数,隔绝了他们的感应。 温岑寂嘆了口气:“我们只能继续研究破阵,眼下一切都是未知,绝不可轻举妄动。” “要是星弈尊者在就好了,他是除温执玉家主外最了解九重天音阵的阵修。” “他如果在,一定能调动九重天音阵將百姓们都送回去。” 第236章 真棒——那他大爷的是砧板!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真棒——那他大爷的是砧板! 温郗欲哭无泪,对啊,墨师叔但凡晚走一天,他们都不至於这么孤立无援。 温郗想了想:“不过,这么大一个城池出了事,外界总会发现的吧?” 温岑寂沉默了一瞬:“不一定。” “魔族人,总有办法偽装出我们没出事的假象。” 明明费了极大的力气將整座风月城都拖进了空间漩涡中,但眼下城主府外竟一片安静,魔族並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诡异,很诡异。 温岑寂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心中更加不安:“因为至宝作用时间有限,魔族的进攻向来凶猛迅速,这次……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明明时间越长我们出事的情况就越容易被发现……” 温郗眯了眯眼睛:“除非,他们不怕。” 温岑寂皱起眉头:“不怕?不怕被发现?怎么可能?” 温郗搓著自己的衣袖,突然想到了一种魔族可能会使用的计划。 温郗:“幻魘,是吗?” 温岑寂一怔。 温郗缓缓道:“他们会用幻魘。” 幻魘,由魔族所控的一个种族,可幻化成寻常修士模样,模仿他们的行为轨跡,甚至能模仿出同阶级修士的招式与灵力。 若无测魂石,只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区別。 温岑寂嘆了口气:“如果他们真的使用了幻魘……只能说明,这次行动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目的肯定不只倾覆风月城那么简单。” 要提前训练好那么多幻魘,对应到每一位修士,甚至是城中的寻常百姓,因为他们在城外也都有亲朋好友,说不定就会发觉他们失踪。 温岑寂悄悄攥紧了掌心,只希望她岱舆温氏丁字一脉能儘可能多保下些百姓吧。 安顿好所有百姓后,温岑寂带著温郗回到了主院大厅。 温岑寂向眾人介绍道:“这位是青云道院亲传弟子顾希,恰逢路过风月城,特来相助。” 其余温家人衝著温郗微微頷首,算作见礼。 温郗拱手回礼。 岱舆温氏天干十系丁字脉共有十人,其中有两人回了岱舆山述职,如今算上温岑寂与温玄也只剩八人。 其余的便是城主护卫和守城军,满打满算修士总数也不过四百多人。 温郗摸了摸下巴,心中寻思著该怎么给外界报信? 同时,她还在想,魔族磨磨唧唧地在憋什么损招? ———————— 此时,风月城外是无边无际的暗红土地,似乎被血液浸透。 天空低垂,呈现一片混沌的灰紫色,不见日月。 城墙下,黑压压的魔族大军沉默地矗立著,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的血色地平线。 他们看起来与启明洲寻常百姓修士无异,但身材偏粗大,大多额头上都生有双角,眼眸成红色。 魔族手中的兵刃反射著天空暗淡的光,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著面前的城墙,眼中是蓄势待发。 而在魔族大军的最前方,是一位身披狰狞骨甲的男魔。 他静静站在大军前,面容妖艷,邪肆,一双猩红眼眸中冰冷到不带任何思绪。 赫然就是温郗在临安城外曾对峙过的男魔。 彼时,他差点將温郗留在结界外,温郗也成功断他一臂。 同临安城那次一样,男魔的手中,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灵宝。 但那光芒却不似临安之战中那么明亮耀眼,变得很淡,甚至不如一支蜡烛明亮。 男魔就这样托著灵宝,仰头望著前方死寂的城池,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將落入囊中的猎物。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腐朽的气息,捲起城下的血色尘土,掠过魔族大军冰冷的兵刃,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声。 领头男魔身后一个小兵凑到男魔身边,微微弓著腰,语气无比諂媚:“琉黯大人,咱们都已经成功把风月城转移到魔渊了,下一步有什么指示啊?” 琉黯歪了歪头:“启明洲那边的幻魘怎么样了?” “都到位了!”小兵立刻直起身子,无比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应的幻魘,绝对不会被旁人看出端倪。” 琉黯轻轻勾起唇角,语气慵懒:“那么,接下来……” “当然是——” “看看这些砧板鱼肉怎么垂死挣扎。” 他冷冷嗤笑了一声,对即將到来的杀戮充满期待。 琉黯身后的魔族大军听到这话反应不一。 一圆脸小兵听到这话,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魔,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哥,琉黯大人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啊?” “啥是真棒?” 被他喊作大哥的男魔掩唇道:“什么真棒!那他大爷的是砧板!你个不识字的憨货。” 小兵还是有些不懂:“哦,那到底是啥意思啊?” 年纪大些的男魔嘆了口气:“呃……意思就是咱们现在一时半会破不开城主府的护城大阵,只能干等著。” 小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大人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年纪稍长些的男魔赶紧抬起手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小点声!” 听完全部对话的琉黯:…… 这群魔想死吗? —————————— 另一边,启明洲的风月城也是別有一番气象。 城中广场上,街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卖糖人的老汉机械地转动著手里的签子,摊上的糖人却是一团团的奇形怪状,色彩模糊又扭曲。 酒楼的伙计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眼神却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街上的百姓步伐整齐,如同被看不见的线牵引著,彼此擦肩而过时,脸上掛著同样僵硬的“愉悦”或“焦急”。 他们都各有各的诡异。 这些或行走、或交谈、或劳作的“人”,看上去没有丝毫鲜活的生机,似乎只是按照某种预设的刻板模式在行动。 它们是幻影,是贗品,是披著风月城百姓皮囊的魔族傀儡—— 幻魘。 与温郗预料的不同,魔族的准备似乎不是那么充分,以至於仔细看去便能看出许多诡异之处。 ————————— (对不起宝宝们,今天答辩加收拾行李和赶火车,先更一章,剩下的明天晚上更 ) 第237章 他的簫,他的眼睛,我都要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7章 他的簫,他的眼睛,我都要 魔渊內,魔族大军围著风月城虎视眈眈。 琉黯听著身后小兵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抽搐。 是他大爷的想等吗? 再不行动那害他断臂的傢伙都回青云道院了,再想行动都没办法了。 思绪回到一个多月前,琉黯带著至宝返回主城归墟城时,那真叫一个惴惴不安。 刚踏入城门,琉黯便看到了自己的死对头在等著自己,但她什么也没说,带著他便直奔宫殿。 归墟殿內,宽阔的大厅空无一人,只有高台上低垂著一帘暗紫色的纱帐,纱帐背后隱约可见一身影。 琉黯稍稍鬆了口气,不由得庆幸殿內只有魔主一人,挨骂时不至於被旁人嘲笑。 琉黯的死对头右膝跪地,左膝曲起,双手在胸前结印,脊背挺直。 此为魔族见拜礼。 她行完礼后,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女魔临走时扫了一眼琉黯,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琉黯:…… 顾不得回应死对头的挑衅,琉黯行完礼后立刻双膝跪地,开口认错。 琉黯伏下身子,激动高喊:“魔主恕罪!魔主恕罪!此次属下办事不力,还望主上莫要动怒,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纱帐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丝暗紫色魔力涌出,高台上那帘纱帐缓缓升起,露出其后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魔,身姿高挑,气质凌厉,穿著一身端正规整的黑金拼色长袍,一头长髮尽数被发冠束在脑后。 “哦,是吗?” “说说看,琉黯,你有什么错?” 女魔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清晰可见。 不同於魔族人大多生的妖艷,女魔偏偏生著一张清冷麵容,衬得本就端正的气质更加深沉。 若不是她猩红的眼眸、额前的双角以及周身那旺盛且不加收敛的魔力,任谁也想不到她是一位魔。 琉黯將身子伏得更低:“属下低估了启明洲那群人的防备心,未曾想突袭之下,那帮子姓温的还是立刻赶了过来……” 被称作魔主的女魔轻轻撩起衣袍前摆,不紧不慢地坐在了身后的鎏金王座上。 她目光平淡,睥睨著高台下的男魔,释放出的威压却越来越大。 “而,而且,”琉黯喉结滚动,额角落下几滴冷汗,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急忙用袖子抹去,再开口时已经失了往日的语调,“他,他们岱舆温氏修补阵法的速度又,又快了好多……” 琉黯舔了舔乾涩的唇,脑袋低垂,视线中仅有的那块地砖在他眼中也快要旋转起来,几滴冷汗擦过眼皮滴入眸中,带来几分刺痛。 魔主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我记得,当时你是自告奋勇,並且领命出发前曾向我保证至少能拿下五座城池。” “主上恕罪!主上饶命!”琉黯开始磕头,低下的头微微抬起狠狠砸在地砖上。 “砰砰砰”的声音连续响起,琉黯一边磕头一边用著魔力清洗地板,防止它被弄脏。 听著磕头的声响,魔主稍稍移开视线望向殿外:“琉黯,你应该也清楚,你带走的地藏宝典是五大至宝中仅剩的一个。” “五大至宝动用一次便要百年才能稍稍恢復些力量,你信誓旦旦带走了它,却只攻下了一座城池?” 琉黯已经失声,不敢再言语,在惶恐中猜测自己的结局。 魔主从高台上缓步走下,一步步走到琉黯身前,那股子威压更加强劲。 魔主:“十几年前,温执玉誆骗我攻击启明洲,一次性便动用了四大至宝破阵,不曾想他倒是也豁得出去,竟愿以身献祭稳住五行归元阵,满身修为尽归天地。” “若不是我最后以防万一留下了一件,如今我们魔族只怕还真是要乾瞪眼了。” 琉黯闭了闭眼睛:“主上英明。” 魔主轻笑一声:“英明?” “我要是英明就不会轻信了旁人,放我妹妹出魔渊。我要是英明就不会信了那温执玉真的命不久矣,大举进攻启明洲。” “我要是英明,就不会同意你带著最后一个未沉睡的至宝去围剿临安城!” 琉黯:“主上息怒!” 魔主沉默地望著琉黯,猩红的眼眸略微一转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琉黯身上竟然还有伤,真是废物。 魔主半闔眼眸,眉头微微蹙起:“呵,谁还砍了你的手?” 琉黯臂膀下意识缩了一下:“谢主上关心!已经无碍了!” “蠢货,”魔主眉头皱的更深,“关心你?我是没想到你不仅任务完成的差,还给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琉黯垂首:“是因为五行归元阵,属下担心会引来天道责罚,所以一直是尽力压制著实力……” 也就是跟顾千渊和那温家人打的时候不小心用了全力,不过那是在大洲边界,归属本就模糊,天道也没发现。 琉黯垂眸,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顾千远乾的?” 琉黯:“不,不是。” “那是谁?”魔主抬眸,有些疑惑。 琉黯:“一,一个男修,属下並不认识。” 魔主:“大约多大年纪?” “左,左不过十七八岁。” “骨龄?” “是……。” “……” 整个殿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琉黯重新合上眼睛,语气冰冷:“呵,废物。” 琉黯:“主上!並非属下无能,是那,那男修的眼睛与温执玉的极为相似!像极了至清瞳啊!” 魔主当即睁开眼睛,用魔力拽起琉黯与自己对视:“至清瞳?你確定没看错?” 琉黯被扯著领子,慌忙点头:“属下绝没有看错,那双眸子虽不似温执玉是青眸,但却在一瞬间迸发出了绿光,那一瞬的压制感也与至清瞳极为相似!” 魔主听完,隨手一甩,琉黯又跪在了地上。 琉黯:“属下被他那眼睛盯得一时失了神,才让他得了可趁之机!而且,而且他的武器也诡异的很!不知是不是本命灵器,但它竟然能无视魔气压制且带有净化之力啊,主上!” “他,他手里的玉簫也,不似凡物。” “请主上饶命!” 一大段话说完,琉黯伏在地砖上的身体微微发抖,等待魔主对他的发落。 “是吗?”魔主身子微微前倾,彻底来了兴趣,“那玉萧漂亮吗?” “漂,漂亮,”琉黯仍不敢抬头,“但,肯定,肯定比不上您的祭世。” 魔主抬眸,缓缓扬起嘴角:“那如果融了他的簫,我的祭世是不是会更漂亮?” 琉黯:“当然,主上,当然。” 魔主转身走上高台,轻飘飘问道:“你还能找到他吗?” 琉黯:“可,可以,我们在启明州的探子还在。” 魔主:“有把握拿回那根簫吗?” “有!”琉黯急忙应声,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没把握,明天他就会说一具尸体。 不!甚至可能连尸首都没有! 魔主:“地藏宝典应该还能用一次。” 琉黯:“回主上,是的。” 魔主抬抬手:“那就去吧,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的簫,我要。” “他的眼睛,我也要。” 第238章 小希出事了!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小希出事了! 琉黯从魔渊出来后,立刻联繫启明州的內应,一点点探查到了温郗的踪跡。 本来线索在顾家军就断了的,没想到有人主动给他的探子递了消息——真是想不到,那死孩子看著年纪小,仇人就已经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琉黯舔了舔嘴唇,感受著掌心灵宝渐渐恢復些的灵力,望著风月城的目光越发炽热。 感谢温执玉已死,感谢魔族这一边也有了强大的阵修。 天要助他魔族復兴! 等他抓了那小子回去,就能將功折罪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不过这风月城的护城大阵是不是太严实了点,上次攻陷都是五百年前了,这五百年加固这么多层呢? 希望风月城就这一个防护阵。 ————————— 腊月二十四,墨微尘为虞既白送来了一封信。 清弦峰上风景依旧,人也依旧。 虞既白修剪著面前的铃兰花,看著不远处一排排长势茂盛的花草,垂眸微微一笑。 那一排,都是之前被温郗剪成小木棍的小傢伙。 “砰!” 墨微尘一脚踹开了店门,安謐的氛围被打破。 虞既白:…… “小白!”墨微尘大步走进殿中,“有你的信!” 虞既白一愣,光幕立刻出现在墨微尘身前。 【小希寄来的?”】 墨微尘摇了摇食指:“不不不,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虞既白放下剪刀,一个闪身来到墨微尘面前,抬手接过信封,只见上面清楚地写著—— 【天启望南城,顾千远。】 虞既白眨了眨眼,立马看向收件人,確认是自己后更加茫然疑惑。 他与顾千远,自十几年前诀別后,便再没有过交流了。 墨微尘:“稀奇咯,閒著没事,顾千远竟然给你寄信了,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有正事呢。” 这句话拉回了虞既白的思绪,他拆开信封,仔细看了起来。 【虞既白,小郗的比赛应该结束了吧?她有拿到名额吗?】 【我不敢直接问她,怕她没拿到名额……以她的性子必定会难受。如果拿到名额了,她的比赛被安排在了哪一天?我回去观赛。】 將这三两句话看完,虞既白心中一沉。 顾千远不知道小希没参加比赛? 他手中这封信已经表明温郗绝对还没回到望南城。 即便风月城离北界那块路途遥远,至少有著四五天的路程;即便小希在信中言明会在风月城玩上两日再返回望南城…… 但小希绝不会忘记给顾千远寄信…… 见虞既白脸色不对,墨微尘有些担心:“怎么了?” 虞既白皱著眉將手里的信件递给墨微尘。 墨微尘看完之后倒是没想太多:“你如实跟她说萧温郗没赶上比赛不就好了?顾千远又不会说什么,而且再过几天那孩子玩够了就回她身边了。” 虞既白微微摇头:【不,不对。】 这件事不对。 虞既白转身回了屋內,找出了温郗前几日寄出的信件。 其实,从收到这封信时,虞既白便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不过当时墨微尘和秦优吵吵闹闹下他没来得及想太多。 再次重新看起了手中的信件,虞既白一字一句细细斟酌,在看到其中两句时瞳孔猛地一缩。 【……现在已经十九號,我怕是赶不上天命大比名额爭夺赛了,而且我累的很,就不继续往回赶了……】 【……我在风月城玩几天就回我母后那边啦,快要结丹的时候我就会回去的……】 虞既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是啊,小希一门心思想要参加天命大比,怎么会在时间还没彻底结束时便主动放弃爭取? 她手里转移灵宝也不少,足够她在一天內从风月城赶回青云道院…… 小希那么急著结丹,往日里待在清弦峰尚且一时半刻都不肯休息,又怎么会在还没结丹的时候想著在外面玩两天? 虞既白捏著信件的手微微发颤,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加重。 在屋外久久得不到虞既白出来的墨微尘跟著走进屋內,进门便看见虞既白这心神不定的样子。 墨微尘更加担心:“小白,你还好吗?到底怎么了?” 虞既白颤抖著將信塞到墨微尘手中:【信,信有问题,前几日那封不是小希寄来的!】 “什么!”墨微尘一惊,立刻低头去看,但显然他对温郗的了解不够,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墨微尘永远相信虞既白。 墨微尘伸手扶住虞既白:“怎么办?快写信告诉顾千远!如果这封信是別人偽造的,萧温郗一定出了事!” 虞既白蹙起眉,呼吸已经乱了,但还是竭力保持著理智,提笔就要给顾千远写信。 可就在笔尖落下的那一刻,虞既白停了动作。 【不,不能写。】 墨微尘:“怎么了小白?” 虞既白缓缓抬眸,凝望著墨微尘的眼睛,光幕上的字不断变化。 【不能告诉顾千远,她那样看重小郗会疯的。她本就有旧伤在身,若是为了小希做出什么事情伤势加重或者陨落……】 【小希也会疯的……】 虞既白无比確信,那將会成为小希的心魔。 即便小希无事,只怕修为一路也难再精进。 第239章 把人带出来,慢慢杀 开局逼我献祭?我有天道赐福!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把人带出来,慢慢杀 虞既白:【小希出院一事本就鲜少人知晓,所以未必是衝著她的身份……那就只有她可能结下的梁子。】 【这一路上,小希只当了一次代温者便去了顾家军,那么就是临安城那次。】 墨微尘一愣:“临安之战,魔族大举进攻,她一定是当时暴露了什么引起了魔族的注意!” 神级灵根可不止启明州修士覬覦,这种神物,魔族亦会夺取。 墨微尘:“魔族对她下手了?可怎么可能?” 虞既白:【怎么不可能……这么多年,他们不是一直在变强大吗?临安城那次,即便岱舆温氏闭口不言,我们也该想到魔族一定是找到了新法子破开五行归元阵。】 墨微尘气的锤了下桌子。 虞既白:【所以,绝不能告诉顾千远。因为执玉的事,她的伤到现在都还未痊癒——顾千远不能再出事了。】 他自幼没有双亲在侧庇佑长大的福分就算了,但小希一定要幸福快乐地长大。 虞既白曾经歷过的离別,不愿让温郗再沾染分毫。 即便是他自己,他也要咬牙撑著活下去,送温郗飞升,去看看他们三个曾无比嚮往的世界。 看著虞既白的样子,墨微尘眸光闪了闪,显然也想起了眼前人的心结。 墨微尘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回家下令搜寻,即便我墨家早已避世,但也是能偷偷找寻的。” 虞既白抿了抿唇:【多谢,微尘,多谢。】 转身准备离去时,墨微尘却又停了脚步,郑重嘱咐道—— “虞既白,请你记住,於萧温郗而言,你是同她父亲一般的存在。” “所以,你不仅要在意顾千远的安慰,还要在意你自己的,如果你因为她而出了事……” “她同样会生心结。” 墨微尘离开后,屋內只剩虞既白一人。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信,微微点了点头。 会的,他会的。 虞既白早就不是心如死灰的活死人了。人啊,有了牵掛便有了更多的贪念。 他也想,有机会去看看那仙界。 虞既白俯身,执笔向所有曾受过他帮助的势力都寄去了一封信。 但又不能直言是温郗失踪,因为洲內覬覦她神级灵根的不在少数,若是被他们知晓温郗出事,只怕说不定还会趁机生事。 所以思来想去,虞既白也只能称是自己的一件传家之物被魔族偷去,希望能帮忙搜寻洲內是否有魔族踪跡。 將信件一一送出后,虞既白踏出清弦峰,拦住了即將出发的墨微尘。 墨微尘刚用秘法给自己家族递了命令,打算出门找院长帮帮忙,却不料看到了虞既白。 墨微尘:“怎么了小白?你有新的发现?” 虞既白摇头:【没。微尘,隨我去一趟风月城吧。】 在他心中,最怀疑的事发地便是风月城。 墨微尘和虞既白片刻未曾耽误,一刻钟內便赶到了风月城。 还未踏入城门,墨微尘便拦住了虞既白。 虞既白有些不解。 墨微尘皱起眉:“此地的阵法被动过了。我先进去探查一番,省的打草惊蛇。” 虞既白自然同意。 术业有专攻,阵法一道自然要交给墨微尘来。 没过一会,墨微尘便走了出来。 不等虞既白询问,墨微尘就开口解释道:“整座城都中招了,里面的人我检测过了,都是幻魘,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 虞既白暗暗攥紧了拳头:【所以,小希也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他转身便要飞向边界,想要如百年前那般强闯魔渊找寻自己的徒弟。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虞既白绝不愿自己的徒弟再留在那暗无天日的魔渊。 他要带小希回家。 墨微尘一把拉住了虞既白:“疯了!百年前你受的伤有多重你不清楚吗?这次可没有温执玉帮你!” 虞既白置若罔闻,执拗地掰开了墨微尘的手指。 墨微尘无奈,衝著虞既白大喊:“虞既白!难道你想让自己成为她不愿面对的心魔吗!” 虞既白脚步一顿。 墨微尘:“冷静些,听我说,她手里灵宝眾多,你也必定给她留了保命的手段。我们可以稳著来,只要我破了魔族的阵確定她的位置,不比你漫无目的地在魔渊瞎闯要快的多吗!” “还是说,你想让整个魔渊的人都知道你闯进去是为了救自己看重的徒弟,魔主还没死呢,你是想要她拿你威胁温郗,还是想让她拿温郗威胁你?” 虞既白垂下头,彻底收回了脚步。 眼见自己劝住了这个犟种,墨微尘终於鬆了口气。 墨微尘:“还是那句话,等我先破阵试试,看看能不能检测出魔族將人都带到了哪里。” “我刚看了,里面所有的建筑都是幻象,想来应该是整座城池都被转移走了。” “其实想想也算好事,城主府那个防护阵法是从岱舆山引过去的,魔族一时半会绝对破不了。” 话音未落,墨微尘抬手,指尖出现一道符纸:“给镇灵宗和悬镜堂送个信,魔族这算是他们的活计。” 符纸无声自燃。 这是启明州向五大势力之首报信的常用手段,几乎每个修士都会买个几张,隨身备用。 符纸消失后,墨微尘飞向空中,双手结印,开始破阵。 虞既白抬首,仰视著空中的墨微尘,眉眼见儘是焦急。 墨微尘说得对。 如今唯一让虞既白稍感心安的便是他留在传书笛上的元神还未启动—— 那至少证明小希还没有生命危险。 下一瞬,虞既白转身朝著青云道院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找云想衣帮忙。 ——————— 另一边的魔渊中。 上万大军围在风月城外,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的主帅不停地摆弄著手里土黄色的珠子。 城主府外的阵法却是连外皮都没损坏。 琉黯:??(◣д◢)?? 大军:( ? ? ? )?) 琉黯已经要骂街了,他知道岱舆温氏专攻阵法,但没想到这防护阵严实得跟铁皮一样啊! 琉黯身后的小兵忍不住开口提醒:“大人,要不咱去请魔主陛下来帮帮忙吧……” 在这一直大眼对围墙也不是办法啊。 “放屁!”琉黯气的眼睛更红了几分,“去跟主上说我们拿著至宝还破不开岱舆温氏的防护阵?你想死別拉上我!” 小兵委委屈屈地退下了。 琉黯看著眼前的一切,咬牙道:“没关係,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慢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