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第1章 没人要的孩子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没人要的孩子 在乌菟短暂的十来年的人生里,他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但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妈妈爸爸只喜欢弟弟,不喜欢他。 夜很深了,他一个人蜷缩在单间的木板床上,目光酸痛地,执著地落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个颇有人气的博主,是一个妈妈拍摄的关於一家三口的日常。 他们会隨机定下消费金额,互相给家里人买礼物,不过最后三个人都会用超额度,给记掛的家人买想要的礼物。 他们也会记录下儿子每次比赛时在幕后的辛苦,妈妈总会心疼得掉眼泪,希望他不要再受伤,可是在儿子站在舞台上发光后又全是捨不得和骄傲。 那个被健康白皙,长相俊美的少年穿著名牌,被父母养得很好,他清雋端正,会对著镜头说: “爱你妈妈,明天见。” 他们的幸福是那么美好,那么刺眼,似乎乌菟仅仅看一眼,就会被那样温暖的情绪灼伤。 他像是卑劣的老鼠,透过屏幕窥视別人的幸福。 如果那家人和他没有关係就好了…… 可是那也是他的妈妈啊。 也是生下他,养大他的妈妈。 就因为乌菟从小內向,不喜欢说话,又因为妈妈生了弟弟,家里一时间顾不过来,就被送到乡下给外婆养大。所以到现在,他就变得不像是妈妈的孩子了。 外婆没受过多少教育,有上一辈愚昧的眼光,她认为小孩子只要活著就好了,妈妈打的生活费也很少,甚至经常忘记,所以小小的乌菟从小就要干农活,天不亮自己走著去上学,吃的永远是馒头和加了很多糖的白粥。 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让他的头髮枯黄,身体瘦弱,看上去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等他上了初中,必须到城里读书,妈妈爸爸也没有来接他,只是让他自己背著一包行囊去报到。 乌菟以为自己回到家人身边就好了,自己就有像弟弟那样幸福的日子可以过了,他们一家四口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从听筒里传来的是妈妈漫不经心的声音: “生活费给你三百,一个月吃饭够了,学校有宿舍住宿,这些钱你別拿著乱花,別给我添麻烦。” 可是妈妈,为什么弟弟可以在半夜说自己想吃一顿几百块的火锅,你们就可以一边埋怨,一边立刻开车带弟弟去呢? 乌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所以只能低头学习。 可是,可是他太饿了,太虚弱了,坐在桌子面前连课本都看不进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用怜悯的目光看著他,问他: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对啊,他的爸爸妈妈呢? 为什么不要他了啊? 乌菟那双没有血色的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却都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对著医生说: “我没有……没有爸爸妈妈。” 他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啊。 医生后来说什么,他都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自己心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病灶已经发展得很大了,所以医生的声音很温柔,里面带著宽慰: “有没有想做的事?可以去实现一下。” 乌菟只是呆呆坐在病床上,等到无人时,才敢把被子盖过头顶,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他是爸爸妈妈都不要的孩子,对吗? 几百块钱根本不够,乌菟纠结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想给妈妈打电话。 再怎么不堪,他还是想活下来。 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可是隨著漫长的嘟声之后,消磨的是乌菟仅剩的勇气。 他掛断了电话,这个时候,妈妈的电话回拨了回来。 唯一的那点小小的希望火苗亮了起来,乌菟亮起眸子接通电话,里面却是妈妈的不解和斥责: “你到底想干嘛?一个月给你这么多零用钱还不够吗?你不会是跟著那些混混学坏了吧?我告诉你乌菟,你可別当白眼狼,你要是学坏我可不会管你,你要是影响到你弟弟,我拿你是问。” “……” 乌菟坐在那里,宽阔的天空下显得他好小好小,渺小得像一粒沙子。 痛苦將他压垮了,他的一切塌缩成了那样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弯下了背脊,低声道: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 乌菟默默收拾好东西,决定不治了,但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之前的那个医生看出了他的窘迫,对他说: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帮你垫一点,唉,你还那么小呢……” 缴费时站在导诊台前都要踮著脚。 那么小小的人,怎么面对如此可怕的未知痛苦? 医生……是个好人。 可是乌菟不想再给好人添麻烦,他不想给他们带来不幸。 所以小傢伙拒绝了医生的提议,打算离开,结果医生再一次叫住了他: “我刚才打电话去確认了,虽然国內对这种病没有办法,但是国外有专项组在研究,他们还缺少可以做实验试药的病人,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不要那么快绝望,好吗?” “你还很小,你很年轻……” 乌菟愣了一下。 他已经万念俱灰了。 妈妈亲手掐灭了他生的希望。 可是医生的话那么诚恳。 乌菟这辈子都还没接受过別人的好意。 这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不想拒绝。 所以,乌菟点了点头,攥著自己仅剩的那么一点微薄的积蓄踏上了治疗的旅途。 小小的他在一个月前,觉得坐汽车来到城市就是很厉害的事,现在却发现,远不及他远渡重洋来得可怕。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大不了就是死在异国他乡……而已。 乌菟捏紧了抱在自己胸前的背包,像是抱紧了自己唯一的乌龟壳。 但是他迟早要面对的。 医生送他上了飞机,虽然他说这趟旅途机票和住处国外的医院都可以免费提供,但是乌菟也很感谢医生的付出。 明明他们只是没有关係的陌生人。 却也是乌菟十几年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小傢伙转身,认真的地对著医生九十度鞠躬,表达他微不足道的谢意之后,才一个人踏上了旅程。 第2章 辞家千里又千里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辞家千里又千里 虽说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实际上到了国外,乌菟才体会到真正的异国他乡,寸步难行。 这里的人与他的发色肤色都不相同,他们说著乌菟不懂的语言,乌菟站在这里,却像是生活在边缘的一朵缩小存在感的蘑菇。 因为太害怕,下意识连呼吸都变小声的乌菟,惊恐地瞪著眼睛,看著身边的一切。 殊不知在別人眼中,他就像一只一惊一乍,误入正常社会的小仓鼠。 警惕地拼命炸起自己身上的尖刺,但在別人看来,那尖刺全是柔软肚皮。 简直软弱可欺到了极点。 不过负责来接他的人没动什么惻隱之心,他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显是未成年的小孩,问: “你几岁?有家属陪同吗?” 乌菟手忙脚乱把手机拿出来充当翻译,在对方问他到底有没有十岁的时候,他一直在手机上打字,急得汗都快出来了。 “我已经十二岁啦!我一个人可以的!0.0!” 那个穿著尽显精英气质的男人看了一眼乌菟带著表情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乌菟。 算了,小孩。 他领著乌菟上车,一路上小傢伙都太过乖巧,乖巧得不像是小孩童真的模样。 只因乌菟上车的时候,看见男人这看起来就昂贵不已的名车,就开始犹豫不定了。 他低头摸摸自己又便宜又因为穿得太久已经不暖和的棉衣,又看看自己破旧的运动鞋,只能努力让自己接触车座的地方小一点,不要弄脏別人的车,不要给別人添麻烦,让別人不愉快。 乌菟已经习惯这样看大人的脸色了。 他缩成小小的一团,无时无刻不在透露著我很乖巧,不要注视我,不要伤害我的气息。 正常的小孩嘰嘰喳喳的模样在他这里一点没有,不会吵著找大人要糖,也不会乱动乱翻,他始终將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悄悄地勾著毛边。 他连侧头看窗外都不敢。 乌菟这副样子已经让前面的医院律师兼执行官先生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的医院是昂贵的私人医院,也接触过不少特殊事件,对这种与儿童有关的事件也算是熟能生巧。 总之,这小傢伙,绝对不是正常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乌菟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重视儿童权益的国外,已经是可以报警划红线的范畴。但他抬起头,刚好和男人在后视镜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就被男人严肃的表情嚇了一跳。 “对不起先生,弄脏了你的车,要不你放我下去吧,我走路……” 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口標准的英音英语回答: “我听不懂。” 但是他能看懂乌菟在道歉。 小傢伙的肢体语言已经进入了防御模式。 难道他还经常遭遇家庭暴力? 真糟糕。 男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但是在看见小傢伙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时候,他只能努力放鬆自己的模样,用儘量温和的语气,对著乌菟的手机道: “不是討厌你,別哭了,乖孩子。” 乌菟看著男人,抿起嘴巴。 原来外国人也很友好啊。 这个先生也是好人。 虽然他活不了多久了,但终於走了一次好运,遇到的人都是善良的人。医生叔叔愿意帮他,这个叔叔还那么温柔地安慰他。 乌菟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是还是继续保持著那个姿势,直到和男人一起下车进了医院。 人们行色匆匆,根本没时间注意区区一个小乌菟,这个时候小傢伙才更放鬆了一些。 他被男人带到了一间普通诊室,说不介意的话接下来就可以住在这里。 乌菟连连点头,他第一次住这样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怎么可能会介意。 其实到这里,负责接引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 但是男人目送小傢伙进房间,看著他新奇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的时候,心里又不可思议地生出点柔软来。 他明明是个不婚主义者,也不想要孩子。 他推了推眼镜,无法解释自己的变化,只能转身先离开,独自去冷静。 留小傢伙一个人在病房里。 医院还没有那么快办理入住,也没有人管他,所以小傢伙打算安静待到有人过来就好。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胸口就开始痛了起来。 病灶就是这样,一旦严重,恶化得就很快,短短的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折磨掉一个人的大半条命。 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子击垮了乌菟。 不光是疼痛,一开始到这里的茫然,无措,难以接受,都一一如同潮水般涌来。 乌菟想著自己在飞机上听的歌。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爭气再爭气,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我的勇气……” 他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 他住的病房是透明的玻璃窗,小傢伙不知道要怎么把遮光窗帘拉下来,也不敢去动那套整洁的床具,所以只能跑到楼梯间去偷偷哭,怕別人发现。 但是他忙著低头走路的时候,却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糟糕,都怪眼泪糊住视线了! “hey! what did you do!”(嘿!你怎么搞的!) 呵斥的声音立刻出现乌菟耳畔,他下意识闭眼,可是想像中的打骂没有落下来。 那个呵斥的保鏢被站在乌菟前面的男人挡住了。 男人和刚才接乌菟的负责人先生一样,帅得一塌糊涂,但又和负责人先生的气质完全不同。 负责人先生是冷肃精英范,而这个男人敞著黑色衬衫的领口,金色头髮和冰蓝色的眼睛简直是白人眼中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顏色,更別说他举手投足间自带的成熟男人沉淀的气息,像一袭来自极寒之地的醇厚雪茄。 虽然衣著简单,但是雍容镇定的感觉,是普通人身上根本没有的。 他手里的咖啡被乌菟撞得洒了一些在领口,但是男人绅士地抽出胸口的手帕,第一时间不是遮住自己的失態,而是温柔地擦过了乌菟的脸。 那双冰蓝的眼睛,此时正紧紧盯著乌菟的眉眼,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第3章 搞砸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搞砸 但不管男人长得多帅,看起来多么像有钱人,在乌菟眼里,这都是他闯了大祸的前兆。 自己居然招惹了两个这么高大且看起来不好惹的人…… 而且他们的语气好凶。 乌菟一紧张,更加理解不了对方嘴里冒出来的嘰里咕嚕的外语。 而且他们交流的语速很快,根本没有对语言萌新的关怀。 光是看男人死死盯著他的样子,乌菟已经联想到自己被发卖到黑店挨打端盘子做苦力,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经不起对方一巴掌,他还要跪下来求自己別死的悽惨样子…… 乌菟只能眼巴巴看著男人看了自己一会儿,又转头和保鏢低声交谈了几句,保鏢也意外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领命离开。 他们是不是在討论自己论斤卖可以得几块钱啊qaq。 他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自己现在坏掉了,不值钱的……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紧张了半天,男人居然没生气,还半蹲在了自己面前,和自己平视,並且伸出手: “@%amp;amp;%……?” 他到底在说什么? 嘰里咕嚕的听不懂。 小文盲乌菟犹豫了半天,看著男人宽大的手掌,终於深吸一口气,掏出了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 “sorry……这是我所有的钱,我会打工还钱的,sorry。” 你好谢谢对不起,这是乌菟唯一会的几个单词了。 但是只要態度诚恳一点,应该可以吧…… 他好不容易遇到了那么好的医生,遇到了可以试药的医院,他不能辜负別人的好意……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小孩还以为不够,嚇了一跳,忍痛割爱半天,把自己在飞机上空姐发给他的熊猫巧克力糖果拿出来。 他觉得好可爱,他只见过別人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所以捨不得吃,一直揣在兜里。 然后小傢伙再接再厉,就跟仓鼠被猎人抓住了,求他吃掉自己的存粮不要吃鼠一样,將自己兜里的东西全都交出去了。 別说,小傢伙的兜还挺能装。 男人满手的小破烂,表情阴沉。乌菟看不懂,在他认为空气好尷尬,他很想马上离开这个星球的时候,之前的负责人先生终於赶过来了。 乌菟眼里立刻迸发出光亮,像乳燕看到了家长,像小狗看见了唯一的靠山,立刻躲到了负责人先生身后,然后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著男人。 负责人不是没有认出这位先生尊贵的身份,只是作为他这样的人,因为这种小事停留,就已经让人很意外了。 “抱歉,温斯顿先生,如果这个孩子冒犯了你,我替他道歉,请您原谅他。” “这个孩子是你家的吗?他是个亚裔。” 负责人眉头一跳,简直不敢相信温斯顿居然会关心这个小孩。 但负责人也不是怕事的,他坚定將乌菟保护在自己身后的样子,简直把乌菟感动得一塌糊涂。 “抱歉,先生,我不能告诉你这个孩子的隱私。” 男人注视著乌菟紧紧攥著负责人衣袖的样子,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偷偷在背后握紧了拳头。 小傢伙对负责人真挚的情谊,是温斯顿家族缺乏很久的东西…… 可是。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他只是来这个医院探望朋友,他的时间似乎不多。没办法在这里过多纠缠,而且那一瞬的感觉只是感觉,並没有应验,所以他放弃了这次的接触,目光沉沉看了乌菟一眼,就打算离开了。 乌菟嚇得全程躲在医生身后,也不敢看他。 直到他听到男人离去的脚步声,乌菟才壮著胆子抬起头,看著男人离去的影子。 太好了,得救了…… 小傢伙都没注意,自己那一包小破烂还被温斯顿挟持在手上。 小傢伙摸了大半天,发现自己刚才一紧张,已经把学生证也一起交上去了。 自己怎么这么蠢…… 乌菟看了负责人一眼,也不敢再给他添麻烦,只能想那就等自己回去之后再补办学生证吧。 而且还能不能回去读书,其实乌菟也不知道。 他很庆幸自己只去了半个月,和班里的同学老师都不熟,不然要是他们听到自己班里的同学出事,不管是不是好朋友,都会觉得害怕和困扰吧。 乌菟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是他总把这一切搞砸。 负责人看了一眼乌菟垂著的小脸,在看见小傢伙泛红的眼皮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了一下。 而且刚才小傢伙那么依赖他。 他的家人呢?他的父母呢? 到底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独立在异国他乡治这么严重的病?! …… 在温斯顿那边。 当保鏢看见温斯顿手里的东西的时候,也愣住了。 “先生?” 温斯顿没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居然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了。 他默默抽出那堆小破烂里的学生卡,看著上面乌菟有些模糊的照片,心里那份说不出来的情绪越来越重。 刚才那孩子眼角带著眼泪,眼皮泛红,明显哭过的样子,黑髮棕眸,很柔和的长相,带著东方人特有的內敛和含蓄。 那抹红晕就像是雪团里晕开的红。 让他没办法忘记。 还有小傢伙將糖果放在自己手心时的重量。 还有他看见信赖的人时,乍然亮起的眼眸。 温斯顿无法说清那是什么感受,像是自己的灵魂和半身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寄託一样。 他和家里孩子的关係都淡薄,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大家族,还因为他们都是由於商业董事会和贵族皇室的血脉延续需求,试管诞生的孩子。 为了基因筛选和培育出最优秀的继承人。 温斯顿並未真正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骨肉。 也从未养过一个孩子。 此时他却对那样的亲情產生了一抹嚮往。 还有酸涩。 那孩子好像过得並不好,可是他仍然信任和热爱身边的人。 那孩子…… 想著乌菟清瘦的身形,可怜又惹人疼爱的模样…… 温斯顿的手轻轻敲击在车身扶手上,没有再犹豫,直接原路返回。 很快,医院里就闹开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可不能强抢孩子!!” 第4章 想要守护你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想要守护你 莫名其妙被保鏢抱起来的乌菟看起来比负责人更茫然。 但他像被猛兽拎住后脖颈就不会动弹的小猫,整个人僵硬在保鏢怀里。 负责人此时已经丟弃了一身好涵养,被精心梳理的头髮也有几分凌乱,但他却不怕保鏢亮出的枪托形状,还在往乌菟的方向冲,非常紧张地看向乌菟。 “不要伤害他,已经没有保护他的人了……拜託……” 温斯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精英,圣奥图文医院的金牌律师库珀,可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敏锐严肃。 当他以100%胜诉率被圣奥图文医院高薪聘请,並且在三年內持有股份,成为医院法务部负责人的时候,就已经足够体现他的优异。 可现在,他居然如此失態地,维护著一个小孩。 温斯顿刚想要说什么,旁边的乌菟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乌菟:“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叔叔。” 小傢伙只以为对方是来找他麻烦的,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十分有勇气地拉住了温斯顿的手,车軲轆一样念叨著“跟你走”。 虽然没听懂小傢伙在说什么,但是他软软的声音,还有握住自己一根手指的冰凉手心,都给温斯顿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温斯顿主动伸出手將乌菟接过来自己抱著,然后对负责人库珀说: “我刚才找人查过这个小孩的身份,他是华国人,对吧,他也不是你的小孩。” “这个孩子孤身一人在国外。我想办法联繫他的监护人,带走他的。” 库珀眼里有一团火苗:“你现在不能带他走,他是我的委託人,我必须確保他的安全!” 温斯顿看到库珀这么坚持,只能抽出一张检验单,递到库珀手中。 看到那份亲子鑑定的时候,库珀已经惊讶到颤抖。 这个小傢伙明明刚才还是可怜到无人问津的小孩,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温斯顿的孩子?! 温斯顿刚刚才加急拿到的检验单,他本不想暴露给別人,因为多一个孩子,也意味著温斯顿家族多了一个继承人,而这个孩子的来歷,他还需要派人去查。 “库珀律师,我会叫我的律师团队將一份保密协议发到你的工作邮箱,请你记得查收。” 说完,温斯顿就打算抱著乌菟离开。 因为小傢伙刚到医院,还没穿病服,医院的档案还在建立,所以温斯顿尚未知道小傢伙是来看病的。 库珀见状,立刻就想跟温斯顿说明情况,但是小傢伙的身体反应更快。 他刚才经歷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又是刚落地还没倒时差,身体已经累到极限了,只是自己不曾察觉,但隨著胸口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的时候,小傢伙还有些茫然。 然后他对上的就是近在咫尺,温斯顿惊諤的表情。 啊…… 乌菟通过温斯顿的眼睛,看见了自己流鼻血的狼狈样子。 然后天旋地转,乌菟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只记得大家朝他衝过来的动作。 “妈妈……” 小傢伙迷迷糊糊中轻轻呢喃,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孩,无助地喊著唯一可以忘记痛苦的咒语。 “mama……” 儘管十几年来那句幸福咒语从未应验,但乌菟仍然呼喊著。 直到他感受到有人握住了他的小手。 温柔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笨拙又轻柔地拍打著他,驱逐著他梦境里的不安。 乌菟哭了。 他终於可以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一样,痛痛快快地將自己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他十几年的眼泪好像势必要在今天流尽了一样,一直不停地掉著,哭完就可以获得新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念著,温和得不可思议。 “dad is here。”(爸爸在这。) “dont be afraid, dear,dad has been here all along.”(別怕,亲爱的,爸爸一直在这里。) 新的咒语生效,乌菟虽然还不认识温斯顿,但已经將温斯顿的气息记在了心底,这是让他可以依赖的,灵魂深处眷恋著的家人的气息。 …… 等乌菟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宿舍里那狭窄憋屈的积灰木板,也不是医院冰冷的白花花的天花板,而是一个人宽阔温暖的胸膛。 那人胸口的衣服湿了好大一块,可见小傢伙梦里的眼泪全蹭在上面了。 而且他现在还待在男人怀里。 被紧紧抱著,靠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根本就是用的哄三岁小孩的姿势,大手搂著他的背和膝窝。 察觉到这一点后,乌菟的手指收紧,黑髮下的耳根红到发烫。 小傢伙脸皮薄,虽然从没得到爱,但真的有人这么耐心哄他了,他又得害羞到直想往地缝里钻。 “醒了?” 温斯顿的声音从乌菟头顶上传来。 乌菟现在算是確定了,这个叔叔也是好人。 是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乌菟將脸埋在温斯顿怀里,根本不好意思將头抬起来。 温斯顿也没有催他,也没生气,只是让保鏢去叫医生。 下一秒,整个房间就鱼贯而入了一大群白大褂还有护士,全部围著小傢伙转。 乌菟这下连害羞都来不及了,他呆呆看著那么多人来给自己检查身体,又头晕目眩地看了一眼比原本大几倍的病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周围都没有他熟悉的人。 虽然这些医生都很友善,可是滴滴叫的医疗机器,陌生的语言,还有他们带著口罩的严肃样子,都让乌菟继续紧张起来。 “別怕。” 突然,一道发音有些彆扭的中文声出现在乌菟耳边。 乌菟猛地抬头,就撞进了温斯顿冰蓝的眼里。 “別怕。” 温斯顿再次重复。 第一次说中文,能够有这样平稳的音调,已经很厉害了。 看样子温斯顿在乌菟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学。 他不想乌菟醒过来之后还那么害怕。 原本对乌菟身份的估量和试探,在温斯顿知道了乌菟的病之后,就全部都消散了。 他现在只是在痛恨自己的犹豫。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哪怕是几分钟,只要能够守护这个短暂但可爱的生命身边,保护到他哪怕多一点点呢? 第5章 回家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回家 温斯顿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理所应当觉得,小傢伙就算是来看病,应该也不算太严重。 毕竟他还这么小,而且身边还有医院负责人库珀守著。 但其实那种危机感一直盘旋在他心头。 在乌菟倒下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从他看见乌菟第一眼,看见那孩子穿著劣质的衣物,瘦削的身材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 还有他抱起乌菟时,怀里轻如羽毛的重量…… 一切痕跡都在向他示警,是他下意识避开了这个可怕的真相。 是所有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是当乌菟晕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不管这孩子的来歷,不管他会不会影响温斯顿家族,在温斯顿没有找到他的这十几年,这孩子已经吃够了苦头了。 温斯顿不至於连一个生病的小孩都养不起。 至少要保他余生无忧顺遂。 至少,至少让这孩子幸福一段时间吧…… 到现在,温斯顿终於理解了库珀那崩溃的情绪,理解他几乎哀求的姿態。 但凡是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捨不得看见一个弱小的温柔的生命受这样的苦。 更何况,这是和他有著血缘关係的孩子。 这轻飘飘的重量,是他的骨肉,是他的半身。 他的孩子有著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和一颗柔软的心。 他的孩子会在他怀里掉很多眼泪,哭得皱皱巴巴。还会非常黏人的依赖在他怀里,小狗一样嗅闻他的气息,紧紧揪著他的衣袖不放,生怕他跑掉。 他从没有体验过养育这样软乎乎又异常黏人的小孩。 乌菟的小小的心跳每次在他怀中跃动的时候,都在击溃温斯顿强大的心理防线。 从来不会对谁心慈手软的温斯顿,居然会为了一个孩子的几滴眼泪而溃不成军。 温斯顿无措地抱著孩子,回忆著家中保姆的姿態,笨拙地尝试安慰他,说著哄三岁小孩的话,更是拿出了无限的耐心和温柔。 要是哪个熟悉温斯顿的人站在这里,恐怕都会惊恐地大喊“what?!!” 没想到能轻鬆对付温斯顿的居然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当温斯顿说出中文的时候,他看见小傢伙的表情亮了一下,立刻躥到了他身边,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 真的太好骗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现在,只需要花个半小时时间,简单学一点中文,就能骗取这孩子的信赖。 温斯顿忍不住嘆息。 他想想自己家那几个儿子女儿,虽然他们並没有多少亲情,但是丰厚的家族底蕴和金钱会给予他们勇气。 毕竟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他们有条件自己爱自己。 他们能够自信地站在阳光下,自由地发展,接触自己感兴趣的一切,大胆去尝试。 而他面前的这个小孩,只有在得了绝症之后,才第一次一个人鼓起勇气出国治病,並且没有积蓄,只能过来冒著风险做试药。 一条条对比下来,只会越来越让人心惊。 可是就算这样苦了,小傢伙都不会怨恨谁,伤害谁。 哪怕现在的环境让他害怕,小傢伙也只是想要蜷缩起来。当面对医生拿著可怕的针头扎进他的血管里的时候,小傢伙又很乖很乖,一点也不喊疼。 就算再害怕,也不会给人添麻烦。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苦难…… 温斯顿很想立刻问乌菟,却又害怕第二次伤害他。 他只能回抱著小傢伙,试图给他一些温暖。 在他发现小傢伙害怕看到针头,把脑袋埋起来的时候,他的心就更软。 虽然乌菟不明白自己住的房间为什么换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医生,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得乖乖听医生的话。 可是抽血真的好痛,化疗更痛,他忍不住想要躲起来,还好这个叔叔抱住他了。 要是,要是这个叔叔是他的爸爸就好了…… 乌菟的心里悄悄冒出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大人这样温柔的抱在怀里。 这一直都是他看著爸爸妈妈和弟弟做的事。 可是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 连一个拥抱,他们都吝嗇。 如果他的爸爸是温斯顿就好了…… 所以乌菟有时候会有这种小偷一般地想法。 想要去偷別人的爸爸。 別人的爱。 不过他是胆小鬼,也只能这样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幻想一下罢了。 “痛吗?” 旁边的医生问他。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流畅的沟通让他答不上来。 还好温斯顿一点都不慌乱,翻出翻译软体,慢条斯理一件件帮忙翻译医生的问话,还鼓励他別紧张。 乌菟这下就更喜欢他了。 小傢伙一个劲点头说他不痛,医生们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 明明他们止疼剂都还没有给小傢伙打,怎么可能会不痛。 医生问温斯顿:“你是孩子的爸爸吧?你知道他这个病有多久了吗?” 温斯顿很想回答,可惜他答不上来,只能叫库珀过来,库珀来了之后,回答完医生的问题,又和温斯顿重新商量了一下乌菟的后续治疗方案。 在和温斯顿確认后,他才非常不经意地问: “你会把小傢伙带回家吗?” 他其实也明白,这个小傢伙就算能回家,也可能会突然有一天就离世。 这样对活著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把他认养回家对温斯顿来说,是一份重大的责任和考验。 但是面对库珀怀疑的眼光,温斯顿却很坚定: “等第一疗程一结束,我就带他回家,我会邀请圣奥图文的医疗团队到家里去给他治疗。他在外十几年,该回家了。” “有爸爸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小傢伙在旁边,敏锐地听到了来自温斯顿口中的寓意为爸爸的英文词汇。 他不知道这两个成年人在商量什么,但小傢伙知道內容和他有关。 就在小傢伙好奇的时候,温斯顿又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半蹲下来,对著他伸出手。 这一次,温斯顿说的是中文: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你的爸爸。”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第6章 心如死灰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心如死灰 乌菟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他自己偷偷幻想就算了。 现实怎么可能是他真的成为了温斯顿的孩子?! 面前的男人內敛、富有、认知和见识都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他们有著云泥之別,是之前外婆眼里的那种“有钱人”。 这怎么可能是他的亲生爸爸? 而且他明明有爸爸妈妈的……他的妈妈养了他十二年啊…… 乌菟面对这种情况,半是不敢相信,半是害怕。 他不想面对那个真相。 他根本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所以爸爸妈妈不爱他…… “我不要……” 乌菟呢喃著后退两步,被库珀按住了肩膀。 库珀的语气温柔:“嘿,你听我说,温斯顿先生会对你很好的……” 乌菟根本听不进去。 他想要逃避,但没有退路。意识到自己后无处可逃,他只能將那道被伤害了十二年的伤口扒开示眾。 “我不要!” 这是乌菟第一次这样大声喊出声,仿佛濒死的杜鹃泣血,悽厉又触动人心。 他不是牴触温斯顿,他只是害怕自己被拋弃的事实。 “咳咳咳……” 乌菟的情绪波动太大,他站不稳,跪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大口喘著气,呼吸频繁到快要消散。 旁边的医生立刻察觉到乌菟情况不对,他们不管这俩人是怎么做家长的,直接將温斯顿和库珀推了出去,让他们不要再刺激病人的情绪。 “呼吸碱中毒,拿个口罩过来,让他慢慢呼吸……” “男孩,深呼吸,好吧,一切都会没事的。別激动,慢慢来……” 温斯顿站在病房外,有些无措地看著乌菟小小的身影。 他没想到自己再三斟酌的话还是伤害到了小孩。 库珀拧起眉心:“他的家庭情况应该比我想像的更复杂……我真的想像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家庭,会让一个小孩形成这种性格。” “虽然我之前听人说过,东亚家庭的家庭教育非常缺失,可我不明白,成年人为什么会用打压孩子的方式来取得成就感,通过控制弱小来证明自己的权威,这是人格扭曲的行为。” “那些成年人往往將自己受到的伤害,再一次映射在孩子身上……” 温斯顿听著库珀的话,末了,他沉声道: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家的。” 这个孩子不应该继续待在那滩阴暗的泥潭里。 他不应该被人伤害,熄灭自己的灵魂,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死去,死后还被人念叨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又在做傻事。 温斯顿刚说完,他的助理就几步走了过来,身后是临时聘请的翻译以及温斯顿的私人律师。 助理通过那个介绍乌菟出国试药的医生,辗转找到了乌菟就读的初中,再通过中学校长和老师的帮忙,终於找到了乌菟父母的联繫方式。 温斯顿拨通了电话,旁边的翻译隨时准备同步翻译帮他们沟通。 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个冷漠的,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因为之前学校的校长跟她打过招呼,她就自然认为打电话过来的会是她的大儿子,已经准备好了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斥责。 但没想到,传来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旁边还隱隱有別人说话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白女士吗?我是艾登·路易斯·温斯顿,也是乌菟的亲生父亲。” “我已经和他做过亲子鑑定,现在他在国外治病,我也想让他获得更好的治疗环境,为了孩子著想,我希望你们可以同意我將孩子认领回去。”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在温斯顿以为她没听清的时候,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嘲讽一般的哼笑: “乌菟,为了不上学,你就用自己生病这种理由来骗我吗?还跑到国外去治病?你能生什么病,不就是不想上学的藉口吗。” “你还去国外?別骗我了,也別找我要什么钱,我没钱。你还找別人来骗你妈,找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太可笑了。” “好啊,真是个白眼狼,我就知道你养不熟,你跟你弟弟完全不一样。我算是白养你了,你想断绝关係那就断掉吧,我也可以省下你的生活费拿给你弟弟。” “从小就一副见不得人的死样子,你这么古怪的脾气也不知道隨了谁,也许真不是乌家的种,难怪所有人都討厌你。” 温斯顿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刚想皱起眉头问翻译,乌菟的妈妈说了什么,但身后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温斯顿转过头,发现乌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走到了门口。 他也一字不落听到了妈妈的所有话。 他真的被爸爸妈妈丟掉了。 乌菟这个时候没有特別想哭,他的眼泪好像早就流干了,心里的伤口也已经麻木,只剩下无尽的死气沉沉和落寞。 他连最后的求生意志,都被亲人亲手掐断。 温斯顿望进那片死气沉沉的眼眸,心里一跳,感觉自己再不伸手,就要留不住乌菟了。 温斯顿只能再次主动地抱住小乌菟,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跟爸爸回家,好吗?” 乌菟低垂著眼眸,不回应,也不拒绝。 像是彻底对外界失去回应的人偶娃娃。 温斯顿皱著眉:“我还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帮我去找一个,要最好的。” 库珀说:“我知道,我去帮你联繫。” 虽然乌菟此刻像是个没有人气的精致人偶,没有发泄任何情绪,说任何话。但是温斯顿本能觉得,自己不能再將乌菟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医院。 所以不管乌菟同不同意,他都用自己的大衣罩住了小傢伙,用抱小孩的姿势紧紧抱著乌菟,带著他坐进劳斯莱斯,车辆一路驶向温斯顿家的庄园。 第7章 会心痛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会心痛 这种如同一座小型城市一样的美丽庄园,恐怕乌菟只在手机屏幕里见过。 可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斯顿低头看看怀里的乌菟,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抬眼看向脚步不急不缓迎过来的管家。 两鬢有些花白的管家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庄园。 他们家族也世世代代为温斯顿家服务。 他亲眼见证过温斯顿家族的兴衰荣辱,家主对他来说,是尊敬的僱主,也是他的重要的友人,他的亲人。 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管家站在门口准时迎接著主人回家。 但是在今天,他居然见到了一个令人出乎预料的小客人。 温斯顿先生亲自將他抱在怀里,为他抵挡著外界的风雨,眼底是管家鲜少见到的疼惜和温柔。 那小心翼翼地动作,像是护著一朵极其易碎娇贵的花朵。 看著温斯顿的动作,连管家都忍不住跟著屏住呼吸,看见小傢伙从温斯顿怀里探出头。 那真是一个孱弱可怜的小傢伙。 管家用养大了好几个孩子的目光看他,他那瘦削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小脸,都代表著小傢伙营养不良,没有被好好对待。 但是其实乌菟的五官很精致,脸小人也小,显得眼睛大大的,睫毛也很长,这与生俱来的美貌基因倒是和温斯顿十分相似。 温斯顿朝著管家郑重介绍: “这是我的孩子,温斯顿家最小的么子。” 管家没有多问一句话,不窥探僱主的隱私是管家的职业道德,他只是端详了乌菟一会儿,温柔地说: “他的鼻子和嘴角像您。” 说完,管家又利落地吩咐佣人们为小傢伙整理出一间房间,为他做热气腾腾的儿童餐。 可惜乌菟一点食慾都没有。 他坐在长长的餐桌边,紧靠著温斯顿的主位,管家也在旁边专心照顾他用餐。 乌菟看著那一盘盘自己从未吃过的精致食物,却味同嚼蜡。 他不想吃,可是他也不想让温斯顿和管家爷爷露出失望的表情。 所以小傢伙张开了嘴。 但是等到回到房间,他一个人之后,乌菟却立刻来到卫生间,手指压住舌面,探进咽喉…… “唔……” 他弓身,將那些待在他胃里的罪恶的食物全都吐掉。 强行刺激身体吐出食物,也是非常违反本能,损害身体的行为。 但乌菟已经不在乎了。 他一想到这些食物还会为他的身体提供能源,他就坐立不安,觉得胃里鼓胀得难受。 他不应该吃的。 他这种人,不配活著。 只是好可惜,这些东西好贵吧……他还浪费了粮食,真的对不起。 罪恶感包裹著乌菟的全身,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乌菟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慢慢地被死一般的海淹没。 乌菟抓了一下心口,他想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可是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对了。 要是能感觉到痛就好了。 尖锐的疼痛能缓解心理上的痛苦。 乌菟站起来,茫然地在这个房间里转了两圈。 这是他第一次打量自己在温斯顿家的房间,但是他却是为了找尖锐物品。 当他握住那把放在果盘上的水果刀的时候,他刺向自己的动作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管家等到夜深了,看小少爷应该睡了,才打算偷偷去看一眼,看小傢伙適不適应,顺便把晚上放在里面的果盘和牛奶收走。 谁知道他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小傢伙拿著刀在伤害自己的画面。 “老天……” 管家立刻衝上来,温柔地劝著乌菟,让他把水果刀给自己。 小傢伙这个时候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管家爷爷要这么紧张,他不值得让人紧张的,而且这些只是小口子,就像他之前经常干活摔伤的那样。 而且他有时候觉得难过的时候也会这样对自己。 之前就算有人看见了他身上的青紫,手臂上的伤口,也会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所以潜移默化久了,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並不重要。 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看见他的伤口,就露出心痛的表情? …… 温斯顿来了。 他听到消息就急冲冲从书房赶过来,身上还带著没有散去的菸草气息。 他看了一眼脸上带著茫然神色的乌菟,什么都没说。没有责备,没有那些刺痛乌菟的话语,只是抱著他,让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然后轻轻揉著他的膝盖,想帮他缓解情绪。 温斯顿低沉著声音问: “今晚和爸爸一起睡,可以吗?” 其实就算乌菟想要拒绝他,温斯顿也会有一百个理由让乌菟听话。 因为乌菟现在很脆弱。 因为他的孩子现在需要他。 但其实温斯顿也已经许久没有和谁同住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 他年轻时看惯了权利的爭斗,连自己的母亲为了爭夺股份,都想要將他置於死地,所以他不相信什么真心。 而后面有了那些培育出来的孩子之后,他要是在身边留人,总会涉及一些明爭暗斗,涉及日后继承人身份的爭夺。 所以温斯顿也就再没有什么联姻的心思。 虽然乌菟只是一个孩子,不可能有什么害他的心思,但是向来空旷的房间,仅仅是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就意外地变得拥挤了起来。 他能够听到小傢伙慢吞吞爬到他的床上,裹住他的被子,髮丝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小小的一声嘆息。 他听著小傢伙的呼吸渐渐平稳。 但是他知道小傢伙肯定没睡著。 心理医生说了,最深的伤害往往是来自最亲近的人,面对这样受到重大打击的患者,最需要的就是温暖和陪伴。 所以温斯顿坐在了床边,看著小傢伙静謐的侧脸,本来没有多少婴儿肥的小脸,因为侧压在枕头上,所以也挤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鬢髮乖顺贴著,显得小傢伙特別乖巧。 在昏暗的夜灯下,温斯顿觉得自己就像是守在一个刚出生宝贝身边的爸爸。 他的手拍在乌菟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著,驱走乌菟的痛苦和不安。 乌菟现在睡在爸爸的床上,盖著爸爸的被子,鼻尖全是爸爸的气息,之前被爸爸安慰的安心感终於涌了上来。 他累得睡著了。 但是小傢伙在睡著之后,和温斯顿隔著的那一小点距离才被主动缩减。 小傢伙睡著后,才能卸下防备,下意识朝著温斯顿的方向贴过去,手指勾紧了温斯顿的小指。 像是无助的孩子,再一次握紧了自己的全世界。 再一次祈求,不要丟下他。 第8章 如果转世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如果转世 温斯顿没想到,要是真的许诺守护一个小傢伙,那么无形的羈绊就会將他们连结起来,名为亲情的红线会绑定他们,直到生命尽头。 此刻他才发现,可能他自己的世界很大,但对於乌菟来说,他就是乌菟的唯一了。 他就是乌菟即將倒塌的世界里唯一重要的人。 他是乌菟的世界。 他的一句话,甚至就可以掌握小傢伙的生死。 温斯顿看著乌菟紧握著他的手,那微小的力量,是乌菟能够用尽的全身力气了。 小傢伙在潜意识里向他祈求,求救。 咚。 那种源自於亲情的羈绊和生命的承诺第一次击中了温斯顿的心臟。 也击碎了温斯顿冰封已久的感情。 他简直无法言说此刻的感觉,五味杂陈,这就是初为人父的感受吗? 温斯顿心想,他面对如此脆弱的孩子,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尽力守护他,从可悲的命运手里保护他。 温斯顿不求乌菟有什么成绩,会不会成为一个基因优异的人,他只希望乌菟以后的人生能够顺遂,病快点好起来,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就好了。 “要幸福啊……” 温斯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亲吻孩子的额头,低声道: “不要再吃苦了,要幸福。” 后面的几天,温斯顿不放心乌菟,只好时时刻刻將他看管在身边。 乌菟能够接触到的地方,所有的尖锐物品全部都被清理,连稜角坚硬的东西都被细细的,严严实实的裹上了保护层。 他的药里又多添了许多种类。 就连每天一次的化疗,温斯顿都会在旁边守著,就算把重要的事情改成线上会议,他都不在乎。 所以因为温斯顿的严防死守,他们很快也察觉到了乌菟根本没吃进去东西。 明明厨房里的厨师换著花样给他做饭,小傢伙都吃不下去一点。 乌菟看著温斯顿和管家爷爷那么关心他,就算没胃口也想要强行逼著自己吃,可是吃下去之后还是控制不住生理性反胃。 他看著自己把病床弄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力又愧疚地说: “对不起……” “对不起。” 一遍遍,一次次,很苍白地道歉,但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看到乌菟这个样子,连管家都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明明这个小傢伙在生病啊。 生病又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想的。 为什么要道歉呢? 最难受的不是他自己吗? 看见小傢伙小小一只坐在病床上,肤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还垂著脑袋,蔫噠噠,又用软软的声音小心翼翼道歉。 真的把旁边的人一个个都听得无比心酸。 连给他看病的医生都忍不住背过身去,不想让乌菟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温斯顿看著这样的小傢伙,看著他的生命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枯萎,他想要弥补小傢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庄园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嗡鸣声。 有人回来了。 温斯顿听见声音,一点起身的想法都没有,只有管家连忙下去迎接。 乌菟看著佣人给自己换了乾净的床单衣服之后,就拿起翻译手环,对温斯顿说: “谢谢您……有人回来了,你不下去看看吗?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多了。” 温斯顿已经给了他很多,良好的环境,优越的物质生活,极高的医疗质量。 温斯顿也確实如同他梦想中的家人一样,无微不至地关照著他。 但是乌菟犹豫了很久,却不敢叫他爸爸。 他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抹去,他的安全感不够,他害怕像自己这样麻烦的人,满身疾病的人,到最后大家都还是会觉得他是一个拖累。 如果他喊了温斯顿先生“爸爸”的话,温斯顿先生就不好摆脱他了。 不过就算温斯顿先生之后会拋弃他,他也不会生出丝毫怨懟之心的。 他对温斯顿先生只有感激和孺慕。 要不是温斯顿先生,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他想要自己下辈子可以出生在这里,地球的另一端,成为什么都好,只要是能帮到温斯顿先生的……如果能成为这座庄园的一朵花就好了。 温斯顿先生每天都会开窗看见他,会因为他放鬆心情。 这样就很好了。 乌菟不敢將这些话讲出来,心理医生有建议过他写日记…… 乌菟断断续续的偷偷在写,心里想,这也许到最后不是一本日记,而是一本遗书。 不过至少,他最后能够通过这本日记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哪怕全世界的恶意都对准小傢伙,他却还是只记得那一点微弱的善良。 並將那些温暖深藏在心底。 但相比较內向的乌菟,温斯顿的沉默是因为他习惯了这种惜字如金,上位者不需要向別人解释太多。 可是在面对他这羸弱幼小的孩子……温斯顿就不知该如何表达。 所以就算面对乌菟软软的询问,温斯顿也不知道多说两句,只是硬邦邦道: “我不必去。” 温斯顿和他其他的几个孩子们都关係不太好。 这个庄园也仅仅是温斯顿自己的庄园,他一个人住。 其他孩子不管是否成年,他们都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房產和私產,可以独立处理自己的生活。 温斯顿没有过多干涉,也不想干涉。 要不是因为这次是家族需要,他的孩子们也不会到庄园来。 庄园那么大,再来很多客人都能安排独立的房间,孩子们每个人也有独属於自己的房间。 儘管他们很少过来住,但是老钱家最不缺的就是房產。 但是別人估计也猜不到温斯顿他们之间的关係差到这个地步,就算回来,非必要也不会打招呼,不会见面。 眼看著温斯顿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乌菟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待在温斯顿身边看自己带过来的教科书。 他看著看著就睡了过去,等到半夜醒来的时候,乌菟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灼烧著,是长久没有进食的痛苦。 温斯顿不在身边,乌菟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缓解过来,他自己哄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忍著疼痛,想要出门去找点水喝。 但没想到,他刚坐电梯下楼,就遇到了一个没见过的人。 第9章 入室抢劫的亲情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入室抢劫的亲情 那个人背对著乌菟坐在椅子上,面对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等乌菟靠近了,才发现那人坐的好像是轮椅。 乌菟心里一跳,看著那个人在昏昏沉沉的夜色里孤独的样子,一下也变得难过起来。 小傢伙走过去,打开了灯。 瞬间,银白的灯光皎洁亮起,驱走了满室的冷清和孤寂。 理查转过身,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还有站在灯光下,浑身泛著暖融光泽的乌菟。 他乾净精致的样子,还有不可能出现在庄园內的东方面孔,都让理查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幻象。 面前这个人,也许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直到乌菟出声,理查才回过神来。 “您好……?” 理查的眼里有一瞬的失望。 原来不是他的幻想。 不过他很快將失望掩饰过去,冷冷看著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庄园的东方小孩。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乌菟遇到这样自信又气场全开的人就有点不適应,更何况理查不知道情况,本著主人的姿態问责他。 小傢伙一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尷尬地左顾右盼,心想可不可以装成自己没听见。 “怎么不说话了?你难道听不懂英语?” 理查腿坏了之后,脾气也跟著变坏了,总是没由来的生气烦躁,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难以克制自己的语气。 可是看见那小傢伙站在原地,嚇得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他本来还要继续发泄的怒火又一下子卡住,不上不下,再也凶不出来。 算了,算了,只是个小孩。 “你是家里哪个佣人带来的?赶紧走吧,我会当做没有看见你。” 乌菟没说话,他听见理查让他走,他就躡手躡脚离开了。 小傢伙来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点热水,他都没有想到,这么大的庄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烧水壶。 外国人是真的不喝热水啊。 小傢伙站在厨房等著水开,转头又看见理查在一边喝酒一边工作。 这么晚了,这样喝酒太伤身体,他还是个病人呢。 而且他身边只有酒,连適合病人吃的水果、营养品这些,统统没有。 他还好可怜,都生了病还在工作,一定压力很大吧…… 作为一个小孩,乌菟的心思縝密成熟得多,过多的压力也让他过於早熟,能够共情別人的痛苦。 在同龄人还在傻乎乎玩游戏机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切身体会到生病濒死痛苦的人了。 所以乌菟难免起了一些惻隱之心。 於是乌菟去而復返。 理查还以为这个小傢伙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想要找机会来装可怜攀附他。所以他全程一动不动,就这么端坐著,冷眼看著这小傢伙要整出什么么蛾子。 结果小傢伙端来了一杯……热牛奶。 小傢伙打开翻译手环: “晚上不要空腹喝酒了,对身体不好,你是病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牛奶我加了蜂蜜,甜甜的很好喝,喝完会做美梦的。” 虽然翻译手环的机械女声语气冰冷,但是话里的关心,理查还是感受到了。 如果由乌菟自己说,肯定会更让人觉得熨贴。 小傢伙的声音很软。 理查不知不觉间有点失望,不过在等不到乌菟开口之后,他又看向那一杯牛奶,觉得有点拉不下面子。 自己都是成年人了,还喝什么小孩子喝的蜂蜜牛奶? 可是乌菟抿了抿嘴巴,看了一眼理查手边的香檳,直接帮他拿走了。 “wait……?!”(等等……?!) 理查已经习惯了喝咖啡工作了,只是因为医生最近禁止他摄入咖啡因,所以理查只能憋屈地將饮品换成香檳,如果再把酒给他拿走的话,他真的会不习惯。 可是还没等理查说出其他话,小傢伙又噠噠噠跑走,不到一会儿又噠噠噠回来。怀里还抱著一大堆东西。 理查腿动不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著乌菟毫不介意地在理查面前蹲下,“唰”地一下撩起了查理的裤脚。 “你!!!” 不是谁都能隨便撕开別人的伤疤的,理查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但小傢伙没有对他做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乌菟先是搓了一下自己的手,確定自己的手暖和了,才贴上理查的小腿,帮他按摩起来。 乌菟之前还总是帮外婆按腿呢。 他特地去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赤脚医生之前是道医,精通穴位的。 理查的腿並不是完全没有知觉,他感受到小傢伙掌心的温暖,本来还想叫人,结果在乌菟给他按摩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僵硬的小腿酸软又舒服,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等按了一会儿,小傢伙自己都累得满头大汗。他现在生著病,体力完全不如以前了。但是乌菟努力撑著,没有理查看出来。 理查本来以为小傢伙按摩完就结束了,谁知道小傢伙又顺理成章地拿过放在旁边的小毛毯,將自己最喜欢的粉色毛毯把自己的盖在了理查的腿上,还给他的脚套了羊绒袜子。 直到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了,乌菟才满意点头。 这可是零下的温度,一个病人穿这么薄干嘛。 小傢伙从小到大都养成了照顾人的性格,小时候常常被教导要为了弟弟好,和外婆住也会依著老人家,哪怕是在自己家,他都得把饭做了,把一家子的衣服给洗掉。 所以看见理查那么可怜,都没有人关心,小傢伙就忍不住,忙上忙下转来转去,围著理查跟个小狗一样。 理查手里就有手机,他一个电话就可以叫好几个人上来为他鞍前马后,可是那些白人护工绝对不会像乌菟这样自然地拉开他的裤脚,露出他受伤的双腿,给他按摩发热,再帮他套袜子。 因为白人讲究人权,在乎隱私,对於边界感很敏锐,稍微有一点冒犯就会尖锐提出。 他们的观念和东亚家庭无处不在的掌控欲很不同。 但是乌菟这么做完,理查倒是並没有那种被冒犯的感觉了。 这种入室抢劫一般主动的关心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他又彆扭,又新奇,还有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幸福。 可是在表面上,理查看著自己那身黑色毛呢大衣上面的格格不入的毛毯。毛毯上正是一个傻呵呵的派大星笑脸,那笑脸感觉总在嘲讽他。 第10章 愧疚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愧疚 是的,其他佣人绝对没胆子给他盖粉色的派大星毛毯,也不会把一个小熊玩偶放在他的手边,说让小熊监督他喝牛奶。 这是对僱主的不尊重。 所以理查还是沉下了脸,语气低沉地问: “你明白一个人失去生的希望是什么感受吗?!你明白一直被病痛折磨是什么感受吗?!我已经被命运玩弄够了,我不需要再像小丑一样,被你们的目光围观!” 小傢伙被他的话语击中,连站著的身体都不自觉晃了晃。 理查看见小傢伙的模样,有一瞬间的不忍冒了上来。 但是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你都不明白每天都想著去死是什么感觉,就別在这里惺惺作態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都不需要你这么做。” 理查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除非你也残废了,你也想从窗台跳下去,否则別做这些事。你能共情我什么?” 乌菟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变得很白,手也忍不住在发抖。 但是小傢伙还是忍住了眼泪,对著那只被他拿过来,专程陪著理查,让理查一个人不那么寂寞的小熊玩偶说: “你要好好看著他,让他不要总是喝酒,做他的同伴,好好陪著他,守护他不做噩梦。” 小熊玩偶目光坚毅,一张软乎乎的脸和乌菟如出一辙的认真,看起来势必要抓住一切不听话的坏人类行为。 虽然理查凶了他,虽然乌菟觉得眼前视线已经模糊一片,但他还是点了点小熊的鼻尖,和它做了约定,这才低下头匆匆离开。 只有理查的桌边还留著翻译软体上的一句话:“小熊会陪你的,工作加油,早点睡~” 看著小傢伙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理查的心臟好像被揪住了。 他低头看看小傢伙的留言,又看看那只小熊,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心臟。 他感受到从被毛绒袜子裹住的脚底渐渐有暖意袭来,和胸口发烫的感觉一起,流进了四肢百骸。 理查没有觉得冷了。 但是他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殿下?” 在客房的助理听到有动静,跑出来查看,就看见理查王子盯著自己面前的小熊玩偶发呆。 理查是温斯顿的大儿子,温斯顿是现任女王的弟弟,有公爵和亲王的称號。还因为女王膝下无子,所以理查按照顺位和自己的才华,成为了皇室钦定的继承人。 他本该拥有谁都无法企及的璀璨人生。 却因为一年前的意外跌落云端。 他们都说也许理查王子会丟掉自己的继承人的身份,但是理查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没有挣扎否认。 跟著理查王子的助理眼看著王子殿下变得阴鬱,古怪,脾气暴躁,不想见人。 但是现在,理查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没见的,放鬆又平和的表情,而且理查认真地注视著小熊,好像还在出神想什么。 助理看著他那俊美的王子殿下,裹著辣眼睛的小毯子,穿著令人发笑的厚毛绒袜子,抱起那个小玩具熊,指使著他道: “愣著干什么,帮我把电脑拿回房间去。” 助理忍不住想:天老爷,他一会儿不看著殿下,怎么殿下就跟鬼上身了一样,突然变得粉粉嫩嫩童心大爆发了?! 太嚇人了,一定是他还没有睡醒! …… 可是等二天醒来,理查的身上虽然没有再出现那些出格的东西,但是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被他拿在手上。 理查在早餐的时候询问管家: “可以帮我找到这条毛毯的主人吗?我猜他的境遇可能不太好,他可以跟著我,我会资助他以后的学费,直到他成年,还能继续跟著我工作。” 理查昨晚上因为脑海里反反覆覆出现乌菟的脸,还有他听到自己那些话的反应,难受得一晚上没睡。 厉害的理查王子乾脆想了个通宵,最后就决定把那个小孩带到身边来弥补他。 从小被精英教育的理查也没有体会过所谓的亲情,他那个父亲连在自己出车祸的时候都没来探望他。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家人的。 但是理查现在,却有了想要选一个小孩做家人的衝动。 他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 大不了朝那个孩子道个歉,买点他喜欢的糖果,那个年纪的小孩,喜怒都是一阵云雨,很快就止息。 管家看见这条毯子,就知道理查见过乌菟了。 管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对著理查道: “哦,大少爷,我想他应该给你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过这个小傢伙应该答应不了您的请求。” 理查闻言皱起眉头: “为什么?我想我给的条件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拒绝,他看起来过得不算好,就算衣著精致,可是他很瘦弱,看起来身体素质不如同龄小孩,应该吃过很多苦。” 管家温和说:“与其我跟您解释,不如您亲自去见他吧,你们的羈绊早就有了,而且比你想的更深。” 理查愣了一下,他跟著管家的引导来到了温斯顿的房间。 理查犹豫了一下,想到乌菟的笑容,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门內顿时传来各种医疗仪器的滴滴声,还有医生们观测数据忙碌奔走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再推一针泵剂!” “这个药物比例还是失败了!马上叫实验室的人修改参数,他的身体不知道还能坚持几次……” 理查心底一沉,顺著声音望过去,就看见那些厚厚的医疗器械的管道都绑在小傢伙苍白瘦弱的身体上。 那些冷冰冰的线路纠缠著他,拉住了他,但又折磨著他。 他因为治疗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凝血功能造成的一片片青紫,触目惊心。 但除此之外,还有用刀一道道割出来的可怕疤痕。 第11章 always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always 在理查看来,乌菟像是一个白皙脆弱,但伤痕累累的可怜娃娃。 那外表的幸福甜美居然全是乌菟强撑起来的,而在他毫不在乎的掩饰之下,全是被常年累月伤害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因为出现在那么小,那么柔软的孩子身上,对比起来更是无比惨烈。 好像昨晚上笑眯眯,像个小天使的乌菟,只是小傢伙勉勉强强用最后一口气拼出来的假象。 他好像隨时都会碎掉。 而理查还跟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你都不明白每天都想著去死是什么感觉,就別惺惺作態了! 除非你也残废了!除非你也想从窗台上跳下去! 理查说的那些话,都如同一个个迴旋鏢,一下下重新扎回他的心上。 但这么一点痛苦,和乌菟的感受不一样的吧。 理查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踩在小傢伙的一身伤口上,一字一句,血淋淋,抽筋剥骨也不外乎如此。 可小傢伙却没有半分生气,不愤怒,只是露出了那种寂寞的表情。 正是因为他明白理查的所有心情,明白他的所有恶意和不满。 儘管这些和他都毫无关係。 但是小傢伙却仍然愿意倾听他的苦痛,心疼他的遭遇。 甚至小傢伙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没有让理查开心起来。 理查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毯子,那股暖意还留在他的心底。 他难以忍受自己所做的错事,甚至差一点都无法面对乌菟…… 理查想到这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旁边的助理嚇了一跳,连忙道: “殿下!您在干什么啊?!” 理查却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都以皇室礼仪接受教导,用严苛条件要求自己的理查,也留有传统的绅士精神。 他觉得这样的惩罚简直轻之又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知道小傢伙醒来之后会不会原谅他。 但是,理查都应该好好弥补这个小傢伙。 温斯顿看了一眼理查,他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他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確有些不满,但是这对於乌菟的选择,他也不会去质疑。 他要尊重小傢伙,要以乌菟的任何意愿为第一意志。 这是爸爸给他的第一份爱和尊重。 可是现在温斯顿有必要跟理查说清楚。 “理查……这是你的亲弟弟,是温斯顿家族最小的么子。” “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没有谁会比你们的羈绊更深。” 温斯顿心想:既然乌菟一直渴求著家人,被家人伤害拋弃,那么他就给乌菟一个永远不会再伤害他的家。 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理查听到这里,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违背了绅士的基准,连基本的品格都差点背弃。 他伤害了自己的家人。 想到这里,理查毫不犹豫扇了自己第二个耳光。 两个男人非常有耐心的等著乌菟这一轮的化疗结束,小傢伙看起来非常疲惫,爬起来捂著嘴到处找什么东西。 温斯顿见状,立刻上前拎起垃圾桶,递到小傢伙面前。 理查看了一眼自己没办法动弹的腿,难得十分懊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乌菟俯身的时候,睡衣空荡荡一片,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小傢伙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和皮肤下凸起的脊椎。 乌菟总觉得自己很狼狈,很糟糕,而温斯顿却总是不这么觉得,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擦拭小傢伙身上的药渍,血跡,非常耐心陪伴著他这个病人,也不会觉得乌菟的痛苦都是无病呻吟。 自己待在这里这么久,浪费了温斯顿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可是温斯顿从来没有露出过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厌弃眼神。 温斯顿好像真的打算养自己这个坏掉的小孩,照顾自己到死去。 乌菟有时候很恐慌,他会想,自己配得到这样的爱吗? 明明以温斯顿的財力,他还可以领养到很多比他听话,比他懂事,比他可爱的孩子。 可是温斯顿偏偏捡走了破破烂烂的他,还如获至宝。 乌菟看著温斯顿亲自抱著他,给他换衣服擦拭身体,动作无比细致轻柔,生怕碰坏他。 当温斯顿单膝跪下,为他擦拭双脚的时候,以乌菟的视角能够很清楚地看见温斯顿垂下的眼睫,还有高挺的鼻樑。 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在垂下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而那双签过上亿合同,只会拿起昂贵物品的手,此时却轻轻托著他的脚心。 管家爷爷说他们父子俩鼻子和嘴巴长得很像,自己也是挺立的鼻尖,五官也比国內的同学们要深邃一些。 温斯顿在哄他入睡的时候,还让他摸过自己的鼻樑。 他说:“骨与血,都是我给你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和你联繫更紧密。” “所以我会给予你无条件的爱。” “这不是虚假,这是真实的。” “dad loves you.”(爸爸爱你) “always.”(永远) 乌菟小时候唯一的童年读物就是哈利波特,那是他们村里小学,图书角里唯一的除开作文范本的课外书。 虽然那本哈利波特已经被人翻到卷页,也仍然很受欢迎,乌菟当时为了看这本书,包了整整一周的值日,每天都是最晚回家,等走山路到家都已经是七八点,所以乌菟格外印象深刻。 也一直记得里面的情节。 记得里面的角色面对“这么多年你还爱著她”的问话,回答的那句“always”。 所以小小的乌菟知道比起“forever”所说的永远,“always”里蕴含的意义更加深沉,更加厚重。 但是乌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这样的承诺,甚至胜过了他之前羡慕的弟弟得到的爱。 东亚家庭的爱包含了功利性,爸爸妈妈总会念叨著等弟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等弟弟给他们扬眉吐气撑面子,等弟弟给他们养老…… 回想著在那个拥挤的家的过去,被温斯顿手牵著手抚摸过他的鼻樑的乌菟,在听见爸爸低沉的承诺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第12章 独一无二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独一无二 “好了。” 在小傢伙走神的这段时间,温斯顿已经给他重新换好了衣服。 他的態度简直像对待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幼儿一样,恨不得帮小傢伙把所有的事情都分担了。 毕竟温斯顿也是第一次真正学著当一个爸爸,在面对如此特殊的、脆弱得跟玻璃娃娃一样的乌菟,他就理所当然將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乌菟。 但是在这种十分细致,甚至已经到了无微不至地照顾下,乌菟还是有一些不习惯,不適应的感觉。 毕竟从小到大都没有家人会这样將他抱到大腿上坐著,一点一点给他擦拭皮肤,帮他梳头,餵他喝电解质水。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记事起无论什么都是自己做,没有人会说关心他的话,更別说这么亲密地照顾和拥抱了。 原来不是没有,是小傢伙根本想像不出来,那些有爱的孩子是怎么受宠的。 就算没有生病,他们也可以这样享受家人的迁就和爱护。 之前的乌菟一遍遍羡慕的事,等他得到的时候,他反而习惯不了,惶恐不安。 可是小傢伙向来脾气软,面对这种好意,拒绝也不是办法,所以只能很僵硬地继续待在爸爸身上,闻著温斯顿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 等到温斯顿在里面处理好了一切,医生和理查他们才重新进入了房间。 这一点他们也做得很好,非常尊重乌菟的所有体面,並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依附於大人的小孩,而是一个独立的人。 不会像乌菟原本的亲戚那样,在饭桌上使劲把小孩身上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考砸了还是生病了,都拿出来当成一个笑话和谈资。 不仅是温斯顿,乌菟现在遇到的所有人,都很好的接住了乌菟的所有情绪。 所以小傢伙只能近乎惶恐地被迫接受大家的好意。 除了病痛,这些日子太美好,美好得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做梦。 说不定自己早就死了,这些全都是自己死后的幻觉。 他自己都不免这么自嘲地想著。 是自己身体上那一道道割出来的疤在提醒自己,你还是那么丑陋不堪的人。 像你这种人,是怎么能覥著脸待在温斯顿身边的? 小傢伙瞳孔一缩,只觉得那些指责他的幻听又来了。 他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连指节都泛了白。 可是在场无人能察觉出他的异样。 乌菟已经忍了十几年,大家都习惯了忽视他的痛苦。 所以连小傢伙自己都能够对自己的疼痛视而不见。 他连试药的时候都不敢將自己的痛苦表现出来。 在外人看来,小傢伙一直都是那副乖巧安静的样子。 温斯顿抱著他,就像抱著一个大號的精致洋娃娃。 因为小傢伙现在的年纪还很小,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还完全没有开始发育,很久没有剪过的头发现在已经变成了快要到肩膀的妹妹头,眉眼有东方的温润,也有西方的深邃,完全就是別人口中的仙女顏。 而且这段时间温斯顿给的营养好一些了,小傢伙的头髮都变得更黑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更加灵动可爱。 只是还是太瘦了。 他们都想著快点找到能治好乌菟的方法,这样才能看见小傢伙真正健康幸福的模样。 看见这样的乌菟,理查的声音又忍不住柔了几分,完全变成了那种看见小小的、毛茸茸的生物后控制不住的夹子音。 “我很抱歉。” 小傢伙又强撑著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理查以为他还是会愤愤不平地质问自己一两句,或者耍小孩子脾气要大人哄哄,结果乌菟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小傢伙问: “你的脚,有没有看医生,能好吗?” “你以后,也要这样保暖,好好按摩,怎么没有人关心你呢?” 理查眼眶一热,喉头差点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我的腿以后会不会好……” 乌菟笑了笑: “一定会的!不然世界上消失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你,那么好可惜。” “我不需要好运气啦,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其实理查之前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就说过,理查的腿还有知觉,反射神经没有消失,有很大痊癒的可能。 只是他因为那道心理阴影,失去了前行的勇气。 可是现在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不知道他的身份,不清楚他们的关係,只因为他是他,所以祝福他健康自由的乌菟。 小傢伙不知道什么继承权,也不知道什么名利,他只说,要是没有了理查,世界上会少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剥离一切头衔的他,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落魄的傢伙,因为有弟弟的爱,所以他仍然闪闪发光。 对於理查来说,此时此刻,也许会成为他人生中永远无法忘记的瞬间。 每当他想起来,都会成为他的人生意义和道標。 这就是他的弟弟,他重要的家人。 “对不起……” 理查有著一双祖母绿宝石一样剔透的绿眼睛,金髮碧眸的他毫无意外有著一张英俊的脸庞。 而且和温斯顿的成熟上位者的感觉比起来,理查更加年轻,更有一种无言的性感,当他的眼睛直视別人时,就能让人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悸动。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还对你说了这样的话。我明明是你的长兄,结果还这样伤害了你。”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守护你的,我愿意成为你的骑士,为你献上我的心和忠诚,可以吗?” 乌菟:…… 他面红耳赤地转头,心里想:怎么外国人说话都这么肉麻啊!!! 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而且他的大哥还一直用那双多情的眼睛诚恳地注视著他。 乌菟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转,於是他拿起翻译手环,顾左右而言他: “听不懂……” 小嘴叭叭的,不想听。 理查也没有戳破乌菟拙劣的藉口,他想了想,搜颳了好久的记忆,终於在和有华国公司的合作中,回忆起了几个他记得的单词。 英俊的外国帅哥口音浓重地说: “谢、谢,恭喜发財?” 听到这句话,乌菟总算露出一个笑来,那是他来到国外后,露出第一个笑容。 虽然含了些无奈的意味,但是落在理查眼中,他还是不得不感慨: 啊,他弟弟真的是天使。 笑起来更可爱,更美好了。 好想看看他更多的,更多的表情。 第13章 想过离开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想过离开 理查喜欢乌菟的黑髮褐瞳,那头黑髮被养得很好的时候自带光泽感,像一头上好的绸缎。 那双黑棕色的眼睛也像含著一汪蜜糖一样,乾净剔透。 可是理查不喜欢小傢伙没有高光的,神情空洞的眼神。 他明明已经把乌菟逗笑了,他们开心地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小傢伙虽然吃得很少,但是在温斯顿和管家的证明下,今天是乌菟学会了好好吃饭的好日子。 管家爷爷还特地给乌菟做了一个鲜花摆盘来庆祝。 小傢伙和爸爸回房间之前,亲了一下理查的侧脸,留下了一个蜂蜜牛奶味的吻。 “你也要记得保暖,好好睡觉,好好康復。” 理查听小傢伙一直念叨著,还觉得小傢伙和同龄人真是一点都不同,他可记得他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个偷偷干坏事的熊孩子。 可是小傢伙却习惯性地替別人著想。 理查心里还道,明天他要想想,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什么礼物,然后每天都送给乌菟一份。 他要让乌菟知道宠他的可不止有爸爸。 但是理查好像忘记问了,乌菟那满身的伤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既然温斯顿如此完美地履行著作为父亲的职责,那么小傢伙为什么还是一副安静到有点內向的样子。 从头到尾,小傢伙都在关心別人,没有说一句有关自己的感受。 他到底开心吗?疼不疼啊? …… 乌菟在温斯顿去隔壁房间休息之后,就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困意。 现在每晚温斯顿都会陪他睡觉,但会因为温斯顿还有其他工作要忙,而且他的作息和小傢伙不一样。 温斯顿怕吵到睡著的小傢伙,所以在他入睡之后,温斯顿还是会离开。 但是小傢伙从第一天到家开始,睡的就是温斯顿的房间,温斯顿的床。温斯顿並没有把他抱走,而是將自己的房间心甘情愿让了出来。 他反而自己毫无怨言地去睡客房了。 看见小傢伙那么依赖自己,要靠著自己的气息入睡,温斯顿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之前从来不会关注別人家小孩的温斯顿,现在出门办公都会盯著別人小孩手里的玩具看。看见那些孩子亲热地贴在家长怀里的样子,温斯顿也会忍不住想像小傢伙软软朝著他撒娇喊爸爸的神情。 好像光是想一想,温斯顿就有动力了。 他似乎正在朝著一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进化。 可是当他回到隔壁房间,准备休息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小朋友根本没有睡著。 乌菟鬆开了自己一直捂著耳朵的手,隨著耳鸣一起袭来的,一直没有停歇过的幻觉,在他身边不断地奚落著他。 “我都不知道你活著还能干什么?!” 这好像是妈妈的声音。 “你就不要拖累家里了吧……” 苍老的,来自外婆的声音也出现了。 乌菟很想捂住耳朵让自己不去听,不去在意,可是心里却不自觉回忆起之前被家人排挤的那一幕幕。 因为没有人在意他,所以从小他的人生就是不顺利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人会帮他撑腰,所以外人邻居、同学老师都默认乌菟是可以被轻视,可以被欺负的。 自己受过的委屈,被欺负时的不解,都不断冒出来,像一个个咕咚咕咚的气泡,让他的思绪难平,让他无数次夜深人静的时候,被那些人冷漠的眼神,鄙夷的笑容反覆刺伤。 小小的自己永远无处可逃。 乌菟在温斯顿和理查在的时候,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那么糟糕的一面,所以一直在强撑。 毕竟那天晚上被管家爷爷撞见自己伤害自己,就已经很矫情了。 乌菟不善於把自己的伤口露出给最爱的人看。 来自妈妈的常年的语言控制,让他觉得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是矫情、无病呻吟。 所以在面对这满室的沉默寂静的时候,小傢伙才终於將自己蜷缩起来,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痛啊……生病好痛啊……试药好痛,化疗也好痛……耳朵里的声音好吵,我好难受,好痛苦……为什么是我啊,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乌菟是直到自己上学,才看到原来和自己一样大的同龄人每天都在欢笑,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嘰嘰喳喳像一群快活的小鸟。 可是自己却每天都陷在痛苦和低落中,根本逃不出来。 “算了吧,你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了,已经坏掉了,爸爸修不好你的,不要连累他们……” “你就快点去死吧。” 乌菟好像分辨不了在耳边说话的是谁了,好像是妈妈,又好像是自己。 像他这样没用的人,死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乌菟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小傢伙从床上坐起来,赤/裸著双脚走到露台,他看了看栏杆下荆棘丛生的花园,觉得自己不能死在庄园里,给爸爸添麻烦。 所以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在气温极低的天气里,穿著一件睡衣,光著脚出了门。 庄园很大,他走了很久,走到身体发热,感觉不到冷。 他走到庄园外那片湖水边,小傢伙在来的时候,就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这片湖泊。 死寂的湖。 很適合他。 乌菟没有多少犹豫,直接朝著湖中走去。 …… 温斯顿一直睡不著。 他常常失眠,但是在最近会哄孩子入睡之后,温斯顿的睡眠质量都跟著上升了。 私人医生给他体检,说是他平时白天照顾乌菟太累,而且也许自己哄小孩入睡的睡前故事里真的有爱的魔法,也让温斯顿得到了好眠。 但是今夜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心里发慌,甚至还有一点隱隱作痛,好像第六感在告诉他什么宝贵的东西要离他而去了。 温斯顿在商场上养成的敏锐嗅觉让他当机立断,坐起身来,伸手摇铃叫来了管家。 “您需要来点药物,还是热红酒?” 管家非常熟练地询问温斯顿先生。 但是温斯顿第一句话就是乌菟: “你过来的时候看了吗?小傢伙睡得好不好?” 第14章 用什么把你留住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用什么把你留住 管家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夜里风大,小傢伙身体又不好,所以他的房间里面暖气一直开著,门也比寻常的关得更严实一些。 可是刚才管家在路过乌菟睡的那个房间,来找温斯顿时,他的余光瞥见,乌菟的房门是虚掩著的。 温斯顿立刻明白了管家的脸色,他立刻起身,没有一秒耽搁,直接衝到了隔壁的房间。 通往露台的落地窗大开著,外面的雪花飘了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露出了寂寞的姿態。 “快去找。” 温斯顿没有生气,没有暴怒,在这种危机关头,任何情绪都解决不了问题。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们见到这一幕,几乎就可以明白小傢伙去干什么了。 小傢伙连外套和鞋都没穿,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他到底要去哪里呢? 温斯顿的心越来越沉,动作却一点没停。 他快速搜索完了整个房间,想要找出小傢伙出去的线索。 而此时此刻,庄园的每一处都亮起了灯。偌大的庄园,几乎占满了半山腰的位置,却第一次只为了某个人灯火通明。 所有的佣人、执事、安保被全部召集,被下令寻找那个温柔可爱的,无比脆弱的东方小少爷。 他比温斯顿家族的所有人都和蔼可亲,但一直给人一种留不住的错觉…… 原来那不是感觉。 同时,理查已经到二楼的监控室拿到了监控,他以监控的视角看了小傢伙一路。看他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在出门前,小傢伙最后留恋地看了楼上,温斯顿房间的方向一眼,然后就坚定地往外走。 就算外面大雪纷飞。 就算外面没有名为家的归宿。 小傢伙也一个人伶仃地,漫无目的地走入了那个夜晚。 明明小傢伙离去的眼神里全是不舍。 可是他却一点犹豫的,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他究竟是有多痛苦? 而又有多害怕失去他现在遇到的一切? 庄园里那么长的路,他再没有一次回头,也没有一次恳求。 当霜雪落满了他的发间,他就像雪之精灵一样美丽,但是转瞬即逝。 很快便了无踪跡地消失於暮色沉沉中。 小傢伙最后那孤零零的身影,像是魔咒一般印在了温斯顿和理查的心上。 要是乌菟真的出事,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永远无法忘记…… 无数支手电的光照著庄园外的道路,每个人都在呼喊著,诚心诚意地祈祷著,希望小少爷可以平安无事。 毕竟他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求求上帝保佑他吧,不要再让他遇到这样可怕的事了,遭到这样的磨难和蹉跎了。 祈祷声越来越大,可惜天公不作美,此时雪却越下越深。 温斯顿来不及防护的大衣上全是雪融化的水,可是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头髮也半湿了,平时那副永远完美无瑕的稳重姿態终於消失,可是当他撩起额间的金髮时,他眼中的蓝色像是冰川一样寒冷,但又灼烧著烈火。 他平时属於上位者的执著与掌控欲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 没有了乌菟,他就不需要再偽装成小朋友面前温柔可靠的样子。 他低沉的嗓音道: “欺骗爸爸的孩子可不是乖孩子。” “我的宝贝被坏人欺负、逼迫,做了错事。” “我可以原谅他犯的小错,但是坏人却需要受到惩罚。” “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温斯顿將头髮向后梳,强大的气场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如此暴怒的温斯顿先生,佣人们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乌菟早就成为了温斯顿的软肋,成为了他愿意放在掌心永远疼宠的珍宝。 “我的孩子……” 温斯顿恨不得代替乌菟体会他的痛苦,要是可以的话,他能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健康换小傢伙的健康,用他的幸福换小傢伙的幸福。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將乌菟留住。 可是到头来还是不行吗? 是他给得不够多,是他还没能成为一个更好的爸爸。 是他没有挽回小傢伙衰败的灵魂。 温斯顿此时无比冷静和清醒。 他不断思索著小傢伙努力掩饰痛苦的痕跡,像著了魔一样,像是执念一般……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对不起…… 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吧…… 突然一声高喊打破了那份紧张的情绪。 “找到了!!!” 温斯顿立刻狂奔起来。 理查在后面紧紧跟著,哪怕下雪天路滑,他的轮椅快了会有危险。 可是他们此刻根本在乎不了其他事。 他们看见了。 在湖边,小傢伙全身湿透,头髮披散著,苍白美丽如同水鬼一样,被一个佣人紧紧抱在怀里,用保温毯维持著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温度太低,小傢伙浑身都白到近乎透明,只有一双唇是红色的。 黑的更黑,红的更艷。 可是在这样的,与死亡共舞的美丽里,温斯顿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乌菟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眸。 如同死物一样。 没有半点对外界的反应,没有一丝情绪,更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温斯顿走过去,接住了乌菟,他紧紧抱著小傢伙,是想將他揉进骨血一般用力。 “宝贝。” “你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吗?” 温斯顿语气温柔地问乌菟。 他將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藏进了身体里,只怀著满腔的爱护,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孩子,包容地问: “要是坚持不住了,爸爸就不叫救护车了。” “爸爸陪你一起,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爸爸永远保护你。” “这是我的承诺,不管什么情况,永远都不会改变。” “永远。” always。永远。 如同咒语一般的话,似乎唤醒了乌菟的一点神志。 他缓慢地眨眨眼睛,脑子迟钝地转动了起来。 他没有成功死掉吗? 他会不会被骂? 每一次自己只要做错事,妈妈的责骂就会马上追上来。 但是这一次,乌菟再也没有听到一句斥责。陪伴著他的,是坚定的、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的家人。 以及永远爱他,包容他一切选择的爸爸。 乌菟咳嗽了起来,浸水之后的肺部如同烈火灼烧一样,让他痛苦万分。 但是这一次,他蜷缩起手指,像刚遇到爸爸的那一晚,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温斯顿,不,攥住了爸爸的指尖。 第15章 妙手回春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妙手回春 乌菟还想说话,想要更加用力牵住爸爸的手,可是他已经没力气,也张不开嘴了。 好冷啊…… 就在乌菟快要闭上眼的时候,温斯顿就已经感受到了小傢伙的心意。 他一边让医生过来,一边不停地轻轻晃著他的身体,喊他: “宝贝,不要睡。” “別睡。爸爸等你一起回家。千万不要睡!” 乌菟虽然身体很累,但他的意识还在想: 啊…… 太好了。 乌菟难以转动的思绪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遇到爸爸真是太好了。 …… 乌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坚持不住晕过去的。 万幸的是,他醒过来了。 温斯顿重金请来的医疗资源是顶尖中的顶尖,那一叠厚厚的帐单保住了乌菟的命,並且在慢慢帮他恢復生机。 也就是温斯顿能够担得起这种开销了。 温斯顿毫不犹豫、也没有负担地签完帐单,在他的眼中,再多的財富都比不上他孩子重要。 他也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乌菟身边。 当乌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温斯顿。 是爸爸。 小傢伙艰难开口,露出一个笑来: “爸爸。” papa。 不管他们之间的语言是否共通,但是关於父母的称呼,每一个种族的人都呼喊著共同的符號。 这符號是呼唤幸福的另一种解法。 所以,乌菟的幸福落在他的掌心。 温斯顿在乌菟摊开的掌心中轻轻吻了一下,才坚定地说: “爸爸在这里。” 温斯顿之前幻想过很多次,小傢伙喊自己爸爸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场景里,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是感动更多还是感慨更多。 但是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今天的情况里,在这样的场景下听到小傢伙喊他爸爸。 温斯顿几乎给了乌菟第二条生命。 他在死亡的长河里捧起了乌菟,也迎接了乌菟的新生。 乌菟看著在阳光里,朝著他伸出手的爸爸,发自內心地想,如果自己真的能把之前的一切忘记就好了,他就可以坦然地走在阳光下,心安理得地接受爸爸和家人们的爱。 可是他的伤疤只是安静地藏起来了,没有发作。 这一次熬了过去,下一次,再下下次,总有一天,乌菟会把身边爱他的人全部推远。 所以小傢伙的第二句话,就是趁著自己的情绪还不错,对爸爸问: “我可以跟上次的那个心理医生聊聊吗?我想治病。” “爸爸,谢谢你爱我。” “所以我想活著。” 因为温斯顿那么坚定地拉著他,死也要缠著他,所以乌菟终於拥有了足够的勇气。 他也想要回应温斯顿这份沉重的、坚定不移的爱。 好孩子绝对不会让爱他的人单向付出的。 温斯顿摸摸他的脑袋,很简单就答应了。 “好,不过之前给你诊断的是心理医生,现在你需要的是心理諮询师。” 心理諮询师,这个乌菟倒是了解。 之前,小傢伙曾经觉得很痛苦,想自/杀的时候,偷偷在网上搜索过,心理諮询师的价格很贵的,几百块一个小时。 所以小傢伙其实心里还有些忐忑。 这么贵,会不会给爸爸造成负担? 要不是乌菟年纪太小见识少,但凡他知道把自己身上穿的、平时用的东西拿出来搜索一下,他就会发现,温斯顿在他身上砸的钱已经不少了。 卖十个他都赚不回来。 乌菟更是对自己家到底拥有多少財富完全不了解。 他还犹豫了半天,才拉住了爸爸的衣角: “看医生,很贵的……爸爸在我身上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其实,我自己吃点药也可以的。” 刚才还想治病的乌菟,突然小財迷属性爆发,觉得自己也可以靠意志打败病魔。 温斯顿也不知道小傢伙是哪里来的想法,毕竟他没有亲眼见过小傢伙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算现在有爸爸来爱他,照顾他,乌菟也不想朝著爸爸告状,诉说自己之前遭遇的虐待和不公。 他不是不觉得委屈,他只是不想將曾经的家人的不堪讲给別人听。 就算他的那些家人们真的不爱他,真的对他不好。 但是乌菟心里仍然抱著一丝微弱的念头。 因为父母不会生来就爱自己的孩子,而孩子总是无条件的,本能地爱著自己的父母。 哪怕父母曾伤害他们千遍万遍。 那都是孩子与生俱来的能力。 所以温斯顿不知道,他的孩子之前不光是没有得到强大財力的支持,连普通人的幸福日子都没有感受过。 小乌菟在得到爸爸关爱之前,只有三套衣服,行李更是少得可怜。 一套新发的校服,一套弟弟丟给他的旧衣服,和一套自己穿了三年,洗的发白毛边的毛线衫。 以前的冬天他还要双手扎进刺骨的冰水里面洗菜做饭洗衣服。因为他没有保暖的棉服,所以只能把外婆的薄衣服裹在外套里,穿很多件,把自己穿得很臃肿,靠这样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 当时他就很好奇,为什么学校的其他孩子只穿一件羽绒服就不冷了,小脸个个都红扑扑的,特別有生机。 现在乌菟才明白,原来真的有衣服只需要穿一件,就可以很保暖。 所以就算现在温斯顿跟孩子说我们家有钱,真的有钱,他的名下有多少財產,他打算转多少给乌菟,小傢伙都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明白。 他没有很多很多钱的概念。 最后能去看心理諮询师,也是温斯顿再三跟他保证过,绝对没问题,家里不会破產,小傢伙才愿意上车的。 可是在看见那个私人工作室掛在外面的价目表的时候,小傢伙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数了好多次,確定上面就是有五个零。 “爸爸!” 小傢伙嚇得都可以不靠轮椅自己走路了。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根本就是小痛小病!无关紧要! “爸爸,我们回去吧,我的病真的好了。” 温斯顿不相信:“怎么可能?” 乌菟急得快要跳起来,生怕温斯顿趁他不注意就把卡拿出去刷了。他围著温斯顿跟小蚂蚱一样蹦噠起来转圈圈,用比平时大一倍的声音说: “我的病被嚇好了!” 第16章 小小的震撼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小小的震撼 心理諮询师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黑髮黑眸的东方小孩拉著温斯顿先生的手,使劲往后拉,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温斯顿先生岿然不动。 而且小傢伙不知道,在温斯顿先生一米九的视角里,他就跟个矮墩墩的小鼻嘎一样,不断跺脚蹬腿,像是在试图萌死谁。 確实是个可爱的孩子。 並且有一张漂亮的脸。 像是他们口中的,来自神秘东方的精灵的样子。 但是好看是好看,这孩子的表现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病人。 乌菟还不知道早就被预约好,准备出来接待客户的顶级諮询师正在背后打量他。 刚在爸爸面前敢於撒一点点娇,暴露自己活泼性子的乌菟,一感觉到有陌生人出现后,就嚇了一跳,跟小猫炸毛似的,立刻躲到了温斯顿身后,安静下来警惕望著来人。 他的身体还在休养中,刚才那一通挣扎对他的身体来说都算是剧烈运动了,小傢伙此时停下来,就忍不住开始咳嗽,嘴里也泛起一股腥甜的气息。 温斯顿无奈。 这小傢伙小小一个,蹦噠起来倒是气性挺大的。 他的身体那么脆弱,可不能情绪太激动。 所以温斯顿立刻將乌菟抱起来,朝著旁观的諮询师点点头,先坐到一边,安抚了一下小傢伙,给他餵了点温水。 “咳咳咳……呼……” “对不起……” 乌菟觉得自己有点丟爸爸的脸。 他好像仗著爸爸喜欢自己,就得意忘形了。 要是平时在外面,外婆早就一个巴掌扇过来,把小乌菟打到一声都不敢吭。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好像总是忘记你只是一个孩子。” “没关係的,不管怎样,爸爸都不会生宝贝的气。” 温斯顿拉著乌菟的手,亲自带著他来到諮询室。 “別担心,我就在门外等你,没问题的,对吗?” 小傢伙深呼吸一口气,只能用来都来了这句话安慰自己。 等温斯顿离开房间,他单独和面前那个气质温和的红髮男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 这个时候乌菟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习惯了在温斯顿为他建立的新环境下生活了。 刚开始来到国外时的惶恐和不安,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现在,乌菟才重新回忆起来。 那个諮询师一直在观察著乌菟。 不过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心理諮询师都觉得乌菟並没有过於严重的心理疾病。 毕竟他长著一张养尊处优的脸,穿著柔软的,普通人根本买不起的布料,並且他的爸爸还是那个温斯顿,他的背后是有著百年底蕴的老钱家族,还有整个皇室。 这种富人的焦虑和忧愁总是无伤大雅,但是他们倒是很惜命,也很在乎自己任何方面的健康。 所以也许这个小傢伙只是需要过家家似的谈心。 心理諮询师在心底鬆懈了一下,不过他面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一副知心哥哥的表情: “好吧,我的小甜心,你有什么困扰呢?爸爸给你的糖果少了?还是你的暗恋感情出现了问题?” 他问的都是普遍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的烦恼。 因为人小小的,所以烦恼也小小的。 听到諮询师这样的话,乌菟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才慢吞吞地,將自己之前的所有经歷都娓娓道来。 不过刚听到开头一点,心理諮询师的表情就变了。 这位家境优渥,有爱他的父母的西方白人諮询师第一次领会到了来自东亚家庭的恐怖之处。 “等等,你说的那个处处打击你,不断拿你和你弟弟对比,企图用精神pua的方法控制你贬低你,疑似也有心理障碍的女士是你的母亲吗?” “……好吧,这根本就是家暴,虐待!而且他们没有资格做父母!这完全是在剥夺孩子的人格和人权!!” “你真的没问题吗?ok?你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下去的?” 乌菟看著面前一惊一乍的心理諮询师,偷偷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手机,嚇得准备叫爸爸进来。 因为他觉得这个諮询师看起来好不专业。 明明大人们都很习以为常的事,在这个心理諮询师看来,仿佛天都要塌了一样。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他才讲一个开头啊。 小傢伙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和自己的情绪分离的状態,或者说他已经对自己多年来遇到的事感到麻木了。 他没有觉得难受和不堪,在撕开自己的伤口给別人看的时候,他始终是平静的。 直到一惊一乍的心理諮询师听完,抱著一种怜悯加欣慰的表情望著他。 “我真的无法想像你是在那样的环境活下来的,明明家庭的创伤对孩子的伤害最大了。而他们给你的,无形的精神掠夺实在太恐怖了,这让简直让我想到了一些恐怖故事……” “但是你坚持下来了,无数次拯救了自己。你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还会一个人到国外来求医,真厉害,你在跳湖的时候也选择了回头。” “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坚强的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不敢確定,如果另外的人遇到你这种遭遇,別人会不会做得比你更优秀。” “你好好的活著,你的存在就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乌菟愣住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鼓起勇气將自己的伤口告诉別人的时候,真的会有人郑重地对他说: 你的痛苦成立。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是一文不值,原来自己也有存在的意义。他的每一次挣扎和选择也不是没事找事,而是在努力地保护那个小小的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乌菟喃喃著,在对方递过来纸巾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要不要哭一下?”心理諮询师说,“你可以大声哭的,这是你的权力。” 於是,守在门外焦躁不安的温斯顿,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小傢伙嚎啕大哭的声音。 第17章 撒娇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撒娇 这个时候的温斯顿才想起来,自从他开始养崽崽之后,无论小傢伙承受著多么大的痛苦,他都从来没有听到小朋友哭出声过。 就算是被他带回家那天,小傢伙哭了那么久,掉了那么多的眼泪,都只敢安安静静的皱著眉头哭,连呜咽的声音都很小很小。 他好像不敢出声,不敢对谁诉说自己的痛苦,不敢表达自己的所有情绪。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把自己忽略了。 温斯顿听到小傢伙近乎撕心裂肺地哭声,心臟跟著被揪紧,他的本能在此刻几乎要战胜理智,想要立刻衝进去守护他的孩子,为他抵御一切障碍。 但是心理諮询是一对一的,小傢伙没有叫爸爸进去陪他,就说明小傢伙现在还不想告诉爸爸自己经歷过的一切。 不是小傢伙不信任温斯顿。 温斯顿也曾去搜索过相关的资料,文献上说,越是亲近的人,也越难以朝著对方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爸爸是最在乎他的人。小傢伙当然在意当爸爸知道一切之后,会怎么看他。 所以温斯顿选择了等待。 等到小傢伙愿意朝著自己开口的那一天。 因为是乌菟教会了他耐心和爱,所以温斯顿愿意继续忍耐,直到小傢伙真的对他敞开心扉,將他当成最重要的家人。 等到那一刻,他一定会收穫一颗金子般的真心。 温斯顿维持著推门的姿势,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小傢伙的哭声小下去,那个諮询师才走过来打开门。 温斯顿看都没看別人,第一眼就落在了坐在沙发里,小小一只眼眶红红的乌菟。 乌菟手里攥著纸巾,哭起来的样子像皱巴巴的小猫,有一种让人心软的可爱。 小孩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 往常看见温斯顿就会自动黏过来的小傢伙今天好像失灵了,是哭得有点宕机了吗?居然没有过来找爸爸。 温斯顿看小傢伙表现反常,立刻转头去找助理拿扇子和保温杯,担心孩子是不是哭脱水了。 但是下一秒,小傢伙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瘪著嘴巴,含著一包眼泪,可怜巴巴地朝他走了过来。 温斯顿的脑袋还没想到小傢伙是怎么了,但是手臂已经下意识打开。 於是他的怀里撞进了一枚小炮弹。 “呜……” 小傢伙开始发出小猫呜咽。 紧接著又开始汪汪大哭。 温斯顿被小傢伙发出的响声嚇了一跳,毕竟他养了小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孩子响得这么大声。 原本小傢伙是哭够了的。 他好不容易收了声,可是在他看见爸爸那一秒,心里的委屈又全都涌了上来。 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被坏人欺负了的小狗,回到自家窝里,面对关心他的家人,终於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 温斯顿在那一刻也明白过来。 宝贝是在朝他撒娇。 像只呜咽的小流浪狗,试图获得爸爸的疼惜和怜爱。 他可怜的宝贝…… 温斯顿该怎么爱他,才能让他明白,不管他想获取谁的爱意都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卑微。 现在的他只要招招手,所有的美好都会环绕他而来。 温斯顿抱著小傢伙,此刻他唯一能给乌菟的,也就是一句: “没关係,在爸爸这里,你想怎么哭都没事。” “我的宝贝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乌菟听到温斯顿的安慰,眼泪更汹涌。 后来还是大人们都看不下去,担心小傢伙要哭厥过去,所以才想办法哄他,让他不要再哭了。 不过等温斯顿兵荒马乱地安顿好小傢伙后,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心理諮询师也哭得很动情。 一向冷静的男人抹著眼泪说: “本来我们这个行业也有自己的保护机制,让自己不要越界与患者共情……可是在我听到小傢伙的经歷之后,我实在很难忍住眼泪……” “我原以为像他这样的年纪,还能遇到多大的烦心事。可是我只是听了个开头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但凡一个正常人,听到小孩子这样被亲朋好友伤害,都会忍不住心疼的。 於是那个红头髮的心理諮询师,也难得说出了一个请求: “温斯顿先生,请您一定要好好对待他。” “你一定要等到小傢伙重新开花的那一天。” 温斯顿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 “也拜託你能够好好为他治疗。” …… 小傢伙现在保持著每周两次心理諮询的频率。 加上吃药,他感觉自己已经离抑鬱的情绪很远了。 虽然吃了药会嗜睡,平日里的情绪也有些雾蒙蒙的,有点感受不清楚的样子,但是至少不会再让爸爸那么担心他了。 另一边,关於他的癌症的药品研发,还在测试中,不过每次昂贵的化疗也延续了乌菟的生命。 小傢伙难得有了觉得天气好,自己想要动一动的心思。 於是小傢伙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厨房。 毕竟他给家人添了好多麻烦,爸爸自从照顾他开始,就很少外出工作,哥哥本来就需要復健治疗,现在却每天都还要坐私人飞机往返,就是为了晚上和乌菟道一声晚安。 管家爷爷也是,每天都忙著操持整个庄园的开销和几百號人的管理,却也还围著他转。 所以那么好的天气,小傢伙虽然想去外面转转,但是他更想和家人围在一起,想让他们开心。 刚好现在爸爸哥哥都出去工作了,管家爷爷也在忙,那么小傢伙就动了给他们做饭的心思。 虽然小傢伙觉得自己做饭也不算好吃,但是这是他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一点东西了。 做家务的话,家里的佣人也需要干活,自己要是把他们的工作抢走了,他们就没办法赚钱了。 而且他看了看,小傢伙实在理解不了白人饭到底好吃在哪里…… 不懂什么叫文化差异的他,也不明白爸爸和哥哥为什么每天就吃那些冷冷的乾巴肉和蔬菜沙拉…… 他觉得是家人们太忙了,所以在吃的东西上没办法弄得太精细。 可是爸爸每天工作那么忙,哥哥也需要吃营养餐才能好好康復,好吃的饭菜是会让人觉得温暖的。 第18章 拆家小能手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拆家小能手 这个厨房的料理台对他有些高,但也没关係,小傢伙已经习惯了。对於他们家的平均身高来说,小傢伙確实是那个小鼻嘎、小矮个,所以他让管家爷爷给自己买了个小凳子,他拎著小凳子依然可以征战天下。 可是小傢伙没想到,高度並不是他的最大阻碍。 当他看到那些自己没见过的工具,才傻了眼。 咖啡机、调酒台、烤箱、製冰机、消毒柜、还有自动感应的垃圾桶。 这些东西小傢伙之前见都没见过。 而他熟悉的锅碗灶台在这里完全没有。 乌菟垮下小猫脸,绕著这个开放式厨房转了好几圈,怀疑那些食物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小傢伙完全不知道,西方人基本上不开火做饭。 而且这里也不是厨师们做饭的地方,这里只是爸爸用来喝咖啡和调酒的地盘。 但是,但是小傢伙也不会就此放弃。 就算爸爸哥哥这么奇怪,喝冰水,吃半生不熟的牛肉,看起来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吸血鬼,但是小傢伙也绝不会放弃他们。 乌菟质朴无华的华国dna反而更加蠢蠢欲动。 那就是有一种饿是你家里人觉得你饿。 小傢伙再绕著料理台转了两圈,看上去不像是要做饭,反而是在做什么仪式。 当他的常识跟不上之后,小傢伙就开始当小迷信搞玄学。他虔诚对著咖啡机拜了拜,想让咖啡之神给他点面子后,他才伸手隨机地试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按钮和开关。 但是里面传来的叮铃哐当一阵声响把小傢伙嚇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啊?不是按那里吗? …… 正在工作的温斯顿此时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 之前孤家寡人,亲情关係淡薄的他,根本没有牵肠掛肚的人,庄园也不常回去,天南地北的到处飞都没关係。 可是现在,他仅仅是离家三小时,就已经忍不住在想,小傢伙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觉得无聊,有没有发病,有没有难受。 他现在只要离开家,就习惯性地点开管家的消息,常常会问一问管家,小傢伙在干什么。 有时候管家忙,他就会翻一翻家里的监控,像每一个在外工作不放心孩子的父母。 所以这一次,温斯顿实在忍不住思念了,还是会默不作声打开手机,再打开监控,找到小傢伙。 可等他看到监控画面之后,他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旁边和他一起出席会议的理查看见温斯顿又在看监控,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又在看小傢伙吗?他现在在干嘛?” 温斯顿露出了从来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是疑惑和不解。 向来胸有成竹,几乎无所不能的温斯顿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温斯顿有点茫然地说: “小傢伙……在拆家。” 理查:“what?!你在开玩笑吗?!” 他不可置信地接过手机,看到小傢伙在调酒台边,跟小猫似的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一下之后,就跟著沉默了。 隨后他就看著温斯顿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谷歌页面,开始搜索: “人类幼崽几岁会开始拆家?” “人类幼崽拆家没问题吗?” 理查活了这么久,也是看见他父亲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但那也只是担心小傢伙的安全而已。 在確定人类幼崽也有旺盛精力需要发泄之后,温斯顿就联繫了管家。 管家像是会瞬移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乌菟的背后,把小傢伙给嚇到炸毛。 然后本来就心虚的小傢伙,对著管家爷爷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来。 管家爷爷和煦地对他说: “撒娇也没用。温斯顿先生不是说过吗?小少爷不能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到处跑,我们可都是担心著您的安危的。” “先生说了,您要是无聊,可以再单独为您建一个游戏室,用来发泄精力。” 乌菟听到这里,立刻摇头。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管家爷爷。 管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乌菟会说这样的话。 “您想要给先生和大少爷做饭?” 他看上去完全被小傢伙所说的话震惊到了。 毕竟现在的小傢伙是十二岁,不是二十二岁。 在这个思考自己今天可以吃什么零食的年纪,居然会有小孩主动要求给家长做饭。 根本就不敢想像,这个小孩之前的家庭教育是多么缺失。 而现在,这小孩是他们自己家的。 於是乌菟就眼睁睁看著管家爷爷露出了十分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少爷,正常的家庭都不会要求一个未成年的小孩给家里所有人做饭的。” “您不要担心,我们家里有厨师长,也有吃不完的食物。” “您是想吃中餐了吗?我可以立刻叫一个擅长中餐的团队飞过来给您做。” 乌菟连忙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给他们做饭吃,没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我做的饭肯定比不上大厨,但是,我想让爸爸和哥哥吃我做的菜,这是我唯一擅长的……我的优点……” 管家爷爷蹲下来,告诉乌菟:“小少爷,你的优点可不止这些。这也並不是你唯一擅长的事。” “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呢,还可以去学习更多的知识,你喜欢什么,就可以擅长什么。” “並不是一定要有利於他人的技能,才算是长处和优点。” “就算您的优点都很平平无奇,您也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小少爷,也是温斯顿先生最疼爱的么子。” 乌菟点点头,他明白管家爷爷是心疼他,但是小傢伙还是难掩自己的失落。 管家见状,看著小傢伙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他知道小傢伙也只是个小孩,没有想那么多,哪怕被曾经的家人当成物品利用,他也仍然善良纯粹。 他只是赤忱的,想用自己笨拙的方法,来感谢家人的爱。 所以管家爷爷对乌菟眨了下眼: “好吧,接下来我可能需要去厨房那边转一圈,如果有小朋友跟著我一起去,我可以装成没看见。” “不过刀具您就不要拿了,这些有可能会伤害到您的东西还是交给我吧。” 第19章 想要弥补你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想要弥补你 在管家爷爷的帮助下,乌菟终於如愿以偿给家人做了暖呼呼的饭菜。 而且还是在他们家厨师“oh——woo~~!”的捧场下做出来的。 毕竟他们家是纯西式的大厨,饭菜做法和小傢伙印象中的煎炒烹炸完全不一样,所以在厨师看见小傢伙熟练的顛锅技巧和切菜技巧之后,更是眼睛冒光要和乌菟请教。 小傢伙努力忽视掉管家爷爷越来越心疼,越来越痛心疾首的表情,非常无私的分享了很多技巧给自家厨师,还给他说了自己手上有哪里是油溅出来烫到的疤。 厨师还好奇地问他:“华国人是从一出生就自带一个做饭天赋吗?就像你们都会华国功夫一样?不然你这么小,怎么就会做饭了?” “或者你们一出生就可以拜师学艺?选择什么特长?” 这话把乌菟都问得有点无奈了,外国人还是少看点华国小说吧! 他摇摇头,认真解释:“当然不是,在我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不太会做饭的,我是没办法,必须做。” “要是我做不好饭,妈妈会打我的。” 乌菟当然也不会忘记,父母吵架的时候,他又要在旁边带弟弟,又要做饭,最后一桌子饭菜放上去,妈妈尝了一口就把碗里的饭全扣在他身上,骂道: “你怎么做的,在乡下跟著外婆学了那么久,怎么连个菜都炒不好?!” “你这样我还能指望你什么?什么都不会!我不可能生出你这种蠢货!” 妈妈很少拿工具打他,但是那根粗糲的手指会直直戳著乌菟的脑门,坚硬的指甲戳得他生疼,像是要碾碎小傢伙的所有自尊一样,尖锐、刺耳、可怕。 乌菟连躲开都不敢,要是他有一点想躲或者想反抗的意思,妈妈的反应就会更加激烈: “真是翅膀硬了,连你妈教育你,你都敢躲吗?!我给你吃给你穿,要不是我养你,你早就死大街上了,我可不欠你的!” 於是小小的乌菟只能默默用手摘掉自己身上的菜,顶著一身油污重新再做一桌。 他好害怕妈妈再打骂他,他也不確定自己做得好不好吃了。 笨笨的乌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被骂只是因为大人想要將无处发泄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不是因为他做错了,只是因为他是软弱可欺的小孩子。 就算乌菟没有做饭,他也会因为其他的行为被挑刺。 衣服没洗好,地没有拖乾净……在不同时间线上,只要乌菟没办法逃离这个家庭,就会被一直困在原地。 可是小傢伙太小了,明白不了这个道理,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爸爸妈妈吵架也是因为他,弟弟哭闹也是因为他…… 对不起,要是他能聪明一点就好了。 小傢伙说著说著就陷入了回忆,虽然他只是不小心说漏了一点以前的事,意识到之后就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让管家爷爷明白乌菟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管家也一直都是道听途说,知道小傢伙之前的家庭环境不太好,是被温斯顿先生捡回来之后才好好被养起来的。 可是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峻。 管家觉得要是乌菟之前的家庭也在这片土地上的话,温斯顿先生的起诉书一定已经寄到他们家里了。 只可惜华国太远,每个国家的法律程序也不一样,他们暂时无法让坏人受到惩罚。 可是他们作为乌菟现在的家人,更应该弥补乌菟。 管家本来之前就觉得小傢伙小小年纪做饭很夸张,听完乌菟说的会挨打之后,更是马不停蹄地將事情转述给了温斯顿先生。 之后管家和厨师长更是对视一眼,然后他就蹲下身,对乌菟说: “小少爷,剩下的我们可以放心交给厨师了,关於甜点和水果,让他来搭配好吗?” 乌菟点了点头,他嘴上说著別人是小朋友,自己不也是小孩。 一提到甜点,小傢伙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了厨师做的甜点上面。 因为现在家里有乌菟这个小孩,所以这段时间的菜单,温斯顿都有嘱咐,专让他们门为小朋友做的偏甜口味和甜食。 儘管乌菟已经吃过很多自己之前连见都没见过的食物了,可是当他看见手机里才会有的慕斯蛋糕的时候,还是会走不动路。 小傢伙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想法,有什么情绪都完全写在脸上。 他的眼睛几乎黏在小蛋糕身上,挪都挪不开了,两条短腿还跟著管家爷爷倒腾。 可爱得要命。 可是小傢伙偏偏不会开口。 明明只要他说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温斯顿都会毫不犹豫为他奉上。 可是乌菟已经习惯压抑自己了。 因为这些都是弟弟可以拥有的,但是他不配。 哪怕小时候的他只是想要吃一个妈妈买的蜂蜜脆底小蛋糕,妈妈都不允许。 “这些好东西都是给弟弟的,哪有你的份!你看你得不到还想要抢弟弟的东西,你这小孩心眼怎么这么坏!” 所以乌菟哪怕之后遇到再想要的东西,都不会出声了。 管家爷爷看出了他的心思,近乎诱导似的问:“宝贝,小少爷,你想吃小蛋糕吗?” 乌菟也会警惕地立刻摇头。 “不用,谢谢爷爷,我不吃。” 这下把管家爷爷都给为难到了。 他看出小傢伙情绪不高,而且又喜欢吃甜食,正想要用小蛋糕来哄好乌菟,谁知道小傢伙不按常理出牌,明明表情写满了“我想要”,却还是会摇头。 这可怎么办哟…… 管家看了一眼温斯顿先生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二十分钟后到家。] 他嘆了口气,也能寄希望於温斯顿先生了。 乌菟察觉到管家爷爷嘆气,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以为管家爷爷还是发现他是个贪心的小朋友了。 他立刻收回目光,强调一般重复: “我不喜欢小蛋糕的!真的不喜欢!” 眼看著乌菟那么严肃地强调,连管家都有些疑惑了。 可是之前小傢伙明明吃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开心啊。 还总是捨不得,差点把蛋糕偷偷带回臥室藏著。 第20章 哥哥……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哥哥…… 可是看著小傢伙那么认真的表情,管家也只好顺著乌菟的话说,安抚他的情绪: “好好好,不喜欢小蛋糕。” “那小少爷喜欢温斯顿先生吗?” 乌菟抿了抿嘴,这才回答: “喜欢。” 管家爷爷笑得眼角都浮出了细纹,很和蔼,很亲切。 看得乌菟拉著他的手都紧了一点。 他在心底道: 也喜欢管家爷爷。 可是小傢伙还是不敢直说,不敢表达自己,只能在心底说悄悄话,然后又遗憾他的心声太小了,管家爷爷没有听到。 小傢伙其实也一直期待著別人收到他的喜爱时开心的样子。 但是他之前的一次次喜爱都被人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踩进泥里践踏的东西。 所以小傢伙就只敢默默喜欢,不管是人,还是小蛋糕,他都不敢开口。 …… 当他被管家爷爷催促著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之后,爸爸就已经到家了。 小傢伙在阳台上就看见了属於爸爸的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门口。 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等到了主人回家的小狗。 现在的乌菟才终於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样子。 他都没来得及顾上自己做的饭菜,直接坐电梯下一楼,先去迎接爸爸了。 等到温斯顿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眼睛亮晶晶,用著又期待又闪亮的小表情,仰脸望著他的小傢伙。 温斯顿的心口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软软陷下去了一块。 原本空旷冰冷的家,因为多了一个小不点的存在,一下子就变得温暖了起来。 在暖黄的灯光下,小傢伙穿著加绒的家居服,头髮也刚洗过,胡乱翘著,显得眼睛更加湿漉漉的。 他似乎下来得很急,裤脚都没放下来,一长一短,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印有卡通图案的袜子。 烟火气息很浓。 浓到温斯顿闻到了家的味道。 温斯顿心有灵犀地抬起手,小傢伙果不其然马上就黏到了他身上。 哪怕他今天穿是双排扣西装,把小傢伙硌得小脸都红了,乌菟都一直搂著温斯顿的腰,不愿意鬆手。 小傢伙很想他呢。 就这股黏人劲,其他人看上一眼,就完全能明白温斯顿每天在外面牵肠掛肚的原因了。 跟在后面的理查冷著脸看父子俩贴贴。 理查:“宝贝,我呢?” “你就不想你的哥哥吗?” 可理查还没能听到小傢伙软软喊哥哥的声音,温斯顿就刚好出声,打断了理查的话,让乌菟一时间忽略了他。 “我听管家说,你今天给我们准备了礼物,对吗?” 小傢伙点点头,迫不及待拉著温斯顿往里面走。 可是他准备好收到爸爸和哥哥的惊嘆时,才看见,他半个小时前精心准备的菜餚,刚被佣人放在桌上,此刻居然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吃掉了。 小傢伙骄傲的小表情一下子凝固在脸上。 他愣愣地看著那个坐在餐桌前正在大快朵颐的男人…… 男人的身材很好,哪怕是穿著最普通的t恤,他胸口的衣服也撑到快要爆开,肩膀到腹部的线条起伏也完全清晰可见。 也就是因为他身材太好,所以別人看他的第一眼,往往是他的胸口,然后才抬眼看到他的脸。 小傢伙也被那可怕的胸肌围度震撼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的菜居然都被这人吃得差不多了。 这可是几个人的饭量…… 小傢伙辛辛苦苦做这么一顿,看到变成现在这样,爸爸哥哥都还没吃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偏偏坐著吃饭那傢伙还得意洋洋地抬起自己那张荷尔蒙气息爆表的脸,对著自家兄弟和父亲挑了挑眉: “这么久不见,也不告诉我吃这么好,不然我早就回来调理我的营养摄入了。” “对了,这厨师是你从哪里请来的,我加钱,把他给我,我要带回去。” 后面这句话,就是他对著温斯顿说的了。 他这张脸有多充满男性魅力,身材有多亮眼,他的態度就有多轻佻。 所以温斯顿还没开口,教养严格的理查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凯兰,我们是你的长辈,不要这副没家教的样子。而且今天小傢伙也在……” 还没等他说完,温斯顿就已经斩钉截铁开口: “不行。” “今天做这顿饭的人,你不能带走他。” 小傢伙一直牵著爸爸的手,此刻他听到爸爸严肃的语气,忍不住抬起头。 爸爸的气势力压在场另外两人。 年轻的继承人们,都是年轻气势、虎视眈眈的雄狮。 但温斯顿依然是主导全局,让人不敢造次的狮王。 温斯顿的二儿子凯兰见状,嘖了一声,拿起外套就准备起身,看样子他居然打算直接走人。 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嚇坏了乌菟,小傢伙还以为家人都要因为他吵架了,连忙跑出来,拉住了凯兰的衣角。 “不,不要生气,哥哥……” 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英语的小傢伙,此时也掌握了一点词汇。像这种简单的表达,他还是可以做到。 凯兰顿住了。 他低下头,捏住小傢伙的腮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小傢伙好几遍,又扭头看向温斯顿。 “嘿,艾登,你从哪里拐来的小孩,我们家不可能有这么软的小傢伙。” 凯兰直呼的温斯顿的名字。 这种情况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是有些西方家庭不是很在意长幼尊卑,关係好的家人会像朋友那样相处。 另一种是,家庭关係很不好,孩子也会直接叫家长名字,家长也不在乎。 很明显,看凯兰的態度,他们是第二种。 小傢伙见状,眼泪啪嗒啪嗒说来就来。 因为凯兰还漫不经心捏著小傢伙的脸,所以眼泪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凯兰,在看见小傢伙哭了,感受到他眼泪的温度之后,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刻鬆开了手。 很明显,凯兰不擅长应付小孩,和世界上任何一种软萌的生物。 他手足无措:“上帝……你別哭啊,我没想欺负你,抱歉……拜託了你別哭行不行……” 乌菟含著眼泪,继续小声喊: “哥哥……” 小傢伙简直是隔空发送了一个可怜巴巴小猫表情包。 第21章 传奇端水大师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传奇端水大师 “oh……” “no、no,不要做出这种表情……” 凯兰被嚇得不轻,恨不得直接將乌菟推开,但是当他伸手碰到乌菟的身体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傢伙简直瘦得像纸片人一样,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把他折断。 他手上的力道又立刻鬆了。 这么脆弱的生命…… 家族里根本不可能培养如此无用的基因。 他们需要的只是优秀的继承人。 温斯顿家每一个孩子从出生前就已经被精挑细选,一切意外都会被家族严密地抹杀。 那种想要母凭子贵的桥段根本不可能在温斯顿家上演。 就算是皇室里最风流的花花公子,他们的教母也会告诉他们,可以享乐,但是孩子绝对不能出现。 任何会影响皇室的財產分割和平衡的存在,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凯兰也同样一直被这样教育,温斯顿更是秉承著家族一直以来的信条,连个伴侣都没有,长时间孤身一人。 可是现在,这个小孩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那个温斯顿改变主意,將他养在身边。 他除了外貌可爱之外,身体和头脑看起来都不是顶尖那一批,不会给温斯顿带来额外的利益。 可是为什么,温斯顿和理查都那么维护他? “哥哥……” 听到小傢伙软绵绵的声音……凯兰的心里一颤。 好吧,他承认,小傢伙喊他哥哥,他也抵抗不了。 乌菟发育晚,还没到变声的时间,现在就是一个妥妥的漂亮小正太,声音也很清亮,再加上他说单词时总有自己的语调。 在凯兰听来就是黏糊糊的,弄得他耳根子发烫,还软。 让他下意识觉得,有这么黏著自己的一个弟弟还是很不错的。 他还可以把乌菟带出去炫耀,估计別人都没有他家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小孩。 是的,凯兰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听话得不得了,根本不是那种皮孩子性格。 “哥哥……” 听到小傢伙坚持不懈地喊他,终於,凯兰彻底败下阵来。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听乌菟的,只要乌菟不哭就行。 大名鼎鼎的凯兰,福布斯运动员排行榜前十名的凯兰,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乌菟的三声“哥哥”。 看到自家二弟这么没出息的样子,理查终於扬眉吐气了。 “出息。” “是谁说自己绝对不会听谁的话,绝对不会有这种孬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凯兰有气无力地瞪了理查一眼,低下头想帮乌菟擦眼泪,结果自己伸手一抹,小傢伙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红痕。 很好,这个哥哥还是新的,那手劲和一开始的新手爸爸温斯顿一样大。 小孩子脸又嫩,看起来像是被他虐待了一样。 顿时,凯兰感受到房间的温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主动走到了温斯顿面前,低下头: “你打我吧。” 温斯顿:…… 他可从来没打过孩子。 凯兰小时候调皮都是被教练收拾的。 温斯顿没理他,只是招招手叫小傢伙回自己身边来。 他低下头问乌菟: “你在家里给我们做饭了,对吗?这是你给我们准备的惊喜?” 小傢伙抹了抹眼睛,瘪著嘴巴点头。 於是温斯顿立刻走过去,就著剩下的那点冷菜,每样都尝了一口。 “很好吃,我很喜欢。” “谢谢宝贝。” 小傢伙又想哭了。 他的饭菜没有被嫌弃。 没有一个人因为他做得哪里不好而挑剔他。 哪怕是刚见面的凯兰都很捧场地吃完了他的饭,还叫他不要哭。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错…… “对啊。”凯兰这个时候也非常认同地点点头。 “你做的饭很好吃的,比我们俱乐部里做得营养餐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我真想不通那些肉怎么可以这么腥,而且我又在增肌期,感觉看见那些白花花的肉我都要吐了……” “我感觉我还有点没吃饱呢……” 乌菟的眼泪止住了。 他仿佛被面前的外国饕餮嚇到,打了个嗝: “你、你还没吃饱啊?” 呜呜,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吃啊? 爸爸家不会被这个傢伙吃垮吧? 凯兰可是吃多少就练多少的运动员,以他每天消耗的热量,他吃再多都不会长胖。 但是小傢伙还不知道,见凯兰靠过来,他就立刻躲到了爸爸身后,望著他,生怕他把小乌菟也一口吃了。 凯兰看到小傢伙这么怕他,“嘖”了一声,摸了一下自己那一头蓬鬆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短髮: “你別怕我啊……对艾登、父亲就那么听话,只怕我一个人……”明明刚刚喊哥哥的时候那么乖。 “要是我刚才嚇到你了,跟你道歉行不行?” “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都赔给你。” “对了,还有这桌饭,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就吃掉了,对不起。” 乌菟嚇了一跳。 虽然他是有点不高兴,但是这也只是一桌饭菜而已,他没想过凯兰会这么郑重地向他道歉。 之前他辛苦做的饭菜被扣在头上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对不起。 他不值得的。 可是凯兰不知道乌菟的心声,还一个劲的想要弥补他: “你喜欢什么?游戏机?球鞋?电脑?还是有什么喜欢吃的?摩德纳的义大利料理?我叫他们立刻空运过来。” 小傢伙摇摇头。 他哪有什么骄奢爱好,凯兰说的那些他见都没见过。 小傢伙到现在最大的渴望也就是家里厨师做的那盘小蛋糕了。 凯兰有些无奈:“那你喜欢什么啊?” 凯兰这么执著,是因为他总感觉今天不把小傢伙哄好,温斯顿一定会教训他的。 小傢伙见凯兰一定要问,所以只能回答: “……我喜欢爸爸。” 听到小傢伙的回答,在场的大人全都愣住了。 “也喜欢管家爷爷……” 毕竟有那么多人在,小傢伙也记得端水,他可不想大家像小时候的他一样,被不公平对待。 旁边的理查闻言,终於破防: “宝贝,你把我忘记了!我不是你最爱的哥哥了吗?” 第22章 我的宝贝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我的宝贝 小傢伙是真的、单纯的忘记了。 毕竟理查坐在轮椅上,气势怎么都比站著的两人矮了一截,而且他现在还要休养,大家也下意识將他当成了病號。 结果就一不小心忽略掉了。 可是在看见理查那样破防地质问他的时候,小傢伙立刻变得无比心虚,他立刻回答: “爱哥哥……” 理查碧绿的眼睛紧盯他不放,那双湖泊一般的深邃眼睛简直要將人溺毙於其中。 也许是国外的人大胆开放,从来不吝嗇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们的风格都是这样直白且大胆。 理查一边看著他,一边用十分夸张,十分伤心的语气说: “不……你没有告诉我,谁爱我?” 乌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可是看理查一副难过得心都快要碎掉的样子,也是给小傢伙震撼到了。 他可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这么英俊的成年大帅哥演戏唬小孩。 所以他只能傻乎乎回答: “我……我爱哥哥……” 理查:“最爱吗?” 乌菟:“嗯……” 理查偏过脸,指指自己的侧脸:“宝贝最爱哥哥,怎么不亲哥哥一下?” 凯兰看不下去,一把將理查的脸呼开: “够了!你就骗小傢伙吧!明明他最爱的哥哥是我!” 凯兰下意识就已经和兄弟爭起来了。 和兄弟姐妹抢东西简直是他们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何况还是那么可爱的弟弟。 理查那么在意的弟弟。 凯兰直接一下伸手抄过乌菟的腋下,把小孩举了起来,举过头顶。 “这也是我弟弟!” 乌菟一下子看到了所有人的头顶,嚇得叫都不敢叫,两条纤细的腿无意识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其他人也被嚇坏了,全部都激动起来: “等等,不要那么举小少爷……!哎哟,这可是个玻璃娃娃啊!” “快把他放下!轻轻地放,轻拿轻放!” 乌菟第一次看见家里人那么恐慌的表情,此时他只觉得他二哥简直就是个精力旺盛的破坏大王。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凯兰: “啊?不能举吗?” 下一秒,他就真的被温斯顿制裁了。 …… 私人医疗团队们熟练地进入庄园,围著乌菟从头到脚来了一次检查。 嘴角乌青的凯兰这个时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这个弟弟好像真的很特別,很脆弱…… 当他看到医生拿出厚厚一叠的关於乌菟的身体数据检测时,他的表情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绝症?这么小的孩子???” “他以前的家长是怎样养的……!” 凯兰不像是温斯顿和理查那么沉稳,他更加心直口快,有什么困惑直接就问,有什么不爽直接就说。 反正他也不需要继承什么,只需要做个有个性的人,那些球迷粉丝就会狂热地追捧著他。 乌菟看到凯兰那副帮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也涌过一阵暖流。 他已经不害怕这个哥哥了。 这个家里只会出现爱他的人。 乌菟伸出手,扎著粗大针管的细瘦手臂抬起来,摸摸哥哥的脑袋: “没关係。” “我已经有我最喜欢,最爱的家人了。” “我现在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开心的一天。”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样都好。” 凯兰突然明白了温斯顿和理查的心情。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小孩。 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他,將他视若珍宝。 因为小傢伙有著最纯粹,最赤忱的心。 他捧著自己被践踏,踩来踩去无数次的真心,执著地朝別人伸出手,不管被伤害多少次,他都会掏出自己的一切来爱著爱他的人。 直到他遇到了空虚度日的温斯顿,遇到了受挫的理查。 无论如何,乌菟的出现確实改变了他们的生命。 从现在开始,他也会改变凯兰的生命。 乌菟总觉得是爸爸不求回报的捡走了他,养活了他。 但是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改变了什么,他的存在又有多重要。 等到医生记录完数据离开,小傢伙就已经累得坚持不住,睡著了。 这时候温斯顿他们也没有再顾得上其他,只是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吃了个晚饭,就回到房间。 温斯顿照例坐在床边,陪著小傢伙。 哪怕是小傢伙已经睡著了,他也会遵守承诺。 直到他感觉到手边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小傢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温斯顿立刻跟著起身: “怎么了,宝贝,要喝水吗?” 小傢伙好像还没清醒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眨巴著眼睛望著温斯顿。 床头灯的光影显得他越发稚嫩,髮丝被压在脸颊边,目光隨著温斯顿的动作而移动,就像看见了最喜欢的蛋糕一样。 依恋又目不转睛。 在温斯顿想要靠近他,听听他在小声嘀咕什么的时候,小傢伙突然爬起来,亲了一下温斯顿的脸颊。 “我最爱爸爸了……” 温斯顿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发现小傢伙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像是乌菟闻到了爸爸的气息,刻意醒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其实温斯顿没有付出很多,什么千难万险都没有出现,他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钱和精力,就轻而易举获得了小傢伙的信赖。 小傢伙实在是太好骗了。 他获得的爱也太少了。 少到连一点廉价的东西都会觉得好,一点简单的言语都会让他放下心防。 温斯顿在此刻,不知道是心疼更多一点,还是爱意更多一点。 但是没关係。 温斯顿低头,轻轻吻在乌菟的额头上。 “没关係宝贝。” “爸爸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让你的整个世界再也不会缺席任何善意和快乐,让你日復一日被昂贵的幸福围满,让你不需要再向任何廉价的真心低头。 没有任何人能比擬,我对你的爱护。 温斯顿在心底暗暗发誓。 就在此时,房门的把手突然拧动。 温斯顿坐起身,看向门口。 他的视角刚好可以將躡手躡脚进门的凯兰看得清清楚楚。 而不知道温斯顿晚上会陪乌菟睡觉的凯兰,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温斯顿那张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决定献祭其他兄弟保全自己: “是我跟其他兄弟们炫耀了我有弟弟,他们不信,所以我才想过来拍张照片给他们看的。” 第23章 偏执的情感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偏执的情感 可惜凯兰想偷偷进来拍照片的想法还是泡汤了。 不过他还不死心: “艾登,你总要把小傢伙公之於眾吧?还是这个孩子的生母那边有什么问题?” 温斯顿摇摇头,当他確定乌菟的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找人去查了小傢伙的家庭背景了。 到现在,温斯顿也基本上摸清了小傢伙的真正来歷。 乌菟真正的生母,其实是他现在这个妈妈的妹妹。 而温斯顿一直没有告诉乌菟的原因,就是…… “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 说到底,隨著时间过去,温斯顿对那个女人的印象都已经不深,要不是在医院意外遇到了乌菟,他恐怕就已经將女人的模样忘记了…… 毕竟他们的相遇只是因为一个意外,哪怕曾经有过一次心动,也因为各种遗憾,没有发展下去,慢慢就被时间淹没了。 他只记得那个女人温婉,美丽,如同教堂里垂怜世人的圣母像。 乌菟和她身上都有那种美好的特质。 当时他们只是露水一相逢,温斯顿正处在家族动乱夺权上位的关键时期,没有精力去处理情爱的事。 而那个女人好像也很忙,她似乎还有从一个环境里逃离出来的慌乱。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原生家庭,逃离了吸血的家人,刚刚来到国外,正要想办法在这边立足。 那一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存活下去,在异国他乡发展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这是个遗憾。 等到温斯顿真的閒下来,想要去查女人的近况的时候,就发现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以为这是女人不想继续深入发展感情关係的信號,於是便放弃了追查。 谁知道在十几年之后,温斯顿会因此收穫一个此生至宝。 对他而言,乌菟在他心里的重量,已经超越了任何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成为了他心里的第一位。 毕竟温斯顿也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那个女人,没有真正和她谈一场恋爱。 要是现在的温斯顿对她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一个。 就是他很感谢女人能够坚持將乌菟生了下来。 当他知道的女人的死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小傢伙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所以温斯顿就一直都没有正式跟乌菟提过这件事。 凯兰听完,默默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见到小傢伙的第一眼,还以为乌菟拥有的是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得到的是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以为温斯顿一开始的刻意隱藏乌菟的身份,只是为了保护乌菟。 谁知道,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偏偏老天对他不好,让他顛沛流离这么多年。 没有亲生父母关照的日子,小傢伙就被姨母带回家,磋磨了整整十年。 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小小的乌菟还不记事。 等他稍微长大一点,自己就已经在现在的“妈妈”这里,有了弟弟,不被善待。只能日復一日期待著妈妈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期盼著妈妈哪天能多爱自己一点。 可是乌菟期盼了十几年,结果到头来,真正爱他的妈妈早就不在了。 要是小傢伙知道这个真相,还不知道会有多崩溃。 “那我们就更应该给他更多的爱啊。” 凯兰很认真地说: “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很喜欢小傢伙的。” “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其实不光如此。 凯兰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觉得小傢伙这个性格,简直天克温斯顿家族所有人,上到几十岁的叔伯,下到十几岁的孩子,只要他想,所有的温斯顿们都会败在小傢伙的面前。 毕竟温斯顿家族流淌的基因里缺少温和美好。 他们为了培养高智商的继承人,自然也牺牲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基因里更偏感性的那一部分。 一般智商高超或某项技能优异的天才,在日常的沟通和生活上其实都有缺陷。 他们只是在长时间的教育里,学会了掩藏自己没有被社会化的那一部分。 但其实那种冷漠的基因,是抹消不掉的。 所以自然出生的乌菟,简直就是他们之中,异类里的异类。 他都能想到,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將小乌菟当珍稀动物围起来的样子了。 而且他们一定会夸奖小傢伙很可爱的。 凯兰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与有荣焉了。 骄傲得好像就是他自家的小孩一样。 可惜他面前还横亘著温斯顿这个老父亲。 温斯顿摇摇头: “……他太脆弱了,我总有一种预感,他隨时都会消失,隨时都会死在我怀里的预感……” “我不敢让他冒险,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概率也不行。” “我知道你们做了那个约定,並且一直在遵守: 你们自己推选出了下一代的继承人,其他人就默认退出权利斗爭。可是这个平衡很脆弱,如果哪天被打破了,我们也会站在对立面。” 温斯顿的蓝眼睛划破了他们一直维持的虚偽假面。 “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你们的基因流淌著我的那份,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內心有多冷漠,在必要的时刻,我们不会是亲人。” 而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所以我不会让小傢伙置身在其中的……除非彻底没有威胁……” 温斯顿的声音平静又理智,他的语气太安静,要是乌菟醒著的话,一定会被温斯顿说的话嚇到。 但凡是一个能感受到正常情感的人,听到他说的话,都会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感受。 他像是一头没有情感的怪物。 这就是温斯顿偽装下的真实。 可现在,这头怪物可笑地跟別人谈起了感情。 极端的,唯一的,也是感情。 温斯顿感受到的,所有真实的温暖和喜悦,都来自他身边这个脆弱的孩子。 乌菟组成了他跳动的心臟。 凯兰明白了这位君王的警告。 他低下了头,对著温斯顿道: “是的,我明白了,家主。” 他默默退出了房间,这个时候,凯兰才发现自己背后居然嚇出了一背冷汗。 第24章 心如刀绞的滋味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心如刀绞的滋味 很明显,温斯顿在告诉他,他踩到了温斯顿的底线。 刚才的眼神是布满杀意的眼神。 不过凯兰站在门外,也只是抓了抓头髮,就无所谓地回到房间去了。 凯兰小时候也没少往死里坑过自己那几个兄弟,所以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径直来到床边的酒柜,开了一瓶威士忌。 “什么?照片?艾登警告我一顿,我发不了了。” 凯兰的双脚搭在茶几上,愜意地回著手机里不断闪烁的消息。 “不是我撒谎啊,温斯顿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得了,我想带在身边养一下,和小傢伙增进感情都不行。” “我要是真的敢跟温斯顿说出我脑子里抢人的想法,他肯定马上把我送到地球另一端,让我再也回不来。” “……嘖。不信算了。” 凯兰刚想放下手机,可紧接著,他又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此时此刻,温斯顿、理查,都接到了那一通急电。 他们悄悄地离开,並没有惊醒在美梦中的乌菟。 等到乌菟早上醒过来时,庄园里已经恢復了往常的样子。 可是凛冽的寒冬十分无情,不会给人留下多少余地。 在这个冰冷的冬天里,小傢伙的病情还是开始恶化了。 一开始小傢伙只是没由来的嗜睡,不分时间地点。 哪怕他正在吃饭,正在和爸爸待在一起看书,乌菟也会突然昏睡过去,没有任何预兆。 为了防止乌菟摔倒伤到自己,温斯顿立刻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悄无声息地铺上了厚重的地毯。 小傢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发现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就会睡著,明明上一秒还在陪理查復健,下一秒天就已经黑下来,理查已经不在了,陪著他的是爸爸。 爸爸的脸变得有些憔悴,他向来会好好打理自己的形象,维持著完美的形象。 可是他这两天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刮掉新冒出来的胡茬。 爸爸身上的西装也是乌菟昨天看见的那套,已经有些发皱了,还没来得及更换。 “爸爸,怎么了?” 小傢伙从温斯顿疲惫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不对。 而被疲惫掩饰在最深处的,是温斯顿的心痛和不舍。 一个刚明白亲情的怪物,一个刚开蒙七情六慾的西装暴徒。 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那就是上帝想要將他最宝贵,最珍视之物夺走。 温斯顿那双冰蓝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有了红血丝,他摸摸小傢伙的头: “爸爸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乌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对温斯顿笑了笑,依然和之前一样,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小傢伙看样子好像没有半分时日不多的痛苦和不舍。 他似乎还想要安慰爸爸,但是他力不从心,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 乌菟依然睡睡醒醒,庄园的步调似乎都跟著放慢了。 凯兰和理查一直住在这里,似乎也想好好陪伴著乌菟。 可是自从小傢伙病重之后,他们连见上乌菟一面都算是奢侈。 小傢伙大部分都在房间里,除了医疗团队可以隨意进出之外,连管家进来都需要徵得温斯顿的同意。 好像温斯顿在刻意逃避什么,似乎见到的人越少,温斯顿就可以装成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病重的小傢伙只是他的幻觉。 折磨他的,幻觉。 直到小傢伙开始吐血,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眠,他艰难地爬起来,在一片黑暗里本能地呼喊著。 他喊著,“妈妈”。 温斯顿衝过来,將乌菟抱进怀里,却没有办法回应小傢伙的呼喊,他只能像一开始那样,轻轻地给小傢伙拍著背,说: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后悔了。 温斯顿要是能回到过去,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乌菟把妈妈留下来。 哪怕之后他们一生都不会再相遇也可以。 只要乌菟能够幸福…… 小傢伙不知道温斯顿在黑暗中是什么表情,他实在顾不上了。 他真的好痛,为什么临死前还会这么痛…… 痛得他忍受不了。 痛得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死亡。 “爸爸,我不想死……我好怕疼,爸爸,我好疼……” 温斯顿心如刀绞。 听到声音衝上来的医生和管家一行人,看到乌菟身前那一片血色的时候,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能吐那么多血。 看著医生將乌菟带走,旁观的理查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他们甚至连质问谁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要带走乌菟的是命运。 小傢伙还是被转回了圣奥图文医院。 他的病情实在不能继续居家治疗,哪怕温斯顿给他单独开闢了一间治疗室,但是有些最新型的医疗仪器还没有到,只有医院才有。 所以小傢伙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此时爸爸和哥哥们都不在。 乌菟难得没有感受到身体疼痛,於是他想推著输液架下床走一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路了。 温斯顿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病情恶化,一直抱著乌菟在行动。 乌菟难得下地,在脚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差点腿软到摔下去。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小傢伙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將输液架作为支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体,慢慢往外走。 路过来来往往的医生,乌菟走到另一间高级病房前,却无意看见里面站著的居然是温斯顿。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他们表情严肃,围著病床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討论。 “赛勒斯的情况很不好,他们就是衝著温斯顿家的继承权来的,居然在车上做手脚……实在是太囂张了。” “我已经把那一系支脉都烧死在家里了,但是赛勒斯必须得到適配的器官来替换,不然我们就必须拋弃他,扶持新的准家主上位。” “但是一时半会儿找到那么多適配的器官也太难了……” “还是做好另一手准备吧。” 乌菟將他们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他在心里下意识摇头: 不,不要……不要那样对他。 他一个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当然不希望有人和他一样,被曾经的家人放弃,推远。 第25章 小傢伙的心愿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小傢伙的心愿 乌菟难以接受地后退,脚却不小心踢到了输液架,发出一声闷响。 “谁?” 温斯顿立刻警惕起来,他出门查看的时候,门外又空无一人。 躲在旁边转角处的乌菟嚇了一跳。 这样冷漠充满威压的爸爸是乌菟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傢伙有点被嚇到了,而且他本能地感觉,也许爸爸不想让他知道有关病床上那个人的消息。 但那个人明明那么像温斯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温斯顿的孩子,也是乌菟的哥哥。 没想到他居然也伤得那么严重。 乌菟知道爸爸不是会放弃家人的人,连爸爸都说了那种话,就说明他这个哥哥真的病情危险。 一时间,乌菟心里冒出了其他想法。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有人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傢伙下意识就以为自己还在家里,像往常一样,偷偷溜出来透气被管家发现了。 他立刻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准备撒娇认错,却发现身后的居然不是管家爷爷。 虽然不是管家,但也算是乌菟的老熟人。 “库珀叔叔!” 没错,来人是乌菟刚落地国外时,来接他的那个医院法务负责人,律师库珀。 连库珀都很意外。 明明自己根本没有帮到小傢伙什么,他们也只是短暂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乌菟居然还记得他,並且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 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库珀不会认错的。 这种情绪可和那些成年人做出的虚偽笑脸不一样。 能收穫来自小傢伙如此真挚的喜爱和友善,库珀已经觉得心情变好了。 而且小傢伙还非常认真地给他道了谢: “谢谢您在我刚来的时候对我的关照,而且您当时还想著保护我……真的很谢谢您……” 库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出现了鬆动,他推了推眼镜: “不,我只是做了身为成年人应该做的事。” 但熟悉库珀的傢伙都能看出来,他明明被夸得心情很好。 不过当库珀问起小傢伙的身体情况的时候,小傢伙的沉默让库珀明白他的病情已经到了很差的地步…… 库珀的手放了下去。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库珀都是实话实说,他只会在法律条文上和別人唇枪舌战,但是却说不出一点哄孩子的软话。 乌菟温和地摇摇头:“没关係的。” “对了,叔叔你是律师吗?” 库珀点点头,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小傢伙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 “因为我想留下点遗嘱什么的,所以……” 库珀又推了一下眼镜,不过这一次,他是在遮掩自己的失態。 这种话从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叔叔,你的諮询费很贵吗?” 虽然爸爸给了他一点零花钱,但乌菟一直在家里,也没有用过什么钱,根本不知道自己帐户上究竟有多少。 所以他也不知道温斯顿已经以他的名义开设了一个个人基金。 这些財產直接聘请库珀直到退休都没问题。 不过库珀也不需要小傢伙出什么费用。 他蹲下身,对乌菟说: “没关係,我可以帮你。只是提一点建议,不会耽误我的工作的。” 小傢伙终於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有些事他也不想爸爸去帮他代劳,因为处理后事什么的,对在乎他的家人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於是小傢伙就请库珀带著他一起去。 乌菟考虑过了,他不需要办什么葬礼,他在乎的人就只有那几个,在乎他存在的人,也只有那几个。 但是乌菟还是想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 给爸爸,给他的家人留下一点什么。 所以他让库珀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照相馆。 乌菟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国外的遗照都不喜欢用黑白的。 他们喜欢用彩色的毕业照,或者场合比较正式的那种工作照之类的。 小傢伙坐著轮椅认真地在照相馆里选了好半天,才对著摄影师说: “那就拍一个这种正式的照片吧。” 摄影师坐在镜头前,看著乌菟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有些无奈: “你是要拍学生证件上的照片吗?那你可得严肃一点,不然你的学校不会採纳的。” 小傢伙笑著说:“不,我希望这张照片是笑著的。” 摄影师还想说什么,结果库珀就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就听他的。” 摄影师只好按照客户的要求去拍,他弄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 “我可以把你的照片留在这里展示吗?” 虽然刚才他对乌菟的笑容有些异议,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小傢伙长得真的很漂亮,並且非常上镜,就像是谁家的小童星,那笑容有著很强的感染力,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会心一笑。 乌菟说:“可以呀。” 摄影师点点头:“对了,你要什么尺寸的?” 乌菟:“去世的人,遗照一般用的是什么尺寸的呀?” 摄影师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看乌菟,又低头看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终於明白了什么。 明明他们这里离医院很近,有很多人都会来这里做遗照。 可是乌菟年纪太小了,摄影师根本没想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会面临这样的苦难。 所以摄影师说:“你想做成什么尺寸都可以,哪怕投放在时代广场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乌菟被逗笑了:“谢谢,正常的尺寸就好啦。” 今天他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一样,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也许是因为乌菟出门时拍了拍自己,认真地对自己说: “再坚持一下就好。” “再坚持一下。” 所以为他认真奋战了十几年的器官们都愿意为乌菟坚持到底。 但是陪著乌菟的库珀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乌菟摇摇头,近乎祈求地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库珀载著乌菟来到了海边。 海风很大,库珀不让乌菟下车,他自己下去了,留给乌菟独处的空间。 第26章 你没有错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你没有错 看著海浪起起伏伏,乌菟拿起手机,久违地拨通了那个他烂熟於心的號码。 “餵……” 妈妈…… 乌菟刚想喊出口。 可是对面的女人声音异常冷漠。 “乌菟?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胆量离家出走了呢。” “学也不上了,家也不回,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家怎么会教出你这么失败的小孩,搞得我在亲戚面前都很没面子。” “你舅舅和大伯他们都问你期中考试考得好不好呢,你看看,叫我怎么回?说你小子不读书当混混去了?!” “……算了,跟你说那么多你也根本不会听。你弟弟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他做饭,他生日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快点回来。” “別让你弟弟为难。” 乌菟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明知道自己打电话过去,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但是自己快要死了,在这件天大的事面前,他还怀著一点侥倖…… 至少,至少他想告诉妈妈。 想告诉与自己相处十几年的家人。 所以乌菟还是声音乾涩地开口: “妈妈,我回不来了……” “什么?!”对面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乌菟的心跟著揪紧,他知道新一轮责骂又要劈头盖脸甩过来。 乌菟只能大声地盖过女人的声音: “我生病了!我快要死了!呼……呼……咳咳咳咳!” 以乌菟现在的体力,根本扛不住他激动的情绪,於是乌菟努力大声说话之后,就是昏天黑地地一阵咳嗽。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心想: 快听啊……妈妈,快发现啊…… 我是真的要死了,妈妈…… 看看我啊,抱抱我吧……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在乌菟的心里扬起那么一点期待的情绪的时候,女人开口: “够了。” “乌菟,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撒谎成性,现在乾脆还说些死啊活啊的,你以为这种话真的能骗到我吗?” “你这么小,能生什么大病?还是说你就想用这种话来威胁我?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死了,也不会影响谁,这个家没了你照样转!我还有你弟弟呢。” 乌菟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餵……?乌菟……” 对面女人的话还在不断传来,但是乌菟听不清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熟悉的窒息感朝他涌来。 “乌菟!!” 库珀敲著车窗,喊著他的名字。 “宝贝?!” 温斯顿不知何时也找了过来,他比库珀更快,率先打开车门,一把將乌菟抱进怀里,不断亲吻著乌菟的额头,擦掉他的冷汗。 “別怕,没事了,爸爸来了。” 温斯顿看乌菟还在愣愣看著那个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直接伸手掛断,果断扔向前面的驾驶室。 “没事了,没事了……” “嘿,乖乖,宝贝,看著爸爸。” 乌菟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 他慢吞吞地转动眼珠,眨眨眼: “对不起,爸爸……” 温斯顿怎么会不理解乌菟的情绪,一个成年人都难以从原生家庭里割捨,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孩。 乌菟只是想要爱而已,他没有任何错。 温斯顿只能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小傢伙,让他又接触到了这些垃圾。 “不要说抱歉,你没有错。” “你没有任何错。” 乌菟点点头,靠进爸爸怀里,將脸也埋了进去。 他恨不得把自己变到最小,躲进爸爸的羽翼之下,永远也不出来。 车內气氛沉重,没有人说话。 但只有温斯顿知道,小傢伙又在悄悄掉眼泪了。 那眼泪浸湿了温斯顿的大衣,也让温斯顿淋了一场暴雨。 是乌菟眼里下的雨。 他抱著乌菟回到病房,此时小傢伙已经哭累到睡著了。 他低著头看著乌菟,眼里的情绪翻涌,是库珀难以想像的沉重和复杂。 但是库珀不得不打断他。 “赛勒斯那边出车祸的证明下来了,可以作为证据要求警方调查……” 温斯顿听他说了赛勒斯的情况,点点头。 在走之前,温斯顿目光沉沉地盯了小傢伙的睡顏一会儿。 他忍不住低声道: “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他们再一次伤害我的孩子了……我会让人过来守著他的。” 所以等乌菟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光是他的病房门前多了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鏢,连房间里也多了一个人。 是之前庄园里的生活执事之一。 也是管家爷爷的儿子。下一任辅佐温斯顿家族的人。 执事看见小傢伙起身,就立刻迎了上去: “小少爷,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乌菟摇摇头,语气坚定: “我想出去。” 执事为难道:“温斯顿先生说了,不允许您再离开医院,您的手机也不能给您。” “先生想让您好好休养。” 乌菟看著执事的脸,决定赌一把。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他一定要去做。 所以乌菟的手指绞在一起,一会儿又紧紧揪住被子,完全出卖了他的紧张情绪。 可是小傢伙脸上还是努力表现出一副坦然的神色: “我不会走出医院的。我只是想去给我的哥哥探病。我想去看我的哥哥,赛勒斯。” 执事沉默了。 估计温斯顿並没有额外给他交代关於赛勒斯那边的情况。而赛勒斯出了车祸,目前就在圣奥图文医院治疗,是外界都知道的消息。 所以执事想了想,在乌菟的祈求下,还是同意了。 乌菟被执事抱著,来到了赛勒斯的病房。 还好此时温斯顿不在,乌菟终於成功接触到了自己的三哥。 凑近一看,就会发现赛勒斯跟温斯顿真像。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温斯顿的风格更加沉稳,而赛勒斯则有些傲慢。他的眉眼上挑,嘴角微微下沉。 这是乌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三哥。 但是因为血缘的关係,还有小傢伙对爸爸,对家人的爱。 他一见到赛勒斯,就已经生出了亲近的情绪。 赛勒斯也立刻被小傢伙划分成了自己人。 而看著赛勒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乌菟也当即下定了决心。 他要留给家人们一份最贵重的礼物。 他握著赛勒斯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 “哥哥,別怕,我把我的器官给你。心臟,眼睛,你什么都可以拿去。” “哥哥,你一定会活下来,活著很好很好……要是以后能带著我一起去看世界就更好啦……” “不行也没关係,不过一定要记得,爱爸爸。” “永远爱爸爸。还有理查、凯兰、管家爷爷、库珀、梅里阿姨、厨师叔叔、来庄园过冬的天鹅一家、还有庄园里的花……” 小傢伙念叨了好大半天,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装了很多人,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完。 眼看著爸爸要回来了,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当他离开时,他没发现,赛勒斯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了那双冰蓝的眼。 第27章 小傢伙的谋划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小傢伙的谋划 前脚乌菟刚离开赛勒斯的病房,后脚就有人又来拜访赛勒斯,还一脚踢开了赛勒斯的病房门。 一个身影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赛勒斯?!” 一个高挑的女性抱著机车头盔,走到赛勒斯病床前。 “真的伤得这么严重?” 女人將椅子拖过来坐著,一双大长腿简直无处安放。 她看著赛勒斯苍白的脸色,嘆了口气: “你可真倒霉,我的弟弟。別担心,家主的位置让我来继承也没问题,我们可是双胞胎,你的智慧就是我的智慧,你就安心地去吧。” 莉莉丝和赛勒斯是双胞胎,两人也常常因为谁是先出生的那个人而爭论。別看他们是兄妹,他们算是温斯顿家族里最典型的对抗路亲人。 小时候他们因为是同龄,双胞胎,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是彼此陪伴最久,最有默契的存在。 但也因此,他们会一起上学,一起接受培训和竞爭。所以小时候,莉莉丝惹哭过赛勒斯不下五十次,赛勒斯则总会想尽办法报復回去。 听到莉莉丝让他安心去世的话,赛勒斯总算装不了死了,他默默睁开眼: “那你不去比赛了?” 莉莉丝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她在商界的天赋其实比赛勒斯更高,可是莉莉丝是不自由寧愿死的代名词,谁也无法阻止她追逐极限的身影。 “……我本来计划要去贝里斯深潜追鯊鱼的,听到你出事就马上回来了。” 赛勒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那就算了吧,我与其等著你继承家主的位置,不如寄希望於他们会找到器官来救我的命。” 莉莉丝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用我的器官可以吗?” 赛勒斯摇摇头:“不要这样,莉兹,你没有第二个心臟和眼睛。” 莉莉丝陷入了绝望: “怎么会这样……不,我要去把那些想要谋杀你的傢伙都拉到亚马逊雨林去,让他们尝尝被巨蟒和毒虫杀死的感觉。” “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哦……淑女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库珀拿著一沓文件走了进来,“莉莉丝,你不用那么著急,我们已经找到愿意捐赠器官给赛勒斯的志愿者了。” “他们的配型也没有问题。” 莉莉丝的眼泪还留在眼眶里,没来得及哭出来。她呆愣的表情留在那张愤怒的脸上,看起来反而有些好笑。 “这,这么快!赛勒斯不是要换很多器官吗?” 库珀忍住心口抽痛的感觉,回答她: “是啊……这次特別顺利,刚好有一位志愿者命不久矣了。” 莉莉丝有些慌乱:“那个志愿者呢?他就在这家医院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他?他有家人陪伴吗?” “嗯……我是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一些补偿,或者是感谢的酬劳。毕竟我们必须谢谢他愿意救赛勒斯的命。” 库珀听到莉莉丝的话,知道一切真相的他,几乎忍不住哽咽。 但是他答应了小傢伙的请求,所以只能强撑著回答: “不,他不需要谁去打扰他。” “他的情况很不好,他很累了,需要休息。” 莉莉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库珀话里的情绪。 她感觉到了库珀的不舍和悲痛,也被库珀的情绪感染了。 “okay……”(好吧) 但凡是听到这种消息的正常人,都会感到遗憾。 而且这个人还是即將拯救她的家人的恩人。 莉莉丝看著库珀连和他们寒暄的心思都没有,通知完就离开了,忍不住回头问赛勒斯: “我怎么感觉库珀好像认识那个志愿者?” 赛勒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难道之前自己半梦半醒听到的声音,不是梦? 那个自称是他弟弟的小孩,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他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弟弟? 还那么小。 赛勒斯突然想到,自己在出车祸之前,刚好看见凯兰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温斯顿领了一个特別可爱的小孩回家。 凯兰那傢伙眼光很高,能被他承认的家人,说明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是真的可爱。 当时赛勒斯正想拿起手机回復消息,下一秒,他就被迎面而来的货车撞上。 不会吧…… 听凯兰说,那个孩子还那么小。 赛勒斯回忆自己半梦半醒时,看见的小傢伙的身影。 瘦弱、纤细,小小一只,却说著那么悲凉的话。 “赛勒斯?!” 莉莉丝惊讶地看著赛勒斯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异常坚定地说: “带我去……带我去找……” “我要找到他……” 莉莉丝愣了:“你要找那个志愿者吗?可是我们没有他的消息。” “问……呼……问库珀、问凯兰……” “我一定要见他……!” 赛勒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莉莉丝的手,几乎哽咽的说: “那是我们的弟弟!” 莉莉丝一脸震撼: “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嘴上不相信,却还是立刻给凯兰打了电话。 凯兰还不知道小傢伙做了什么事,就直接跟莉莉丝说了: “小傢伙就在你们同一层的,对角的那个高级病房里。” 赛勒斯无法压抑情绪,他抢过了手机,对著凯兰道:“你知不知道小傢伙签了器官捐赠协议?” 凯兰愣了几秒,骂了一句,直接掛断了电话。 赛勒斯说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將手机递给莉莉丝:“看来他马上也会赶过来了。” 莉莉丝:“好吧,首先我们得去见见那个可怜的,想要牺牲自己的小傢伙。” 她直接將赛勒斯连人带床推了出去。 而守在门口的保鏢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著乌菟走过来,乌菟走回去,然后就是赛勒斯走过来……还以为两兄弟有什么说不完的话。 谁知道赛勒斯是跑过来抓包的。 並且他这么告诉了凯兰,相当於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包括温斯顿。 这么大的事,谁都不会想要隱瞒的。 因为他们谁都不愿意看见小傢伙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思考牺牲自己,拯救別人这种事。 第28章 被群狼看护的宝物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被群狼看护的宝物 乌菟百无聊赖吊著水,一边听歌一边看著窗外发呆。 深冬季节,外面的树也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白茫茫、光禿禿的一片。 小傢伙是南方人,之前还没怎么见过雪,不过在国外的这段时间,也算是把雪看厌了。 在空茫的情绪里,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妈妈,想到了自己在海边听到的残忍的话…… 过往的一幕幕回笼,那些情绪乌菟都没办法发泄出去,他不想用自己的情绪去伤害別人,也因为长期的压抑不敢表达自己。 所以这些伤口,都被他藏起来,哪怕长出的尖刺將他的心臟反覆贯穿刺伤,乌菟也习惯了一直忍耐著。 他只是想不到自己在这种时刻,都没有被妈妈选择。 但其实在漫长的时间里,妈妈早就告诉他了。 之前的无数次选择,妈妈每一次都没有选他,而是选了弟弟。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明白。真相就是,妈妈真的不爱他。 乌菟是个早熟的小孩,他其实一直都有所察觉。 可是要去接受这个事实,就是要把自己之前的人生,之前的愿望和念想完全否定一遍。 哪怕是个心思坚定的成年人,都很难接受这种现实。 原来东亚家庭的小孩都这么苦啊…… 乌菟摸了摸心口,里面还在泛著细细密密的疼。 也不知道,到底是心口疼,还是心理上的疼。 乌菟都想要医生再来给自己打一针止痛剂了。 可是那个不好,会上癮。 小傢伙摇摇头,劝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不是有爸爸吗…… 不过,自己要是走了,爸爸该多难过啊。 爸爸这么爱他,这么爱他…… 小傢伙的眼泪一下没绷住。 他立刻躺下去,用被子盖过脑袋。 乌菟的小动作一直没有变,所以看到小傢伙签署的器官捐赠协议,正在气头上的温斯顿,在进来看见床上鼓起的小包之后,也心软了下去。 “宝贝。” 温斯顿在叫他。 爸爸永远都是这么温柔地呼唤他,每一声都包含著石破天惊的爱意。 就在温斯顿叫了乌菟之后,他便看见床上那团小鼓包蠕动了两下,然后被子慢吞吞吐出来一个发顶,再是小傢伙的额头,一双红肿的眼睛。 看见小傢伙之后,温斯顿之前的怒火就只剩下心酸和心疼了。 这小傢伙明明那么害怕呢,居然还敢大著胆子签什么器官捐献协议。 也不知道是太无畏,还是太想要挽留他的家人了…… 乌菟看见温斯顿,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撒娇。 他都没有意识到,之前那个只敢畏畏缩缩蜷缩在角落的自己,居然已经被爸爸养成了一个撒娇精。 但是等小傢伙看清爸爸严肃的表情的时候,他就僵住了。 小傢伙此时在许愿被子妖怪还能再吞自己一次。 不然他肯定要被爸爸骂了…… 但是已经抓包小傢伙的温斯顿,没那么好糊弄。 他將从库珀手里拿到的那份协议,放在了小傢伙面前。 小傢伙看见纸张上印上的熟悉字眼,变得惊讶。 他一下子爬起来,这才发现他的房间里此刻出现了好多人。 除了爸爸,理查、凯兰,甚至赛勒斯也来了…… 还有站在旁边的库珀和莉莉丝。 库珀站在最角落,一看就已经被温斯顿严厉警告过了。 他对小傢伙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乌菟:…… 早知道他就不偷偷完成什么遗愿清单了。 这种被一群人围著质问的感觉,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这,这就是修罗场吗……? 懵懂的小傢伙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大的压力。 別看这些人都是他熟悉的,朝夕相处的家人。但是他们也都是温斯顿家族的人,优秀的基因,完美的外貌,强势的气场,全都是温斯顿家族与生俱来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一群腿长英俊,强大无比的alpha里误入了一只未成年的omega幼崽。 他们簇拥著他,守护著他,同时也看护著他。 就像是看护著族群里最弱小的幼崽。 乌菟在家人们的视线下,第一反应就是认错。 “我错了……” 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温斯顿的袖口,將脑袋歪倒在爸爸的怀里,像是猫咪主动翻起肚皮。 旁边第一次见到乌菟的赛勒斯和莉莉丝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莉莉丝的眼里都是兴奋: 天吶!他看起来实在太听话了!而且他在向温斯顿撒娇!!!让温斯顿摸摸他! 他居然肯让温斯顿rua脑袋拍背! 莉莉丝可记得小时候,她的兄弟姐妹全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是打架就是坑人,没有谁像乌菟这样乖过。 温斯顿没注意自己身后,孩子们一系列眉来眼去的心理活动。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傢伙身上。 看小傢伙贴过来,他就自然地揉揉小傢伙的髮丝,像是成年兽类一样,拂过孩子的后颈,停留在乌菟的后背上,笼罩著他。 小傢伙害怕得发抖了。 他害怕爸爸会像之前的家人一样,责骂他。 温斯顿嘆了口气。 “宝贝,我不是说过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签这个协议,也是想救赛勒斯,对吗?” 乌菟点点头。 於是温斯顿接著说: “你是个好孩子。” 小傢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温斯顿的话还没有说完。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爸爸知道这件事了,会不会伤心?” “还有理查、凯兰他们……” “我知道你是个为他人著想的好孩子,可是你想忽略我们的想法吗?” “赛勒斯是我的孩子,是温斯顿家族的继承人,温斯顿家族不能离开他。但是你也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挚爱。” “你忍心让我忍受失去挚爱的痛苦吗?” 乌菟已经將脑袋埋进了爸爸的怀里。 “宝贝……” 温斯顿嘆息著,想要看看乌菟,却发现小傢伙在偷偷用爸爸的衣服擦眼泪。 乌菟没想到,自己十二年没得到的爱,始终空无一物的手心,有朝一日真的能被人倾倒满溢而出的爱意。 他觉得好幸福,但是又好痛苦。 为什么偏偏非要等他快要离开的时候,才给他这样的爱。 为什么要在他劝自己放下一切,接受即將离世的残酷事实后,又让他捨不得? 第29章 你是家人们的宝贝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你是家人们的宝贝 “可是……可是我这一生、没有什么价值,反正都要死掉了,可以帮到哥哥,我觉得,很高兴……” 小傢伙按著心口,吐露心声。 小小的他一直被打压著,真情实意觉得自己的出生没有什么意义,小时候的他总是被指责,好像他一直在闯祸、做错事,惹得大家不高兴。 要是自己能在死后帮到家人,小傢伙会觉得自己总算做了一次有用的人,他会感到高兴的。 这就是为什么小傢伙愿意签器官捐献的原因。 虽然医院里一年有那么多人因疾病或者意外去世,但是愿意器官捐献的人还是少数。 所以就算是有权有势的赛勒斯,都要排队等待器官分配。 大部分人都有著留全尸保存体面的想法。 也有些人信教,觉得无法保证身体完整是无法入轮迴、或者上天堂的。 但是对於小傢伙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並且希望家人们会因此夸夸他,就好了。 就算会痛,就算死后灵魂会魂飞魄散、无处可依,乌菟也愿意…… 温斯顿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会全盘否定孩子的家长,何况这是小傢伙的愿望。 但是…… 在他身后的赛勒斯出声: “但是我们不要那么快放弃希望,好吗?” “谢谢你,小傢伙,谢谢你为了我赴汤蹈火。但是我也想看见你活著。我很喜欢你,比起让你活在我的生命里,我更想保护你,看著你长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拜託……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理查和凯兰也走到乌菟的床前。 “哥哥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拜託你再坚持一下吧。” “你不想和哥哥在一起吗?” 凯兰也在旁边说:“小傢伙,我一直希望有一个能和我一起打球的弟弟……” 就在死神要带走乌菟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弃的乌菟,已经自我放弃了。 他小小的手已经牵上了死亡的手。 这也许是从他出生就已经定好的命数。 没有妈妈的爱的孩子,也许註定就是长不大的。 但他没想到,他还能被其他人紧紧挽留。 就算没有妈妈,可他新的家人却用成百上千的爱来包裹他,弥补他。 不仅是温斯顿,他的家人们,亲友们……都已经把乌菟当成了珍视的人。 乌菟不是一无是处的乌菟,不是没用的,依附別人的菟丝子。 而是家人的至宝,手心里的宝物。 向来耳根子就软的乌菟,见到爸爸和哥哥们如此请求他,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所以等他点头之后,温斯顿就立刻收起了那张协议。 虽然他的想法是想立刻將那张协议狠狠撕碎。 但是因为小傢伙那可怜巴巴,好像不利用他,他就会心碎而死的眼神……温斯顿只能將协议对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下温斯顿就算是安排了保鏢看著乌菟,也不放心了。 他和理查、还有凯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由他们三个人轮流守著小傢伙,为的就是防著小傢伙再被他原来的家庭找上麻烦,也害怕小傢伙再偷偷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因为乌菟自己也理亏,所以只能乖乖被看管著,等著医生他们商量自己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但是隨著时间越久,小傢伙的痛苦也越来越强。 他时常吐血,脚也没有力气,常常在半夜痛到哭。 温斯顿发现了,会抱著小傢伙轻轻拍他的背,用温暖的手掌抚摸乌菟,尽力为他减少一点痛苦。 而理查会给他念他从来没听过的故事书,那些奇幻的故事陪伴了乌菟无数个难熬的夜晚。 凯兰虽然看起来凶巴巴,但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他是个很细心的人。他要是心甘情愿照顾起谁来,是做得很体贴的。 只有他会给小傢伙轻手轻脚擦掉头髮上沾染的血丝,还会带著小傢伙到楼下透气。 赛勒斯看见家人们全部在一起,自己也不干了,等医生上班的时候,就闹著非要和乌菟住一个房间。 医生都被他弄得有点无奈:“高级病房都是一人一间。” 赛勒斯此时就像个大孩子:“我不,我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明明我和小傢伙才是最適配的那一个,我们都配过型了!” “要是乌菟只和我的兄弟待在一起,肯定会忘记我的。” 医生闻言,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別看赛勒斯现在躺在床上,但他也是一米九的大高个子,连床都有些放不下他。 那么高大,就在躺在床上也像是躺在王座的君王……那么强的存在感,到底是谁敢忘记他…… 可是不光是赛勒斯,连莉莉丝都一直在抗议。 她可不想回来就为了当赛勒斯的保姆,反正確定赛勒斯还没死之后,莉莉丝转头就出去看小傢伙了。 医生们也被这种任性的病人闹得没办法,之后只能將赛勒斯转了病房,將他安置在乌菟隔壁,只要拉下中间的百叶窗,就能看见另一个房间的小傢伙。 赛勒斯满意了。 被家人团团围住的乌菟,虽然痛苦,但每天都很充实。 可是小傢伙就算觉得特別特別开心,特別喜欢现在被家人重视的感觉,可他的身体也仍然一天天地灯枯油尽,听不到乌菟在心里的哀求。 就算乌菟再能忍痛,但等到痛苦累加到无法忽视的时候,他还是会崩溃…… 他半夜哭著求爸爸去找医生,想要医生再多给他打一针止痛剂。 温斯顿看见小傢伙捂著心臟,那么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没有再叫乌菟坚持,连忙叫来医生给小傢伙打针。 等到巨大的针筒里的液体慢慢注入小傢伙的血管后,小傢伙才平稳了呼吸。 他默默贴在爸爸怀里,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爸爸,我想去摸摸雪,我想知道雪是什么感觉。” 温斯顿怎么可能不答应。 可是恰巧今晚是冰雨夜,突如其来的雨水冲走了落在地上的雪,整座城市变得一片湿滑冰冷。 他该怎么办呢? 就在温斯顿查看哪个地区还有雪的时候,凯兰突然道: “宝贝,你要不要去摸摸冰?我朋友的冰场还在开著,我叫他不要关门,离得很近的,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以吗?” 乌菟也不挑,他听见后就来了精神。 见小傢伙那么兴奋的样子,大人们的情绪更沉重了。 他们不確定这是不是小傢伙的身体在进行最后的反抗…… 但是乌菟的愿望,他们都愿意为他完成,哪怕需要翻山越岭。 第30章 负重一万斤长大著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负重一万斤长大著 “还好今晚一直有人训练,你要是再晚一点给我打电话,我就已经关门回家了。” 正在冰场上浇冰的老板从车上跳下来: “刚好冰面也平整了,不会把小朋友摔疼,来吧。” “小宝贝,要不要换冰鞋?我这里还有我女儿之前用过的,应该有你的鞋码。” 而小傢伙此时看著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冰场,已经完全被安寧的,圣洁的冰面夺去了心神。 乌菟忍不住感嘆:“好美啊……” 老板看著小傢伙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看见了每一个第一次喜欢上滑冰的孩子。 老板笑得特別温和,他低声说: “是啊,夜晚的冰场就像是沉睡的蒙娜丽莎,而在上面滑冰的时候,刀刃扬起的冰屑就像是你脚下的钻石,滑冰就是一项很美的运动。” “哇……” 乌菟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冰上的精灵。 “来吧。” 老板再次朝著乌菟伸出手。 而在旁边的温斯顿和凯兰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是打算就让小傢伙摸一摸冰面就好,毕竟小傢伙的身体太脆弱了,是扛不住冰场的温度的。 可是,这是温斯顿和凯兰,第一次看见小傢伙那么嚮往的表情,强烈的情绪点燃了乌菟即將枯竭的生命。 他们不忍心拒绝这样的乌菟…… 所以温斯顿只能將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小傢伙的脖子上。 旁边的老板皱了皱眉头: “家长不要这么捨不得,你把小傢伙裹成球了,他还怎么滑?都活动不开了。” 凯兰拍拍自己友人的肩膀: “小傢伙体质差,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老板只好忍住自己的职业病,拉著小傢伙的手,和他一起上冰。 因为凯兰说过了,小傢伙没什么基础,还生著病。 老板一看,就知道是生病难受,想要撒娇,吵著半夜来玩一下的,被父母溺爱的小孩。 但谁叫老板和凯兰是铁哥们。凯兰都这么求他了,他当然只有答应。 所以老板对乌菟很小心,很照顾,打算先教他在冰面上的简单滑行。 谁知道小傢伙自己就掌握了在冰面上稳定身体的诀窍,也会自己慢吞吞滑起来。 “嗯,他挺有天赋的啊……冰感很不错……” 小傢伙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其实之前偷偷上过轮滑课。 是弟弟上课时,旁边的老师不忍心看他一个小孩孤零零站在旁边,免费带他一起玩的。 后来被妈妈发现之后,小傢伙就在大庭广眾之下被妈妈扇了巴掌,还被骂不要脸…… 但轮滑老师也说过小傢伙很有天赋,他的平衡力很好,会自己调整重心,最重要的是,小傢伙不怕摔,不娇气。 也许轮滑老师也是不愿意放弃一颗好苗子吧。 对乌菟来说,这可是他唯一上兴趣课的机会,所以学轮滑很容易摔跤,小傢伙也一点都不会挑剔。 可惜后来,他没办法上了…… 轮滑老师看见妈妈打他,本来还想上前维护乌菟。可是老师也被生气的妈妈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投诉诱导消费,骗小孩上课,当场就被公司开除了。 小小的乌菟回忆到这里,慢慢回过神。 他渐渐鬆开老板牵著他的手,想要自己滑行,却在此时没稳住重心,摔了了个结结实实。 “宝贝!” 温斯顿隨时准备衝上来。 可是小傢伙却坚强地自己爬了起来。 他看向温斯顿的眼神,將温斯顿定在了原地。 那是渴求的眼神,喜爱的眼神,点燃了一切生命的眼神…… 乌菟再一次尝试自己滑行。 他成功了。 他回忆著弟弟上舞蹈课时的样子,举起了手臂。 他的弟弟从小到大就一直被妈妈用各种兴趣班培养。 但是弟弟学得最久的,还是舞蹈。 他的弟弟是全国青少年体育舞蹈公开赛的季军。 妈妈总说过很多次,弟弟是吃艺术那碗饭的,以后一定会成为赚很多钱的舞者。 所以她也给弟弟报了很多舞蹈班。 爵士、古典、甚至是芭蕾…… 小傢伙要是跟著去的话,总会认真的隔著玻璃窗,看老师教导的动作,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办法起舞,但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心里演示无数遍。 多少次,多少次,他都是靠这样的,自己和自己玩的方法,熬过漫漫长夜。 想到这里的小傢伙,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还有能够起舞的冰面。 而看著小傢伙动作的大人们,纷纷睁大了眼睛。 凯兰想到了什么,他掏出了小傢伙一直在用的听歌软体,选了小傢伙常听的那一首歌,连接了冰场的音响。 当《负重一万斤长大》的歌词缓缓流淌出来的时候,小傢伙的表现力也到达了顶峰。 他积压的情绪,心里的委屈,终於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 “有些难过,神总说,唱歌会好得多。他骗人的,不是的,生而残忍的多……” “想开给世界的花,你教我怎么表达,是不是要,对著你,跪下……” “如果会怜悯我,又何必抓住我,人类啊故意的,为什么会不偏不倚选中我一个……” “怎么不救救我,人类啊可笑的,为什么凋零了的不止我一个……” 质问全世界的绝望的歌声,和小傢伙的肢体表达完全契合。就算温斯顿他们听不懂这门语言,但是也能从小傢伙的情绪里体会到那种难以言喻的痛。 老板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因为小傢伙的舞蹈,因为他那份无人听懂的绝望。 “天啊,他就是天才……” “他的肢体语言和表现力都太厉害了,轻易就能把人拉入他的世界里,体会到和他一样的情绪……” 可是这个小傢伙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表演出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美到绝望的冰舞…… 当老板在震惊和疑惑之中,就发现,小傢伙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滑落下了一滴眼泪。 眼泪很快落於冰面,被温度结成钻石。 在冰面上,他是被神吻过的孩子。 可是乌菟刚刚爱上这项运动,就马上要离开它了…… 小傢伙穿著雪白的羽绒服,像一只在冰面上飞翔的洁白飞鸟。 可是此刻,白鸟啼血。 小傢伙美丽的容貌,洁白的衣服,乾净的冰面,都被他的血染红了。 就像是乌菟將自己最后的生命,留给了纯洁的冰面。 他静静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开出一朵蔷薇。 第31章 小傢伙的力量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小傢伙的力量 “时间凌晨五点24分,第三手术室,机械手癌细胞切除手术,確认完毕。” “开始吧。” 医生举著手臂,保持无菌操作。 无影灯下,他们的动作细致,却顶著巨大压力。 这是第一例有ai参与的重大手术,並且还是新型药剂参与人体循环系统的第一次人体实验。 在绝境中的乌菟,还有温斯顿,他们共同选择了这个激进的办法。 “反正不做也会死,不如给人类医学提供一点贡献,要是以后生病的人因为我少受一点苦,就很好啦。” 这是乌菟的想法,他从来不会只考虑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在绝境之中,也仍然有一颗想要奉献自己的心。 但是对於温斯顿来说,他作为监护人,在免责协议上籤下的字,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只希望小傢伙能够活下来,其他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守在手术室门口,向来不相信神佛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朝著上帝祈祷的衝动。 但是温斯顿一步都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乌菟,也不愿意到医院专设的祷告室去。 所以,他只能对著那一面白墙祈祷。 医院的墙比上帝听过更多的祷告。 今天之外,也有无数绝望的人对著墙根发出最真挚的祈求: “希望他平安无事/一切顺利/无病无灾……” 温斯顿第一次理解了正常人的情感,共情了每一个拥有七情六慾的人的执念。 那就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旁边的凯兰还脸色惨白的愣在那里。 他们两人身上都有血跡,是抱著小傢伙赶回医院时不小心沾到的。 凯兰並不是那种没有见过鲜血的温室花朵,每一个温斯顿家族的孩子,第一课就是要认识这个世界的黑暗。 但是刚才乌菟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人难以忘怀。 要是乌菟真的出事,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偏偏他们还不止有一个家庭成员生病。 旁边的管家看著温斯顿神色凝重,却也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提醒: “赛勒斯少爷的其中几个器官找到配型者,正在將器官送过来的路上,但是还缺了心臟……” 连管家都忍不住想,这难道是天意? 虽然他也不忍心,但也许乌菟的出现,就是为了此刻…… 可温斯顿却扛住了压力。 他的孩子,他哪一个都不想放弃。 温斯顿摇摇头,坚定地说:“再等等,再等等……” 旁边的凯兰突然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拿起自己刚刚录製的视频。 “凯兰少爷?” 凯兰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拿著视频,想到了刚才他们和乌菟回医院时,小傢伙已经陷入半昏迷,却还是握住自己的拳头,放在心口的那一刻。 当时他在嘴里念叨著的词汇,是: “赛勒斯……” 凯兰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乌菟的意思。 他將小傢伙在冰面上起舞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並且在下方写了请求器官捐赠的信息。 拜託了…… 不知何时,他在心里祈祷的对象,居然换成了乌菟。 他作为运动员,不屈不挠是他们必有的精神。 但是在凯兰眼里,乌菟虽然脆弱,但是他从未向命运低头。 小傢伙总是一次又一次,为了爱,为了守护,在死亡边缘撑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视频也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到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冒出了许多人的评论和点讚。 [好悽美的表演,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哭的,实在太致郁了。这个孩子现在情况还好吗?有消息请立刻告知我。] [好美的舞台,他漂亮得像是冰上的小精灵,他得了什么病吗?] [哦,这首歌在唱什么,虽然我能明白编曲里的绝望感,但是我听不懂歌词,这是中文歌吗?这个孩子是华国人?] [天啊,我一直在哭,太美了,也太绝望了,不敢相信这个小傢伙经歷了什么,我会为他祈祷,希望他一切都好。] [这个孩子有过花滑的基础吗?他很有天赋啊!简直就是天生的表现力,如果他想要学习花样滑冰,我想我愿意指导他。] [!!!是《负重一万斤长大》!一眼就是华国人无疑了!宝宝没事吧!天啊找到这么漂亮的花滑视频,以为我华国花滑天降紫微星了,结果看到最后一下心梗,希望宝宝没事!] [这是燃烧生命的表演!!!] 凯兰擦掉眼泪,不可置信地看著视频的瀏览量越来越多,一下子衝上了热门搜索。 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有许多人来询问了器官捐赠的事宜。 接下来他要有的忙了。 …… 在继乌菟进入手术室两小时之后,赛勒斯的器官也顺利全部成功配型。 当温斯顿和其他人知道赛勒斯能成功手术,也是託了小傢伙的福之后,一时间都感慨万千。 “我欠他的太多了……” 温斯顿忍不住低声道。 “不。”旁边的理查送赛勒斯进手术室之后,也坐了过来。 他认真地说:“是我们。我们欠小傢伙的太多了……” 乌菟的出现,简直改变了温斯顿家族所有人。 但现在,他们却只能默默地守候著,等待著一个好消息的到来。 赛勒斯是先出手术室的。 莉莉丝看见赛勒斯苍白的脸色,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赛勒斯是和她命脉相连的兄弟。 要不是有乌菟,赛勒斯真的会保不住…… 理查见状,揽住莉莉丝的肩膀: “莉兹,赛勒斯就交给你,我们一定会等著乌菟出来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莉莉丝点点头,红著眼睛看了亮著红灯的手术室一眼,和其他保鏢先离开了。 温斯顿坐在门口,没有出声。 但是理查能看见,温斯顿交握的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手术室门前的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煎熬…… 直到手术室的打开。 温斯顿第一个冲了上去,看向医生。 医生都已经累到有些虚脱,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对著温斯顿露出了一个浅显的笑容。 第32章 宝贝小时候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宝贝小时候 “手术成功了。” “但是小傢伙恢復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等他醒过来之后再做评估。” 温斯顿终於能够鬆一口气。 但是等小傢伙被推出来之后,温斯顿也没有立刻去休息。 就算他已经不吃不喝等待了十几个小时,到现在也仍然坚持寸步不离地陪在乌菟身边。 温斯顿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担心小傢伙醒来看不到爸爸了会哭。 管家知道温斯顿此时听不进其他人的劝解,所以只能將温斯顿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拿过来。 温斯顿就这样在乌菟的病房住下了。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温斯顿照顾起小傢伙已经很熟练。 但是温斯顿等了好几天,乌菟都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小傢伙苍白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永眠了一样,要不是监测心率的机器一直在显示著数据,温斯顿真的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医生的会诊开了一场又一场。 他们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想办法找来了脑科记忆研究院的学者。 研究人员检查了一下,推断道: “也许是他的身体感受的濒死感太强烈了。正常人一生中很少能够体会到几次在死亡线上求生的感觉。” “或许就是这种把他逼到极限的濒死感,让他的身体都实在坚持不下去,选择放弃。” “也可以说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太弱,醒不过来。” “毕竟还是个小孩呢,可能是觉得生病太苦了吧。” 温斯顿沉默一会儿,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一定要救他,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研究关於人脑记忆的部分,甚至已经有了观测机器。” “如果能唤醒他,我会资助你们接下来的研究项目。” 在绝对的名利面前,研究人员当然同意,只不过这个机器並不是那么万能: “这个仪器可以让你们回到病人记忆里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他,拯救他,激发他的求生意志。但是你们在里面经歷的一切都是幻觉,就像是一场全息体验,都是假的。” “並且这份记忆会永远留在你们的心里,除非使用催眠手段抹去,所以如果你们拯救失败,也会让病人留下阴影。” “你们可以藉此改变他的人生,但也可以毁了他。” “並且这个记忆观测仪器,使用时间过长,也会有把实验人员变成傻瓜的风险。” 温斯顿听完,没有任何异议。 他不管风险有多大,都会去试的。 小傢伙就只有他了。 如果连他都放弃…… 温斯顿握紧了乌菟的手,小小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显得更加易碎。 但是属於温斯顿的大手包裹住了乌菟的手。 一直,一直牵著乌菟。 再也不会放开。 …… 温斯顿將孩子们,还有管家、助理全都叫了过来。 他需要安排自己使用仪器时的后手,还有工作上的事宜需要交接。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理查他们,他的孩子们,全都要跟著一起使用仪器。 莉莉丝当机立断地说: “要是没有小傢伙,赛勒斯根本救不回来,所以这一次我也要去救他,我可是他的姐姐。” 理查点头: “是的,小傢伙也是我们的家人。” “我们是兄弟姐妹,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也爱著乌菟……” “要是小傢伙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他回家,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温斯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冷血的,理智的温斯顿家族的人绝不会做这样不计后果的事。 利益和筹码是刻进他们本能的衡量手段。 但是现在,冷血的怪物们也会为了一个柔软的生命,低下头颅,露出要害。 温斯顿,包括理查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仪器接入了大脑神经丛,隨著一阵令人头痛欲裂的痛苦,温斯顿重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医院。 呼啸而过的警笛声不断拉紧著人的心弦,红蓝灯光闪烁著,来往的人影皆是匆忙无比,远处的车祸场景看起来悽惨又可怕。 这好像是机场。 前面出了车祸。 来往的人的呼喊声,哭声,求救声响成一片,只有温斯顿一个人站在角落,看上去和这里格格不入。 “谁去管管那个孩子?!” 旁边有人跑过去,温斯顿顺著那个人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在一滩不成人形的血跡面前,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不知怎的,温斯顿的心跳加快。 他忍不住靠近了几步,终於在路灯的照映下看清了小孩的样子。 他看上去不过两岁,脸上和髮丝上的血跡凝成了碎块,表情空茫地看著面前的尸体,嘴里无意识喊著: “妈妈。” 更重要的是小傢伙的那张脸。 那看起来虽然幼小稚嫩了很多,但仍然让温斯顿心肝颤动的眉眼。 是乌菟。 是小小的,两岁的,刚刚失去了亲生母亲的乌菟。 是失去依靠,还没有受到之后的姨妈家庭伤害的乌菟。 “这个小孩没有其他的家人了吗?!” 旁边的救援人员抱起乌菟,想要查看小傢伙身上有没有什么证件。 “他好像是外国人。我们得先把他送到救助站去,然后再联繫华国大使馆,寻找他的家人吧。” 小傢伙就算被救援人员抱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黑漆漆的眸子一直落在妈妈尸体的方向。 救援人员顺著他的目光看见了那边的惨状,暗道一声可怜,让人连忙来把尸体收走。 蓝色的裹尸袋一罩,妈妈好像就不是妈妈了。 变成了失去了一切意义的一个物品。 一份可以被人带走的,遗產。 乌菟还是愣愣的,没说话。 救援人员嘆了口气,想要去车里拿安抚用的毛绒玩具,却在半路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抱歉,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温斯顿根本按捺不住脸上的心疼。 所以救援人员也信任了他,让他把孩子抱过去。 当温斯顿將小乌菟抱进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两岁的孩子,那么小,那么软。 温斯顿根本没办法用力,小傢伙浑身上下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还一直源源不断散发著热意,烫在他的心口。 温斯顿一手就能稳稳托著小傢伙,还能去捏捏孩子冰凉的脚踝。 当他发现乌菟还在看那边,那些被垒成山高的尸体的时候。 温斯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盖住了乌菟的眼睛。 他低声哄著: “宝贝,爸爸在这儿。” 第33章 听话宝宝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听话宝宝 因为担心小傢伙听不懂英语,温斯顿说的也都是中文。 可是小傢伙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娃娃,乖乖窝在他怀里。 除了温斯顿捂住他的眼睛那一下。 也许是因为看不到妈妈了,小傢伙稍微挣扎了一下,有了想要反抗的痕跡。 但听到温斯顿的声音后,他又不动了。 温斯顿看见小傢伙这副空茫茫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跟著焦急起来。 乌菟才遭遇了这么糟糕的事,不哭也不闹,温斯顿担心把他憋坏了。 “宝贝,爸爸在这儿,你哭一哭,好吗?” “妈妈离开你了,不过別怕,以后爸爸来守护你。” “求你了,哭一哭吧……” 温斯顿鬆开一只手,抚摸著小傢伙稚嫩的脸蛋。 当他的指腹擦过小傢伙的眼角的时候,小傢伙的眼泪不由自主掉了下来。 “妈妈、走了……” 小傢伙轻轻跟著温斯顿说的话念著。 温斯顿也温和道:“是的,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她走的时候拜託了爸爸,让爸爸来照顾宝贝。” 乌菟还不是能明白生死的年龄,他只是隱约察觉到,自己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傢伙的声音慢慢带上了哭腔: “妈妈……” 乌菟从小到大好像都很安静,十二岁的他是这样,两岁的他也是这样。 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小傢伙都只是默默地啪嗒啪嗒掉著眼泪。 他红红的眼眶和抿起的嘴巴,那小可怜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直发软。 温斯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乌菟,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他对待十二岁时的乌菟就手足无措。 而两岁的乌菟,更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温斯顿抱著小孩,一边要忙著照顾失去母亲的小傢伙,一边又要处理小傢伙生母的尸体。 毕竟也是乌菟的母亲,温斯顿不可能让她被丟到无人认领的尸体那里去。 让小傢伙跟母亲好好告別,也能让乌菟长大以后解开一个心结。 等温斯顿处理完这一切,带著孩子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全程小傢伙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在跟妈妈道別的时候,小傢伙拉著妈妈的手,將自己的脸蛋放上去,蹭了一下妈妈。 像懵懂无知,靠著本能朝家人撒娇的小兽。 等到小傢伙再次回到温斯顿怀里时,他就自动靠在了温斯顿的胸口,开始打瞌睡了。 温斯顿这个冒牌的新手爸爸也能看出小傢伙是困了。 毕竟今晚的一切都如此耗费他的心神。 温斯顿见状,轻拍孩子的背,试图哄他睡觉。 可是乌菟再困,都不肯闭上眼睛。 像是哪里不舒服。 小傢伙也没有多余的衣服,身上就裹著温斯顿的外套。 穿在温斯顿身上大小合適的衣服,罩在小傢伙身上,將他一裹,就能把小傢伙裹得密不透风,就剩下脸蛋还露在外面。 还有小傢伙在他臂弯里露出的一点脚丫,那圆顿的脚趾无意识地一会儿翘起来,又一会儿蜷缩著。 像是控制不住自己尾巴的奶猫一样。 这种包裹感会让孩子觉得安心。可此时小傢伙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哼哼唧唧,好像有点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闹觉。 温斯顿根本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毫无经验可言。 之前那一点带孩子的经验,现在也无法適用在两岁时的乌菟身上。 此时的小傢伙已经很乖了,很好了,比同龄的孩子会忍耐很多。 但他始终只是一个两岁的宝贝。 需要父母无时无刻照顾的孱弱生命。 因为他一直记得妈妈跟他说要乖,要听话,不要闹,不要哭,所以小傢伙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不给妈妈添麻烦。 妈妈一个人独自带著宝贝在外面闯荡,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现在没有妈妈了。 陌生又令他安心的,属於温斯顿的气息围绕著他。 小小的乌菟茫然无措,一直忍耐,要不是饿到极限,他是绝对不会表现出难受的。 温斯顿正想找一个看起来是母亲的人问一问,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小傢伙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嚕声。 温斯顿停下脚步,低头。 小傢伙感受到爸爸的目光,害羞地想要將脸埋起来。 他缩了一下脖子,才小声为自己正言: “没有吵、是肚肚吵,不是小宝在说话。” “爸爸,小宝乖,不要丟下小宝。” 温斯顿这下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了。 可是夜已经深了,而且这里又是临近郊区的地方,温斯顿暂时没办法给孩子找到奶粉或者辅食。 他只能打电话告知助理,让他们帮忙去市区购置孩子的用品。 等温斯顿抱著小傢伙回到家的时候,那些小孩子的用品也正好跟著一起到家。 温斯顿正想著叫管家下来帮忙,结果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 “宝贝!哥哥来了!!” 凯兰因为身手矫健冲在最前面,他正等著和记忆里的小傢伙见面呢。 可是当他低下头,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的时候,却没有找到。 “?艾登,你没有把小傢伙带回来吗?” 眼看著凯兰都要出门去找了,温斯顿才默默掀开自己胸前的外套。 外套里先探出一个饿得扁扁的腮帮子。 然后就是还没有凯兰巴掌大的小脸。 凯兰和温斯顿怀里的孩子面面相覷。 沉默了几秒,凯兰大惊: “小傢伙变小了!!!” 旁边的理查走过来,一个巴掌扇在凯兰的后脑勺上: “你又忘记了,我们是在小傢伙的记忆里。” “我们的目的就是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帮助他。” “不然我们怎么会跟著变回十年前的样子。” 凯兰哼了一声。 他只是忘记了而已。理查刚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完好的双腿还不是激动了大半天。 “好了。” 温斯顿知道小傢伙不能等太久,他让理查过来帮忙,先给小傢伙把奶泡上。 虽然泡奶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是给小孩子泡奶的规矩可不止那一星半点。 所以一群毫无经验的大人们,给幼崽泡的奶又稠又冷,没有被摇散。 但小傢伙饿狠了也不挑,咕嚕咕嚕含著奶瓶一个劲地喝,很快就喝完了整整一瓶。 第34章 温斯顿的真心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温斯顿的真心 等乌菟饱了之后,他就会让温斯顿摸摸他的小肚子。 温斯顿摸完,乌菟就点头。 “小宝装满了。” “小宝睡觉。” “小宝要把眼睛关上了。” 说完,小傢伙就闭上了眼睛。 “天啊,他好乖……” 莉莉丝不由得惊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和兄弟们小时候通通不是省油的灯,常把保姆和佣人们弄得心力交瘁。 像乌菟这样,这么小就如此让大人省心的孩子,不管是谁,看见了都会心生喜爱的。 可以说,像小傢伙这么温顺听话,几乎是违背了一个两岁小孩的天性。 不过他们都没养过两岁的小孩,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能摸索著照顾小傢伙。 凯兰在旁边道:“得把他的衣服换掉,都被雪淋得湿透了。” 温斯顿拿过来一件小版的衬衫,打算给小傢伙套上。 “不对吧,睡觉应该给他穿睡衣。” “睡衣呢,怎么没有?艾登,你没叫他们买过来吗?” 温斯顿无奈:“刚才只忙著赶路,害怕小傢伙饿坏了,给助理打电话也只是匆匆交代了两句。” “本来这里的用品就不算齐全,明天再让他们去备齐吧。” 大人们商量了一会儿,於是就由理查贡献了他的一件真丝睡衣。 小傢伙裹著,还是跟个蝉宝宝似的。 他撅著屁股趴在枕头上,已经睡得打起了小鼾。 旁边围著一圈他的哥哥姐姐,全都跟中了毒一样盯著小傢伙的睡顏看大半天,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温斯顿黑下脸要將他们赶出去,理查他们才不得不离开。 但是温斯顿刚要和以前一样,上床陪著乌菟睡觉,就发现小傢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了起来。 小傢伙又开始无意识地小声哼哼著。 “怎么了?” 温斯顿察觉到不对,想要將乌菟叫醒。 小傢伙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叫爸爸,而是控制不住地將刚才的奶全都吐了出来。 小傢伙的表情一开始很茫然,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难受,很想吐。 但是等吐出来之后,他又立刻愧疚了起来。 在这个不需要他懂事的年纪,小傢伙已经学会了抱歉。 他无措地揪著自己脚上的袜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温斯顿,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小傢伙软软说: “爸爸对不起……” 温斯顿的心都痛到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小傢伙,是他们没有仔细看泡奶的步骤。 是他当时没有去找乌菟的妈妈,让他们母子受苦。 是他欠乌菟的。 可是每一次,都是小傢伙先说对不起。 乌菟好像一直在害怕,害怕妈妈拋下他,害怕爸爸会不要他。 他的一生都如此漂泊不定。幼时丧母,被人丟来丟去,长大一点后又一直寄人篱下…… 温斯顿一想到他的孩子受的苦,就觉得心臟发疼。 原来小傢伙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害怕被人丟下了。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 他將小傢伙抱了起来,让佣人进来换掉床单,又给小傢伙擦洗身上的污渍。 “不是你的错,宝贝。” “你没有做错,爸爸也不会丟下你,永远不会。” “爸爸爱你。” 温斯顿不厌其烦地说著这些话。 要是乌菟不记得了,那他就说五十遍,一百遍,直到让乌菟明白,自己真真正正地被爸爸爱著。 他可以有底气像其他孩子一样任性,一样会撒娇。 温斯顿一遍遍说著,一边摸了摸小傢伙汗湿的额头。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小傢伙不是单纯的吃坏肚子。 他好像还在发烧。 温斯顿只能半夜叫来了医生,给小傢伙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 已经休息的管家也跟著下来,在他看见那么小的乌菟的时候,嘆了口气: “您应该叫醒我的,先生。” “照顾一个孩子,可没有那么容易。” 温斯顿很少犯错,他向来都是正確的,站在顶端引导著別人。向来都是別人追捧著他,簇拥著他。 但是在面对小傢伙时,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示弱: “是我太想当然了。” 害小傢伙受那么多苦。 他本以为十二岁时的乌菟就已经是最脆弱的、最需要照顾的了。 但没想到,他的孩子小时候更是如同一支稚嫩的花骨朵。 稍有不慎,就会折断他的枝丫,让他枯萎。 父母给予孩子的,必须是密不透风的爱护。 这样的小孩,才能顺利成长,健康平安…… 在检查的时候,医生都忍不住惊嘆於乌菟的乖巧。 就算在面对冰冷的听诊器时,小傢伙都没有挣扎。 只是表情有些害怕罢了。 小傢伙不会躲开,但是他会自己捂住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让医生找不到他。 医生也是念叨了好几次,要有职业素养,才坚持住没有被小傢伙萌晕。 他咳嗽了一声,才跟温斯顿说: “温斯顿先生,综合看来,小傢伙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发烧因为是受到了惊嚇。” “小孩子少吃点药比较好,我不就给他开药了,用退烧贴就行。之后可以多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让他好好休息。” “对了……如果像您说的,这孩子见到了不好的景象,最好还是先让他別睡觉,把情绪发泄出来,免得留下什么阴影。” 温斯顿把医生说的话都用心记下了。 他目送医生离开之后,想了想,又去諮询了心理医生,也得到了一样的建议。 所以温斯顿只能將小傢伙放下来,看著他。 小傢伙被这么折腾一回,整只崽看著都蔫噠噠的,没什么精神。 但是他却始终紧紧拉著爸爸的衣角,就算是刚才被医生抱起来检查的时候,他都不愿意放开。 小傢伙生怕自己一转眼,连这个唯一的依靠都会像妈妈一样消失。 第35章 温情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温情 温斯顿还以为小傢伙会认生,不会立刻信赖他。 也许还会哭闹什么的。 结果只需要將他抱起来,捡回家,小傢伙就会跟小流浪狗认主人一样,紧紧揪著温斯顿,再也不放开。 只需要给乌菟一点家的温暖,小傢伙便会把他当成重要的家人。 再也不会鬆开手。 温斯顿百感交集。 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他的亲生骨肉…… 温斯顿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小傢伙面前,让他明白他不是被人丟来丟去的杂草,而是温斯顿的孩子,整个家族的宝贝。 但现在,温斯顿却不能表达自己一丝一毫的爱意,还要忍痛將衣袖从小傢伙手里抽走。 他收敛起自己的心疼,板起脸,看著小傢伙。 医生说了,要让小傢伙发泄情绪。 所以温斯顿要让小傢伙觉得委屈,把积压在心里的那些恐惧、难受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只有让小傢伙倾诉出来,才不会让母亲去世这件事一直留在他心里,成为以后的一道伤疤。 小傢伙看著爸爸的动作,愣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向温斯顿,表情似乎要哭。 管家在旁边,他似乎明白了温斯顿的意图,和温斯顿一样,观察著小傢伙的表情。 可是小傢伙好像只是觉得有点委屈,在他想哭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自己安慰自己了。 “胜利小宝,勇敢小宝,不哭小宝……” “眼睛下雨是坏宝宝,小宝没有下雨,是好宝宝。” 温斯顿看小傢伙这都不哭,只能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小傢伙这下找不到温斯顿了。 “爸爸……” 小傢伙开始慌了。 他小小一个,却要自己爬下床。 “天吶!小少爷……” 管家爷爷的话还没说完,乌菟就已经蹬腿,用圆润小屁股迫降在床下。 他拍拍屁股,好像有点摔疼了,但是乌菟都顾不得哭,他要赶紧去找爸爸。 管家爷爷在身后护著他,看著小傢伙走到门边。 对新出厂的四肢还用得不熟练的小傢伙,因为太急切,所以他选择用脸开门。 他带著一股子小狗劲,直接用小脑袋顶开一条门缝。 然后噠噠衝出去,试图挽留那个要离开他的身影。 可是他走得好慢好慢,根本追不上爸爸的脚步。 那种快要被拋弃的惶恐终於让乌菟哭出声。 “爸爸……” “爸爸……呜呜呜!!!” 温斯顿也快演不下去了。 就算小傢伙没有哭,他都快要狠不下心,听著小傢伙噠噠噠慌乱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他马上就要回头。 还好小傢伙终於哭了出来。 温斯顿立刻转身,紧紧抱住了乌菟,听著他在自己耳边嚎啕大哭。 “呜呜呜爸爸!!!” “宝宝害怕!!!妈妈……妈妈!!妈妈不要宝宝了!!小宝一个人!好害怕!” “好多红色……眼睛里好红好红!好嚇人……呜呜呜……” “不要丟下宝宝,不要……” 温斯顿听著小傢伙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都漏了一个大洞,空得直往里灌风。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体会到了乌菟尝过的痛苦,至少体会到了十分之一。 可现在温斯顿切身体验,才明白过来,他之前知道的那一点苦,也只是小傢伙曾经经歷过的冰山一角。 小傢伙遇到过的苦难,比温斯顿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但小傢伙却一直说著不痛不痛,有爸爸在,似乎就可以抚平之前的一切困苦。 可究竟是乌菟不想跟爸爸说,还是他根本不敢说? 是不是十几年来的失望,让他选择了闭口不言。 到底是什么,才能让小傢伙习惯了沉默,安静,当著温顺乖巧的透明人? 没关係。 现在的温斯顿有机会,一桩桩,一件件,看清小傢伙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清清楚楚的陪著乌菟再一次经歷昏暗的童年。 温斯顿会知道的。 他也会一件件,一桩桩,將曾经破破烂烂的小傢伙拼好,得到一个完完整整的,最可爱的宝贝。 小傢伙的声音哭到沙哑,眼皮也红肿了起来。 后来他就一直在揉眼睛。 不知道到底是想把那映入眼底的妈妈流出的血揉掉,还是想去掉那酸涩的感觉。 管家见状,连忙给小傢伙弄来了冰袋,想要给小傢伙冰敷一下。 但是温斯顿却拒绝了。 他知道小傢伙想要看著爸爸,不愿意被遮住眼睛。所以他先把小傢伙哄睡了,才接过冰袋,敷在小傢伙的眼睛上。 “爸爸……” 小傢伙呢喃著,紧紧抓著他的衣领。 “爸爸在,爸爸不离开。” 温斯顿一边低声哄著,一边想把小傢伙放在床上。 但是一向乖巧的小傢伙,这次意外的黏人。 只要温斯顿一鬆开手,他就要挣扎著睁开眼睛。 温斯顿只好陪著小傢伙一起躺在床上,让小傢伙睡在他的怀里。 这算是他第一次和小傢伙一起睡。 之前的乌菟,因为是大孩子了,会在意自己是否独立,是否成为一个可靠的人,所以刻意和爸爸保持距离。 就算之前温斯顿坐在乌菟的床头,小傢伙做出的最出格的,撒娇的动作,也就是牵住了温斯顿的一根手指。 十二岁的乌菟,就算想要撒娇,也是內敛的。 绝不会像小时候这样,两只手紧紧环著爸爸的腰,一只腿也搭在爸爸身上,像是抱著最心爱的玩偶,那股喜爱和占有的小表现不能再明显。 而从温斯顿的角度看下去,就能看见小傢伙睡在他胸口,睫毛还湿答答的,粘成一簇一簇,软嫩的腮帮子被挤到一边鼓起,温软的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温斯顿抱著他,渐渐能够发现,小傢伙和他的呼吸脉搏,逐渐变得一致。 小傢伙是从他的血肉里生长出来的,从他的爱意里滋长的生命。 不论何时何地,他们的心一直都紧密相连。 在这个被温情浸透的夜里,温斯顿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与孩子之间的羈绊。 这是来自骨血的,永远抹不掉的联繫。 而此时此刻,温斯顿只想对著乌菟发誓。 爸爸绝不会有拋弃他的一天。 绝不。 第36章 无处可躲的爱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无处可躲的爱 温斯顿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也许小傢伙的心跳声是他这辈子用过最好用的催眠药。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早上。 温斯顿的手下意识搭在小傢伙的后背。 还好,小傢伙没醒,不然肯定又会哭吧。 温斯顿这么想著,刚想要起身,就发现怀里的小傢伙已经抬起脸,朝著他露出大大的笑脸。 “爸爸!爸爸……爸爸~” 小傢伙像是確定了自己有了一个会陪他睡觉的亲人,喜欢爸爸喜欢得不得了,一早上就一直在念叨著喊爸爸。 恐怕之前,小傢伙的生母虽然也爱著他,但是以那位母亲的条件,也没有办法给小傢伙很好的生活。 因为妈妈要出门打工,所以乌菟必须自己和自己玩。 因为妈妈叫他不要吵闹,要躲过房东的检查,所以小傢伙才会忍耐。 因为妈妈早出晚归,小傢伙每天能见到妈妈的唯一机会,就是在昏暗的夜色下,或者朦朧的天光里。 他第一次拥有能够时时刻刻拥抱著他的,会抽出时间,饱含耐心陪伴他的亲人。 “爸爸~” 小傢伙现在是真的长在了温斯顿的身上,连温斯顿去洗漱,都捨不得离手。 温斯顿一向不会纵容別人,也不会放任自己纵情享乐。 可是在面对孩子的撒娇卖乖,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底线。 现在也是如此,小傢伙抱著他的手臂蹭一蹭,他就会主动带著孩子一起洗漱。 等到温斯顿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仍然抱著一只新鲜出炉的、头顶还冒著白烟的香香小宝贝。 甚至温斯顿还立刻跟管家夸他: “他会自己洗脸。” “他还会给自己打泡泡。” 见过无数伟大成就,看过无数纸醉金迷的温斯顿,语气感慨地朝著管家,郑重夸奖一个两岁孩子的长处。 好像乌菟愿意下地走一步,温斯顿都会立刻起立鼓掌拉横幅。 还好管家宠辱不惊,他这辈子见过的事太多,就算面对这样的温斯顿,他也能语气平和地接话: “是的,小少爷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 但是管家没想到,温斯顿前脚才夸了小傢伙独立性很强,后脚又跟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一样,根本捨不得放小傢伙下地走路。 一直到去客厅吃早饭时,小傢伙更是被几位少爷小姐爭抢,似乎小傢伙比什么继承权、股份还要诱人。 就算是被哥哥姐姐捏脸捏脚,小傢伙脾气也好得很,笑呵呵的。 他好像对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天然的熟悉和亲近,所以就算是哥哥姐姐们抱他,小傢伙也没有吵闹。 只不过他会时不时看爸爸一眼,確认爸爸没有离开。 小傢伙就这样辗转在各个少爷小姐的怀里,被他们爭相抢著餵饭。 看少爷小姐们一脸稀奇地玩小傢伙玩了半天后,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不得不从不知轻重的一群年轻人中,把小傢伙解救出来。 小傢伙此时顶著自己被捏红的两个脸蛋,抬头看管家爷爷。 管家无奈道: “小少爷已经两岁了,还是要让他自己適当锻炼一下。” “两岁的孩子可以自己下地,自己吃饭的。” 明明昨晚已经见过小傢伙自己走路的温斯顿,此刻正神色如常的说: “是吗?我不知道。” 管家嘆了口气: “温斯顿先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傢伙就把自己得到的小饼乾递到了管家爷爷的嘴边。 “爷爷吃,爷爷吃小狗。” 小傢伙注意到了,站在一旁负责照顾主家的管家爷爷,没有吃饭。 小傢伙不知道什么叫工作,他只是觉得要公平,爷爷也要吃东西。 所以小傢伙就把自己藏起来的,喜欢的小狗形状的小饼乾给了管家爷爷。 管家哪还能说出什么让小傢伙自己走路的话。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更明显了,但是看起来远没有之前那么古板、严肃,像是个真正带著孙子的慈祥长辈。 “好,谢谢宝贝。” 听到管家爷爷的话,小傢伙捂著嘴巴偷偷笑了两声: “嘿嘿~” 等他回到爸爸怀里,小傢伙才对著爸爸的耳朵,悄悄说: “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爷爷说我是一个宝贝~” 温斯顿的嘴角都忍不住掛起了一丝笑意: “你就是我们的宝贝,孩子。” 小傢伙闻言,当即表示礼尚往来,大声道: “爸爸也是我的宝贝!” 旁边的理查差点没捏稳手里的叉子。 虽然小傢伙说的这话有点好笑,让他无法套用在温斯顿身上。 但是他也忍不住有点嫉妒。 他也想要那么甜的小孩喊他哥哥,朝著他撒娇,餵他小饼乾。 可惜他的竞爭对手太多了。 爸爸只有一个,可是哥哥却有很多个。 理查刚刚只抱了小傢伙一会儿,但他的指尖还残留著刚才捏小傢伙脸蛋的触感。 幼儿的皮肤就是非常细嫩,再加上小傢伙是东方人的基因,还有他很少出门接触阳光,他的皮肤就更好了。 摸起来的感觉就像是布丁一样,软软滑滑还很q弹,透著一股子宝宝面霜的奶香,弄得理查可爱侵略症都要犯了,想要狠狠咬小傢伙一口。 可是那么软,眼泪那么多的小傢伙,要是真的被咬了,一定会哭的。 理查只能按耐下自己的衝动,看著小傢伙跟个小鸟一样,嘰嘰喳喳停留在温斯顿怀里。 “他真的好甜啊……” 旁边的莉莉丝感慨:“可真不像是我们家的小孩。” “要是我以后能有这么一个小孩的话,我想我也愿意结婚了。” 赛勒斯在旁边回答:“你不如早点把温斯顿赶下家主的位置,直接继承温斯顿的所有东西,包括小傢伙,这可比你自己生快多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管家闻言摇摇头,无声嘆气:…… 温斯顿家就是这个画风,確实和软乎乎的幼崽格格不入。 他们讲究效率,亲缘淡薄,理智冷漠。 但是他们现在都有了名为乌菟的软肋和羈绊。 这些偏执的疯子,会给小傢伙他想要的爱。 毫无保留的,全部的爱。 会让自卑者、透明人,无处可躲的爱护。 第37章 残忍的童年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残忍的童年 软乎乎的崽已经习惯了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爸爸和哥哥。 在温斯顿的庇护下,他以后能够远离伤痛,数不清的幸福环绕於身。 温斯顿有这样的信心。 所以不知何时,他面前的小傢伙的身影变得模糊。 有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目前记忆点已改变,继续传送中……” 温斯顿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想要抱住小傢伙,想要帮自己的孩子抵挡任何伤害。 但是记忆传送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 在他眨眼的瞬间,整个场景还有所有人都虚幻成了泡影。 他的手穿过小傢伙的身影。 温斯顿再次抬起头,看见的就是漆黑的小巷,和看起来空洞的、好像要吃人的楼道,还有寥寥的路灯。 偶尔从亮著光的人家里传出的电视和广播声,让温斯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华国。 华国的某个城市,某个小镇。 温斯顿单手插著兜,在寒风里点燃了一根烟。 他等著小傢伙出现。 等著自己伸出手去救赎。 伴隨著几声狗吠,在温斯顿面前的楼道,二楼的灯亮起。 里面的嘈杂声和尖锐的女声,让温斯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去哪里捡的个狗玩意儿!你难道还想养吗?!我养你和你弟弟就花了不少的钱了,你用我的吃我的,还能腆著脸拿我给你的饭去餵狗!” “反正你爸喜欢吃狗肉,这玩意儿偷摸吃了那么多顿家里的饭了,正好长点肉可以杀了吃,你还闹什么闹。” “你不是也吃了吗?现在哭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別以为谁会可怜你。” “啪!”说著说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也跟著传来。 “不打你你还上房揭瓦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 “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死在外面了!” “怎么著,这条狗还能当你的爸妈啊?能给你花钱啊?!” “那你以后就別花我的钱,別吃家里的一粒米!” 房间內吵嚷著,突然滚下来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东西滚到了温斯顿的脚边。 温斯顿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小狗的脑袋。 血淋淋的,象徵著父母吃掉孩子儿时同伴的事实。 温斯顿捻灭菸头,正想著上楼去看看情况。 可是上面的阳台发出了叩叩的敲击声。 温斯顿抬起头,在那水泥墙壁漏出的小小缝隙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小傢伙的一半脸肿得老高,通红一片。 另外的半张脸虽然光滑白皙,但是却瘦到有些凹陷下去。 小傢伙又变成了温斯顿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虚弱到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样子失去了生母精心的照顾,失去了爸爸的宠爱,小傢伙过得非常非常糟糕。 他又陷入了可以谋取他的性命,一点一点吸取他的生命力,將他敲骨吸髓整个吞掉的可怖困境。 温斯顿的心臟揪起。 凭什么?! 他的小孩该是获得万千宠爱的孩子,是温斯顿家族放於手心的宝贝,才不是被人丟在这个落魄可怜的小巷里,被所谓家人欺辱的小垃圾。 凭什么,那些人凭什么伤害他的孩子,他视若珍宝的骨肉?! 温斯顿將手里剩下的菸蒂捏入掌心,握紧拳头。 霎那间,男人眼里的寒意几乎可以杀人。 但是当懵懂的小傢伙低下脑袋看著那个金髮蓝眼的男人时。 並未看出男人此时藏著滔天怒火。 他只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 难道是他梦里会出现的骑士? 不过怎么会是金髮呢? 三岁的乌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只是想著原来骑士也会染头髮。 但是温斯顿的金髮可比那些染料弄出来的金髮好看多了。 铂金色的头髮显得温斯顿的稜角更加突出分明,轮廓刀削斧刻。他还有一样浅淡的睫毛,和那双深邃得像冰川一样的蓝色眼眸。 在那双眼里,小傢伙分明听到了冰川融化的声音。 那些肃杀的寒意在对上幼崽的视线后,自动土崩瓦解。 因为温斯顿注视著乌菟。注视著他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例外。 乌菟不知何时,不由自主朝著温斯顿伸出了手。 那颗被人摔得稀碎的心,正在本能地朝著那份虚幻的温暖衝去。 但是小傢伙太小了,他挣不破这道拦住他的墙。 也够不到温斯顿。 但没关係,温斯顿会去找他。 温斯顿看了一眼小傢伙身上单薄的衣服,先脱掉外套,丟给了小傢伙,然后他才上楼,敲响了门。 “谁?!” 那道女声由远变近,打开了那扇门。 一个穿著质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温斯顿面前。 温斯顿捏紧了手里的菸蒂,那份刺痛牵制住了他的怒火。 他精心地摆出一个完美的偽装,正要开口,女人却啪地一下重新关上了门。 “你找错人了,我们家没钱!” 温斯顿的下顎线绷紧。 忍耐…… 忍耐这个短视,愚蠢到悲哀的女人。 温斯顿不想和这种人多费任何口舌,因为他们的认知和环境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他平日里绝对一点注意力都不会给这种人。 但现在,他的孩子还在里面。 温斯顿感受著掌心的灼烧,专注地思考著。 在温斯顿想办法的时候,乌菟又被女人从阳台揪著耳朵拖进了客厅。 “是不是你那把些不三不四的人引过来的?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找那些傢伙,你就和你那个亲妈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当时不就该听那些亲戚的话,把你留下来!” 女人把乌菟扯到饭桌旁边,让他跪著。 然后她明目张胆和丈夫抱怨小傢伙的存在。 “我还不知道那些混蛋怎么想的吗?他们都不想养这个累赘,所以才把他推来推去,推到我这里!” “说我们家反正还没生孩子,正好可以领养回去!” “本来还想著这小子要是听话,以后可以让他赚钱孝敬我们,还可以照顾弟弟。可是这傢伙的性子就跟他妈一模一样,我看见就来气!” “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亲儿子,可以把他丟掉了吧?” 女人拿出自己精打细算的帐,里面写著未来要给乌菟花的每一笔花销,一共两万零八十块,很廉价的价格,却能买下乌菟的人生。 “你看啊,他以后上学还要那么钱,就是个吞金兽。” “等他自己出去打工赚钱,都还得等个十几年,这么多年纯花钱,我可捨不得花在他身上。” 旁边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终於出声: “但是你丟掉也不行啊,这可是会坐牢的,要是我们进去了,我们的孩子以后人生都会有污点。” 女人冷哼一声: “那就把他送到我妈那儿吧,老太太比我还刻薄,磋磨不死他。” 第38章 感同身受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感同身受 乌菟就在旁边,听著父母像处置那只小狗一样,处置著他的去处。 他们毫不避讳小傢伙,大大方方说著,计较著得失。 因为那么小的小孩,做的任何反抗,他的任何意见,都可以被他们压制。 他们的忽视,言语上的轻视,是比体罚更加可怕的欺凌。 温斯顿一直在学习中文,虽然他的口语还不太流利,但是基本上能听懂乌菟的姨父姨母说的那些话。 他再也无法忍受,一边通知著自己的律师,一边用手机报警。 华国的出警速度非常快。虽然他们看见温斯顿一个外国人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巷子里,都有些意外,但是却还是稳住了表情,问: “先生,你有什么事?你会说中文吗?” 旁边的协警也特別快的在对讲机里喊道: “有个老外,有个老外,你们有没有谁会说英语?” 温斯顿闻言,皱了下眉头: “不,这不重要,我们可以沟通,我会说一点中文。” “现在你们的关注点应该在案情上,这家人有虐待儿童的行为,非常恶劣,我就是人证。” 温斯顿他指了指身后的那扇门: “你们现在应该立刻敲开他们的门,询问孩子的状况,now。”(立刻) 两位协警闻言,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点奇怪的表情。 但是为了不让国际友人有什么误会,他们还是只能敲开门,让这家人出来给温斯顿解释一下。 华国普遍都会有棍棒教育,之前也有孩子被打得嗷嗷叫,惹得邻居报警的误会,所以他们也下意识觉得事情不算严重。 毕竟温斯顿还是个不懂国情的外国人。 因为有协警在,温斯顿也终於能够进到乌菟现在的家里。 拥挤,狭小,杂物胡乱堆著,看著就会滋生出许多细菌。 是温斯顿扫一眼就会皱起眉头的环境。 但是因为他的孩子在这里,温斯顿的步伐甚至比两位协警还要急切,他走到里面,想看看他的宝贝住在哪儿。 他往里看了一眼,找到了一间臥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但是在那个暖和的臥室里,睡著的是另外一个小孩。 一个头髮亮泽,面色红润,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的小孩。 房间里更是有许多他的学习用品,玩具,堆满在整个角落,就像是父母对他的爱。 温斯顿转过头,和蜷缩在角落的乌菟对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小傢伙身后就是一个木架支起来的小床,铺著薄薄的床单……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床,在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客厅里,没有丝毫隱私可言。 像养小狗一样。 有些人养狗都比这家人养乌菟养得更好。 温斯顿感受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怒火灼烧。 他指著穿著一层薄绒卫衣的小傢伙,让他们看小傢伙脸上的伤,看他身上的淤青,看他瘦骨嶙峋的模样。 温斯顿想让大家都看到,小傢伙被无视的苦难。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那个古怪的表情。 那种有点好笑,有点漠然的,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的,心照不宣的古怪表情。 旁边的协警说: “哎哟,先生,你恐怕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小孩都是这么被罚过来的,皮实耐造。小孩子不听话就要受点罚,免得一天上房揭瓦,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开始惹嫌了,很正常的。” “让小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到社会上才不会被欺负,这是父母的良苦用心啊。” “他们做父母的,哪里会不心疼孩子嘛,肯定后面就哄好了……” 温斯顿看著那些人,像是看见了一个个规则怪谈的恶魔。 他们张牙舞爪的,在这个默许的规则里,要把小小的乌菟抓住,吞掉。 要吃掉孩子那乾净的灵魂,吶喊的痛苦。 这种窒息的,要把人淹没的感觉,温斯顿也终於体会到了。 足以把人逼死,把人逼疯。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乌菟的手。 握住他冰凉的,颤抖著的小手。 坚定地护住他,在这种窒息的痛苦中保护他。 乌菟名义上的妈妈,他实际上的姨妈,看见温斯顿护著乌菟的样子,立刻吵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拐孩子的吧?!你装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想把他拐走?!” “同志,你们看清楚啊,抓人贩子啊!” 协警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温斯顿身上。 温斯顿当即將自己隨身携带的证件亮了出来。 还好自己的护照也是一应俱全的。 协警看著温斯顿的证件,又听见温斯顿说自己是什么贵族的亲王,什么什么公司的执行总监和股东,立刻觉得跟做梦一样。 但是当他们真的在百度百科里搜到了温斯顿的照片和信息后,他们的表情又变了。 温斯顿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如你所见,我不可能是拐卖孩子的坏人,而我此行的目的,是来认亲。” 温斯顿心念一动,那张之前被自己保管好的dna检测单就出现在他的口袋。 果然,只要是在小傢伙记忆里的东西,温斯顿都可以拿出来。 协警看了那张测验单,又去验证了一次真实性,確认没问题之后,又很意外地看向乌菟。 “这孩子是混血?还真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的小傢伙还太小了,才三岁,五官根本没长开,等小傢伙再大一些,就能看出他的五官要比身边的同学更加精致,看起来像是大號的娃娃。 不过哪怕是现在,乌菟看起来也唇红齿白,就算是有些偏瘦,但也比其他人更出眾一些。 协警们不免会將目光在温斯顿和乌菟之间来迴转悠,试图对比出他们哪里相似。 此时的小傢伙,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温斯顿的一根手指,並且整只崽都黏到了温斯顿的手臂上。 像是受伤的幼兽主动钻进成年雄兽的肚皮下面,躲在幼兽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藉此来躲避其他猛兽的追击。 温斯顿抽出那只手,让小傢伙抱住他的腰。然后他將手盖在小傢伙的后背。 是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態。 就算別人有异议,哪怕面前有千难万险,温斯顿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想尽办法把小傢伙带走。 他绝不会再让乌菟一个人留在这里,被这些人扼杀掉,在沉默中消亡。 第39章 断绝关係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断绝关係 其实不管温斯顿会不会带走他,乌菟都觉得死而无憾了。 他没想到自己见到的骑士,真的会出现在面前,特地来守护他。 仅仅是这一个瞬间,都足够让长期处在溺水环境中的乌菟喘一口气,轻鬆一点。 原来他不是像弟弟说的那样,不是一无是处的蠢货,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他。 小傢伙已经不想再去看其他人了,他只是贴著温斯顿的半边身体,仰著脑袋使劲看著温斯顿的样子。 小傢伙似乎想把温斯顿的模样牢牢记下来。 温斯顿的样子,就是他触手可及的幸福。 而协警这边,他们看著温斯顿坚决要带走孩子的態度,觉得头大: “认,认亲?可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是他的父母吧?你这样贸然把孩子带走,也说不过去。” “而且……” 协警的话语欲言又止,但是很明显里面有著怀疑。 温斯顿说孩子是他的,那么孩子母亲是谁,不会又是什么情感纠纷吧?男方这么突然上门抢孩子,他们哪里敢轻易判定孩子是谁的? 就算有一方是背景实力这么雄厚的老外,但是他们在这种事上肯定还是要公平处理。 何况这孩子明显还是华国的血脉更具上风啊。 温斯顿闻言,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虽然他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们都习惯先入为主,不把孩子的任何自我,任何想法当成一回事。 就算是爭夺孩子的抚养权,都不想问孩子本人的意见。 当这件事的重心落到大人身上时,他们就会面面俱到,听每个人的想法,儘量公平公正。 但是很少有人会愿意俯身,聆听一个孩子的想法和愿望。 为什么他们將孩子的主权看得那么渺小? 温斯顿不能改变谁的想法,只能嘆口气,继续和协警解释: “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而孩子的亲生母亲也早在一年前,於国外去世了。当时出了些意外,我並没有得到孩子的消息,大使馆就把孩子送回华国了。” “现在领养他的父母,实质的关係是孩子的姨父姨母。” 听到这里,旁边的女人也终於有了反应: “好啊,你这傢伙,就是那个骗我妹妹跑到国外的诈骗犯!” “她明明那么听话的一个人,在家里总是帮弟弟,又帮我,一直任劳任怨照顾我们一家人,我说怎么突然就离家出走了,还跑到国外去!” “原来就是你骗她!你把她骗到国外,是把她的器官都拿去卖了吧?!还让她给你生个孩子,让我们辛苦养了那么久,你一分钱不出就想把孩子带走了?” 温斯顿听著她各种鄙夷的,带著怨毒想法的抱怨和记恨。 她说那些话,会让人真的误以为乌菟的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不守妇道的女人。放弃一大家子跑到国外,还落得个悽惨下场。 温斯顿被骂都觉得无所谓。 但是他不想让孩子听见他的妈妈被这些人恶意揣测,抹黑。 温斯顿捂住孩子的耳朵,让他听不见这些带著恶意的字眼。 这些话,说到底,也不过是女人在算计她那个死去的妹妹,还有这个孩子。 她的心里只有一把算盘,计算著她的亲人有多少的剩余价值可以被榨乾。 或者说,女人就是在挑明了说,她想要得到补偿,才肯放手。 面对她的亲人,她率先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妹妹、侄儿,论斤两议价。 她才是那个可怕的屠夫,真正的恶魔。 这不仅是个愚蠢的女人。 还是个会吸食家人血液和生命的吸血鬼。 可怕而不自知,还打著“为了你好”的名义,让人无法辩驳。 温斯顿很生气,但是他在得到小傢伙之前,他不会犹豫,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 他打算开出女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想要什么补偿?华国中心城市的房產,还是现金补偿?人民幣?美金?” 温斯顿说的这一句话,差点让女人按捺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和她男人对视了一眼: 她就说这个老外是个有钱人,冤大头,可以可劲宰! 女人本来就是想要个一二十万,能够给他孩子以后当老婆本,彩礼钱。 但是她现在听到温斯顿的口气,觉得要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他们家也要变成有钱人了!直接实现阶级跨越! 想像著那些美好的未来,女人忍不住咧开嘴角,但是她的眼睛却立刻挤出眼泪,做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我的妹妹哟……我可怜的妹妹,可怜的侄儿……!” “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侄儿带大,你们根本看不到他!早死在外面没命了!哪里还能等到什么老总来认亲!” “我难受啊!我心里过意过不去!!!” 女人的哭嚎几乎要把整栋楼都叫醒。 原本还在门口偷偷摸摸看热闹的邻居们,此时忍不住都凑到门边,十几个人把乌菟家门口堵个水泄不通,就是为了看热闹。 他们不管真相,只管有趣,像是挑剔的马戏团客人,带著兴致,冷漠又讥笑著目睹这一场猴戏。 温斯顿把孩子护得更紧了,几乎將孩子完完全全挡在自己身后,挡住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温斯顿可不会是能被这么拙劣的手段架住的人。 他不说话,冷冷地看著女人哭天抢地。 直到五分钟后,温斯顿的律师、助理带著一眾训练有素的保鏢,把看热闹的人全部遣散,来到温斯顿身边,將他们保护住。 女人哪见过这种架势,嚇得当即抹掉眼泪,生怕有人打她。 温斯顿没说一句话,他的律师也没理表演拙劣的女人,而是朝著协警点点头: “请带我们去警署,这里根本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一到警察局,女人就不敢再撒泼,看起来倒是一副明事理的样子。 而律师则是將乌菟的母亲怎么出的事,小傢伙怎么被送回国,他真正的父亲是谁,这些来龙去脉的证据都亮了出来。 其实根据事实,温斯顿能带走乌菟的概率很大。 但是前提是他们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诉讼,这一家人肯定不好糊弄。 所以为了儘早把小傢伙带走,温斯顿签下了那份调解书,现场打了一百万给这家人,让他们签下断绝关係书,把乌菟从户口上移除。 小傢伙看著“妈妈”办好手续后,一丝一毫的不舍都没有,没有分半点目光给他,忙著和丈夫一起,小心翼翼,来来回回数著存摺上的好多个零。 第40章 不要心碎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不要心碎 妈妈…… 小傢伙没出口的话,最终都被他们的喜悦淹没了。 原来在“妈妈”那里,他是比不过任何东西的。 不管是弟弟,还是……金钱。 他被家人毫不犹豫地拋弃了。 但是温斯顿此刻却出现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接住了他: “宝贝,我们走,別看了。” 小傢伙移不开视线,温斯顿就一把將乌菟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小傢伙从记事起从来没有被大人这样宠溺地抱过。 这都是弟弟才能有的待遇。 没想到他渴求了好久的东西,就这样被温斯顿轻易地给了小傢伙。 温斯顿和他平视,目光温柔地注视著他 ,然后轻柔地吻了吻小傢伙的额头: “爸爸在这。宝贝,爸爸爱你。” 但是比起之前那个两岁的甜心宝贝,现在仅仅大了一年的乌菟,已经不敢直接伸手搂住温斯顿的脖子撒娇了。 明明他只比之前的小傢伙大了一岁。 眼里却充满了害怕和惊惶。 哪怕面对的是爱意,小傢伙也怕里面藏著什么不怀好意的意图。 小小的他绞著手指,面对温斯顿的热情,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知道是该逃避,保护自己,还是该回应。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小傢伙,连怎么被爱都不知道了。 而且他遇到的又是温斯顿,这个语言直白的外国人,一个偏爱孩子的父亲。 温斯顿面对比以前更加幼小的孩子,还会露出加倍宠溺的,让別人都肉麻的爱意。 小傢伙说是手足无措,其实更像是被温斯顿的直球嚇到了。 他愣愣地看著温斯顿,逃避不了,接受不了,只能瞪著一双含著雾气的大眼睛呆呆望著他。 温斯顿看小傢伙没有像之前一样乖乖贴上来,还以为他是被那家人嚇到了,就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小傢伙抱上了车。 一路上小傢伙都保持著乖巧的坐姿,没有乱动,也不敢说话,他不敢靠近温斯顿,却又偷偷关注著温斯顿的一举一动。 当温斯顿察觉到小傢伙的目光时,小傢伙就会立刻转移视线。 像是一只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的,笨拙吸引家长注意力的小奶猫。 但是当温斯顿想要靠近他的时候,小傢伙又浑身僵硬起来,紧紧揪著手指的动作表现出了他的不安。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终於察觉了不对。 小傢伙这个样子,和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十二岁的乌菟时,基本上一模一样。 可是那是十二岁的乌菟。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啊…… 仅仅过去一年,失去母亲的痛苦,被家人打压欺凌,就把一个小孩变成了这个样子。 卑微,小心翼翼,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爱和好意。 温斯顿察觉到小傢伙的不自在之后,也不敢再轻易靠近他。 他怕过多的爱,会让小傢伙更加迴避他。 温斯顿假装按了按眉心,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他想给小傢伙一点自己的空间。 小傢伙看见温斯顿好像睡著了,也只敢偷偷转过脑袋看他一眼,然后立刻回头。 不过当小傢伙看见温斯顿摊开的手心里,那一点被菸蒂烫出来的疤痕时,小傢伙的动作便顿住了。 当时温斯顿见到乌菟的家人,他为了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失控,便用痛苦来提醒自己。 那疤痕有多深,就表示温斯顿有多愤怒。 被菸蒂烫出的伤疤实在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狰狞。但温斯顿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乌菟身上,没时间处理伤口。 那深可见肉的痕跡,是温斯顿极力克制自己內心杀意的表现。 普通的小孩看见这么狰狞的肉色伤口,可能会害怕。 但是小傢伙却慢慢挪了过去。 温斯顿闭著眼睛,就感受到自己身边的座椅稍微凹下去了一点。 那是小小的,属於小傢伙的重量。 温斯顿嘴角勾起,觉得心口都跟著凹陷下去了一小块。 他期待著小傢伙能像往常一样,自己黏上来。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小傢伙的依赖。 而是掌心的冰凉。 温斯顿意外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小傢伙的小手扒著他的手指,往他的掌心吹气呼呼。 “痛痛飞,痛痛飞。” “痛痛飞到小宝这里,不要痛爸爸。” 温斯顿看著这一幕,內心百感交集。 就算小傢伙不知道怎么被爱。 但是他仍然是那个乌菟。 会心疼別人的,会共情身边人所有难过和痛苦的乌菟。 是內心柔软的孩子。 温斯顿突然想到了理查平时惯用的逗小傢伙的手段,福至心灵的使用起来。 “宝贝……爸爸的手还是很疼。” 乌菟被嚇了一跳。 但是他听到温斯顿喊疼之后,眼里就只剩下担忧了。 小傢伙鼓起腮帮子,吹得更卖力。 温斯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於是他顺理成章朝著小傢伙伸出手,语气低沉地说:“爸爸没有宝贝来安慰,快心碎了。” 温斯顿的发音和咬字自带一种抓耳的感觉,他的声音又很低沉,这样示弱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耳朵都听酥了。 別人做梦都想体验一把的,被温斯顿先生温柔討好的感觉,小傢伙也是率先享受上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温斯顿家族全是帅哥美女的好处。 尤其是温斯顿,气场最强,又显年轻,就是男女通吃的年上daddy类型。 就算让温斯顿和他的孩子们一起出席,在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兄弟,都不像是父子。 温斯顿的一把好嗓子,配上那双眼眸,要是別人来,恐怕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但是小傢伙都没注意到这些。 他还处在不知道爸爸有多帅的年纪。 他的注意力全在爸爸可怜巴巴的示弱求助上面。 爸爸都这样说了,乖巧的小傢伙便信以为真,认为温斯顿下一秒再没有人安慰就会心碎而死。 所以他连忙靠过来,贴近温斯顿,犹豫了一下,像爸爸之前亲他额头那样,亲了亲爸爸的额头。 然后小傢伙又使劲举起手,摸摸爸爸的头。 “小宝拍拍。” “爸爸也是好宝宝,好宝宝。” 然后小傢伙坐下来,贴著温斯顿,观察著温斯顿的脸色。 当他发现自己看不出来温斯顿到底好没好后,小傢伙就靠到温斯顿的胸口,朝著他的心口礼貌问道: “你好,可以请你不要碎吗?我的爸爸需要你,心,你不要碎。”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一脸认真地叫他不要心碎的样子。 他还心碎什么啊。 温斯顿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几乎要到最高心率区间。 第41章 满满的情绪价值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满满的情绪价值 比起之前初次养育两岁的,小小的幼崽的温斯顿,现在的他变得有经验了不少。 这一次,他早在带小傢伙回家之前就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 但是刚一回到家,管家就把温斯顿念叨了一顿。 “先生,三岁的孩子不该接著喝奶了,应该以固体食物为主,可以给他做一些柔软好消化的辅食吃。” “还有这个,先生,您不应该给小少爷买这么多衣服,小时候的孩子长得很快,他一天换一套,恐怕也穿不完这些。” “三岁的小孩已经可以买一些益智的玩具了,培养他的动手动脑能力,你不应该只给小少爷买泡泡机……” 温斯顿捏了捏额角,只能觉得养孩子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国外很多高校,都会开设育儿课程,这並不是什么標新立异,而是藉此告诉少年少女,如果一时衝动生下孩子,他们需要面对的重担是什么。 也有不少人一直在反映,觉得做父母之前就应该学习,考试,接受培训。父母得到证书之后,才能获得生下孩子的准许。 这样,孩子们才不会遭到那些不配做父母的人的虐待。 温斯顿想到这里,看一眼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乌菟,恨不得立刻去报班学习,让他能学懂,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將小傢伙引出躡手躡脚的蜗牛壳。 十二岁的乌菟至少会偽装,会强顏欢笑,会看別人的脸色。 他强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可靠的小大人,让“妈妈”不要总是挑剔他。 而且那个时候,乌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是比同龄人更成熟,心思更敏感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受到伤害还不知道怎么消化的幼崽,只能凭著本能努力缩紧自己的外壳,用逃避和躲起来的方式,保护自己。 小小的他面对不熟悉的管家,还有那些直勾勾盯著他看的,偏执的哥哥姐姐们,完全被嚇得一个劲往温斯顿身后躲。 他甚至不敢伸出头来看一眼。 连好奇心都被嚇没了。 要不是温斯顿也在护著他,可能小傢伙就恨不得学企鹅宝宝或者是袋鼠宝宝,直接一个劲往温斯顿怀里钻。 温斯顿本来想循序渐进,將家人们介绍给小傢伙认识的。 但是看小傢伙这个样子,他只能將乌菟抱起来,带回房间里。 可是温斯顿刚想放他下来,小傢伙就不愿意了。 之前的小傢伙不敢伸手搂温斯顿的脖子。 但现在在不熟悉的环境里,温斯顿就是他唯一的倚仗。 所以小傢伙紧紧抱住了温斯顿,恨不得长在温斯顿身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温斯顿丟下,被独自丟在陌生的环境。 而这样被小傢伙拼死黏著的温斯顿,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受。 小傢伙只有他了。 乌菟用尽浑身力气,搂著温斯顿的脖子,也只是想要將爸爸留在他的身边。 在小傢伙的认知里,只有温斯顿身边才是安全的,其他地方全是会伤害他,会吞吃小小乌菟的豺狼虎豹。 所以小傢伙只能依赖他,黏著他。 好像没有温斯顿就活不下去。 这极大程度回馈给了温斯顿他想要的情绪价值。 因为温斯顿之前並没有亲自抚养过小孩,更对亲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受和体会。 他像是温斯顿家族里每一个实验品一样,有著类人的完美外表和社交偽装,但是在情感上却是一头无法共情他人的兽类。 当他学会爱的时候,他也下意识需要同等的反馈。 像他不顾一切爱著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也期待著孩子独一无二的依赖。 还好孩子天生就爱著自己父母,无条件的,出於本能的。 连那些伤害他的亲人,都能获得乌菟毫无杂质的爱,那温斯顿就更不用多说。 温斯顿心下感嘆。 他那可怜的,被全世界伤害的孩子就是需要著他的。 迫切地渴求著他的保护。 温斯顿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源源不断地涌出了更多的情感和爱意。 多到想把乌菟淹没。 可是小傢伙还不知道爸爸在想什么。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揪著爸爸的领口,一门心思想黏在爸爸身上。 看著实在不愿意离开他怀里的小傢伙,温斯顿当然乐得接受。 他就这么抱著乌菟上班,进食,有时候他不得不不放小傢伙下来一会儿,小傢伙就会亦步亦趋地跟著温斯顿的脚步。 像是刚到家,没有安全感,而一直围著主人的脚打转的小猫。 温斯顿一边走路,都得时不时低头,注意自己不要踩到小傢伙。 但有时候,小傢伙忙著追爸爸,不小心踢到桌脚把自己摔倒了,他也不会哭。 温斯顿还想立刻將小傢伙抱到怀里哄。 结果小傢伙自己就爬了起来,他抱著温斯顿的大腿,脚丫慢慢踩到了温斯顿的皮鞋上。 他摔疼了,又不想走路,也不好意思朝著爸爸撒娇,只能默默地贴在爸爸的腿上,用这种彰显存在感的方式,来让爸爸注意他。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想引导小傢伙说话,於是就后退了一步,想要抽开脚。 小傢伙的动作僵硬住了。 他低著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斯顿感觉不对,蹲下身想看看小傢伙,才发现地板上啪嗒啪嗒掉了几颗小傢伙的眼泪。 看来仅仅是试探都不可以。 小傢伙的安全感还是太少了。 温斯顿只能放下一切哄道: “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推开你……” 温斯顿抱起小傢伙温声安慰,又想尽各种办法想让乌菟回应他。 “宝贝,爸爸是第一次当你的爸爸,不知道该怎么爱你。如果爸爸哪里做错了,你生爸爸的气可以,但不要不理爸爸,好不好?” “你要是不说话,爸爸会伤心的。” 小傢伙闻言,听著温斯顿的声音,终於张了张嘴。 但意料之外的,小傢伙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嗓子好像坏了。 他意外的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却被温斯顿立刻抓住手。 “別伤害自己,別害怕,宝贝。” “让爸爸看看,好吗?” 第42章 应激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应激 “好宝贝,来,张开嘴,说啊~” 医生拿著笔电照著,查看小傢伙的喉咙情况。 “没有发炎,没有红肿,器官功能都正常。应该是应激性失语症。” “他遇到的事情太大了,是一个孩子承受不了的情绪,然后又突然换了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这种绝望和不安里,可能有了应激反应。” “就像是小猫小狗,被嚇到了,或者不適应了,会应激是一样的。” “只是这种病症,对於小孩来说,真的非常罕见。” “除非遇到了重大打击……” 温斯顿看向蜷缩在他怀里,垂著眼睫的小孩。 他突然有些后怕。 是不是他做错了,不应该那么直接,至少不应该当著小傢伙的面,让他看见所谓的爸爸妈妈彻底拋弃他的样子。 对於温斯顿来说,他清楚谁是真的会对乌菟好的人。 但是小傢伙不知道。 三岁的幼崽还在期待著一个奇蹟。 他不知道在未来的十年里,他的“爸爸妈妈”仍旧会十年如一日的伤害他,一次又一次辜负他的期待。 他也不明白,有些人眼里只有极端的憎恶和恨。 温斯顿不禁开始愧疚。 但在他所不了解的过去里,没有爸爸搭救的小傢伙,仍然会在三岁这一天患上失语症。 在真实的记忆里,这是发生过的事。 甚至在他患病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察觉,只有小傢伙自己凭著感觉想,他好像说不出话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吃了那只跟在他脚边的小土狗的肉,也许是因为妈妈罚他在阳台睡了几天,太冷了。 只不过那时没有人关心他。 乌菟本来在那个家里就安静到近乎沉默,哪怕他不出声,妈妈也只会不耐烦地踹他一下,骂: “你哑巴啊?!说话不回答。” 当小傢伙抬起脑袋正想要解释的时候,才发现骂完他的妈妈早就急冲冲地去接弟弟放学了。 谁会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到底有没有说话? 他们甚至恨不得乌菟不要长嘴,只需要他乖巧地待在角落,不要给他们惹麻烦。 后来这个情况,也是小傢伙被送到乡下外婆那里,一点点自己克服的。 因为在外婆那里,不说话的话,外婆就会觉得他没被妈妈教好,没有教养,会用藤条抽他。 但是现在,小傢伙的一切都被重视。 温斯顿第一时间握住了小傢伙的手,反覆告诉他: “没关係。” “没关係……” 哪怕收到的是破破烂烂的小傢伙,温斯顿也不会觉得不值。 他只会把小傢伙从地上捡起来,一片片拼好,说这片是我的,这片也是我的。 小傢伙看著他,眼眶不知何时就红了。 因为担心会再次嚇到小傢伙,回家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放大了脚步声,让小傢伙习惯家里有別人的存在。 理查他们每次和乌菟见面,也会特別温柔地蹲下身和小傢伙打招呼,一点点融化乌菟的戒备。 温斯顿更是常常带著小傢伙读故事书,吃东西的时候会抓著他的手握住刀叉,让他慢慢体会单词的发音。 就像教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孩牙牙学语。 但是温斯顿沉溺於此,甚至觉得享受。 他当然乐意参加一遍小傢伙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 他愿意把这个孩子重新养一遍,用爱和血肉浇灌他,用权利和金钱去托举他。 把他养成油光水滑,没有烦恼的小猫。 终於在他们一天天的坚持下,小傢伙没有那么牴触其他人了。 虽然他还是会紧跟爸爸的脚步,但是至少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吃饭,一起玩耍。 而且小傢伙总是隱隱觉得,他现在好像变成了那个人群中心般的存在。 比起之前被家人们忽视的感觉,现在的被瞩目的感觉更加奇幻,奇幻到让小傢伙几乎如坠梦境。 之前明明是他主动黏爸爸,现在反倒莫名其妙变成了所有人黏著他。 温斯顿现在把小傢伙当成中心就算了,他反正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围著乌菟转,乌菟想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办公。 但是当小傢伙和爸爸一起出现在书房时,书房就会慢慢刷新出其他人。 理查、凯兰、赛勒斯、莉莉丝…… 他们不知不觉间,就將小傢伙当成原点,对著他围坐了起来。 乌菟没办法抗议,也只能习惯。 渐渐让自己不在意。 但当他玩累了,有点渴,想去喝水时。 他的脚步一动,其他人也跟受到召唤一样,接二连三都跟著起身走过去。 摆明了就是一副把小傢伙当成世界中心的样子。 爸爸就算了,其他人这样,一开始乌菟真的觉得受宠若惊。 但是温水煮乌菟,现在小傢伙就已经后知后觉,完全没有被一群大人围著看的紧张感了。 当所有人以为小傢伙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场意外又打碎了这一切幻象。 起因只是今天在工作的时候,管家端了一盘漂亮精致的下午茶进来。 他將茶水分给少爷小姐们的时候,小傢伙还在专心致志玩著自己面前的积木。 管家就想著要避开小傢伙,不要踩到他的积木。 结果他一时间没注意到身后,和在伸懒腰的凯兰不小心撞上了。 管家第一反应就是將茶水泼向自己,免得淋湿孩子。 可是小傢伙看著管家身上的狼藉,和茶杯盘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样子,眼眸一下子瞪大,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號角。 温斯顿只察觉到脚边的孩子一下子跑了出去。 他立刻起身去看,才发现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到了最远的墙角的位置,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当温斯顿想要靠近小傢伙的时候,他只是刚刚伸出手,小傢伙就感觉那些在记忆里已经淡去的可怕身影笼罩住了他。 温斯顿便眼睁睁看著他的孩子,他三岁的小宝贝,麻木地跪下来,紧闭上眼睛,乖乖扬起脸,像是等待著可怕的惩罚。 温斯顿的手收回,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而小傢伙还乖乖地一动不动,好像只要他躲闪了一点,就会被狂风骤雨般的惩罚砸中。 之前的家人们的呵斥,已经让他將这一套动作刻进了骨子里。 这么小的幼崽,还分不清什么是好的,什么不好的,他只能忍著疼痛和恐惧,遵守著“规则”,遵守著沉默的条例。 他想要变得更加乖巧,要让妈妈开心,以此来减轻一点责罚而已。 第43章 只需要一点代价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只需要一点代价 小傢伙现在不会再遭到惩罚,但是他现在做出的每一个本能般的动作,扬起的脸,温斯顿都感同身受,痛乌菟所痛。 曾经那一道道耳光,都像是打在温斯顿的身上似的。 一声一声,无比响亮。 不光是温斯顿,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乌菟的哥哥姐姐,他的家人们,都觉得无比心疼。 而且,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程度的挑衅和羞辱。 凯兰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温斯顿家族一辈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顺风顺水,想保护的都能全部纳入麾下。 他们想要占有的宝物,別人向来连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可是现在,有人將他们的珍宝放在地上踩。 反覆践踏,欺辱。 伤害他幼小的心。 这可比羞辱他们本人还要痛苦千百倍。 凯兰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身:“我要去见小傢伙原来的家人,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一字一顿,嘴里的礼貌用词,却变成了野兽含在嘴里的獠牙,恨不得衝上前撕烂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喝他们的血,一点一点折磨,让他们体会到前半生都没经歷过的生不如死。 在这种顶级圈层里,他们可不光是光鲜亮丽,只顾著享乐的富人。 他们背地里的样子,只是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这一直是家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为了不嚇到小傢伙。 他们愿意在想要守护的人面前,偽装成无害的样子。 但是在真正的顶级富豪局里,里面的水有多深,人性有多丑陋,是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 但温斯顿他们却能在里面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因为他们有权利和金子做点缀。 他们有凶狠的獠牙和武器傍身,能够让等级和社会规则被他们踩在脚下。 他们是可以改变规则的人,在他们的层级里,下层人就是被他们俯视的螻蚁。 碾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比碾死一只螻蚁还要轻易。 温斯顿家族流淌的自私血脉,在此刻展露无疑。 凯兰沉声道: “我们在乎的只有小傢伙,我只在乎我的家人,別人的家人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让他们死,他们就该死。” 理查拦住衝动的弟弟:“够了。” 他示意凯兰看温斯顿。 此刻的温斯顿,可比他们还要愤怒。 “我们现在收拾不了他们,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而且这是小傢伙的记忆,要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万一给他留下阴影……” 等到成功唤醒乌菟之后,温斯顿自然会去上门清算。 理查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確了。 凯兰只能忍住怒火,一脸暴躁地跑下楼去,对著沙袋发泄情绪。 而温斯顿这边,他犹豫了好久,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动作,才能不进一步伤害小傢伙的內心。 到最后,温斯顿只能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最简单,但却也最能表达內心的行为。 他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了他的孩子。 沉溺於恐惧无法醒来的小傢伙,感受著爸爸的体温,终於睁开了眼睛。 没有谩骂,没有伤害,什么痛苦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只有爸爸的爱。 只有爱如同月光般,拥抱了他。 好温暖的怀抱啊…… 小傢伙看著明晃晃的天花板,觉得这就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他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他偷偷在喜欢的麵包店门口,停顿驻足的时刻。 风很大,天气很冷,但是麵包店传出的刚出炉的麵包香气,还有暖融融的热气,都捂热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像现在这样。 温斯顿就是他曾经望著的透明的橱窗里,他眼馋了无数次,又根本买不到的高级货物。 名为爱的奢侈品。 但现在,温斯顿如同惊喜一般,突然出现,驱散了他的所有不安,在他墮入深渊前,接住了他。 “爸爸……” “幸福……麵包……” 小傢伙患上失语症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毫无逻辑地,学舌一般说著单词。 但只有他知道。 这是幸福的口令。 温斯顿又一次感到诧异。 他意外的是,受到如此多伤害的孩子,需要哄好他的代价却很小。 小到只需要一个拥抱。 他甚至不需要全心全意投入的感情,不需要极致的爱护。 只需要閒暇之余,分出来的一点注意力,一点廉价的安慰,和表面上的真心,都能把这个小笨蛋哄得团团转。 可是那些人,连这点廉价的东西都不愿意给…… 温斯顿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乌菟能够感受到他全部的爱。 他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立刻送到乌菟面前,却发现全世界最好的宝贝就是他的孩子。 他想给他权利,金钱,可是小傢伙应该討厌被钱衡量的感觉。 温斯顿最拿的出手的东西,现在居然一文不值。 当他在此刻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十二岁的乌菟告诉他的话: 只要爸爸爱我,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温斯顿不记得自己到底抱著小傢伙说了多少次“love”。 前半生他从未提起的一个单词,现在却被他时时刻刻掛在嘴边。 只有如此,他才能確定小傢伙的心臟还在跳动。 还在为他而跳。 电子机械音又出现了。 温斯顿看到三岁乌菟的最后一眼,就是小傢伙露出的一个纯真笑容。 温斯顿心念一动。 虽然小傢伙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和爸爸分开了。 小傢伙在感谢他。 谢谢爸爸愿意爱他。 温斯顿被投放到新的记忆点的时候,他一摸到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他……在哭? 温斯顿简直难以置信。 可是眼底酸涩的感觉不像是在作假。 温斯顿连怎么哭都不明白,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擦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但在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痛苦的情况下,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巾恰好出现在他眼前。 看著那只递来纸巾的手,温斯顿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良好的、绅士的教养。 那是一双伤痕累累的手。 是属於小傢伙的手。 他红著眼眶,看著面前又长高了一些的乌菟。 长高了,躥了点个子,那张脸上有了更多像温斯顿的痕跡。 但更瘦了。 几乎是一把骨头架子,风一吹就会被带走似的。 第44章 给予你幸福和自由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给予你幸福和自由 小傢伙对上温斯顿那双泛红的,如同困兽的眼睛,下意识想要收回纸巾。 他看见这个叔叔在路边哭得好可怜,好像弄丟了很重要的东西,就想要去安慰他。 但是当叔叔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开始自惭形秽。 因为温斯顿身上一身华贵的气质压都压不住。 在乌菟眼里,叔叔也和那些城里人一样,甚至比他们看起来家境更好。 乌菟认不出什么名牌,但是他一看就知道,温斯顿穿著的布料很柔软,很舒適,一定冬暖夏凉。 更何况温斯顿还有天生的外貌优势,异国风情,外形优越到让人无可挑剔。 怎么看都是他这个丑小鸭接触不到的优秀大人。 自己揣在兜里很久很久,变得皱巴巴的粗糙纸巾,显得更加扎眼。 小傢伙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温斯顿一把抓住。 这个叔叔用一种很熟悉的,关切心疼的语气问他: “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们没给你吃饭吗?” 小傢伙躲开了温斯顿的手。 很警惕地和他对视。 六岁的小傢伙面对莫名其妙的关心,被学校培养了反诈意识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好骗了。 但小傢伙的小小的脑瓜只有那么一点,他想了想,又不觉得温斯顿是坏人。 所以小傢伙只能摸不著头脑,和温斯顿大眼瞪小眼: o.o?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快地,眼睛瞪著温斯顿的方向,快快地跑开了…… 虽然小傢伙心软,但是温斯顿靠近小朋友的样子,看起来確实像是揣著糖果诱拐小孩的坏人,也確实会让人误会。 温斯顿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他去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然后再偷偷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关注著乌菟。 小傢伙大概给他讲过自己小时候的经歷。 是很模糊的那种,只说过自己三岁的时候在父母家,后来爸爸妈妈把他送到了乡下,只有过年过节,外婆进城去爸爸妈妈那里做客的时候,他才能跟著回家。 直到十二岁,小傢伙小学毕业,升上初中,才回到了城里。 所以现在那个跟在妈妈和弟弟身后的小傢伙,只是过节时不得不出现的累赘。 温斯顿的眼神莫测,但是落在小傢伙身上时,却总是会变成难言的温柔。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傢伙穿著可笑的紫红色的,外婆的打底衣,外面套著一件洗到发白的校服,下面的裤子露出一截脚踝,表示自己早已不合適穿在主人身上。 小傢伙那双运动鞋,更不知道开胶了多少,两边常蹲下去的褶皱那里,已经有了裂痕。 乌菟一个人在他们身后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窘迫地抱紧自己的身体,白皙的小脸上全是被寒风划出的细小血丝。 所以看起来有种不正常的潮红。 反观走在前面的母子俩,都穿著新买的厚实的外套,弟弟的外套下还套著一件闪闪发亮的舞蹈演出服。 那个女人小心翼翼追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帮他背著书包和水杯,手里还举著一个平板,让男孩有机会在路上复习一遍今天要表演的舞蹈。 “乖宝,別紧张啊。今天可是你的第一次舞台,你得好好表现,这次比赛有国家级的教练呢。” “妈妈钱和礼物都准备好了,只要你发挥得好,我就能找教练把你塞到省队去训练,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 男孩好像都已经被女人念叨到耳朵起茧了,他漫不经心地悄悄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心底觉得女人很烦。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不然女人又得是一顿说教。 不过他眼睛一转,目光就落在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乌菟身上。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大声道: “妈,你去哪里找的叫花子,快把他打发走,真的烦死了,让他不要跟在我们身后碍眼,我感觉他再近一点,都要把细菌弄到我身上了。” 女人无奈: “他得等几天,你外婆回乡下了,他才能一起走。” 男孩一下子变得大声起来: “什么?!他还要在家里住几天吗?!!我不要!不准!他好脏!!!” 男孩还没有他长大后那么会偽装,现在还是毫无顾忌的展示著被母亲娇惯出来的一面。 他的尖叫几乎引来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女人很明显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跟供祖宗似的供著他。 见到男孩情绪这么激动,女人只能答应: “好好好,不让他住家里,让他住在天台上行不行?” 男孩转了转眼睛,不会掩饰恶意的他,直接道: “那让他住在鸡圈,垃圾就应该住在畜牲堆里。” “行行行。”女人近乎討好,她细心地给男孩擦去了额头上的汗: “叫你別闹,你看吧,出了一头汗,等会儿感冒了还怎么上台表演?” 女人拉著她的亲儿子走了,只剩下乌菟站在原地,拉著自己的书包带子,面对路人的目光,无地自容。 他慢慢挪动著脚步,离他们更远了。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家人。 连弟弟上去表演之后,乌菟也不敢走到女人身边,生怕触到什么霉头。 他只能远远站在人群的角落,眼里带著光芒,十分羡艷地看著台上的弟弟。 他感觉弟弟好像童话里的小王子,在闪闪发光。 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差得太远了。 自己和他比起来,就像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也难怪弟弟那么嫌弃他。 乌菟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裤缝。 儘管会被那些光芒刺伤眼睛,但是小傢伙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如饥似渴地注视著舞台的上方,注视著舞者的一举一动。 温斯顿曾经见过乌菟的这个眼神。 就在那天的夜晚,乌菟倒下之前,在那个冰场里自由自在地滑行和表演的时候。 那灼灼燃烧的光,和此刻乌菟眼里的光是一样的。 小傢伙的身体前倾著,近乎渴望地看著舞台上的一切。 温斯顿当即明白,乌菟在被压抑,被忽视的岁月里,最渴望的就是表达。 演绎各种角色,各种故事,藉此表达喜怒哀乐,种种情绪,让所有人听到,所有人看见…… 这就是小傢伙爱上舞蹈的开始。 但是小傢伙真正有机会站上冰面的时间太晚了。 晚到下一秒,他就永远失去了表演的机会。 温斯顿想到这里,终於明白了,除了金钱之外,温斯顿还可以给他什么。 温斯顿还可以给他的孩子,足够的托举,无边无际的知识,宽阔多彩的世界,和任由他驰骋飞翔的自由。 第45章 生病的前兆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生病的前兆 温斯顿似乎已经透过小小的乌菟,看见了他被花团锦簇的未来。 当乌菟站上冰面的时候,他曾有一瞬间,给了温斯顿那样的感觉。 他有一天一定会成为金牌得主的感觉。 虽然温斯顿不確定小傢伙是不是会迈上那条路,但是至少现在,他要为小傢伙开闢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温斯顿要让乌菟明白,乌菟曾经遇到的苦难只是他人生的过去式,在温斯顿这里,他以后的人生绝不会再被这些无足轻重的人拖累。 当乌菟的人生变得宽阔之后,乌菟自然也会比以前更好,枯萎的花会重新开出新芽。 乌菟会成为自己心里那些根本不敢想像,不敢奢望的,耀眼的人。 温斯顿这样下定了决心,他悄悄跟上了乌菟的脚步。 本来想去卫生间的乌菟察觉到有人跟著自己,一下子嚇到炸毛。 小傢伙一副小狗的模样,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恨不得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一圈,用软乎乎,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嚇退坏人。 事实上只会逗笑一个温斯顿。 温斯顿用手掩了掩面,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抬头看向小傢伙。 他主动走到小傢伙的跟前: “你好,我没有恶意。” “我是一个投资人,嗯,想要找到值得帮助的孩子,做做慈善。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富豪,需要一些好的舆论影响。” “我只是想问问,你弟弟都在台上跳舞,为什么你没去呢?” 乌菟听到这里,眼底的光芒暗了下来。 他听到温斯顿说自己不是坏人,小傢伙好像就轻易相信了。 也许是因为他看见温斯顿后,心里莫名冒出来的亲切感。 所以在他听到温斯顿询问他这件事的时候,小傢伙差点没忍住自己委屈的眼泪。 他低下头,偷偷在温斯顿看不见的角度擦掉自己的眼泪,带著哭腔说: “我,我没有弟弟那么厉害……” 可是小傢伙藏起来的脆弱,温斯顿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著小傢伙伸出手:“不,我不这么想。” “每个孩子都有潜力,只是现在你的潜力没有被激发出来而已。” “我想请你在我一个人的面前表演一下,可以吗?”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適合我投资的人选。” 温斯顿太清楚小傢伙的想法,所以他不能直接把好意捧到乌菟面前。 习惯了被欺压贬低的小傢伙,一定会觉得自己不值得,然后一边惶恐一边拒绝。 所以温斯顿才说了要考验乌菟之类的话。 小傢伙犹豫了一下,但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又掠过了在洗手间化妆准备的那些同龄人。 他真的好羡慕…… 乌菟也想过温斯顿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不起眼的自己,明明这里有那么多小孩,看来温斯顿投资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钱败光…… 小傢伙不禁有些忧愁。 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养的是他这样的小孩,就不需要很多钱了。 要是温斯顿没钱,他还可以帮温斯顿省钱的。 小傢伙天天去买菜杀价,小算盘打得可精。 看著面前人傻钱多的温斯顿,小傢伙心里油然冒出一股保护欲……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的眼神,总觉得他好像没有想关於自己未来的事。 他咳嗽了两声,小傢伙才回过神,继续考虑温斯顿的话。 虽然温斯顿没有朝著他描绘什么美好的景色。 但小傢伙却本能觉得温斯顿有求必应,言出必行,他对自己的承诺,一定能做到。 他如此坚信著。 所以儘管小傢伙很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真正的,一直在叫囂著的衝动: “可以……可以的,就在这里跳吗?” “不。” 温斯顿摇摇头: “明天还是这个地方,我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带你去专业的练舞室。” “你会担心我骗你吗?要不要把我的联繫电话给你?” “不会的!”乌菟立刻摇头,像是小狗狂甩自己的耳朵,就是怕温斯顿误会。 但是他也实在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所以小傢伙怯生生地伸出手,勾起小指: “我们拉勾吧。” “撒谎的人就会变成小狗。”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那根小指,觉得心软又无奈。 他堂堂族內家主,皇室亲王,还有伯爵爵位,签过不知道多少份代价庞大的对赌协议,可这是他约定过最无害的合约。 这个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约定,像是小狗用尾巴轻轻扫了他的心臟似的。 虽然束缚不了温斯顿的行为,但却紧紧束缚住了他的心。 温斯顿当然会尽心尽力为乌菟布置好一切。 小傢伙高高兴兴地回去之后,温斯顿就联繫人连夜把教练,设备,场地都搬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无法贸然把小傢伙带出国,而自己的时间也有限,所以不需要乌菟再走一步,他乾脆把最好的东西直接搬到小傢伙面前来。 …… 当小傢伙忍著兴奋,一个人早早跑到露天舞台的时候,这里甚至连一个人影都还没有。 毕竟现在才早上八点。 但小傢伙实在是太兴奋了,在家里也坐立不安,所以他乾脆早早起来,拿著妈妈给的钱,把一家人的早餐买好放到桌上,就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虽然他有点冷,也有点饿,那热气腾腾的早饭是没有他的份的,只有家人吃剩下的第二顿,才轮得到他。 所以小傢伙出门前就灌了一肚子凉水。 他的胃有点难受,小小年纪已经拖出了胃病。 但是小傢伙只是捏著拳头在上腹部捶了捶,勉强缓解一下不適,就继续眼巴巴等著。 直到下午一点,温斯顿才出现在这里。 这算是温斯顿预料出错。 他已经猜到小傢伙一定会早早就来等著,但没想到乌菟会来得这么早。 看著小傢伙几乎僵硬的姿势,温斯顿眨眨眼问他: “你等了很久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小傢伙露出一个笑,不会撒谎的他脸上写满心虚:“……没有,我也刚刚到。” 说完,他惨白的脸色更加夸张,小脸看上去一点血色没有,像是比墙皮还要苍白的样子。 小傢伙眼前一黑,差点因为低血糖倒下去。 温斯顿心臟揪起。 当他真正接住小傢伙,拥抱他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怀里的孩子有多瘦。 瘦得他的手发抖,不敢用力。 瘦得跟纸片没什么两样。 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温斯顿来不及抓住就要飞走。 这个样子,怎么会不生病?! 小傢伙最后那副缠绵病榻的样子,就这样一年一年,一天一天被折磨出来的! 第46章 亲情滤镜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亲情滤镜 怒火几乎占满了温斯顿的思绪。 但他连手都不敢攥紧,怕捏疼了孩子。 温斯顿接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带著孩子去学舞,而是带著他去好好吃了顿饭。 他知道长时间飢饿的人没办法消化高蛋白和油脂重的食物,只能给小傢伙餵了点汤和蔬菜。 站了一天终於吃到食物的小傢伙,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他手足无措地看著温斯顿全程陪著他吃饭,温斯顿自己愣是一筷子没动,光顾著照顾他了。 他看温斯顿这副习惯了的样子,简直坐立不安。 可是每当他想要说话的时候,温斯顿就料到他想说什么,像是故意的一样,一勺一勺把饭菜餵到他嘴里。 “温斯顿先生……嚼嚼嚼……我可以自己吃……嚼嚼嚼……不用照顾我……” 明明这个酒店一看就很昂贵,温斯顿还骗小傢伙说是陪他吃,小傢伙才愿意去的。 ……但是这里的饭真的很好吃。 小傢伙只恨自己没有长两张嘴,温斯顿又对他太了解,所以全程小傢伙都只能乖乖吃饭,无法抗议。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那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也体会到了老父亲看孩子的暖意。 照顾孩子原来还会上癮。 只不过温斯顿不知道,这也仅限於照顾乖巧听话的孩子,世界上也有名为熊孩子的分类。 小傢伙摸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只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饱了。 温斯顿在旁边,自然地扯出纸巾给小傢伙擦擦嘴,看一眼小傢伙的肚子,確定他小小的胃装不下了,才带著小傢伙出门。 温斯顿和小傢伙驱车来到了温斯顿专为他包下的冰场。 小傢伙本来以为去的就是普通的那种练舞室,但没想到一层居然是这么大的冰场。 温斯顿还一脸自然地说:“之前是商用的,我直接买下来了。” 小傢伙只觉得自己被金钱的力量砸晕。 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带著羡慕的感嘆。 原来这才是真的有钱人! 小傢伙觉得这个冰场就足够震撼他了,但是没想到,温斯顿还在继续介绍: “二楼是练舞室,还有健身房,三楼的餐厅和休息室,还在装修中。” “教练也是我请过来的,之前得过两枚世锦赛金牌,奥林匹克银牌的冰舞选手,格列丽婭。” “还有目前效力于波士顿飞鸟队的职业棒球选手凯兰,他负责规划你的体能恢復训练。” “这位是长板速降世锦赛亚军,跳台滑雪冠军,极限运动爱好者莉莉丝。” 介绍到一半,温斯顿突然在后面站著的两个男人那里卡壳了一下。 “……这两个是副教练和生活助理,理查、赛勒斯,会帮你做营养规划。” 赛勒斯抱怨:“不要这个语气!搞得我好像是个nobody(小人物)一样。” “我好歹也是集团董事会的股东,家族下任继承人。家里的新兴產业全是出自我的手下!” 旁边的凯兰见状,露出一副囂张的嘴脸。他就知道小傢伙跟他是一派的,同样都是运动系,他还眼巴巴盼著小傢伙被骗过来和他一起打棒球呢。 虽然小傢伙还得多吃饭,长长肉,把病治好。 但是未来,未来一定可以的! 凯兰嘲讽赛勒斯: “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小傢伙听都没听说过。你都不能帮到他,就只能当个没用的哥哥了~” 赛勒斯觉得自己的拳头是前所未有的硬。 虽然老师从小到大都叫他们禁止和兄弟姐妹打架斗殴,但是他们还有一万种方法互整。 他们在温斯顿看不见的地方相互肘击。 而在温斯顿面前的小傢伙,觉得想吐槽的地方太多,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这个小的地方,被温斯顿隨手改造成豪华的王国就算了。 怎么请的教练都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妈妈之前想方设法,托关係到处跑动,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送红包,好不容易给弟弟找的教练,在这些几乎都是镀了金的强大师资面前,轻而易举就被击碎了。 还有好像凑数一样,非要凑过来加入他们的两个帅得昏天黑地的帅哥…… 乌菟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是他偷偷抠自己手臂上的割伤,又是疼的。 而且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每个人都非常友善地对待著他,珍视著他,就好像乌菟是他们的亲人一样。 对了,除了预备教他真东西的那位雪国毛子教练。 那位教练看起来非常严厉,可是在小傢伙没有注意的地方,教练侧过头,对著温斯顿说: “確实很可惜,他非常有天赋。” “要是他的家人好好培养他,照顾他,也许现在他已经可以上赛场了。” 温斯顿篤定地说:“没关係,我可以好好將他养大。”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教练摇摇头:“我可不辛苦,你给我的价格足够让我推掉全部的事项,只训练他一个人。” 不过因为小傢伙现在的身体太差,还需要好好养,心急也吃不成大胖子,所以他只是简单的上冰展示了一下自己。 当他带著一层薄汗,眼睛湿漉漉的从冰面上下来,奔向温斯顿的时候,温斯顿几乎就要张开手臂拥抱乌菟了。 是小傢伙在靠近他之后,变得迟疑的脚步,让他清醒了过来。 在这个记忆点里,他还不是宝贝的爸爸。 温斯顿忍不住难过了一下。 在他面前的乌菟小声问:“可以吗……我滑的,能不能……” 他连问温斯顿先生能不能资助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小孩呢。 温斯顿愿意让他来这里感受一下,小傢伙就很开心了。 乌菟小声说完嘴里那几个字,自己都脸红了。 他对著温斯顿鞠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九十度的躬,就一下子躥到一边,抖著手开始脱温斯顿给他的保暖外套。 温斯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还没说话呢,为什么要跑?” “明明你滑得这么好,教练都说你有天赋。” 乌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渴望的,被夸奖,被认可的一句话,居然是一个才见面几次的人说出来的。 可是…… 这是他第一次被夸奖啊…… 这么无用的,一无是处的自己,也会有那么闪闪发光的优点吗? 温斯顿伸出手,终於抱到了小傢伙。 他看出小傢伙的不自信,所以问他: “你愿意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吗?” 乌菟从未想过,资助別人也不是字面上这么简单的意思。 温斯顿的这句话,份量重到几乎要承担他的人生。 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如果温斯顿真的是他的爸爸就好了。 乌菟也不免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因为温斯顿会成为別的小孩的爸爸。 他自己已经过得很苦了,小傢伙不希望还有別的小孩和他一样。 可是,要是能当温斯顿这样温柔又善良的人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吧…… 温斯顿抱著自己费尽心思一次次从別人手里拐回来的孩子,还不知道小傢伙对他的滤镜已经八百米厚。 他根本不知道在小傢伙眼里,他的形象和別人眼里他恐怖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第47章 不过一个野种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不过一个野种 小傢伙现在每天学习的进度非常慢,他们的重心还是放在给他补充营养上面。 乌菟每天到冰场的第一件事,不是训练,而是吃饭。 温斯顿每天都会让厨师给他换著花样做饭。 小傢伙面上想要拒绝,但是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只顾著咽口水了。 这几天的鲜香麻辣,只有小傢伙自己知道。 仅仅是餵了几天,小傢伙的脸上就变得有肉了一点,脸色也好了很多,他端著一盘饺子眨巴著眼睛嚼嚼嚼的样子,看得温斯顿心里发软。 小傢伙黑白分明的眼睛幼圆又乾净,里面没有藏著任何骯脏的情绪,装不下任何不堪,只记得別人对他的好。 温斯顿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傢伙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把盘子里的菜餵到他嘴边。 小傢伙回馈他的也是最纯粹的感情。那就是他每次吃的第一口,都要先给温斯顿。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期待的眼神,只好接下孩子的好意。 只不过在孩子把小蛋糕的第一口递到他面前时,温斯顿就没有那么温柔,不会只是一点尝尝味了。 在营养师的示意下,他直接咬下一大口,给乌菟只剩了一个薄底。 因为小傢伙甜的东西吃得太多了,温斯顿怕他回去胃疼,也对牙齿不好。 小傢伙刚才的一腔好意在看见剩下的残缺小蛋糕后就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最喜欢的柠檬小蛋糕,再看看自己一样喜欢的温斯顿先生,眼睛包著的眼泪忍了好半天才没流下来。 但是下一秒,犹豫了一会儿的他,居然把剩下的小蛋糕又全部递给了温斯顿。 “温斯顿先生喜欢,给先生吃。” 明明小傢伙不会撒谎,脸上的表情写满不舍。 但当小傢伙以为温斯顿也喜欢小蛋糕时,他就能忍住不舍,將自己所有的小蛋糕给了他。 就像是只要温斯顿朝他索取任何东西,小傢伙只要是拥有的,都会奉献给他。 因为温斯顿保护了他,救赎了他。 所以小傢伙就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因为小傢伙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唯一能够回报温斯顿的,就只有一颗真心。 温斯顿看著面前的小孩,他的真心太耀眼,几乎可以把別人灼伤。 如此不顾一切的付出,愿意自我牺牲的人格,是在缺爱和缺乏安全感的环境里,扭曲滋生的。 不那么健全,但是却是別人都拿不出来的一份真心。 这份感情,几乎可以把他身边丑陋的傢伙照得原形毕露,无处遁形。 温斯顿恨不得抱著自己的孩子,向全世界炫耀,也恨不得亲亲他。 但是温斯顿忍住了。 他始终在记忆里保持著清醒,乌菟就是等在终点的最大奖励。 …… 小傢伙是乾乾净净,带著喜意,吃得饱饱的被温斯顿送回去的。 但是第二天,来的却没有乌菟,只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你好,您好!温斯顿先生!!我都不知道,你照顾了我们家乌菟那么久,你看,我都不知道该感谢你什么。” 那个女人看见温斯顿,曾经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头不见了,隨之而来的是无比的諂媚。 明明是中年女人,但是在趋炎附势,巴结有钱人面前,也许很少有人会见到比她还要浮夸的变脸。 看得温斯顿有些控制不住的反胃。 但是女人却像是瞧不见温斯顿冰冷的表情似的,还在一个劲往他跟前凑,尖细的声音听得人噁心。 “乌菟那孩子也真是的,他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情,居然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他一直就是这样小家子气,闷头闷脑的,脑袋不灵光,人又蠢笨自私。连对家里人,都是一副见不得我们好的样子。” “他在你这里上课,还想瞒著我们,也不告诉他弟弟,还明里暗里想要自己霸占你的资源,太自私了。” “你看,我们才知道您的事,就立刻赶过来道谢了,连礼物都没来得及准备,以后再给您补上吧……” 温斯顿在心里想:补上什么?动动嘴皮子而已。这个女人不可能捨得为乌菟花钱买单。 但女人接下来的话,才真的让他开了眼界。 “您看啊,乌菟那孩子一点天赋都没有,也从来没学过舞,以后只能出去捡垃圾,肯定不可能成为世界顶尖舞者的。您要是眼光好,就应该资助我们家孩子!绝对是好苗子,学舞两年,考过六级了!” 温斯顿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皮笑肉不笑道: “你的孩子?乌菟不是你的孩子?” 女人眼珠子一转,连忙满口答应: “是是是,当然是,只不过他太笨了,没用,我们不谈他。” “你看我这个孩子,可比他哥哥聪明,又善良,还被学校评过三好学生的!要是他以后学舞成为冠军了,你不也跟著沾光了吗?” “他的教练之前都说了,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要是想要投资,投在他身上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温斯顿真的差点被气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来的自信,温斯顿不投资还骂上他有眼无珠了。 他冷冷道:“凭什么?就凭你一张嘴说吗?” 女人似乎早有预料,把弟弟的奖状一样样摆在温斯顿的面前。 温斯顿隨便看了一眼,全都是那种放了水的,商业性质的比赛,含金量一点没有,这种奖状在业內人士眼里只能是笑话。 但女人还是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 “看到没,这么多奖状。我们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世界冠军,现在要是您投资了,以后別人还会夸你一句眼光好,要是现在没看出他身上的劲头,以后你恐怕还要后悔!” 温斯顿只觉得这个女人叫著他耳膜生疼,很烦,很想让她永远闭上嘴。 而她的孩子,一点拜访长辈的礼貌和家教都没有,全程低著脑袋在玩游戏,外放声音开得很大,他玩得浑然忘我。 温斯顿想著女人刚才在自己面前贬低乌菟的样子,又看看她的命根子儿子,在心里冷笑。 谁愚钝自私,谁聪慧乖巧,这不是一眼能够看得出来的吗? 能够有她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当然同样目光短浅、井底之蛙,一辈子也就是待在这个小镇里,蹉跎一生,悲惨结束。 而且乌菟就是命好,怎么了?就算他温斯顿的宝贝是个只会撒娇卖乖,脑袋空空的小笨蛋,也就是比这个孩子好一万倍。 就因为乌菟是他的孩子,他的珍宝。 温斯顿一点不想和这个女人再聊下去,但是他心里一紧,想到了什么般,问: “我的(我的孩子)……乌菟呢?他不想来跳舞了吗?” 女人“嗐”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 “他自己偷懒,说什么都不愿意来了,他身上的基因就是这样,可不是遗传的我,应该哪里继承来的野种吧,一整天好吃懒做的,说了他两句,他就躺著不理人了。” 第48章 我按不住他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按不住他 温斯顿只觉得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乌菟那么多次苦难都是这家人造成的,他没办法相信这家人。 而且,小傢伙要是能来,一定会跑著来见他,哪怕千千万万次。 哪怕天上下雨,下刀子,温斯顿都知道小傢伙一定会来的。 他唯一来不了的原因,一定出自这对母子身上。 温斯顿突然不想让这对母子这么善终了。 他的眼神好像修罗剎鬼,带著审判一切罪行的意味。 但是温斯顿表面还是那样,一副平和的样子: “我倒是可以资助这个孩子,但是,在乌菟身上我也砸了钱的,你不能就这样替我做决定。” “我要见到乌菟,不然我资助不了你们。” 女人露出了嫉恨和阴狠的表情。 她以前恨她那个妹妹,她的妹妹没有她受宠,没有她命好,可是却长得比她好看,总是比她受欢迎,脑袋也比她灵光。 就算妹妹死了,也不安生,又给她送个累赘孩子。 到现在,这孩子还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不断地刺激她。 凭什么连乌菟这种人都能比她命好,比她的孩子命好,能被这样的有钱人看上!! 但是她表面上根本不敢违抗温斯顿的意思。 只要温斯顿露出一点压力,欺软怕硬的女人就自动缩了缩脖子,变得卑躬屈膝。 她匆匆忙忙地带著她的儿子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女人去而復返,这次带上了乌菟。 小傢伙走得很慢很慢,像个小尾巴一样,远远坠在他们身后。 温斯顿大老远就看著小傢伙的走路姿势很奇怪,好像有点跛脚。 等小傢伙靠近的时候,温斯顿才看见小傢伙的脸上被抹了一层白色的粉底。 很夸张的色號,和女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温斯顿伸出手,想要碰乌菟,小傢伙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女人的反应。 然后他后退一步,低著头,忍著那股难过失落的感觉,对著温斯顿道歉: “对不起,先生,是我太懒惰,太自私了。” “我只想著骗你请我多吃几顿饭……” 小傢伙说著,几乎哽咽到说不下去。 温斯顿再次伸出手,想要碰乌菟,把他抱起来,看看小傢伙的表情。 可温斯顿再一次被乌菟拒绝。 乌菟的眼里又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看著温斯顿面前的空气。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那个伤害了他,迫害了他的凶手还站在他身前,用尖刀威胁他。 凶手嚇得乌菟崩溃到求饶: “对不起,请您不要再在意我这种人了……” 说完,小傢伙便立刻走开,来到女人身边,把弟弟的包放下,才一瘸一拐地进了洗手间。 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乌菟终於可以抬起头,看著镜子。 镜子里,他的脸上是粉底都几乎盖不住的青紫。 妈妈从温斯顿那里碰了壁,回家后就很用力给他拍了粉底,骂他废自己的钱。 可是明明那些被指甲拧出来的痕跡,也是她拧的啊。 当时她那样激动地逼问小傢伙偷偷跑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直到乌菟亲自承认,女人才鬆开手。 那时乌菟的脸和身体都已经青紫一片,他痛得忍不下去,只能坦白。 那痛感好像还在,小傢伙却一点都不敢懈怠。 他想要伸手把粉底蹭均匀,却根本不懂粉底不能用手擦,差点把粉底蹭掉。 小傢伙只好放弃。 他又低下头,掀起裤腿,看了看自己肿起一大片的小腿。 小傢伙不知道他的腿是不是被打骨折了。 是妈妈叫她的丈夫动的手,就是为了给弟弟让位置,让他再也出不了家门找温斯顿。 小傢伙之前一直安分守己,缩在角落靠一点剩余的阳光过活,对弟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女人虽然嘴上嫌弃他,暗地里排挤,但始终没有下狠手。 可是当他触及了一点这些家人们的利益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变成鬼。 男人高大的影子盖住了乌菟,瘦弱的他挣脱不开妈妈和外婆的桎梏。 但是小傢伙心里仍有被温斯顿点燃的一把火,不愿意熄灭。 他还想去见温斯顿。 还想要那一份温柔。 外婆差点没压住他: “该死,夭寿了,动什么动!!” 外婆又气又急,女人见状,乾脆低头到乌菟耳边说: “別让你妈妈对你失望。” “乖一点,你不是想要我爱你吗?只要你乖乖不动,妈妈就爱你。” ……这句话如同尖刀一样,刺进了乌菟的心臟。 原来他一直以来渴求的母爱,女人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而现在,她还要用这个诅咒“杀”了乌菟。 乌菟放弃挣扎了。 他的瞳孔散开,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在狭小的房间里,濒死的鹤,漆黑的瞳孔,和瞳孔里倒映著的,被高高举起的木棍。 一声闷响,乌菟就动不了了。 妈妈把他拖到阳台,关上门。 小傢伙就那么趴在门边,听著妈妈欢欣鼓舞地带著弟弟出门去,去迎接原本属於他的温暖。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幸福的。 偏偏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他的家人们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所以哪怕现在,乌菟重新有了接触温斯顿的机会,他也不敢有一点奢望了。 不属於他的,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 这样也不会体会到,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 而且,温斯顿先生也一定討厌他了吧。 自己刚刚拒绝了温斯顿先生好几次。 乌菟明明觉得已经无所谓了,但是一想到温斯顿会开始討厌自己,他就要难受得想吐。 他一旦陷入这种过於窒息或悲伤的情绪,就会有肢体化的反应。 乌菟捂住嘴,乾呕一声,一瘸一拐走到隔间去吐了。 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只吐出来一点酸水。 但那种吐到快把自己的胰臟都吐出来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此时,有人敲了敲隔间。 乌菟转过头,连最后的一点希冀都没有了,眼里只有一片死寂。 看得站在门外的理查,心慌无比。 他蹲下身,撩开小傢伙的裤脚,看见小傢伙受伤的小腿,更是觉得气血上涌。 第49章 互殴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互殴 凭什么?!! 那些人凭什么伤害他的弟弟?! 別人的孩子要跳舞,他的弟弟也要跳舞啊!乌菟以后绝对是比那个没教养的孩子更加才华横溢的舞者! 这种行径,和折断了乌菟的翅膀有什么区別? 而且理查这个被人陷害过,差点站不起来的人,看到自己珍视的弟弟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 他最知道无法行走的时候有多痛苦。 也明白小傢伙此时多么痛彻心扉。 最信任的家人,居然將屠刀对向他,毫不犹豫地伤害他。 从乌菟小腿上可怖的伤痕可以看出,对方就是衝著让乌菟再也站不起来去的。 虎毒不食子。 就算他的家人不是乌菟的亲生父母,他们之间也有血缘关係。 不知道是何种败类,才会对著自己的亲子侄,对著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理查都觉得疼。 心疼,肉也疼。 他慢慢蹲下来,差点不敢碰小傢伙的腿。 但是小傢伙的脚不固定,不及时送医的话真的会骨折错位的。 这也是他们处理不当带来的蝴蝶效应,他们没有保护好小傢伙,居然让那家人在记忆里再次伤害到了乌菟…… 理查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无法面对小傢伙死寂的眼神。 他愧疚得抬不起头来。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拖不得。 理查喘了口气,按住小傢伙的小腿。 乌菟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悽惨到让人心惊。 “別怕!!痛就咬哥哥的手,好不好?別怕,別怕……” 理查语无伦次地重复著,他將小傢伙搂在怀里,感受著乌菟的挣扎、颤抖、绝望…… 他好像在復现乌菟的痛苦。 那把刀在他们两人的心口上,来回切割。 “对不起……对不起……” 理查觉得自己也快被逼疯了。 但是他要冷静,冷静。 他不能再毁掉乌菟! 理查顶著满头的冷汗,拿过刚才匆忙之中抓的急救包,给自己消毒,给乌菟消毒,开始给小傢伙简单固定。 惨叫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迴荡著,更加刺耳。 乌菟总是沉默,像是无害的兔子或者仓鼠,这样温顺可爱的动物,直到被迫害到极端,根本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发出无比残烈的吶喊。 理查很难受,但他决不能手抖。 他用身体环住小傢伙,让他无法逃离开,然后將自己的一只手塞到小傢伙嘴里,让他不会咬伤自己。 在简单的固定之后,理查抱著小傢伙去了医院。 他看著小傢伙被送进手术室,红灯亮起。 理查盯著白墙,一直回想著刚才小傢伙痛得在掉眼泪的样子,根本无法和之前那个在冰上滑行的耀眼的孩子联想起来。 温斯顿他们隨后跟来,他看了看理查,从他的表情明白了小傢伙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理查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一声不吭。 当温斯顿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直直往外走。 凯兰看理查的表情,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想要去拦住他。 之前还劝凯兰不要衝动的理查,看样子是真的要去把那几个人渣都杀了。 哪怕是理查亲自动手也不在乎,他不怕舆论,也不怕自己作为皇室的王储担上什么负面影响。 理查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温斯顿见状,伸手按住了理查的肩膀。 但是理查反应更快,伸手直接挥拳,打在了温斯顿的左脸上。 凯兰见状低呼出声:“fuck!” “你在干什么?理查!冷静!hold no!(忍住)” 温斯顿没生气,他用舌尖在口腔里顶了顶脸上发痛的地方,抬起眼看向理查。 理查冷冷和温斯顿对视,此时他们的气势相近,像是两只针锋相对的雄狮。 理查低吼道:“小傢伙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管什么等待和时机!你要是再放任下去,那些人迟早会把乌菟害死!” 温斯顿怎么会不知道。 他是第一个发现小傢伙的人,是第一个捡到小傢伙,並把他当成宝贝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温斯顿才必须更加谨慎。 他想要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內监视著这对母子,一点一点捧杀他们,养大他们的胃口,再把他们送到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去,让他们了解了解,东南亚的恐怖…… 他要做幕后推手,让这个局天衣无缝。 因为他知道,小傢伙善良,他只会让那个女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她的罪名,在法律上属於故意伤害,骨折在伤情鑑定上只能算是轻伤。 可能等坏人被关几年出狱的时候,他的孩子还正值少年…… 但是他们对於乌菟的伤害,在温斯顿心里,是无法用这么简单的代价可以弥补的。 所以他要让他们合理的,天衣无缝地自甘墮落,自我踏上那道毁灭的路途。 但是温斯顿必须要暂时远离小傢伙。 因为现在的温斯顿对乌菟越好,就越会引起那对母子的不满。 他们会紧紧抓住乌菟,在温斯顿无法保护到小傢伙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加害他。 温斯顿如何不恨呢? 他怎么会不恨,怎么会没有想过,如果这不是记忆內的內容就好了。 他就可以直接下手,不用害怕伤害到小傢伙的大脑。 如果这不是记忆,而是现实,早在乌菟出生不久后,温斯顿能找到他,就好了。 他就能真正的將乌菟带出深渊。 只要早一点点就好,两岁不行就三岁,三岁不行就六岁,只要早一点点,乌菟就不会变成遍体鳞伤的模样。 温斯顿不会觉得这样一次次的拯救会令人厌烦的。 他无数次祈祷,让自己早一点,快一点,千千万万次,一而再,再而三地,拯救乌菟於水火。 乌菟遭遇的一切,早就在他的崩溃和绝望里透露了出来。 小傢伙曾经在雪夜里的跳湖,就是他对世界最大声的痛哭。 他听到了,温斯顿听到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温斯顿也和乌菟一样,只能在这个虚幻的记忆里寻找著一丝慰藉。 温斯顿忍下了理查的拳头,他觉得他该挨。 是他欠小傢伙的。 但是理查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这么无力,连拯救小傢伙都做不到,只能把愤怒迁怒在別人身上。 第50章 创伤和信赖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创伤和信赖 手术室前,理查那一拳將所有人都打清醒了。 他们默默坐在那里,感受著愧疚和亏欠漫上心头。 当小傢伙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温斯顿一直守在他的床头。 那个女人还一直阴魂不散在给温斯顿打电话。 因为温斯顿和其他人离开得太久了。 他们之前还对乌菟的弟弟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可是等那个看起来特別有贵族气质的男人(理查)抱著怀里的东西出去之后,温斯顿就很敷衍地找了个藉口让母子俩自己待著。 隨之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片空楼。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篤定温斯顿不会骗他们,温斯顿一定会回来。 这么大一片场地呢,而且还有那些看著就很贵的器材,哪怕是女人到时候隨便揣几样走,估计都能卖个几百上千块吧。 女人看著那些器材,眼里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而女人的孩子,更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办公室的电脑面前坐下,下了几个端游又玩得热火朝天。 “不愧是大牌,这个流畅度就是爽……嗯,这些视频占內存,全部刪掉好了。” 他被女人宠得无法无天,也一直觉得自己就算惹了祸,反正他是未成年,別人也拿他没办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那些家长义愤填膺地朝著他叫囂,他的妈妈也自然会骂回去。 越不占理,声音越大。 温斯顿冷眼看了一眼手机,连接听的想法都没有。 他直接跟手下的助理髮了消息,让助理代替温斯顿去糊弄糊弄那母子俩。 然后温斯顿放下手机,继续盯著小傢伙苍白的睡顏。 但是那个女人见来的是助理,还摆起了架子,一定要温斯顿去见他们。 助理找各种藉口安抚这两个蠢货,但女人却习惯了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动物性大於人性的人类。 只要在她的认知里,对方一旦释放出了好说话的信號,那么女人一定会不断地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此获得更多好处。 所以就在温斯顿未曾允许的情况下,女人居然还找到了医院来。 温斯顿肯定不会再让女人见到乌菟。 他示意了一下,保鏢们就全部进入了乌菟的病房里待著。 温斯顿关上门,走向远在楼道外就吵嚷得不行的女人。 “温斯顿先生!我们家乌菟是不是被那个小哥送到医院了?哎呀,我刚才太专注看我小儿子跳舞了,都没发现。” “那个孩子就是矫情,其实没什么大事儿的,一点小毛病也叫疼叫冤的,搞得我们好像都是恶人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 连旁边的助理都听不下去了,不知道內情的他还试图和这个女人讲道理: “可是小傢伙这个伤势真的挺重的,刚才还做了手术。” 女人:“他这么小,能做什么手术,他才六岁!” 助理:“他年纪小,骨折了不治的话,骨头会一直错位的,以后他就只能当一个跛脚,更没办法跳舞!” 女人认真道:“哪有这么小的小孩子就去做手术的,腿自己长长就好了,他才六岁!” 平时专业能力一绝,情绪稳定,拥有打工人圣体的助理都被气到失態,他忍不住地扶额: “你说了那么多遍他才六岁,你难道就听不进去別人的话吗?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你不懂吗?” “你才是需要看病的那个人吧!” 俗话说,一个抑鬱的孩子,背后一定有一对更需要看心理医生的父母,这句话诚不欺人。 女人的眼睛一下瞪起来:“看什么病?!你才脑子有问题!让开,我要带乌菟回家。” 理查见状,站了出来。 他没心思装好人,他直接站到女人面前,碧绿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和温柔,只剩下高不可攀的气质: “救不救他我说了算,从这里滚出去。” 连凯兰都忍不住意外地看向理查。 毕竟理查从小一直接受的是精英和绅士教育,从小就被作为皇室继承人培养的他,尤其在乎礼仪。因为这是政治的一环。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理查这么冷声驱赶別人的样子。 事实证明,平时看起来脾气好,偽装得好的傢伙,发起火来更可怕。 女人像是一下子被扼住脖颈的公鸡,嚇得梗著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被憋得通红。 她只能看向温斯顿,但是温斯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態度,冷漠到了极点,好像谁都不关心。 女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 不过温斯顿跟她承诺的事情,还是做到了的。 他叫来的教练当即就给乌菟的弟弟定下了训练计划,还说小孩三天后就开始可以参加比赛。 女人一听,真心实意相信他儿子就那么天才,心情也好了,更没有想管乌菟的心思。 这也终於可以让乌菟喘口气,好好养伤。 温斯顿见女人已经找到医院来,只能装出冷漠的样子,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小傢伙身边。 所以当他站在病房外,看著理查事无巨细照顾小傢伙,小傢伙无比依赖理查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好像自己的一直以来的位置被顶替了一样,心里发酸。 吃醋。 嫉妒。 原来他也有这种情绪。 原来这就叫“嫉妒”。 而病房里的理查,也很意外。 明明他之前给小傢伙包扎伤口的时候,还让小傢伙痛了,小傢伙理应害怕他才对。 可是小傢伙再次醒过来后,就像是形成了什么创伤应激反应一样,害怕所有人靠近,除了理查。 除了在最后关头抱住他,为他分担那一份恐惧的理查。 小傢伙醒来后,一直很安静。 他没有念叨著温斯顿先生,对陌生人的反应也全然只剩下了抗拒和害怕。 特別是保鏢这种体型高大的男性。 理查只能让保鏢去乌菟看不见地方守著。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乌菟的病床前。 其实理查也不敢再碰乌菟的。 他怕乌菟痛。 可是小傢伙整个崽缩在被子里,像缩在自己可怜的,脆弱的保护壳中。他的眸子眨啊眨,居然主动伸出手,抓住了理查的手臂。 理查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还留有小傢伙咬出来的牙印。 “哥哥……” 小傢伙很小声地喊著,將脑袋贴在了理查手边,像是受尽伤害的小动物,小心翼翼走到人类面前,试图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和理查那么亲密的互动,握紧拳。 他无比信赖的表情,之前从来都只对著温斯顿一人。 小傢伙最爱爸爸。 但乌菟现在,却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依靠在理查怀里。 温斯顿有些难受。 在乌菟睡著的时候,温斯顿忍不住走了进去,想要更加靠近小傢伙。 但是一感受到一道黑影压下来的乌菟,在半睡半醒间,又被激起了那时候的恐惧。 他尖叫一声,激动的情绪下,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面前人的脸,只是闭著眼睛伸手,將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出去。 第51章 狗咬狗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狗咬狗 温斯顿没动,就任由枕头、水杯、遥控器这些东西砸他一头一脸。 小傢伙力气轻,扔的东西也没有威胁,除了能让温斯顿的衣服被弄脏,其他甚至连重一点的疼痛感受都没有。 但这只是小傢伙唯一的,渺小的反抗了。 所以温斯顿愿意忍受小傢伙的情绪发泄。 他也不敢再冒然靠近乌菟。 他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样,看著小傢伙尖叫,喊哥哥。 门砰地一声被大力打开,理查冲了进来,抱住乌菟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 感受著理查的怀抱,乌菟终於渐渐安静了下来,他將脸埋进理查怀里,那副依赖理查的模样让温斯顿无措。 温斯顿想,他只是离开了小傢伙一会儿,怎么就错过了那么重要的时刻。 不管是孩子受伤,还是成长,都是一瞬间的事。 只要温斯顿稍不注意,小傢伙就会遭到潜藏的伤害。 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就会让他们疏远。 温斯顿恨不得用襁褓將他的孩子包裹起来,寸步不离永远照顾乌菟,一辈子。 哪怕乌菟变成废人也没关係。 可是小傢伙总有一天,也会长大的。 温斯顿又痛又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他想道歉,他想对小傢伙说对不起,但很显然,乌菟现在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温斯顿只能默默退出去。 而女人那边,她正在和自家儿子天南地北的到处飞,去参加赛事。 他们这段时间有了温斯顿的资金支持,乾脆全家人跟著一起去到处比赛瀟洒了。包括女人的丈夫,还有外婆。 而乌菟,早就被他们忘记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他们一点也没跟温斯顿客气,启程的时候拖家带口就不说了,落地之后还吵著闹著要住五星级酒店,吃海鲜鲍鱼、山珍海味,一副不把別人的钱当钱的样子。 助理看不下去,气愤地跟温斯顿反馈。 温斯顿的语气却比之前的还要冷。 本来温斯顿还打算留这几个人一点活路,至少那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温斯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可以做修罗恶鬼,但他要给孩子祈福做善行。 他要上帝怜他的幼子,保佑他的孩子。 可是现在,他的宝贝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像是竖起尖刺的小刺蝟,不仅刺伤了爸爸,还在一直困在阴影里走不出来,反覆伤害自己。 温斯顿不会放过一个任何罪有应得的人。 他冷声让助理把自己的一张副卡拿给他们,让他们隨便刷。 而那些温斯顿专门为他们设下的比赛里,在那孩子连续夺金之后,也完全让这家人相信,他们家孩子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天才,只要他去比赛,就没有什么贏不了的赛事。 周围人的各种夸讚和讚美让这家人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们全都怀揣著一种只要想,就能够赚钱的完美自信。 所以当他们落地到澳门的时候,也没有半分犹豫,一脚踏进了无数人最为恐惧的销金窟。 里面灯火通明,空气里一直源源不断有氧气提供,能让里面的客人感知不到时间变化,並且变得思考缓慢,像喝醉一样兴奋。 而最后一个能让他们落套的环扣,就是贏钱。 只要贏了几万,几十万,就算以后再输成百上千次,他都觉得自己可以翻盘。 “孩子他爸,你可真是厉害!!” 女人难得夸奖著这个沉默寡言,在家庭中永远失职的男人。 他永远在外工作,不善表达,但是工资又拿不出多少。 他善於將自己在家庭中的职责外包,將丈夫的职责转移给別人,將当爸爸的职责用养家餬口这种藉口躲避。 很多孩子都有一个缺失父爱的童年。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终於获得了一家之主的地位。 因为他的老婆和孩子都用仰慕的眼神望著他,眼里还充满了欣喜若狂: “太好了!老公,你居然贏了两百万!两百万啊!你再多玩几把,我们可以搬家到京市买房了!” “爸爸!快点贏钱!我要买最新款的switch!” 男人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心率飆升,根本没法思考,全是肾上腺素在做反应。 他要全部押注,筹码加到最大,梭哈! 在骰子被揭开之前,他满腔胜算,旁边的女人已经在盘点还应该採购什么家具,给儿子请什么私教老师。 但是当荷官揭开输贏之后,男人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他愣愣地,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骰子,像是在做梦一样: “输了吗?我输了两、两千万……?” “先生,愿赌服输,请把筹码放到这里。” 荷官的声音很冷,冷得他们打个寒颤。 “怎么了?是筹码不够吗?您也可以借,我们这里有放贷的地方,也有换钱的地方,到帐很快的。” 男人恍惚抬头,看见了后面的接待室里,有穿著黑色西装的人,朝著他们笑。 女人叫了一声:“等等!等等,我们找温斯顿,他不会不管我们的!我的孩子还可以给他赚那么多的金牌,叫他付个两千万买单多轻鬆!” 女人想要打温斯顿的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 她又立刻打助理的电话,可是刚刚还陪在他们身边的助理,此刻也已经不知所踪了。 女人手里的副卡被冻结,他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怎么样?想好了吗?贷款还是换钱?” “换?”女人问,“怎么换?” 旁边有赌场的保鏢已经走了过来,將他们围住: “人啊……整卖不值钱,拆开来卖,还是很值钱的……” “两千万,也就是几个器官的事,你们几个人,凑一凑不就齐了。” 女人大叫:“不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要比赛呢!你们谁都不准动他!” 但是她的儿子,她千娇万宠,当成小祖宗供著的儿子,却用无谓的眼神看著她,轻飘飘地说: “反正你就是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要不是我爸赚钱养家,咱们家早垮了。你又没有工作,又是个没人要的黄脸婆,就用你的器官唄,別拖累我爸。” 女人的眼神变了。 不知何时,亲密的一家人,都用看仇人的眼光看著对方,好像在打量对方哪里比他更值钱…… 第52章 过度保护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过度保护 温斯顿接听电话,听助理在那边平静匯报那一家人的情况。 说实话,就算那家人如温斯顿所料,遭到了报应,温斯顿也没有什么解气的快感。 因为以这家人的行事作风,他们早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对於温斯顿来说,他们是再低级不过的对手,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也没有去设套谋划的价值。 浅薄到轻轻挑起他们的矛盾,就能看到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 可是就是这样平庸的困境,却困住了乌菟十二年。 也困住了乌菟的亲生母亲一辈子。 有些人因为血缘而產生了爱,也有些人则因为血缘產生了孽。 温斯顿揉了揉额头,嘆口气。 他压下了这个消息,装作无事发生。 然后他从办公桌前起身,如往常一样,按照每日的习惯,站定在乌菟的病房门口。 他原本是应该理直气壮站在乌菟身边,承诺过了要永远守护乌菟的爸爸。 现在却只能像个小偷一样,站在角落,偷偷注视著乌菟,企图偷尝一点小傢伙对著別人露出的喜怒哀乐,以此有让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 乌菟和理查聊著天。他笑了,不高兴了,为难了,有时候托腮思考,有时候发呆。 小傢伙一旦紧张,就会用手指偷偷揪被子或者衣袖,有时候则会用手指边沿去蹭理查的衣服,默默地。理查根本没发现他在撒娇,就这样错过可爱的小动作,没有回应小傢伙。 温斯顿此时忍不住想要回应。 他就这样看著小傢伙的各种小动作和上扬的笑顏,能整整看上一天。 儘管理查照顾小傢伙的经验没他丰富,只能算是勉强合格,但至少小傢伙现在愿意笑了,这是乌菟在受伤之后难得露出的一抹笑容。 温斯顿恨不得用手机记录下来。 他就像个偷窥狂一样在暗地里注视著小傢伙,直到后面渐渐的,小傢伙尝试著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开始和理查之外的人聊天。 有他的其他哥哥姐姐们,有医生护士。 小傢伙会慢吞吞凑到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和哥哥姐姐撒娇,贴贴。 就是唯独將温斯顿当成了空气。 在旁边的管家看著温斯顿每天眼巴巴守著孩子的样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嘆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 温斯顿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其他人转达他的嘱託,叫小傢伙不要因为看动画片就晚睡,也不能因为生病了就隨心所欲吃很多甜食。 他还想跟乌菟说,等他病好了,爸爸就带他去游乐园玩。 可是,温斯顿忽然想起,他们在这个记忆点里,甚至还不是父子。 都是因为温斯顿的犹豫和迟疑。 也因为温斯顿不得不付出,让乌菟受伤后,弥补的代价。 这都是他缺席乌菟人生之后,应该偿还的东西。 温斯顿会失落,但却依然会觉得,无论小傢伙怎么样,他都会守护著乌菟,永远没有怨言。 温斯顿不知道理查他们是怎么转达他的话的。 可是就算小傢伙后来没有偷偷把巧克力藏在枕头底下了,但是却还是不想跟温斯顿讲话。 温斯顿只能无奈地假扮成医生,想要靠小傢伙近一点。 现在的小傢伙,已经渐渐脱离对成年男人的恐惧了。 他乖巧地看著温斯顿偽装成的医生给他检查身体,並且嘱託他要多多吃肉,多多復健,腿才能好得更快。 小傢伙点点头,看上去好像没有认出用帽子口罩白大褂遮得严严实实的温斯顿。 温斯顿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至少小傢伙没有像上次一样,朝著他砸东西了。 温斯顿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低下头就点开了乌菟病房的监控,继续盯著小傢伙的一举一动。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温斯顿没办法靠近孩子的焦虑。 管家在旁边都有点欲言又止。 也许是因为乌菟这次的受伤,不仅让温斯顿露出了锋利的样子,也导致了温斯顿,还有家里的其他成员,都露出了一点过度保护的控制欲。 特別是温斯顿,像是缺乏安全感,同时患上了分离焦虑的新手父亲。 这样的监护人会忍受不了孩子离开他们的身边一步,无法接受孩子走出他们的保护范围,像是激素失衡一样,无比担忧孩子的安危。 所以趁著小傢伙睡觉的时候,这个监控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傢伙的病房。 並且有时候其他家庭成员也会登陆查看。 温斯顿看著看著,突然发现小傢伙居然在夜深人静之后,又不睡觉,半夜爬起来,在书桌上写著什么东西。 因为这个小笨蛋之前也有伤害自己的前科,所以温斯顿立刻站了起来,套上白大褂就要去找他。 结果温斯顿的手碰到了白大褂的口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口袋里被塞了一封信。 一封小傢伙的信。 “温斯顿先生,自从我受伤之后,您就没有再关注我了。但是没关係,我並没有奢求您的关注,毕竟我那么不堪……出院之后,我会想办法打工把治疗费还给理查哥哥,这段时间您对我的投资,我也会还的,哪怕需要几年,十几年,我都会还上的。” “也许您已经开始厌恶我,不想再见到我……以后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但是我也永远会记得您,先生。” “是您第一个將我捡到,还把我当成钻石,想要好好打磨我。虽然我无法回应您的期待,但是我还是想祝你一切都好。” “希望以后,您能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希望您这样的好人,永远健康,永远富有。” 温斯顿看到最后,来不及犹豫,直接衝进病房。 他想要见到乌菟,立刻。 温斯顿根本没想过,到头来小傢伙从来没有疏远他。 只是小傢伙太擅长察言观色,把温斯顿装出来给別人看的偽装,当成了真的。 小傢伙真的以为温斯顿对他冷漠了,並且小傢伙还觉得自己之前拒绝过温斯顿先生的好意,又被打断小腿,已经失去了投资价值。 他比起想留在温斯顿身边,更害怕引起温斯顿的不快。 他害怕温斯顿对自己留下坏印象。 所以才默默选择主动远离,不打扰温斯顿。 乌菟对自己没信心,却永远不会討厌对他好的所有人。 他眼里只会记得温斯顿的好,永远不会记住温斯顿的狼狈,懦弱,和无措。 温斯顿想要保护他,想要永远保护他。 可是等温斯顿衝到三楼的病房时,小傢伙已经不见了,那些用品都被小傢伙提前整理好,连书本都被从高到矮排了队,被子也整整齐齐叠了起来,成为一个饱满的方块。 唯独少了乌菟的生活痕跡。 只有枕头上,有一张欠条,是写给他和理查的。 是这间病房里,小傢伙唯一存在过的痕跡。 第53章 原来你不是妈妈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原来你不是妈妈 温斯顿快疯了。 小傢伙误会是其次,他一个人偷跑出去才是真正令温斯顿担心的地方。 从温斯顿旺盛的控制欲就不难看出,之前小傢伙在雪夜独自离去,悄无声息的走向冰冷的湖泊这件事,一直是温斯顿的心理阴影。 温斯顿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从睡梦中惊醒,他会立刻来到乌菟的房间,直到看见在梦里酣睡,缓慢呼吸著的小傢伙,才鬆口气。 他绝对不放心小傢伙一个人出去。 而且现在,乌菟连家都没了,也离开了温斯顿,他能去哪儿? 他无家可归。 一个六岁的小孩,在这个行色匆匆的世界里,会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孤儿。 如果要这样如浮萍一般活下去,他们都不敢想像,小傢伙会经歷怎样的事。 温斯顿不敢再想下去。 他趁著乌菟还没走多久,连忙叫人追出去。 还好,还好,这一次他的反应够快,能够追上小傢伙那还有些一瘸一拐的身影。 温斯顿心里想,等到了乌菟面前,不管小傢伙再怎么疏远自己,再怎么抗拒,他都不会手软,一定会立刻把小傢伙带回去。 哪怕手段强硬,哪怕会弄哭乌菟。 面对心防太重的流浪小动物,有时候態度坚决一点,强行施加宠爱,让他感受到饲养者的態度,反而会让他放鬆警惕。 如果小傢伙露出那副眼睛湿漉漉的,害怕的表情,温斯顿则会温柔地哄他: [我没有討厌你,爸爸永远不会討厌你。] [你也永远不会离开我,离开爸爸身边。] 温斯顿连怎么哄小傢伙都想好了,他在心里打好腹稿,看著那道单薄的身影,眼底露出一点让人心悸的控制欲。 他快步追上去,就要抓住小傢伙的身影。 但是比他更快的,是街边突然躥出来的一道人影。 一个衣衫破败,披头散髮的人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乌菟的手臂,把他往身后的车上拉。 乌菟被嚇了一跳。 连他都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身上全是伤疤鞭痕,衣服破烂沾满血跡和尘埃,眼神癲狂的女人是他的妈妈。 女人情绪也十分不稳定,她的眼神紧紧盯著乌菟,是淬了毒的怨恨。 她看著面前的乌菟,养尊处优的乌菟。 被温斯顿养得面色红润,看起来器官也能卖个好价钱的乌菟。 “乌菟,你要救你弟弟,你爸和外婆都已经回不来了,可是你弟弟不行……你要救他、救他……” “我们全都被关起来当成狗一样受苦,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出卖你的家人,和温斯顿那个骗子混在一起!” “我要你还债!!!你要去把你弟弟换回来,快给我去!去卖肾卖血!” “我的家都被你毁了!乌菟,你这个杂种,害人精!” 小傢伙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女人,完全傻在了原地。 温斯顿眼看著女人的手就要掐向小傢伙的脖子,立刻伸手將乌菟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著他。 温斯顿没有再留情,直接一把擒住女人的手腕,把她甩开: “滚!” 温斯顿刚想叫助理跟赌场那边的老板联繫,叫他们把人带回去。 结果在女人身后的那辆车里,还下来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乌菟从来没见过的,但是五官与乌菟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看上去也是一个社会地位不菲的精英。 乌菟看著那个男人的长相,不免也有些疑惑。 只见男人走到那个狼狈的女人身边,皱著眉头看趴在地上的女人,眼底闪过了一丝嫌弃。 “大姐,是你告诉我,如果我把你救出来,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我才愿意冒著风险捞你的。”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我,我二姐到底是怎么死在异国他乡的。” “你说完,我就不管你了,隨你想怎么在这胡闹。” “我很忙,我没功夫和你耗费时间,快把二姐死亡的真相告诉我。” 乌耀晨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女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乌耀晨是乌家最小的孩子。 也是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里,父母最疼爱的么子。 大姐作为老大还占有一席之地,而老么是家里最重要的香火,所以照顾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作为老二的乌兰(乌菟亲妈)身上。 乌兰不仅是这个家里最底层的佣人、奴僕,还几乎凭一己之力將乌耀晨拉扯大。 所幸小孩子心里跟明镜一样,谁对他最好,日日照顾他,他就跟谁亲近。 所以家里最小的乌耀晨,从小到大最心疼的就是二姐。 就算乌耀晨大学后就出省读书,姐弟二人相隔千里,他也会常常打电话关心二姐。 可有一天,二姐告诉他,她要离开那个家了。 乌耀晨本以为二姐终於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可以奔向好的未来。 可是他第二次收到二姐的消息时,就是二姐的死讯。 乌耀晨心如死灰,也不想再和家里人联繫,所以也乾脆一走了之,切断了和家里的联繫,到国外去上班了。 这一次他愿意花几百万把大姐从那群穷凶极恶的赌徒里捞出来,也是因为走投无路的大姐给他打了电话,用他最想知道的消息做引诱。 谁知道大姐叫他一路驱车到这里,居然是来见一个孩子。 一个和二姐十分相似的小孩。 如果故人给他留下的遗產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呢? 乌耀晨的心跳加快,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血缘上的联繫,对上乌菟那双与二姐一样,漂亮的眼睛。 但是在乌耀晨激动地想要下车时,女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她几乎是一下跳下车,带著这几天被折磨放血的痛苦,把满腔的怨恨都发泄在乌菟身上。 可惜温斯顿挡在了乌菟身前,让女人没有办法再伤害到他。 但等乌耀晨跟著下车,来到女人跟前后,女人就立刻激动地指著乌菟大喊: “就是他害死了你姐姐!!!” “就是这个从你姐姐肚子里爬出来的野种,是他害死了你姐姐!” 乌耀晨看著乌菟,皱起的眉头没有鬆开: “真的?” 女人自信道:“当然是真的,你二姐连小学都没上完,她能懂什么。她一个人跑到国外,肯定是被人骗过去的,一过去就肯定被欺负,最后被榨乾价值,惨死街头。” “我们当时叫她就在村里相亲,村头嫁到村尾,嫁给什么老王老李。离家那么近,又可以回家来照顾父母,也可以伺候老公,到哪里都有照应,她非要野了心跑出去。” “而这个小白眼狼,看见他妈死得那么惨,连哭都没哭,被大使馆送回来的时候,说根本不记得他妈妈了!” “我想著是老二的种,咬咬牙,勒紧裤腰带,还是省吃俭用把他拉扯大。结果到现在,他又恩將仇报,伙同这个老外,把我们一家都骗到国外去背了天价赌债!”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狼心狗肺的孩子!” 第54章 执念破碎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执念破碎 温斯顿看著乌耀晨,他对这个男人不熟悉就算了,可是小傢伙看起来对他印象也不深。 难道这又是他们改变记忆后的蝴蝶效应? 居然让乌菟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印象的舅舅出现了。 温斯顿不確定这个象徵是好是坏。 但是他也不能容忍这个女人这么贬低伤害乌菟。 在女人眼里,乌菟永远是不完美的,有罪的。 明明她也是乌菟的亲人…… 无法在社会上找到存在感的女人,只能在家里,对著孩子建立自己的权力游戏。 长此以往,她还真的被自己想法催眠,觉得乌菟的存在就是来衬托她的家庭地位的。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以剥夺一个孩子的人权为乐的行为。 所以在她遇到这种巨大的变故的时候,也理所当然的,將所有的错都怪在了乌菟身上。 这一手顛倒黑白,扭曲事实的手段,简直都让温斯顿嘆为观止。 温斯顿打断女人,看向乌耀晨: “你不会相信她的话吧,这个女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亲人都是她的棋子。” 乌耀晨看著狼狈的大姐,面露犹豫。 女人似乎闹了一通之后,最后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本来就已经被摘掉了一颗肾,这段时间也被抽够了血,身体情况大不如前。 她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白髮丛生,像个无助的老嫗,死死抓著乌耀晨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乌耀晨的肉里: “耀晨,你的侄儿,你亲侄儿,马上就要被他们打死了啊——!” 这绝望的声音,还是让乌耀晨的天平往大姐这边倾倒。 温斯顿见状,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抵不过血缘的关係,而乌耀晨还没认清他家里人的真面目。 所以他不再和这家人纠缠,立刻让保鏢上前,护送他们离开。 乌耀晨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斗不过一个底蕴深厚的老钱世家。 他看著大姐,嘆了口气:“我知道了,先不管这两个人,我们先想办法把侄儿救出来,好不好?” 大姐眼睛一亮,她只要有人兜底就行,不管是谁,不管是乌菟,还是现在的乌耀晨: “那你也要救你姐夫,还有咱妈……” 乌耀晨深吸一口气:“姐,我的全部流动资產最多也就五百万,救你的赎金已经花了三百万了……” …… 街角,乌耀晨和乌芳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直到远远被甩在身后。 温斯顿坐在车后座,看著乌菟,难得浮现出无措的情绪。 他想跟乌菟说,没关係。 也想跟乌菟说,有爸爸在。 但是当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在乌菟面前的时候,乌菟在想什么呢? 坐在温斯顿旁边的乌菟安静了好久,才语气轻轻的自言自语: “原来我的妈妈早就不在了……是我忘了她。” 他的语气好茫然,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该生出怎样的情绪。 他的视角渐渐上浮,变得抽离,从旁观者看著自己的表情。 乌菟想,自己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这真的不是假惺惺吗? 忘记了妈妈的他,踩著妈妈的尸体才能活下来的他,有什么理由去悲伤。 就像姨妈所说,他是恩將仇报的野种。 温斯顿看乌菟的情绪不对,就轻轻拍拍小傢伙的脸: “宝贝?你没事吗?” “宝贝,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仔细听我说。” “你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她永远爱你,否则她在出车祸的时候也不会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你,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听清楚了吗?妈妈很爱你,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妈妈。” 乌菟愣愣的,但他的眼睛替他发出了悲鸣。 一颗颗眼泪顺著小傢伙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有反覆確认,只是轻轻问了一个问题: “我的妈妈,我的亲生妈妈,是什么样子的?” 温斯顿闻言,伸手將他抱进怀里,亲吻他冰凉的额头,轻拍他的背: “她很美。宝贝,你的妈妈是个坚定、温柔,美好的人。” “你和你妈妈长著一样的眉眼,生著一样的骨相。你是你妈妈最宝贵的遗產。” 乌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他听著温斯顿的话,用那稚嫩的,软乎乎的声音,说出残忍又天真地质问: “我怎么会忘记她呢?” 小傢伙正在自己掀开伤疤。 他捂住耳朵,在心里用刀割伤自己,想要赎罪。 “我怎么能忘记她的样子,我怎么可以忘记妈妈……” 温斯顿心臟更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哄著孩子,却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心理学相关的书。 这是明明是正常的情绪现象。 那时候的乌菟太过幼小,遇到那样的场景和打击,他的身体下意识为自己开启了保护机制,让他將那份痛彻心扉的记忆遗忘在最深处。 但是温斯顿知道,他了解这个孩子,这个內心柔软敏感的小孩,绝对无法接受。 而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乌菟不断质疑自己。 他难道,真的是亲生母亲的拖累吗?是他,让妈妈惨死在国外了吗? 温斯顿只能捧起他的脸,语气强硬地说:“看著我,宝贝,別走神!看著爸爸!” “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在血缘关係上的亲生父亲!相信我的话,好吗?” “你的姨妈在骗你,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那些话只是她的偽装。” 那女人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只会把错误归因给別人。 她从不觉得自己说谎,在她眼里,一切为真。 包括偽装成乌菟的母亲,把一个小孩整整骗了十二年。 让乌菟十二年都无法追逐到真正的母爱。 “妈妈……”乌菟喊著,后来才反应过来改口,“姨妈,为什么要骗我……?” 温斯顿回答不上来,也许真相更残忍,他不想再让乌菟没完没了地想这些残忍的人和事了。 他按住乌菟的脑袋,將他按进自己的怀里,让他被充满安全感的环境环抱。 “不重要了,宝贝,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今天你已经够累了,一切等明天再说,行吗?” “爸爸带你回家,我们一起生活,可以吗?” 但是,乌菟白著一张小脸,听不进温斯顿的话。 他的身体仍然如同风中芦苇,不停轻颤。 他没有从巨大的打击里走出来。 小傢伙一直以来的执念被狠狠打碎。 他奢求到现在的爱,他渴望的家人,他存在的意义,他这一生憧憬著的幸福…… 原来到现在就是一场空。 他永远等不到妈妈来爱他了。 那份想要妈妈疼爱的执念,原来从一开始就无法实现了。 他捂住脑袋,想起了两岁时,自己看见的,倒在血泊中不成人形的妈妈。 “呜……” 小傢伙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温斯顿像是察觉了什么,他抱著孩子,想要帮他隔绝那份恐惧和绝望,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看著小傢伙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重新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 “好多红色……妈妈……” 妈妈被装进袋子,被垒在山高的尸体上。 妈妈的手冰凉,至此再也无法温暖著他…… 第55章 他的人生没有烂透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他的人生没有烂透 温斯顿想求他不要想起来。 他只想要乌菟忘记过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哪怕不要小傢伙那么敏感乖巧,哪怕他愚钝,只知道撒娇卖乖,没有任何求生的手段。 但温斯顿寧愿这样。 他只希望乌菟不要再这么痛苦了。 当他以为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 沉浸在记忆里的乌菟,居然往他怀里埋了埋。 他听见小傢伙,像小时候,像两岁时一样,想要完全蜷缩进他怀里,轻声道: “爸爸……” 原来温斯顿的一切努力都是有用的。 他为乌菟付出的一切,赌上性命也要把沉睡中的小傢伙拉到甦醒边缘。这全部都是算数的。 他做出的一切努力,每一步都算数。 乌菟的记忆已经改变了。 在死亡的冰冷之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乌菟想起来,两岁时的他,在即將被緋红的死亡包裹的时候,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保护住了他。 那个时候,小小的乌菟的世界里只有“妈妈”这个存在,没有爸爸。 他不知道爸爸一词的含义。 所以小小的他那个时候以为,爸爸就等同於英雄。 在一片破碎和荒芜中,终於有一个锚点拉住了乌菟。 原来他的人生没有烂透。 原来还有人在爱他。 乌菟攥紧温斯顿的衣领,颤抖著喊:“爸爸……” 温斯顿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对乌菟的救赎,正在开始改变这个记忆中的世界。 此刻小傢伙的记忆世界也因此陷入了混乱。 但是有温斯顿在,不管是多少岁的乌菟,只要来到温斯顿面前,温斯顿都会抓住他的手。 “爸爸……” 乌菟喊著他,一遍一遍,像是不断確认自己会被接住,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用力的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爸爸都会爱他。 温斯顿坚定道:“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宝贝,不要害怕,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中,你永远值得別人爱。” 温斯顿的语气越发坚定,他想要趁此机会將乌菟从动盪的记忆里唤醒,但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率先被踢出去的也是温斯顿他们。 温斯顿不舍地伸出手,却只能抓住头顶那片白色的灯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何时,他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温斯顿大口地呼吸著,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其他人起来的时候,表情也很难看,看样子他们被强行退出记忆回溯,也受到了反噬。 但是温斯顿缓过来的第一件事,还是问乌菟: “小傢伙呢?他醒了吗?” 研究人员看向乌菟的大脑活跃度。 “他的大脑活跃度有所改善,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清醒的程度。” 温斯顿毫不犹豫,伸手就把仪器再次往头上戴: “继续。” 旁边的医生劝他:“温斯顿先生,您休息下吧,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您至少应该睡一觉,摄入营养。” 温斯顿捏了捏自己的额角,叫管家过来: “给我磨一杯咖啡,浓度高两倍。” 管家嘆气:“您不需要其他的了吗?” 温斯顿:“不需要了。” 旁边的几兄弟也趁机坐起来休息了一下。 除了理查呆呆地看著仪器: “我们都醒过来了,小傢伙一个人在记忆里会不会害怕?” 研究人员:“……这个,我们还没有问过被实验者的感受。” 理查看向旁边,被各种医疗器械围在中间,身影小小一个的乌菟。 自从他知道乌菟从前的经歷之后,他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死气沉沉的乌菟。 他明白到底是什么在一步步把乌菟推向死亡。 可是乌菟要是真的消失。 他会先一步崩溃的。 想到这里,理查推著轮椅,来到了乌菟的身边,戴上了仪器。 在失去意识前,他握住了乌菟的手: “是你让哥哥有了站起来的勇气。小傢伙,你也不能放弃自己啊……” 温斯顿听著理查的话,看了一眼表情恬静,好像还在梦里的乌菟,也跟著戴上了仪器。 …… 温斯顿感觉自己身边的环境又变了。 这里好像比之前更加发达一些,接近他认识里的,强大的华国了。 这是几年后?而且应该是市中心。 温斯顿正在思考著,就看见一个背著书包的少年刚被一个服装店赶出来: “走开走开,我们不要童工,你可別害我。” 十二岁的乌菟终於从乡下的小学毕业,来到城市里上中学。 可是他的姨妈只愿意给他一个月三百作为生活费,一天也只有十块,哪怕是吃食堂,十块钱也完全不够的。 他刚入学,这三百生活费就被交了学杂费了。 这也意味著,小傢伙整整一个月都没饭吃。 他捂著好几天没进食的肚子,只能想办法到別人店里去打杂,用劳动力换一点钱,或者一点吃的……实在不行,他去捡破烂也可以的。 经歷过极致的飢饿之后,人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了。 哪怕是尊严。 可是今天从上学开始,一切都变得尤其反常。 之前对他还很友善的街坊邻里,今天像是变了个样子,都开始排挤他 之前会心疼他,偷偷给他塞几块钱的小吃店老板娘,今天见到他也远远撇开了脸。 其他人也一样,在乌菟这条上学路上,他之前常常遇到的,经常打招呼的叔叔阿姨,清洁工,保安大叔,全都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失望的神色,哪里还忍得下去,伸出手就想去拉住乌菟。 可是他的手却穿过了乌菟的手。 “刚接驳脑电波,仪器稳定中……请勿在稳定阶段干涉记忆世界。” 该死! 一向態度从容的温斯顿,忍不住一脚踢向旁边的推车。 可是他也踢了个空。 该死,早知道就拼命留下来了! 温斯顿懊恼不已。 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看见乌菟怎样的经歷。 小傢伙一路都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走到学校,当乌菟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后,就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但是不止女人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她的旁边还有乌菟的班主任,他们两人正交谈甚欢。 乌菟的班主任大老远就看见了乌菟的身影,小傢伙站在宽阔的大路上,根本无法逃避。 班主任朝他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乌菟的脚步很沉,一步步迈得很慢。 但是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而已,他始终都会走到目的地。 小傢伙来到姨妈面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揪著衣角。 他已经做好了事情变得灾难化的准备。 班主任看了一眼他,那目光让乌菟如芒在背。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 “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原来你每天都从家里偷钱,还在外面装成一副没钱吃饭的样子,博取別人同情心,让別人施捨你,把骗的钱都拿去偷偷花掉。” 乌菟闻言,只是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姨妈明显的,嘲讽的笑意。 她用嘴型告诉乌菟:小样,看我还治不了你。 女人的脸,和声音,已经让乌菟下意识觉得噁心。 他捂住嘴,忍住要呕吐的感觉,听女人对班主任诉苦: “老师,这孩子每天来打电话找我要钱就算了,我还真不知道他居然还找老师同学要钱,他这跟乞丐有什么差別?” “老师,我实在太愧疚了,是我没有把他教好……愧对我的妹妹。” 她的声音很大,这个时候正是学生上学的点。所有的同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还有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们,一时间全往这里看。 第56章 別这么自甘墮落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別这么自甘墮落 看著女人快意的眼神,乌菟就明白,这是女人又在想办法控制他,报復他。 她的所有行为,都在告诉乌菟,乌菟永远逃离不了她。 谁叫乌菟在外面给她丟了面子? 最近乌菟一个人穿著破旧的衣服,可怜巴巴到处捡垃圾翻剩菜的样子,很难不被人注意。 所以附近的邻里议论纷纷,现在八卦传播的速度飞快。几乎是一下午,所有人都知道乌菟有一个苛待他的姨妈。 因此,女人没办法再装成之前冷漠的样子。 她在外面精心维护的好母亲形象被乌菟戳破,所以女人不得不专门找到他的学校来,证明自己绝对没错。 乌菟听著女人的污衊,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连饭都没吃饱,哪有力气辩解,哪有力气说话。 只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审视轻蔑的目光扎在乌菟身上,让乌菟快要崩溃。 一直是透明人的乌菟,怎么可能受得了所有人的指责。 所以乌菟只是祈求道: “到学校里面去,行吗?去办公室里说,不要在这里……” 乌菟近乎央求。 女人挥开乌菟的手: “现在你知道丟脸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教都教不会的野种!” 乌菟真的觉得被姨妈骂是小事。 可是曾经对他那么友善的邻里和同学、老师…… 他本以为自己会重启的人生…… 就这样又被女人踩了个稀巴烂。 连班主任都对他失望透顶。 毕竟在一个刚认识的成绩不算好的学生面前,老师肯定更相信家长一些。 毕竟乌菟说的那些话,实在也太离谱了一点。 如今这个世道,哪里会有只给孩子三百生活费的家长? 而且乌菟的姨妈虽然穿著普通,但是一看生活条件也绝不算很差,所以他也不理解,乌菟为什么每天要穿的这么破破烂烂来上学。 原来就是个撒谎成性,想要博得別人同情和关注的孩子。 老师就这样对乌菟定了性,不管乌菟怎么解释,哪怕他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全翻出来,都证明不了。 大人都喜欢从大人的角度来揣测孩子的想法。 班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乌菟: “够了,你不要再辩解了,乌菟。老师也不只是要教你们学习,也要教你们做人。你平时要是成绩差也就算了,但是我忍受不了我们班里出现品行败坏的学生!” “把你之前借的那些钱还回去,写三千字检討,记大过,这就是你撒谎的后果。” “只有好好做人,好好学习,才是正道。像你这样歪门邪道地卖惨博同情,难道你以后还能不上学,去当乞丐吗?” 老师的话让乌菟哑口无言。 最后他也没有解释清楚,成功贴上了撒谎精、乞丐的標籤。 他看著女人大获全胜地离开。小傢伙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听到早读铃声,才脚步沉重地来到教室。 而在他的座位上,属於他的书本全都都不翼而飞。 乌菟顿了一会儿,问旁边的同桌:“我的书呢?” 同桌还在和別人嬉笑,闻言,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不知道。” 乌菟只得问其他人:“没人看见我的书吗?” 没有人理他。 乌菟便下去,一层楼一层楼的找。 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书。 他想到自己那些同学,难以想像那些表面看起来温和善良的同学们,心里藏著那么大的恶意。 明明乌菟没有做错什么。 他没有找同学要过钱,都是姨妈在胡说……! 乌菟突然觉得很生气,很生气。 但生完气之后,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法改变任何人,任何事。 所以乌菟只能把书擦了擦,抱回去。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昨天剩下的馒头。 食堂阿姨给了他两个卖不完的,他没捨得吃完,还剩一个。 他捧著馒头来到洗手间门口,想要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吃掉。 可是不知道是谁,从他背后推了他一把。 乌菟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 “乞丐身上就是一股穷酸味,烦死了。” 乌菟躲闪不了,只能径直摔下去。趴在地上。 还好他摔得不重,可是那个馒头却沾满了脏污。 乌菟趴在地上,只是觉得馒头好惜。 如果把外面的皮撕掉,还可以吃吗? 乌菟咽了咽口水,他纠结了好久,都打算去捡了,还好有人经过,让乌菟收回了手。 和刚才一样,乌菟找不到罪魁祸首。 这样的校园霸凌,对於被姨妈欺压十来年的他来说,都算是不痛不痒。 他没有心力和这些人纠缠。 乌菟现在只想活著。 所以熬到放学后,乌菟果断去学校外的商场找工作。 但不管是哪里,他们都拒绝了乌菟。 儘管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如此可怜的,年纪幼小的孩子。 乌菟在外面游荡到晚上,终於找到了一个烧烤店的服务员的工作。 那个烧烤店明显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里就他们两个人,晚上一来生意就忙得不得了,所以他们才同意让乌菟来帮忙。 谁知道乌菟跟著老板,从八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烧烤的炭火和油渍將他狼狈不堪,他一直在端盘子传菜刷盘子之间来回忙活,没有一刻閒下来。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对著客人点头的身影,他蜷缩在狭小后厨刷盘子的样子,心酸到要命。 当店里打烊的时候,乌菟终於可以休息。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底生疼,小腿也跟灌了铅似的,手和腰更是抬不起来。 太累了,在这里他一个人被当成三个人用。 但是乌菟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 因为终於有工资,有饭吃了。 天知道他刚才闻著烧烤的味道有多馋。 乌菟眼巴巴等著老板结工资,但是店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汽车嗡鸣的声音。 乌菟抬起头,看见从车上下了一个男人。 是他的舅舅。 温斯顿看到乌耀晨出现,心里一惊。 他明白过来,这段记忆也因为温斯顿而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是在现在混乱的情况下,不知是好是坏。 温斯顿紧张起来。 而乌菟当即垂下了脑袋,压低帽子,想著舅舅一定看不见他。 很可惜,他舅舅就是衝著他来的。 同样被女人欺骗的乌耀晨,一直认为乌菟是个坏孩子。 他討厌乌菟,嫌恶乌菟,甚至,恨著乌菟的存在。 要不是因为乌菟,他的二姐也不会死…… 所以乌耀晨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好事。 乌菟看见舅舅的表情,心里一紧,刚想后退,就被乌耀晨拉住了手腕: “你躲什么躲,你姨妈都跟我说了。你撒谎成性,到处骗人,被家长骂了就离家出走,现在还跑到这里来打工。” “怎么,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甘墮落!” “你学学你妈妈不好吗?” “我真怀疑你根本不是姐姐的孩子。我的姐姐怎么可能生出你这种小孩?” 第57章 真相大白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真相大白 乌菟抿著嘴。 他被误解惯了,就算是被再锋利的语言伤害他,乌菟都不会疼,只会心臟麻木。 说他什么都好,说他自私、撒谎、心机重、野种……都可以。 乌菟习惯了。 可是,乌菟唯独觉得,他的妈妈是美好的。 不要,不要那么说乌菟的妈妈…… 不要说妈妈討厌他…… 听著乌耀晨无心说出来的话。 小傢伙才明白,什么叫只有至亲之人,才知道怎么伤害对方最深。 他想让舅舅不要再说了。 他甚至想要捂住那张污衊他妈妈的嘴巴。 “不是的,妈妈绝对不会討厌我……” “你才是撒谎精!” 乌菟第一次显得那么愤怒。 他推了乌耀晨一把,但因为自己太单薄,又没力气,没把乌耀晨推倒,反而自己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乌耀晨看著小傢伙,像在看著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一把拉起乌菟:“够了,你还嫌在外面丟脸丟得不够吗?” “跟我回去。” 乌菟被拉上车之前,还转过头,扒著车门死死不放: “我的工资还没有拿……我的救命钱……” 乌耀晨一脸无奈:“家里又不是没钱,你至於这样吗?” 乌菟闻言,看著那家离得越来越远的烧烤店,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被乌耀晨关在副驾驶。乌耀晨发动汽车的时候,就看见小傢伙还呆呆坐在座位上,也没有系安全带,就这么一动不动。 乌耀晨深呼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回国,也不应该来找乌菟。 他並不亲近大姐一家,也不想管乌菟这个侄子,要不是大姐三天两头来自己这里哭穷,找他要乌菟的生活费,他都完全不想知道这一家的情况。 是的,大姐自从能联繫上乌耀晨之后,还每天哭穷卖惨,说自己带孩子付出了多少,偏偏乌菟又不省心。 乌耀晨就算对乌菟的第一印象很差,很討厌这个孩子,但行动上还是没办法放著乌菟不管。 因为他是姐姐的孩子。 所以乌耀晨每个月都给大姐一家打五千块的补贴。 虽然也不算多,但是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完全绰绰有余。 所以乌耀晨看著乌菟还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来气。 他这么养著乌菟,这小孩非但读书不爭气,还撒谎! 乌耀晨没忍住,伸出手。 乌菟第一反应就是乌耀晨要打他,他立刻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乌耀晨顿了一下,沉默地看著乌菟,终於察觉出不对来。 但是介於大姐一直在他耳边说乌菟的坏话,所以乌耀晨也只是將那点疑惑压了下去。 他看著小傢伙僵硬的姿势,再次伸手到小傢伙的脸侧,帮他把安全带拉下来繫上。 在靠近乌菟的时候,他才发现,在黑暗中,小傢伙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眼泪。 乌耀晨受不了那双眼睛哭泣的样子。 他嘆了口气: “我又不会打你,你乖一点,好好读书。舅舅把你供到好大学去,等你长大就安排你到我的公司工作,一辈子吃穿不愁,怎么样?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还是说你想出国留学?或者说想要什么东西,你说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只要你不要再做那些事,听话一点,我就把你当成亲生孩子养……” 乌耀晨难得说这么多软话。 他以为小傢伙会识相的。 就算乌菟一直跟著大姐,被养成了见钱眼开的性格,但乌耀晨想,只要乌菟不干违法乱纪的坏事,他也咬牙把乌菟养到老,给他兜底。 他就差说不结婚不生子,把遗產全都留给乌菟的话了,乌耀晨不信乌菟还听不进去。 结果他说了半天,乌菟还真的就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小傢伙全程都只是捂著自己的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乌耀晨不耐烦:“我都这样说话了,你就不能答应我一声吗?我好歹是你的舅舅,是你的长辈……” 乌耀晨话都没说完,小傢伙就哇地一声呕出了一口血。 乌耀晨刚一脚油门起步,又一个剎车剎停,转过头震惊地看著乌菟。 乌菟手里接著自己吐出来的血,他不想把舅舅的车弄脏,所以儘量用自己的手,还有衣服去接住。 可是血越吐越多,他忍不住,也控制不了。 乌菟想说没事,只是小病。他害怕舅舅会跟姨妈一样骂他矫情,骂他命贱,说他是病秧子。 可是他现在说不了话,开口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乌耀晨瞳孔放大,他第一时间抽出纸巾给乌菟擦,发现乌菟一直在流血之后,又开车迅速赶往医院。 “你有病为什么不跟我说?!” 乌耀晨被乌菟的惨状嚇到了,他气急,半是心疼半是生气地问乌菟,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责备。 但他不知道,这种责备也是在让孩子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乌菟觉得自己不应该生病。 他努力想要把血擦乾,生怕让舅舅去医院花钱。 可是他的肚子好痛,像是里面有个搅拌机在疯狂搅动著他的血肉。 等他吐了几口血之后,反而觉得身体轻盈了很多,也感觉不到肚子里的痛了。 他的呼吸很弱,但是听到乌耀晨的责问,小傢伙还是声音很轻地解释道歉: “对不起……你不想,给我治病……就算了。” “我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啊……说我好饿,好痛……你们不相信我……” 说著说著,乌菟渐渐闭上眼睛,意识滑向黑暗。 乌耀晨听著乌菟的话,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大姐一直说乌菟找她要钱,说吃不饱,每天还在外面翻垃圾,打黑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乌菟在撒谎,而是撒谎的另有其人。 是他误会了小傢伙。 乌耀晨的眼睛酸涩,因为激动和愤怒,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但是在抱著乌菟去医院的时候,乌耀晨的动作却很轻很轻。 这是他第一次抱乌菟,在他摸到乌菟一身的骨头的时候,乌耀晨几乎忍不住喉头的哽咽。 小傢伙穿得臃肿,他没看出来。 大姐把他骗得团团转,他不知道。 他在欺负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作为舅舅,还伙同其他人一起,欺负自己的孩子。 乌耀晨抱著乌菟衝进急诊室,舅甥俩的样子嚇坏了急诊的医生们,很快就有医护人员围上来,给小傢伙做检查。 第58章 他已经不信你了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他已经不信你了 “小小年纪就胃穿孔了,你们家长到底是怎么带的孩子?” 医生看著检查单,语气很严肃地骂乌耀晨: “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我可以报警说你们虐待孩子?!” “这种情况是会休克的,会死人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乌耀晨没办法反驳,只能听著医生怒骂。 等他收拾好一切,给乌菟办理住院治疗之后。乌耀晨看著瘦小的乌菟,心里的愧疚就像野草般疯长。 乌耀晨知道大姐一直看不惯二姐,小时候也经常欺负二姐,但是因为他是家里的么子,家里人对他的態度一直都和別人不一样,所以乌耀晨也没办法像姐姐那样坚定地和家里人切割。 虽然家里人愚昧,乌耀晨却还是抱著侥倖心理相信著他们。 毕竟他们比起外人,总归是想著乌耀晨好的。 乌耀晨的爸妈一直这么在他耳边念叨,所以乌耀晨也下意识认为,外人再怎么样都比不过亲人。 但是对乌家来说,女儿都是外人。 女人的香火也是外面的野种。 而此时此刻,乌耀晨也是外人,在大姐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冤大头。 到现在,他才明白姐姐身上的窒息感。 姐姐到死才逃脱的地狱,因为他的疏忽,又已经在乌菟身上重演。 乌耀晨看著遍体鳞伤的乌菟,看著他换下衣服后,露出的瘦出肋骨痕跡的身体,还有手臂上的刀痕,身体的各种青紫…… 乌耀晨此时才明白,姐姐一直以来朝他诉说的,被家人折磨的痛苦。 原来在姐姐的角度,家里永远是她最大的束缚,是她的地狱。 只有姐姐离开,才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只有原生家庭,是她一生的潮湿。 乌耀晨看著病床上小小的乌菟,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髮: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念叨著,责怪著自己。而此时,他的手机恰好又响了起来。 不出意料,应该是大姐打来的电话。 乌耀晨心烦意乱地掛断,打算在外面抽根烟透透气。 等到他一口气抽了三根,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乌菟已经醒了。 乌耀晨看著面无表情的乌菟,刚想要开口,就已经立刻被乌菟打断。 小傢伙语气平淡地说: “治疗费我会还给你的。” 乌耀晨嘆了口气: “你这么小,还什么钱。而且我不是每个月都打了五千块钱给你吗?就算你姨妈收走了一些,但是到你手里,应该也能存一点吧?” 乌菟闭了闭眼睛,他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很累很累了。 但是面前的人还在疑惑,看来乌耀晨理解不了姨妈的行为。 可是他也不理解啊。 为什么这一切要落在他身上。 明明姨妈也是他的亲人。 姨妈也是乌菟除去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亲人。 每次面对姨妈的不公平对待,乌菟除了麻木之外,还是有一丝失落。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奢求姨妈会像对亲生孩子一样对他好。 可是他们也是有血缘的啊,为什么姨妈对他的態度还不如对待仇人? 他难道真的不值得被人爱吗? 难道乌菟,就真的是一个烂人? 乌菟真的不想再反覆纠结这些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的问题。 他麻木重复: “我每个月只能在姨妈那里拿三百块钱。” 小傢伙指指板凳上,自己的外套: “我的手机在那里,你可以翻转帐记录。” 乌耀晨又觉得自己说话有点过了:“不,我不是不信你……” 乌菟用很疲惫的语气说:“你看吧,我的手机很卡很卡,只能登一下微信。这个手机是弟弟用完,姨妈再用完,然后才淘汰给我的手机。” 乌耀晨拿过手机,上面碎裂的屏幕让乌耀晨使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牌子,甚至还是不知道哪年出的盗版。 明明大姐给他家儿子用的都是最新款。 这个应该是外婆用了给乌菟的。 这么烂的手机,这家人还不愿意说实话。 乌耀晨觉得自己已经看到真相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说话,沉默地摆弄著手机。 果然登录微信点开聊天记录都花了不少时间。 而小傢伙和姨妈之间也只有寥寥几句话的沟通。 每次都是小傢伙说钱不够了,姨妈就转了十几二十块。 是的,还是分次数转的,不是一次性给乌菟三百块。 是乌菟每次饿得没办法了,找姨妈要了好久,才要到的。 小傢伙在聊天记录里一味祈求,又是说自己的成绩提升了,又检討自己花太多钱,又是发检討书,才能拿到几天的饭钱。 到下一次,又周而復始。 每次三百块的额度转完,不管后面乌菟再怎么说,姨妈都不会给乌菟转钱了。 这种控制感,让乌菟低自尊地祈求討好,都是在无形的打压著乌菟。 乌耀晨划过聊天记录,每一字每一句,都在乌耀晨的雷区上蹦迪。 他没想到,大姐居然在背地里这么敢阳奉阴违,直接吞掉他打的所有钱,还把亲侄儿当奴才一样欺负。 乌耀晨手里的力气稍微重一点,就把乌菟的手机直接捏到黑屏了。 乌耀晨看著手机黑屏,才清醒过来,看向乌菟: “对不起……舅舅不是故意的,等会儿舅舅给你重新买个手机,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安卓还是苹果?” 乌菟听著乌耀晨道歉的话,漆黑的瞳孔没有一点反应,也完全不会像弟弟那样,听有最新款新手机后,表现得欣喜若狂。 他不相信乌耀晨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小傢伙不再相信姨妈,也不会相信这些反覆伤害他的人。 乌耀晨看著这个孩子,这个他已经错过了很多年的侄子,发现到现在,他连乌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乌菟很爱很爱他的妈妈。 也相信妈妈会永远爱他。 可是乌耀晨,之前已经拿乌菟的底线反覆踩踏。 到现在,他也只是会拿一些可笑的,物质的东西,试图去弥补乌菟。 乌耀晨笨拙地想要照顾乌菟,可是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旁边的护士都忍不住侧目。 他刚给小傢伙倒好水,旁边被请过来会诊的医生,看到乌菟,就问: “你怎么又进来治病了?这次有钱吗?” “要不要我给你买饭吃?” 第59章 爸爸是守护神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爸爸是守护神 这个医生的语气,好像显得乌菟是医院的常客一样。 还是说,乌菟让这些人非常印象深刻? 乌耀晨转过头,不知道是什么心態,有点期待地看著小傢伙,好像希望他能对医生说出不一样的话来。 毕竟这次乌菟不是一个人。 可是小傢伙却始终没有看乌耀晨一眼,他看见医生后还露出了个微笑,两人熟络的样子倒是衬得乌耀晨像个外人。 乌菟说:“借的钱,后面会还的。” “我必须住多久的院?明天出院可以吗?” 医生还没回答,乌耀晨率先不同意: “你才住进来!胃穿孔那么严重,怎么可以马上就出院!” 乌耀晨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语气又太凶了。 他只能软下语气,求著乌菟住院: “舅舅在这儿呢,舅舅花钱给你治病,好好把病治好再回去,行不行?” 那个医生看了乌耀晨一眼,直接替乌菟愤愤不平: “他胃痛来看过病,抑鬱也来看过病,没有哪一次是有家长陪他来的,小傢伙每次身上都只有几块钱几毛钱,连饭都吃不起,晕倒在半路被人送来的。” “我们当时还以为小傢伙是个孤儿,还想给他筹点钱,又被他拒绝了。” “那时有人问了派出所,他的家人才赶过来,不过不是来给他治病的,是来骂他的。小傢伙就在接诊大厅被打了好几个耳光,就被拖回家了。” “那个时候他的病都还没治呢。” “现在这么严重,就是被拖出来的。” 医生回忆著之前的场景,任谁看见一个小孩子独自来看病,一个人住院,都会不忍心的。 可是路过的外卖小哥都会对这个孩子心软,可他的家人怎么能这么过分? 乌耀晨听著,简直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乌菟始终將他拒绝在心门外。 因为小傢伙害怕他和姨妈一样。 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小乌菟,本以为自己找到的新的庇护所,结果却是终年见不到天日的折磨。 这叫乌菟还怎么相信他? 乌耀晨沉默著,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挽回不了乌菟的。 他第一时间应该是要切断乌菟和那家人的联繫,然后再带走乌菟,好好养他。 只要时间久了,乌菟应该也能明白,舅舅是不会害他的…… 乌耀晨这样决定之后,就打算去给小傢伙买点好吃的,营养品,什么都好。 只要是他能买到的,乌菟想要的,乌耀晨都可以给他买回来。 但是乌菟一句话都不说,一个要求都不提,当他狼狈地把一篮子水果还有营养粥买回来的时候,小傢伙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乌菟只能吃流食,乌耀晨在网上发帖问了,他们说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甜的东西,所以他给乌菟榨了果汁。 乌耀晨原以为自己还要费劲哄小傢伙喝。但是乌菟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折磨別人的想法上的人。 他没有想要报復舅舅的心思。 所以面对舅舅的示好,乌菟没办法做到完全无动於衷。 小傢伙看著杯子里的果汁,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下去。 但是下午,小傢伙就因为过敏,差点又被抢救一次。 医生都无奈了: “孩子桃子过敏,你做家长的也不知道?过敏源也会要命的,你要是实在养不来孩子,可以把孩子父母叫来……” 乌耀晨没脾气地被医生骂个狗血淋头。 就算医生提起了那个让小傢伙伤心的话题,乌耀晨也不敢过多解释。 毕竟那孩子没有父母,乌耀晨就应该担起孩子父亲的责任。 可是他实在不称职。 他回到病房,看了乌菟一眼。 小傢伙看起来更虚弱了,呼吸机就在旁边滴滴响著。 乌耀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问: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桃子过敏?你要是討厌我,我不出现就是了,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乌菟躺在床上,目光平静,哪怕多次经歷濒死的体验,他都没有任何怨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 好像他的心气早就被磨没了。 听到乌耀晨的问话,小傢伙就跟谈论平时的天气一样,语调平静地解释: “我没有吃过桃子。” 乌耀晨话到嘴边,噎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扭曲,看样子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各种情绪掺合在一起,反而变得滑稽好笑。 就像是一个小丑。 乌耀晨彻底沉默了。 他让乌菟好好休息,然后走了出去。 乌菟听到,乌耀晨在病房外给大姐打电话,带著崩溃地,愤怒地嘶吼: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乌菟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姐姐的孩子的?!!你等著,我要起诉你们,我要你们去坐牢,我要你把属於乌菟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我要跟你们断绝关係!乌菟也是!” 小傢伙觉得有点吵,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小小的年纪,就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上学很痛苦,同龄人没有共同的语言。这个年纪的小孩更像是动物,只要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流露出属於弱者的气息,就会立刻欺负他,霸凌他。 他们还不会觉得这些行为是错误的,只觉得好玩有趣。 读书也没什么意思,乌菟觉得自己並不是什么天才,也不算很聪明的小孩。以后估计也会平庸碌碌无为一辈子。 也许他会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小城市,重复无聊且痛苦的每一天。 大人们那些复杂充满算计的话,他不想听,也不想管。 乌菟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死掉就好了。 至少可以解脱了。 他想了想,自己確实没什么牵掛。 除了,除了…… “爸爸……” 小傢伙在被窝里小声念著这个词汇,就像他每一次遇到困难时对著神明祈祷。 而乌菟在对著自己的守护神祈祷。 第60章 小傢伙醒了 被国外富豪认养,病弱崽受宠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小傢伙醒了 温斯顿听见了。 他听见小傢伙在呼唤他。 他还有不出现的理由吗? 温斯顿不管仪器是否稳定,不管自己的大脑会不会遭到反噬。他强行伸出手,终於突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他如同初雪那天,第一次在医院捡到乌菟一样。他依旧保持著破釜沉舟的勇气,从见到乌菟的第一眼,就决定要把乌菟从命运里救出来。 温斯顿依然会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推开病房门,走到乌菟面前: “宝贝……” “爸爸来接你回家。” 乌菟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乌菟心想: 啊,这个世界很无聊。 但因为有牵掛,有爸爸,乌菟还想再尝试著活下去。 爸爸是屏障,是守护,把他和死亡隔开了。 因为有爸爸在,所以乌菟会想,自己要是真的死了,爸爸得多难过,会哭成什么样。 也许温斯顿会一夜之间就变得满头白髮,也许会因此不问世事,只想守著他们父子俩的回忆,也许……爸爸会直接跟著他离开。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乌菟就狠不下心。 因为全世界还有一个心疼他的人存在,乌菟就走不了了…… 所以当温斯顿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小傢伙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压了下来。 世界一切灰暗都变得明亮。 他的庇护所来了,他的一切痛苦都有了歇脚的地方。 小傢伙激动地扑进了温斯顿的怀里,哭著问他: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斯顿被小傢伙哭得心酸,他不打算和小傢伙解释这个记忆世界的事。 因为不管虚幻还是真实,面前的小孩就是他的宝贝。 所以温斯顿只是道歉: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乌菟埋在温斯顿怀里,之前还沉默寡言的小傢伙,此刻却嘰嘰喳喳像个麻雀。 因为温斯顿一次次的救赎,一次次地用真心换真心,用无言的爱温暖他……於是乌菟终於有了撒娇的勇气。 他哼唧著,一边掉眼泪一边跟爸爸说自己肚子好饿,学校有人欺负他,他在外面打工还没拿到钱,过敏了哪里都不舒服,皮肤还很痒…… 温斯顿对小傢伙的委屈也事事有回应,句句有著落。 他轻轻拍了拍小傢伙的肚子,又心疼地看小傢伙红肿的皮肤。 乌菟说难受,他就去借了冰块来给小傢伙冰敷。 他另一手也不空著,乌菟说自己想喝酸奶,温斯顿就得给小傢伙餵到嘴边。 乌耀晨往回走的时候就听到了小傢伙的哭声。 他还以为乌菟出事了,飞快赶回去,却看见刚才对他冷淡的小傢伙,此刻正在朝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撒娇。 乌菟和他的语气亲昵,就像是真正的父子一样…… 是乌耀晨想像的,活泼可爱,又乖巧的孩子的样子。 乌耀晨看著这一幕,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小傢伙会这么依赖一个外人。 直到他听见小傢伙对男人说:“爸爸,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 原来,小傢伙有爸爸啊…… 乌耀晨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悵然若失。 他不知何时,已经把乌菟当成了重要的牵掛。 可是他败就败在,自己还毫无所觉。 他闻言,还在傻傻质问: “傻孩子,你都不確定他是不是你的爸爸,怎么就要跟著別人走了?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 温斯顿抱起乌菟,语气冷漠: “到底是谁在一直伤害他,乌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如果真的想要保护他的话,就请让他幸福,而不是让他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不停地指责他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伤害过他,所以他才没办法告诉你,信任你,这样的逻辑很难理解吗?” “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不管孩子做什么,你们都只会指责他,怪罪他,而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鼓励,说一句爱他的话呢?” 乌耀晨动了动嘴。 他想说自己已经后悔了,自己已经在改了。 可是原生家庭的习惯还在影响著他。 他越心急,越想要弥补,自己嘴里所说的话却越伤人。 这样的语气,就和他的母亲,他的大姐,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原来,他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自己討厌的那种人。 乌耀晨醒悟过来。 他想要带走乌菟,想要保护乌菟,可是因为他之前对乌菟的伤害,他已经失去了保护乌菟的立场。 他註定要一辈子弥补乌菟,等著乌菟的一声原谅。 就因为他之前的糊涂,还有乾的那些混帐事,导致现在的乌耀晨,连回应温斯顿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小傢伙在温斯顿怀里,一副全然信赖的样子。像是雏鸟紧紧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 那是出於本能的,属於孩子的天真的依赖。 他想,也许真的只有温斯顿,才会给小傢伙幸福吧。 乌耀晨露出一副颓然的表情,终於认输: “好的,好的。” “舅舅,舅舅希望你幸福……” 温斯顿抱起乌菟,头也不回,走在离开的路上。 他问小傢伙:“你会不会怪爸爸来晚了?” 乌菟使劲摇头,柔软的头髮被他甩得像小兔子垂下来的耳朵。 温斯顿看著这样的小傢伙,笑了,他看起来很想摸摸乌菟的脑袋,但因为有什么重要的是事,让他压住了笑意,表情沉重下来。 温斯顿好像在回忆往事,他的语气里全是遗憾: “我连在这个世界都总是晚一步……要是当时我能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早点带你去治病,早点让你好起来,你也不会受后面这些苦……” “对不起,都怪爸爸……” “不……”小傢伙手足无措地想要哄爸爸,可是他才是不擅长安慰別人的那个。 温斯顿吻了吻他的脸颊,温柔地,仍然像之前小傢伙跳湖那次,將选择权交到了乌菟手中。 他问小傢伙:“宝贝,你累吗?想回家吗?” “还是,只想待在一个安静的,永远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不想醒来,爸爸会在这里陪你。”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不会孤单。” 乌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和爸爸已经来到了一片空白的地方。 乌菟的记忆很短,因为他的人生不过短短十二年。 不管再痛苦,再可怕,都有走到尽头的一步。 但温斯顿不知道,小傢伙还愿不愿意醒过来。 在他陪著乌菟走完这昏暗的人生后,温斯顿完全明白了乌菟的痛苦。 如果是他,也做不到比这更好的选择。 他明白,小傢伙肯定很累了。 要是其他小孩,早就一了百了了。 温斯顿努力挽留,努力拥抱乌菟,想要给予他温暖,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小傢伙。 乌菟出神地看著未来之处的空白,又看了看温斯顿。 他的人生也许不会变得很好,但是当温斯顿到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乌菟有了爸爸。 因为爸爸爱著他,小傢伙不能让爸爸难过。 就算再累…… 乌菟此时,已经有了决断。 …… “醒了!!醒了!” “太好了,隨时监测情况,注意乌菟的身体动態。” 乌菟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恢復了正常状態的水准,他的眼皮颤动,正在试图睁开眼睛。 而温斯顿他们也跟著甦醒,他们默默放下仪器。 比起医生那边的喜悦,温斯顿家族这边的气氛反而很沉重。 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从乌菟的记忆和情绪里脱离出来。 那些恐怖的,可怕的,如影隨形的黑暗,也印在了他们心中。 理查是第一个出声的。 他冷著脸,对著温斯顿说: “我想给小傢伙安排一场假死。” “让他彻底摆脱那个家庭,那个女人。” 第61章 来自东方的小少爷 说实话,虽然理查的主意激进了一点,但是確实是最好的,效果最快的方法了。 华国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把小傢伙转到他们的庇护之下,他们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从此,乌菟的人生便都是坦途。 温斯顿有能力让小傢伙拋弃之前的一切,获得新生。 但是他没有立刻同意理查的提议。 他看向小傢伙:“问问乌菟的意见吧。” 这毕竟是小傢伙自己的人生。 小傢伙听见了家人们的关心,他眨眨眼睛,看向温斯顿。 旁边的医生帮他解释: “他现在才刚醒,还没力气说话。后续靠慢慢恢復,小傢伙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不过他究竟能恢復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能怎么照顾他了。” 温斯顿闻言,没有任何不满。 这样就够了。 现在小傢伙多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於温斯顿来说,都是额外的馈赠。 温斯顿走到乌菟身边,单膝跪下,十分郑重。如同骑士宣誓,如同信徒许诺。 他对乌菟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捨弃之前的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承认的,最疼爱的么子。” “等你恢復了,爸爸就会带你出席家族宴会,我会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稀世珍宝。” 温斯顿经歷了这一趟,明白小傢伙需要的是家人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支持,所以温斯顿现在不想顾虑那么多了。 他只想为小傢伙倾尽所有。 乌菟闻言,虽然他没办法回应,但是他对著爸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傢伙的手,终於回握住了温斯顿的手。 温斯顿哪怕不给乌菟任何財產,小傢伙都会喜欢他。 温斯顿明白他的意思的。 但是温斯顿向来觉得,爱绝对不会是委屈。他有的,全都都要双手奉上,献给他的宝贝。 …… 小傢伙梦里的那些记忆好像都已经隨之远去了,在休养的这段时间里,乌菟已经渐渐可以自己行动,小脸也圆润了不少。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著迷。 被爱就会疯狂长出血肉。 现在这些被专门请来照顾乌菟的护工,根本想像不到,这个小傢伙是曾经比流浪小动物还要落魄的孩子。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被爸爸和哥哥姐姐们捧在手心的宝贝。 而护工们看见被眾星捧月的小傢伙,心里也会有些猜测。 他们偶尔会在一起说些小话,惊嘆於温斯顿先生和其他少爷们对乌菟的宠爱: “我的天,真的没想到温斯顿家族会这么疼惜一个小孩,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温斯顿先生对外的冷硬態度眾所周知,不管是多高的地位,温斯顿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 就因为他是这样的温斯顿,所以没人会没想到,温斯顿居然会把自己的温柔都只给了乌菟一人。 这种反差简直让人眼热无比。 更別说那几位高贵的少爷和大小姐,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处於人类的最顶点,让他们在意谁,那简直是天上下红雨。 可是他们都频繁出入小傢伙的病房,陪在乌菟身边,如同每一个普通幸福的家庭一般,给最受宠爱的弟弟送上各种礼物,陪他復健。 “难道这个小少爷来自哪家古国贵族的血统?歷史上的黑髮黑眸,也是智慧和血统纯正的象徵……” 他们推测著,觉得小傢伙这种不諳世事的样子,又每天都被幸福包围,也不可能是什么贫苦出身。 “是的,应该是之前被温斯顿圈养保护起来的贵人吧。看温斯顿先生对他的重视程度,没有长大之前,將他保护在家里,也很正常。” “毕竟小少爷长成那个样子,又是一身被娇养出来的上好皮相,而且还是那样的脾气。” “要是是我家的孩子,我也把他当成眼珠子疼……” 唉,他们都不知道该羡慕小少爷好,还是羡慕温斯顿先生好了。 不愧是基因强大的一家人啊。 不过小少爷的脾气確实不像是温斯顿家族的孩子。 温斯顿先生他们那副內外分明的態度,绝不会给陌生人一丝一毫可以產生幻觉的念想。 可是小傢伙就不一样了。 乌菟对著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常常会把自己的礼物和水果分给护工和医生们,甚至还时不时在爸爸耳边吹风,说医生们整天围著他转好辛苦。 温斯顿回头就给所有人发了三倍奖金。 大家的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这样好的小少爷,谁不喜欢?谁不心疼? 乌菟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很温柔,很惹人喜欢的孩子。 他其实心底里还在害怕。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乌菟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白天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老钱家族最宝贵的么子,爸爸疼爱他,哥哥姐姐呵护他,一群人围著他眾星捧月。 可是他每天都好怕,害怕十二点的钟声一过,自己就会变成灰头土脸的,有做不完的家务活的“灰姑娘”。 他怕一觉醒来,他还是寄人篱下,与灰尘和阴暗角落为伴。 乌菟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被温斯顿改变之后的记忆也一直縈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永远会记得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妈妈,也忘不了妈妈死去时的刻骨痛苦。 所以乌菟並不想否认自己的来处。 是妈妈生下了他,赋予了他生命,他就是乌菟,不是其他人。 而且乌菟还在害怕,在小小的他眼里,姨妈一家简直是如同诅咒一般的存在。 他怕自己摆脱不了。 在他心中,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都好像会被怪物追上…… 他觉得姨妈早晚会找到他,早晚会毁了这一切。 乌菟在心底里数著日子,期待著毁灭的一天可以晚点到来。 他希望自己可以多和家人在一起,哪怕多一分,多一秒,也是赚到了。 “宝贝?” 温斯顿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乌菟的思绪。 温斯顿打开了病房的灯,也照亮了小傢伙身边的黑暗。 乌菟立刻从洗手间出来,揉了揉眼睛,装成刚睡醒的样子,泪眼朦朧看向温斯顿: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温斯顿心下嘆息。 小傢伙也许不知道,他根本不会撒谎,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心虚,掩饰得多拙劣。 明明眼角还有泪痕。 温斯顿伸出手,轻轻一抹,小傢伙的眼泪就被他的指腹带了下来。 温斯顿看到小傢伙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算乌菟没有开口,但他就是能明白。 小傢伙的眼里,写满了想要爸爸的疼惜爱护,想要爸爸可怜可怜他的想法。 温斯顿没有理由拒绝他。 所以温斯顿伸出手,像抱小时候的乌菟那样,將十二岁的乌菟抱起来,安抚地摸他的脑袋,拍他的背。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以后你的人生有我为你保驾护航。”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有人再敢阻拦你。” 乌菟闻言,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假死……我不是捨不得之前那个家,只是,我不想改变自己的身份……我也是妈妈的孩子,是乌菟,我身上有来自华国的血……” “我知道了。”温斯顿没有说他幼稚,没有否定他的想法,如同之前一样,无比温柔支持他每个决定。 第62章 公开你的存在 小傢伙不想换身份,那就不换。 但是他必须和之前那个家庭彻底分割。 温斯顿也知道乌菟在害怕著什么,在畏惧著什么。 所以温斯顿已经在派人去华国了。他们会请一个本地的金牌律师,交给他处理有关乌菟的事,並且对之前那家人伤害乌菟的所有行为,进行清算。 但是现在,温斯顿想要给予乌菟无畏的勇气,想要给他不害怕任何东西的底气。 而撑起乌菟自信,抹去这种害怕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小傢伙明白过来,他是温斯顿的孩子,他属於温斯顿家族。 没有人能撼动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过了几天,乌菟眼睁睁看著医院楼下驶来了好几车人,他们穿著统一的服装,训练有素,推著各种华丽的礼服,来到乌菟的房间。 为首的女士穿著裁剪得体的燕尾服,对著乌菟行礼: “日安,很高兴见到您,小殿下。” “我是王室的专属礼仪官,蕾娜。今天由我为您搭配,您出席第一场公开宴会的衣著。” 乌菟一下子就炸毛了,像是被好多陌生人闯进家中,举著工具要给他洗澡,而嚇到应激的小猫。 小傢伙也像是被做梦一般的奢华嚇到了。 乌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一直在生病住院,所以並没有体会多少关於上层圈子的奢靡。对於小傢伙来说,每天有好几个护工来给他做康復,帮他收拾房间,还有医生隨叫隨到,已经很奢侈了。 他每天吃的见都没见过的食物,住的病房里好多全自动的家具,都是会让乌菟觉得是很昂贵的东西。 但他没料到,自己还有被一群人围著叫“殿下”的一天! 真的和豪门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啊! 小傢伙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弓著背,眨著眼睛,一下子躲到温斯顿身后,听著温斯顿跟他解释: “温斯顿家族是贵族,现任女王是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姑姑。” “就算你不会继承我的爵位,也不会成为王室继承人。但是以你和你姑姑的关係,只要你姑姑知道你的存在,就一定会封你为子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你也是小殿下。” 乌菟听得眼前冒星星。 他的英语进步了一些,可以进行简单交流,但是面对这种长难句,小傢伙就犯难了。 而且那些爵位啊,王室啊,听起来好遥远,像是童话书里的东西一样。 但是就算小傢伙始终以一种我在做梦的表情被温斯顿摁在椅子上,也不妨碍其他人动作流畅地为他整理头髮,做造型,定製礼服。 温斯顿看小傢伙紧张得快晕过去的样子,捏捏他的脸: “別紧张,这是我们家的御用造型团。” 温斯顿说的我们家,也就是王室。 小傢伙不理解为什么爸爸能说得那么自然! 老天!老天!!! 乌菟看著面前的那一排排金银珠宝,觉得自己已经被闪瞎了眼。 而化妆师还在叫他把眼睛睁开。 在场不会有一个人质疑他的身份,他的血统。 温斯顿也早已和女王打过招呼。在他知道自己要把小傢伙放在心尖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在舆论和压力前保护乌菟的准备。 不过此时的小傢伙还不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他只是晕乎乎地,看著各种华丽的宝石和布料往自己身上戴。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他就露出很不自在的表情: “不要……不要用这么贵的。” 那两个耳坠后面的价格,感觉把乌菟一条命卖了都赔不上。 在旁边,一直表情严肃的女官听闻这句话,露出了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 虽然她没办法指责温斯顿先生,但是她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不满。 也不知道温斯顿先生把孩子养在哪里的,现在才接回来不说,而且小孩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把那么一点珠宝当成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那样子就像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猫在街边捡到了一个塑胶袋,就把亮晶晶,会哗哗响的塑胶袋子当成了珍宝。 小傢伙还以为这就是他最贵重的东西了。 温斯顿看小傢伙那么不適应,只能亲自上手给乌菟搭配。 还好温斯顿的审美完全没问题,面前的乌菟像是完全换了个人。穿著英伦风的礼服,短裤下是纤细的小腿,他披著披风,头顶上的小王冠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君主。 当人们看见亦步亦趋守护在小傢伙身后的温斯顿时,他们都会明白,这是君主最疼宠的小王子。 小傢伙握著温斯顿的手,还以为自己会被爸爸带到那种写满心计的名利场去。 但是温斯顿怎么可能將他推到那里。 他只会带著孩子参加一场家庭宴会而已。 非常温馨的,没有任何人敢发出杂音的宴会。 而与此同时,温斯顿家族的官网,还有温斯顿个人的推特,都发表了会迎来一位家庭新成员的消息。 在现在的时代,温斯顿凭藉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也有不少的粉丝。 除了那些为了温斯顿的商业价值关注他的粉丝之外,还有一大批因为顏值即正义而关注他的粉丝。 不光是温斯顿,整个家族,粉丝们都非常在意! 温斯顿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粉丝把他们叫做英式帅哥美女天团。 那些粉丝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也不会关注什么权力圈子,他们只是纯粹的喜欢温斯顿家族的高顏值和高智感,喜欢帅哥美女身上那股子精英的气息。 虽然他们没有商业嗅觉,不懂时政,但是他们却对温斯顿家族里每一个人的小习惯和关係,甚至还有日程都瞭然於胸。 简直就是最强站姐。 所以当乌菟的消息放出去之后,纷纷有人期待起温斯顿家族的新血。也有人猜测小傢伙究竟是谁的孩子。 “嘿嘿嘿,小正太,太好了,帅哥美女看腻了,给我来点漂亮小正太吃吃。” “我们都知道,温斯顿先生没有爱人,孩子们也都成年了,他再有孩子的概率不大吧?难道是小辈里有谁谈恋爱结婚了?” “先排除一个理查王子,感觉他是那种结婚了就会非常守夫道的人,在对方同意之前绝对会守住自己的贞洁。绅士精神就是最好的嫁妆!” “难道是凯兰的孩子?!嘿嘿,大胸男妈妈,我也不是不行……” 第63章 权利的桂冠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等到公开那一天,温斯顿坚定拉著乌菟的手,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宴会场外。 乌菟很紧张,在他的印象里,每一次被亲人拉到公共场合,他都会被指责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他们长脸。 乌菟太內向,不会像其他小孩那样说甜甜的吉祥话,成绩也不好,没有大人喜欢的那种圆滑。 之前他总是会被姨妈拉到人群中,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责。 导致小傢伙现在变得越来越內向,畏手畏脚。 也害怕人多的地方。 乌菟一见到那些陌生人,就感觉所有人都好像在看自己,在嘲笑自己…… 所以乌菟很紧张,他很怕自己会给温斯顿丟脸。 其实小傢伙那副一直在左顾右盼,坐立不安,隨时都想逃跑的样子,早就被温斯顿发现。 只是小傢伙还不知道,小傢伙还在想,温斯顿对他这么好,这么期待著他,他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温斯顿拉著小傢伙的手,能感觉到小傢伙的手心冰凉,还在发抖。 他见到小傢伙这个反应,也没有说他不聪明,不大方,不自信。 也没有笑小傢伙的侷促。 他只是把双手按在乌菟的肩膀上,给予他勇气: “別害怕。这场宴会你是主人,没什么比你的心意更重要。” 听到温斯顿的声音,乌菟莫名的不会害怕了。 他看著温斯顿打开门,里面觥筹交错,金碧辉煌。 来来去去的人端著酒杯聊天,很难想像这些人全属於温斯顿这个家族。 可见他们家族的底蕴多么丰厚。 当家主出场的时候,他们就好像训练有素一样,立刻安静下来, 看著温斯顿的一举一动,等待著家主发话。 温斯顿並没有直接將小傢伙推到台前,而是和他並肩。 他温和地介绍了乌菟,说这是他最珍贵的孩子。 温斯顿稍一举杯,台下的人便立刻跟著举杯,祝福乌菟健康幸福。 乌菟看著这一幕,几乎奇异地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权力的甘美。 只要有权力,就会让面前的男女老少,都低下头,唯温斯顿马首是瞻。 小傢伙也第一次具象化的明白,他的爸爸是多厉害的人。 那个平时会温柔地抱著他,宠溺地照顾他衣食住行的男人,其实是站在权力顶端的君主。 乌菟抬起头看著爸爸。 温斯顿和平时並没有什么不同,仍然英俊,仍然温柔…… 温斯顿知道小傢伙紧张,所以也只是带他来,给这些人认个脸熟。 乌菟是他的珍宝,这些人未经他允许,也绝对没有接触小傢伙的机会。 当温斯顿介绍完毕之后,流程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属於大人的时间。 甚至不需要乌菟多说一句话。 温斯顿摸摸乌菟的脑袋,温和道: “结束了,我让莉莉丝带你出去玩。” “我说过的,这场宴会你是主人,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他们只会祝福你,夸讚你,以后也一样。” “爸爸会告诉你,这个世界有爸爸,你就永远是幸福的。” 乌菟看著温斯顿,最后一点害怕也被抹去了。 外网上关於温斯顿和乌菟的消息还爆了好几轮。 不过温斯顿將乌菟保护得很好,他们找来找去也只有宴会上的几张照片,其他的关於小孩的信息都没有公开。 比起介绍,更像是通知,表达温斯顿家族对乌菟的保护和重视。 网上大部分网友都还是很友好的,小傢伙那副可爱精致的小脸让一群网友纷纷变成姐姐粉姨姨粉。 也不是他们容易被小傢伙的顏值诱惑,而是和其他温斯顿家族里的小辈比,乌菟也太甜了。 小傢伙全程像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跟在温斯顿身边,紧紧挨著温斯顿的手臂,一副生怕自己走丟的样子。 温斯顿讲话的时候,他哪里都不看,就仰著脑袋亮晶晶盯著爸爸看。 有摄像头照过来,小傢伙发现了,就会马上不经意地移开目光,一小步一小步往爸爸身后挪,想让大家看不见他。 “宝宝这个萌啊……根本不像温斯顿家族的孩子,之前的少爷们在这个年纪已经独立出席会议了。” “肯定是因为宝宝还会撒娇,我们爸爸捨不得!谁被那副崇拜的眼神盯著不心软的啊。” “温斯顿有那么多孩子,终於养到一个灵珠了,怎么不使劲疼?” “我感觉哥哥姐姐也很宠欸,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像宝宝的骑士一样。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因为温斯顿家族的亲情流泪。” 乌菟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群粉丝,他现在有手机,但是也很少上网。 因为在小傢伙出院之后,温斯顿就给他安排了课程。 本来温斯顿问过他要不要去学校读书的,但是管家在旁边建议,等小傢伙把语言学得更嫻熟之后,再去上学,也更方便融入。 温斯顿看小傢伙也没意见,就给他请了家庭教师。 不过在小傢伙的未来规划上,乌菟难得有了自己的意见。 当看到小傢伙眼睛亮闪闪的,对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斯顿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想学花滑,对吧?” 小傢伙狠狠点了点头。 每一次温斯顿看见小傢伙那双渴望的眼睛时,他都会非常骄傲。 小傢伙渐渐也学会跟他提要求了。 他希望小傢伙以后能和每一个被宠爱的小朋友一样,可以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不管是什么,温斯顿都会满足。 乌菟就是他的一切。 温斯顿照常想要给乌菟建一个私人冰场,结果被小傢伙立刻摇头拒绝。 “不行……太奢侈了,我去附近的冰场练习就好。” “好吧……”温斯顿看著每次都捨不得花钱的乌菟,也很无奈,只好点头,“爸爸帮你联繫俱乐部。” 小傢伙本以为自己帮爸爸节省了一笔消费,但是后来他去了俱乐部,跟著教练学习,听其他小朋友聊天,才知道原来花滑就是一项烧钱的运动。 冰鞋很贵,考斯腾(花滑表演服costume)很贵,教练的私教课时也很贵,並且这是一项投入极高,但不一定能得到回报的运动。 全世界那么多人,哪怕天才是其中的万分之一。那么在一亿人里,乌菟面前也有一万个可以压倒他的天才。 但是这一次,小傢伙並没有害怕,退缩。 他想要回报温斯顿。 这是小傢伙唯一可以用成绩回报爸爸的地方了。 第64章 不好,孩子跟老外跑了 虽然乌菟觉得自己非常平庸,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有了別人都没办法企及的天赋。 因为花滑很吃童子功,要是有意往这方面发展的话,至少从五六岁开始就要上冰训练了,越早接触冰面,越能练就孩子的冰感和滑行能力。 像乌菟十二岁才开始滑冰的,已经很晚很晚了。 只是小傢伙在记忆里被点亮了金手指,他还记得爸爸在记忆里为他请了教练,也记得自己在记忆中学的动作。 再加上小傢伙自己在心里练习的千百次,和天生的冰感,以及表现力,就已经能够让他在同龄人里脱颖而出。 他每天除了学习和休息以外的时间,也全都用在了训练上。 因为乌菟不想落后,他不想让家人失望。 温斯顿都怕他努力太过头了,毕竟小傢伙才康復没多久。 但是小傢伙比温斯顿想像的还要能吃苦。 比起他之前挨的打,被姨妈三天两头罚饿肚子,罚跪,还有在学校被霸凌的痛苦,这点苦不算什么。 也许是因为乌菟被虐待久了,忍耐度也比平常人强。 哪怕他在冰面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小傢伙都不哭,也不吭声。 温斯顿看得心疼死了。 乌菟像是拥有无痛症的人一样,哪怕遍体鳞伤,看得人触目惊心,他都不会停。 温斯顿看见这样的乌菟,心里不免冒出一丝后悔。 早知道他就把小傢伙养在家里,当个快快乐乐的米虫也没什么不好,以乌菟的消费习惯,他可以养乌菟十辈子。 温斯顿本来没有期望乌菟一定要获得什么成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温斯顿人生中最大的礼物。 可就算温斯顿这样说了,也没能阻止乌菟。 因为乌菟被那个需要价值的原生家庭不断薰陶,导致他现在一定想要给爸爸看: 乌菟是有用的。 是有价值的。 所以以后也不能丟掉他。 就在小傢伙又跑去训练的时候,旁边的凯兰走过来,对著温斯顿说: “小傢伙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参加一些赛事了,我们可以多让他尝试一下。比赛表现如何,就能决定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往这边发展。” 凯兰也怕乌菟用力过猛,压力太大,反而会摔得更痛。 他接著道: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跟小傢伙谈谈。” …… 乌菟结束的时候,他的头髮因为出汗被撩了起来,被莉莉丝给他编成了別在耳后的辫子,加上他精致的还未长开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软乎乎的小女孩。 他踩著冰鞋,跨噠跨噠来到温斯顿面前,一头撞在温斯顿身上,擦爸爸一身汗。 “又撒娇。” 温斯顿很无奈地拿纸巾给孩子擦汗,把他牵到身边坐著,小傢伙始终保持著用脑袋顶著温斯顿后背的姿势。 他不会喊疼,不会喊累,只有这个动作,是他在爸爸这里露出一点委屈和撒娇的姿態。 温斯顿捏捏他露出来的后颈,小傢伙这才坐直了,看著爸爸自然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检查小傢伙的脚踝,看他有没有受伤。 乌菟的忍痛能力太厉害,温斯顿怕他察觉不到什么伤势算严重,什么算不严重。 在他检查小傢伙的时候,旁边的凯兰自然地给乌菟递上水,一边说: “宝贝,虽然我们之前问过你一次,但是这次更重要,我要再问问你。” “你真的不要改变国籍、改变身份吗?” “宝贝,我们並不是说华国哪里不好。只是在花滑这项运动上,歧视是存在的。” “这项运动长期被俄系、欧美占领,黄种人確实不占优势,而且评委也是由欧美系主导,他们会偏心自己人。” “如果你的国籍不更改的话,你在比赛上的阻力会比想像的还要大。” 乌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要……” 小傢伙摇摇头,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算自己的原生家庭对他不好,就算他吃了很多苦,但是因为他在课本上学习的知识,他从小到大的认同感,还有他对母亲的爱,都让他认为自己是绝对的华国人。 “如果华国人不占优势,很少夺冠的话……多一个我,概率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小傢伙小声地问。 凯兰被问住了。 他们也许无法理解华国这种高强度的凝聚力和认同感,但是此刻也被小傢伙的话给震撼到。 哪怕是蜉蝣撼树,但小傢伙也坚信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见凯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温斯顿在旁边给孩子撑腰,又开始老父亲式的盲目溺爱: “不改就不改,你是我的孩子,也是属於华国的孩子,不管谁都会为你骄傲。” 小傢伙点点头,板著一张小脸,儘量装出成熟小大人的可靠样子。 他好像恨不得马上长大,变得厉害,就可以反过来反哺爸爸,让爸爸依靠在他宽阔的胸怀。 但实际上他这副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捏他的圆润脸蛋。 本来乌菟就可爱,温斯顿看孩子又看得紧,比赛都不要教练送,仍然是全家陪著去。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那么小小一个人,背著个大包,掛著小水壶,就要去征战四方了。心里也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他看起来倒是比小傢伙还要紧张的样子,弄得小傢伙都没好意思说自己紧张了。 不过在他比赛的时候,乌菟也不知道,在观眾席,也有关注著这场比赛的华国冰迷。 本来还在看其他国家的花滑选手的他们,突然听到广播里喊著: “representative china(华国代表),wu tu(乌菟).” 当听到熟悉的单词时,他们都精神一振。 可是当他们下意识往冰场里看,想要找到某个眼熟的面孔时,却发现面前的小傢伙好像从未见过。 乌菟穿著一身白底红宝石点缀的考斯腾。因为花滑的运动轨跡很大,所以表演服布料会儘量少、轻,讲究美与低调、剪裁贴身相结合。 这样才不会掩盖运动员表演时的动作,也不会阻碍他们的行动。 这一身考斯腾的重量也才700克,用上了上好的丝绸,昂贵的帕帕拉恰红宝石,和上千根羽毛编成。 衬得少年身形挺拔,纤细柔美。 他的这身表演服的灵感也来自他第一次在冰场上的表演。那只自由的,泣血的白鸟。现在乌菟的那只视频,仍在网站上拥有著极高的热度。 乌菟想要再一次詮释自己生命里的美丽和希望。 在场的观眾们无不因为小傢伙的顏值而惊嘆。 那身衣服完全被他撑了起来,也可以说,衣服是他雌雄莫辨的面容的点缀。 他像是一只不諳世事的精灵,有一种脱离世俗的美。 但是当小傢伙开始滑行,起跳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因为小傢伙硬得可以凿穿地面的基本功而惊嘆。 “是阿克塞尔三周跳!!!他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连这么难的跳跃都能完成了!” 旁边的华国冰迷彻底坐不住了:“难道我种花家等了十几年,熬过青黄不接的时期,终於等来了天降紫微星吗?!” 他们无比激动,一边上传视频奔走相告,一边去官网搜索关於这个小傢伙的信息。 可是省队没找到,国家队也没找到…… 不对! 我们家的花滑小天才,我们家的孩子,而且国籍也报的华国,怎么在官网上没有消息呢? 等等! 他们眼睁睁看著小傢伙比赛完,下场就跟著一个金髮碧眼的高个长腿帅老外走了。 难道他们华国的孩子现在是被其他国家的人养著的?!! 第65章 来自祖国母亲的关注 不管观眾再怎么疑惑,再怎么抓心挠肺,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傢伙被一左一右两个守护骑士似的英俊男人夹著,领到通道另一边了。 但是没关係,明天还有一场比赛! 他们都期待著小傢伙的表现,回去之后也试图挖掘更多消息。 但是在国內的花滑比赛里,他们把包浆的视频都翻出来了,都没找到乌菟的踪跡。 像小傢伙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不可能在这之前一直被埋没啊。 冰迷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等待第二天的比赛。 如果说乌菟在第一天的比赛激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的话。 那么在第二天的自由滑环节,他更是拼尽全力,朝著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让所有观眾的心都泛起涟漪。 那些本来衝著其他选手来的观眾,在第一天看见这个小小的傢伙,第一时间都是被顏值惊艷,然后开始关注他。 毕竟花滑就是关於美的项目,长得好看確实更能吸引观眾,表演节目也更养眼。 “他简直太美了……花滑界好久没有出过这么权威的神顏了,简直是极品,这才是我喜欢的小正太,就是这种精致朦朧的感觉,好像瓷娃娃……” 一个金髮的女冰迷感嘆著,眼里全是看到神顏的光芒。 当小傢伙每次滑行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总会激起人群的一眾激动呼声。 可是等他们因为顏值入坑,想问问身边的朋友或者其他冰迷,有没有这个小天使的信息,他们都不约而同收穫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了解他。 乌菟是横空出世的天才。 没人知道他曾经歷了什么。 此时旁边有人看见乌菟那么受欢迎,忍不住泼冷水: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跟个小女孩一样,只能靠脸搞点噱头,捞一波你们这些人的钱,就立刻跑了。” 其实这种看见漂亮小男生就心生不满,然后乱说话的男观眾也不少。 旁边的女粉早看不惯这些男观眾一副指点江山的风气了,立刻懟回去: “人家短节目双3a(阿克塞尔三周跳),你觉得简单你上去跳跳看啊?” 那个男人被噎住,还在不服的嘀嘀咕咕:“只不过是有点天赋而已,谁知道长大会不会歪……” 还好乌菟在赛程第二天,用自由滑狠狠打了看轻他的人的脸。 “天生的表现力……滑行技术非常细致,是个很耐心,技术很扎实的选手。虽然跳跃上还有打磨的地步,但是这个起跳也很扎实,落冰轻盈,是天生的转速流。” “他虽然力量不强,但是肢体很柔软,女选手才能完成的表演动作,他也能完成……” 旁边懂行的记者和教练都在分析乌菟的能力。 “这个小傢伙不光是脸蛋好看,实力也不容小覷。知道了吗,他以后一定是你们的劲敌。” 其他国家的教练一边盯著乌菟,一边对自家孩子耳提面命。 只有温斯顿和凯兰,站在冰场入口处,看著小傢伙,眼底只有由衷的骄傲。 乌菟在表演完自由滑之后,身体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几乎摔倒在冰面上,汗水如同珍珠一般掉落在冰面。 小傢伙单膝跪於冰面,头低著,像是对著观眾行礼,也像是在亲吻冰面,感激这片让他重生的赛场。 乌菟並没有设想自己这次能够获得怎样的成功或喜爱。 也许会无人问津。 但也没有关係。 因为乌菟已经把最纯粹的热爱奉献在冰面上了。 可是他没想到,当他起身时,台上的观眾居然全都起立鼓掌。 虽然分站赛的观眾人不多,但是他们都为乌菟送上了最高礼仪。 也有十来个毛绒玩偶被拋到冰面上,表达著观眾对乌菟的喜爱。 小傢伙的表情是很明显的惊喜和意外。 直到他被爸爸、哥哥,还有教练三个人一起带到等分区那边,小傢伙都没缓过来。 不过更意外的是,当分数出来的时候,满场譁然。 小傢伙居然是目前最高分。 眼看著后面没有什么拥有竞爭实力的选手,这场比赛的冠军居然要落在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身上,在场的观眾和记者都无不发出一些惊讶的议论。 但小傢伙的实力毋庸置疑。 尤其是在场廖廖几个属於华国的冰迷,別提多激动。 可以说,花滑项目一直是东亚国家的弱项,他们华国更是很难得到奖牌和桂冠。 但是没想到,今天在这个情景下,在国內根本无人知晓的场面下,小傢伙居然获得了分站赛的冠军。 连他们都是为了追別国选手才阴差阳错,见证了这一场比赛…… 虽然只是一个分站赛,总决赛还需要看积分比拼,但对於他们来说,就已经算是足够扬眉吐气的事情了。 那几个华国冰迷都快疯了,在他们属於冰迷的小群里狂叫,健康且阳光地发疯,扭曲,爬行。 而小傢伙也明显慌了神,还是凯兰早有准备,给小傢伙带了国旗,能让赛事组拿去升旗。 而小傢伙在领奖的时候还是一副呆呆的表情。 他人还没领奖台高,面对最高的领奖台,小傢伙爬上去有点吃力。还是旁边的季军,来自俄国的帅气小伙子,把乌菟抱上去的。 “谢谢……” 乌菟感觉自己社恐快犯了,揪著衣服等著领奖,领完跑得比谁都快,三两下就滑没影了。 旁边的另外两个选手,本来还想跟他说说两句话,都没来得及。 华国冰迷们听著国歌奏响,心里都不约而同觉得好可惜。 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居然只有他们几个见证了。刚才唱国歌的时候也是,他们都只敢小声唱。 一时间真的替小傢伙感到不值。 这么背井离乡,没有任何来自自家人的支持…… 在场唯一一个属於华国的记者,在看到这一刻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他立刻给总台拨去了电话,希望可以联繫到华国花滑协会。 …… 国內的国家队花滑总教练,本来还在勤勤恳恳盯自家选手的训练进度。 只不过现在男单女单的表现都不怎么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都是老將。 三十来岁的老將,还一轮接一轮的比赛,国內很多冰迷偶尔也会开玩笑说,不要再虐待老人了。 这么看下去,青黄不接实在太严重了。 但是新生代里,不是这个跳跃不到位,就是那个滑行像走冰,现在上面对花滑这个项目也基本没什么期待。 但是没有人心里不憋著一口气。 花滑本来就不像桌球、足球、篮球那样热度高,在国內本来就算是冷门项目,了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总教练也不希望,当有人问起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好意思介绍…… 他也多希望有人能够扛起新一代的大旗啊…… 他刚这么想,就看到自己手机上,微博帐號被人@了好多条。 总教练也是个时尚的中年人,他点开微博一看,里面冰迷私信他的话,简直让他看不懂…… 谁,是谁,得了青少年大奖赛分站赛冠军……?! 开玩笑的吧? 第66章 只要他能够回家 总教练正在疑惑,一个电话紧接著打了进来。 是他的老朋友,一直在省队执教的教练的声音。 非常亢奋,非常激动。 “老喻,快看!!快去看转播!一个小孩领了分站赛的冠军,是我们家孩子!” 在这种国际赛事上,但凡出现一个黄种人,华国人的面孔,观眾们都会自带好感,也自然而然地会觉得这是自家人。 因为不管內里什么矛盾啊,地域话题啊,只要出了国门,大家都是一家人,一致对外。 所以说,看到一个自家孩子,在国际赛事上领取了金牌,站在领奖台上唱了国歌,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总教练喻诀闻言,颤抖著手点开转播,国內的网速慢一点,此刻他还能看见小傢伙站在领奖台上,表情呆呆地举著金牌唱国歌的样子。 还是个小朋友呢。 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刚刚能够参加比赛的年纪,居然就已经为国爭光了。 是个好孩子。 喻诀低头翻了翻重播。 当他看完乌菟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之后,他就已经无比激动了。 之前是骄傲,现在就完全是见猎心喜。 这是个多好的苗子啊!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攻克高难度跳跃的能力,以后在他的指导下,绝对大有可为!!! 总教练很激动,他想要问这个孩子是哪个省队的,教练是谁,什么时候方便到首都来训练,可是等他问了自己的朋友的时候,对方反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去查了,据说……据说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的花滑协会推荐的。” “是国外的协会……” “那孩子好像一直在国外的俱乐部练滑冰。” 喻诀听完,只觉得荒唐。 这么好的苗子,土生土长的华国孩子,怎么到了国外去练习?国外的花滑环境是要比国內好一些,但是那些人能像他们这样尽心尽力为孩子好吗? 不是本国国籍的选手,要想在国外的花滑界里爬出头,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那孩子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 喻诀当场下令: “那个联繫你的记者,一定要沟通好。拜託一下人家,问问那孩子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这边也马上匯报,什么条件都可以开,一定让那个孩子回国!” 对面连连点头。 等那个记者再接到国內的电话,颁奖典礼都已经结束了。 乌菟因为身体原因,跟组委会申请了不再参加后续的表演滑。 当组委会看见小傢伙的身体检查报告单的时候,更惊嘆於小傢伙是个奇蹟。 乌菟作为一个曾经患过重病的孩子,居然还能凭著自己站在赛场上。 乌菟也是第一次收到那么多人心疼的眼神和鼓励。 就算那些陌生的叔叔姨姨不知道他之前的经歷,不知道他的痛苦,但仅仅是因为他生过病,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会喜欢他的人…… 原来他之前的一切痛苦,都不是可以轻易被嘲笑遮掩的。 就算他自己总是说著不用在意,但是在別人眼里,这些都不是玩笑,也根本不好笑。 他们都只会心疼。 小傢伙喘著气,跟著爸爸对著一圈人说了谢谢。处理完后续,这下他和家人们终於可以回家了。 这场比赛结束,还跟做梦一样。 乌菟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坐在休息室的板凳上,小脸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一看就是拼尽了全力,累到极限了。 温斯顿也不想让小傢伙再累著,他亲自给小傢伙收拾东西,让他换衣服。 就在此时,门外急冲冲地跑过来了一个记者。 是那个华国的记者。 他看著休息室里的小傢伙,感嘆道: “还好,赶上了……” 温斯顿第一反应就將乌菟护在了身后。 但是他看见记者脖子上掛著的记者证,发现上面写的是中文后,態度就稍微好转了一点。 因为他尊重小傢伙的比赛成果,也不希望这个来自华国的记者会对乌菟落下不好的印象。 乌菟那么久的努力,应该被所有人看到,应该被华国看到。 温斯顿当即用中文开口: “你好,您有什么事?” 记者愣了一下,没想到温斯顿居然还会中文,並且说得还挺流利的。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上这些,连忙解释: “我是,我是华国的记者,我想问问,为什么乌菟选手代表我国参赛,但是却从没在华国训练过?” 温斯顿抿起嘴,显得他的线条更加锋利。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果然,绝对会有人问这个问题的。 温斯顿没有正面回答,因为小傢伙不想说,他就不会隨便说。 但是温斯顿还是用了另外一个理由解释: “乌菟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爸爸,他跟著我生活,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的俱乐部训练。” “但是孩子也很认同自己属於华国人的身份,想替华国出战。” “作为孩子父亲,我都无条件支持他。” 温斯顿语气平和,但是也彻底封死了记者想要把乌菟拐回华国的想法。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乌菟离不开他,看上去像个控制欲很强的家长一样。 本来记者还挺担忧的,害怕小傢伙是被这些人利用了。 但是下一秒,躲在温斯顿身后的乌菟,直接伸手就抱著温斯顿的腰,闭著眼睛,就那么靠著爸爸原地入睡了。 小傢伙体力耗尽后,就一点也撑不住,急需补充睡眠。 但是他在外面没有安全感,根本睡不著。 这个时候只有靠在爸爸身上,盖著爸爸的外套,小傢伙才能安心闭上眼睛入睡。 温斯顿看小傢伙真的困了,就说了声抱歉,伸手把小傢伙抱进怀里。 得了,看乌菟这么依赖爸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旁边的凯兰还在不服气地嘀咕: “凭什么只能靠著温斯顿睡?太犯规了吧?难道靠著我就没有安全感吗?” 记者看到这里,不由得感嘆。但是他还想爭取一下,於是又给出了国家队总教练的联繫方式: “乌菟小选手是个好苗子,国家方面都会重视的好苗子。如果他回国,一定会获得更好的资源倾斜,请一定要给我们电话联繫。” “只要小傢伙能回家,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第67章 乌菟的来歷 就乌菟现在的价值来说,他会被所在的国家尽力爭取绝对不为过。 不管是华国,还是他所在的国外,以乌菟的天赋,他幼小的年龄,未来的商业价值,都是值得投资的事。 要不是乌菟的背后有温斯顿坐镇,他们家的门槛早就被所在地的花滑协会踏破了。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总有办法劝小傢伙回心转意,改变国籍,正式为他们效力。 也因为温斯顿在,所以小傢伙才敢孤身以华国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只有爸爸在,乌菟才能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记者也是看中了小傢伙愿意为国爭光的心情,才想要替华国拉拢这个不可多得的珍宝。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看上的这个天才,半年前还在烂泥地里无望挣扎。 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聆听他。 只有温斯顿,將还是个小破烂的乌菟捡回家拼好,恢復成了原本闪闪发光,未经打磨的玉石模样。 乌菟抱紧温斯顿的腰。 他不会离开爸爸,就算老到动都动不了,他都是爸爸的宝贝。 下辈子他也要跟爸爸在一起。 温斯顿也感受到了小傢伙的情绪。他语气友好,但是態度坚决: “抱歉,小傢伙暂时不想回家。” 记者一听,也明白里面好像有他们不了解的事。 不过温斯顿不解释,他也不好打听,只能点点头,离开了。 他回去之后就立刻跟总教练喻诀说了自己的沟通情况。 喻诀一听,就明白小傢伙之前一定是受过委屈,才不会回国。 不然为什么乌菟有著一腔赤子之心,但是寧愿在国外孤零零一个人作战,也不愿意回到祖国的怀抱? 喻诀想拜託自己的关係,去调查一下关於乌菟家的背景。 当他了解到乌菟的籍贯是一个小城市,之前成绩平平,没有任何出眾之处。而且小傢伙在半年前就办理了休学,然后去了国外,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可是喻诀觉得自己看人的目光很准。 以乌菟的天赋,还有他那张脸,以及他的表现力…… 不说他的成绩能到达什么地步。就凭他这个吸引观眾的能力,绝对是能够將花滑带到大眾视野的。 如果能够经过精雕细琢的话…… 那么成为华国男单花滑一哥,登顶荣耀也未尝不可能。 喻诀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运动员时期留下的旧伤和病根导致。 要是华国未来的花滑事业跟著他一起没落的话…… 喻诀不想放弃这个希望。 他决定亲自去问问乌菟。 而此刻,小傢伙坐在爸爸的车里。他睡了一阵,此时已经坐起来靠著爸爸,睡眼朦朧地吃香蕉了。 旁边的凯兰看他可爱,突然给他塞了一颗车厘子。小傢伙睡得头髮连翘,一副皱著脸的懵懵表情,爸爸哥哥给他塞什么他都乖乖接住的样子。 像是给点糖就会被骗走的小笨蛋。 凯兰嘖了一声,很想狠狠捏一把小傢伙的脸,但是碍於温斯顿的威压,他不敢。 温斯顿掌心朝上,递到乌菟面前,让他把车厘子的核吐到自己手心。 那种迁就无比的宠溺,往往都会让旁观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温斯顿怎么可能会这么溺爱一个孩子? 但是他们眼里看到的就是事实。 他几乎將这个孩子当成幼儿来疼宠,当成无法自理的孩子来照顾。 这都源自於乌菟曾经的经歷,源於温斯顿內心深处的不安。 就算小傢伙现在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玩闹,但是他比別人差一截的体能,有时还会疼痛的刀口,都在提醒温斯顿,他曾经差点失去这个孩子。 因为温斯顿太在乎乌菟,太爱他,才能痛乌菟所痛,明白他的所有心酸,所以也能在乌菟抑鬱,焦虑的时候和他感同身受。 所以温斯顿到现在还有著患得患失的焦虑,像是亲自经歷了孩子的生死那样,无比重视,无法割捨。像是那些激素失衡的家长,无时无刻不担心著乌菟。 凯兰只能暗中感嘆,还好小傢伙是个脾气好的。 还好小傢伙也缺爱。 乌菟正需要这种有点接近病態的关心和爱护。 这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是被爱著的。 他们好像天生就有一段父子缘分,生来的残缺在他们拥抱的时候,刚好可以嵌合在一起。 完美无缺。 只不过凯兰有点担忧,要是哪一天温斯顿不在,小傢伙会不会因此崩溃或者不適应? 毕竟他们没办法一直相互陪伴。 温斯顿也应该教一教孩子独立的办法。 可是凯兰天生就有点怕温斯顿,比起理查和赛勒斯,他其实更会避其锋芒,不敢隨便招惹温斯顿。 要不还是回去让理查想办法吧,反正理查也是小傢伙的第二个狂热粉丝。 凯兰不禁撇了撇嘴,拿著手机刷个不停。 在他们都鬆懈下来的时候,地球的另一端,华国,广大的冰迷网友们正在发力。 如果说小傢伙之前名不经传,那还很正常。 可是现在他都是帮华国拿过一枚金牌的天降紫微星了,冰迷们势必不会让小傢伙这么被无视,被埋没。 他们率先在外网上找到了属於乌菟的痕跡。 就是那个乌菟生病时在冰面上的最后一舞的视频。 当有人將这个视频分享出来的时候,那些冰迷们先是如出一辙的沉默。 然后哭泣的表情几乎刷屏。 “天!怎么会这样!小傢伙吃了这么多苦!!” “好绝望,我看完这个视频一直在哭,难以想像小傢伙有多痛苦,真的觉得他在倒下那一刻会羽化消失……” “为什么没人知道他啊?为什么啊?我不甘心!!我今天的眼泪都要为宝宝流干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我不甘心啊……” “宝宝现在病好了吗?没事了吗?谁知道他是拖著这样的身体在比赛?为什么咱家不管啊?”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乌菟更多的消息,哪怕一点点也好。 第68章 火遍全网 他们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担心,搜索效率也更高了。 而在外网,小傢伙的信息反而更好寻找一些。 只要顺藤摸瓜,他们就会发现,温斯顿家族前段时间宣布公开的小少爷,温斯顿的么子,就是乌菟。 只不过温斯顿当时没有公开小傢伙的信息和名字,只有照片,所以冰迷把这个身份和乌菟匹配起来花了一些时间。 为了確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他们还把乌菟滑冰时,全程守在旁边的温斯顿和那个皇室的温斯顿做了对比。 可以確定,那个在冰场上全程陪伴小傢伙,一副老父亲样子的男人,同样是在国外很有名的亲王殿下,也是有权有势的老钱家族的家主。 如果他们是那边的本地人,可能会更迅速地认出温斯顿的身份,说一声“what”。 不过他们现在也挺意外的。 小傢伙这个身份,这个经歷,可太像是小说里的豪门捡到流落在外多年的珍宝,然后使劲宠的桥段了。 但那毕竟是故事,他们看过小傢伙滑冰吐血的视频在先,乌菟脆弱到极致的印象也深深刻进了他们心底。 他们也不能確定,小傢伙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幸不幸福,病到底好没有。 他们也不敢想,当年那个小小的乌菟,又是因为什么,远渡重洋去到了地球另一端,还一个人背井离乡爭气又爭气。 冰迷们不明白,也没办法更加了解乌菟,可是他们的爱不会止步於此。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乌菟的努力,冰迷们特地在各种关於花滑的帖子里卖力宣传乌菟,让大家知道在国外还有这么一个小朋友,帮家里爭气了。 就凭著这条夺金的消息,和乌菟豪门小少爷身份的噱头,还有他那张脸,小傢伙彻底在国內火了。 本来乌菟得到金牌,是得不到这么高的热度的。因为花滑本就是冷门项目,而且现在也不是奥运会期间,大家对体育竞技的关注就很少。 可是再加上豪门的背景,和冰迷拍的乌菟下场时的一张照片,冰迷发在自家话题里的帖子就爆得彻底,迅速上了热搜。 那张照片是小傢伙穿著华丽的表演服,编著发,羽毛別在他的耳边,显得他像是由美丽的白鸟幻化成的人形。 他低垂著眼,像是刚入世时不懂七情六慾的天使。 而温斯顿单膝跪在他面前,为他调试冰鞋,就像是守护天使多年的骑士,看似臣服,但上位者的气势却无法骗人,实则他才是那个暗地里一直將小傢伙拢在手心看管的主人。 这张照片里,乌菟和温斯顿的脸都养眼至极,看得国內的粉丝们一顿嘶哈乱叫,想像空间都被发挥到了极致。 这下关於花滑这个项目,也算是彻底破圈了。 体育局接到这个消息,看到了乌菟的影响力。 这下他们也更加急切,对著总教练耳提面命,希望喻诀可以儘快把乌菟带回国。 喻诀这下压力大到不行。 对方可是温斯顿,他真的能把乌菟劝回来吗? 以小傢伙现在的家庭,他在哪里都可以自由发展,他的父亲自然就可以给他铺一条通天路。 喻诀在路上,心情难得十分忐忑。 …… 与此同时,在学校偷偷玩手机的沈天宝,也看到了热搜上关於乌菟的视频。 没错,沈天宝就是乌菟的表弟,乌菟姨父姨母的儿子。 当他確认了里面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傢伙是乌菟的时候,嫉妒当时就冲昏了他的大脑。 凭什么乌菟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了国外老钱家的么子!眾星捧月,还能靠钱砸出成绩! 而他呢?现在还窝在普通的初中里,每天有上不完的课,父母管得严,连每天玩会儿游戏都不行。 当初他那点关於舞蹈的天赋,也渐渐变得不起眼,平凡,然后泯然眾人。 当他妈发现他走不通艺考那条路之后,就开始走另一个极端,死压著他学习。 沈天宝本来就在学习上不是很用心,他之前一直相信他妈说的,以后他一定是能拿金牌的人,所以一直抱著吊儿郎当的心態学习,成绩垫底。 可是现在女人又拔苗助长,看著他的成绩心急无比,直接给他报好几个补习班,让他没完没了的上课,回家也是练不完的模擬卷。 他现在才初中,女人就把他当成高三生来拼命卷了。 美其名曰现在是未来三年最关键的时刻,基础要打好。 沈天宝想到这里,心里就越来越不痛快。 凭什么他那个废物哥哥现在还有钱在国外瀟洒? 他回去之后,立刻告诉了他妈这个消息。 女人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自家小孩骗人的话。 当沈天宝把热搜的帖子懟到她面前,给她看乌菟的比赛视频,她这才相信,原来乌菟逃跑这半年,也跟当初的乌菟他亲妈一样,逃出国了。 “这小子……我之前还以为他在骗我,没想到他还真的出国了。真是有了老子忘了娘!我们供他吃供他穿,他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看来是想要甩掉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姨妈愤愤不平,她激动地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看向客厅那个小角落。 那曾是乌菟最常待的地方。 可是现在乌菟不在那里,不在她的控制之下,而在大洋彼岸,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管不到乌菟了。 女人掏出手机,想给乌菟打电话,可却因为许久没有联繫乌菟,差点没翻到他的手机號码。 等她找到,打过去,对面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温斯顿。 女人都不知道,乌菟的號码早就被温斯顿接手。 当温斯顿发现是乌菟姨妈打来的时候,他就背过身去,避开了小傢伙,走到角落,接通。 可他还没把话说完,女人就抢先道: “乌菟,快点回国!你连你妈都不要了吗?!你还真的敢大著胆子跑出去啊,看你回来我收不收拾你!” 温斯顿听著女人的声音,面无表情等著她说完,才冷冷回覆: “他绝不会回来,別做梦了。” 女人被掛断电话,一脸难以置信。 沈天宝见状,生出一个主意: “別急,妈。” “反正现在乌菟这么火,他现在也算是公眾人物了吧?肯定在意名誉,我们就拿他忘恩负义,休学没读书,偷偷一个人离家出走这些黑料威胁他,他难道还不给我们打点钱吗?” “他那个洋爸爸那么有钱,隨便要个一两百万,我们就吃喝不愁了。” 第69章 不想爸爸討厌我 “我们怎么联繫他?那个男人好凶,我不敢再打电话了。现在这小废物可真会仗势欺人……” 女人呢喃著,话里全是对乌菟的恨,但可笑的是,面对温斯顿这样强硬的人,她就不敢去招惹。 沈天宝嘆口气:“你真笨,你发微信问问是不是乌菟唄。那傻大款老外应该不会连这个都管吧。” 女人闻言,这才在微信上给乌菟发消息。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在微信上找乌菟,並且语气嘘寒问暖: “小菟,对不起,之前是妈不好,忙著照顾弟弟,没有关心你。你现在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吃得惯吗?妈想你了,妈前两天也去医院看了病,听医生说有点严重……” “但是妈不治也没事,只要你们两个小的好好的,妈死了也愿意。” 这也算是女人惯用的手段了。 那副好言好语的態度,总是会骗远在天涯的游子放下戒心。 血缘就是女人最好的筹码。 然后藏著蜜的甜言蜜语背面,就是道德绑架、自我感动一般的索取,让子女觉得憋屈,又无法拒绝。 只能心甘情愿地再次被拖回泥潭,和倀鬼一样的家人共沉沦…… 温斯顿並不知晓这件事。他没有完全限制乌菟的社交。 因为小傢伙的交际圈本来就乾净,除了家人们,几乎没什么朋友。 温斯顿告诫过自己,不要太独/裁,要给小傢伙留一点自己的个人空间。 不然万一哪天孩子叛逆期,变得討厌爸爸了怎么办? 所以他只是给小傢伙换了新的手机,新的联繫方式。 可是有时候乌菟也会忍不住登录曾经的微信,在班级群里偷偷窥屏,像阴暗角落里的蘑菇一样,观察同学最近的动態。 他只是忍不住想去看,那些从小到大,在普通家庭里,生活幸福的孩子的人生。 而且他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的学业,毕竟华国人在孩子的成绩上非常看重。所以小傢伙害怕自己到时候回归学校,因为成绩差,会被爸爸討厌。 就算现在没有上学,但是学习的压力却一直刻在每个华国孩子的dna里。 小傢伙到现在也会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开学了但作业还没写完,或者考试了但是一直走不到考场。 他有时候会偷偷把班级群里的作业打出来自己做,但是最后一对答案,他就觉得自己完蛋了!他以后只能成为社会的渣滓了。 要是爸爸看著他的成绩单,叫他滚出去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这里,小傢伙就觉得天要塌了! 所以小傢伙只要一点开微信,就垂下小狗眼睛,唉声嘆气。 可是他没想到,这次他一登上微信,居然还能收到姨妈的消息。 哦,对了,姨妈还不知道他想起来了儿时的记忆,还在以乌菟的妈妈自居。 她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她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的人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明明他终於要幸福了,他终於战胜了疾病,回到爸爸的家…… 明明他已经要够到美好未来的影子了,可是姨妈的出现,还是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看吧,他永远摆脱不了那个烂泥潭,因为他身上也流有属於乌家的血,这是洗不掉、斩不断的。 乌菟呼吸急促,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进去姨妈发的消息。 直到小傢伙揪著自己的头髮,拿起了旁边的剪刀…… 素白的手臂上涓涓的血液流下,顺著手肘,手指,滴在地毯上。 但乌菟没在意。 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终於稳定下来。 他能够冷漠地,以漠然的姿態看姨妈又要算计什么。 但是当他一字一句,吃力看完这些熟悉的句子后,乌菟还是感受到了一阵窒息。 他本能地乾呕了两声,咬住手臂上的伤口,尝到了血腥味才缓和下来。 但儘管那么厌恶,那么觉得噁心了,可是小傢伙还是强迫著自己看完那段话,思考背后的含义。 姨妈又想利用他了。 乌菟觉得痛苦的同时,那一副道德绑架似的口吻更让他崩溃。 因为乌菟是个好孩子。 但偏偏一家人里只有他是个好孩子。 姨妈一家的基因不好,一家都是烂人,可是乌菟隨了妈妈,他会感恩,知冷暖,是个良善的小孩。 儘管姨妈骗了他,伤害了他,但是乌菟也仍然念著那一份姨妈把他收养回家的恩情,记得自己的一口饭,一口水,没办法直接离开那个家。 乌菟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好骗,那么懦弱。 总是会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会被一次又一次欺骗,还会因为心软一次又一次被要挟。 就因为知道他会心软,所以坏人就一边嘲笑,一边肆无忌惮利用他的真心。 那丑恶的嘴脸,又好像姨妈还在他耳边威胁,不管他跑得再远,哪怕到天涯海角,他都无法摆脱他们,因为他们是“家人”!! 所以乌菟还是还是回应了。 他知道逃没有用,他总要面对的。 如果只是要钱的话,那他以后就去多打几份工,还给她好了。 只要把姨妈这些年养他的费用还回去,他们就两清,谁也不欠谁。 乌菟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无助地面对各种恶意,没有谁会帮他,没有谁来拯救他。 他学会了逆来顺受,痛苦忍耐。所以就算是此刻,他也没想过求助。 乌菟本能地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没有人能帮他,也不应该找谁帮他。 而且他不想再让温斯顿知道这件事,他不想让爸爸因为这家人耗费心神。 他也深知被这家人纠缠有多可怕,所以乌菟也会害怕,这样没完没了地被纠缠下去,温斯顿也会嫌麻烦,开始討厌他。 厌恶他这个麻烦。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乌菟也想要儘可能的维护与家人的关係,想要爸爸永远喜欢他。 所以乌菟下定决心,他要自己想办法亲手把姨妈这家人赶走。 要钱,就给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 乌菟忍不住想,大不了把命还给他们就好了。 他们就不会一直缠著自己了。 第70章 一起回国 乌菟看著女人继续冠冕堂皇道: “没关係,儿子,妈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就行了。你不回来也没事,你拿了金牌,我们多沾光啊,周围的街坊邻居知道了,还夸我养得好……” “只是你知道的,你弟弟现在又对跳舞没兴趣,我只能让他把成绩提上去,给他报了好多补习班。家里都砸锅卖铁了,所以我也没什么钱能去看病。” “先给我转五十万吧,万一医生说要手术呢?现在的医院就是骗钱,没钱根本不给人看病。” 乌菟看著姨妈的话,十分头大。 就算国外匯率高,但是他要赚到五十万,短时间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禁觉得委屈,质问道:“但是你根本没在我身上花这么多钱……” 女人立刻发了一段六十秒长语音。 乌菟点开,就听到女人在哭: “没关係,你没钱也没事,妈死了算了,还能给你们少点负担。我只是怕我死了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现在在国內有那么多粉丝,万一他们质疑你怎么办?” “你现在那个爸爸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你能不能先找他借点。你才这么小,不能因为我,毁了你一辈子吧?” “而且你都是冠军了,以后能赚多少啊,五十万根本小菜一碟……” 姨妈在用乌菟的名誉威胁他。 乌菟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有点绝望的表情。 他该在哪里去弄钱? 他绝对不能用爸爸的钱……温斯顿愿意养他就很好了,他怎么可能用爸爸的钱去供养姨妈他们,那不叫借,那叫背刺。 小傢伙正在苦恼之际,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管家爷爷的声音传来: “小少爷,有客人想见见你。” 乌菟愣了一下。 客人,他哪里有什么客人? 不过能被温斯顿放进家里来的,肯定不是坏人。 小傢伙站起身,他这时才注意到手上的血,匆匆忙忙处理好之后,又穿上了长袖遮住。 他不能让爸爸看见这个伤口,不然爸爸会担心。 等小傢伙下楼之后,才看见家里的会客厅坐了一位明显是华国面孔的中年男人。 男人並不油腻,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身材管理也特別好,看上去也才三十几岁。 乌菟一走过去,就觉得男人挺拔的身姿 看起来也像是练花滑的。 此时的喻诀正和温斯顿交谈著,听到脚步声,他才抬头,见到了这段时间网上盛传的漂亮天才本人,乌菟。 现实中看,乌菟更小了。 小傢伙的身材比普遍的十二三岁的孩子还要矮小一些,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眼睛,真的跟个洋娃娃没什么区別。 看他那个样子,喻诀都有点担心小傢伙练跳跃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摔出个好歹来。 而且小傢伙在场上和场下完全判若两人。 场上的乌菟会自然地表现自己,他並不是会关注观眾的类型,而是將自己的一腔精力都投入到表演之中,带动观眾的情绪,用自己的诉求力主导著观眾。 就像天生的君主一样。 可是一到场下,小傢伙就变了个人,傻乎乎柔软可欺的样子。 喻诀原以为这是乌菟藏拙的偽装,但是现在看,乌菟好像就是这么软糯糯一个小孩。 他好像还有点认生,怯怯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而是率先转过脸去看温斯顿的反应。 直到温斯顿拍拍乌菟的背,介绍道:“这是华国花滑国家队总教练,喻先生。” 乌菟才愣了一下,连忙对喻诀行礼: “您好,喻叔叔。” 说完,小傢伙又用那双大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温斯顿,用表情询问: 他区区一个乌小菟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居然还有国家队的教练登门拜访?!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喻诀看著这样的小孩,忍不住心软。 也难怪温斯顿会把乌菟当成宝贝一样宠了,这孩子看著多稀罕呢。 喻诀都忍不住想捏捏小傢伙的脸。 但是面子上,他得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 “你好,乌菟小选手。我是华国花滑协会的代表。此时我站在这里,是代表著整个华国的意愿,我们想要邀请你回国,不,回家。” “你愿意以华国代表的身份出战,就足以表明你的赤子之心了。祖国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孩子,为我们取得荣耀的运动员,单打独斗的。”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国家队训练,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条件……” “嗯……哪怕你不回去也行,就在这里,但是至少让我们,让协会帮到你……我们愿意提供资源。” “至少我们应该让你的后背拥有依靠。华国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独自面对风雨。” 乌菟刚好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听见喻诀的话,眼眶一热,居然有了想哭的衝动。 原来在华国,也有人会关心他…… 乌菟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揉揉眼睛。 喻诀看了一眼乌菟,又看了一眼无动於衷的温斯顿,知道难搞的还是这位大家长。 所以他继续加码。 “加入国家队,你如果不回去,我们就当你外派训练,还是照样会给你补贴,还有营养费和差旅费,我们华国的教练也可以亲自过来教你。” “虽然补贴的钱不多,但是一个月也能有个两万了。而且你现在在国內的人气很高,我们也想趁此机会给花滑带来一点关注度,所以你还可以有gg收入。” “这个就比较多了,一条gg几十万,几百万也没问题。” 乌菟一听,犹豫了。 原来他可以赚这么多钱的吗? 那么,他是不是也能快点把钱打给姨妈,和他们撇清关係。然后自己就可以不用再时刻焦虑,不用再害怕担忧,可以幸福地迎接接下来的人生了? 乌菟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他如果答应,再怎么样都要回一趟国的。 他既然拿了国家的工资,不可能完全不去国家队报到。 可是他……不想跟爸爸分开。 难道他又要一个人孤零零回国吗……? 曾经能够一个人踏上异国他乡之路的乌菟,现在好像被爸爸宠坏,开始变得胆小,变得黏人了。 乌菟陷入纠结,忍不住转头,看向温斯顿。 温斯顿也刚好在看他,他对上了小傢伙的视线。 喻诀见状,突然福至心灵,对著温斯顿说: “家属可以隨行的,我们能包揽你们的全部出行费用。” 虽然很有可能温斯顿根本不需要。 第71章 心仪的珍宝 喻诀站在温斯顿家的停机坪,不知道自己该惊讶於乌菟愿意跟他回去,还是该惊讶於温斯顿家有私人飞机。 他就算一辈子荣誉加身,也没见过私人飞机啊…… 老一辈教育的勤俭节约刻在他的dna里,他默默地觉得温斯顿有点太奢侈,毕竟就只有几个人回去…… 但是他没想到跟在温斯顿和乌菟身后的,还有乌菟的那几位哥哥姐姐,甚至后面还浩浩荡荡拉著他们几人的行李,甚至这几位还要带生活助理,私人顾问,等等等等一个团队…… 喻诀闭上了嘴巴,决定以后再也不在乌菟面前提关於钱的事。 毕竟这是人家家里有钱,他也不好说什么。 像这种条件,还愿意参加竞技体育来吃苦,那就是纯热爱啊。 別人不清楚,但是喻诀明白,竞技体育带来的荣誉背后,可是数不清的痛苦和伤病。 没有哪项比赛项目,是不会损伤选手身体的。 在追求更快更强的同时,他们就捨弃了自己的健康,捨弃了各种娱乐,追求人体极限,只为了贏。 喻诀想,他不能让所有人把华国的希望全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教练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导运动员,並且帮他做出决断。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乌菟还是个孩子,他只需要体会花滑的美好,只需要带著最纯真的梦想。 至於未来,自然应该由他们大人来为他保驾护航。 而且还不一定轮得上他保护呢。 喻诀一上飞机就和俄国的前冰舞运动员格列丽婭打了个照面。 “你好。”格列丽婭甚至还很友善地摘下墨镜,和他打了招呼。 喻诀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坐到座位上。 但是没过一会儿,喻诀就拿著纸和笔找格列丽婭要签名去了。 格列丽婭当年可是好多选手的偶像…… 喻诀看著签名,再看看乌菟。 他现在是真的不明白他们还能为小傢伙提供什么了。 温斯顿连这样的技术大牛都能给乌菟请过来当教练…… 喻诀此时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乌菟会答应回国。 可能是因为小傢伙的家庭吧?能教出这么乖巧天真的孩子,他的家人应该都很宠他,小傢伙一定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才能这么干净赤忱。 喻诀也早就把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推翻了。 毕竟小傢伙看起来受过委屈的概率不大。 可是等到落地到首都,喻诀带著父子俩去国家队里的时候,小傢伙却拉住了他的袖子,想和他单独聊聊。 喻诀有些意外,但马上同意了。 乌菟犹豫了好久好久,手指一起揪著衣角,用力到发白。 终於,他问:“喻叔叔,我的补贴可以预支吗?或者需要我做点什么才能得到?打工,帮忙,我都可以的,我干活很利索,只要能给我一点钱……” “实在不行,能不能跟您借一点,等我赚到钱了就立刻转给您。” “还有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我爸爸吗?拜託您了……” 小傢伙恐怕是第一次这么请求別人,他真的被逼到了绝境,朝著喻诀弯腰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喻诀愣了一下,连忙道:“你遇到什么事了?要多少钱?別怕,你跟叔叔说,叔叔保证不告诉你爸。” 乌菟摇摇头:“没事……只是,我……我……” 小傢伙撒不了谎,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掉出来了。 而且喻诀很敏锐,他不想被喻诀发现。 所以小傢伙只能道:“算了,没事的。” 喻诀有点不相信:“真的没事吗?” 小傢伙摇摇头,又点头:“真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小傢伙和国家队的训练场地,训练团队磨合。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乌菟去操心。 而且不光是温斯顿,连乌菟的其他亲人,都一直在陪著乌菟。 好像他们天生以乌菟为中心一样。 其实是因为理查他们也一样体会过乌菟的记忆,知道这趟旅程可能会出意外,所以才不放心,全都跟了过来,要陪著乌菟。 毕竟国內的那家人还没处理好。 温斯顿家族的能力儘管再强大,再只手遮天,但是地域不同,再远也伸不到华国去,而且华国不是讲究血统和皇室的国家。 小傢伙人在国外,户籍在国內。关於虐待的事,他们只在小傢伙的记忆里见到,而那个仪器现在还是测试阶段,不能当成实质证据。 而光是温斯顿要走流程,申诉把孩子的户籍移走,也要花好长一段时间。 毕竟姨妈一家是通过正规手续领养的,户口上写的是亲子关係,如果要解除他们的关係,就必须姨妈他们那边鬆口才行。 乌菟本人回国也好,温斯顿刚好能趁此机会亲自去操作,想办法走一走人情网,让乌菟儘快摆脱过去的阴霾。 温斯顿本来还说用不著理查他们都跟来。 但是理查和赛勒斯的態度都很明显,凯兰则觉得小傢伙不能没有自己的指导,而莉莉丝只是纯粹地想跟著去打扮乌菟。 小傢伙穿表演服的样子那么美,可惜这些人全是一群直男,连给宝贝化妆都化不好。 当然,要是真遇上事了,莉莉丝第一个就可以拿那些烂人开刀。 毕竟莉莉丝是唯一一个疯到能在警察局见血的女人。 而他们的宝贝嘛,就应该永远开开心心,活在幸福里。 他们不想再看见小傢伙哭泣的表情了。 偏执的冷血怪物们好不容易养到心仪的娃娃,当然只希望小傢伙能永远待在珠宝盒子里,当著漂亮精致的洋娃娃。 小傢伙那副破碎的,落在泥潭里的样子,固然悽美,会让他们心疼,激起他们的保护欲……但是也会让他们痛苦,崩溃,愤怒到想要毁灭一切。 所以不要再发生那种事了。 乌菟的痛苦他们都知道,他们也绝对不会再让乌菟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但是这心照不宣的想法,只需要他们之间沟通就好。 小傢伙不需要知道。 理查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怪物们蠢蠢欲动的眼神。 他们看向乌菟的样子,像是恶龙守护著宝藏。 但一直被他们注视著的乌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专心练习,反而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这里的冰场和国外的冰场没什么两样。 明明他的头脑很清晰,四肢也不沉重…… 在私人飞机上,他枕著爸爸的膝头睡得很香。 可是……可是来自姨妈的压力却一直沉沉落在乌菟心头,犹如定时炸弹一般,倒计时一点一点响起,即將引爆的危机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而时间流逝的每分每秒,都是毁灭一步步逼近乌菟的声音。 乌菟下了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他看了爸爸一眼,藉口说自己想去洗手间,然后就抱著手机悄悄溜进去,问姨妈能不能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筹钱。 第72章 我好想你 “你怎么可能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你爸那么有钱……最多下午,你要是还不给我,我们就把你忘恩负义,连养你的母亲都见死不救的事发到网上,让网友看看,你这个冠军究竟是个什么白眼狼?!” 乌菟听著电话被掛断,他慌乱地想要打过去,但是却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怎么办,怎么办…… 乌菟咬著指甲,觉得自己终於要完蛋了…… 他蹲在洗手间里,心惊胆战地刷著消息,生怕热搜上出现他的名字,怕有人过来骂他,怕所有人知道,原来他是个很差劲的人。 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网络上好像还没有水花…… 乌菟盯著屏幕,差点忘记时间,直到凯兰过来找他,他才如梦初醒,立刻收起手机。 凯兰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小傢伙摇摇头:“不,没事……” 可是他提心弔胆了一个下午,一切都无事发生。 他不知道,自从他在国內火了之后,温斯顿就派人监视著网上的动態,只要有一点不好的声音,团队就会立刻压下去。 打舆论战他们可是专业的。 不管怎么样,这些流言蜚语都不该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但是小傢伙不知道。 乌菟还陷在情绪里,整个晚上都因为恐惧而彻夜难眠,一旦睡著,就会惊醒。 然后便立刻条件反射似的地拿起手机查看。 就这么反覆熬到天亮,小傢伙第二天的状態简直差到极点。 喻诀皱著眉头看他上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问: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你今天还是再適应一下,明天再把你的短节目滑给我看。” 旁边那几个特地赶过来看乌菟的领导也摇了摇头。 乌菟看著自己在冰上的无能为力的样子,觉得自己果然和姨妈说的一样…… 他不应该仗著一点好运,就以为自己算个什么厉害的天才。 他明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一直没有天赋又笨手笨脚,怎么可能会拥有才能和实力? 他已经习惯被比较,也知道,全世界的人里,只有他是最差的。 乌菟垂下脑袋,滑出冰场。他的样子让温斯顿本能觉得不对劲。 温斯顿看著乌菟频繁地拿著手机,现在也是,都不过来黏著他了。 难道是孩子最近迷上了什么游戏,有点太沉迷网络了? 温斯顿还以为自己这就遇上了孩子的青春期,不禁陷入了苦恼。 他没有想到,乌菟瞒住了他一个多大的秘密。 小傢伙心里实在太能扛事了。 就像之前一样,小傢伙能忍痛,能保持著沉默,能一直扼杀著那个求救的自己…… 乌菟没察觉到爸爸担忧的眼神,他低著头,就看见姨妈正气急败坏地给他发消息。 恐怕是因为没能如愿在网上引起关注,惹得她露出了真面目: “你是不是回国了?我看到有人发你在首都训练。” “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如果你不怕被我们闹到体育局门口的话,就乖乖打钱。” 乌菟看著姨妈的一句又一句威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被逼到如此境地的乌菟,下定了决心。 他看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又看看屏幕,藏起眼底的自毁倾向,面无表情打字: “好啊,你来首都吧。” “到这个地址来。” 一旦下定了决心,乌菟反而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紧张了。 他很平静,之前焦虑恐惧的一切到现在全部烟消云散,反而一身轻鬆。 只是…… 乌菟起身,来到温斯顿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爸爸,我们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温斯顿立刻暂停了手里的会议,走过来问小傢伙: “你想出去散心?现在已经有些晚了,如果你想去玩,我们还可以……” 温斯顿的话都没说完,小傢伙就道: “去楼下的公园走走吧。” “……我想你了,爸爸。我想你陪著我。” 温斯顿本来想说现在这个时间,去一趟东京或者首尔都没问题。 结果小傢伙一句话,把他嘴边哄孩子的甜言蜜语打了个稀碎。 温斯顿看著面前的小傢伙,声音都忍不住软下来: “宝贝,我们才分开半个小时。” 但是乌菟却还是抱住了温斯顿,紧紧抱著他,像是替小时候的自己拥抱了爸爸。 “那我也想你。” 乌菟很少这样撒娇,他不好意思表达自己內心的想法,也很羞於表达对家人的爱。 所以温斯顿看见这样打直球的小傢伙,觉得哪怕乌菟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下来给乌菟。 他在楼下陪著小傢伙转了一圈,看著乌菟去滑了给两三岁小孩玩的简陋滑梯,又给乌菟推了鞦韆,还给他买了一个气球,一根糖葫芦。 只是这么简单的心愿,乌菟在心底就藏了很多很多年。 温斯顿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玩的,他完全可以带乌菟去更有趣的地方,带乌菟见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可是当温斯顿看著小傢伙盪鞦韆时落寞的神情,只觉得心臟也跟著一起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静静陪著乌菟,直到天黑下来,小傢伙拿著一张彩色的糖纸,给他折了一朵花。 小傢伙说,他折的是温斯顿庄园里的花,这是送给爸爸的礼物。 这是身无长物的乌菟,唯一能送给爸爸的礼物。 “如果爸爸能把这朵花带回去的话,就把它放在书桌上吧。如果觉得它不好看,那么丟在庄园的花丛里也可以,这样它就能一直陪著爸爸了……” “它可以一直,一直,陪著爸爸……” 温斯顿看著手里的花,如乌菟所愿,温斯顿將那朵花珍之重之地別在了胸前的口袋。 就好像乌菟也被爸爸这样珍惜了一样。 温斯顿承诺道: “我会让它一直陪著我,就像你一样。” “谢谢你,宝贝。” “但你也要记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告诉爸爸,知道吗?” 乌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脸上的不是雨水,是眼泪。 原来他一直在哭啊。 原来那个小小的他,一直在心里哭著,说自己不要离开爸爸。 可是对不起……他尽力了…… 小傢伙回去之后,如约来到了二十楼的天台,等待著姨妈一家人的到来。 了断的时刻到了。 第73章 再也不见 姨妈看著定位里的废弃商业楼,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乌菟会选择这里。 她不知道,小傢伙即使想要鱼死网破,都在想著不要给別人添麻烦。 所以乌菟一定会找一个没人住的地方,不会嚇到別人,也不会伤害到路人。 旁边的沈天宝没在意,冷哼一声:“他自己心虚唄,害怕被我们抓到把柄,万一我们把他这些事捅到体育局,不就断了他的財路,让他身败名裂了吗?” 姨妈这时候才笑起来:“也对。” “儿子,你那个直播,弄好了吗?” 沈天宝:“当然,现在已经有几千人在直播间了,这些人见到有瓜吃,就立刻衝进来了。” “还有人打赏呢。” 姨妈见状更是夸讚不已:“还是我们天宝有主意,不然乌菟这小废物,不给我们钱,我们的车费都倒贴进去好多。” 沈天宝:“真蠢,你懂什么。乌菟流量这么高,我们只需要蹭一蹭他的热度,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了。” 沈天宝甚至还在直播封面写著:揭穿花滑冠军白眼狼真面目。老钱家小少爷大揭秘! 沈天宝知道提名字容易被搜到然后压热度,所以故意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而只要等人数够多,热度够高,他们再想封直播间,也有人会一直传播关於乌菟的这些事,他们封不完的。 这么新鲜的瓜,当然一生爱凑热闹的华国人路过都会来看一眼。 他们还在车上,有些网友就已经等不及了: “到底是什么瓜啊?主播快点说啊?” “我就知道,现在这些运动员拿著我们纳税人的钱,到处去瀟洒,又没有实绩!” “是不是某人的那个国外的爸爸有问题?我也觉得太假了,应该就是营销號造的势吧。都是老钱家的么子了,还来我们小破滑凑什么热闹?” 沈天宝看了女人一眼,女人立刻凑过来出镜。 她故意饿了两顿,穿著破烂衣服,脸色惨白,哎哟哎哟叫唤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著直播间哭诉: “我是养大乌菟的养母,半年前我也不知道我家孩子受了谁的蛊惑,离家出走,居然还跑出国,可怜我一个农村人,什么都不懂,还得继续拉扯家里的小儿子……” “他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跳过舞,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冠军……还有他那个国外的父亲,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我们也不知道小傢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和坏人混在一起,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我们都愿意原谅他,只要他回家……” “可惜我们现在怎么都联繫不上他,我又生病了,现在家里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女人那些顛倒黑白的话说来就来,也一直在暗示乌菟的冠军有內幕,他和温斯顿的关係可能不乾不净。 一时间,评论里全是些过分的话。 等到他们下车,去找乌菟的时候,网友也跟著义愤填膺,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女人卖惨得有点太刻意。 但是女人確实拿出了他们的户籍证明,甚至敢实名举报。 他们还说要直播到国家队去找乌菟要说法,一时间,观看人数已经破了万。 温斯顿那边也收到了公关团队的消息,他点开直播,看见女人的脸,就烦得想见血。 而女人的话,更让他警觉。 他立刻叫人去房间找乌菟,却得到了乌菟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出酒店,不知所踪的消息。 温斯顿感觉不妙,他目光沉沉落在书桌边的那朵纸花上,一瞬间明白了今晚乌菟没说出口的话…… “咯嚓——” 温斯顿手里的笔直接被捏到变形。 管家深吸一口气,他很少看见温斯顿先生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 但是温斯顿现在的表情,就和他年轻时爭夺继承权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是视人命为草芥的眼神。 温斯顿熟练地点开手里的定位软体,查看起乌菟的定位。 现在看来,他的一切过度保护都是合理的!只要他的看管一鬆懈,小傢伙就会陷入危险。 他就应该把小傢伙永远关在无害的环境里。让乌菟永远待在温斯顿为他打造的象牙塔里…… 监视器上小傢伙的身体状况还一切正常,温斯顿確定他在城郊的废弃写字楼后,立刻道: “马上就去找他!快!!!” 而乌菟这边,他站在天台边上,听著女人的声音靠近,只觉得自己身在悬崖。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冷啊。 比他雪夜走进湖里那一天,还要冷。 “乌菟!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的脚步声传来,乌菟抬起头,看著姨妈一家人都来了。 女人站在前面,做出一副含泪心疼的样子,而在她身后,沈天宝举著手机,拍摄著女人和乌菟的一举一动。 走在最后的姨夫,默默把天台的门,关上了。 女人还在假惺惺:“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別怕,妈妈不找你要钱治病了行吗?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多久没回家了啊……走近点,让妈妈看看,行吗?” “你是不是被那些人骗去做了坏事啊?温斯顿是不是利用你,造假了你的成绩?咱们还是可以回头的,只要你现在说出来,妈妈就原谅你……” 乌菟听著女人的话,已经不觉得无奈和委屈了。 他只剩下无力的感觉。 乌菟终於明白,有些人是不会悔改的。 就像是他的姨妈,恐怕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 乌菟的所有疑虑,所有痛苦,在她眼里,都不存在。 这个女人不爱乌菟,哪怕有著血缘,也从没把乌菟当成人看。 她不愿意去承受乌菟的情绪,就选择视而不见,反而用乌菟最在意的亲情来伤害他。 乌菟嘆了口气。 “妈妈……”他这样轻轻喊了一声,才改口,“姨妈。” “谢谢你愿意收养我。” “但是养育之责,我觉得你並没有做到。” “我的从小到大的生活费,是两万吧。之前常常听你在我耳边算过,你算帐那么精明,应该不会错的。那些钱,我已经转给你了。”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想成为乌家人。我也不想被你领养……但是那时候的我没办法。” “我把我的命还给你们,行吗?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我就再也不欠你了。” “拜託,下辈子,別再来纠缠我……” “再也不见吧。” 第74章 你值得 乌菟决绝的表情,他的所有话,都被一字不落的记录在了直播间里。 温斯顿一边上楼,一边播放著直播间的动態,他害怕乌菟出事。 可是当他听到他的孩子这样说,心都快碎了。 跟在后面的凯兰更是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们拼尽全力向顶楼跑去,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乌菟真的要后退到边缘的时候,女人终於忍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的家长权威被乌菟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了。 於是她讥笑了一声,丑恶的面目露出。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一样,她永远不相信乌菟: “你跳啊,我不信你真的敢跳,还不是故意嚇我。” “你这么小个孩子,能懂什么?你还恨上我啦?谁叫你没妈管没爹教,自己家教不好,干什么都笨,我当然只会照顾我的儿子。你现在这副样子,可和我没关係。” “有本事你就真的去死,別再来我乌家了!” 一切的阴谋都被袒露,一直都是女人在装腔作势,但是被伤害的,始终只有乌菟一人。 天台的风很大,乌菟的衣服被风灌得鼓起。 却显得小傢伙的身影无比单薄。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在那无尽的欺凌背后,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乌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 女人的烦人话语被按下静音键,他也可以终於不被纠缠了。 小傢伙的身体在天台边,像是要乘风而起,振翅欲飞的飞鸟。 与此同时,天台的门被踹开。 比死亡更快降临的,是爸爸。 乌菟刚刚往后仰倒,身体还没来得及离开建筑。此刻温斯顿几乎飞扑过去,拼尽全力拉住了他。 “已经够了。” 温斯顿將乌菟冰凉的身体抱进怀里,死死抱著。 “你很好,你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不要因为这家人赔上性命,好吗?” “你走了,爸爸该多难过啊……” 听到这句话,乌菟闭著眼睛,转过脸,將脑袋埋进爸爸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温斯顿才察觉到乌菟抽动的肩膀。 温斯顿的衣服被眼泪打湿。 但是在乌菟面前,温斯顿永远是那个温和,可靠,永远爱他的爸爸。 “所以接下来,交给爸爸,好吗?” 小傢伙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是在点头。 温斯顿也终於可以触碰到孩子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乌菟的心臟还在平稳有力的跳动。 乌菟还活著。 他还活著…… 温斯顿其实也是害怕的。 但是他更不敢想,小傢伙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这样坚定地奔赴死亡。 连人本能的求生欲,乌菟都捨弃了…… 温斯顿抱著乌菟,转头看向被控制起来的一家人。 那家人被保鏢按在地上,还吵吵嚷嚷仍不服气。 但是后面跟来的喻诀带领著一群警察出现,终於让他们闭上了嘴巴。 女人看著自己要被扣上银手鐲带走,还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错:“我们没有动他,是他自己要跳楼,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温斯顿语气平静,但极具压力:“誹谤詆毁他人,造谣传播大於五千条瀏览,侵害华国运动员形象,也是侵害国家形象。” “这些罪行,也够你们被关押判刑了。” 女人最后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习惯性地朝著乌菟施压,她还以为乌菟是那个可以被他们拿捏的小孩: “乌菟!你毁了我们一家!!你快点跟警察说清楚,不然你就再也別回家了!” 旁边的姨夫跟著用可怕的,凶恶的眼神看著乌菟,好像恨不得把乌菟敲骨吸髓。 在温斯顿怀里的小傢伙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记忆里,那被打断的右腿开始隱隱作痛…… 可是下一秒,旁边的喻诀便叫住警察: “警察同志,你看他们还在威胁未成年人!” 隨后,警察的电击棒便毫不犹豫敲在了这夫妇俩身上,让他们再也不敢叫囂。 作为当事人,乌菟也应该去警局接受调查,但是温斯顿第一时间检查了乌菟的情况,他觉得小傢伙需要先去看心理医生。 但是乌菟却拒绝了,他说自己可以去警局。 乌菟觉得,好像从刚才见到姨妈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超出寻常的平静。 以前那些听了会心痛的话,到现在,他也没什么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心痛得太久,所以麻木了吧。 所以乌菟不会在意,所以他能在警察面前再次將自己流血的伤疤全部都揭露出来。 警察们听完小傢伙的陈述,明明只是平淡的,像是说天气的语气,但是透过话里那些苦难,他们也替乌菟感觉难过、窒息。 以前的乌菟太小了,又害怕,根本没有这样平静又强大的能力。 可是现在,乌菟终於能够保护一次自己了。 站在外面,第一次听到小傢伙的往事的喻诀,也在暗骂自己太蠢。 连当时小傢伙找他借钱,向他求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天真的以为小傢伙不会有任何伤痛? 因为乌菟不管遭遇了任何事,始终都会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吗? 可是为什么,乌菟被伤害那么多次,仍然会相信华国,相信他们? 喻诀不明白,但也觉得愧疚。 替这家人觉得愧疚,替之前的自己愧疚…… 虽然所有人听完乌菟的话,都感到了震惊,也非常同情乌菟的遭遇,但是警察就是警察,他们必须按照程序办事,该有的证据必须要有。 所以主审的警察只能遗憾地问: “你姨妈虐待你的证据,你有留著吗?没有实质性的罪证,我们还是很难定罪的。” “目前只有她威胁你给钱的聊天记录。所以现在的罪名是敲诈勒索和造谣誹谤,估计判得也不久。” 喻诀在旁边跟著施压:“没关係,这件事我会跟上面打报告,我决不允许他们欺负一个孩子,欺负一个为华国爭得荣誉的小英雄!” 喻诀到现在,才明白乌菟当时是背著多大的压力,背井离乡,离开了华国。 那个时候的乌菟,要不是遇到温斯顿,就完全被埋没了,甚至可能会在这个世上消失。 那么他们也绝不会有现在,会有乌菟替华国夺金,让他们华国扬眉吐气的一天。 乌菟之於华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第75章 你可以过度保护他 喻诀决不允许他们隨意践踏乌菟,伤害他们宝贵的选手! 而且蠢人就是蠢人。这些无知的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质疑的是什么。 难道国际滑联还能作假?难道国家还能被金钱收买?这要是传出去,舆论危害可想而知。 他们不仅抹黑的是乌菟,更是在抹黑华国! 喻诀恨不得进去给那俩夫妇来一巴掌,但是碍於他的身份,他只能收敛自己的脾气,走到门外去跟领导匯报这件事。 而旁边已经坚持很久,情绪持续绷紧的乌菟,忍不住垂下眼睛,露出疲惫的表情: “爸爸,我好累……” 小傢伙接受完询问,只觉得自己最后一点硬扛起来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他像是小宝宝一样,紧抱著爸爸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说话。 旁边的喻诀本来还在生气,看见小傢伙这个样子,也不免担心起来。 他怕乌菟被那对夫妇弄出个什么好歹,所以想要靠近看看小傢伙。 但是他还没碰到乌菟,温斯顿就已经警惕地將乌菟抱进了怀里。 喻诀一愣,这才想起来,因为这件事留下阴影的,也不止乌菟。 温斯顿差点就失去他最爱的孩子。 温斯顿抱著小傢伙,一只大手完全將乌菟的后脑扣住,全然流露出了可怕的掌控欲。想要控制乌菟不去看,不去听。 而他的另一只手握著小傢伙的膝弯,將他紧紧护在怀里。 温斯顿的大掌骨节分明,拇指上带著属於权力的扳指。 他的手摩挲过王冠,权杖,现在却珍之重之地捧著一个脆弱的小傢伙。 除了温斯顿像雄兽一般护崽的动作之外,他看向喻诀那冰冷的眼神,更是让喻诀立刻拉响了警报。 好像这个男人真的会因为孩子,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喻诀后退几步,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才堪堪逃过一劫。 旁边的理查將赶紧將喻诀隔开,他低头,担忧地看了一眼乌菟。 小傢伙那张一只手就可以盖住的精致小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理查:“先把小傢伙带回去吧,他嚇坏了。” “至於后续,交给我来处理。” 温斯顿將孩子带回自己的房间,他直接收走了乌菟的手机,房间里放著轻柔的音乐。温斯顿给小傢伙喝了一杯巧克力奶,让他感受到安心和踏实之后,才让他睡去。 温斯顿看著床上的小傢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这么不乖,你可以过度的管束他,监视他,保护他。 乌菟的不听话,是在放纵温斯顿无处安放的偏执情绪。 温斯顿现在有理由过度干预小傢伙的一切,他的社交,他的私人空间,他的人生…… 温斯顿冰蓝的眼里,倒映著小傢伙安睡的身影,他几乎要將乌菟整个人都冻结在温斯顿的灵魂中。 温斯顿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拂过小傢伙的脸。他看了乌菟好一会儿,才拿起乌菟的手机,用小傢伙的指纹解锁,翻看起关於小傢伙的一切。 …… 虽然温斯顿有安排公关团队压热度,但是这一次闹得太大,沸沸扬扬的,温斯顿的团队用尽办法也不能限制住每个人。 而且有工作人员查到,有人还在暗中引导舆论方向,引导那些人继续揣测乌菟的身世,往小傢伙身上泼脏水,说乌菟既然流著外国人的血,那就该滚出华国。 温斯顿挑了挑眉,好像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暗地里的推手是谁。 而网络上,还在进行著一场疯狂的狂欢。 因为在网上被掩去了姓名,网线缩短了他们的距离,所以这些人就能把心底所有的恶意发泄出来。 他们不管真相如何,只是想在一个孩子重伤的时候,趁人之危,添上一把火。 不因为任何,只想发泄自己的戾气。 “看来那些事就真的。不然为什么乌菟寧愿跳楼都不愿意解释?不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啊。” “他肯定就是看不起咱们华国,不想回报辛苦养大他的养母,忘恩负义又崇洋媚外,转头就喊洋鬼子爸爸,还不如当个孤儿死在国外。” “对啊,斩杀线怎么没把这种白眼狼给斩了,不是很服气。” “还想用跳楼来搏眼球,我当时还激动了半天,就等著看他跳呢,结果也没跳下去,可能这就是冠军吧。” 但是也有清醒的网友看不下去,看对这些污言秽语,忍不住发言: “他只是个小孩!他都这样反抗了,你们还没意识到姨妈在逼他吗?你们是不是真的害出一条人命才甘心啊!” “现在造谣的等著吧,我都听到当时直播的时候温斯顿爸爸说了,每个网暴的人都会承担责任,就是不知道是华国国安局先发消息请喝茶,还是温斯顿先起诉他们。” “他们叫得越凶,到时候死得越惨。人性之丑恶啊。” “唉,小孩太可怜了。我已经共情了,有这样让人窒息的家长,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就是他最激烈的反抗了吧。” “我当时一直在说不要跳,看到他站在天空边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飞向自由了,好惨的小孩,好悽美的一幕。宝宝一直在拼命地,用力地对抗全世界的恶意……” “我真的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了……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宝宝的那个最后一舞的视频,天啊,哭死我,我那受尽苦难的白月光啊。” “我也想问,为什么偏偏总是他一个啊……” 而一开始就喜欢上乌菟,为他摇旗吶喊的冰迷们快要哭死了。 有很多女生想要帮乌菟远离这场骂战,想要保护他不要再受伤害,儘管她们也会四处碰壁,被人一起嘲讽谩骂,但是她们也要坚持。 因为乌菟就只有她们了。 只有她们知道,美丽的飞鸟为何美丽,又为何脆弱到不堪一击。 而理查和赛勒斯此刻正在路上。 他们一边看著网上的舆论发酵到了什么地步,一边急切地要找到那个幕后推手。 温斯顿要守著乌菟,所以追查掀起网暴的凶手的任务,就交给了两兄弟。 理查和赛勒斯也是优秀的商人,有著敏锐的嗅觉,当他们推测出大概的时候,便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那个背后的人。 他们来到了一家外企公司,直接以强硬地姿態拜访,不顾前台的劝阻,来到楼上敲响董事长的房门。 墙上的工作铭牌展示著一张和乌菟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脸。 第76章 付出代价 乌耀晨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自己的助理。 当他打开门,就发现门外是两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两个冷漠又英俊的男人气势汹汹,看著他,仿佛已经和他结下了很深的仇怨。 “你们是谁……” 乌耀晨有些无措。 他与乌菟记忆里的那个乌耀晨並不一样,当时乌耀晨提前在乌菟的记忆里出现,是因为温斯顿改变记忆造成的连锁反应。 而现实里,真正的乌耀晨还没有见过乌菟,也没有那段伤害过乌菟的记忆。 但是他却和乌菟的预料完全一样,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乌耀晨还是听信了大姐的话,相信了大姐的卖惨,在现实里,再一次伤害了乌菟。 这次,理查不会让他再这么囂张了。 理查操纵著轮椅进门,轮椅如同脚步,步步紧逼,不断逼退乌耀晨,让乌耀晨只能选择躲避。儘管他坐著,乌耀晨站立,但在气势上已经完全压倒了乌耀晨。 毕竟理查是皇室下一任的继承人,那就是下一任的国王。 这样浅薄的,不会珍惜乌菟的蠢货,在理查眼里,不足掛齿。 理查和赛勒斯就这样强行闯进了房间。直到乌耀晨的腰抵上办公桌,他才发现,他躲不了了。 乌耀晨只能硬著头皮问: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如果是合作,请先去联繫我们的业务部门。” 理查闻言,轻笑了一声。 当乌耀晨看向他的时候,他居然扶著轮椅,站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事,难道你自己不心知肚明吗?” 理查一边生气,一边想,明明他能站起来这件事,是想留给乌菟第一个看见的。 他想把这份惊喜留给小傢伙。 毕竟理查之前的一次次復健,都有乌菟陪伴,每一次夜里他腿疼,小傢伙也会主动来给他按摩保暖。 对理查来说,是乌菟救赎了在人生最低谷的他。 也是乌菟给了他家人的温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但是他想把喜悦分享给小傢伙的时候,小傢伙却再一次选择了了断自己。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现实讽刺又好笑。 理查想: 乌菟,宝贝……难道我们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 为什么,你还是在一个人无助地躲避著,躲避著每时每刻都要缠上你的厄运? 理查又想起小傢伙躲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 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单薄的身体,怎么可能顶得住那些流言蜚语和各种谩骂? 而他到底该怎么做,该付出什么,才能保护小傢伙? 理查看著乌耀晨,除了怒意,还有著一种莫名的悲哀。 乌菟那么好,那么好…… 而他面前的乌耀晨,却能够亲手把乌菟毁灭。 明明都是乌菟的家人,可是行动上却截然不同。 乌耀晨何尝不是他们的对照组? 要是他当初伤害了乌菟,会不会有这种下场? 不,绝不会有这一天。 理查想著,要他伤害乌菟,那么他一定会先选择去死。 乌菟是整个温斯顿家族的宝物,也是勒紧一群冷血偏执怪物的韁绳。 只可惜了这群人眼盲心瞎,连到底谁是珍宝,谁是烂泥,都分辨不出来。 而乌耀晨做的这些事,只能说是骨子里的基因作祟,乌家的罪孽也终究影响到了乌耀晨身上。 乌耀晨当时本来就踩著姐姐的爱和骨血爬出头,而他还没有善待姐姐的孩子,那么现在,就到了他付出代价的时候。 而理查,会告诉他,真正的亲情到底是真什么样子的。 乌耀晨被理查用那种眼神盯著,像是被怪物锁定,简直浑身发毛。 他也明白过来这人可能和乌菟有关。 乌耀晨见来者不善,想跑,却被赛勒斯一只手挡住。 “电脑,交出来。” 乌耀晨看跑不掉,只能朝著门口大喊: “嘖……保安呢?怎么没人拦著他们?人都死了吗?!” 理查简洁道:“不需要保安。” 他话落,门外的警察也赶到了。 此时乌耀晨插翅难飞,理查也直接逼问: “你助紂为虐,帮你大姐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你要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乌耀晨只能说:“难道乌菟就一点没做错吗?他的金牌不是假的?他不是丟下了姨妈离家出走?!” 赛勒斯一拳打上去,让乌耀晨闭嘴。 然后他又揪起乌耀晨的领子,掏出手机,让乌耀晨一个一个字去看清楚。 “你看看,当时小傢伙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是忘恩负义,还是被逼到绝路?” “他当时身患绝症却没办法治疗,差点死了!!!这些都是拜你们乌家所赐!” 乌耀晨不可置信,他拿著手机反覆地看著小傢伙的病歷,呢喃著: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难道乌菟就没有撒过谎吗?他不是不会跳舞吗?” 理查:“对啊,不仅不会跳舞,连水果都没吃过,在乌家饿到营养不良,饿到昏厥,生活费只有几百块,最后活生生地拖垮身体。” 赛勒斯也说:“不,小傢伙当时撒过一次谎,也是唯一的谎。他骗我们,明明等他死了,他就要把器官捐给我。” “至於其他的,警察可以告诉你,你是不是在造谣誹谤。” 乌耀晨颓废地鬆开手,他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但是理查却不想等他慢吞吞醒悟了。 他直接撕破乌耀晨的幻想: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相信了你大姐的话,觉得小傢伙是个坏孩子,对吗?” “但是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了解过他,你怎么能狠心这样伤害他?” “乌菟也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弟弟,是他帮助我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可惜,你以后恐怕再也没办法出现在乌菟面前,成为他的家人了。” “乌耀晨,你要为你所做的选择担起责任。” “你的姐姐,乌兰,恐怕会在天上失望地看著你吧。” “看著你伤害她用命保护下来的孩子,看著你这个弟弟,用利刃刺向亲生外甥。” “你可真蠢啊,乌耀晨。” 乌耀晨看著理查站在自己面前说著残忍的话,一字一句,都扎得他心口流血。 第77章 不是譁眾取宠 乌耀晨还以为大姐说的都是真的…… 他以为…… 他又相信那些倀鬼一样的家人了。 他对一个孩子,做了什么? 乌耀晨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如同苍老了几十岁,失魂落魄地被警察逮捕。 当银手鐲贴在他的皮肤上,他感受到那份沉重和冰凉时,才明白,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在上车时,还抱著一丝希望,挣脱了警察的压制,转向身后问理查: “我,我能和乌菟见一面吗?”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可是我还没见过他,他现在怎么样?” “我想见见他,我想看他和姐姐像不像……我是嫌疑人,他应该会来警察局见我吧?” 理查冷漠道: “別做梦了。” “我们不会让他再见到你们。包括你们乌家的每一个人。” 乌耀晨如遭雷击。 他被警察推著,强行押进车里,再也看不见理查和赛勒斯的身影。 也没办法和自己的亲外甥见上一面。 赛勒斯看著警车远去,问:“事情告一段落了吗?” 理查冷冷道:“还没有结束呢。” “那么多在网上造谣、网暴小傢伙的人,就算一个个查ip去起诉,也要费很大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乌菟的正面形象。现在他遭到质疑,以后的比赛,前途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受影响,他的竞技成果也可能因为这些偏见而被夺走。” 赛勒斯立刻道:“不会发生的。这些事不会发生的。” 他握紧拳头,眼里有著和温斯顿如出一辙的偏执。 在这一点上,他们家族的人都很相似。 那就是认定了一点,绝不会更改。 他们视乌菟为珍宝,不管是曾经,还是以后,乌菟永远都是温斯顿家族的命脉。 乌菟曾挽救过赛勒斯的生命,所以赛勒斯绝对不允许乌菟再次变成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赛勒斯语气冰冷:“还有那家人,判决太轻了,只关押几年,到时候出来小傢伙都还没成年,这群人肯定还会纠缠上来。” 理查听著赛勒斯的话,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记忆监测器。 要是那个能够上市,得到认证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有实质证据来替乌菟证明。 小傢伙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难,都会被摆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还有这样的欺凌和痛苦。 理查想到这里,抬起头,立刻联繫了温斯顿。 他想询问那个记忆检测器有什么进展。 温斯顿也明白了理查的意思,他之前就给过那个科研院一笔巨大的投资,可以算是科研院的天使投资人。 面对温斯顿的要求,科研院当然会尽力去做。 那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回答道: “本来就已经通过了五轮测试了,只是在上市的环节,有一个展示会,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愿意在展示会上展示记忆的测试人员。” “毕竟要將自己的记忆全部公之於眾,暴露在几百万,几千万人面前,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的。” 温斯顿握住手机的手收紧。 “我这里有一个人选。” “不过我要问问他的意愿。” …… 小傢伙醒来之后,却闭著眼睛,拖拖拉拉不想起床。 他也不想面对爸爸。 绝望和偏执褪去,理智回笼之后,乌菟就很后悔…… 他不是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跳下去。 当时,姨妈就那样说过,也有直播间的人一直在起鬨,说不跳下去就是在骗他们。 所以小傢伙害怕自己没有跳下去,会让人觉得其实他就是在譁眾取宠。 他害怕遭到家人的或指责或者担忧的询问…… 不管是什么感情,现在的乌菟都承受不了。 他也不敢回想,自己昨天在天台边,直视万丈深渊的感觉。 但是他內心深处也觉得,只能用这种极端方法反抗的他,这么愚笨又无能为力的他,特別差劲。 乌菟唾弃这样的自己。 要是他的家人以那种不理解的,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他该怎么办…… 小傢伙想到这里,又默默退回被子,捂著脸崩溃痛哭。 他缩在被窝里,就像是缩在自己的蜗牛壳中,只能用不安和敏感的状態对待这个世界。 好垃圾啊,好差劲啊,废物…… 小傢伙的指甲嵌进掌心,他的情绪让他焦虑,痛苦,他想要伤害自己,但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 他茫然地在房间转了一圈,直到门外传来转动门锁的轻响。 小傢伙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慌不择路地披著被子缩到了房间的角落。 像一只傻傻的蘑菇。 他紧张地咬著指甲,数著来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发现了在角落的他。 但是来人没有靠近,而是走到床头柜前,停住。 这个脚步声,不是爸爸的…… 小傢伙心底有些失落。 不知何时,乌菟连温斯顿的脚步声,气息,呼吸声都可以分辨出来。 他说不出来爸爸和其他人的区別,但是只要温斯顿在他身边,他就会生出一种安定感,安心感。 “小少爷?” 是管家爷爷的声音。 墙角那团不明生物被喊得炸了一下毛,然后缩得更紧。 简直在脑袋上写满了:不要骂我,请温柔地怜惜我……这样的话。 管家爷爷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到底没有靠近他,只是对著那小团隆起说: “小少爷,记得吃午饭,温斯顿先生让厨师给您做了您喜欢的番茄芝士焗饭。” “再难受,吃了饭心情都会变的好一些。” 听到这么温柔的话,小傢伙快要包不住自己眼里的眼泪,变成蛋花眼了。 管家爷爷对他都这么好…… 能不能不要对他这么好啊…… 这不是让他更委屈,更愧疚了吗…… 管家看了小傢伙一会儿,单膝跪地,把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又默默离开了。 小傢伙听到关门的声音,才伸出手摸索了一下,发现管家递给他的是一个丑萌丑萌的兔子娃娃。 兔子布偶的肚子上贴著便签,便签上面写著: “受伤的小朋友需要一个阿贝贝(安抚玩具)。” 第78章 公开记忆 小傢伙抱著布偶,又掉起了眼泪。 他这样一直哭一直哭,也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哭累了缩在角落睡过去的。 直到天色再一次黑下去,小傢伙才醒过来。他看见外面黑沉沉的天幕,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房间里也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小夜灯。 乌菟坐了起来,他还以为臥室里没有別人,却在自己转头的时候,对上了椅子上的人的视线。 是温斯顿,他静静地坐著,像是没有呼吸的雕塑,也不知道这样看著乌菟看了多久。 小傢伙被嚇了一跳: “爸爸……?” 他以为爸爸生气了,连忙想要爬起来,却被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的温斯顿紧紧抱住。 乌菟的肩窝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 是爸爸眼泪的重量。 爸爸哭了。 温斯顿紧紧抱著乌菟,几乎想要將乌菟揉进骨血里。 “爸爸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乌菟没有听到责备,没有听到任何迁怒他的话,没有人说他走极端,脑袋有毛病。 爸爸,还有大家,都在心疼他…… 听到温斯顿的话,乌菟心里的不安和焦虑,终於被移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伤害自己,而是用正確的方式被照顾到情绪。 温斯顿哄著小傢伙回到床上,紧接著,管家半夜也赶过来,拿著冰袋给他冰敷眼睛。 旁边还有被温斯顿叫来的医疗团队,全方位检查著小傢伙现在的身体情况。 半夜被叫起来的所有人都没一点怨言,他们其实都担忧牵掛著小傢伙,害怕他再出任何事。 乌菟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这么温柔的接住了。 原来他身后並不是绝境,也不是悬崖。 温斯顿为他打造了新的温室,里面只会有在乎乌菟的人。 小傢伙只会得到幸福。 等到医疗团队离开了,温斯顿才继续说: “爸爸是不是说过,以后发生任何事,都要第一个告诉爸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介於你一点都没有遵守和爸爸约定,做了坏小孩,现在就应该接受惩罚。” 果然来了。 乌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毕竟做了特別特別坏的坏事,就算爸爸要体罚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傢伙就这样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下意识相信爸爸绝对不会害他。 他穿著软融的睡衣,有著柔软的头髮和苍白的皮肤,小小一只,还乖乖走到爸爸面前,伸出手心等著领罚。 但是温斯顿只是拿起了一个手环,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是可以定位和监测你的生命体徵的安全手环。” “你的手机我暂时也不能给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五米远,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內。” 对於温斯顿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监视,已经足够让人不舒服了。 理查他们都是从小就有著强烈自我意识和独立个性的怪胎,但凡有人过度管著他们,他们都会觉得不耐烦。 之前有一次,六岁的理查因为继承皇位的事,差点被绑架,所以温斯顿就只得强行待在他身边一段时间。把理查难受得直言好噁心,求温斯顿快点回去工作,赶紧放过他。 所以温斯顿自然也会觉得,小傢伙会討厌爸爸对他的过度掌控。 可是小傢伙听完了,还是那副乖顺的样子,手心还是老老实实地朝上等著。 温斯顿:“?” 爸爸不明白小傢伙的意思,就学著他的动作,把手掌放在小傢伙的手心上。 小傢伙愣了一下,也想著那些小宠物的动作,像小狗一样,乖乖將脸蛋托在爸爸手里。 温斯顿下意识捏了两下。 嗯,手感很好,要是养胖点就更好了。 小傢伙等著爸爸捏完,看爸爸心情很好地收回手:“好了。我最会撒娇的宝贝,快去吃饭吧。” 乌菟还没等到他想像中的处罚,所以只能硬著头皮问: “爸爸,你刚才说了奖励,还没说惩罚呢。” 温斯顿呼吸一窒。 原来只要是靠近,在乌菟的眼里,这都是爱护的表现。 家人关心他,才会以这种方法保护他。 在以往扭曲的关係里,小傢伙受尽了伤害和打压,比起自我,他更想要的就是篤定的爱护,永远不离不弃的亲情。 所以这本来就是小傢伙想要的。 温斯顿突然很想再捏住小傢伙的脸,狠狠揉一顿,也很想咬他的脸蛋,把他欺负到哭出来。 这是为什么? 温斯顿还以为自己的心理状况也出现问题了。 很少有情感起伏的温斯顿不明白,这是因为小傢伙太可爱,他才会有这样的衝动,名为可爱侵略症的衝动。 不过他的理智终究会占上风。 因为小傢伙会可怜巴巴地叫他爸爸。 而那双泛红的眼尾,已经证明小傢伙掉了很多眼泪了。 温斯顿真担心他把自己的眼睛哭坏,所以只能说: “你听话,爸爸也绝不会像你的姨妈那样,也绝不会伤害你。” “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也是我的唯一,我的一切。” “你如果没办法爱自己,至少让爸爸,还有家人们来爱你,好吧?” 乌菟这才垂下眼,点点头。 温斯顿一如往常,安抚著乌菟,宽大的手掌抚摸过他的后颈,拍著他的背。 这样的动作总是能很好的稳定乌菟的情绪,让小傢伙仿佛回到儿时…… 小傢伙在爸爸的监督下,慢吞吞吃了饭,然后温斯顿才提起了正事: “宝贝,关於乌家人……我知道你不想再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但是爸爸想要伤害你的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也是保护以后的你免受骚扰,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你愿不愿意,公开你的记忆?” “很多人因为直播那件事,也对你有误会。你应该让他们知道,你所受的苦和委屈。” 温斯顿也在心里想,明明乌菟为华国贏得了荣耀,但是他们却还这样误会小傢伙,伤害他,觉得他的一切付出都是假的。 这太过分了。 温斯顿生怕小傢伙还要偏袒喻诀他们的不作为,正打算继续劝,结果温斯顿又收到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他掛断电话,才对小傢伙道: “你的姨妈一家不认可一审的判决,在上诉了。他们请了新的律师,想要为自己脱罪。” “他们还是坚持之前的那个说法,说你没有尽到赡养父母的职责,他们养了你,你应该偿还他们生活费,並且支付那女人的看病费用。” 乌菟的手颤抖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没有爸爸的支持,他自己就捏紧了拳头。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姨妈的伤害感到难受了。 他的心也不会再因为姨妈的话而感到痛了。 既然他们要把十二年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那就让他们算吧。 小傢伙抬起头:“我同意。我愿意公开记忆。” 第79章 爸爸保护你 温斯顿听到小傢伙同意,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 他鬆了口气,连忙说:“为了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我也会要求法官,把你姨妈一家人的记忆全都公开。”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见证这个事实。” “到底谁才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人。” 乌菟听著温斯顿变冷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真好。 他现在真的不会因为听到姨妈的消息而难过了。 原来被伤害无数次之后,也可以练就刀枪不入的內心。 小傢伙苦笑了一下,温斯顿察觉到小傢伙的情绪又开始低迷,也觉得那家人该死。 不提不行,提了又像蟑螂一样,一踩到就嫌噁心。 他恨不得那家人快点从世界上消失。 温斯顿看著乌菟,不知道该怎么哄这样失落的小傢伙,也害怕他情绪不稳定。 温斯顿就像是捧了个玻璃做的娃娃,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怎么供著都不为过。 但小傢伙好像没感觉到温斯顿的焦虑和担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只是坐在温斯顿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晃著小腿。现在的他没有困意,不想睡觉,但是也不挪窝。 其实小傢伙就想要爸爸在这里陪著他。 而且温斯顿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求他不能离开温斯顿的视线。 那么乌菟是不是今晚可以不回自己的房间睡? 明明他们出门在外,都是一样住的总统套房。 但是温斯顿的房间,就是莫名其妙比乌菟自己的房间好睡。 温斯顿看小傢伙一副把不想走写在脸上的样子,忍不住逗他: “你回去睡觉吧,我叫保鏢给你守夜。” 小傢伙虽然脸皮薄,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是个小黏人精,恨不得24小时全贴在爸爸身上。但实际上,黏人精长大了也还是黏人精。 温斯顿一开口,乌菟立刻就把无形的小狗尾巴耷拉了下去。 “不……” 小傢伙软下声音,不太高兴地说:“爸爸房间的气味好闻,我那边没有。” 温斯顿道:“你要是喜欢这个沐浴液的味道,我可以叫管家给你准备和我一样的。” 乌菟这下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离开房间,还一步三回头,时刻等著爸爸心软叫住他。 可是直到小傢伙出门,温斯顿都没转身。 小傢伙都怀疑温斯顿是不是不养了,虽然他的房间就在爸爸的隔壁,走过去也只需要三步。 好吧,这也算是五米以內。 但是可怜巴巴的小流浪狗急需有人怜爱,仅仅过了三分钟,温斯顿就来到乌菟的房间门口。 爸爸已经拎起小傢伙的小毛毯,抱著兔子玩偶,怀里就差一个乌菟了。 他斜靠在门口,还细心帮乌菟找了正当理由: “宝贝,一个人睡觉是不是会做噩梦?” 乌菟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大声回答: “我是胆小鬼!我害怕!爸爸保护我!” 这下小傢伙终於能够久违地趴在爸爸怀里,就像他们在记忆里的小时候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乌菟儿时没有得到太多父爱,所以小傢伙心底也渴望著像温斯顿这样可靠温柔的父亲,也喜欢被爸爸的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小时候缺爱,导致长大后发生的行为退行。 但温斯顿毫不在意,他只要给孩子足够的爱,就能重新將乌菟养一遍。 那个时候的小傢伙,自然会成为一个內心充盈的大人。 小傢伙不知道爸爸在想什么,他只是心安理得地撒娇,总算做了一个好梦。 …… 第二天,温斯顿给乌菟穿戴整齐,他也换上了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看上去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人物。 温斯顿布排著所有人力,保证小傢伙公开出席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人身伤害,也绝不会有人敢当著乌菟的面说过分的话。 他们会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所有人都是实名制到线下观看这场审判,也必须是立场中立,认知全面的成年人。 这场审判,也必然撼动人心,撼动真理。 乌菟的有些冰迷也来到了现场,他们紧张地等待著这场记忆观测审判的开始。 比乌菟他们先到的,是被警察带上来的乌家人。 除了姨妈一家,乌耀晨也被要求一起旁观。 姨妈在椅子上,也没有控制情绪,一直在骂乌耀晨: “我不是叫你帮我们煽动舆论吗?怎么你也被抓进来了?这下谁来保我们?!你个没用的东西!” 乌耀晨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对女人的话置若罔闻。 女人骂累了,转头又看向律师,带著一点討好和哀求: “这次一定靠您了……” 律师也没回答,他只是说:“我只能根据事实来。” 旁边的沈天宝因为这段时间都跟著大人一起待在拘留所,也瘦了很多,憔悴了许多,他的脾气变得暴躁,一直在打砸东西: “我要出去!我还是未成年,你们不能关著我!!” 警察只能用警棍压制他们: “安静!!!” 等到旁边的乌菟出现,女人一家才转移了目標,疯狗一样对著乌菟乱吠。 但是温斯顿早有准备,立刻就將小傢伙护在身后,而旁边,还有温斯顿叫来的,训练有素的保鏢,立刻將他们围在中间,形成密不透风的人墙,从外面更是看不到小傢伙一根头髮丝。 温斯顿一直紧握著乌菟的手,想要给他力量。 他紧张地看了看乌菟,生怕小傢伙还会因为女人的话受伤。 但是小傢伙却对爸爸回以一个微笑: “我没事,爸爸,不用担心我。” 女人眼见著连乌菟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只能大喊: “你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你等著瞧!马上你就身败名裂了!大家都会知道你怎么对我们的!” 听见女人那么篤定的话语,旁听的人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而乌菟同样听见了。 他心底其实也有一些疑惑的。 疑惑於姨妈为什么对自己所做的错事毫无知觉。 她好像是真心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罢了,过一会儿真相出现,不管她认不认罪,她都会面对审判庭的裁决。 第80章 审判开始 小傢伙跟著爸爸来到他们对面的座位,旁边的记忆监测仪器已经准备就位了。 倒是旁边的乌耀晨,一看见乌菟出现,就立刻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一直想要看到乌菟的样子。 可是乌菟始终没有朝他那边看上一眼。 为什么?难道乌菟根本不在意他这个舅舅吗? 还是因为乌耀晨做了坏事,所以乌菟討厌他了? 乌耀晨一时间內心慌乱,茫然无措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傢伙会朝著温斯顿笑,也会朝著坐在观眾席的哥哥姐姐们笑。 他笑起来特別甜,特別可爱,是个很乖的小孩。 但小傢伙就是始终无视著这边的乌家人,像无视垃圾一样,不想给他们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乌耀晨都想远离身边这群乌家人了。 他只想要乌菟看他一眼。 面对旁边女人的疯狂喊叫,乌耀晨皱了下眉,一脚踢到旁边的警察小腿上,在警察看过来的时候,乌耀晨装作不知情,指指女人: “我不知道,都是她乾的,她情绪那么过激,你们不压制一下?” 警察见状,一棍子敲过去,碰巧敲在了女人的嘴上。 女人尖叫一声,终於熄火了。 她一闭嘴,乌菟感觉世界都安静了,於是颇为意外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乌耀晨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还记得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囚服。 可是对於乌菟来说,乌耀晨这个舅舅给他的存在感並不重。 他並没有给乌菟留下深刻的痛楚和伤口,也没有给予乌菟多少帮助和善意。 他坏得不够彻底,但也不算是完全的好人。 这也许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优柔寡断吧。 乌耀晨愣愣地看著乌菟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沉重的记忆监测器戴在他的额头,显得小傢伙人更小了。 温斯顿一直牵著乌菟的手,害怕小傢伙在记忆里会找不到爸爸。 隨著投影的大屏幕出现,屏幕的顏色从一片漆黑,开始变得有微光闪烁。 记忆回溯,开始了。 科研院的工作人员甚至还一键研究了附属功能,在场所有人的手边都有一个仪器,戴上就可以实时感受乌菟记忆里的一切,甚至可以尝试改变主人公的行为。 这只是云同步,不会对乌菟本人有影响,只是能让人们设身处地的明白乌菟的遭遇。 旁边的另一块屏幕,等会儿也会投影姨妈的记忆。 隨著人们戴上仪器,他们一起来到了那个寒夜的雪夜。 血、车祸、妈妈…… 小傢伙打著寒颤,在异国他乡成为了一个孤儿。 小小的乌菟懵懂茫然,只能牵著旁边工作人员的手,看著妈妈被堆在尸体堆上,被无情焚烧。 他看著自己离妈妈越来越远。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可两岁的小傢伙连去世和悲伤这两个词汇都不明白,他只是呆呆地站著,被人带领著,指引著,走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傢伙根据身上的身份证明被送到大使馆,那些一样说著中文的大人忙忙碌碌,实在无暇顾及他。 直到他被安排著上了飞机,一路辗转,舟车劳顿,小傢伙这才回到了一个全是母语的环境,周围都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春天来了。 小傢伙以为自己的寒夜终於过去,但是他被牵著来到了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没有激动,没有高兴,她抬起乌菟的下巴,看见他的第一眼,眼里就充满了嫌恶。 “真是……长得和我那个妹妹真像……” “好噁心。好噁心,我们为什么要养他,把他卖了不行吗?这么好胳膊好腿的男娃,卖进大山里也要大几千块钱呢。” 两岁的乌菟瞪大眼睛。 有些话他现在还听不懂,但是,他也已经能够明白大人看他的眼神和语气了。 春天没有来。 乌菟的眼前,还是寒夜。 …… 有些不服气的观眾,会觉得这点苦算得了什么?现在的小孩就是矫情,他们那个年代,闹饥荒,生活苦,连饭都吃不起,都没有抑鬱,也没有恨上父母。 所以他们也选择了全息投影,沉浸式体验乌菟的痛苦,並且想要从姨妈身边逃离,或者让姨妈不再伤害他,来证明乌菟就是无病呻吟。 可是那样小的小孩能逃到哪里去呢? 小时候的乌菟没有妈妈,爸爸也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之间离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那个时候的乌菟,只能仰仗著姨妈给予的一点饭菜討生活。 所以有人对著姨妈乖顺討好,他觉得只要“自己”听话一点,姨妈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著一个几岁的小孩下手。 可是姨妈看著小小年纪,就已经帮忙分担家务的他,看著他为了帮忙端菜,却不小心把盘子打碎。 那一瞬间,姨妈还没表態,旁边的姨父就突然起身,一脚將他踢飞出去几米远。 他懵了,这具小小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这样的衝击力,他痛得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吐血。 可是姨妈並没有关心“乌菟”,也没有同情他,而是冷笑一声: “就该这么管管你,我家的碗也是你个丧门星能打碎的?剋死了爹妈不说,可別把我家的福气都给打碎了。” “乌菟”的肋骨被踹断了,可是也没有人来关心他,就那么无视一团空气一样,无视他的存在。更不会送他去医院。 所以这个人居然就这么重伤不治,活活被拖死了。 “草!!” 那人被强行退出了记忆,他的脸色很差,那种踢伤的痛感,他也一样感同身受。 “这家人都是疯子吗……” 那个人忍不住骂,然后又抬起头,看著真正的乌菟是怎么做的。 原来那个时候的小傢伙也尝试过討好姨妈,可是每一次,就算他努力做到最好了,也还是会因为各种理由被谩骂。 所以小傢伙发现了,不管他听不听话,帮不帮忙,姨妈总是看他不顺眼,总有挑不完的刺。 而姨妈也绝对不会因为乌菟的乖巧懂事而改变態度。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傢伙,终於学会了什么都不做,安静下来,当个没有需求的透明人,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那个时候他也才两岁的年纪啊。 第81章 「体验失败」 两岁的小傢伙受苦受难,对比其他的小朋友,他们这个年纪都还在家里被父母宠爱著,当著爸爸妈妈最爱的小宝贝。 只有乌菟,还穿著破烂单薄的衣服,每天就是蜷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要是饭桌上剩饭剩菜了,姨妈就会直接倒在一个碗里,丟到乌菟面前叫他吃掉。 就跟养一只不会叫的小狗一样,省心,不碍事。 原来小傢伙的瘦小的身体是因为这样造成的。 …… 又有很多人才进入记忆不到几分钟,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退出了。 此时他们看向姨妈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对劲。 而姨妈还在狡辩: “这么小个小孩,我又没有欺负他,我给他吃,给他穿已经不错了。那个时候我们家的条件也不好,我还能怎么样?”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很多人其实是死於姨妈的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那么等乌菟再长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拥有自主权,就能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人已经跟隨著乌菟的视角,来到了几年后。 他们以为这是能够摆脱姨父姨母的机会,结果睁开眼才发现,乌菟早就被姨妈当成累赘,强行送到乡下了。 这里的条件比城里的条件还要差上很多倍,山之外是更远的山,光是进一趟城,坐车都能坐个大半天。 更別说走路了。 这还能怎么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时候的乌菟想要上学,都必须自己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走山路翻山越岭到乡里唯一的小学去读书。 他不能奢望家里年迈的外婆接送他,而且他还必须承担起家里大部分的家务。 外婆总是念叨,她愿意养著乌菟,就是想要有个能帮她干活的小辈。 这种辛苦的生活,让很多人也坚持不下去。有人想要给姨妈打电话,哭诉自己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听话,想要姨妈接他离开。 可是留给那人的,只有对面电话被不耐烦掛断后的嘟嘟忙音。 晚上的时候,外婆收到了消息,她知道面前这个小孩想跑。 於是愚昧的老人会用那双混浊的眼珠死盯著他不放: “不孝啊,不孝……” “去祠堂罚跪!让列祖列宗都知道,乌家出了个不孝子!居然想要丟下年迈祖母逃跑!” 那人心里还在庆幸,只是被罚跪,他逃过了一劫。 但是他们这些观眾,並不了解,外婆下手更加狠辣。 又厚又宽大的戒尺,是可以打死人的。 那人被戒尺抽到皮肤高高肿起,但是却不能躲,不能反抗,最后还只能求著外婆带自己去治疗,治疗被打出来的伤口。 可是外婆冷冷看一眼受伤的他,骂了一句赔钱货。 然后拿出了土偏方,將锅灰涂在他的伤口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完全不明白怎么现在还会有这种家长,这么偏执愚昧,连带他去诊所都不愿意。 这样只会让伤口恶化! 果不其然,过几天后,那个人便因为伤口感染去世了。 外婆看见他的尸体,给姨妈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小傢伙是自己在外面野,在山里摔死的。 反正无人关心“乌菟”的苦楚,也不会有谁来看一个小孩的死因。 …… “天啊,这还怎么活得下去!” 这一轮体验失败的人,一边痛苦地摘下仪器,一边暗骂。 他们缓了缓,才抬头看向屏幕,看向那个记忆里的乌菟。 那些人脸上都带著疑惑,充满不解: 那时候的小傢伙到底是怎么做的呢?他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下去的? 原来乌菟也在外婆手里挨了好多次打,也哭著朝姨妈求助过。 可是一切都没用,他没办法改变任何事。 所以小傢伙只能咬牙忍著。 哪怕对於他一个之前还生活在城市里的小孩来说,现在的每一天,每一步,都是折磨。 但是那个小傢伙,也没轻易想过放弃自己,放弃生命。 他还是想要活著。 带著一点可笑的,对亲情的期盼,活下去。 乌菟的鞋也因为走山路磨破了好多双,因为长期没有肉吃,更加营养不良。外婆比姨妈更加粗鄙,会用不堪入耳的各种词汇辱骂著他。 可是小傢伙还是咬著牙照顾外婆。 这么一坚持,就是九年。 乌菟被姨父姨母一家拋弃在山里,整整九年。 就算过年过节会回去,但是那也不是属於乌菟的节日。 乌菟依然是那个透明人,是家里的免费保姆,出气筒,和废物。 直到后来,姨妈的亲生儿子沈天宝也长大了些。 对比起沈天宝的待遇,乌菟的存在更像是一个讽刺。 他像是个小偷,偷窥著正常家庭的孩子的幸福。 特別是乌菟有时候跟在姨妈和表弟身后,亲眼看著姨妈对著自己的孩子露出温柔的一面。 乌菟就像是望梅止渴的旅人,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得到这种待遇。 他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 要是他和弟弟一样,是不是就能得到姨妈的爱了? 小傢伙在无人的时候,也会朝著镜子勾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的表情。 他想要像弟弟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出来。 但是他好久没有这样笑了。 弟弟在家里就是开心果,小太阳,他会朝著父母自然地撒娇,而乌菟则是弟弟的反面教材。 他阴暗,內向,像个潮湿角落里的蘑菇,是个令人作呕的透明人。 后来,乌菟重新学会了微笑,能够牵动脸上的肌肉做出微笑的反应。 当他尝试在饭桌上,努力朝著家里人露出那个表情的时候,一盘菜就兜头盖脸拍了过来。 是沈天宝,是弟弟。 弟弟的声音充满讥讽和不屑: “yue……你今天做的什么菜,你自己尝尝这好吃吗?咸死了,还有脸在这里笑,怎么,还想挑衅我啊?你是嫉妒妈妈只喜欢我吗?垃圾。” 乌菟低下头。 盘子掉了下去,低劣的油沾染在他的髮丝,衣服上,到处都是粘腻洗不掉的污渍。 他揪了下衣服,才强迫自己抬起头。 小傢伙还没来得及露出第二个微笑,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就被姨妈一巴掌打偏了脸。 “別笑了,噁心!快点去重新做菜,你弟弟都说你了,你耳朵聋吗?还不动!” 乌菟不笑了,他看著豆大的眼泪落在地上,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的脸颊也肿到发痛。 为什么……弟弟和他不一样啊…… …… 继续全息体验著乌菟记忆的人们,感受著乌菟的心理活动,觉得乌菟太悲观了。 姨妈不爱他,那么他就应该自立自强!谁还这么卑微的渴求別人的爱意。 可是他们忘记了,乌菟从头到尾只是想要妈妈能够爱自己而已。 第82章 幸福,幸福,你何时来 观看著这份记忆的观眾们,都有真正的关心著他们的父母,有不管如何都掛念著他们的家人。 他们有属於自己的底气,所以才会觉得乌菟渴望虚无縹緲的亲情这种行为,很卑微。 他们觉得就算乌菟真的发发脾气,叛逆一下,让姨妈关注到他,也最多就是被打一顿。 父母当然会因为不听话的小孩生气,不过收拾一顿也就气消了。 说到底,谁会不爱自家孩子啊。 而且就算是姨妈因为乌菟不是亲生的,不爱乌菟,但是只要是正常人,也不会亲手对一个孩子下死手吧? 可是接下来的记忆,也让他们被打了脸。 …… 沈天宝知道乌菟好欺负,所以常常偷家里的钱,叫乌菟陪他一起去网吧上网玩游戏,让乌菟帮他打掩护,假如被抓到了,就可以说是乌菟偷的钱。 小傢伙一听,马上就想要拒绝。 可是沈天宝也还是会以找妈妈告状为由,威胁乌菟。 所以小傢伙只能和他一起去。 到了网吧,乌菟也没办法上网,他身上没有钱,沈天宝绝不会管他。 所以小傢伙压根没碰过电脑,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看著里面,等著沈天宝玩完出来。 在他有预感要出事的时候,果然,姨妈找了过来。 眾人都觉得,姨妈已经看见小傢伙没去上网了,只有沈天宝一个人沉迷在网路游戏里。再怎么眼瞎的家长,都能明白过来,这是沈天宝的主意。 所以姨妈应该不会怪罪乌菟。 结果姨妈走进网吧,把沈天宝带出来后,根本没动沈天宝一根汗毛。 她直接转过头,一耳光扇到乌菟脸上,力道之大,让乌菟捂著耳朵,感受左耳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我叫你看好弟弟,你就是这么看著你弟弟的吗?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弟弟?” “你弟弟这么听话,怎么可能偷钱出来玩,肯定是你教他的,对不对?!” “我当初就不应该养大你,我就应该掐死你,免得你到现在还要来祸害我儿子!” 这明目张胆的偏心,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记忆里的姨妈掐著乌菟的手越收越紧,小傢伙想要挣扎,但是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长期干活的中年妇女。 更何况乌菟从来没吃过饱饭,营养不良的身体十分瘦弱。 还好在这个关头,旁边的路人看不下去,叫姨妈別太过分了,小傢伙才没有真的被姨妈掐死在这里。 …… 眾人看到这里,沉默了。 乌菟十二年的经歷,让旁人来体验,能够活下来的,不过都只有寥寥几人。 他们也都是拼尽全力,处心积虑缩小存在感,才苟延残喘到最后的。 遭受了这么可怕的折磨,所有人都已经身心俱疲了。 好像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崩溃。 此时的他们才能明白乌菟的痛苦。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可怕的家长,如同没有人性的魔鬼。 这十二年真的好漫长啊…… 就在他们以为乌菟的痛苦经歷终於快要结束的时候…… 偏偏这个时候,乌菟回到城市上学,在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得到了宣判他生死的一纸病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逃离不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死局。死局。还是死局。 有人忍不住说: “这简直就像是规则怪谈类的恐怖游戏,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家人吗?这女人嘴上说著爱啊,付出啊,但实际上就只是会吃人的怪物吧?” 有人附和: “我也没察觉到一点爱,怪物都比他们会照顾孩子。但凡是心智健全的正常人,都不会这么伤害一个孩子。” 之前还说乌菟矫情的那些人,此时都已经全部崩溃地扔下仪器,大喊著受不了,要叫医生过来治疗了。 有人还大声道:“你们这个体验感太沉浸了,我现在还呼吸不过来,脖子也疼!太过分了,万一给我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给我赔钱!” 旁边有理智的女生白他一眼:“之前不是还说別人矫情吗?怎么现在只是叫你感同身受一下,你就害怕了啊?” “那小傢伙呢?这可都是他的真实经歷,他到现在也不过才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不问问他痛不痛?” 那人被狠狠打脸,彻底沉默了。 在场也有很多人痛哭出声,因为乌菟的遭遇而感同身受: “他死了吗?小傢伙受了这么多苦?怎么可能还活著?要是我,我早就不活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他真的好坚强啊……也难怪之前他那么决绝的想要自杀,原来是真的被纠缠得要疯掉了。” 在网络上,这场审判直播也迎来了许多人的观看和议论。 因为乌菟的身份和温斯顿的存在,也有很多外国人一起目睹了这场直播。 他们几乎被嚇到崩溃,打出的一行行字都是难以置信: “老天,谁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太恐怖了,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有家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难道就没有人来管管吗?” 华国出生的年轻人们看到外国人这样大惊小怪,忍不住道: “有的兄弟,包有的。” “我家里的情况也是这样,只不过比乌菟的要轻一点,现在我已经离开那个家庭,自己经济独立,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从小到大被父母疯狂控制,当时我为了有私人空间,把房间的门锁起来了,我爸就拿斧子把门劈开了……[图片]。小小的乌菟就是千千万万个我们。” “呜呜呜,我真的好希望乌菟宝宝可以获得幸福。他已经够苦了……” “说实话,宝宝这场记忆公开,能不能推动一下国內的教育啊,父母都应该去考核,去上课!拿不到证书不许生孩子!领养也一样!” 不过还有更多人专注於乌菟的记忆,执著地想看后续。 虽然他们眼睛都已经哭肿成了核桃,觉得虐心到无法呼吸,但是还是想要知道小傢伙的结局: “后面怎么样了?快继续啊?” 第83章 我们欠他一个道歉 还有人一直在吐槽: “妈的,真的不想去看姨妈视角,那个视角更噁心,我切屏幕过去看一会儿就吐了,简直把算计写在了脸上。” “快把这个女人关进监狱吧!我不想再看到她了!让我看温斯顿爸爸什么时候出场救我们宝宝!” “求求了,不要再折磨小傢伙了,来点治癒的吧……” “说实话,我都想不到,小傢伙这么重的病情,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看著小傢伙本来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却还是被推上了去往异国他乡的飞机。 他们看著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到了国外,来到不熟悉的城市,陌生的医院。 他们也看到了,在病重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小傢伙那颗不安的內心。 还好温斯顿出现了。 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温斯顿本人也觉得新奇。 他一直握著小傢伙的手,此时,他的手也忍不住收紧了一点。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不知道在小傢伙的眼里,爸爸是怎么样的形象。 温斯顿也是第一次通过小傢伙的视角去看自己。 原来在乌菟眼里,那个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朝著他伸出手的父亲,他的爸爸,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在乌菟的视角里,温斯顿是神秘的,英俊的,可靠的。 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温斯顿身上。 在寒冷的天气里,温斯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有给乌菟任何冰冷的感觉。 反而在乌菟眼中闪闪发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海,也像是美丽的蓝宝石。 乌菟心里想著,死前能够遇到一个真心爱著自己的亲人,他也死而无憾了。 听到小傢伙的心声,温斯顿也快要忍不住自己眼底的泪意。 他知道乌菟缺爱,但他也没想到,乌菟居然这样珍惜这份感情,居然这么珍惜温斯顿的出现。 如果说之前的小傢伙只能压制自己的性格,想法,那么现在,乌菟才露出那渴望爱的,温柔的本质。 美好得让人想哭的本质。 …… 看到小傢伙如愿被爸爸带回家照顾,看著他与自己的哥哥们的相遇,所有人都期盼著那个美好结局的到来。 但是没想到,小傢伙原来在那场轰动所有人的跳楼之前,居然还有想要自杀的时候。 此时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声音,朝著屏幕里的那个单薄的身影喊道: “不要啊!!!” 求求你,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见他得到幸福后,又害怕失去。 也眼睁睁看著他被病痛折磨到整个深夜都辗转反侧。 从未被爱过的小傢伙,居然会如此体贴別人,担心爸爸会因为他的死而受伤。 所以小傢伙想要悄无声息离开。 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不想麻烦家人的小流浪狗。 那只瘦骨嶙峋的小傢伙在雪夜里,离开了爸爸,可怜的,安静的,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埋骨之地。 於是他义无反顾走向那片湖泊。 …… 乌菟的记忆回溯到这里,几乎到了一个高潮,有关他的关键词热搜空降全网,討论度和话题度都呈井喷式爆发。 而今天,让全网爆哭的,也是他。 不过,被顶得最高的一个话题,还是: #我们都欠他一个道歉# 在话题里,那些看到完整记忆的观眾,忍不住说: “到现在,你们还没明白吗?你们之前欺负的是一个受害者,是一个无辜的孩子,还是为华国贏得荣誉的英雄!” “我们欠他一个道歉,欠他一句对不起。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绝望了那么多次 要不是温斯顿保护他,拼好他,他根本没办法健康长大,活到现在!” “而且小傢伙就算受到这种严重严重的伤害,还要坚持回国,坚持保留自己的华国国籍,站在赛场上为我们爭夺荣耀,但是却有人还因此误会他,曲解他!” “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一条华国花滑协会的正式声明,静静出现,置顶在首页。 那个声明的前缀,居然也带上了“我们欠他一个道歉”的tag: “乌菟选手是充满天资的选手,是我们华国的珍宝,我们拒绝以任何形式对运动员泼脏水,造谣污衊,这是对华国的污衊,也是对英雄的污衊。” “面对近期对乌菟选手的不当谣传,我们必定追责到底!” “惟愿祖国繁荣昌盛!愿少年健康成长!” 至此,全网震动。 …… 后续,所有人在无数次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终於看见小傢伙得到了一个好的结局。 乌菟治疗完毕,又被温斯顿从记忆里唤醒。 他慢慢復健,出席花滑比赛,渐渐出现在大眾视野…… 小傢伙的每一步都辛苦,每一步都做数。 可是他的苦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啊……他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说啊……” “他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保留华国国籍,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出席比赛……” “看见他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国外赛场上,单独唱国歌的样子,我好后悔,要是我那个时候知道他,去支持他就好了……” 明明结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美好结局。明明是喜闻乐见的夺金喜讯。 可是观眾们还是在哭。 他们在后悔,让那个身影的后背没有依靠,让他一个小孩受尽委屈。 而他们也亲眼见证了温斯顿是怎么费尽心思,倾尽一切,才努力將一支枯萎的花朵復活,让小傢伙重新露出充满生命力的,幸福的笑容。 他们还亲眼看到小傢伙变得活泼起来,朝著爸爸撒娇,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他的不安,他的眼泪,他的开心,他的喜悦,他的一切,都牵动著人们的心。 他们像是也跟著將乌菟养了一遍。 他们是这场审判的见证者,也同样是看著小傢伙从小一点点长大的家人。 看到小傢伙苦尽甘来,看著他牵著爸爸的手,渐渐学会信任,学会获得幸福,学会撒娇。 观眾们终於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宝贝,看到你的一路成长,会流泪的不止爸爸……” 第84章 你是奇蹟 而此时,法官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著满庭的眾人宣判: “虐待罪、造谣誹谤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成立,我们会加重嫌疑人的量刑。感谢记忆监测仪器的协助。” 旁边的女人也被摘下仪器,强迫听著法官的宣判。 当法官的法槌落下时,她也失去了力气。 “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做错……我……” 她抬起头,想要解释,但是即將迎来的却是眾人的怒火。 女人见到整个审判庭的人都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著她,终於缩了缩脖子。 她立刻想要示弱卖惨,可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乌耀晨一拳打倒在地。 看到小傢伙一切记忆的乌耀晨,怎么可能还能够忍耐。 他挣脱警官,按著女人,一拳一拳,拳拳到肉。 “你到底对他做什么?!” 乌耀晨嘶吼著,想要把自己的愧疚,和对女人的恨意,全部发泄。 “都怪你,我和乌菟错过了这么多年……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姐姐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乌耀晨真的下了死手。 在他快要把女人打死的时候,警官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虽然在庄严的审判庭上,不允许有这种伤人的恶性事件。 但是警官们可以动作慢一点,也算是对这个冷心冷血的女人的报復了。 只是乌耀晨,在发泄完之后,完全泄了力气。 他茫然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女人,看著旁边嚇得半死的沈天宝,又看看被温斯顿扶起来的乌菟。 乌菟抱著温斯顿的腰,躲在爸爸身后,好像跟爸爸撒娇,悄悄说小话。 乌耀晨却因为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无法靠近,也无法听见小傢伙的声音。 原本他也有机会和小傢伙这么亲密的。 如果他早点回国,早点遇到乌菟,不受女人的影响,就能够把小傢伙健康养大。 那么乌菟也会这样亲昵地抱著他的腰,叫他舅舅……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他来迟就是来迟了。他做的选择就是错误的选择。 直到现在,乌耀晨才明白过来,当时理查对他说的那些讥讽的话,还有那个怜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乌菟很好。 是他不好。 是他眼盲心瞎,错过了此生最重要的宝贝。 温斯顿原以为小傢伙看见姨妈一家的结局,会露出痛快的表情。 但小傢伙听著法官的宣判,看著姨妈一家如同落水狗一般被带走,只是露出了有些空茫的眼神。 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根会反覆腐烂的刺,终於被拔掉了。 当离去了折磨他十几年的苦痛之后,他又应该何去何从? 乌菟转过脸,看向爸爸,看向哥哥姐姐。他只停顿了一瞬间,就义无反顾地决定,不再注视曾经的泥潭,也不想再回忆那些丑陋的过往。 他要去迎接自己的新人生。 温斯顿本来都鬆开了小傢伙的手了。 他以为小傢伙会想去看一看舅舅。 结果小傢伙这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 温斯顿对上乌菟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来。 …… 庭审结束,温斯顿护著乌菟离开。 乌耀晨看见乌菟的身影,想要伸出手,却因为距离太远,永远无法触碰到小傢伙。 温斯顿走在乌菟前面,打开审判庭的大门。 那一刻,小傢伙被门外的景色震撼。 不知何时,许多人来到了审判庭门外,自发集结起来,为小傢伙亮起了一片只属於他的蓝色灯海。 那些想要支持乌菟,想要给小傢伙道歉的人们,都不约而同聚集到了这里,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说对不起。 乌菟看著那一片蓝色灯海,那是他最喜欢的顏色,也是属於温斯顿眼睛的顏色。 此刻,他的眼里也被薰染上了纯粹的蓝。 有许多人还举著横幅或者led展板,上面写著: “对不起!” “乌菟,欢迎回家!” 看著这些字眼,小傢伙心神俱震。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都会喜欢他…… 小傢伙被这浩大的应援震撼了一瞬,但是很快就被这可怕的声势给嚇到了。 “好多人……天啊……” 小傢伙拽著爸爸的衣角,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差点晕头转向直接走到粉丝堆里去。 还好温斯顿见过大场面,一下把小孩抱起来,挡在怀里。 他抱著乌菟的举动,也引起了人群的一阵惊呼,那语调听起来好像还格外激动。 后面的几个老外是真的不明白现在华国年轻人的文化。 理查一脸茫然:“不是,他们在激动什么?” 跟在他们身后的喻诀默默举起手: “我知道……这些人应该是乌菟的妈妈粉吧……” 莉莉丝:“但是这和温斯顿有什么关係?” 平时在衝浪第一线的喻诀说: “可能她们喜欢这对父子的亲情向设定?毕竟温斯顿先生的形象很不错,他们两个的亲情羈绊又比常人更深厚,特別有故事感……没准已经有同人女在產粮了。” 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搜索起关键词。 於是一扇名为团宠养崽的新世界大门朝她打开了。 不过就是苦了旁边的几位直男。 那些人嘴里念叨的话,他们也不懂,理查他们想要帮忙维持秩序,但是因为长得太帅了,还要被围观粉丝们偷偷揩油。 首当其衝的就是凯兰: “欸!不对,谁在碰我的胸!!” 理查:“有时候我也挺想报警的……我还是残疾人,放过我吧,去找那个胸大的……” 场面一度混乱。 等他们一家被保鏢捞上车之后,乌菟才敢从爸爸怀里抬头。 小傢伙看见外面的景色,甚至有些惶恐。 他是期望著有人可以理解他,可以喜欢他。 但是这么多人蜂拥而来,还是让乌菟倍感压力。 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恐怕当不起那么多人的喜欢。 而旁边的喻诀此时看著体育局发来的消息,也十分惊讶: “乌菟,你的滑冰视频直接破一亿播放了,刚上架不久的周边也全部卖空,他们还在爭著抢著加价让总局快点再贩。” “天啊,你真的是个奇蹟……” 第85章 你真是一个好父亲 奇蹟……吗? 乌菟看著那群追车的粉丝,有点茫然。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澄清一些事情,根本想不到自己这样的人能够有什么人格魅力,可以获得这么多人喜欢。 而且他很害怕,万一哪天他们觉得乌菟其实没那么好,觉得他就是个坏小孩,然后又开始討厌他了,该怎么办? 温斯顿察觉到乌菟的恐惧,抬起他的脸,坚定地告诉他: “不用害怕,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宝贝,你就是最好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对真正爱你的人,最好的回馈。” 乌菟看著爸爸,看著温斯顿处变不惊的表情,终於慢慢冷静下来。 温斯顿继续说:“你现在只是个小孩,不需要承担太多的重担。如果害怕,就可以逃跑,如果恐惧,就可以逃避,有任何处理不了的困难都可以找爸爸,明白吗?” 乌菟点点头,想要张口回答,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感袭来。 经歷了一场耗费体力和心力的记忆回溯,他的身体其实早已等不及休息。 小傢伙想要说自己很困,很累,可他还没出声,直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温斯顿的怀里。 旁边的理查嚇了一跳,连忙低头查看小傢伙的情况。 温斯顿搂著乌菟,知道他只是睡著了,所以连忙叫理查小声点。 “他只是累得睡著了。” “没事,让他好好休息吧。” 让小傢伙再一次回忆起这么一段可怕的经歷,对於他的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的考验。 虽然乌菟一声不吭,但是温斯顿也知道,其实刚才乌菟就已经到极限了。 只是现在他真正放鬆下来,才感觉到了疲惫,所以直接困到昏睡过去。 看著在温斯顿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乌菟,理查不由得感嘆: “睡得这么熟,又这样一副好骗的样子,要是被坏人带走了,他恐怕都还在傻傻帮著数钱。” 温斯顿也忍不住想起之前小傢伙差点走进粉丝堆里的事。 他赞同道: “还是得看紧一点,现在这么多人关注他,也不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这里是华国,法规严厉,但是温斯顿他们自幼就在国外,当然明白成为公眾人物的可怕。 温斯顿一家,包括温斯顿本人,他们都曾经遭遇过许多次恐怖袭/击和绑架勒索的事件。 更何况小傢伙又是这副漂亮的模样,这样柔软可欺的脾气,正常人看见他,都会升起一点想要欺负他的小心思…… 温斯顿摸摸小傢伙的脸,感嘆道: “我的宝贝……” 温斯顿想要保护他,想要永远將他庇护在羽翼之下。 可是乌菟天生就是耀眼的钻石,他总有一天,会闪闪发光,会站在人群的视线之中,成为所有人趋之若鶩的,最耀眼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只是阴差阳错將珍宝提前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放心吧,有我们在,没人能够触碰到他。” 赛勒斯的语气篤定。 他说得也没错。 確实,在场所有人都曾发誓,要將灵魂献给乌菟,要守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更何况温斯顿家族都是这样的怪物。 乌菟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们在討论关於他的事,他埋在爸爸怀中,脸色红润,睡顏静謐,像是一颗懵懂的青涩果实。 稚嫩,又可爱。 …… 等乌菟睡醒,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 他睡在爸爸的床上,爸爸不在房间。 小傢伙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就要起床去找爸爸。 別说温斯顿总是爱跟著他,他也不例外,简直快要被爸爸宠成爸宝崽。 小傢伙走出房间,才发现爸爸和喻诀都在书房,正在討论什么。 “醒了?” 温斯顿一听到小傢伙的脚步声,就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是一贯的温柔: “怎么又不穿鞋,这又不是家里,没有到处给你铺地毯,小心感冒。” 温斯顿是外国人,不知道华国古话里寒从脚起的含义。 但是乌菟身体不好,体质差,这也让温斯顿一点一点摸索著学会了,该如何去照顾这样一个和他们的文化习惯都不同的东方的玻璃娃娃。 包括小傢伙一贯喜欢喝温水,討厌吃生食,盖被子要盖肚脐…… 对乌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温斯顿,弯下身,把旁边的一次性拖鞋给小傢伙套上。 旁边的喻诀看见了,都忍不住感嘆: “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 温斯顿对喻诀的態度就没那么温柔了,他只是冷淡的点点头。 毕竟他可是温斯顿。就算对待外人的態度高傲一些又如何? 在国外,像喻诀这种身份的人见他,都是需要行礼的。 可是现在,因为乌菟,温斯顿才愿意给这些人一个好脸色。 他朝著喻诀继续道: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这两天就把小傢伙的户籍独立出来。放在我给他新买的房產下面。” “小傢伙在国內的监护人,可以留你的名字。” “小傢伙的学籍,我亲自去给他转。” 乌菟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 这么说来,他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既然那里已经没有了让他害怕的人,那么小傢伙也可以带温斯顿去那个城市游玩一下。 虽然那个地方给了小傢伙很多不好的回忆。 但那毕竟是他的家乡,背井离乡那么久,乌菟其实也有想念祖国,想念家乡的时候…… 这次喻诀因为要忙別的事,就没跟著去,只有小傢伙和温斯顿一家人一起,也可以算是他们的家族旅行。 但是温斯顿他们也没料到,乌菟的老家居然这么偏。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坐了飞机之后还要转高铁,最后还要坐汽车,才能到达那个不太发达的小县城。 “天啊……” 理查这个从来不晕车的人,都晕得七荤八素了。 其实也是因为他之前坐的都是舒適性拉满的豪车,而现在,他们只是包了一辆普通的,车內空间还充满劣质皮革味的五菱宏光,这个时候又恰好遇到临近过年…… 而堵车这件事,不管是谁来都改变不了…… 又是盘山高速,又是堵车一走一停,在密闭的空间里,从小养尊处优的理查便坚持不住倒下了。 另外几兄弟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无奈地说: “宝贝,你住的地方是有多偏……” 连温斯顿的表情都有些黑。 但他不是因为车程,而是心疼他的孩子,从小在这样的地方长大。 小傢伙把早就准备好的晕车贴拿给理查,对於乌菟来说,回家这段路程的痛苦,就是家常便饭。 但是看著一车人除了他,全都蔫噠噠的,小傢伙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等会儿到地方了,我请你们去吃饭,我家这边还是有很多的好吃的。” 凯兰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第86章 宴请小时候的自己 眾所周知,华国对於外国人吸引力最大的一点,可能就是美食了。 小傢伙一到就领著他们先去吃饭。 虽然美食一条街里环境不怎么样,但是很有烟火气。 更何况对於向来都是吃的空运食材,一片肉就能上百的老钱家族来说,假如乌菟带他们去那些五星级酒店,他们可能反而不感兴趣。 在这些蝇头小馆里,零天然纯添加的食品,虽然吃起来很罪恶,但也確实很好吃。 他们一群人排排坐在大排档,特別是凯兰,对著烤串表达出了强烈的喜欢: “我还能打包吗?” 乌菟看了一眼面前只剩锅底的残渣,默默道: “你要是喜欢,我再去给你点一些。” 凯兰说:“我想明天,后天,emm,一直到我们走的那一天,都来这条街吃,可以把这条街的店都吃完吗?” 乌菟默默拿起了手机:“……不,你先等一下,我查一查这家店的老板有没有给食物加料的案底。” “比如加了诱食剂什么的……不然你怎么这么喜欢。” 凯兰一脸无奈:“宝贝,我又不是狗,不会吃诱食剂……” 理查在旁边拆他的台:“但是你的食量堪比三条大型犬,你小心点吃,別吃得超重了,连动都动不起来,回去就会被你的捕手男友骂……” 凯兰:“他才不是我男友!他充其量就是个保姆!別跟我提他!” 乌菟闻到了新鲜的瓜的气味,忍不住凑过来: “啊?谁?” 赛勒斯连忙捂住小傢伙的耳朵: “嘿,伙计们,小傢伙还是个baby,不要聊成人话题好吗?” 凯兰:“怎么就成人话题了?!我的话没有一个字和这玩意儿有关吧?” 莉莉丝眨眨眼:“哦……说起来,小傢伙这么小就有这么多人喜欢,感觉等他长大了,肯定也是个顛倒眾生的大美人……唉,现在就那么可爱了。快来让姐姐捏捏脸……” 一直没说话的温斯顿闻言,终於开口: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他还是个孩子。” 凯兰:“不是吧,我们只是聊聊天……你对小傢伙是不是看管得有些太精神紧绷了?” “难道你还要以后还要干涉他的社交?他未来的朋友,他的生活?” “温斯顿,你要留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温斯顿没回答,只是將手落在乌菟的后背,像是顺手安抚自己身边温顺的猫儿一样: “他还是个孩子。” “无聊。”莉莉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温斯顿是认真的,於是他们也不敢再隨便起鬨。 而此时,赛勒斯终於放开乌菟。 乌菟从哥哥的魔爪里刚刚挣脱出来,不知道他们刚才聊了什么: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理查將自己手边的牛奶递给乌菟:“没事,你喝你的奶吧,爭取早日长大。” 乌菟:…… 当他们吃完饭,小傢伙就带他们去了自己上初中后租的小房间。 那个时候姨妈已经很討厌他回去,小傢伙又必须到城里上学,所以就自己假期勤工俭学,租了一段时间的房子。 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只是一个房间。 一个只有几平米的,被隔离出来的单间,甚至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压抑且黑暗,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当小傢伙开门的时候,便扬起了许多灰尘。 乌菟有些不好意思。 他只是想回来把之前那些没拿走的东西拿走,也没打算叫他们上来看,可是爸爸他们非要跟上来。 这下也让温斯顿看见他曾经跟下水道小老鼠一样的过往了。 温斯顿皱著眉头,他不是在嫌弃小傢伙之前的经歷,而是在心疼。 儘管温斯顿之前在记忆里也见到过小傢伙的住所,但至少姨妈家可以遮风避雨。 而一个人住在这里,才刚刚上初中,得知自己生病,走投无路的小傢伙,那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旁边的理查他们,看见小傢伙曾经住过这种房间,更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以住在这儿?能住下人吗?没有水,没有暖气……床只是个木板,这么硬,这么冷……” 小傢伙看著他们挤进了房间,自己反而进不去了,只能站在门口,笑著说: “可以住的。当时我没有钱嘛,只要有房子住就好了,条件差点也无所谓。” “没关係,现在我不是要搬家了吗?” 理查擦了一下眼角,他没有半分嫌弃地坐到那个侷促的小床上,抬头看向这个可以一览无余的房间,体会著当时和小傢伙一样的无助和孤独。 他转过头,看见墙壁的角落刻著小傢伙留下的悄悄话。 “好痛啊……不想上学了,我想妈妈……” “为什么同学们也要欺负我……好累……” 理查捏紧了拳头。 他猛地一下坐起身,把旁边的凯兰嚇一跳。 但是理查没有停留,他只是催促乌菟快点把钥匙还给房东,然后他们就立刻离开。 小傢伙无奈:“我的东西还没拿……” “不需要了。”理查说,“不需要了,我们都会给你买新的,买更好的,不要再回忆那些痛苦了,好吗?” 乌菟看出理查心疼他的眼神,他笑了笑: “好吧。” 小傢伙踮起脚,拍拍哥哥的头: “没事的,我现在已经不会觉得痛,也不害怕了。” 温斯顿他们从破败的城中村离开后,订了县里最好的酒店,到那里落脚。 等早上醒来,听到不远处学校铃声响起,乌菟才觉得恍如隔世。 原来他已经脱离这个环境这么久了。 明明之前听到这个铃声都会觉得窒息。 但是现在他也不会害怕了。 小傢伙並没有在特意跟爸爸说自己在学校的一些不好的回忆。 毕竟现在他回到学校,也就只和这些同学见最后一面了。 不过他们的校长对温斯顿这种大人物非常热情,说什么都要亲自款待一下他,所以他们多寒暄了一会儿。 小傢伙觉得无聊,就一个人走到了教室外,偷偷看了看在上课的同学们,又转头,来到了学校的后山。 之前小小的乌菟也曾把这里当成一个人放鬆的秘密基地。 “这不是乌菟吗?怎么又回来了?你难道还要回来上学吗?” 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乌菟回过头,发现是他的同班同学。 “我不是听人说,他装病卖惨被打假,不敢来上学了吗?怎么现在又想回来读书?看见这种人我就倒胃口。” “是啊,你怎么还有脸活著?我们都以为你真的病死了呢。” 第87章 乖孩子 乌菟愣住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是霸凌,也会装模做样的偽装一下。但现在,他们的恶意简直不加掩饰。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乌菟无父无母,姨妈也不管他,看不起他,所以就可以隨意攻击欺负吧。 不过当他们將恶意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的时候,连大人都觉得恐怖。 小傢伙听著他们的话,垂下眼睛。 这种话他听多了,对他的攻击性倒是不大。 但是这种浓烈的恶意,除了在姨妈那里体验到之外,乌菟也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察觉到。 那两个同学看见乌菟不吭声,还以为他怕了,就更加放肆地嘲笑起来: “我们都知道了,当时你离家出走后,你姨妈特意跑过来在我们学校大闹了一场,要求退回你的学费。” “我们也都知道,那个神经病女人不是你妈,你连妈妈都没有,你就是个孤儿。” “你妈还死在国外,难道跑到国外去当小姐了?找的那些混混,所以才生下了你这么个杂种串儿。” “你爸估计也是什么垃圾人渣吧,哈哈哈。” 乌菟听著这些人的话,表情变得特別难看。 死去的妈妈,还有现在的爸爸,对他来说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也是乌菟最在意的人。 他们欺负他就算了,还偏偏要污衊他的爸爸妈妈…… 小傢伙的呼吸急促起来,炸毛一般瞪著对方。 “哎哟,他还生气了。急了急了,那如何,又能怎??” 乌菟看著这些人,第一次捏紧了拳头。 …… 温斯顿和理查正在等著办理最后的手续。 校长一直有一搭没一搭跟温斯顿聊天,语气里儘是討好,明显想要让温斯顿给他们学校捐点楼,捐点钱什么的。 但是温斯顿又不是真的傻大款,乌菟虽然没说,但是他也在小傢伙的记忆里看见过,这个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学校,小傢伙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 温斯顿正想著,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主任,老师,后山有人打起来了!” 温斯顿心里猛地一紧。 他记得小傢伙出去有一会儿了,还没有回来。 难道…… 理查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是吧……” 他们都无比担心小傢伙,几个人快速衝到了后山,远远地便看见有许多人围在一起。 他们靠近了,扒开看热闹的学生,才发现人群中心有几个小孩到现在还扭打在一起,连老师过来都没把他们分开。 温斯顿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乌菟。 他们本以为小傢伙会被欺负,但没想到,乌菟居然是死死咬著对方的手的那一个。 那个学生的手已经被咬得流血了,因为太疼,他另一只手就根本不管不顾,狠狠朝著乌菟头上砸,想让乌菟放开。 可是乌菟明明那么瘦弱,却紧紧咬著对方,哪怕被砸被打,他也不愿意放开,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样子。痛也不放,死也不放。 旁边的老师见状,也拿起树枝想要往乌菟身上抽: “够了!你咬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师的话都不听了吗?给我放开!!” 温斯顿见状,哪里还忍得下去,他快步走过去,將老师的手紧紧抓住,让他没办法下手伤害乌菟。 “喂!你……” 温斯顿一个眼神,就把老师震住了。 理查也连忙把其他看热闹的人赶走。 温斯顿把老师推开后,这才靠近乌菟,轻轻按住小傢伙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 “宝贝?宝贝!爸爸来了,爸爸在这。” “鬆开,好不好,別让这些人的血弄脏你。” 乌菟的眼底含著泪光,他眼里的恨和愤怒渐渐被委屈取代。 凭什么?!这些人伤害他就算了,还要穷追不捨伤害他的家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怎么也要被霸凌的人盯上?! 乌菟不放手,也不想放,除非这些辱骂他家人的垃圾道歉,不然他永远都不放! 温斯顿见状,只能伸出手指,扣住了小傢伙的下顎,像驯养一只失去安全感,忍不住咬人的流浪小兽一样。 他的手指垫在了乌菟的齿列下,防止小傢伙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算温斯顿的手同样被小傢伙的犬齿刺痛,温斯顿也面不改色,一手將他拦抱起来,一手牵制他的恨意,轻声在他耳边安慰他: “嘘嘘……乖孩子,你要咬爸爸吗?” “鬆开,我的宝贝,我的心。让爸爸帮你討回公道,好不好?” “你受委屈了,是爸爸来晚了,对不起……” 乌菟终於听进了温斯顿的话。 他慢慢鬆了力气。 温斯顿立刻將小傢伙抱回来,第一时间用手帕按住他流血的额头,將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除了额头和手肘之外,小傢伙没受太严重的伤。 但是仅仅是这样,也完全触碰了温斯顿的逆鳞。 这可是温斯顿砸了天价金钱和爱意,千娇万宠,一点点养大的宝贝。 平时他甚至都捨不得让小傢伙摔一跤,受到一点伤害…… 自从小傢伙被温斯顿接回家,就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温斯顿看向那个伤害乌菟的小孩,又一一看向那些曾经霸凌过乌菟的学生,老师…… 理查看到温斯顿的眼神,就已经明白,立刻叫人赶过来,准备好了起诉。 但是很显然,对付这些坏孩子没那么简单。 大人对付小孩,只能训斥,不能惩戒,不能做出越线的行为。 但是没关係,温斯顿不能伤害孩子,但是可以对付大人。 因为他们既然坏得那么彻底,那说明他们从根上就是坏的,熊孩子背后往往是一群熊家长。 和乌菟打架的这个小孩,甚至一点懺悔和后怕的意思都没有,还一直死死瞪著乌菟,眼里的怨毒简直让人心惊。 他还无法无天地朝著温斯顿他们放狠话: “我爸爸是跃升集团的老总,我爷爷是司令官,你们等著吧,一个臭老外,等我给你们好看!” 温斯顿没有理会正在跳脚的坏孩子,此时他正一门心思安慰嚇坏了的小傢伙。 小傢伙浑身都在发抖,一直在温斯顿怀里抽噎。 “爸爸……是不是、我的错?我咬人了,是我的错吗?” 乌菟害怕再次被家长指责,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被姨妈骂,被所有人讥讽的记忆,其实一直都是乌菟的心理阴影。 第88章 爱是无条件的信任 乌菟被爸爸抱住之后,才重新拾回了理智。 其实乌菟也没想回击的,他现在又忍不住后悔,觉得自己太衝动……是他又做错了吗?连老师都在指责他,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连爸爸的手指上都有一圈咬痕……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惶恐的眼神,毫不犹豫回答: “你没有错。爸爸永远相信你,你绝对不会做出故意伤害別人的事。” “你一定是遇到了困境,遇到了坏人,是他们逼迫了你,对吗?” 听到温斯顿毫不犹豫的,永远无条件的信任,小傢伙眼里的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 终於放鬆下来的小傢伙不知道,其实温斯顿早就心疼坏了。 温斯顿那么了解小傢伙的秉性,了解小傢伙有多能忍耐,是知道他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是绝不会轻易和谁动手的。 小傢伙性子软,心也软,除非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了,否则小傢伙绝不会做出这么衝动的事。 那种愤怒和决绝的意味,明明是乌菟炸毛之后拼尽全力的反抗。 小傢伙这么小小一点,凶巴巴的样子,在温斯顿眼里,也跟小奶猫哈气一样,没有半点杀伤力。 更別说小傢伙弄出来的那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伤口。 能在挑衅温斯顿家族的血脉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喘气的,恐怕就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了。 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挑准了他们家最没战斗力的那一个幼崽…… 也挑准了他们家最受宠的宝贝。 要是这件事交给温斯顿他们处理,恐怕这个孩子,还有他的家人,下半辈子都会过得很艰难。 温斯顿看见小傢伙气成这个样子,都难以想像,那个小孩到底跟乌菟说了什么。 这些孩子在这种纵容的环境里,又被滋生出了多大的恶意? 小傢伙的身体本来就不能动气,也不像普通孩子那么耐糙,壮得跟牛犊一样。 他们家的小孩,可是温斯顿好不容易,耗尽心血,才养好了一点的玻璃娃娃。 原本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穿著整洁柔软的衣服,只是一会儿不见,就变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伤口狰狞,差点气得撅过去。 温斯顿护著怀里的崽,听见那小孩还在狐假虎威,用权力压人,更是怒火中烧…… 温斯顿也绝不会觉得这是小孩子普通的打闹。 这就是故意伤害。 温斯顿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当那个孩子还在挑衅的时候,温斯顿果断转过头,冰蓝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不带情绪的审视,让那个小孩被嚇到了,立刻躲到了老师的身后,又偽装成可怜巴巴的受害者。 而这个老师,还在不分黑白地维护坏人: “你是谁?是乌菟的家长吗?怎么还叫了个老外来……我之前就跟乌菟的姨妈说过,乌菟品行不端正,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 “而且你看看,现在他都会打人了,把同学咬成了什么样子?跟个小疯狗一样……果然没家教,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乌菟听到了,挣扎著就要起来:“不准你骂我爸爸妈妈!” 老师:“你看看,他像什么样!而且休学这么长的时间,我看復学估计也不行了,学校会把他劝退的!这么小的年纪,不读书以后去混社会吗?” 温斯顿第一次暴怒,他怒喝:“如果你是教育者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明明我的孩子也受了伤,你怎么就一味的將错误放在我的孩子身上?你亲眼看见发生什么了吗?你这样先入为主的人,会毁灭一个孩子的未来!” “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我的孩子主导的,请你马上闭嘴。” “我已经给校长打电话了,我会让他把监控调出来看。” 老师冷笑:“你们装什么装,这里哪里有监控?乌菟,你姨妈不是说你是孤儿吗?这不会是你请来的演员吧?” 理查都无力吐槽了。 这些人怎么对乌菟的偏见那么大?就因为他原本的身份不是非富即贵,就因为乌菟之前一直奚落的姨妈? 可是这些事,错的又不是乌菟。 明明教育工作者的职责,就是保护引导每一个孩子健康成长!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老师只通过成绩和风评来判断一个孩子的好坏? 这样的学校怎么还能存在,真的是个问题。 理查又一个电话联繫了喻诀。 毕竟喻诀是华国这边的,也是小傢伙在名义上的监护人,交给他来出面处理这些事,也非常合理。 喻诀听了理查的描述,立刻就回答: “我明白了,我马上联繫教育局那边,也会跟上面说。” “本来现在国家就非常重视乌菟,现在正是乌菟热度正盛的时候。上面绝对不允许再有这种伤害小傢伙的事情发生的,我会让他们立刻注意这边的动向。” 理查的电话刚刚掛断,校长和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 温斯顿刚才还在想校长去哪儿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见他过来。 没想到,校长见巴结温斯顿不成,又立刻见风使舵,去巴结另外的有钱家长了。 温斯顿当场就被气笑了。 那个穿著名牌西装,戴著名牌手錶,身边簇拥著几个跟班的男人,仰著头走过来。 刚才欺负乌菟的小孩,一看见男人出现,就立刻指著乌菟他们告状: “爸,就是他们!欺负我!!你看,他把我的肉都要咬下来了!” 男人梳著背头,可惜跟温斯顿比,气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大腹便便,看起来就是一副暴发户做派,表是金的,阴天还带著个墨镜,不是工作场合还要一群人簇拥,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写满“我不好惹”。 第89章 打脸现场 男人看一眼温斯顿: “哟,还是外国友人。小孩子家家的事,我觉得我们计较起来也不好听。这样吧,让你家小孩给我们家的道个歉,把医疗费赔了,就行。” “不然我们今天找你们討公道,万一你们还要碰瓷,说我们不顾国际友谊。把我们跃升集团的国际形象败坏了怎么办?” 男人表面上想要轻轻揭过这件事,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对乌菟一家的轻蔑和嘲讽。 温斯顿看了一眼在旁边和稀泥的校长。 很明显,校长的眼神也不好,根本分辨不清,谁才是在场最有权势的那一个。 校长刚才对温斯顿態度那么好,也只是听到教导主任提了一嘴,说温斯顿好像挺有名的。 但是后来校长心想,温斯顿再有名也不过一个老外,又管不到华国的事。而跃升集团可是他们市里的龙头企业! 而且他刚才好说歹说,暗示温斯顿,想要他捐点钱,温斯顿都无动於衷。 温斯顿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开名车,估计就是什么小资层级,还完全比不上跃升的老总! 校长这样想,已然把心中的天平偏向跃升集团那边了。 所以校长也跟著说: “对嘛,都是小事,是乌菟太衝动了。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小孩过家家嘛……” 温斯顿听到这里,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今天没有他们在,只有乌菟一个人的话,他该有多绝望。 而这样的场景,在乌菟的记忆里时常出现。 温斯顿气愤无比,他想捂住小傢伙的耳朵,叫他不要听,但是小傢伙现在有爸爸陪伴,已经不害怕了。 他甚至能坚定地说: “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温斯顿也立刻站在小傢伙身后,语气平静,但不容置喙: “我已经报警了,这不是小事,既然你们不愿意调监控,那我就叫警察来调。” 校长闻言,表情已经不太好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也会影响学校的名声,所以他只能继续道: “这本来就是他们同学间打闹的小事,不存在谁对谁错嘛……家长你也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温斯顿:“那你为什么要我的孩子道歉?” 旁边的男人闻言,摘下墨镜,满脸不屑:“就凭你们是平民,是下等人!” “你懂吗?不管今天是谁的错,就算是我家儿子把你儿子打死,我都能要你儿子道歉!” 男人的墨镜腿几乎点到温斯顿的胸口,他轻蔑道: “你懂了吗?听得懂中文吗?外国佬?” 理查看他要动手动脚,直接一只手將男人按在了地上。 哪怕理查因为长时间坐轮椅,已经很久没有练习防身术了,但是面对这种早就被酒色掏空的傢伙,收拾一下也轻而易举。 男人被摔了个狗啃屎,当即恼羞成怒:“你……你敢动我?!” 温斯顿的眼神俯视著他: “我们为什么不敢动你……?” 他接过理查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看见了跃升集团的资料。 这种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对於温斯顿来说,反而更好处理。 因为,这就是温斯顿的主场。 他淡淡道:“跃升集团最近正在拓展国外的业务?很好……以后你们的集团,出口贸易就不要再想了,我已经把它加入了黑名单。” 男人听到温斯顿如此平淡的语气,还以为他在危言耸听,他忍不住笑道: “你得了什么幻想症吗?难道从国外来的就一定是什么商业大佬?还加入黑名单,谁听你的啊……要不要我送你去精神病院看一看?” 男人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愣,看了看手机来电,发现是公司的人,便立刻接起来: “齐总,不好了,我们正在对接的国外业务全部被取消了!” 齐总听完,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忍不住质问: “你开玩笑的吧?!你难道也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对面的经理都傻了,带著哭腔道: “齐总,什么开玩笑,这种事我敢和你开玩笑吗?你快回来看看吧,员工们听见业务吹了,奖金没了,都开始闹著罢工了。” 齐总抬起头,看向温斯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斯顿没说话,下一秒,齐总又接到了新的电话: “你好,你是跃升集团的老总吧,我们是专门来检查你们公司的,因为你作为法人涉及了侮辱国家形象等问题,我们要依法对你的公司进行查处。” 齐总眼前一黑,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差点晕倒,还是旁边的跟班扶住了他。 “齐总!” 男人稳了稳,看向温斯顿他们: “好、好、好!比家世是吧,你的家境再殷实,还能比得过我齐家?” 他拨通电话,扬言要转接到军区去,估计是要找他的爹。就是那个坏小孩口中的指挥官爷爷。 可没想到,到他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面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狗杂种!你不要命了,老子还要!整天就知道仗势欺人,你今天踢到铁板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不上网看看啊,你知道那个滑花滑的小子现在是国家都关注的天才吗?什么人你都敢惹……等著,我马上到!今天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係!” “你真是丟我齐家的脸啊……!!” 齐总抬起头,看向温斯顿和乌菟。 此时他的样子,那才叫一个面如土色。 旁边欺负人的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再不服气地喊: “老爸,你愣著干什么,倒是收拾这两个废物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总就已经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下的声音无比响亮,把在场所有人都听懵了。 “爸……你干嘛打我?!” 齐总甚至想要抽自己的皮带,他惹不起温斯顿他们,还不能收拾自己家这个坑货吗? 齐总骂道:“我今天打的就是你!我让你欺负同学,让你管不住你这张破嘴侮辱人家!” 第90章 比起曾经,你变了很多 小傢伙可能不懂,但是在场的大人都很明白,齐总是在用这种方式求温斯顿高抬贵手放过他。 他下狠手打了孩子,就想要让这件事翻篇,让温斯顿別再追著他的公司不放。 可是温斯顿可没那么好糊弄。 或者说,乌菟背后的,保护他的另一位“母亲”,祖国母亲,也没那么好糊弄。 温斯顿根本没理会在场的人,只是用英语低头问小傢伙: “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先提前离开?这里交给爸爸就好。” 小傢伙脑子没转过来,也傻傻用英语回答。 但是他那已经变得流利的口语,完全能让初中时期的同学和老师愣住。 乌菟,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那个在学校畏手畏脚,恨不得用额前的头髮把眼睛都遮住,瘦弱阴鬱,不和人交际,像是缩在墙角的蘑菇一样的小傢伙,现在却变得截然不同。 原来的他是这样的吗? 就算脸上有擦伤,但也不影响乌菟露出来的那张脸的顏值,连著看呆了旁边好几个同学。 乌菟额前的刘海被剪短,眼里也有了神采,当他看向温斯顿的时候,那副软乎乎的表情,总会让人心里发痒。 他也不再穿著那身乱七八糟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而是穿著柔软精致的衣裤,手上的伤口和茧也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在温斯顿身边,他被养得很好。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窃窃私语:“不是吧……难道他还真的出国了?” 有女同学一开始就觉得乌菟有点眼熟,好像和之前在网上很火的某个人很像,她想起了这件事,回去搜索了一下之前的热搜,果然找到了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看!我就说了!乌菟是有苦衷的,他之前出国是因为去治病去了,他没有骗人!而且乌菟上个月还拿了花滑冠军呢!很多人都知道!” “而且他还有温斯顿爸爸……” “等等,不对,我见到真人了……!之前我还以为是重名呢,乌菟变化真的好大。妈耶,我得赶紧去群里跟朋友们说!我真的见到他们了!活的,会动的!” “原来我跟乌菟是同校!” 那个女生的声音传到了霸凌乌菟的男孩这里,他不可置信,连忙也拿出手机去查看。 当他看见新闻上,站在领奖台,戴著花环和金牌,披著国旗,意气风发的乌菟,忍不住尖叫: “不可能!!!” “他不应该是孤儿吗?他明明之前就是个臭水沟里的垃圾废物!” 男孩第一次感觉到嫉妒,凭什么自己平时看不起的废物,现在过得比他好?! 他开口,还要骂乌菟,结果下一秒,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传了过来: “闭嘴!你还在说什么傻话!” 男孩一看来人,忍不住委屈道:“爷爷!” 老人穿著一身军装,神采奕奕,和普通人给人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他瞪男孩一眼:“你还委屈上了?给我跪下!!” 校长见来人是赫赫有名的齐大指挥官,立刻做小伏低,小心翼翼靠近: “齐老爷子,您……” “滚!像你这种校长,简直不配为教育工作者!” 齐老爷子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他年轻的时候就戎马战场,到现在也对能够弘扬他们华国精神的小辈欣赏有加。 他直言不讳地骂完校长之后,便来到乌菟面前,摸摸他的头: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吧?对不起,是我家教不好,家风不正,我的孩子欺负了你,我这个老爷子给你道歉了。” 小傢伙哪里受得起齐老爷子这句话。 他瞪大眼睛,像是炸了毛,弓起背的小猫,面对这种长辈的好意,小傢伙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快救救小人咪!!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简直把慌乱写在了脸上,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的一抹笑。 不过他同时伸出手,扶住了齐老爷子。 老爷子看著温斯顿,眼前一亮,出口就是一嘴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 不过也能交流就是了。 而剩下在一旁,看著他们面如土色的老师和校长,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们和齐总一样,作为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们被教育局叫去了,可能还不是被革职那么简单,甚至面临著职业生涯彻底终结。 而剩下的那些霸凌过乌菟的同学,也没有逃过温斯顿的起诉。 很快,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他们每个人的家里,这些小孩也会明白,欺负无辜的人,是一定会遭到惩罚的。 …… 小傢伙站在学校门口,拿著自己的学生档案,转头再看了一眼学校。 温斯顿叫他,他就不再犹豫,上车了。 前面还有齐老爷子的军用改装车开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敢惹乌菟他们。 一路上,他们的车都格外顺风顺水。 小傢伙看著窗外的风景发呆。 不是他捨不得这里,而是他明白,在家乡待的短短几天马上就要结束,而他也会隨著爸爸回到国外的家,短时间內,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以后就算是训练或者比赛,他也只会在s市或者是首都,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很快就会成为他记忆中的旧居。 小傢伙靠上爸爸的肩膀,温斯顿看著乌菟走的时候都要带上自己小时候盖过的小毯子,就知道,乌菟还是个小孩呢。 还留有恋旧的心理,在新的环境中,他总需要一点旧事物带给他的安心感。 温斯顿忍不住抬起手,又安抚地摸摸小傢伙的脸。 乌菟本来还在伤感,但是当他看见温斯顿举起手,露出指节上还没消去的咬痕的时候,小傢伙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过分的坏事。 而且那个时候爸爸还捏著他的后颈,哄著他,夸他是“good puppy”(乖小狗)。 乌菟觉得自己好过分,好羞耻,怎么可以像小狗一样去咬人…… 当时他太生气了,没想这么多,而且他力气小,浑身最硬的恐怕也只有牙了。 所以小傢伙跟炸毛小犬一样,呲著牙就衝上去了。 第91章 可以有恃无恐 就是因为这个不成熟的表现,他甚至还因此还咬到了爸爸…… 而且还要爸爸像哄一个幼儿一样,那么温柔地哄他鬆开嘴。 乌菟恨不得自己在车上找条缝钻进去算了。 “对不起……爸爸,你的手还疼吗?” 温斯顿一看小傢伙红到耳根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害羞了。 他道:“怎么会呢,你那幼犬一样的牙,连皮都没咬破,过两天就消失了。” 乌菟现在一听到温斯顿嘴里吐出“puppy”这个单词就害怕,立刻无奈道: “爸爸……!我不是小狗!” 他三两下躥到理查那边,把理查挤到中间的座位坐著,然后又缩成小小一团,看样子像是生闷气去了。 理查看温斯顿一眼: “你逗过头了。小傢伙这个年纪也有羞耻心了。快点道歉,不然他又不理你了。” 乌菟:“不会的!我才不是小气鬼!” 但是这话说完,小傢伙就特別明显地鼓起了腮帮子,那软乎乎的炸毛样,也確实不叫生气,叫撒娇。 必须让爸爸哄哄才能好。 温斯顿第一次见小傢伙这副样子,还十分新奇。 明明小傢伙永远都是一副泥人样,受委屈了,受痛了,都不会吭声,但是现在在温斯顿面前,他却变得娇气了起来。 只是一件小事,对於小傢伙来说好像都变得难以忍耐了。 到底是为什么? 小傢伙不明白。 可还没等他把这件事搞懂,就发现他们路过了市里的中心医院,马上要准备出城了。 “等等!!等一下!” 乌菟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司机停车。 他也不顾自己在和爸爸闹彆扭了,他抓住爸爸的袖子,眼巴巴地看向温斯顿: “爸爸,我想去一趟医院……” 乌菟也许会因此觉得不好意思,他刚才才和爸爸生了气,现在又开始对爸爸提要求。 可是他从没想过,就因为他是乌菟,所以他在温斯顿这里,怎么样都行。 生气也好,高兴也罢,哪怕是和温斯顿天天吵架的坏孩子,温斯顿一样会宠溺他,迁就他,照顾他一辈子。 哪怕小傢伙成为残废,温斯顿都愿意亲自照顾他,甚至会因此觉得开心。 也许对於温斯顿来说,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伺候黏人小傢伙的命。 温斯顿也完全不出乌菟所料,立刻答应了他。 只是听乌菟说了,他想去医院之后,大家都有些紧张。 理查看向他: “宝贝,怎么想起来去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受不要忍著,马上跟我们说,我们马上就去看医生。” “不。”乌菟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想去看望一个人。” 小傢伙下了车,还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走到了旁边的超市,让温斯顿他们帮忙,买了好多慰问品。 “爸爸,我可以刷你的卡吗?” 温斯顿点头,像在聊天气一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份量极重的话:“当然可以,你如果想要,家族保险库的秘匙都可以给你。” 小傢伙没把温斯顿的后半句当真。 他只是觉得这是爸爸的允许。 小傢伙见爸爸点头,这才去拿了自己从来都不会看的高级礼盒。 温斯顿当然也是知道小傢伙性格的,所以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小傢伙不惜找温斯顿要钱,来买这些昂贵的礼品犒劳。 虽然在温斯顿眼中,这些东西也根本算不上多贵重。 但是原来除了家人之外,还有人被乌菟这么看重…… 此时,温斯顿,还有理查他们,都难以克制地从心里泛起一点微妙的酸意。 但是乌菟却不知道,他走在前面,甚至轻快地跳了两步,露出少见的少年人的姿態,就只是因为可以去见那个人。 这和之前,小傢伙回到学校,以及到出租屋的態度明显不同。 连温斯顿他们,都不免好奇了起来,也生出了一点嫉妒的想法。 可是当他们到达医院,小傢伙抱著花束走过去的时候,温斯顿才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是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穿著白大褂,正语气温和地安慰著自己跟前的患者,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很有耐心的医生。 但是温斯顿却莫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当小傢伙走进诊室,將花束献给他的时候,温斯顿终於想起来他是谁了。 刚好那个医生看见乌菟,也惊喜地叫了出来: “是你!你恢復健康了?!” “是的!”乌菟也跟著笑起来。他看向面前这个医生,像是看到了一开始,那个因为得了绝症而走投无路的自己。 当时就是因为有这个医生,乌菟才不至於绝望地等死,而是在他的引荐下去了国外。 “谢谢你,沈医生。如果当时我查出癌症后,不是你一直照顾我,帮助我,还帮我联繫国外的医院,送我出国,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温斯顿想起来了,这是第一个对乌菟释放善意,並让他去国外的医院试药的医生。 因为亚洲人的脸在他们眼中,特点都差不多,温斯顿也很少会仔细去记一个人的五官特点,除了乌菟,所以刚才温斯顿一直没想起来。 如果是这个医生的话,可以说,没有他,乌菟和温斯顿也不会相认。 所以温斯顿也要好好感谢他。 沈医生看样子很忙,应该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新闻和热搜。 他好像不知道现在的小傢伙变得可厉害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小傢伙的天赋和名誉而故意奉承。 他只是看著乌菟,像是欣慰地看著一朵枯萎后又重生的花朵: “太好了,你现在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你应该过得很幸福了吧。” 小傢伙露出笑脸,回应著医生的话。 他还拉著温斯顿的手,將自己最喜欢的爸爸拉出来给医生介绍: “这是我的爸爸!” “是我的亲生父亲哦!我们在圣奥图文医院相遇了,爸爸把我带回家了,现在我也有爱我的家人,我的病也治癒了。” “我还去滑花滑了,看!我拿了金牌!” 乌菟第一次对著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露出这样骄傲的小表情,像是小猫回到曾经的小窝里,跟亲人炫耀自己这趟旅途。 他途中经歷了多少困难,打猎了多少食物,成为了多厉害的小猫……小傢伙就这样扬著脑袋,面露得色的等著夸奖。 在乌菟眼中,只是付出举手之劳的沈医生,却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笔善意。 光是想一想,乌菟心里还是会有感激的心情。 沈医生为他垫付的医药费,帮他联繫的医院,都成了乌菟未来人生改变的那一笔。 所以小傢伙一直想回来对他说声谢谢。 他一向是个懂感恩的好宝宝。 沈医生听著小傢伙跟兴奋的小鸟一样嘰嘰喳喳个不停,也看旁边的温斯顿熟练打开保温杯,提醒小傢伙喝水,然后又时不时给他別一下头髮,帮他拿一下手机…… 这样安静又可靠地守候著小傢伙的样子,也让沈医生確定,原本那个孤苦伶仃,被病痛折磨的小孩,已经有了爱他的亲人。 真是,太好了。 第92章 他的哥哥是偏执狂 乌菟和医生聊了半个小时,才回到车上,凯兰不由得抱怨: “为什么我觉得宝贝看到我们就没这么高兴呢?” 乌菟一下子噎住:“……” “唉,哥哥好伤心……” 乌菟不知人心险恶,只能坐到凯兰身边: “我也喜欢哥哥,凯兰哥哥什么都会,最厉害了……” 当小傢伙说出这句话之后,旁边的哥哥姐姐就开始了幼稚的爭宠行为: “那我们呢?” 乌菟崩溃,两碗水可以轻鬆端平,但是水太多了他也端不过来啊! 最后小傢伙只能牺牲了自己的脸蛋,让哥哥姐姐轮流捏了一圈。 当凯兰想要在捏第二下的时候,终於被温斯顿出手制止。 他们就这么一路热闹地回到了首都。 …… 乌菟回到国家队,参加了特训之后,才踏上了新的比赛道路。 青少年世界锦標赛的总决赛。 经歷了那么多事,他的心情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场比赛,喻诀也跟著来了。这可是含金量非常重的一场比赛,也是花滑界的大赛之一,要是小傢伙在这里能够得到奖牌,哪怕是铜牌,都是华国歷史的一步。 他们的总比分榜上,最好的成绩就是第五名,这还是无数代花滑健將拼命爭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喻诀的压力很大,但是面对小傢伙,喻诀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么敏感的孩子,喻诀生怕说一点重话就把小傢伙压垮了。 他还那么小,还有可以无限期待的未来。 而且还有一件影响乌菟状態的事,那就是小傢伙和爸爸又闹了彆扭。 喻诀都不知道温斯顿是怎么把小傢伙给惹炸毛的,他也是服气,明明温斯顿平时那么会照顾小傢伙,完全以乌菟为重。 怎么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小傢伙给惹到了。 但是喻诀也不敢去质问温斯顿,只能一个劲给小傢伙拉伸热身。 而今天乌菟穿的表演服,又和之前不一样了。 花滑的编舞和选曲一般是一个赛季才会换一次,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赛前准备和精力有限,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没有那么多经费更换新的表演服。 毕竟一件用料精致的考斯腾,平均价格就在一到三万元,甚至有些选手的定製表演服,更是高达几十万元。 但是这对於温斯顿一家来说,能够用钱搞定的事情,就是小事。 本来以乌菟的性子,他肯定是要一件衣服滑一个赛季的。 但是对於他的哥哥姐姐们来说,乌菟这么漂亮一张小脸蛋,要是不换著打扮就太可惜了。 於是乌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每次比赛都能收到一件全新的定製考斯腾。 而且为了美观,小傢伙还在莉莉丝的哄骗下打了耳洞。 这就是当时乌菟和温斯顿闹彆扭的原因。 那个时候,因为莉莉丝的私心,所以她就带著小傢伙来到自己的房间,打算用自己的打洞器偷偷给小傢伙打耳洞。 因为莉莉丝本能地觉得温斯顿会干涉这件事。温斯顿明明是个极端理智的人,但是每次对上小傢伙的事,就会成为一个控制欲爆棚的封建家长,所以她只能这样低调行事。 赛勒斯看他们两人鬼鬼祟祟的,和莉莉丝的心电感应告诉他,莉莉丝一定有了坏主意。 所以他也跟了过来。 赛勒斯一对上莉莉丝的视线,就篤定道:“直觉告诉我,你要闯祸了。” 莉莉丝一把將小傢伙抱进怀里,像是抱著自己最心仪的玩具娃娃: “没有!我只是打扮一下小傢伙而已,你不觉得他缺一个耳钉吗?我给他定製的那么美的表演服,要是能配上耳坠,一定更好看。” 赛勒斯嘴上问著:“是吗?” 但是明显他其实也认同这句话,因为赛勒斯在行动上,已经弯下腰开始仔细打量小傢伙的耳垂。 “缺一双蓝色的耳钉。” 赛勒斯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但是小傢伙一直注视著爸爸,所以这个时候才看清楚,赛勒斯的蓝色要更浅一些,类似於灰和蓝的界限。 比起温斯顿的眼睛,赛勒斯的眼神更加冷。 “要带上一对,灰蓝色的耳钉。” 赛勒斯揉著小傢伙的耳垂,特意强调了灰蓝色,明显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他和乌菟对视道:“你总是和温斯顿,还有理查、凯兰在一起,我们也是你的家人,我们也想成为你重要的存在。” “我也想要你永远记住我……” 乌菟听著赛勒斯平静的话,但是却从话里听到了偏执的感情…… 乌菟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他的这个哥哥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就是因为温斯顿的压制,所以大家才在小傢伙面前,都维持著温和无害的一面。 但实际上,他们又有谁会是善类? 可是小傢伙根本不知道这条温斯顿家族不成文的规定。 他还在傻乎乎想: 怎么办?他的哥哥好像是个偏执病娇男啊…… 但是小傢伙没想过,是因为他的付出,他的行动,才能够让他走进赛勒斯这种边界感非常清晰的人的心里。 是因为他想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救赛勒斯,赛勒斯才会觉得乌菟与其他人不一样。 对於赛勒斯两兄妹来说,乌菟早已成为与他们灵魂相系的一部分,是血缘的另一端。 所以看著小傢伙呆呆望著他,一副软乎乎的,信任他们的表情,赛勒斯也不想再压抑自己內心阴暗的一部分。 赛勒斯想要放任自己內心,放任心里那头一直叫囂著,想把重要宝物霸占的野兽的心情。 赛勒斯让莉莉丝抱著乌菟,伸出手给小傢伙打了耳洞。 不是很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痛很快就过去了。 对於乌菟来说,还没有他自己用小刀划手臂疼。 而且赛勒斯也十分温柔地哄著他。 好像乌菟的家人们都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怜爱的宝宝,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著他…… “不疼吧?” 赛勒斯问乌菟。 “不疼的。”小傢伙老实回答。 紧接著,他就看见赛勒斯一本正经地,把穿破乌菟耳垂的银针好好收了起来,像是在收藏一件极为珍贵的藏品。 第93章 收敛起利爪,疼惜他 乌菟一脸茫然,虽然他不明白赛勒斯的举动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下意识道: “哥哥,这个已经不能用了,会有感染风险的。” 赛勒斯平静道:“我只是收藏起来。” “这也是你成长的痕跡,关於你的每一件东西,我都会留下的。” 乌菟:!他的哥哥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但是小傢伙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劝赛勒斯,所以只能眼巴巴看著赛勒斯把那两根针用手帕包好,收了起来。 就在此时,温斯顿没有看到乌菟的身影,正在到处找他。 一旦小傢伙离开温斯顿的视线超过十分钟,温斯顿就会开始查看小傢伙现在究竟待在哪里。 所以现在,赛勒斯两兄妹做的好事,被温斯顿抓了个现行。 莉莉丝看著温斯顿出现在他们身后,感觉也像是看见了什么阴魂不散的男鬼,忍不住大喊: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了我的房间?dad,这不是一个绅士的做法!” 莉莉丝和赛勒斯是唯二会叫温斯顿父亲的兄妹。 但这也不表示他们就和温斯顿的关係就很好。 很显然,他们双方见面之后,气氛也很僵硬。 温斯顿皱著眉头问: “你们带著小傢伙在做什么?” 小傢伙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垂。 但是他这个掩耳盗铃的做法反而更快让温斯顿察觉到不对。 温斯顿低头一看,便看见小傢伙因为疼痛,而濡湿的睫毛。还有小傢伙抿著嘴巴,怕被抓包的表情…… 他当即就明白过来,有谁哄骗了这个小笨蛋做傻事…… “莉莉丝,赛勒斯,最近几天我不允许你们和小傢伙见面。” 莉莉丝忍不住道:“这只是个耳洞而已!” 温斯顿將小傢伙抱起来。 他不想让乌菟听到他们的话,於是就叫管家先把乌菟带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然后他才转头,看著赛勒斯和莉莉丝。 莉莉丝还在抱怨: “我们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想装点一下,他那么可爱,像个可口的蛋糕……” 温斯顿平静道: “可是我不想他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们知道小傢伙有抑鬱症,但你们知道他有恋痛倾向吗?” “他小时候產生的心理问题,长时间被人忽略,甚至反覆伤害。导致了他有自残行为。” “我不想他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获得解脱或者快感,我不想他发展成恋痛症……” 莉莉丝闭上了嘴巴。 她很想说不会的,小傢伙现在会和他们好好在一起,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但是当她看见温斯顿的眼神时,又觉得温斯顿的担忧不是作假。 也许温斯顿是过於焦虑,但是防范未然总比再次看到小傢伙的惨状更好。 “抱歉……”莉莉丝小声说,“我只是想让他变得好看一点……” 温斯顿看了一眼莉莉丝,放过了她。 但是面对赛勒斯,温斯顿就没这么温柔了。 因为温斯顿看见了赛勒斯眼里的野心。 毕竟赛勒斯和他如此相似,不仅是相貌,就连基因,甚至连喜好都出奇的一致。 温斯顿將执念变成了对小傢伙的过度保护,以此来確认自己的对乌菟的掌控。 那么赛勒斯便是不想再偽装,只想让乌菟看见他真实的自我。 温斯顿这么清楚,就是因为他心里也有阴暗的角落。 整个家族里,他们的基因和血脉,都如出一辙。 他们一直都被培养著,冷血疯狂的一面。 正因为清楚怪物的本性,所以温斯顿绝对不允许赛勒斯真正做出什么错事。 温斯顿点燃香菸,冷漠道:“你越线了。” 赛勒斯低下头,像一只刚学会露出獠牙的亚成年雄狮对著年长的狮子垂下头颅。 他迫不得已,只能臣服认错。 温斯顿说:“最近义大利那边有批业务,是块硬骨头,很难啃下来。本来这件事要交给理查的,但是既然你这么閒,那就由你去。” “你今晚就走吧,走的时候不要让小傢伙知道,別惹他哭。” 赛勒斯声音低沉: “知道了,家主。” 赛勒斯朝著温斯顿行了一礼,脚步沉沉地离开。 虽然温斯顿没对莉莉丝说什么重话,但是她在这种氛围里也待不下去,莉莉丝当晚便跟著连夜走了,说要去北极看极光。 其实在乌菟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家里就是这样聚少离多的状態。 没有谁会刻意规定他们要在一起家庭聚餐。 他们各有各的事情,亲情观念淡薄,有时候连续好几个月,甚至半年都不会见一面。 只有在乌菟出现之后,他们才开始默契地守护在乌菟身边,从未离开。 哪怕白天工作,晚上小傢伙也会等著所有人都回家了,对每一个人都说了晚安,才会安心睡觉。 只有这一次,温斯顿为了乌菟,第一次破坏了这种无形的规则,把赛勒斯赶出了家门。 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的小傢伙,立刻就察觉了不对。 他放下牛奶,抬头数了数家庭成员,確定莉莉丝和赛勒斯不在,立刻问管家爷爷: “爷爷,赛勒斯、莉莉丝呢?” 管家爷爷看一眼温斯顿的表情,才温和道: “赛勒斯少爷去处理一批不好处理的业务了,去了义大利,大概需要半个月才会回来。” “莉莉丝小姐的话,她去北极了。” 乌菟听完,当时並没有露出什么失落的表情,也没有伤心地质问温斯顿。 他还是乖乖喝完了牛奶,吃完早餐,像是个早熟的,善解人意的小孩。 只是在早餐过后,去做基础训练的小傢伙没有像平常一样和凯兰笑笑闹闹,情绪一直不高。 凯兰察觉不对,当即要在他们兄弟几人的群里匯报异常。 但是他刚拿起手机,小傢伙就凑了过来。 “凯兰,你知道赛勒斯昨晚要走吗?” 凯兰还没明白小傢伙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 因为小傢伙的语气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不像是质问,所以凯兰很放鬆,甚至脱口而出: “要不是昨天的事,赛勒斯也不会……” 凯兰一顺嘴,就差点把赛勒斯离开的原因透露出来。 小傢伙一愣:“昨天的什么事?” 第94章 喜报,他超爱 凯兰疯狂摇头:“不不不,什么都没有!” 他可不想被温斯顿迁怒!他不想离开小傢伙! 小傢伙心有所感,但是他还没想到是温斯顿的问题。 毕竟在乌菟眼里,小傢伙对爸爸的亲情滤镜有八百米厚。 小傢伙只是在苦恼,为什么全家人都知道赛勒斯和莉莉丝要离开,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真是的……难道是赛勒斯忘记告诉他了? 不可能,赛勒斯昨天还那么在意他…… 小傢伙想不通,也捨不得家人的离別。 他无比低沉地趴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拨通赛勒斯的號码。 正在此时,赛勒斯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喂,宝贝?” “抱歉,我现在才下飞机,没来得及跟你说。” 乌菟张开嘴,想要说话,但他却没控制住自己,声音立刻瘪了下去。 他带著哭腔问: “你怎么昨晚走的时候都不跟我道別?你討厌我了吗?” 赛勒斯听到小傢伙哭了,声音明显都慌乱了起来: “怎么会!” “我只是……看你在睡觉,所以不想吵醒你,抱歉。” 小傢伙闻言,擦了擦眼泪。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哭,不想让別人觉得他矫情,不想让赛勒斯为难。 毕竟他们有自己要做的事,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是当知道赛勒斯离开的时候,乌菟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的乌菟,现在极度恐惧亲人的別离。 赛勒斯听到乌菟的哭声没停,已经开始改变自己的底线。 哪怕他回来要面对温斯顿的狂风暴雨,他也毫不犹豫: “那我今晚就回来,好不好,別哭了……” “你哭得哥哥心里跟著疼。” 乌菟摇摇脑袋: “不,你不要提前回来。”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今天还早上还吃了不喜欢吃的鱼肉,我都没有挑食。赛勒斯你也要好好工作,好好吃饭……” “我等你回来。” 赛勒斯听到小傢伙在电话那头,声音软软地说,我等你回家。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他这辈子都没接到过这样的电话,之前的赛勒斯,也从未明白,家这个字的含义。 不过他现在,好像能理解到了。 赛勒斯掛了电话,带著希望,雷厉风行地去工作了。 而乌菟这边,他看了看黑屏的手机,擦擦眼泪,又开始给莉莉丝打电话。 莉莉丝居然还因为北极那边暴雪,信號基站被毁了,收不到消息。 小傢伙刚收好的眼泪,这下又止不住了。 凯兰没辙,只能想办法托人去找莉莉丝,急忙想要联繫上人。 之前受过很多创伤的乌菟,本来焦虑和应激情绪就比別人严重,他一听到莉莉丝联繫不上,就难免会想像莉莉丝遇到了什么危险,害怕她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下小傢伙伤心得汪汪大哭,哭得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凯兰看见小傢伙这么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嘀咕: “早知道就罚赛勒斯两兄妹少吃两顿算了,温斯顿这么弄,反而把小傢伙委屈得眼泪汪汪的,他到底要干嘛。” 乌菟听见了,他看向凯兰: “凯兰,是爸爸让赛勒斯和莉莉丝离开的吗?为什么?” 凯兰闭上嘴巴,他要是看了宫斗剧,高低得学著那些人,给自己灌一壶哑药。 而恰好温斯顿走过来,小傢伙看向爸爸,急得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耳洞是我自己同意打的,爸爸你怎么可以罚赛勒斯他们!” 温斯顿看著气得在他面前跳脚的小傢伙,就算他被可爱到了,但是他作为父亲,也不能纵容著小傢伙乱来。 因为温斯顿必须保证乌菟永远幸福,永远健康……所以,他只能道: “因为我是家主,我是你父亲。” “乖孩子就应该听爸爸的话。” “伤害身体的行为,爸爸都不会允许你去做的。” “当然,我也不会纵容赛勒斯他们对你隨心所欲。你不是他们的玩具。” 乌菟:“我当然不是玩具!赛勒斯也很尊重我的意愿!爸爸才是坏蛋!” 小傢伙说完,才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 这好像是他和爸爸第一次吵架。 乌菟原本以为他和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吵架的。 但是小傢伙的想法太天真了。 家人之间也会有分歧,就算是跟他再亲近的温斯顿,也不是会完全和他的想法一致的。 乌菟可以任由温斯顿控制他的一切,但是温斯顿正在推远的,偏偏是他最看中的家人。 小傢伙没办法认同。 他接受不了温斯顿的想法。 乌菟:“你让他们出去工作,找理由把他们赶走,他们会伤心的!爸爸,哥哥姐姐也是你的孩子!” 温斯顿第一次在乌菟面前露出除开温柔以外,冷淡的神色。 那双冰蓝的眼看著乌菟: “宝贝,他们都已经成年了,是具有自主权的成年人,他们早就不归我管。” “只有你,才是我的小孩。” 乌菟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在凯兰以为乌菟会发脾气的时候,谁知道小傢伙只是蹬蹬蹬地,很用力地踩著地板走开了。 他发脾气的样子,就只是比平时的脚步声更重了一点。 感觉像是把他惹毛了,他就会毛茸茸地走开。 这也太软了。 温斯顿觉得自己想生气,只要一看见小傢伙那张宝宝似的脸,小小个的样子,就气不起来。 而旁边的凯兰自知心虚,也立刻追上去,想要劝一劝乌菟。 但等他来到小傢伙的房间,就发现小傢伙躺在床上,居然在偷偷说温斯顿坏话。 “爸爸怎么这样!!” “爸爸这么坏,以后他如果老了,可能哥哥姐姐都不愿意照顾他,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他,家里肯定好冷清的……” “这可不行啊,爸爸不能成为空巢老人……” 凯兰:从没想过,小傢伙已经快进到温斯顿老到走不动了该怎么办了。 不过乌菟都愿意照顾温斯顿到死了,温斯顿要是听到这句话,可能会先幸福得晕过去。 也不怪凯兰觉得小傢伙的思想离奇。 对他们来说,有钱人家的保养也是最顶尖的,以现在的科技,温斯顿的寿命至少能延长三分之一。 並且像温斯顿这种人,根本没办法忍受自己以后无法照顾小傢伙的日子吧? 第95章 猜猜我有多爱你 按温斯顿的执著程度,他绝不会让自己走在乌菟前面,並且不管以后乌菟多少岁,都还会把小傢伙永远当成孩子宠。 可是乌菟不懂温斯顿到底有多爱他。 那种情感,是小小的乌菟无法想像的。 小傢伙到现在,都只是朴素地坚持华国人的反哺理念,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也要回馈爸爸的爱,他要快点成长起来,才可以做养活一家老小的小男子汉。 凯兰和小傢伙对视,他听到小傢伙说那些要养他们的话,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在他们看来,就好像家里最软最弱的那个幼崽,用软软的声音说自己以后一定成为家族里最凶猛的野兽。 凯兰也忍不住想,啊,小傢伙太可爱了,我也好想养他。 真是的,要是温斯顿无能一点就好了。 那么他就可以做那个养崽的哥哥。 但事实是,他们永远贏不了温斯顿。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凯兰还能在乌菟面前呼吸,都是因为温斯顿放了他一马。 温斯顿一定早就察觉到,是他把昨天的事说漏嘴了。 而现在温斯顿没有让他远离乌菟,仅仅是因为他有用。 因为乌菟平时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常常一起训练,而且他性格大咧咧的,但又靠谱,小傢伙其实打心底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哥哥。 所以温斯顿是默认让他来哄小傢伙了。 但是凯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挠挠自己的红髮,对乌菟道: “宝贝,你不知道我们家族的事吧?” “对於艾登(温斯顿的名字)和我们来说,出生在家族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好过。包括他自己。” “因为出生在这个家里,他成年时就必须和亲生兄弟爭夺继承权。他的弟弟、母亲,都是奔著让艾登去死的想法下手杀害他。” “特別是他的母亲,那个蛇蝎一般恶毒的女人,她根本没有心。也许那女人从来没爱过谁,她年轻时就接二连三杀死了自己的所有情夫,连孩子都愿意炸死,只是为了权力。” “那个女人说,只有金钱才是她一生最看重的东西。” “所以……所以温斯顿,其实对亲情並没有什么幻想。” “我们也只是出生在这个家族,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宝贝,在你出现之前,这里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所以,你也理解他一下吧。毕竟,温斯顿確实很孤独……” 小傢伙愣愣听完凯兰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凯兰见乌菟没什么反应,只能先出门,让小傢伙自己消化一下。 但是等凯兰出门之后,却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为自己帮温斯顿讲了话而感到悲哀。 明明他们都认真地把温斯顿当成对手,当成必须要打败的狮王。 他们也是真的要夺走温斯顿的一切,不管是权力,还是……宝物。 但是现在的凯兰,还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还太弱了。 他嘆了口气,回去训练了。 而小傢伙好像是因为听完温斯顿曾经的遭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所以乌菟之后一整天都没怎么跟温斯顿说话。 直到第二天去往比赛的赛场,小傢伙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喻诀听到凯兰说,是因为小傢伙和爸爸闹了彆扭,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要去找温斯顿聊天了。 喻诀看著小傢伙走神的表情,紧张到晕过去。 但是表面上,他还得装出一副靠谱长辈的样子: “別担心,咱们好好滑啊,出不出成绩都无所谓。” 乌菟抬头看了一眼喻诀,点点头。 小傢伙一脱掉包裹起来的厚重的羽绒服后,就让人眼前一亮。 他今天穿著一件仙气飘飘的考斯腾,上半身是贴合身形的绸缎,像是缠绕在仙子身上的飘渺丝带。 而那似云霞又似野鹤形状的珠宝钻石,就是仙子身上的点缀。 这件衣服的露肤度比较高,但给人的感觉,却只有神秘和仙气。 连乌菟的脸上都被画满了细密又神圣的金色纹路,脑后的长髮隨意披著,看起来就像是恣意又美丽的神明误入世间。 当他跨进冰场的时候,观眾席上就响起山呼海啸一般的沸腾声音。 把乌菟都嚇得愣住了。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次比赛,观眾席上居然多了好多华国面孔。 包括其他国外的观眾,他们所有人在看见乌菟上场后,都发出了特別热烈的掌声。 小傢伙只知道自己好像出名了,但是他对自己到底有多火,是没有一个切实感受的。 小傢伙只有公开记忆的那一次,见到了许多人的热情,但是在回去训练之后,喻诀不让他碰手机,连温斯顿也一样。 小傢伙每天也一心一意专注於滑冰,仅有的一点空閒时间,都拿去陪爸爸了。 所以小傢伙这段时间根本没上网。 当他看见那些呼声后,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想將声音压下来。 他害怕这些声音会影响其他选手的比赛状態。 可是这些激动的观眾根本不听他的劝导,小傢伙就只能靠近观眾席,朝他们做手势。 但是当乌菟靠近观眾席时,那些坐在第一排,离他很近的女粉们,看见小傢伙靠过来了,就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太好了,能摸到小傢伙的手! 要是能捏捏脸蛋就好了……如果能摸到头髮或者其他部位,就更赚了! 小傢伙被女粉抓著手腕,一个没防备,差点被她们的力气带出去。 小傢伙大声说了“no”,表情变得气鼓鼓之后,那个女粉才鬆开手。 她捧著脸,愣愣看著小傢伙炸毛离开的背影: “天吶,连生气都这么可爱,这不是更想欺负了吗……” 还好小傢伙没被影响状態,他试滑了一圈,站在冰面上,像是一朵顾影自怜,即將盛开的曇花。 旁边的观眾也忍不住说: “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他真美啊……” “对啊,这才是美的最高詮释吧。” 虽然这话说起来残忍,但是这些艺术类的项目,要是长得好看,当然会更受偏爱一些。 再加上小傢伙的表演…… 乌菟一向认真仔细,每一项基础都恨不得做到极致,他一定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喻诀的心里这样想到。 可是下一秒,刚刚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喻诀,又发出激动的吼声: “等等!!!” “他怎么又在临场发挥了,不是说好了要照著编舞来跳吗?!” 乌菟的跳跃基本上没有改变,那是决定分数的重要內容。 但是在滑行上,乌菟却完全捨弃了自己之前的编舞。 “他太大胆了!” 【架空的,虚构的,现实里没人这么干,不要深究】 第96章 错觉 乌菟的临场发挥能力很强,表现力也很强。 这才是他敢走这一步险棋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乌菟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感染力,而开始滑冰的。 他那夜里绝望的一舞,曾是多少人心里的巔峰和白月光。 而现在,小傢伙好像有了新的灵感。 连今天播放的曲目音乐,都因此变化了。 那些比较了解花滑的粉丝都忍不住喧譁起来,议论纷纷。 这种临场改变曲目的行为,真是闻所未闻。 但是站在人群视线中心的乌菟,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 只要站在冰上,他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在生活中的乌菟是內敛的,沉默的,羞於表达的。 但是在冰面上,乌菟会根据平时哥哥姐姐夸他的那些话来分析,將自己那份惹人注目,让人怜爱的美和脆弱,发挥到极致。 而今天,他是那个需要人垂怜的,美丽又娇贵的,初生的神灵。 神灵也需要人类的信仰和供奉,可是他一出生,就被人拋弃,濒临消失。 但是因为某人的在意,因为某人隨手的给予,他开始活了过来。 他开始依赖著那个人,在意著那个人,脆弱的美丽的神,仰仗著一个人类存活。 神灵渐渐將拯救他的人当成了最重要的存在,隨著那人的心情而舞动,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而乌菟也在舞蹈中渐渐变得鲜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像那个人,就是重新赋予他生命的君主,或者帝王。 在场观看演出的所有人,都因为乌菟的表现力,而產生了“那个养活乌菟的人,和乌菟有深刻羈绊的人,是我”的错觉。 只有温斯顿知道,这支舞,是为他而跳的。 乌菟想要表达的,就是他对温斯顿的深厚的感激。 虽然温斯顿没有从小开始养育他,但现在的温斯顿,却担起了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角色。 他赋予了乌菟灵魂,也赋予了乌菟新生。 这种不求一切,不图回报,最纯粹的爱护,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关係,都更加纯粹深刻的感情。 也只有亲情和血缘,能这样让人无条件去爱另一个个体。甚至想用生命去托举。 当一曲结尾,小傢伙以水滴型的贝尔曼旋转结束这场表演,他静静旋转的样子像是八音盒里的洋娃娃,也像是一朵安静盛放的花朵。 乌菟表现出那种一碰即碎,可以採擷的美,甚至让很多人都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 但是小傢伙结束后,第一眼看向的是温斯顿。 他奔向的方向永远是温斯顿存在的方向。 小傢伙的心情已经完全传达到了温斯顿这里。 温斯顿自然地张开手臂,拥抱自己结出的果实,亲吻他的额头。 “你滑得很好,宝贝。” 小傢伙笑了笑:“没有呢,我刚才还是摔倒了,没有达到完美演出。” 冰面上的状况难以预料,再加上一场比赛有很多选手参赛,前面的选手滑过之后,冰面也会变得凹凸不平,再加上选手自己的发挥可能会失常,所以完成一场无失误的花滑表演,是很难的。 但是小傢伙心態很好,他每一次滑行的时候,热爱大过於输贏。 只是乌菟这个心態,对喻诀的心臟很不友好。 面对这样任性的“宗门天骄”,喻诀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看一眼小傢伙: “好了,快上来吧,我们去等分区。” “不,等等。”小傢伙看今天从观眾席上丟下来的玩偶实在太多了,像是下了一场玩偶雨一样。小傢伙便又转身回去,想要帮冰童们把这些玩偶捡一下。 虽然这种捡玩偶的事,选手们多半都交给冰童来负责。 但是小傢伙习惯了,他不想给人添麻烦。 好歹都是给他的玩偶,小傢伙就想帮冰童们分担一点。 不过他刚滑过去的时候,他的面前就丟过来一个很精致的等身兔子玩偶。 小傢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玩偶抱起来了。 这么大的玩偶,还是他自己抱吧……要是给旁边那些比他还矮小的冰童拿,他都害怕冰童会被绊倒。 是的,乌菟不是因为这个玩偶的价值比其他的玩偶更贵而去捡的。 小傢伙向来会把別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不过这个兔子玩偶的手感真的很好啊…… 小傢伙將脸埋在兔子玩偶的胸口蹭了蹭,这个玩偶柔软的毛毛上还有一点鳶尾花的香气,应该是女孩子送的吧。 肯定是被精心打理之后,才带到现场来的。 面对这种贵重的心意,小傢伙反而会更加珍惜。 他当即抱著这个玩偶,和爸爸、喻诀去了等分区。 小傢伙本来对自己的分数並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而喻诀他们也觉得,能够保五爭三就很不错。 但是当评分出来的时候,整个比赛场地都为之震撼了。 小傢伙的分数,比第一名只差了零点五分! 花滑比赛的歷史都几乎被他改写! “天吶!他算是青少年赛里最年轻的银牌得主吧!” “不敢想像,他现在才初出茅庐,就能完成这样高水平的比赛,要是等他成长起来,岂不是会开启花滑的一个新时代?” 站在乌菟旁边,来自俄国的17岁选手沃尔克,也就是现在大赛的金牌得主,刚开始还是以一个轻视的態度看乌菟的。 不就靠脸来贏得比分的“little sweetheart(小甜心)”吗? 可惜,不管他再怎么甜,笑得再软,在比赛场上,评委也不会因此就给他全票通过。 但是现在,沃尔克明显慌了神。 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傢伙,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把他拉下领奖台。 好恐怖。 这哪里是小白兔。 根本是一口钢牙的安哥拉巨兔(体型非常大)吧。 察觉到旁边人的眼神,小傢伙毫无知觉地朝著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而比他高大很多的沃尔克,此时却像被嚇到了一样,朝后方退了两三步。 乌菟:…… 他回去之后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嚇到那么高大的沃尔克了。 不过小傢伙也没来得及思考多久,温斯顿就已经在催促他。 乌菟听到爸爸喊他,他就乖乖背上自己的包,跟在爸爸身后。当他隨手摸了摸背包一侧后,忍不住冒出一个很小声的疑惑语气。 “嗯?我的水杯呢?我刚才还放在这里的。” 凯兰见小傢伙找水杯,还帮他一起回去找了一会儿,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於是凯兰便很有鬆弛感地安慰他: “算了,丟了没事,下次哥哥给你买一个同款,我们用一样的水杯。” 凯兰带著乌菟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身影,怀中正紧紧抱著什么东西,他的口罩一角还露出了异常兴奋发红的脸颊。 第97章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弟弟 乌菟回到家之后,他收到的那些粉丝送的,堆成小山高的玩偶,都已经被管家爷爷送到单独的房子里去存放了。 这也是温斯顿送给小傢伙的礼物的其中之一,一个只写了他的名字的独栋別墅。 小傢伙到现在,都快要习惯他们家的丰厚家底了。 而且温斯顿总是说:“这是爸爸爱你的表现。” 温斯顿的砸钱行为,渐渐让小傢伙在无形之中就接受了,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的观念。 这样他以后才不会因为一点廉价的討好就被感动,就被骗。 更何况爸爸是真的看重他,包括他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努力。 儘管小傢伙得到了银牌,但是对温斯顿来说,这样的荣誉其实也就是小打小闹,对於老钱家族,他们早就荣耀加身。 像是乌菟的哥哥姐姐们,谁手里没有几个金牌。 但是温斯顿却还是会因为小傢伙获得的每一项奖项而感到骄傲。 小傢伙的每一次荣誉都被温斯顿记录,都被温斯顿看在眼里。 乌菟原本还羡慕小时候的弟弟。 那会儿弟弟每一场跳舞比赛,姨妈都会陪著去,而且还会把弟弟的奖状都贴在客厅的墙上,不管是谁,一进门就会看见。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羡慕別人了。 连小傢伙得来的粉丝礼物都会被温斯顿妥善保存,更別说乌菟的奖牌了。 那些奖牌,不管份量大小,都被温斯顿放在了他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原本那里是用来放他们家族流传下来的老古董的。 不过现在温斯顿毫不犹豫就让它们全部进柜子里吃灰去了。 所以现在只要一来到温斯顿书房的客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乌菟的奖牌。 那些想要奉承温斯顿的人,也立刻明白温斯顿现在的软肋是什么。 他们说一些討好夸讚的话,无一不是以小傢伙的荣誉开头。 把乌菟好一顿夸,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旁边那些新来的,跟著父辈来见世面的世家小辈,就会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囉嗦,温斯顿先生不会嫌弃他们马屁拍得太过头了吗? 结果他们的父辈就会骂他们根本不明白。 要是温斯顿先生不想听谁说话的话,那个人是没有丝毫开口的机会的。 “所以,温斯顿先生还真的喜欢听別人夸他的孩子啊?!” 每个知道这件小道消息的人,都非常吃惊。 他们没想到,从前软硬不吃的温斯顿,现在居然有了一个这样的软肋。 只可惜,温斯顿把小傢伙藏得太好,否则很多人都会想办法去討好乌菟,以此来討好温斯顿。 更別说温斯顿家族的敌人,也会把他们家里最弱小的那个孩子当成目標。 所以温斯顿只会听他们的讚美,但绝不会把小傢伙带到人前。 连小傢伙收到的礼物,他们也是出於安全考虑,都让乌菟放在无人居住的地方了。 只有那个等身高的兔子玩偶,乌菟实在很喜欢,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爸爸好久,爸爸才同意他把玩偶带回自己的房间。 小傢伙高高兴兴地把玩偶放在自己的床头。 当时他第一眼注意到这个兔子玩偶,就是因为它也是蓝色的眼珠。 每当光线折射过来,那对眼珠的顏色都会变化,像一片深邃的海。 也像温斯顿的眼睛。 就像是温斯顿变成兔子先生陪伴著他一样。 所以小傢伙会把玩偶放在床头。 而且当乌菟和兔子玩偶对视久了之后,他总有一种这个玩偶也在看著他的错觉。 小傢伙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抚平了兔子胸前的领结,把这个想法拋在脑后,哼著歌去找爸爸了。 很可惜,今天温斯顿要出去忙,所以带孩子的重任又落在了凯兰身上。 “唉,谁叫我最近是休赛期呢……我是閒人呢……” 凯兰背上乌菟掛著玩偶的背包,脖子上掛著乌菟的毛巾,手上掛著乌菟的新水杯,像每个小说里任劳任怨的弟控哥哥: “走吧,今天训练结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傢伙点点头。他没有像平时那么安静,而是噠噠噠跑到凯兰面前。 小傢伙在面对凯兰时,態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小的乌菟想在爸爸面前想要当个乖孩子。 因为已经上初中的他也算是小大人了,而且他越喜欢爸爸,就越在意自己在爸爸心里的形象,所以努力想把自己变得可靠一点。 但是在凯兰面前,小傢伙就会放鬆一些,像对待朋友一样。 他还会主动趴到正在繫鞋带的凯兰的背上,搂著他的脖子晃来晃去: “凯兰,今天爸爸不在,我可以吃冰淇淋吗?拜託拜託,我好想吃,我只吃一点点。” “我们不让爸爸知道……” 凯兰一听到小傢伙朝他撒娇,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费了好一会儿劲,才摆出正经的脸色,伸出手,將小傢伙整个举起来,抱进怀里: “那你今天就这样乖乖的,在別人面前叫我哥哥,不准直呼我的名字,不准没大没小叫我凯兰。我就带你去买。” 乌菟也是服了凯兰这个弟控了。 明明他们在家里都是这么叫的。 理查他们就不说了,几兄弟向来谁也不服谁,而且国外对於长幼尊卑这些理念並不是很在乎,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直呼家里人的名字。 其实一开始小傢伙也不好意思叫他们的名字的,可是要是乌菟叫一声哥哥,理查、凯兰、赛勒斯都会转过头来,问乌菟: “宝贝,你在叫谁?” 此时乌菟张了张嘴,只恨他的英语没有中文那么简洁流利。 啊啊啊,为什么全世界不能都说华国话! 小傢伙就是慢了两秒没解释,理查他们就像幼稚的小学生一样,开始斗嘴了。 几个人这样吵了几次之后,乌菟就开始无可奈何地学他们的叫法,直呼哥哥姐姐的名字。 可惜这几个人,当哥哥的癮都还没过够,就丧失了听小傢伙叫他们哥哥的权利。 早知道他们就不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现在想听乌菟喊一声哥哥,简直难如登天。 但是莉莉丝就可以隨时撒娇叫乌菟喊姐姐! 这太过分了! 现在凯兰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和乌菟独处的机会,他当然也想让小傢伙乖顺又软绒绒地喊他哥哥。 像是小傢伙在温斯顿面前那样,又甜又乖。 而小傢伙就因为一个冰淇淋,可耻地心动了。 他点头同意后,就完全丧失主权,全程被凯兰抱著走,像是被雄狮叼在嘴里炫耀的珍宝。 小傢伙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被高大的凯兰抱著,他显眼得不得了,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木著一张脸,看著凯兰抱著他一路到了球团,好像是专门为了去跟他的队友们打招呼(纯炫耀)。 “嘿,快看,这就是我弟弟,可爱吧?” 因为凯兰是球团里的王牌投手,他的实力是队伍里的绝对核心,所以就算平时这样得瑟的凯兰很欠打,但队友们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就忍。 在球队里,凯兰就是那个永远作威作福的大魔王。 所以他的那些队友看见小傢伙那么小小软软一个,都忍不住怀疑: “这真的是你的弟弟吗?看起来可真不像……他太甜了。” 凯兰:“怎么可能!他就是我的亲弟弟!亲的!你看,我们的鼻子和嘴角还是很像的!” 此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神色冰冷,穿戴著护具的人,他冷冷看了凯兰一眼: “所以呢?温斯顿让你养他吗?” 这句话扎心到凯兰当场石化。 而乌菟则好奇地看向这个男人。 因为面前这个人有著一头黑髮,很明显的混血长相,而且身形也非常高大,所以小傢伙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这个人头盔下的样子。 嚯,大美人。 谁知道这人一出声,凯兰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你不是去接別人的球,还夸他很快就要超越我了吗?那你就去接他们的球吧,我会让球队换一个正捕手的。” 【捕手:棒球里负责接球的守备位置。 投手:棒球里负责投球的位置。 投捕都是关係特別好特別亲密的搭档,如果关係不好会影响比赛。给王牌接球的一般都是正捕手,当然还有替补捕手。】 第98章 诱骗 “你还在因为这个事生气啊……我的王牌大人,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凯兰板著脸,转过身不想再理会这个人,哪怕他嘴里蹦出来的是那样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言蜜语。 好像他之前听过很多,完全免疫了一样。 凯兰抱紧自己怀里的乌菟: “我已经听腻你那些话了,你就留著骗別人吧。我的弟弟,我的小人咪,我也只给其他人摸,不给你摸,你羡慕也没用,快滚!” 乌菟:所以我已经完全成吉祥物了是吗? 那人:“谢谢,我暂时不想养小人,也完全不羡慕。” 小傢伙看看凯兰,又看看离开的那个人,感觉明明凯兰很在意他来著。 当那人走了,凯兰的心情也低落下来了。 乌菟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给凯兰打气呢,刚好有工作人员过来找凯兰: “凯兰,你的狂热粉丝来了,要见见吗?” 凯兰一般是不会接近粉丝的,但是他刚才心情不好,为了转换一下心情,他就点点头,和小傢伙一起走到了门口去。 门口站著一个戴著口罩、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有点古怪的人。 小傢伙见到这个人,忍不住歪脑袋,有些疑惑地想,为什么他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 但是这傢伙表现得又很正常,只是在看见凯兰的时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兴奋,求著凯兰给他签了名,还想要一个合照。 乌菟本来是想退开的,但是他转头,就在那个人半开的背包里发现了一双冰鞋。 “欸?你也滑冰吗?” 小傢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因为乌菟在异国他乡滑冰,温斯顿管他又管得很严,所以到现在,乌菟都没有交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而比赛上,那些选手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有些人和乌菟交换了联繫方式,但是小傢伙学一门英语都有些吃力,要他和来自五湖四海的选手们聊天,那还是有点太难了。 所以小傢伙才在看见有人和他一样滑冰的时候,那么激动。 “对。”那个人甚至冒了几个字的中文: “你是华国人吗?我在学校还报了中文班,作为我的第二语言来学习。” 乌菟闻言,甚至有一种见到一个异国老乡的亲切感。 他顿时卸下了防备,还和凯兰一起与这个人拍了照。 当这个粉丝离开的时候,小傢伙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我可以加一个你的社交帐號吗?” 那人转头看向乌菟:“当然可以。” 小傢伙去买冰淇淋的路上,还在看那个人的推特主页。 那人的id名字叫moon(月亮),头像也是一片冰面上倒映著一轮皎洁银白的月。 乌菟忍不住抿起嘴巴。 怎么感觉这个叫做月的人,比起棒球来,好像更喜欢花滑呢? 乌菟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偷偷开心,毕竟他终於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而且同样也是很喜欢滑冰的朋友。 凯兰看小傢伙聊天聊得专心致志,连手里的冰淇淋要化掉了都没注意,忍不住催促他: “你快点吃,你吃不完我帮你吃了。” “真是的,你本来胃就不好,温斯顿都不允许你吃这些的,要不是本王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能吃到这口冰淇淋吗?” 小傢伙看了一眼还在发脾气的凯兰。 他只犹豫了半秒,就在凯兰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冰淇淋味的安抚吻。 “哥哥,別生我的气,我们说好的,不要告诉爸爸哦。” 凯兰看著小傢伙,小傢伙望著他,两个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对视半晌。 最后,凯兰咬得牙都痒痒了,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咬小傢伙脸颊的衝动,恶狠狠地在乌菟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直接就把小傢伙的冰淇淋吃到只剩一个脆筒尖尖了。 乌菟看著自己手里的脆筒,一脸难以置信。 果然,凯兰这种人,是真的会吃小孩的吧? …… 小傢伙是哭著回家的。 作为一个因为吃得多而把小傢伙嚇哭的哥哥,温斯顿转头就把凯兰打包送到了新的私人教练那里,美其名曰帮凯兰进行强化训练。 但实际上就是公报私仇。 而且因为凯兰和乌菟的友谊出现裂痕,导致小傢伙和凯兰互揭老底。 凯兰报復心极重地把乌菟在国內好不容易,瞒天过海带回来的几包零食供出来,全数被温斯顿缴获。 温斯顿一问,才发现这桩运送零食的案子,其中的涉案人员眾多,包括但不限於: 理查、凯兰、赛勒斯、莉莉丝、管家、喻诀…… 当温斯顿將目光转向管家的时候,管家爷爷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温斯顿先生,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隔辈亲……我看见小少爷那么可爱,就忍不住想要给他通融通融。” “反正带回来的零食也很少,就只有几包辣条和巧克力。所以小少爷都是省著吃的,每天只吃一点点,不会影响健康。” 温斯顿听完管家的解释,无奈地揉揉脑袋,觉得小傢伙人缘太好也不算个事。 不过他也很好奇,小傢伙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些垃圾零食带回家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解释,买零食的是喻诀,帮他藏零食的是哥哥姐姐,打掩护的是管家。 甚至小傢伙全程都不需要动手。 这完全就是溺爱!! 温斯顿当即打了视频过去,把喻诀说了一顿。 但是当温斯顿看向站在他面前,含著一包眼泪,特別害怕爸爸骂他的乌菟,嘴里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你,算了,下不为例。” “再让我发现,我就要你好看。” 温斯顿来从来没有这样当过纸老虎,只会逞嘴上功夫,把小傢伙不轻不重念叨一通。 旁边的管家爷爷在心里嘆气: 温斯顿先生,您才是家里最宠溺小少爷的那个人! 看看都把小傢伙纵容成什么样了。 而乌菟,早就习惯了被爸爸念叨,他听完温斯顿各种痛心疾首的话,揉揉耳朵回到房间,发现月又在给他发消息。 “我最近滑冰,一直卡在了跳跃上,你可以教教我吗?” 乌菟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 以他现在被爸爸看管著的程度,他估计是不能和月见面的。 对面便发来一条消息: “没关係,我知道你要训练,肯定也不方便……只是我觉得靠我的努力,我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我想放弃了。” 乌菟看著对方发来的心灰意冷的消息,忍不住回答: “別灰心啊!我之前遇到过很多困难,都没放弃!” “我教你!” 第99章 你不觉得温斯顿看你太严了? 乌菟跟月约好了时间。 现在的小傢伙也是有一点小聪明在身上的。 他知道爸爸每周有一天需要开例会,没有时间看著他,所以一般会叫哥哥姐姐来照顾他。 这段时间恰好赛勒斯和莉莉丝又不在。 所以小傢伙只需要跟理查说自己去找凯兰,跟凯兰说自己去找理查,那么就没有人会看著他了! 他可真厉害。 小傢伙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著家人撒谎,小傢伙难免有点心虚…… 可是乌菟现在变得贪心了。 他想要有朋友。 想要有共同语言的知己。 小傢伙曾几何时,也羡慕过学校里的那些三三两两的好朋友。 他们会一起翘课,一起去玩,一起去体验青春该有的气息,像是小说里的主角。 而不是像他这样,每天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座位上学习,到了时间就放学走人。所有人把他都当成透明人、当成一团空气。 但是月不一样,月应该也很年轻,他还在上学,会热心地跟乌菟说好多国外学校的情况,还会说笑话逗乌菟笑,而且月的成绩应该很好,他好像什么都懂。 不过在花滑上,月很笨拙,但也很真诚。 小傢伙喜欢这个朋友,这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小傢伙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床上跟摊饼一样翻来覆去,又一下抱住兔子玩偶,把脑袋埋进兔子毛绒绒的肚子里。 他只是和月约在了常去的冰场,滑一下午的冰,应该没问题吧……? 爸爸就算知道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太生气。 乌菟之前,甚至连被家人看管,囉嗦念叨的经歷都没有。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胡闹到什么程度,会触及爸爸的底线。 小傢伙只能笨拙地摸索著。 而且他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呀。 虽然乌菟也想每天都和爸爸待在一起,但是小傢伙比温斯顿更清楚,离別是什么概念。 小傢伙的一生都在书写生离死別。 所以他清楚,永远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是他愿意为了温斯顿,付出自己的下辈子,下下辈子。 哪怕自己以后离开了爸爸,他也希望爸爸能够幸福…… 不过要是温斯顿知道了,小傢伙还在胡思乱想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可惜小傢伙一直没敢说出来,他的抑鬱症也不会那么快就好。 只是吃著药,小傢伙觉得心情轻鬆的日子变得多了一点。 他慢吞吞挪到门口,確定理查在办公,凯兰已经出门去了,才偷感很重地打开门。 他单独来到冰场,这是他第一次身边没有跟著爸爸或者哥哥姐姐。 小傢伙本来觉得这没什么两样,他就和以前一样,去更衣室换衣服,换冰鞋,上冰。 可是他今天刚走出更衣室,就被旁边跑过来的几个小朋友围了起来。 “hello,tu,didnt your dad come with you today?”(你好,菟,今天你的爸爸没跟你一起来吗?) 小傢伙看著他们围过来,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他面对的恶意太多,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竖起浑身的尖刺。 “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们没有注意乌菟僵硬的神色。 为首的一个男孩,看了乌菟一眼,脸红了,但是还是解释了来意: “哦,我们只是看你今天一个人来,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滑。” 乌菟:“欸?” 小傢伙一愣,他没想过自己会被邀请。 之前这些公用场地的孩子们看起来都很高冷的样子,乌菟还以为他们挺排外的。 没想到是碍於某位温姓巨龙守在他身边,所以不敢来搭訕。 小傢伙从来没有想过,以自己的样貌,再加上那样的天赋和努力,在崇尚运动的国外小孩眼里,有多闪耀。 国外的教育文化本就是比较开放的,比起书呆子,他们更喜欢和动手能力,竞技能力强的小孩一起玩。 而且乌菟的黑髮黑眸,立体的五官,在他们眼中都是罕见的美人。 旁边的一个女孩也忍不住小声抱怨: “你当时来的时候,我们就想找你玩了,伊森他可喜欢你了,但是你身边每次都有守护者,看你看得好紧,而且好凶,我们都不敢跟你讲话。” 乌菟听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第一时间维护自己的家人: “我爸爸人很好的,他温柔,一点也不凶。” 其他的小孩听到乌菟这话,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们怀疑乌菟的眼光有点离谱…… 虽然温斯顿和理查他们都很帅,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像是守护著珍宝一样,虎视眈眈监视著身边每一个接近乌菟的外来者。 而且再加上温斯顿他们身上的威压。无疑在表示,他们是绝对不好惹的人。 那个女孩发出了诡异的:“emmmm……” 不过她们也不想在这件小事上纠结。 女孩忽略了乌菟为家人的辩解,仍然想要叫乌菟和他们一起练习。 小傢伙很受宠若惊,但是他还是只能拒绝。 “抱歉,我已经约好了朋友了,你看,他已经来了。” “不过,我们可以下次再一起玩。” 穿著黑衣黑裤,仍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月出现在这群人身后。 那个叫伊森的男孩看了这个人一眼,就觉得他不正常,当即说: “嘿,我们才是这个冰场的常客,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追逐你的背影很久了。你看他,他的冰鞋都还是新的,不就是个新手吗?能有我们更熟悉你?” 月听见伊森对他明目张胆的质疑,也不生气。 乌菟眼见著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只能在中间隔开他们两人。 “抱歉啦,月来滑冰只是兴趣爱好,我答应了今天要教他的,他很喜欢花滑的,也很懂花滑的理论知识,伊森你就不要生气啦。” 小傢伙因为总是和爸爸哥哥说话,所以不知不觉间,话里也带了一点撒娇的意思。 那个叫伊森的男孩一听到乌菟这个语气,就说不出话来,只能红著脸哼了一声,走了。 其他人也跟著离开。 乌菟终於从混乱里抽身,他不好意思地对著月笑笑: “抱歉,他们也是经常来滑冰的选手,他们都没有恶意的。” 月回答道: “我知道。” “我听到了。” “那么乌菟,你就没有想过,温斯顿把你管得太严了吗?你只是在家附近的冰场出来滑冰。” “你也不是五岁,而是十三岁。” “温斯顿这样片刻不离地跟著你,总有一天,他会赶走你身边的所有人。” 第100章 被抓包 乌菟看著一步步,朝他不断逼近的月,还没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也没察觉到月话里对温斯顿的不满。 他傻乎乎地解释: “我爸爸也是关心我呀,他每天都来接送我,是担心我的安危。” “没关係,我会跟他们解释,我爸爸不嚇人的。” 月:…… 他盯著一会儿乌菟的眼睛,確定小傢伙心里真的没有一丝怨气后,感觉自己根本是在白费口舌。 他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 “我们上冰吧。” 小傢伙见状,看了看月的打扮: 月今天倒是穿了紧身裤,但是这个口罩…… “你戴著口罩和帽子,不会觉得闷吗?冰场又冷,而且又要剧烈运动,你会难受的。” 月摸摸自己的脸。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 “我……我不好看的,很自卑。” “万一你看见了我的长相,之后就不愿意理我了,怎么办……” 乌菟:“当然不会!” “我想和月交朋友,是因为月很有趣,又很聪明,和月的长相又没有关係。” “我很喜欢月哦。” 月抬起头,表情是乌菟从未见过的激动和兴奋。 他的眼里升起一种乌菟根本无法读懂的情绪,那是名为偏执和疯狂的情绪。 月的声音也因为太激动,而有些走音: “真的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乌菟站在上冰的入口处,此时他已经在往里面走了。 他不太在意地摆摆手: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月出神地看著乌菟的背影。 他突然转过身,飞快朝著洗手间走去。 不然他会因为一定太兴奋,太激动,因为他潮红的脸色和激动的眼泪,而嚇到乌菟的。 他待在隔间里,咬了一会儿指甲,又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照片。 是乌菟在家里,趴在床上,穿著睡衣的照片。 是他绝对不应该获得的照片。 小傢伙的愜意和天真跃然於上。 他的手非常珍重地抚摸过乌菟的照片,生怕上面沾染一丝灰尘。 然后他將照片按在胸口,像是对著乌菟本人一样,不停地说: “我也好喜欢你。” “我也好爱你……啊,上帝,我何德何能……” “果然,我们才是一类人。我才是最懂你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我们是灵魂相似的亲朋。” “我们才应该一直在一起!乌菟,你等著我……” 乌菟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月不见了,冰场周围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乌菟回到场边拿起手机询问他,才得到月的消息。 “抱歉,我突然有点事,下次吧。” 小傢伙疑惑的歪歪头,不明白怎么月突然又变得这么冷淡。 可是月再不压制自己情绪,他就已经快要激动得晕过去了。 而且他现在满脸眼泪的样子,也实在不適合见乌菟。 他太骯脏了,太“丑陋”了。 月看著乌菟发来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毫不犹豫,拿起旁边的小刀就往自己身上捅去。 “呜……” 疼痛让他终於从浑身颤慄,头皮发麻的激动情绪中清醒。 他这副丑態,会把小傢伙嚇到的。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真正的“家人”……和他一样,被大人们遗弃、利用、唾弃的破碎的孩子。 乌菟对这种孤独又怨恨的情感一定深有体会。 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能彼此理解。 谁都不会懂的,温斯顿也不会明白的! 月捂著伤口,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刚出隔间,就把旁边的那些孩子嚇得全都跑了出去。 但月一点也不在意。 他抱著满足的心,偏执的感情,回家去了。 …… 小傢伙也顺利地滑完冰回家,没有被谁发现。 因为这次的行为太顺利,也让乌菟不免胆子大起来。 他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每天被闷在家里面,小傢伙难免会觉得无聊。 乌菟和伊森他们加上联繫方式之后,也跟他们出去玩了好几次。 之前小傢伙从来没体验过的玩乐,现在终於可以一一实现。 和朋友一起逛街、玩游戏、滑滑板、吃饭…… 確实很有意思,也很开心。 乌菟这两天睡觉的时候觉得梦都是甜的。 连理查都觉得最近的小傢伙变得活泼了不少。 会说流行的笑话了,会大声笑了,有时候还偷偷找他要零花钱,一副狡黠小猫的样子。 理查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家弟弟的变化和成长。 但是理查並不觉得这是坏事。 活泼的乌菟,总比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乌菟好。 但是温斯顿並不这么认为。 在又一次,小傢伙和朋友们出去玩的时候,温斯顿的车便隱蔽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始终跟著,默默地看著乌菟的一举一动。 旁边的管家忍不住道: “温斯顿先生……小少爷这么开心,这些孩子的底细也查过了,都是乾净的,就让他们好好玩一下吧。” “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呢,有玩心很正常的。” 温斯顿手里捏著伊森等人的信息资料,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间,那一叠纸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默不作声,掩藏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点了一支烟,看著雾气升腾起来。 管家见劝不动温斯顿,只能发出一声嘆息。 乌菟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爸爸抓包。 小傢伙玩够了,直到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他才和小伙伴道別,回到家。 一回家,温斯顿就已经坐在沙发上等著他了。 小傢伙一开门,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家里的佣人也全都噤若寒蝉,十分紧张的样子。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当他硬著头皮来到温斯顿面前时,温斯顿抬起眼,深邃的眼凝视著乌菟: “宝贝,今天的冰淇淋好吃吗?” “还是在公园里野餐更好玩?” 乌菟听到温斯顿的话,心里已经觉得完蛋了。 世界末日了。 小傢伙知道爸爸生气了,还是很生气生气的那种。 他慢吞吞地走到温斯顿面前:“爸爸……” 当他走到温斯顿跟前时,他心里还在不停地祈祷: 不要说“坏孩子”,不要说,坏小狗也不行! 他实在怕了爸爸这些话了。 他也害怕温斯顿露出那副冷淡的表情。 小傢伙心里想著,已经害怕到有眼泪在眼眶打转。 所以温斯顿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只,蛋花眼的宝宝,努力蹭他衣角,討好他的样子。 但是温斯顿也丝毫没有心软。 他看著乌菟: “宝贝,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小傢伙哽咽著说:“我,我不该……和他们出去玩。我错了,爸爸……” 温斯顿嘆气: “不对。” “宝贝……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为什么要瞒著爸爸,你不信任爸爸吗?” 第101章 控制 温斯顿为无法掌握到乌菟的內心想法而感到慌乱。 並且因为这种脱出掌控的感觉十分不適。 他的一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温斯顿从未尝过这种感受,想要掌控的事物脱离控制,但又无法用强硬手段把他掰回正轨。 这让他想要把乌菟软禁起来,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的心情越发强烈。 但他不会將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傢伙。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乌菟,把衝动的情绪强压下去。 乌菟看著表面冷淡,十分克制的温斯顿,完全不知道爸爸心里在想什么。 他还在笨拙地討好爸爸,希望爸爸不要生气。 小傢伙不知道该怎么像別家孩子那样撒娇,他也没有太多和父母相处的经验,所以他只能跑到旁边,取代佣人的位置,给爸爸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那根不存在的,疯狂摇晃的尾巴,手指动了动。 面对这么可爱的乌菟,很难压抑住想摸摸他的心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温斯顿正出神,小傢伙就啪嘰一下倒下去,扶著温斯顿的膝盖,脸颊压在温斯顿的大腿上。 虽然小傢伙没学过撒娇,但是他那浑然天成的,有一点像幼崽,又像幼猫的神態,比单纯的撒娇来的威力大很多。 温斯顿的眼神明显鬆动了。 乌菟有什么错,他只是一只小人咪。 小傢伙还把脸压在爸爸的手上,拱来拱去,蹭来蹭去,就跟没开化的小动物一样。 温斯顿沉默了一会儿,將手放在乌菟的后颈,通过掌控小傢伙的要害,终於有一种他的孩子还在他的掌心,不会逃离的感觉。 但是温斯顿就算不会给乌菟惩罚,但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给他太自由的空间。 乌菟被禁足了。 现在他只能在家里的滑冰场练习,跟朋友也只能说自己最近有事,出来不了。 小傢伙的私人家教都换了一批,他现在唯一熟悉的就只有温斯顿。 最近连理查和凯兰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小傢伙每天还是很充实,但是他就是觉得每天提不起劲。 他跟月聊天,月立刻戳穿了乌菟不能出门的谎言: “你偷偷和朋友出去玩,被温斯顿抓到了,现在还被禁足了,对吧?” “我早就说过,温斯顿只会控制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接纳他们所有情绪,包括阴暗面的人。” “你太乾净了,待在这些大人身边,迟早会受到伤害的。” 乌菟看著那些话,第一次,產生了一点微妙的动摇。 但是那些动摇很快就被打断了。 因为温斯顿不允许乌菟离开他身边,所以现在,温斯顿连上班都要把小傢伙带著。 那態度,基本上就是把乌菟揣在兜里,死死拴在身边。 除非是那些小傢伙实在无法涉足的地方,温斯顿到哪儿都会带著他。 在温斯顿的主场里,乌菟绝不可能受到伤害。 可小傢伙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什么都不懂,面对那些陌生人,也没办法开口。 这种人际交往的压力,甚至会给小傢伙带来一些焦虑和紧张的情绪。 让他因为害怕,只能紧紧黏在温斯顿身边。 而他也无法听懂大人们的话题,也无法明白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背后的潜台词,他只能乖乖坐在爸爸旁边,当一个安静听话的孩子。 温斯顿也能察觉到小傢伙不太喜欢这些场合。 但是他又难以克制地享受小傢伙对他的依赖。 仿佛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想要拼命地躲在他的庇护下…… 永远…… 温斯顿知道自己和乌菟的关係正游走在破裂的边缘。 但是乌菟不明白,温斯顿说的那些寸步不离的约束,都是真心的。 他也不知道,温斯顿已经无法接受失去乌菟的可能。 温斯顿也是那个在痛苦里孤独地祈求回应的人,乌菟救赎了他,也膨胀了一只怪物的胃口。 现在这只怪物,需要的是乌菟只在乎他一个人的情感。 不管是亲情,还是友情,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在別人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为此,温斯顿难以克制地放大了一点乌菟心里的恐惧,哪怕他隨时都有可能会因此嚇到小傢伙,造成无法承担的代价。 温斯顿想要让小傢伙意识到,自己能依赖的人只有爸爸。 但温斯顿也只敢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知道小傢伙的心理疾病还没有完全治癒,小傢伙非常非常脆弱。 这一点惊嚇就足以让胆小的傢伙不敢再伸出触角探索世界…… 单纯的乌菟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参透,温斯顿对他的深沉执念。 他那双单纯的眼里,还不懂,温斯顿並非什么正人君子,也绝不是什么完美的父亲形象。 温斯顿从来都会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爭又抢。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家族里立足。 就算那些诱骗乌菟的敌人根本不是温斯顿的对手。 但是温斯顿也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 因为乌菟是他唯一不能输掉的宝贝。 可是温斯顿刚想到这里,就察觉到身边小傢伙又在紧紧攥著他的衣角了。 这场家宴,是小傢伙第一次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接触。 乌菟已经紧张到快要晕过去。 唉…… 温斯顿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又败给小傢伙了。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温斯顿是再狠戾,再决绝的家主,他也总是在这个小小的孩子面前认栽。 他藉口出去透透气,就带著小傢伙从家宴上离去。 那些比温斯顿年长的长者,却一点脸色都不敢给温斯顿看,只能默许温斯顿离席。 因为权利握在温斯顿手中,他可以隨心所欲,当然,以后乌菟也一样。 …… 他们今天在温斯顿家族的老宅里吃饭,这座古堡已经有几百年的歷史,但处处都是被精心维护的痕跡。 温斯顿带著小傢伙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抚了一会儿小傢伙的情绪,跟他说明天就回家。 小傢伙这才放鬆下来,吃了一点安眠药,睡著了。 温斯顿坐在床边,依旧和以前一样,静静数著小傢伙的心跳和呼吸。 只有让小傢伙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知道小傢伙所有的动態和情绪变化,温斯顿才能有安心的感觉。 第102章 他只要偏宠 但是温斯顿对乌菟的紧张和在意,还有理查他们对乌菟的亲近態度,都已经让那些覬覦家族权柄的人早就打起了主意。 和之前赛勒斯被人陷害,出车祸一样,温斯顿他们都一直遭受著敌人或亲人的攻击陷害。 只要权力永远存在,永远甘美,哪怕是流淌著一样的血,同样是家族的旁支,他们都绝不会死心。 这是豪门里的廝杀和阴暗。 就算温斯顿把乌菟保护得很好,但是这些有心之人也可以从其他角度下手。 因为温斯顿是那样重视乌菟,甚至到了一种爱子如命的地步。 他们通过这种羈绊,想到了別的方法。 小傢伙第二天和温斯顿坐车离开的时候,就第一次面对了那些人的恶意。 一个金髮的,和温斯顿极其相似的,大概五岁大的小孩,在温斯顿护著乌菟上车的时候,拦住了他们。 “daddy!” 那个小孩很大声地喊著温斯顿,他的眼神倒是不像温斯顿,而像乌菟。 他不像理查他们,继承了温斯顿一脉相承的疯狂和冷血。 他反而和乌菟一样,是对父母拥有幻想的,有喜怒哀乐的,一个正常的小孩。 那个小孩穿著乾净整洁的衣物,但是眼里却流露出对父亲的期待和嚮往。 那些感情都不是作假装出来的。 乌菟就在旁边,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小孩真的很期待著温斯顿,期待著父亲总有一天来带他回家。 小傢伙见到这一幕,如遭雷击。 之前在姨妈家经歷的事情,又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乌菟眼前。 他恐惧,他害怕,他怕爸爸也会和之前的姨妈一样,终究会偏心,会丟下他。 可是温斯顿只是目光冷冷地扫了那个小孩一眼,没有回应那个小孩的任何呼唤,关上车门,叫司机开车。 从后视镜里,他们还能看到那个小孩追车追了好远,摔在路上,才没有爬起来。 於是,在车上的全程,乌菟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温斯顿。 他愣愣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大脑里一片空白。 爸爸说过……以后只会有他一个小孩吗? 好像没有…… 而且爸爸那么英俊,岁月在他身上只留下沉淀的阅歷和沉稳,他在宴会中,永远都是那些小姐夫人们交谈的中心。 没准,没准爸爸以后还会结婚,有新的小孩呢。 小傢伙想到这里,只能转过脸,把脸撇向另一边,在爸爸看不到的地方,他偷偷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对啊,乌菟怎么能就这样独占爸爸之后的人生呢……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都不亲近自己了,也明白,刚才那一下,肯定嚇到小傢伙了。 这些老钱家族的权力爭斗的手段,在温斯顿这里司空见惯。比这更离谱,更骯脏的手段都多得去了。 但这不表示,温斯顿就没放在心上。 从前温斯顿不会在意的事,现在反倒成了温斯顿的底线。 因为乌菟一定很在意。 小傢伙现在好不容易才从重度抑鬱转成中度,温斯顿一直那么小心地呵护著小傢伙的心理健康,让他知道自己的可贵之处。 可就是因为这些蠢货,差点功亏一簣。 温斯顿怕敏感的小傢伙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因为现在温斯顿明白了。 所谓“独一无二”的重要性。 他想成为乌菟的独一无二。 而小傢伙也只需要独一无二的宠爱,绝不是平分,也不是什么端水。 他需要的就是偏宠。 温斯顿连忙想要安慰小傢伙,温柔地把面对窗户的小傢伙掰过来,面对著自己: “宝贝,怎么?是不是嚇坏了?” “別担心,那个小孩我会好好处理的,爸爸也跟你保证,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在你之后,我也绝对不会再有別的小孩。” “爸爸只有你,爸爸只爱你,好不好?” 乌菟看著温斯顿。 温斯顿讲这些话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好像在他眼中,他认为不重要的人完全不值一提。 可是此时的小傢伙已经无心听温斯顿话里的劝慰。 他只是在担心,万一有一天,自己也成为了爸爸口中那个无关紧要的人,该怎么办? 小傢伙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温斯顿因为乌菟,头一回乱了阵脚,也忘记了他还从未在乌菟面前透露过,他们的真面目。 冷心冷情,不可能在意其他人的真面目。 这让小傢伙误会了。他以为温斯顿会和常人一样,早晚会变得偏心,会移情。 殊不知,怪物偏执的感情,永远只会认定一个人。 温斯顿哄了小傢伙一路,回家的时候都是把小傢伙抱上楼的。 他看到小傢伙被哄好之后,情绪一直很平稳,回过神来之后还是一样亲近他,就放鬆了警惕。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经歷过小傢伙的痛苦,没有想过,小傢伙想要在大人面前偽装的时候,也能够装得天衣无缝。 乌菟只要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装成一个乖巧的小孩,就好了。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好好的在房间写作业,就以为小傢伙已经不在意了。就没有继续打扰他。 於是温斯顿出门后,便立刻想要去处理昨天那场闹剧。 但是还没等他追查,那个小孩就已经被那些人送过来了。 “爸爸……” 那小孩之前才吃了温斯顿一个闭门羹,现在对温斯顿有些害怕,却还是强忍著,从大人的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喊著他。 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確实有一两分小傢伙的神態。 温斯顿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让他们在外面干站著,还是让那小孩进门了。 但是当温斯顿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后,还是生气了。 这小孩仍然是人工產物,是那些人靠他留在家族医院的基因,培养出来的孩子。 並且这孩子一出生就註定是个权力博弈的工具。 在他们半年前知道乌菟的存在后,也开始对这孩子做催眠,並把他送去普通家庭,和养父母过日子,为的就是培养他正常人的感情,並且让他对生父有期待…… 理清这一切后,温斯顿的脸色十分阴沉。 不难看出,温斯顿的气愤程度。 毕竟温斯顿套上了理智的枷锁,讲究著人伦道德,正常人的三观。 可是这些人,完全是把小孩当成了可以利用的,隨意塑造的工具! 他看著那个和他有八九分相似的孩子,心里只有一点同情和许多的烦躁。 他爱的只是乌菟,並不是什么有了他的基因的小孩。 而能够让这小孩进门,就已经是温斯顿最大的仁慈。 他刚想把这个孩子送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去安顿,但是旁边那个带著孩子过来的年轻人,朝著他毕恭毕敬道: “家主,我知道你很在意小少爷,也对小少爷的过往有遗憾。” “不过这个孩子才五岁,他还很小,你还可以慢慢培养和他的感情,你可以把他养成一个完全合您心意的孩子。” “您也可以体验到,在成长期的幼崽,那种无可替代的亲子时光。” “这可以弥补您没有把小少爷从小养大的遗憾,不是吗?” 乌菟就在楼上,他在三楼的走廊,听到了温斯顿他们的对话。 小傢伙大脑一片空白,他慢慢蹲下身,他颤抖著拿起手机。 他想倾诉他的情绪,想要生气地质问,可是他能够聊天的对象,只有那孤零零一个人。 小傢伙只能点开月的头像,连续发送了好多个哭泣的表情。 第103章 他不能伤害从前的自己 月刚刚一回復他,小傢伙就说了好多好多话,把他的疑惑全都告诉了月。 月沉默一会儿,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体贴的安慰他。 而是说: “他们不都是这样么?大人们在你有价值的时候便会利用你。没有价值了就会拋弃。说什么关心你,都是满口谎言。” “不管是谁都不能免俗,哪怕是温斯顿。他们都只喜欢利益,只喜欢听话的棋子。” “他们最爱的只有自己。” “乌菟,你太天真了,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 小傢伙看见月所说的话,头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动於衷,而是努力反击: “才不是的!爸爸说了只爱我一个小孩的!!!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小朋友,不会照顾其他的孩子……” 乌菟被愤怒冲昏了大脑,拼命地解释,但是等消息发送的时候,却后知后觉,自己真的动摇了。 他愣愣看著自己说的话,字里行间明明全是恐惧。 乌菟在恐惧这些也许会发生的事实。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到拿不稳手机,掉在了地上。 那声闷响引起了楼下的人的注意。 正在和温斯顿交谈的人立刻警惕:“谁?谁在偷听?!” 小傢伙从角落站起来,温斯顿当然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 可是乌菟没说任何话,只是转头回了房间。 他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处理那个小孩的,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温斯顿就上楼来敲他的门了。 小傢伙不想开门。 他只觉得现在在哪里都不安全,爸爸也会拋弃他,没有人可以接纳他。 小傢伙茫然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害怕自己藏在被子里会被发现,所以他选中了角落的衣柜。 他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 在密闭的,只有木质香的衣柜里,小傢伙不得不本能地寻找熟悉的气息。 直到他摸到了一件衬衫。 一件他从温斯顿房间里偷偷藏起来的衬衫。 儘管小傢伙觉得不安,觉得害怕,可是…… 可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温斯顿。 他的唯一本能,正让他矛盾地渴求来自爸爸的气息。 想要寻求,唯一能给他安抚的气息。 小傢伙抱紧那件,他偷来的衬衫,蜷缩在衣柜的狭小空间里。 这样封闭的空间让他终於冷静了下来。 外面温斯顿的敲门声也停止了。 小傢伙鬆了口气。 而温斯顿站在门外,也同样无比焦灼。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立刻打电话諮询乌菟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他,也要適当地给乌菟留一点缓解的空间。 等小傢伙把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再去好好解释。 温斯顿便只能移动脚步,回到了书房。 小傢伙也不知道蜷缩了多久,他还是担心万一温斯顿破门而入,进来对他说那些他害怕的话,要把他赶走,他该怎么办。 小傢伙一边想著,一边起身,把自己从华国带来的,寥寥几件小破烂再次整理了一遍。 一件旧毯子,一个旧铅笔盒,五十四块八毛钱,唯一崭新的课本,他的日记本。 因为害怕会被赶走,所以小傢伙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身边,好像是隨时做好准备的小流浪猫,时刻准备叼著唯一的行囊,再次踏上旅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於乌菟来说就跟处刑一样折磨。 但是他也寧愿爸爸不要理会他。 永远不要推开这扇门。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月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 从一开始劝乌菟离开温斯顿,不断抹黑温斯顿,到后来开始著急起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 “乌菟?乌菟?你明明应该回我消息的……” 小傢伙拿起手机,气呼呼地把月拉黑。 他最后留给月的消息是: “不准说我爸爸坏话!” 月:…… 虽然小傢伙会和家里人吵架,但是他其实也有一点温斯顿家族的基因。 那就是顶级护短。 可是他把这条最后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小傢伙觉得是自己太笨了,才会把所有人都推远。 是他自己不討人喜欢。 乌菟哭了一阵之后,突然听到走廊上温斯顿的脚步声。 爸爸好像接了一个电话,急冲衝出门去了。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讲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傢伙偷偷躲在窗帘后面,从露台上偷窥爸爸坐车驶离了家。 见爸爸离开了,他这才慢吞吞地下楼,想要从冰箱里找一点喝的。 可是之前小傢伙的热饮都是由管家或者佣人弄好了端给小傢伙的。 温斯顿给予了小傢伙无上的权力和財富,却没有教会他任何独立的技能,也没有给他可以支撑心灵的,完整的社交圈子。 他又变成了那个笨手笨脚的乌菟,连那些智能的仪器都不会按,所以小傢伙只能拿起冰箱里仅剩的冰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乌菟也不管自己胃会不会难受,急躁地想要喝下去,解除心头的焦渴。 却因为喝得太快,他一下子就有点迷迷糊糊了。 小傢伙走了两步,从来没喝过酒的他,碰到沙髮脚之后,就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上,倒头就睡。 他的脸微微泛红,身上透著葡萄的香甜,变成了酒酿馅的崽崽。 他觉得脸好热,浑身都热,只能跟融化了一样趴在沙发上,看上去软乎乎的,非常好捏。 但是就在这时,从温斯顿的书房里,走出来了那个小孩。 那小孩对乌菟也很好奇,他发现了乌菟之后,就来到了乌菟面前,蹲在小傢伙身边,看著乌菟酣睡的侧脸。 带小孩过来的年轻人见状,刚想说什么,但是那个小孩却托著下巴道: “……他真好看。” “他就是我哥哥吗?我想要这样的哥哥。” “父亲好凶,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看出来了,父亲的眼神就跟你们看我一样,像是在看实验箱的小白鼠,非常冷漠。” “我知道你们都討厌我。” “只有乌菟……只有哥哥,看著我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 “他的眼睛好悲伤,好像会说话一样,他討厌我,但是他也同情我……” “只有他同情我……” 小孩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想要碰到乌菟的手指,结果乌菟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面前人的那一刻,晕乎乎的乌菟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把小孩的手挥开了。 乌菟第一次,撑起凶巴巴的表情,把面前的小孩子推开。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爸爸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 小傢伙心里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小孩的眼睛时,就发现,他不能说。 要是自己將这些话说出口了。 他就背叛了之前的自己。 因为这些话,乌菟再熟悉不过。 这就是姨妈和弟弟,曾经对他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 第104章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就是这些话,折磨了乌菟的前半生。 要是乌菟说出口了,他就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最討厌的那种人。 所以乌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推面前的小朋友,都不敢用力。 可是旁边的人却看见了乌菟的动作,看见了他好像要伤害那小孩的举动。 於是那个覬覦著家主权柄的傢伙,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狗一样,死死盯著乌菟,露出了一个笑容: “刚才,你动手了。” “你伤害了温斯顿先生的亲骨肉。这里的监控应该拍得一清二楚吧?” “你觉得温斯顿先生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討厌你,赶你走?” 乌菟的醉意还没有消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难以置信,本能地想要辩解: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伤害他……” “我没有……” 小傢伙感觉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之前那冰冷的酒刺激著胃,让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你……!” 那个小孩担忧地看著乌菟,想要拦住他,但是小傢伙却自己跌跌撞撞回到房间,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包裹,跑了出去。 在爸爸回来之前…… 在爸爸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之前。 乌菟要先离开这里。 他不敢面对,所以要快点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逼乌菟走的人在作祟,总之,乌菟真的一口气跑出了庄园,没有被谁发现。 他漫无目的地在郊区走了好久,才终於来到有人的地方。 此时小傢伙的胃因为没进食,又受了刺激,一直在难受。 乌菟又什么东西都没带,温斯顿给他的一切他都没有带走。 他除了身上这身衣服,自己原来的小破烂包裹,就只拿走了手机,和温斯顿的那件衬衫。 就连他的荣誉,他都没有带走。 因为小傢伙深知,这一切都是温斯顿给他的。 只有那件爸爸的衬衫。 虽然是他偷来的衬衫。 但是小傢伙还是捨不得將它放回去…… 就当是他唯一的私心好了。 小傢伙紧紧將那件衬衫抱进怀里。 但是除此之外,他身无长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乌菟又想著自己能不能去打工,可是他看起来太小了,脸色又太惨白,一副小可怜样,那些好心人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著要帮他联繫父母。 小傢伙只能拒绝后快步跑开,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当他茫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伊森。 是那个把乌菟的花滑成绩视作目標,想要超越乌菟的男孩。 也是崇拜著乌菟,默默支持乌菟的粉丝。 也是小傢伙最近交到的朋友。 伊森正在给他发信息: “嘿,你最近都不来外面的冰场训练,我们都觉得很没意思……emmm,我想说的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滑冰?我们都挺想你的。” “这可不是我问的,是我帮尤娜问的。” 尤娜是另一个滑冰的女孩,当时邀请乌菟的就是她。 他们俩是那个花滑小团体的中心。 乌菟看著伊森发来的消息,犹豫了好久,最后他终於,扛不住胃部的不適,不得不低下头: “伊森,抱歉,我可以去你家吗?” 伊森好半天才回復。 他先是发了一串惊讶无比的乱码。 但是仅仅在两秒后,就被伊森若无其事地刪掉了。 “可以,我马上跟我爸妈说,他们会同意的。他们基本上很忙,都不在家,你可以直接过来。” 小傢伙根据伊森给的地址,走了过去。 要不是伊森过了一会儿问他怎么还没到,小傢伙怕是要走到半夜去。 当伊森知道小傢伙没有钱坐车之后,他就喊上家里的司机,强行去半路接乌菟。 本来伊森还有些生气,气小傢伙都不会说自己的难处,都不会找他求助。 难道他们不是朋友吗? 可是当伊森下车,看见那个狼狈的乌菟的时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伊森沉默地一把拽住小傢伙的手腕,將他拉上车。 又沉默地把小傢伙带回家,给他拿了新的换洗衣服和拖鞋,还叫家庭医生过来给小傢伙看了病。 乌菟本来想拒绝的。 可是伊森气势汹汹的態度让他只能乖乖被医生按住。 隨后,乌菟终於吃上了晚饭。 乌菟抿著香软的粥,本来想跟伊森道谢,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把这些费用还给他。 但是伊森一点都不给乌菟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居高临下对著小傢伙说: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花销罢了,別以为就你家有钱。” 小傢伙听出了伊森语气里的关心。 他知道伊森完全是嘴硬心软,明明伊森把他当做朋友,才会付出这么多。 小傢伙再次感受到別人的在乎,委屈的情绪又快要涌上心头。 乌菟觉得自己又要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他擦了擦脸,坐在伊森的旁边,看伊森指挥佣人给他整理客房的床。 小傢伙也打开背包,想把温斯顿的衬衫放在枕头边。 这样他才睡得著。 可是当伊森瞄到小傢伙包里都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了: “你离家出走至少要带点钱啊!你看看你都背了些什么东西,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刚才那副一身血的样子把我嚇死了!” “温斯顿也真是的,明明把你当成眼珠子爱护,怎么连这些都不给你考虑好……” 伊森的话说到一半,终於意识到不对。 他看向乌菟,明白过来: “不可能,温斯顿不会这么做……除非……” “是你爸爸把你赶出来的?!” 小傢伙听到这句话,之前还没涌出来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出来。 伊森立刻明白自己说到了乌菟的心口上,他看见哭得稀里哗啦,这样惨的小傢伙,一边不知所措,又一边觉得气愤。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他明明之前那么迁就你的……” 伊森难以置信,但是眼见著乌菟越哭越凶,只能不再说这件事,开始给乌菟狂抽纸巾: “给你,都给你,別哭了……” “我的错,我不该说这些。天吶,你要不要玩我的珍藏游戏?还是要玩我的模型,都可以给你,你千万別再哭了……” 【月不是正缘,他只是个败犬,为了让爸爸和乌菟把话说开的催化剂。正缘还没出场。 並且乌菟一直都是万人迷,会有很多单箭头,不管亲情友情还是其他,宝宝永远都是世界中心。 但是绝对是1v1,感情线也是成年后才会有!成年后才会有感情线!成年后才会有感情线!重要的事说三遍! 这是长篇,我会慢慢刻画的,所以不要著急。】 第105章 乌菟,你是一个宝宝 只不过伊森还没有掌握哄好小傢伙的指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越哄乌菟,乌菟反而哭得越厉害。 到最后,伊森只能崩溃地看著乌菟,觉得自己不是厉害的男子汉,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好。 也许是乌菟的感染力太强,他总是会牵动別人的心弦,所以渐渐的,连伊森也忍不住想起小傢伙刚才流浪的样子,他居然也跟著掉下了眼泪。 两个小孩就这样抱头痛哭。 哭到连伊森家的执事都不得不上来查看情况。 当他看见两个小傢伙抱在一起汪汪大哭的时候,也是相当哭笑不得。 他来到伊森少爷面前,把自家少爷领走,又对乌菟说: “您这样美丽的眼睛,不应该用来哭泣。” 执事贴心地將冰袋和毛巾留下,才给了乌菟一个私人空间。 伊森本来出去之后,还叫囂著一定要找温斯顿算帐,但是执事却让他慎言: “伊森少爷,我们和乌菟小少爷交好是一件好事,以后也可以促成家族与温斯顿先生合作的可能,但是您也要明白,温斯顿亲王,是我们找惹不起的人。” “我们可以帮助乌菟少爷,但不能给温斯顿先生留下坏印象。” 伊森当然明白其中利害。他们家也是一个有百年歷史的家族,他的爷爷是伯爵,等爷爷死后,这个爵位又被传给了爸爸。 至於为什么乌菟遇到的都是这样的孩子,当然是因为他们的那个滑冰场也是私人冰场,会员费都特別昂贵,加入的会员也是非富即贵。 以温斯顿为托举的社交圈子,再怎么样都不会低级。 所以伊森也明白,温斯顿是他们根本无法撼动的深不可测的顶级权贵。 是他们得用尽全力去諂媚討好的对象。 但是伊森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 他只是想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 “那我们也不要主动把消息告诉温斯顿,装一下傻,要好好让他著急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他都这样对乌菟了,他没有好好照顾乌菟……” 执事无奈道: “好吧,少爷。既然你要使小性子,那就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伊森心安理得:“我本来就是小孩啊!我还是初中生!温斯顿再厉害也不能欺负小孩吧!” 执事闻言,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执事看看从小在爱里长大,自信满满的伊森,再反观乌菟的反应。他也明白过来,乌菟之前一直在外流落受苦的消息,都是真的。 温斯顿既然想要把流浪的孩子带回去宠爱,就不应该这样,让乌菟明白了天堂是什么样子之后,再让他跌落地狱。 这太残忍。 执事忍不住嘆息一声。 当伊森和执事聊完,他前脚刚刚保证了,不会乱说话,后脚跟尤娜聊天的时候,就一不小心,把乌菟离家出走的消息说了出去。 大漏勺伊森有点紧张,但转念一想,自己並没有透露和温斯顿有关的消息,尤娜又不会乱说,他们可是死党。 於是伊森又放下了心。 只不过过了半个小时后,尤娜也敲响了伊森家的门。 尤娜撩了下头髮,斜挎著一个阿玛尼的应季大包,一看也知道是个家底不菲的女孩。 她自顾自说:“我要来陪著乌菟。” 尤娜来了之后,另外几个小朋友也接连登门,一时间,伊森家变成了託儿所。 执事有些无奈地嘱咐厨房做一点甜品,然后又告诉一屋子小朋友: “你们不要聊得太晚了。” 尤娜向来是领头羊,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乌菟此时已经很困了,但是尤娜他们来陪著自己,小傢伙就想要强撑起来,和他们聊聊天。 但是当尤娜看见乌菟病弱时的模样,看见小傢伙睡衣下单薄的身影后,愣了一下,忍不住泛起一种怜悯的情绪。 一种女性独有的母性的怜惜: “oh……乌菟,你是一个可怜的宝宝……” 她咬了下嘴唇,一副想要好好照顾这样的乌菟的表情。 因为乌菟他看起来太美了……太脆弱了,好像是快要融化的雪粒。 他会降临在某人的手心,但是没有谁会长久得到他的感觉…… 尤其是伊森把乌菟的身体情况跟他们都说了之后,尤娜他们更是无比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温斯顿之前没有照顾好你吗?” 乌菟摇了摇头: “和爸爸没关係,这是我没有遇到爸爸之前,留下的病根。” 现在的乌菟不会主动跟別人诉说自己曾经的遭遇。 所以尤娜他们和乌菟相处这么久,除了知道小傢伙是最近才开始学花滑,完全天赋怪一个,体力不是很好之外,就不了解乌菟的过去了。 所以他们还以为温斯顿看管小傢伙很严,仅仅是因为温斯顿很在乎这个小儿子。 但是现在,乌菟面对著大家好奇又关心的眼神,他不得不再次把之前那些事讲了一遍…… “什么?!!” 乌菟想要退开,但是他退无可退。 伊森强硬地將他按住,撩起他的袖子,看到了小傢伙手上的疤。 “难怪你从来都不穿短袖……” “你……” 小傢伙很无奈:“没事的,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病都好了。” 尤娜道:“你这不是差点又出事了吗?!真是的,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们,难道你没把我们当朋友?” 乌菟被尤娜的话问到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以前没有朋友……这是第一次交朋友,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相处……我,是我太笨了……” “对不起……” 乌菟刚说出道歉的话,伊森他们便同时道: “你看看,你又说这种话了!” “朋友就是可以相互麻烦的存在啊!不准再说道歉的话了!” “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乌菟又被按回床上,他们想叫乌菟好好休息,等乌菟闭上眼睛,那些少年少女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乌菟很庆幸,自己能够有这样的朋友。 他遇到了好人。 可是在他睡著之后,在小傢伙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家的温斯顿终於知道了乌菟离家出走的消息。 温斯顿直接將那个两人当成了犯人扣押,然后立刻搜寻起乌菟的踪跡。 他有满腔怒火,想著对著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发泄。 可是现在,找到小傢伙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106章 你答应过我的 因为之前小傢伙伤害自己的累累前科,温斯顿早就在庄园內外装满了监控。 就算小傢伙把手机关机,温斯顿定位不了,但是以温斯顿在本国的人脉,找到小傢伙的位置轻轻鬆鬆。 所以等乌菟睡醒起床的时候,就听见伊森正在门外接电话: “嗯,我知道的,嗯……他现在还在睡,昨天实在累坏了。” “好的,我会告诉他,我们只是出去郊游,然后把他送回家的。” “我替父亲感谢您,谢谢您给我们家族的助力,温斯顿先生。” 乌菟赤脚站在门口,贴著冰凉的门,手心脚心,到胸口,都是冰凉的。 不……伊森不会背叛他。 他们是朋友。是拉过勾的朋友。 是爸爸…… 是爸爸在用权势逼迫伊森,逼迫伊森的家族…… 乌菟忽然醒悟过来,在除了面对他之外。温斯顿在面对其他人时,从来都不会多么温柔。 他的权力让这些人主动放弃尊严,俯首称臣。 但一旦有人为了乌菟生出反抗的心思,那么…… 温斯顿一定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 伊森在电话里,礼貌地跟温斯顿道了別。 但是在他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狠狠骂了一声: “该死!” “我不是乌菟的朋友吗?我还说什么大话,说一定会保护他……” “可是到现在,他们都只把我当成小孩,连话语权都没给我。” “我爸妈说的,以后会让我继承家业的话,都是骗人的!” 伊森在乱发小孩脾气。 如果他在普通的家庭里,伊森这样,会父母无条件被包容。 可是伊森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的小孩。 执事见状,也没办法立刻顾及伊森的情绪,而是第一时间劝他: “伊森少爷,这些话你不能说……也不能在我面前说。” 伊森沉下声音:“我知道。作为长子,我是家族的门面。” 乌菟听得出伊森的无奈。 在权贵家族,没有人是完全自由的。 明明乌菟是有所察觉的。 爸爸是这样,理查、凯兰、赛勒斯他们也是这样…… 只有乌菟是唯一的例外。 他被温斯顿保护得太好了。 乌菟想要做什么,温斯顿只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用力地托举他。 温斯顿知道他生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並没有被权力浸染,他的病弱身体也扛不住尔虞我诈。 所以温斯顿会一声不吭地扫去他面前的障碍,把所有骯脏的东西抹除,只为了在乌菟面前构建一座象牙塔。 温斯顿很爱他。 虽然这种爱是病態的,是无时无刻笼罩著乌菟的,无处不在的爱。 当乌菟第一次一个人面对门外的恶意时,他才明白温斯顿为他付出了多少。 温斯顿对他的爱有多石破天惊。 但是他一直以来的天真想法,也被血淋淋撕碎。 在这里,他逃不出爸爸的阴影,他永远会在温斯顿的掌心…… 但是乌菟现在还不想面对温斯顿。 那份爱太沉重,乌菟不能失去,又不能被一直养著。 他早晚会被温斯顿养废。 乌菟想到这里,压力更大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给伊森添麻烦。 於是小傢伙给伊森留了张纸条后,又翻窗户跑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他,最终只能放出了黑名单里的那个联繫方式。 “月,我可以去你家吗?” 小傢伙试探性地发出这条消息之后,也已经做好了要被月拒绝的打算。 毕竟他之前还和月吵了架,还单方面拉黑了月。 但他没想到的是,月居然给了他一个住址定位。 小傢伙循著住址找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栋位於市区边缘的老旧木屋。 就是国外电影里那种人跡罕至,里面通常住著犯人或者鬼魂的屋子。 小傢伙有点害怕,但是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迈开步子,敲响了门。 还好门內走出来的不是什么怪人,而是依然戴著口罩的月。 那个面积不大的小木屋里也没有什么乌菟想像中的可怕东西。 里面就是乾净整洁的房间,充满著独居的痕跡。 只是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破败老旧,和乌菟想像中的月的家世不一样。 月上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里面更是富家子弟的聚集地,如果没有背景,他根本无法入学。 月似乎看出了乌菟的疑惑,他坐回电脑面前的椅子上,对乌菟说: “我跟家里决裂了,自己搬出来住。”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別人。” 月特意强调了一下,小傢伙还以为月是怕他不好意思。 但实际上,月对他的到来,好像非常欣喜。 他把屋子里唯一的床让给了乌菟,给他准备好了完全符合乌菟尺寸的睡衣,拖鞋,还有崭新的漱口杯,牙具等等生活用品。 就好像月早就知道,乌菟一定会和他住在一起一样。 小傢伙坐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之前还拉黑了你……你都没有生我气……” 月看著他,在乌菟低头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全是痴迷和狂热。 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只是被那些大人迷惑了,也终究会有清醒的时候,就像现在,你选择了我。” “我们就这样一直住在一起,好吗?我会赚钱养你的,我也会让温斯顿再也不找不到你。” “我的黑客技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没人能够攻克我的代码。” “不用担心,你在这里仍然可以滑冰,这里的湖面就是天然的冰场,你说过的吧,你希望在这种冰面上滑行。” “如果你想要大房子,我们也可以隨时换……” 乌菟愣愣著面前的月,看著这个少年兴致勃勃地说著以后。 他忍不住打断: “等等,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也不需要谁养,我之后会去找工作的。我也会、也会搬走……” “我只是暂时拜託你……” 月的侃侃而谈停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僵持著,空气沉默了下来。 直到月转身,锁上了房门。 他似乎终於要露出自己执著的一面: “乌菟,当我问你会不会討厌我的时候,你回应了我的……” “你说了你不討厌,喜欢,想和我做朋友的。” “我也看过你那场记忆直播,你简直就是另一个我,我们的经歷何其相似……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才会最懂彼此的存在。” “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指引!”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不会被上帝判为有罪。而旁观者,只会高高在上说著风凉话,假装关切,但实际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情绪!” “乌菟,你懂吧?你一定懂的,只有我们才能是家人!是可以相互舔舐伤口的亲人!” 乌菟看著面前的月,觉得面前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脑袋也跟著昏昏沉沉起来。 不对,他怎么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是刚才月给他的那杯水? 小傢伙全身提不起力气,只能看著月將他按回椅子上。 月没有做什么,好像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乌菟不会离开他。 第107章 我不是你的救赎 乌菟难以置信地看著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强求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乌菟只能眼睁睁看著月坐到自己身边,很温柔地帮他把乱掉的头髮別到耳后,然后牵起他的手,如同跳著最亲密的华尔兹那样,把他抱起来,一步步托著肩膀移动。 月在他耳边呢喃: “我等了好久,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明白,我有多爱你……” “我一直在关注你,一直看著你的一切,看你溃烂的过往,看你在冰上新生。你不知道,你那脆弱又坚韧的生命,到底有多吸引人……” “但是我一定是那些注视著你的人里,最爱你的,我愿意为你去死……” 乌菟的脑袋被迫靠在的月肩膀上,月比他大几岁,身量没有差距太多。 所以他们可以平等地看著对方。 乌菟同样听到了月声音中的疯狂和颤抖。 好像,月所说的话都是完全出自真心的。 哪有什么命运的相遇,这一切的缘分,都是月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强抢来的。 但是这一切,都值得。 光是听到乌菟的心跳和呼吸在月耳边响起,他就激动得不行。 觉得自己快要圆满到死过去。 小傢伙声音微弱地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关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月温柔地说:“我没有企图。” “我都是为了你。” “你不是一直在渴求著有一个真正懂你的,无条件爱你的亲人吗?我也一样,我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所以我们之间很契合,很適合当家人、朋友……” “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两个可以就这样,在这里住到天荒地老,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不……”乌菟想拒绝,但是他根本没有推开月的力气: “我有家人……我有爸爸……” “我已经有爱我的家人了,我不需要……” 月怜悯地摸摸他的头: “看来你还没有接受事实。” 月带著乌菟来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正大光明在乌菟的注视下黑进了温斯顿家族的秘密资料库里。 他亲手给小傢伙掀开了,温斯顿家族可怕的一面。 温斯顿曾经的兄弟、父母,甚至几个孩子,都死於他之手。 还有温斯顿身边的手下,旁系血亲,那一长串黑白名单,简直看人头晕目眩。 那一行行名字,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乌菟想到这里,呼吸急促起来。 而温斯顿当家主那一晚,甚至对整个家族上下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乌菟看著那些黑白照上,和温斯顿,和他相似的那一张张脸,好像自己都快成为了刽子手。 但是他还是牴触这个事实: “凯兰跟我说过的,爸爸是逼不得已……” 月笑了:“什么逼不得已,难道还有人逼著他把手按在枪上,逼著他开枪吗?” “如果是你,你难道会和温斯顿做出一样的选择?” 乌菟当然不会。 他和温斯顿不一样,他是温软乖巧的孩子。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乌菟哑口无言。 他看著面前的真相,只觉得头晕目眩。 而月还在旁边挑拨离间: “你那么善良,早晚会被那些怪物们当成上好的祭品,收割你的心和灵魂……” “你不適合待在那个家族,你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 乌菟沉默下来,眼神失去了光。 他好像被月打击到了,没有了信心,也不想去思考爸爸和他之间的差距。 像是想用消极的態度来面对这糟糕的一切。 想要摆脱糟糕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月似乎很担心他会离开,所以寧愿每天给乌菟餵药,让他没办法自己行动,然后再贴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之前,心甘情愿这样照顾他的人,还是温斯顿。 可面对月,乌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像是被抓住命脉,然后引颈待戮的冰上白鸟。 美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所以月看他看得更紧,乌菟的一举一动,生活的一切,都由他一手安排。 月甚至有一种,想要把他吃掉的,出自身体本能的,最原始的食慾。 这是执著到了极点。 他已经对乌菟的执念已经到了一种痴狂的程度。 但是在月这样的精心照顾下,乌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变成了任人摆布的精致的洋娃娃,不过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儘管他这副样子,月很在意他。 月会把他当成家里最重要的珍宝,给乌菟的都是符合他喜好的食物,给乌菟穿的也是他之前常穿的衣服样式…… 就好像月已经在他身边,注视了他很久很久,月好像比乌菟自己还要熟悉他的一切。 这种感觉,让乌菟第一次鸡皮疙瘩起满全身。 那种窥视的感觉,让他窒息。 乌菟是什么时候崩溃的,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也许是因为乌菟有一天睁开眼睛,在床头看到了一个和他家里一模一样的兔子玩偶。 月还跟乌菟解释:“这不是你家里的那只,这是我另外给你买的新的,毕竟你那么喜欢这个玩偶,经常抱著他睡觉。” 乌菟一下子便清醒过来,什么都明白了。 “……你经常看著我,你在查我的行程,监视我的一切,对吗?” 面对乌菟的质问,月诡异的沉默下来,表示默认。 乌菟气得双眼泛红,亏他还真的那么信任月,结果这傢伙一直在偷窥他的隱私! 他愤怒地撑起身体,想要伸手打月一个巴掌,但是因为他没力气,连抬手都做不到。 月却把乌菟垂落的手抓住了。 他將乌菟的手轻轻放在脸上,帮乌菟打自己的巴掌。 “你生气了?太好了,你终於理我了,只要跟我说话,就算你討厌我,恨我也可以,怎么样都好……我们就要这么纠缠一辈子……” 乌菟:“你……你脑子不正常!!” “这么偷窥別人是不对的!这也不是正確的表达友好的方式!你在伤害我……” 但是月又不听了。 乌菟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洒在乌菟的身上。 “宝宝,你看,你真可爱啊……你这个样子,就是在渴求著別人对你的爱啊……” 乌菟现在才明白过来,月这个人脑子完全不正常。 是他一直在单方面缠著乌菟不放。 而且乌菟也在月身上发现了自残的伤痕。 每次月给乌菟换完衣服,或者靠得比较近,等之后,月总是会坐在角落刺伤自己,为自己能感到幸福而赎罪。 连他伤害自己的手法都比乌菟狠许多。 月身上的负面情绪,也在影响著乌菟。 月一定有一个扭曲的过去,扭曲的人生。 但是乌菟明白,自己不可能救得了月。 他不是月想要的救赎。 可是乌菟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逃脱。 第108章 爸爸来了 乌菟在这里,与外界唯一的联繫都被切断,除了家人和仅有的那几个朋友,乌菟一无所有。 他孤立无援。 就在小傢伙日渐绝望的时候,一个夜晚,门外传来了好多车辆嗡鸣驶来的声音。 月听见声音,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把乌菟抱起来,將乌菟放在了一个24寸的行李箱內,將他掩藏起来。 然后月提著行李箱,坐上车,想要闯出包围。 但是温斯顿身边的精英部队可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在月开的车跑出几十米之后,就有人瞄准了他们的轮胎,让月所在的车漂移著撞到了树上。 “先去找人,快点!” 温斯顿下车的第一件事,也是快步来到月所在的那辆车面前,打开车门,想要搜索自己遗失的珍宝。 没人知道温斯顿在寻找乌菟的这几天里过得有多焦灼。 …… 本来温斯顿在知道小傢伙跑到伊森家之后,就想过要不要马上亲自过去,先把小傢伙抓回家。 但是当他调监控看见,那天下午在庄园里,小傢伙一个人面对那么过分的质问,被说了“你伤了温斯顿的孩子,温斯顿会嫌恶你”之类的话…… 温斯顿怎么不明白自己在乌菟心里的重量。 这简直是在往小傢伙心口上扎针。 乌菟肯定被伤透了心…… 温斯顿看到这里,他除了心疼,还有犹豫。 温斯顿不得不质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乌菟。 连这点事都解决不好,都不能让乌菟安心。 更何况伊森还跟他说了小傢伙跑出去的情况: 一个人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背了曾经的那些小破烂,好像隨时都会跑回华国一样…… 那时候的乌菟还带著一身未散的酒气,令人担忧地流落街头。 要不是乌菟交了朋友,去了朋友家,要是乌菟真的在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温斯顿一辈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他难以想像小傢伙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用这副小可怜的样子离家出走。 连温斯顿都怕了他了。 温斯顿当时也只能拜託伊森把小傢伙送回家来,等乌菟回家之后,他再慢慢想办法改变乌菟的想法。 可是就因为温斯顿这个错误的决策,让小傢伙又逃跑了!! 他能跑到哪里去?他那么小一个崽,还没成年,身上连零钱都没有。 温斯顿几乎失態地到处找人,联繫华国方面,当喻诀接起温斯顿的电话的时候,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温斯顿这么情绪化的时候。 而温斯顿这边,在他听到小傢伙没回华国的时候,简直最后的希望都要破灭了。 温斯顿这几天,心简直被放在火上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的他,完全能够明白,那些丟失了孩子的家长,日復一日活在悔恨和煎熬中的感觉。 温斯顿坐在书桌前,看向小傢伙之前给他折的,那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第一次有了让所有人都去死的想法。 技术团队一直在搜寻,国外的赛勒斯和莉莉丝听到消息,也都回来了。 恶龙们丟失了最珍贵的珍宝。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可怕的疯魔状態。 庄园里的佣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找他们的晦气。 庄园里已经好久没有陷入这种紧张的氛围了。 管家也没有了之前那副温和可亲的样子。 在最重要的小少爷面前,一切都需要让步。 管家明白,乌菟永远是温斯顿的命脉。 …… 月的黑客技术真的炉火纯青,他和温斯顿的团队周旋了好几天,还是因为他主动破解温斯顿家族的资料库,留下了蛛丝马跡,才被找出了一些信息。 温斯顿到这一刻,才终於抓到了,这个该死的幕后黑手。 这个在背后挑拨离间,一直潜伏著,覬覦著他的孩子的罪魁祸首。 这个狼子野心的少年。 温斯顿在確定乌菟的坐標后,便自己一马当先,开著车一路飞驰。 理查他们和其他人员在后面跟著,温斯顿也没心情管。 他不知道这几天,小傢伙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小傢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温斯顿颤抖著手,来到那辆车跟前,敲碎车窗,打开车门,理都不理会月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后座上的行李箱。 那个大小,刚好可以装下一个乌菟。 但是当温斯顿伸手想要碰行李箱的时候,趴在方向盘上的月,还想要拦住温斯顿: “那是……我的。”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温斯顿就一拳揍了上去。 温斯顿从没打过未成年人。 今天是他破例了。 但是他绝不会后悔。 温斯顿將行李箱小心翼翼抱出来,当他打开箱子,看见了里面的时候,简直快要疯掉。 里面静静蜷缩著,他的孩子,他的至宝。 乌菟抱著膝盖,乖巧在行李箱里闭眼沉睡,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温斯顿伸出的手,简直不敢触碰这样的乌菟。 他从没想过,自己放在心尖的孩子,会被人这样对待。 他看著这样的小傢伙,根本不敢伸出手去碰他。 旁边的理查见到乌菟这个样子,也压抑不住怒火。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呼叫了急救人员。 “艾登?!温斯顿!!快鬆开手!我们得让医生来救他!” 温斯顿好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他就这么注视著小傢伙。 温斯顿想,明明乌菟只要按照他的要求,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当个天真的小孩,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要是乌菟没有离家出走,肯定也还好好的,在家里等著迎接爸爸。 而不是被当成什么战利品一样,装在行李箱里被带走。 温斯顿几乎疯魔地想: 他就应该把乌菟关起来! 温斯顿內心这样的想法无比强烈,无法压制…… 此时,理查的呼唤终於打断了温斯顿的思考,他只能鬆开了抓著行李箱的手,眼睁睁看著医护人员抱走乌菟。 他看著医护人员给小傢伙上了监护仪和呼吸机,那代表著乌菟心跳的滴滴声,如同悬在温斯顿头顶的巨剑。 隨时可以夺走温斯顿的一切。 此时的月还没有死心,拼命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温斯顿见状,没有任何犹豫,毫无停顿地从枪袋里掏出手枪,枪孔对准了月。 …… “小少爷醒过来了!” 温斯顿收起微微发烫的枪,转身回到了乌菟身边。 可是平日里还正常活泼的小傢伙,现在却面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 直到温斯顿的气息来到小傢伙身边。 小傢伙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抓住了爸爸的衬衣: “爸爸,请原谅我,我走的时候,偷了一件你的衬衫……” 第109章 为什么心疼 温斯顿心都快碎了。 他没想到,小傢伙见到他的第一件事,是这么小心翼翼地道歉。 乌菟到底明不明白,他本人,才是温斯顿最贵重的宝物。 温斯顿心里那掀起的惊涛骇浪,滔天怒火,在听见小傢伙的一句话之后,就全被浇灭了。 只剩下满腔怜惜。 他看著小傢伙被送上救护车,看著乌菟又一次被那些针管和仪器围绕。 温斯顿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温斯顿直接带人护送乌菟去了医院。 圣奥图文医院的负责人,也就是当时在医院负责接引乌菟的那个律师先生,库珀,听到乌菟来了医院,本来带著欣喜,想要看看最近乌菟过得怎么样。 结果他刚走到病房门口,看见的就是理查他们失魂落魄地或坐或站,眼巴巴地守望著病床上那个脆弱身影。 库珀难以置信: “怎么了……?小傢伙怎么了?” “温斯顿……?” “你带他走的时候不是说过,你会照顾好他的吗?” 库珀看向站在另一边,半边身体隱匿在阴影里的温斯顿。 他坐在那里,目光一动不动注视著乌菟的方向。 在疾病或死亡面前,大部分人都只能无能为力,做不了任何事。 连无所不能的温斯顿也一样。 赛勒斯看向温斯顿那副冷硬的表情,他终於控制不住情绪,想和温斯顿来一场死斗。 他怎么会不怨?! 明明当时就是温斯顿赶走他们的。 明明走前小傢伙还好好的,还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 可是等他现在回来,看见的就是小傢伙房间里那个被装了监视器的兔子;是他在家里被外人骂到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是小傢伙离家出走仓惶留下的痕跡;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带著真心去见朋友,结果被骗。 甚至被关在木屋里,被完全剥夺了一切思考说话走动的权力,当成了一个藏品…… 这叫赛勒斯怎么忍受?! 他站起来,抓住温斯顿的衣领,质问: “你说你会保护好他,你保护了吗?!你独裁著一切,不允许我们靠近乌菟,不允许除了你以外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但是你都这样护著他了,为什么他还是受伤了?!!” “父亲,承认你的控制欲过头,有这么难吗?” “还有两年,我会从大学毕业,那个时候,我就会正式向你宣战,我要夺走家主的位置,包括乌菟。” 赛勒斯这样明目张胆的话,並没有引来其他人多么意外的情绪。 反而理查他们全都变得警惕起来。 病房外气氛暗流涌动。 好像听到赛勒斯的宣言,受到威胁的並不止温斯顿一个人。 很显然,他们都垂涎著那个独一无二的战利品,都贪心地想成为那个唯一。 他们虎视眈眈,迫不及待想要亮出自己的獠牙,夺取父辈手中的財富和珍宝。 但温斯顿不置可否。 面对这群年轻人,也许其他人会感到惧怕,但是在温斯顿眼里,他们都还是舞著爪牙的幼狮。 温斯顿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他只是扯开了赛勒斯激动的手,冷漠地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刚刚走出病房门,他朝温斯顿匯报情况: “小少爷的身体里,有过量的药物。他短时间內被迫摄入了太多,正常人的身体可以慢慢代谢,但是他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很难排出,如果摄入时间再长一点,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一点……只差一点。 温斯顿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孩子就废了。 温斯顿今天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所以他戴了黑色的皮质手套。 此时,手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医生都感受到了温斯顿那恐怖的压迫感,他的声音都跟著变得急切起来。 生怕说慢了,温斯顿一个不满意,再杀个医生祭天: “总之,最近他要好好休息,也没办法剧烈活动。” “可能还会有其他后遗症,需要等他醒过来进行观察。” “还有就是……小少爷身上没有什么创伤,除了服用了药物之外,只是有一点车祸撞击出现的淤青,小少爷没有遭受到暴力对待,或者其他……” 医生越说,温斯顿的气压就越低。 这明明是好事,但是温斯顿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庆幸。 因为他在责怪自己。 要是他注意到乌菟的情况,要是他那天没有让乌菟一个人在家,乌菟就根本不会遭受这一切无妄之灾。 他就应该……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只剩他和小傢伙两个人。 他想……他好想…… 温斯顿心底也有怪物在不停叫囂。 乌菟这次离家出走的举动,很明显把温斯顿嚇了个不轻。 只要一想到他差点失去乌菟,温斯顿就快要疯掉。 而且这是自从他把乌菟带回家之后,他和乌菟分別时间最长的一次。 这几天有多痛苦,多煎熬,只有温斯顿一人知道。 想到这里,温斯顿身上涌出的杀意,让旁边的理查等人都忍不住退却。 但是这样摘下偽装,露出野性和冰冷一面的温斯顿,在乌菟面前,仍然会温和地,低下头颅。 …… “爸爸……” 在病床上的小傢伙醒来,这样呼唤著他。 听见乌菟的呼唤,温斯顿想也不想,立刻咬掉染上血腥味的手套,来到乌菟的床前,冰冷的眼眸倒映出乌菟的身影。 小傢伙睁开眼,朝著爸爸伸出手。 在温斯顿回应他之后,小傢伙一下子缠抱住了温斯顿的手臂,像是將死之人紧紧抱著浮木。 他搂著温斯顿的脖颈,刚刚才脱离可怕境地的小傢伙,只能钻进他自认为最安全的怀中,保护自己。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像是被嚇坏了的鵪鶉,发著抖,紧紧环著他的脖子,像是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傢伙的全身颤抖著,眼神空洞,他嘴里还呢喃著什么: “爸爸,我乖,我听话,我就在爸爸身边,哪里都不去,死也不离开……” “爸爸,不要丟下我。” “好可怕,行李箱里好黑……不能自己走路,也不能自己吃饭,好可怕……” 第110章 付出真心的苦果 温斯顿托著小傢伙单薄的身体。 按照温斯顿的想法,受到如此大的惊嚇,对外面的世界从此抱有恐惧,绝对不会再朝著外界踏出一步,会永远黏在温斯顿身边的乌菟,应该是非常符合温斯顿的心意的。 但是怎么到现在,温斯顿心里只有心疼呢? “宝贝!你终於醒了!” 外面的理查等人,闻言都走进病房,想要看看小傢伙。 他们也担心坏了。 可是现在的乌菟,见到其他人进来,听到別人的脚步声,就害怕到发抖,完全將脑袋埋进爸爸怀里,明显牴触和別人交流。 哪怕和乌菟关係最好的凯兰,或者是没有攻击性的莉莉丝,他们轮番哄乌菟,小傢伙都不愿意出来。 是月,是那个罪魁祸首。 月毁掉了乌菟对所有人的信任。 原来有一些真心,也是可以杀人的。 温斯顿看小傢伙抓著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髮丝间隙露出那一截苍白的后颈脆弱到可以轻易折断…… 於是他只能抱起乌菟: “宝贝,我们先回家,好吗?” 乌菟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黏在温斯顿身上。 乌菟不在乎自己在哪儿,他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温斯顿。 只有爸爸…… 於是抱著乌菟的温斯顿只要稍微一鬆手,或者有什么事,需要从乌菟身上移开注意力,小傢伙就会露出不安的表情。 温斯顿皱起眉。 他很快就叫了心理医生上门。 这个医生也是一直接诊乌菟的医生,按照之前,小傢伙並不会畏惧他。 甚至小傢伙还会主动地给医生倒茶,和医生寒暄,把他当成朋友一样,倾诉自己现在的感受。 可是如今,温斯顿坐在乌菟身边,乌菟看样子还是正常的。 不过一旦温斯顿离开了房间,小傢伙就立刻变得坐立难安起来。 他频繁地看向门外,看样子很想站起身走出去,去找爸爸,远离这个不安的环境。 医生问他什么,他也不像以前,可以坦率地回答。 小傢伙只是沉默,一直沉默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问乌菟: “宝贝,你为什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乌菟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小声说: “……会伤害我的。” “有人在看著我,要是我说了自己的秘密,就早晚会有人来伤害我。” 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追问: “你不相信我了吗?宝宝,我们也是朋友啊。” 朋友这个词,让乌菟敏感地缩起了肩膀。 不,他不喜欢朋友。 他討厌朋友! 朋友会伤害他! 乌菟捂著脑袋,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十分排斥地说: “我不需要朋友。” “我只要爸爸。” 医生皱了下眉,看著小傢伙的状態,在单子上写了什么。 温斯顿站在监控前,透过监控也听到了乌菟的话。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乌菟一直频繁地,不安地朝著门口看去,好像生怕爸爸真的会把他丟掉。 医生见病人情况这么不好,也不能强求,对著乌菟说: “宝贝,你可以去找爸爸,我们之间的交谈结束了。” 乌菟愣了一下,才尝试著自己抬起手。 他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控制身体了,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地撑著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看起来就像个还在恢復身体的病人。 曾经那个驰骋冰场的少年暴君,如今却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shit!***!” 看到这一幕,凯兰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温斯顿没出声,他忙著去抱自家小孩了。 只有温斯顿回到身边,小傢伙才不会陷入无时无刻的焦虑。 他一直在內耗,一直在自责: 都是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他才因此离家出走,自己主动走进那个可怕的阴暗的巢穴里的。 要是他听爸爸的话,当一个乖孩子的话…… 要是他再懂事一点,不会被温斯顿拋弃,温斯顿也不会选中新的小孩来代替他的话…… 是不是小傢伙就不会尝到付出真心却被伤害的苦果了? 那样被操纵了一切,包括人生的苦果…… 天真的乌菟,一时半会儿很难从那样的阴影里走出来。 温斯顿陪著乌菟睡觉,不厌其烦地像照顾宝宝一样照顾著他。 温斯顿还把那件乌菟喜欢的衬衫给找了回来,放在乌菟的身边,包裹著他。 乌菟就像幼儿一样,需要著温斯顿的陪伴,需要著温斯顿的爱护,没有温斯顿就活不下去。 这就是温斯顿设想中的感受。 可是当他的想法真的被实现之后,温斯顿看著面前憔悴不已,完全失去光芒,重新蒙上尘埃的乌菟,温斯顿没有愉悦,只有心痛…… 他错了。 他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扼杀了乌菟灵魂的滋味。 比起单纯的占据和掌控,温斯顿好像更希望乌菟可以闪闪发光。 温斯顿不知道,他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爱乌菟。 爱到可以为孩子无条件的付出。 爱到可以不求任何回报。 比起自己的渴望,温斯顿会为了乌菟压制自己的本能,会想要乌菟获得幸福。 温斯顿会希望他拥有自由的灵魂,希望他能够变得强大且坚定,遇到坏人也不会再受伤。 哪怕乌菟以后会独立,会离开他,他也甘愿。 真正的父母的爱,只是希望他可以幸福。 温斯顿想到这里,他看著面前的孩子,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对乌菟的爱,其实是他最应该拿的出手的东西。 可惜他之前不懂,怪物从来没有学过爱人,所以让自己和孩子都跌跌撞撞著受伤。 但是这一次,再苦再难,温斯顿都要学著克制自己的想法,引导小傢伙一点点走出阴影和恐惧。 当然,第一步就是…… 温斯顿低下头,抱著小傢伙。 冷淡理智的他,第一次俯身,吻在孩子的脸颊上。 “宝贝,爸爸爱你。” “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没有人可以顶替你的位置。在爸爸这里,你是唯一。” “而且你看,宝贝,我们这是在家里,周围的一切,爸爸白天都叫人检查了,绝对没有监视器。” “所以宝贝可以安心睡觉,好吗?” 第111章 带崽没有不累的 小傢伙缩在爸爸怀里,仰著一张小脸,眨巴著眼睛听爸爸讲话。 温斯顿看他这么乖巧的样子,本能以为小傢伙一定是听进去了。 结果小傢伙闭上眼睛之后,只要温斯顿一离开他,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小表情望著爸爸。 像是乌菟现在才把小时候的那些折腾人的手段使出来一样。 小时候的乌菟知道家人的难处,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懂事,甚至努力抑制自己渴求爱的本能。 那时候,小小的幼崽连夜哭都没有闹过。 可惜他的乖巧和懂事,反而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以至於现在,被嚇到產生幼儿退行行为的小傢伙,才开始变得娇气起来。 只要温斯顿的手一离开他,小傢伙的新一轮眼泪就蓄势待发。 温斯顿只能重新回去,抱著孩子继续哄。 直到乌菟真的睡著,温斯顿也终於体会了一把孩子不好带是什么感觉。 他揉揉酸胀的胳膊,起身,出门。 门外管家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温斯顿留下一句:“看好他。” 然后便领著人来到了庄园的地下室。 地下室漆黑,里面好像有什么动物在喘息。 当温斯顿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里面传来了铁链撞击的声响。 里面的东西好像因为畏惧,在躲藏著温斯顿。 温斯顿挥挥手,便有黑衣人上前,帮他把阴影里的人拎了出来。 是“月”。 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神秘阴鬱的样子,拖著浑身伤痕,如同败犬一般蜷缩在角落。 他的口罩也不见了,露出那张苍白深邃,如同吸血鬼一般阴鬱美丽的脸。 可是此刻,他那张脸,不再完美,而是被温斯顿射出的子弹擦过脸颊,从左到右,贯穿了鼻樑。 那张曾经被大人们视为“不洁”、“妖异”的脸,现在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求仁得仁,变成了丑陋的样子。 温斯顿当时原本想要杀掉他,但是看到月露出那副释然、坚定想要赴死的表情,温斯顿却將枪口偏出了几厘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因为温斯顿看了出来,这傢伙不畏惧死,他甚至觉得,自己死后,一定会成为乌菟永生难以忘怀的伤疤。 只有死掉的人才会成为別人一生的白月光,或者是蚊子血。 怎么样都好,只要月因为乌菟死掉了,乌菟就一辈子忘不了月了。 温斯顿看著这样的月,明白了,这种人就一定要他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一定要他尝尝什么是折磨的滋味。 所以温斯顿走到月面前,一张张资料落了下来: “moon,你的真名叫塞繆尔·马丁,是北欧皇室的私生子,並且还是混血,你的血统不纯,出生不光彩,才受到了许多恶意和伤害吧。” “但是这不是你可以盯上乌菟的理由。” 温斯顿靠近他,低声道: “你知道小傢伙之前的身体有多差吗?他能够那么健康地站在你面前,离家出走,和你一出去玩,全都是因为我用了无数的金钱和资源,修復他那马上就要崩溃的身体。” “但是你却给他餵药,他要是再多吃两天那种控制神经的药物,会直接损害他的身体,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你是在要他的命!!” 月愣了一下,终於露出了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我没想害他的,我只是想他陪著我,我知道他以前生过病,但是我没想到,他的身体会这么差……我……” 月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温斯顿带来的黑衣人又进行了一轮暴打。 温斯顿冷冷看向这个所谓的,爱著乌菟的狂热粉丝: “你的爱,伤害了他。” “你是在杀人,不是在爱他。” “你和那些欺负乌菟,霸凌乌菟的人,又有什么区別?” 温斯顿说的那些话,比杀了月还要难受。 月捂著脑袋,难以置信: “不会的,不会的,我才不会和那些坏人一样,我是爱他的,我……” 温斯顿手里的菸头落在月的手背上,接著是皮鞋碾在月的皮肤: “乌菟说,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真心了。” 温斯顿仅用一句话,就扼杀了这个人的所有希望。 月原本孤注一掷的感情,执念,原来都是那么可笑至极。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真心,也和原来那些噁心的大人没什么两样。 信念崩塌的月,恨不得马上自裁。 他好恨,他好恨!他恨这个噁心的自己,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月突然暴起,想要抓过保鏢身上的枪对准自己。 但是保鏢们却三两下就將月完全制服,重新摁回地上。 面对著崩溃的月,温斯顿却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他依然冷漠道: “你就这么生不如死待著吧,为你的罪行赎罪。” 说完,温斯顿完全不想在这里待著,很快离开了。 当他离开后不久,理查和凯兰也来到了这里。 凯兰走到月面前,嘖了一声。 他手里拿著一把匕首,那把小刀在凯兰手里被挽出了刀花。 很明显,凯兰不止会打球,他甚至是个优秀的打手。 他將小刀插在月面前,低声提问: “你知道我的手值多少钱吗?” 月捂著伤口,满脸痛苦,好像根本无法听进去凯兰的话语。 不过凯兰还是在自顾自道: “几亿美金。” “这是我给我的手上的保险。” “投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很精细,一旦有一根手指受伤,就再也无法投球。” “而滑冰也是一样,双脚是我家宝贝的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你差点害他无法继续滑冰。” “这笔帐,我该怎么跟你算呢……?” 理查站在旁边,冷漠道: “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你在小傢伙面前装了那么久的好人,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尾巴狼了?” “別装了,让他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真的折磨吧。” 凯兰笑了一声:“那当然。” …… 温斯顿半夜回去的时候,他脱掉了自己身上沾上烟味和血腥味的衬衣,半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假寐。 “爸爸……?” 小傢伙的睡眠不知不觉变得很浅,一点声响都会惊动他。 温斯顿只能披上睡袍,回到床上。 小傢伙感受到爸爸的存在,立刻翻身,一条腿搭在温斯顿的腰上,手也要抱著爸爸的手臂。 温斯顿忍不住笑了一下,正想给乌菟拍背,但小傢伙又突然坐起来。 温斯顿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让小傢伙察觉了。 第112章 不要害怕我…… 但其实是小傢伙觉得自己的后背没有爸爸守护,他实在没安全感。 於是小傢伙又换了好多种姿势,最后翻过身,用后背对著爸爸,怀里抱著爸爸的衬衣,到处都是爸爸的气息,小傢伙这才满意。 只有温斯顿,默默对著乌菟的后背,突然觉得自己睡不著了。 他想把那件该死的衬衫丟掉。 而第二天,睡得很好的乌菟,终於比前两天变得有精神了一点。 表现就是在黏著爸爸的时候,显得更加有精力了。 温斯顿看著乌菟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也不去训练,也不去学习,也不找朋友玩,对网络也没兴趣,就只是黏著他的样子,感觉到了头疼。 乌菟彻底丧失了之前的一切,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待在爸爸身边。 这样的乌菟,已经丟失了一部分灵魂,看得温斯顿心里发紧。 但是他也无法强行给乌菟脱敏,强迫乌菟不要继续依赖他。 所以温斯顿只能从根源出发,一点点来解决小傢伙的心病。 他下午工作完,就特意带著乌菟去了一个地方。 小傢伙原以为自己是要和爸爸出去吃饭。 他本来不想去外面,也不想和其他人接触,但是拗不过温斯顿要出门,所以小傢伙只能亦步亦趋,像跟著鸭妈妈的小鸭子一样,紧紧跟在爸爸身边。 小傢伙一路上也不看风景,也不像之前那样嘰嘰喳喳和爸爸说话,他只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温斯顿嘆了口气,从小冰箱里拿出了小蛋糕和牛奶。 可就算是平时乌菟最喜欢的食物,他也不愿意吃。 因为,月也曾拿著他喜欢的食物,端到他面前討好他,求他吃一口。 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经歷,小傢伙就丧失了任何兴趣。 就像一开始生病时的他一样,连食慾都消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样的乌菟,温斯顿那种快要失去小傢伙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温斯顿想要留住他。 想要抓住他。 所以,哪怕要温斯顿不择手段,温斯顿也愿意去做。 乌菟不知道爸爸想了什么,他本来还在数车座上的皮革皱纹有多少条,却突然发现车停了下来。 小傢伙抬起头,便看见面前那座熟悉的古堡。 是温斯顿家族的老宅。 见到那座阴森的,几乎可以吃人的建筑时,小傢伙就已经开始坐立难安。 但是温斯顿却用大手紧紧盖住乌菟的手: “別怕。” 隨后,温斯顿抱起乌菟,下了车。 小傢伙本来心里满是不安,见爸爸要带他走进那个古堡,他可能又要见到爸爸的其他孩子,可能爸爸会丟下他…… 一想到这里,乌菟就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拼尽全力抵抗起温斯顿的怀抱。 他想要回去,想要时光倒流。 想要……温斯顿永远是他的爸爸。 小傢伙拼命用手撑著温斯顿的肩膀,死命推开他,推爸爸的脸,咬爸爸的手,哼哼唧唧地,已经快要哭出来。 本来刚才还黏著他呢。 现在又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拼命挣脱他的怀抱。 温斯顿只能紧紧搂著乌菟,任凭小傢伙对他踢打,哈气。小傢伙连鞋都踢掉了一只,但是他的力气比不过温斯顿,最后也只能在爸爸怀里呼哧喘气。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自己气过了一轮了,这才提起小傢伙掉下去的鞋,就这么把他抱进了老宅。 乌菟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地看著温斯顿把自己抱进老宅。 可能,他即將面对的,就是被爸爸拋弃的命运…… 爸爸会不要他,领养那个时候出现的小孩…… 他会流离失所,他即將一无所有…… 乌菟没想到,他內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还是被温斯察觉到了。 並且温斯顿居然就这样强行把他带到老宅来,让他直面这样的恐惧。 乌菟心如死灰。 他毫无高光的眸子垂著,任由温斯顿將他带进那个古堡。 可是,里面到处都不见那个孩子。 乌菟看见的,全是一些年长的,快要老进棺材里的贵族们。 此时,那些在家族里还具有影响力的贵族,都已经沉默地坐在了餐桌两侧。 可他们都不是话事人。 只有温斯顿,是那个唯一居高临下,俯视著他们所有人的存在。 连带著小傢伙,都成了这个房间里的掌权者。 温斯顿稳稳抱著乌菟,坐在上首,敲敲桌面,旁边的女僕就为每一位客人端来了菜品。 沉默中,银质的餐具被掀开,露出了餐盘上唯一的东西。 一把银制的,开了刃的,锋利餐刀。 除了温斯顿,每人一把,刀口正对著他们每个人的心臟。 几乎是刽子手將刀悬在了他们的脖颈间。 温斯顿抱著乌菟漫不经心道: “之前,出於家族规矩,每一任家主都会把自己的基因封存在资料库里,以防出现意外的时候,找不到合適的继承人。” “但是现在,我的继承人已经足够,可是你们还是有人越权,去资料库偷取我的基因,创造新的生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既然这样,那从现在开始,我会去销毁基因库。此后,这个默认的规则,从我这一代开始,全部抹消。” “以后绝不会再有我的孩子诞生,我一辈子再无子嗣。” “並且,我死后,我的所有遗產,都会留给乌菟。如果他遇到意外身亡,那我的一切遗產都会捐赠出去,不会留给你们一分一毫。” “我要让你们对他俯首称臣,让你们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请自裁吧。” “我是家主,你们每个人的生死,都由我掌握。” 旁边的人愤怒著,颤抖著说:“我们可是你的长辈,我们也是公司的股东,董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 温斯顿没有出声,只是捂住了乌菟的眼睛。 下一秒,那人便尸首分离。 乌菟被按在温斯顿的怀里,他只来得及闻到一点血腥味,就被温斯顿抱离了现场。 小傢伙被温斯顿牢牢裹著,重新放进温暖的,铺著黄色小鸭子毛毯的车內。 刚才的一切像是幻境。 但是温斯顿却拿出了基因库的秘匙,放在乌菟面前。 温斯顿就坐在他旁边,平静地朝乌菟坦白: “宝贝,我是温斯顿家族的家主,我是亲王殿下,有时候,我必须去做一些事。我不只是你的爸爸。” 可是,我只想做你的爸爸…… “抱歉,我並不是完美的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开心,总是会辜负你的期待。” “宝贝,你会害怕吗?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如果你不想和爸爸生活,我也可以……给你找另外的,普通的家庭,找一对爱你的夫妇,让你过幸福平凡的生活。” “而我也永远都是你的爸爸,是你的后路,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担忧或恐惧,我仍然会护你周全。” “如果你想我了,也可以回来看看。我对你许下的诺言永远是真实的。” “爸爸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小孩。” 乌菟看向温斯顿,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但是,不管温斯顿在別人眼中是什么恶魔、冷血的怪物,但在乌菟面前,温斯顿永远温柔,永远不变。 温斯顿愿意违背自己的本能,领悟了亲情,学会了爱…… 第113章 他的心臟 乌菟沉默了很久,很久。 温斯顿还以为他之前的杀人举动把小傢伙嚇到了。 他飞快掩饰住自己的失落,对理查发消息,叫他们等会儿过来接乌菟。 也许,现在的小傢伙不想接触他。 毕竟乌菟那么乾净,在他的世界,还没有被这些罪孽污染。 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的眼中,只会有鲜花环绕的美丽世界。 但是那头名为温斯顿的怪物,却还是对自己的宝贝依依不捨。 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宝贝,一片一片努力拼好的宝贝,这是他先发现的…… 温斯顿的眼底,是难以言喻的名为割捨的痛苦。 整个车內的氛围变得压抑。 陷入盲目的温斯顿,也丝毫没有注意,小傢伙其实一直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他。 理查和凯兰收到温斯顿的消息之后,便在庄园门口等著。 他们都知道今天温斯顿带著小傢伙去老宅了。 也知道小傢伙会看到什么。 为了安慰乌菟,凯兰和理查对视一眼,凯兰声称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所以当小傢伙一下车,凯兰就走到了乌菟面前。 他拖著行李箱,背著棒球包,语气沉重:“宝贝,我得走了,现在我来跟你告个別,虽然我知道现在你害怕我们,但是我也不想你忘了我。” 乌菟闻言,愣住了。 他看著凯兰朝自己挥挥手,马上就要转身的样子,忍不住立刻拽住了凯兰的衣袖。 凯兰低头,就发现小傢伙此刻眼里已经蓄满了一大包眼泪。 他见状,只好嘆息一声,蹲下来,给小傢伙擦去眼角的泪水: “小笨蛋,別哭啊。” 看著乌菟的眼泪,凯兰立刻慌乱起来。 他本来还立下大话,绝对不会再败在乌菟的眼泪之下,至少要坚持到小傢伙黏著他。 但是乌菟的金豆子一掉,凯兰立刻认栽: “哥哥不走不走,哥哥就是得去比赛了……” “哎哟,要不我明天再走?” 凯兰那副模样就像是第一次领养小人咪,出门时一步三回头,捨不得人咪的饲养员。 其实乌菟也不是故意忽略哥哥姐姐。 只是小傢伙太害怕被温斯顿拋弃,害怕自己再次遭到背叛,所以只能忙著围绕爸爸一个人转。 但是这不代表,小傢伙就愿意离开哥哥姐姐们了。 果然,如凯兰所料,乌菟当即黏了上来,抱著凯兰的脖子。 可是当小傢伙拦住了凯兰后,下一秒,他又发现温斯顿不见了。 “爸爸呢?” “爸爸……?” 小傢伙看著面前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那么慌乱。 隨后,乌菟又爆发出了一阵哭声。 温斯顿远远就能听见,他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过去安慰乌菟。 但是他…… 温斯顿试图让自己走得快一点,但是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小傢伙狼狈地追了上来,很久没有跑起来的他,此时却不顾一切,只为了奔向爸爸。 哪怕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身体无比孱弱,无比痛苦。那一条短短的路都如此艰难…… 但是小傢伙就算是走在刀尖上,小傢伙仍然不会犹豫。 他依然会选择奔向温斯顿。 温斯顿只有在冰面上才会见到乌菟的这种决心。 他原以为,乌菟最执著,最热爱的只有自己的理想。 但在温斯顿不知道,在乌菟心里,他远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 乌菟寧愿自己的双腿残疾,他都要换爸爸留在他身边。 小傢伙带著和爸爸如出一辙的想法,一下扑进爸爸怀里。 重新感受到乌菟重量的温斯顿,第一次那么不知所措。 但是小傢伙却一直委屈巴巴喊他: “爸爸爸爸……你不想要我了吗?” 温斯顿被喊得心都碎了。 他看著面前的孩子,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小傢伙还在解释: “我不害怕爸爸,我只是觉得爸爸回来的时候好难过,满身都是苦味,所以我只是在想,怎么可以让你开心……” “我不会离开爸爸!爸爸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害怕爸爸呢!” “不管爸爸是什么样的,就算爸爸不是富豪,也不是亲王殿下,爸爸是最普通的人,我也永远爱你……” “因为爸爸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温斯顿听到这里,忍不住跟著低下头,回抱住小傢伙。 天吶,他…… 他以为他的爱没有回音。 但是如今,他却听到了…… 温斯顿位高权重,但是他的地位和价值全是来源於他厌恶的家族,他现在的一切也仅仅因为他的出身和血统。 在別人眼里,他们只看得见温斯顿手里的权戒,只看得见他所处的地位和和权势。 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都会尊称他一声“温斯顿先生”。 可是在成为温斯顿先生之前,温斯顿也曾有过被人称呼为艾登的时期。 那个时候,儘管他面对的是別人的轻蔑和鄙夷,但至少他可以做自己。 而作为艾登的记忆,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了温斯顿心底,播放了起来…… 温斯顿原以为自己对以前的事毫不在意 根本不会不会记得。 他本来就没有亲情,也体会不到喜怒哀乐,他就是个异类的,冷淡的怪物。 可是温斯顿在这一刻,却难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个女人带著他外出,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咖啡店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才几岁?八岁?九岁?总之,家族的斗爭离他还很远,他可以静静地享受牛奶和咖啡的醇香气息,以及窗外的街景。 那个时候,温斯顿的心灵也有片刻的安寧。 难道,这也算是温斯顿收录在脑海里的宝贵时刻吗? 温斯顿沉默著,他继续回忆著让他內心安寧的,带著令人放鬆的气息的时刻。 无数与乌菟共处的时光,在此时涌现了出来。 每晚念故事书,哄小傢伙睡觉…… 他在书房,闻著咖啡的气息,看小傢伙化成一滩,猫似的软趴趴靠在旁边的摇椅上,咬著笔头看书…… 吃饭的时候,小傢伙会把平板拿过来一边放著电视剧一边吃饭,想著里面的温柔的曲音,温斯顿才回过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把这些记忆,全部和温暖、静謐联繫在了一起。 第114章 染上你的色彩 回首半生,温斯顿的一切,都因为乌菟而重新染上了色彩。 他也不是那个不知冷不知疼的怪物了。 乌菟,是他的人工心臟。 小傢伙感受到爸爸又掉了眼泪。 但是等温斯顿起身的时候,他刚才的一丝柔软就已经消失了。 温斯顿又回到了以往的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温斯顿先生。 但是爸爸身上没有再出现那种难过的,让人感受到就想哭的气息。 不过小傢伙被温斯顿和凯兰那么嚇了一次,生怕他们再消失,只能紧紧地,一只手拉住温斯顿,一只手拉著凯兰。 並且小傢伙还一心几用,虽然他只有两只手,但是小傢伙的目光还紧紧盯著理查,甚至还忙著问赛勒斯呢?莉莉丝呢?管家爷爷呢? 作为华国人,小傢伙刻在dna里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执念,也是不容小覷的。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现在小傢伙在有事忙之后,也没有之前那么无聊了。 因为他现在不光要黏著爸爸,他还要忙著黏哥哥姐姐,人一旦多起来,小傢伙就觉得有点累了。 但是面对理查和赛勒斯不甘落后的卖惨装可怜,小傢伙也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只能坚定地每天每人平分一点时间出来。 要不就是他们所有人都陪著小傢伙一个人玩。 但是到最后,几兄弟凑在一起的结局,一定是吵起来。 连管家爷爷都不由得为此头痛,甚至看起来人都憔悴了一些。 他在少爷们小时候都没体验到这种带孩子的感觉。 现在人老了,倒是还感受了一把。 弄的管家爷爷现在腰也不敢酸,腿也不敢疼,只能紧紧盯著几位少爷小姐,主要是小少爷,防止他脆弱的身体捲入无妄之灾。 有时候温斯顿都被吵得受不了,得出去单独待一会儿。 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了膝下儿女成群,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有去打比赛的凯兰,满脸不嘻嘻。 他好像被孤立了。 凯兰不甘心,白天热身的时候都还在没完没了给乌菟打视频电话。 “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难道你光顾著哄其他人,就忘了我吗?我不是你的哥哥了吗?我难道不是你最帅气最厉害的王牌哥哥大人吗?” 凯兰那副抱怨的语气,旁边的队友还以为他跟谁撒娇,全都被嚇了一跳。 只有蹲在他面前的捕手无动於衷。 他的这位搭档冷冷飘来一句:“这么臭的脾气,谁愿意哄著他。投手都是自恋狂啊,你不明白吗?” 凯兰立刻从投手丘上走下去,马上就要朝著捕手走过去。 结果那个已经和他搭档了十几年的捕手道: “除了我,没人这么惯著你了。你確定今天要灭我的口?” “你不是说,除了我,没有人能接住你的球?” 凯兰见状,只能悻悻鬆开面前这个傢伙,转头继续旁若无人跟著乌菟撒娇。 他那么大一个,跟个红毛犬一样,和电话那头的乌菟讲话的样子,就像是什么大型犬跟主人卖痴。 黑髮的捕手看到凯兰这个样子,忍不住嘖了一声。 但是凯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又得罪了谁。 他在乌菟面前,危机意识这么强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和理查一样,看见温斯顿和乌菟的感情越来越好,嫉妒了。 他们也想要一个不在意他们的真面目,不管他们多么丑恶,多么冷血,却仍然爱著他们的家人。 所以就算凯兰现在不得不出去比赛,也要每天打个电话在乌菟面前刷存在感。 很明显,小傢伙也招架不住凯兰这种狂热的状態。 他听见小傢伙问温斯顿,可不可以去看凯兰的比赛。 这是小傢伙经过那次囚禁之后,第一次主动要求出门。 温斯顿看了看小傢伙,答应了下来。 他们坐私人飞机,很快就到了凯兰比赛的所在地。 小傢伙之前只知道哥哥是棒球里的投手,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棒球比赛。 当他一脚踏进那个球场的时候,才感受到周围为之一变的气氛。 当他进入棒球场的时候,围在上方的观眾席,立刻將他拉进了独属於棒球的世界。 欢呼声,喝彩声,身边的人都穿著和应援球队一样顏色的球服,而且到处都是啤酒和爆米花,高油脂的气息。 观眾们会为自己的球队喝彩,也会为出色的全垒打干杯。 这里的色彩,是球队的色彩。 小傢伙惊讶地看著这一幕,一直在花滑世界的他,並不清楚,竞技体育还有这样的魅力。 能让所有人都喜爱,调动所有人的氛围,降低观看比赛的门槛,让所有人都心生嚮往的魅力。 而温斯顿还没察觉到小傢伙的情绪,他只是担心观眾席太吵闹,人员也混杂,所以就带小傢伙去了后台。 小傢伙站在高台上,更加清楚地看见了,凯兰一人站在球场中心的身影。 虽然球类运动是团体竞技,但是投手是棒球比赛里最孤独的位置。 他们承受的压力最大,面前的敌人,身后守备的队友,无一不將希望放在了凯兰身上。 但是凯兰毫不畏惧。 王牌投手,振臂高挥! 小傢伙目光亮亮地看著凯兰,看著面前的王牌,渐渐的,凯兰的身影变成了他自己的身影。 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独自站在冰面上的身影。 什么时候,他也能成为凯兰这样,独当一面的王牌呢? 什么时候,他也能让冰场座无虚席,让所有人都知道花滑的魅力呢? 乌菟想滑冰了。 很想很想…… 在凯兰的比赛结束后,凯兰第一个跑回了选手席,就是因为他在比赛期间看到了帮他加油的小傢伙。 可是当他带著奖盃去找乌菟的时候,才发现小傢伙已经离开。 凯兰不知道,当乌菟看完凯兰的比赛后,激动的小傢伙来不及等凯兰,他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求爸爸带他回家了。 他要马上滑冰! 小傢伙回到家后,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热身,上冰。 冰感是需要每天上冰训练维持的。 但凡断掉一天,冰感就会变,断掉一个月,连练好的跳跃都得从头再来。 但是小傢伙丝毫不在乎。 哪怕是从头再来又怎么样? 他一次次地滑行,一次次地起跳,这是他除了想表达自己之外,第一次那么想要为花滑本身而战。 他也想要花滑被普罗大眾知晓,希望更多人喜欢上这项运动。 乌菟一边滑,一边想: 儘管他之前经歷了那么可怕的,暗无天日的被囚禁的日子……但是他很幸运。 爸爸依然会温柔地牵著他的手,带他走出黑暗。 而他的哥哥姐姐,也如之前一样,引导他渐渐重新找回自己失控的人生…… 乌菟真的好开心。 他在冰面上尽情起舞的样子,不管哪一次,也都在感动身边的人。 可就在这时,乌菟打算起跳,尝试一下自己的跳跃丟了多少。 可是就在那瞬息之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根本没办法绷紧肌肉,做出跳跃的动作。 小傢伙一个打滑,狠狠撞在冰面边上的围栏,发出“咚”一声巨响。 第115章 就这个冷脸萌 那一声巨响,把场外的温斯顿他们也嚇得不轻。 他们飞快衝上去查看小傢伙的情况。 乌菟好像肩膀连著脑袋一起撞在护栏上。 他眼前黑了一会儿,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半分钟,小傢伙才清醒过来,发现爸爸將他平放在冰面上,正焦急地呼唤著他的名字。 小傢伙晕头转向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他想要用手套去擦,温斯顿却率先伸出手,用手帕把小傢伙的鼻子捂住,然后问他: “宝贝,怎么样?哪里难受?” 乌菟呆呆望了温斯顿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爸爸眼里的深沉。 温斯顿在后悔自己让小傢伙接触到花滑。 这么危险的运动……他根本不忍心再看下去。 不过他並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而是让医生快过来,为乌菟检查。 医生除了帮乌菟包扎伤口之外,还给小傢伙检查了一下他的腿。 但是事实证明,小傢伙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这可能就是心理上的因素了,也许是一因为之前的事,让他对滑冰,都带有一点恐惧的情绪吧……”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告诉他们。 小傢伙愣愣看著自己的双腿,温斯顿看著乌菟的那副表情,那副好像什么破碎掉的表情,心臟也跟著揪紧。 但是温斯顿没办法做到完全放任,让乌菟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自毁一般,一次又一次跳跃。 他只能先將小傢伙抱到担架上,打算让医生先给他治疗。 可是乌菟却不肯躺下去。 他坚持要继续练习。 “既然我的腿没事,那刚才肯定是意外。” 小傢伙脑袋上绑著绷带,低著头,但是愣是给人一种执著的感觉。 “求你了,爸爸……” 温斯顿同样看向乌菟。 虽然他没有看清小傢伙的脸,但是温斯顿看见他的下巴滑过了一滴晶莹的泪。 温斯顿伸出手,指腹接过那滴眼泪,才沉声道: “这是最后一次。”这是他最后对乌菟心软。 小傢伙看著爸爸和其他人从冰面退出,才朝著自己的手心哈了口气。 他像是在给自己加油。 跳不起来,那就再练千次,万次,他总可以的! 乌菟跌跌撞撞继续练习著。 之前那一跳好像真的只是意外,小傢伙后面还是能够咬著牙跳出和之前一样的三周跳。 也许只是不熟练了,只是意外的小插曲。 温斯顿放下心来,但是他还是没让医护人员立刻离开。 等乌菟下冰,他还是会安排医生再给乌菟全身检查一次。 毕竟乌菟不比別的小孩。 温斯顿看著自己这个脆弱的孩子,觉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要了乌菟的命。 小傢伙太脆弱了。 这么羸弱的生命,只適合被温斯顿娇养在家里,当成珠宝供著。 以乌菟的身体素质,他真的不適合做这些剧烈运动。 但是对上小傢伙那副燃烧著火焰的双眸,温斯顿只能將自己口中劝他放弃的话咽下去。 小傢伙在之后这段时间,发了狠似的,想要把自己之前落下的练习进度补回去。 还好他的身体还有记忆,他恢復得很快,在教练的指导下,甚至可以进行三周连跳了。 教练忍不住笑著对他说: “你以后一定会开创出一个新的时代。” 乌菟闻言,没有骄傲。 他只是摇摇头:“不,我的技术还完全比不上资深的选手……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喜欢这项运动。” 恰巧这时新的比赛开始,小傢伙也被华国任命前往。 此时,属於乌菟的冰迷们翘首以盼,才盼来了这么个消息。 本来因为乌菟是未成年,温斯顿看他又看的紧,所以冰迷们除了比赛几乎找不到关於乌菟的近期动態。 再加上最近小傢伙又意外遭遇了那些事,所以粉丝们更是好几个月没有乌菟的新消息了。 甚至网上都流传出乌菟要退役回去继承千亿家產的谣言了。 这一次小傢伙復出比赛,粉丝们也是无比激动。 “终於等!到!你!” “哈哈,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我给国內冰迷搬运小菟的视频,全是从凯兰和莉莉丝的推特上去找的。他们家族里只有这两人爱发推特,其他人的话,我都只能在財经消息里看到他们的照片……” “谁有我们追运动员追得这么命苦……不是说小傢伙有商业价值吗?也不把孩子拉出来营业,虽然乌菟也不缺这点钱。” “孩子翻墙翻得好苦,小菟什么时候开个帐號啊,不用每天发,一周发一次当周记作业好不好?” “小菟,宝宝,乖乖……求求你了,让喻诀教练更点视频吧,就当餵鸡了咯咯咯。” 谁知乌菟根本没听到粉丝们的哀嚎。 喻诀倒是每天都能收到询问乌菟近况的消息,但是温斯顿不同意,他也不能隨便发。 而现在的小傢伙,只专注在冰面。 他现在也不敢確定,自己现在的水平到了什么程度。 …… 比赛当天,小傢伙原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 可是当他时隔那么久,重新站在万眾瞩目的中心,小傢伙的手心都浸出汗了。 而且小傢伙的心理疏导虽然每周都在做,但是他其实还是很牴触和家人之外的人接触。 所以现在的小傢伙,在场下的时候,几乎是紧紧黏在爸爸身边,其他选手想找他敘旧,更是找不到机会。 就算是热身的时候,小傢伙也完全一副板著脸生人勿近的状態,但是他又太可爱了,旁边的记者忍不住一直拍他。 可是还没等记者拍尽兴,旁边的理查就三两步走了上来,拦住了记者。 “抱歉,先生,您靠得太近了,会影响到选手的。” 理查与记者沟通的时候,小傢伙正以一个完美的平地干拔姿势起跳。 记者当即一拍大腿,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张神图。 但是当他转过头,再看,小傢伙已经结束跳跃,三两下躲到温斯顿的背后去了。 记者再怎么不甘心,知道自己不能影响选手,所以他只好离开。 不过这个记者之前也跟乌菟接触过,他明明记得小傢伙之前看到他的镜头,还会露出笑容的。 可是现在,乌菟怎么有点躲著镜头走了? 他怎么感觉这小傢伙比起之前,对別人的目光和注视敏感了很多? 之前就算有点认生,但是也不会害怕谁的。 但是现在,除了必要的环节之外,小傢伙总是跟在爸爸身边,和家人们形影不离。 他本来脸就嫩,就算是板著一张小脸,也萌得不行。 第116章 如果无法滑冰 而且小傢伙一直和爸爸牵著手的样子也特別可爱。 温斯顿个高腿长,几乎到了一米九,气质尤为出眾。 而站在他旁边的小傢伙和爸爸比起来,就更加纤细了,看起来真像小崽崽似的。 而且练花滑的都会学跳舞,自然身姿挺拔,看著也很有气质。 就像是雄兽的肚皮旁,亦步亦趋贴著一只幼兽。 观眾们看见他们这副感情特別好的样子,就是一阵激动。 可是等小傢伙滑到冰上,开始和其他选手一起热身的时候,观眾们又会特別尊重观赛的礼仪,变得安静下来。 这全都是之前乌菟的那群冰迷的功劳。 他们自发地准备了横幅提醒,在选手上场的时候,就会对著后面的观眾提示。 为的就是不给乌菟招黑。 这些冰迷,才是真正喜爱著,守护著乌菟的人。 就算小傢伙的目光不会放在他们身上,而是一路往前,他们也会一直默默支持。 因为他们喜欢的就是乌菟自由坚定的背影。 小傢伙站在场上,所有人都在关注著他…… 他一想到这里,突然就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如有实质的注视…… 就算乌菟知道那些目光是善意的,是友好的,但是小傢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他起跳时,脚一崴,又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天吶……” 有些人已经紧张得不敢看了。 而温斯顿他们也一样,在此刻,只默默在场边为小傢伙祈祷。 而摔倒之后,明白自己的腿又没有跳起来的乌菟,却立刻做出决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有选择找爸爸求助…… 因为如果日后他在比赛时,都会恐惧,都无法起跳的话…… 那就相当於,他的职业生涯,会一整个断送掉。 但在起舞的此刻。 乌菟没有精力去想以后。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今天,此刻,这场比赛上。 如果今天是他在冰面上起舞的最后一天…… 如果他的右腿真的不能再跳跃…… 那么他一定要不遗余力地將这场比赛滑到最后一刻! 乌菟热身结束,下场的时候,温斯顿立刻迎上去。但是小傢伙在这个时候,却拿出了之前在姨妈家学会的那一套,强行扯出微笑,骗过了爸爸。 温斯顿不了解那个时候的小傢伙,也当然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 就算乌菟知道爸爸会纵容他,但他也不敢去提。 因为在这种事情上,爸爸一定会以他的身体状况优先。 所以乌菟只能藏起自己的反常,不让爸爸发现。 如果温斯顿知道乌菟此刻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感嘆,其实小傢伙也有和家人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如出一辙的倔。 乌菟下定决心的事,哪怕山海倒转都改变不了。 …… 小傢伙比赛的时候,第一个跳跃就出了问题。 可是现在,他已经在场上,温斯顿拦不了他。 场外也一片譁然。 “不是吧,只是二周跳,小傢伙不是最擅长这个吗?怎么会摔跤?” “不会吧,难道乌菟今天状態不好?” 温斯顿看著乌菟摔倒的身影,没说话,但是掌心却捏紧了护栏。 温斯顿看小傢伙的动作,就能明白过来,困扰乌菟的心理阴影,一直没有消失。 他的腿,又不能起跳了。 可是乌菟在此刻,在冰面上,是那么投入……那么沉醉…… 温斯顿追隨著冰面上的美丽身影,叫停比赛和不忍心的两种想法交织,让温斯顿无法做决定。 在乌菟面前,他总是会认输。 温斯顿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傢伙第二次跳跃依然失败。 现在很多人都看出小傢伙的右脚好像出问题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乌菟却当机立断,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临时改变重心,选择了用左脚起跳! …… 乌菟其实小时候是左撇子……他之前用左手,当时就被姨妈纠正了。 被姨妈指著脑袋骂他不是正常人之后,他就默默换了一只手,重新学怎么握筷子,怎么握笔。 但时候忙起来,家务活干不完的时候,小傢伙也会偷偷左右开弓。 甚至连沈天宝做不完的作业,也是乌菟两只手一起,一晚上赶出来的。 所以后来,小傢伙无聊的时,候也会偷偷用左脚转换重心,起跳滑行。 但是那也只是偶尔尝试,绝对没有右脚那么利落。 而且乌菟练好的跳跃,也会因此全部都变形,无法尝试。 这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可是乌菟真的没办法了。 就算是趴著,就算是只剩一条腿,乌菟也想把这场比赛滑完。 他不要退赛,也不要这么草率地结束自己的花滑生涯。 就算以后都没办法用右脚起跳了,他必须要退役了,那也要滑完这一场! 所以小傢伙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起跳了。 他就跟初学者一样,笨拙地起跳,尝试,所有的跳跃无一不失败,摔得无比惨烈。 在场的乌菟的粉丝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们不忍心再看,但是也有人坚定地抹掉眼泪,站起来为乌菟鼓掌。 “我们不能泄气,连乌菟都没有退缩呢!我们也不能放弃!” 虽然乌菟一直在摔倒,但是他的感染力和情绪,却爆发出了一个巔峰。 小傢伙的肢体语言仍然感染力十足,让人不自觉就为他揪心,为他心疼。 渐渐地,受到感染,站起来为乌菟鼓掌的人越来越多了。 连记者都忍不住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乌菟都是天生的花滑选手!他在冰场上展示了不屈的,独属於运动健儿的意志!” “诸位,华国小將乌菟在艰难的时刻,仍然选择坚持完赛。在第一次比赛时,他的背后空无一人,但是在今日,在我们的小將为华国荣誉奋斗时,请为他摇旗吶喊。”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於荆棘!” 乌菟此刻已经听不到满场观眾为他吶喊的声音。 他只是全神贯注,放在这一场表演中。 他的跌跌撞撞,仍然能融入进动作里,不会让表演变得不连贯。而是顺势把编舞改为更加懵懂的少年经歷无数摔打虐待,跌撞哭泣的感觉。 就算这场比赛已经註定成为最低分,註定垫底,但是他的表演,仍然完美!仍然让人心醉! 第117章 如果没有爸爸 乌菟已经摔了好几次了。 浑身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微微躬身。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吶喊,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握拳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撑久一点。 快了,马上要结束了……! 在最后一次跳跃的节点时,他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乌菟在编舞上已经破釜沉舟,表达著少年在成长中遭遇了黑暗和伤痛,但终究会破茧化蝶,衝出桎梏。 那么为了呼应他的表演,把观眾的情绪推到高潮,所以他这一次跳跃,一定要成功。 小傢伙转移重心,右脚深蹲,左脚借力,冰刀点冰起跳! 乌菟在冰上飞舞的样子,太美了…… 乌黑如同绸缎的髮丝飞舞,身上的表演服在旋转中折射著光线,像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原石。 那一刻,几乎美得在所有人眼里放慢了动作。 直到乌菟落冰,旋转,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他仰著头,看著头顶跟著他动作旋转的灯光。 在如此大的舞台中央,乌菟闭上了眼睛…… 他跌落在冰面,晕了过去。 在黑暗笼罩他之前,乌菟听到了全世界的海沸山摇般的呼喊,像是在挽留乌菟,不愿他离开。 乌菟最后看见的,是爸爸靠近他时,焦急的脸。 “对不起,爸爸……” 小傢伙呢喃著,他觉得今天的表演他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可是唯一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又骗了爸爸。 …… 小傢伙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医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结束了吗? 乌菟有些悵然。 他因为知道自己的生命脆弱而短暂,所以每一次遇到想做的事,都习惯竭尽全力,用命去拼。 但是他也知道,越是这样,他就碎得越快。 可他没来得及感慨太久,视线里就闯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斯顿。 还有凯兰、理查……所有人都在。 常给乌菟治病的医生面无表情,冷冷盯著乌菟,宣判他的种种“恶行”: “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手骨骨折。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这么能折腾啊。” 医生那语气,像是第一次发现乌菟简直就是披著小猫皮的比格魔王。 有事没事都能摔摔打打,把自己弄伤。 乌菟:…… 他低头,耷拉著不存在的尾巴听训。 理亏的他確实没脸面对关心他的人。 直到乌菟听了好半天,医生和家人们联合教育之后,温斯顿才开口打断他们: “不过,你的比赛视频又一次出圈了。” “虽然发挥失常,出现了失误,但是所有人都不能否认,这是个美好的舞台。” “他们都能感受到你的想法。” “宝贝,你是天生的舞者,这一点没有人能够否认。” “而且因为你,世界上能够知道花滑这项运动的人会越来越多。也许以后,还会出现,因为你而开始踏上花滑之路的运动员。” 乌菟愣了一下。 果然,最懂乌菟的,还是温斯顿。 只有温斯顿会感受到乌菟內心真正的想法。 但还没等小傢伙感动多久,温斯顿又恢復了原本严厉的样子: “但是你这次真是让爸爸担心坏了。” “这是仅有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不如……” 温斯顿的话还没说出口,凯兰就著急起来,想要拦住温斯顿。 但温斯顿还是將后面的话说出口了: “可以不要再继续滑冰了吗?” “我不希望哪天看见,我的孩子献身冰场的讯息。” “宝贝,你真的太拼了,你的身体不比正常小孩……別让爸爸担心,行吗?” 乌菟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温斯顿说的话也不算强硬,几乎称得上恳求。 乌菟自己也很清楚。 如果他的右腿短时间不能恢復的话,那就相当於断送整个职业生涯了。 靠左腿再从头开始,需要的时间太久,很有可能会得到努力却追不上別人的结局。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喻诀冲了进来。 他是看见小傢伙的比赛之后,连夜飞过来的。 他的眼睛都熬红了,但是看见小傢伙之后,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在比赛的时候用左脚跳出来了!他就是天才!不要让他放弃!” “温斯顿先生,您把他交给我,我一定可以让小傢伙再次在冰上夺冠的!只要慢慢练习,循序渐进,他一定能突破现在的低谷!” 从喻诀的角度来说,这个想法也不算是错的。 他捨不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样沉湖。 乌菟明明也想要继续滑冰,为什么不让他滑呢? 喻诀也知道,伤病的痛苦,运动员的付出,但是他更明白,像乌菟这样的人,如果直接叫他放弃,可能在他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还会记得今天的不甘心。 乌菟看著面前劝导自己的两人,第一次陷入纠结。 温斯顿嘆了口气:“宝贝……” 乌菟听出温斯顿的担心,身体的疲劳也跟著涌上来。 他捂著脸,差点溃不成军。 乌菟只能无奈笑笑,对喻诀说:“喻叔叔,我考虑一下,再跟你答覆,好吗?” 其实小傢伙这么回答的时候,他的內心就已经有了结果。 他不想再让爸爸难过了。 他这一身遍体鳞伤,几乎崩溃的身体机能,又要多久才能好转? 等到他进入更快更强的世界,他会不会真的死在那里? 要是乌菟没有温斯顿的话。 这可能就是他长大之后的结局。 当时的小傢伙要是没遇到温斯顿,就算去国外试药,从绝症中存活下来,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也是毁灭。 因为他和这个世界没有连接,这个世界除了温斯顿,没有能留下他的人。 小傢伙长大后,远离了姨父姨母,独身一人,能够触碰到的也只有他的理想,花滑。 那么他一定会花团锦簇地成为早逝的天才,成为眾人的白月光,声势浩大地出现,惊艷了所有人之后,便如流星般就陨落消失。 因为这个世上,能够成功延续乌菟的生命的,只有那一个人,只有温斯顿。 决绝抑鬱的乌菟,没有得到爱的乌菟,一定会在花滑里,燃儘自己的生命和无处安放的心情。 一切变数都是因为乌菟的家人。 所以,对於现在的小傢伙来说,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家人更重要。 为了家人,他也想让自己活得更久,想要留在这个世界,直到爸爸老去以后…… 第118章 这个小美人的身份? 喻诀看著小傢伙的脸色,之前见猎心喜的神色也终於平静下来。 他刚才再次被乌菟的天赋给震撼到,忍不住激动不已。 可是看见小傢伙那苍白到在光线下,甚至有点透明的肤色,喻诀才恍然醒悟。 小傢伙的身体,只是疾病痊癒,但还是比別人差上许多,他的身体素质更是不能和其他运动员比较…… 因为乌菟每次都是用生命去滑冰,所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每次都在濒临崩溃的底线上。 这都是因为乌菟曾经的那个家庭! 想到这里,喻诀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再把乌菟的姨父姨母拖出来再审判一次。 这么好的孩子,这么难得的天才,就这样被姨妈的手段给毁了。 被无知的人,就这样轻飘飘毁灭,除了一句道歉,小傢伙什么都没得到! 他光明璀璨的一生已经拿不回来。 他的身体,他的人生,就这样被轻易毁掉! 喻诀那个气啊,眼睁睁看著这个孩子本来那么好的资质,那么宝贵的才能,乌菟简直是一颗未经打磨的璞玉。 喻诀恨不得时空倒流,想要去把那时候的小乌菟救走。 可是现在,一切已经发生,不能改变了。 喻诀嘆气,望著乌菟瘦削的小脸,对著他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愿意回来,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欢迎……” 小傢伙送走了喻诀。 医生也走了。 等著病房又恢復平静之后,小傢伙才一下子扑进爸爸怀里,痛哭了一场。 说到底,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遇到难题,就觉得这是人生中天大的坎了。 温斯顿安慰了小傢伙好久。 之后,乌菟在养病这段日子,也总是闷闷不乐的。 哪怕哥哥姐姐们每次来探望他,都会带来自天南海北的珍贵礼物来逗他开心,他都不怎么笑。 为此,温斯顿认真去请教了管家。 这位带大了温斯顿家族很多孩子的资深大家长,对著温斯顿提出了建议: “先生,让小少爷上学去吧。接触接触其他人,交交朋友,不是更好吗?” 温斯顿沉默了下来。 管家爷爷好像看穿了温斯顿不捨得孩子的心思,问道: “先生,您不会还是放心不下小少爷吧?难道您想要这样带著他一辈子,把小少爷养成永远离不开你的无用之人?” 温斯顿像是被说中了。 他的烟架在手中,內心激烈爭斗。 等过了好一会儿,连菸灰都掉下来,温斯顿才道: “让他去吧。” “让他去赛勒斯所属的那个学校的中学。” 管家爷爷这时候才慢吞吞回覆: “先生,您也成熟了很多呢。” 温斯顿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管家的打趣。 管家看见温斯顿这副紧张自家孩子的样子,忍不住道: “先生,其实我和我的爱人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像您这样,整日担忧,过度紧张。 “一直等到那个孩子成年了,结婚了,我们都捨不得,恨不得一直跟在他身边……” “但那个孩子跟我们的关係反而不好。” “后面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我们才有了经验,没有过度焦虑,也没有缺乏管教,我们的孩子都很健康地长大了。” “因为我们知道,孩子需要父母学会放手,就像教他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让他独自出门一样。” 温斯顿听著管家的话,无奈地將头髮向后梳了梳。 “確实,有了小傢伙之后,我焦虑多了……” “但是。凯恩特,我的管家,我总觉得你是在挤兑我,像挤兑一个离不开孩子的新手爸爸。” 管家笑了:“我怎么敢呢?” 温斯顿:“所以你是认真的?算了,你快帮我看看,第一次送孩子上学要准备什么。” 乌菟入学那一天,是赛勒斯和莉莉丝一左一右护送他去的。 温斯顿縝密的计划还是被这两兄妹打破了。 本来温斯顿都准备好开车送小傢伙上学了。结果另一边,一听到弟弟会和自己上同一所学校(乌菟在中学部),赛勒斯和莉莉丝都激动不已。 他们就是为了这一天! 可以和乌菟独处,可以到学校朝著外人炫耀弟弟! 所以他们早上一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先一步就带著迷迷糊糊没睡醒的乌菟骑摩托,一路飆到学校。 当温斯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小傢伙本来想让哥哥姐姐们不要这么声势浩大,可是赛勒斯第一个不同意。 赛勒斯:“我怕学校有不长眼的傢伙,万一招惹到你了怎么办?所以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莉莉丝也跟著一起,她骑著另一辆摩托车,穿著合身的骑士服,看起来特別颯爽。 莉莉丝还会和小傢伙脸贴脸: “宝宝,等你晚上放学,坐姐姐的后座怎么样?赛勒斯这小子开车不行的,你一抱他的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痒痒肉,骑车一直憋笑。” “看他那副衰样,简直就是个毫无能力的nerd(书呆子)。宝宝,你该坐姐姐的后座,懂?” 小傢伙的一头长髮被吹得微乱,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逆天顏值。 “姐姐,鬆开我,我要窒息了……” 乌菟在家里,几乎每天都会被哥哥姐姐吸得喵喵叫。 不过在外面,赛勒斯和莉莉丝的举动,简直让前来上课,路过学校门口的所有学生,都大跌眼镜。 “omg!被双子抢著抱的小美人是谁?” “我的天,那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赛勒斯和莉莉丝吗?他俩是不是被恶魔附身了,怎么会在校门口做出这种举动?” “等等等等,不过他们中间那个小美人真的好可爱,又漂亮,背影都好美,养尊处优的样子……难道是什么皇室里,被偷偷养著,来歷神秘的公主?” 也不怪別人认错性別。乌菟这一头为了花滑而留长的头髮,还有耳洞,以及偏中性的打扮,纤细的身体,都会让人產生错乱的认知。 第119章 这样的孩子,这么柔软的性格 乌菟本来还在和哥哥姐姐讲话,却突然感觉到好像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朝著这边看。 乌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好奇。 所以他察觉到有人看偷看他之后,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下子躲到了赛勒斯身后,紧紧揪著赛勒斯的衣摆。 赛勒斯知道小傢伙认生,第一次到全新的环境必然害怕。但是他必须带著小傢伙到熟人面前混个脸熟。 因为在这样的贵族学校,学生们之间的关係也像微型社会,等级划分也十分森严。等级高低,都是由阶级和地位来决定的。 而赛勒斯他们,毋庸置疑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为了不让某些不长眼的傢伙来惹到他们的宝贝,他们当然一开始就要宣布,乌菟的身份高贵。 小傢伙不知道哥哥姐姐的心思,他太单纯了,不懂这个世界的恶意。 乌菟懵懂得像是家里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就算无知,也无知得可爱。 赛勒斯他们也乐意守护小傢伙,守护他们手心里唯一乾净稚嫩的花蕊。 赛勒斯看小傢伙还努力把帽子往下压,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带著猫猫探头探脑的感觉,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他的腰,催促哥哥姐姐: “我们快点进去吧,別站在这里了。” 赛勒斯享受了一会儿被乌菟用小爪子轻轻推的感觉,確定周围的人会把乌菟的存在传开之后,才一手牵著乌菟的手,另一只手单肩挎著乌菟的亮黄色书包,大步迈向校门。 往日生人勿近,高冷逼人的双胞胎,今天却跟转了性一样,围著一个小傢伙转。 一向高高在上的赛勒斯,居然还会给一个小傢伙背包?! 而且乌菟的包上面还掛满了各色毛绒玩偶,总之,和赛勒斯的冷淡气息完全不符,十分割裂。 旁边有一个算一个,路过见到赛勒斯的人都一脸惊讶,目瞪口呆,连需要主动朝著等级比他们高的人打招呼这件事都没想起来。 有些人还因为走神,连脚下的路都没看,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草丛。 有些人端著咖啡,却忙著看赛勒斯几人,直接就和另外的学生撞上了。 可是这个情况就很魔幻啊! 平时都是等著別人来伺候的赛勒斯和莉莉丝,今天却一反常態,甘愿一左一右护在一个小孩身边,那副样子,好像是在看守什么稀世珍宝。 不仅是温斯顿会把小傢伙护得严严实实。 在外面,其他家人也会默认这个规则,把乌菟严密护在身后,不再让任何低劣的人伤害乌菟一分一毫。 小傢伙被哥哥姐姐挡住,感受不到別人的注视了,才鬆了口气。 天真的他还以为那些同学只是有点八卦,並未意识到,在这种贵族学校里,他的哥哥姐姐在学校的地位有多高。 他的哥姐这样护著他的样子,在別人眼中又有多罕见,简直天上下红雨。 小傢伙还以为他们家,除了爸爸,其他人还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呢。 可能就算赛勒斯他们当著小傢伙的面凶了別人,双標的乌菟也会选择看不见。 再加上乌菟今天实在紧张,更没心思察觉这些人的复杂目光。 …… 因为小傢伙之前上学的时候被霸凌过,总有些担心。 他想到今天要去上学了,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甚至半夜起来,藉口喝水,去找爸爸哄睡。 管家也听到了动静,看见温斯顿半掩的门缝里,传来了低声哄慰的声音。 但是这次,好像温斯顿先生的奇妙咒语不管用。 小傢伙还是走了出来,满脸忧虑,看样子紧张得睡不著。 到底是有多大的阴影,才让一个孩子这么畏惧上学? 温斯顿都想说,就让他在家里跟著家庭教师学习算了。 但是这样的纵容,只会让小傢伙越来越不敢面对曾经的痛苦。 管家也只好安慰乌菟: “小少爷,不用担心,新的学校、新的同学,都很友善的。” 因为乌菟的身份在,他们当然会友善。 绝不会有人敢欺负乌菟。 听到管家爷爷的安慰,小傢伙重重嘆了口气。 小小的人,大大的烦恼。 这样的小傢伙看起来也很可爱。 可爱的乌菟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也赞同爸爸和管家爷爷对他的劝解。 他要勇敢一点。 於是小傢伙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学著凯兰那样,成为社交恐怖分子! 他觉得第一次和同学见面,可以带点小礼物,显得他礼貌一些。 所以乌菟乾脆不睡了,跑到厨房去做了一点小甜品。 小傢伙很笨,对待人永远只有真诚。 见到这样的乌菟,连温斯顿都忍不住嘆气。 他怎么会生下这样的孩子? 这样柔软的性格…… 小傢伙这么真诚善良的品质,为什么之前就没有人发现並保存呢? 这么宝贵的特质,这么可爱的小傢伙,那些不长眼的垃圾居然还弃之如敝履。 也许是因为他们缺失这份感情,所以才会心生恶意,想把这样纯净的灵魂困於烂泥。 他们会因为这样纯粹的光而心生嫉妒、怨恨。 可是明明他们心底最深处,都会渴望著这样的温柔。 而对於从来没领会过这种特质的温斯顿一家,也早就溃不成军。 温斯顿想叫乌菟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如果他想要做甜品送给同学,那么温斯顿现在就可以叫厨师来帮忙。 但是管家拦住了温斯顿: “小少爷想亲手做,您就让他做吧。毕竟小少爷是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谁不会体验下熬夜的感觉……” 温斯顿被管家这种奇怪的理由劝住了。 他看了一眼刘海垂下,认真俯身案台的小傢伙。 认真的人都是美丽的,带著强烈滤镜的。 而且暖黄的灯光和麵包的香气里,温斯顿他们再一次从乌菟那里感受到所谓“家”的烟火气。 这是温斯顿他们之前从来没有体验的。 看到乌菟这样忙碌的背影,温斯顿难得觉得有些不公平。 他们都没捨得让小傢伙做什么东西,生怕累到他,而现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傢伙反而抢先了。 温斯顿也拿小傢伙没办法,只能让管家帮忙,让小傢伙儘快做完,保证他的睡眠。 但是早上起来的温斯顿等人,一来到饭厅,就看见小傢伙做的甜品提前摆在桌上。 第120章 他是男生?! 乌菟的纸条贴在甜品包装盒上: 【第一个做出来的甜品,留给我最喜欢的爸爸~0?0】 温斯顿看著面前的提拉米苏,难以压抑自己的嘴角。 隨后,他不经意地將纸条亮出来: “你们都没有吧?宝贝的留言。” 理查默默地亮出自己的纸条: “我也有。” 旁边的凯兰抓狂:“为什么宝贝给我的留言就是让我少吃点???我不是他最爱的哥哥了吗?” 温斯顿“呵呵”一声,將纸条珍藏,甜品也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打算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摆在办公桌上,等手下的人夸一夸。 心情很好的温斯顿,抬头问管家: “小傢伙呢,怎么还没起来,他快迟到了。” 刚才去了房间,发现小傢伙已经被赛勒斯“挟持”走的管家,用手帕擦了擦冷汗,才哆哆嗦嗦道: “先生,小少爷他……已经被赛勒斯少爷和莉莉丝小姐带走了。” 温斯顿表面上喜怒不形於色,但是管家明显看见,温斯顿先生手里的杯子好像出现了裂痕…… 管家忍不住心想: 先生又生气了。 小少爷被认回来之后,家里热闹了好多。 可是也闹腾多了…… 他这副老胳膊老腿的,还能跟著少爷们折腾多久? 算了算了,他还是晚一点再退休吧。 对於小少爷,他也不放心呢。 …… 在温斯顿担心小傢伙的上学情况时,乌菟这边,已经被赛勒斯和莉莉丝领著来到了新生报到处。 不过这也相当於他们带著小傢伙在学校招摇过市了一大圈。 每一个看见乌菟一行人的路人,都恨不得透过赛勒斯和莉莉丝,用眼神把乌菟烫穿。 而且还有一点让人们意外的是: “赛勒斯和莉莉丝不是不会同时出现吗?怎么居然今天站在一起都没有吵架?” “別说了。你是第一次来吗?我们都知道,绝不能在他们的任何一个人面前说另外一个人的坏话!他们只是看起来感情不好,实际上,根本听不了外人骂对方!” “之前有人在赛勒斯面前说莉莉丝的不是,结果那傢伙就被从a级降为了f等级,那些穷学生都能叫他端茶递水!” 闻言,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都赶紧闭上嘴巴。 但是过了半晌,还有人好奇,小声问: “不过……被他们俩人保护的那个小傢伙,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我真的想不到,谁能指使这两位……” “而且他还是这副模样,难道是辗转在权贵间的金丝雀……?” 旁边的人怒喝:“闭嘴!!!你不要命了!” 但是其实他们在心里,都好奇得不得了。 他们其实也都在心里猜测,但是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不会將心里的猜测问出口。 因为万一被那两个人听到,一定会被缝上嘴巴的。 是字面意义的,缝。 赛勒斯和莉莉丝,在这个学校,在这个属於他们自己的“领地”里,用强硬手段来树立威信,是必不可少可的一环。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等小傢伙去排队报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全校同学那里引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不过就算排队这一小会儿,双胞胎不能隨行,但乌菟身边,又会冒出新的“护花使者。” 是乌菟的朋友。 尤娜和伊森。 他们看见乌菟,立刻凑了过去。大声又热情地跟小傢伙打招呼。 “乌菟!终於见到你了!” 小傢伙转头一看,是朋友们,也很意外。 当然,乌菟也有些紧张。 毕竟前段时间,他们断联的时候,正是爸爸为了找到离家出走的他的踪跡,威胁了尤娜和伊森的时间。 在那之后,乌菟受伤,恢復,他们也很久没有联繫了。 但是伊森他们没有任何变化的態度,让小傢伙放鬆了下来。 乌菟本来还在介意之前的事情,担心爸爸威胁了他们,他们就会疏远自己了。 结果尤娜和伊森见到他,就立刻围了上来。尤娜甚至衝上前,无比热情地抱住了乌菟: “我们好想你,自从那件事之后,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乌菟一愣,其实他还没有习惯和除家人之外的人肢体接触。 但是面对朋友们的善意,小傢伙更不知道怎么拒绝。 所以他只能乖乖任由尤娜抱自己,还怜惜地摸摸他的脸: “你又瘦了,宝宝……” 乌菟:…… 乌菟努力忽视尤娜眼中怜爱的目光,转移话题一般问: “你们怎么回到这个学校里来上学?” 伊森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是因为你要来啊,我特意找爸爸打听了。知道你会到这里上学,所以我和尤娜也转学过来了。” “说好的,我们要保护你。” 对於尤娜和伊森来说,那么柔软漂亮的乌菟,脆弱无比的乌菟,很容易激起別人的保护欲。 更何况小傢伙曾在他们面前暴露出了那么脆弱的一幕…… 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乌菟就是和別人不同。 他有一种天生的诉求力,吸引著別人为他而来。 就算是乌菟的朋友们,也想和乌菟的关係更加亲近,想要守护那么容易受到伤害的他。 所以伊森和尤娜也奔他而来了。 而且从见到乌菟之后,面对著其他人,尤娜和伊森也立刻营造出了別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他们眼睛亮亮地盯著小傢伙,就是一种无声的捍卫和示威。 “不是吧……怎么连那两家的继承人,也那么在意那个小傢伙……” 乌菟光顾著和朋友聊天,也没有注意,在別人眼中,尤娜和伊森也是豪门家族势力的其中之一。 他们对於其他人来说,都是必须仰望的存在。 所以因为乌菟一出场,就过於神秘的身份,过於强大的人脉,朦朧如月的外貌…… 於是一个在学校內网,一个论坛帖子就被悄悄建了起来。 【帖子:今天有多少人看到“公主殿下”了,有人了解她的身份吗?有没有黑客哥斗胆查证一下,我真的很好奇!】 【偷偷说一声,我是在“公主”正后方排队的路人,纠正一个错误,是he(他),不是her(她)。我听到他跟朋友讲话,就是很清亮的少年音,特別好听,特別迷人,是男孩。】 【???是男孩吗?】 【你在骗人!我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小美人!长发!黑髮黑眸的仙女!五官那么柔美!你跟我说是男的![图片][图片]】 第121章 来自乌菟的救赎 【楼上的照片拍得那么糊,什么美人啊,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来了。】 【不是我拍得糊!是双胞胎看得太紧了!我根本拍不到正脸,但是包好看!看不到正脸也好看,背影就和別人完全不一样,像来自东方的小精灵。】 【你们难道不知道黑髮是古老血统的象徵吗?他这气质,这长相,明显身份不简单。】 【管他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我只恨他没有成年!】 【哦,前面的兄弟,看来你不要命了。小殿下身边的骑士那么多,感觉你下线就会被掐死,永別吧。】 【怎么越讲越歪?反正我没扒出来,温斯顿家族把他藏得好严,感觉越掩饰,越不简单。】 小傢伙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討论。在现实中,他被尤娜和伊森围在中间,也根本没机会去结交新的朋友。 別人一看是伊森和尤娜,当即就会退开让出位置,不敢靠近。 所以乌菟只好把自己做的小蛋糕都拿出来给两个好朋友尝了。 可是尤娜和伊森也是花滑选手,控制饮食十分严格,不能吃很多,他们俩切了一点,儘管小傢伙做的甜品很好吃,他们很喜欢,但是也得克制欲望。 乌菟看了看盒子里面还有很多的小蛋糕,忍不住嘆气: “……这些是不是送不出去了啊?” 小傢伙又开始怀疑起自己交朋友的能力,压根没有想过问题其实不在他身上,而是受旁边的人影响。 伊森听到小傢伙想把小蛋糕送出去,建议他可以把蛋糕直接放在教室角落,让同学们自行取用。 因为学校的下午茶也是这样发放的。 有时候也有同学会把自家生產的酒或者食材带过来,请他们品尝。 其实这就是商业交际的一种,但是在乌菟这里,他可以不用理会这些。 以小傢伙的背景,他不需要任何拉拢或者投资,只有別人来攀附他的份。 所以乌菟分享,纯粹是为了开心。 於是他就將甜点放了过去,照样留了一张小纸条,就离开了。 所以乌菟也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他的蛋糕就被吃完了。 並且吃完这些蛋糕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朝著学校的生活助理那里打电话,询问今天的下午茶是谁做的。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轻盈的蛋糕!你知道吗?之前那些该死的甜品师,只会在里面加致死量的糖果!足够噎死人的软湿蛋糕体!把我八十岁奶奶的假牙都黏得下来,我敢保证,今天这顿下午茶,就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品,没有之一!” “对!我也这么觉得。这个蛋糕的口感像云朵,入口即化,有奶味,但不腻。这么点根本不够我吃……” 因为国外的人在甜食上总会加上致死量的糖果,而且他们的蛋糕普遍是磅蛋糕,就是类似於枣泥或酥饼一样的口感,很厚重,显得更加腻味。 戚风蛋糕在他们这边,確实比较少见。 而且乌菟做的甜品还是自己改良过的,生病的人或者重脑力人群更偏好的,口感清新一点的甜品。 更何况华国人做甜品还秉承一句话: 真正好吃的甜品,就是不甜的。 小傢伙虽然从来没有给自己好好做过一顿饭,但是在姨妈家,小傢伙做了不知道多少种食物,自己研究过多少菜谱。 他现在的手,虽然被养得细嫩了不少,但是还有很多伤疤。 都是切菜留下的。 姨妈一家的挑剔和磋磨,倒是確实给他带来了厨艺的提升。 乌菟知道自己会做饭,可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在姨妈他们的挑剔下,小傢伙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也就一般。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厨艺也会引起学校的一阵议论。 一时之间,收到很多学生问询的后勤处都懵了。 后勤老师茫然地去厨房问: “今天下午茶的菜单,不应该是马卡龙、甜甜圈、牛角包吗?” 厨师转身回答:“是的,先生。” 后勤老师接著问:“没有做其他的东西吗?” 厨师不明所以:“先生,我们都是按照菜单严格製作的。” “那这可奇了怪了……” 后勤老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復这些公子哥们。 这些人可都是隨心所欲的权贵,任何一位,学校都招惹不起…… 他们只能再去排查,可是到最后,也只查到了这个蛋糕是一个学生带来的,可是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歷,没有人注意到。 这种情况,学校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得到后勤处歉意的答覆后,电话那头的人嘴角抿紧,露出了阴鬱的表情。 “罗斯少爷……”旁边的佣人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斯算是能够和赛勒斯他们爭锋的,学校里面的顶级权贵。 他背靠的家族,也是温斯顿家族数百年的死对头了。 他们在皇室里制衡又爭斗,是女王用来平衡权力的工具。 但是就算两个家族知道这一点,也不能做到握手谈和。 因为百年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导致在现在的小辈这里,赛勒斯他们这一辈,都还是死敌。 罗斯和赛勒斯两者在学校,將学生们也分为了两派。 而罗斯这一派,脾气都不怎么好。 可能就是因为罗斯本人也是长年生病的人吧,一直养病,总会有一些脾气。 而且这还是无法医治的家族遗传病,再加上罗斯本身的问题,所以他的体质也很差,还患有厌食症,喜怒无常。 对於罗斯来说,他能活到这个岁数,就已经算是家族里长寿的人了。 但是照罗斯这么不愿意吃饭,再耗下去,罗斯也离去世不远了。 可是就在此时,罗斯少爷居然被摆在教室里的廉价蛋糕所吸引。 他难得叫佣人们去拿了一块。 他看著这个包装可爱,装饰用心,上面还缀有鲜花的蛋糕,第一次有了想要尝一尝的感觉。 食物第一点就是要做得色香味俱全。 可是国外普通的蛋糕们,装饰没有华国的种类繁多,也没有乌菟自己做的精细,导致平日里罗斯一看见就没了胃口。 他本来就是病人,也最討厌这些高油高糖的食物。 所以罗斯感受著自己居然对著这块蛋糕咽口水的动作,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惊讶。 第122章 想要被需要 他今天怎么会对那么甜腻油腻的蛋糕,產生食慾? 可是他又忍不住,实在想尝一尝。 罗斯將包装盒拿起来,端详著那个小小的蛋糕。 蛋糕上,花朵和珍珠环绕。让它看起来不像食物,更像是艺术品。 见到这个蛋糕的罗斯,好像已经设身处地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他还没有开始品尝,精神就已经放鬆下来了。 连旁边的人的讚嘆,拿出手机拍照留念的动作,都感染了罗斯。 从来不会做这些表面功夫的罗斯,也第一次举起手机,学会了先让手机记录漂亮的食物。 然后他才拿起勺子,舀了一点蛋糕,送入口中。 不甜,很清爽。 罗斯想著,忍不住闭上眼睛一点点品味。 他的注意力全在口中的味道上,甚至都没注意,自己吃了多少。 在不知不觉间,巴掌大小的一个蛋糕,就已经被他慢慢吃完了。 吃完后,身份的矜持让他控制住想要去舔勺子的举动。 他放下勺子,愣神地看著手里的包装盒,意犹未尽的情绪在胃里迴荡。 罗斯抬起头,想叫佣人去看看蛋糕还有没有剩。 佣人见到罗斯少爷这副样子,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小跑过去看了。 然后佣人回来,小心翼翼道: “少爷,蛋糕已经被领完了。” 罗斯闻言,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那就给学校打电话,把那个厨师挖来,高薪聘请,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他,只要他愿意做我的私人厨师。” 佣人闻言,连忙去联繫。 而罗斯表面上看著不动声色,实际上他已经被这一点小蛋糕勾得食慾大开。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想要进食的欲望了。 罗斯摆摆手,又另外叫人去给他准备食物。 可是等家里的厨师做好饭菜之后,罗斯看著桌子上那些食物,还是觉得毫无食慾,难以下咽。 为什么会这样? 偏偏学校那边回话,说那个小蛋糕並不是学校的厨师做的,而是一个学生带来的,目前还没有找到学生的身份。 罗斯听著佣人心惊胆战地匯报,看著面前的饭菜,兴致缺缺。 他將擦了手的手帕丟在完好的餐食里,告诉佣人: “撤了,餵狗。” “还有,把那个学生给我找出来。” 佣人头也不敢抬地应下。 他们知道罗斯少爷生气了,全都低著头,脚步无声地走了出去。 …… 而乌菟这边,小傢伙还不知道因为他的蛋糕,全校都在搜索他的痕跡。 他忙完报到的事之后,就和朋友道別,离开学校了。 他一走出校门,就见到了温斯顿常坐的那辆车。 爸爸果然来接他了。 小傢伙眼睛一亮,等车过来的时候,还原地蹦噠了两下。 然后跑著去见爸爸。 就像是出门散步回家,看见主人来接他的小狗。 哪怕只是一天的分別,在黏著对方的父子眼中,也算是久別重逢。 小傢伙扑在爸爸怀里,嘰嘰喳喳叫著爸爸爸爸爸爸,没完没了。 温斯顿看著见到家人,尾巴就竖起来的小傢伙,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目光淡淡转向旁边的双胞胎。 莉莉丝和赛勒斯:…… 他们俩骑著车,原本应该在道路上狂飆嘶吼的重机车,现在如同儿童车一样,乖巧跟在劳斯莱斯的屁股后面。 车里,乌菟和爸爸靠在一起,脑袋抵著脑袋,说著话。 早上小傢伙太兴奋,根本没有察觉什么分別的情绪。 等他回到温斯顿的怀抱的时候,乌菟才发现,他今天居然和爸爸分开了整整一天。 自从和爸爸住在一起之后,除了那次意外,小傢伙第一次正式和爸爸分开那么久,独立去上学。 那以后,他是不是就要慢慢长大,不能再那么亲近爸爸了? 他长大之后,是不是也要像赛勒斯他们一样,独自一人去天南地北的地方工作,离家远远的,好久好久见不到爸爸一面? 想到这件事,小傢伙的后怕和紧张突然涌现了出来。 乌菟要是健康成长,必然会成为一个心理更健康,更能和家人们好好相处的乖孩子。 可是现在的乌菟,不健康,不正常。 他依然恐惧一人暴露在公共场合,害怕陌生人的突然靠近。 他有时候还是会幻听,会焦虑,会抑鬱。 无法跳跃,无法自由翱翔,曾经的虐待和伤害都在他身上,那些疤痕,无法去除。 他,只有爸爸了…… 他不想上学,不想长大,不想离开爸爸…… 小傢伙本来见到朋友,开心一点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 不过上学是爸爸特意为他安排的事,乌菟也不会拒绝。 而且他不愿意让爸爸再担心下去,毕竟自己的心理疾病好得太慢太慢了。 他已经吞掉了家人们的好多情绪,一直朝他们索取著安全感和爱。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变成那个异类,那个怪物。 所以小傢伙,再一次掩饰起了自己的情绪。 但是,这样还不够。 他还要变得再懂事一点,有用一点。 这样,就算自己长大了,家人们以后也不会离开他。 所以小傢伙露出甜甜的笑容: “爸爸,我今天做的甜品好吃吗?” 温斯顿理所当然地夸讚了他,於是小傢伙回家之后,就接著给家人们做了新的早餐。 乌菟想要被人需要,想要家人们说没有他就活不下去,想要家人们朝他索求。 哪怕,哪怕凶一点,对他坏一点,也没关係。 只要他是被需要的,他有价值,就好。 乌菟这样,才会觉得自己还有用,还存在。 虽然温斯顿他们不知道乌菟的心思,但是小傢伙根据家里每个人的喜好,专门做的早餐,很明显也能抓住所有人的心。 小傢伙第二天早上,差点就没能走出家门。 就是因为每个收到惊喜的家人,都激动得不得了。 他们朝著同事或手下炫耀完了,都会过来无比激动地和乌菟贴贴,把他举起来,捏捏脸蛋,揉揉脑袋什么的。 很显然,他们就是被这样小小一只,还总是考虑他们的小乌菟萌得要命。 而乌菟隔了好大半天,才走出哥哥姐姐的包围圈,顶著被家人捏红的脸蛋,挎著多做出来的早餐,去了学校。 很快,论坛帖子又根据实时动態刷新: 【f楼401室,上次那个做得很好吃的食物又出现了!我看到了一样的包装盒!快来抢!手慢无!!!】 第123章 你能救赎我吗 如果说乌菟昨天做的蛋糕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他们,那么今天小傢伙做的早餐,更是他们之前从未了解过的內容了。 那就是来自华国歷史悠久的美食。 所有抢到早餐的同学,打开食盒的时候,无一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甜品吗?我怎么之前没见过这种东西?” 有的人说:“感觉有点像是樱花国那边的饺子……但是没有饺子圆。” “不,不是甜品,它里面是肉馅的!怎么还有汤?!糟糕,都流出来了!这皮也太薄了!” 当第一个人忍不住品尝之后,其他人都没控制住自己的食慾,纷纷咬破了那个精致漂亮的餐点,体会到了鲜、香、甜,还有汁水充溢口腔的神奇感觉。 他们吃完之后,都露出了惊奇又享受的表情。 而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看著,闻著蟹黄的鲜甜味道,感受著口水疯狂分泌。 要不是顾及礼仪,不能上手抢,不然这个地方早就成为混战之地了。 但是那些人也不愿意就这么干看著,他们恨不得揪著这些幸运儿的衣领,质问他们: “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你倒是描述一下啊?!给我留个想像的空间吧!” 被揪著领子的人不小心把汤撒出来一点,看著的同学眼睛都直了: “不,等等,你碗里的汤给我喝吧,我不嫌弃!” “鬆手!那是我的汤!” 那一瞬间,国外的贵族学校几乎也和华国学校的食堂差不多了。 全是穷凶极饿的同学。 他们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喊著: 到底是谁每天做美食来馋他们!做得那么香!那么好吃!结果每次又只做这么一点!!这不就是纯折磨吗!!! 他们被那精致的,艺术品一样的漂亮食物勾起了馋虫。 好香!怎么会这么香!里面好像还有肉,还包了汤,上帝,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人太多了,那些抢不到的同学被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遗憾地去学校食堂吃那些乾巴饭。 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就连空气里剩下的香气,他们都想吸乾净。 上完课回来的乌菟,就看见原本他放著食物的角落围了好多人,简直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完全没联想到是自己的食物的问题,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好奇地探头探脑往里看。 不过旁边寸步不离跟著他,儼然已经成为他另一位保鏢的伊森,担心他会被人撞到,当即就要把小傢伙拎走。 小傢伙被伊森拎著领子,就像是被叼著后颈的小猫,立刻夹著尾巴不敢动了。 但是乌菟嘴上还不服气,踮著脚炸毛质问: “为什么伊森就比我高这么多?这不公平!” 不过小傢伙炸起毛来,也没有伊森高。 伊森已经进入了生长期,他这段时间在速度飞快地窜个子,看上去已经无限接近成年的模样了。 所以现在的他站在乌菟身边,体型差也是有的,他护著乌菟,盖著乌菟的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拿自己的手和乌菟的腰偷偷对比。 发现他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乌菟的腰。 他忍不住在心里乱想,要是乌菟是女孩就好了。那么他肯定心甘情愿转成双人滑(男女双人花滑),天天握著乌菟的腰,把他拋举起来捻转(花滑拋举跳跃动作),伊森都不会觉得累的。 肯定和抱洋娃娃一样。 伊森想得出神,一时间又忘记了控制力气。 因为他最近个子躥得高,力气也大了不少,乌菟人又轻,他现在还没掌握对待乌菟要像对待贵重物品那样,轻拿轻放的诀窍。 所以伊森一不小心,就把乌菟像推搡幼猫一样,推到了別人的面前。 小傢伙差点撞进別人怀里。 “抱歉……” 乌菟感受到身后的人伸出手扶住了他,连忙一下子弹了起来,转过头连连道歉。 面前的罗斯表情淡淡,没有回答乌菟。 罗斯对於骨肉皮相,不太在意,比起漂亮的人,他更体会到每天积极活下去的心情。 所以罗斯看都没看乌菟一眼,只是等著佣人將抢来的精致餐点放在他手里。 乌菟一看那个包装盒,就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还真是在抢我做的,不……在抢蟹黄汤包啊……” 旁边的佣人看乌菟一脸惊讶的样子,就忍不住对乌菟说: “你还不知道啊?这个神秘餐点最近已经被抢爆了,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些餐点是谁做的,勾得人神魂顛倒,也只有我们罗斯少爷,能够连著两次都抢到了。” 乌菟:…… 旁边知道真相的伊森闻言,都不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森当然有机会吃到乌菟亲手给他做的专属早餐。 他也知道小傢伙做的饭菜都很好吃。 不过这些人在正主面前乱夸的样子,也的確很好笑。 佣人看了伊森一眼,还以为伊森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恨不得再变出一盘汤包出来狠狠打伊森的脸。 但是罗斯却根本没有和这些无聊的人纠缠的心思。 他只是拿著餐盒,叫佣人去开车,就转头离开了。 小傢伙见状,还是忍不住劝道: “这个包子就要吃热的,凉了就不好吃了。而且也不能反覆加热,它的皮很薄,容易破,你不如去中餐馆买新鲜的,会更好吃。” “而且,这个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包子而已。” 罗斯停下脚步,回头: “只不过是一盒普通的食物?” “我现在只要一看见食物,就反胃想要呕吐。我痛苦得难以下咽,可是人必须吃饭才能活著。 “我想要活著……可是我却对任何食材都抱有排斥感。” “只有昨天的蛋糕和今天的这个包子,我吃下去了。” “这是我这几天里,吃过的唯一的食物,摄入的唯一的营养。” “你要是能给我做其他能让我有食慾的菜餚,我也会愿意吃的,但是,你能吗?” 乌菟愣愣的,看到了罗斯眼里,和曾经的他一样,绝望的眼神。 罗斯也是被病痛折磨的人。 可是乌菟的沉默让罗斯误以为他也和旁人一样。 罗斯已经见过许多信誓旦旦,朝他保证一定能治好他厌食症的人。 第124章 一定要找出你 那些人为了名利,为了地位…… 甚至不惜一切手段。 罗斯因此还见过人煮成的肉,新鲜的深海生物的蓝血,活著被生剖的牛…… 除了那些可怕的食物,还有人为了让罗斯能够吃下他做的菜,甚至在里面添加能上癮的那种东西。 要不是罗斯提前察觉,他可能会被毁得更快。 所以罗斯不想相信任何人了。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救赎他的人出现。 乌菟望著罗斯离开,看著那人落寞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旁边的伊森搂住他: “乌菟!你看,你做的饭菜已经在学校里出名了!不愧是你!” 小傢伙连忙去捂住伊森的嘴: “嘘!小点声!” 他可不想暴露身份。 因为乌菟已经察觉到,这些贵族有多么难缠了。 而且小傢伙也觉得是他们太大惊小怪,没有尝过华国菜的味道,所以才这么喜欢。 但是但凡去中餐馆吃过一次,应该也不会这么惊为天人了。 毕竟他做的,一直都是做普通的菜。 还是会被姨妈和弟弟挑三拣四,嫌弃鄙夷的垃圾。 儘管现在,爸爸以及哥哥姐姐们,总是会夸讚他所做的一切,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是从小缺爱的孩子,是不会那么快就接纳自己的。 面对家人们的夸讚,乌菟確实重拾了一些信心,但是小傢伙仍然觉得这里面有爸爸他们的夸张成分。 因为爸爸他们总是这么迁就宠溺著他,家人们总是这样给他许多情绪价值。 他们爱他,所以爱屋及乌。 不过……不管他的饭菜到底做得如何,小傢伙是不打算再继续带甜品或者早餐到学校了。 他害怕会引起更多的注意。 也会引来麻烦。 所以在第三天,那个小小的供应台上,精致无比的餐点就已经不再出现了。 那些同学一开始还不相信,每个人路过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在那里蹲守一会儿,可是谁都没有等到那个神秘的人出现。 罗斯的佣人也失望而归。 罗斯听到消息,表情都崩裂了。 明明昨天蟹黄的鲜香仿佛还留在他的舌尖。 明明他昨天吃到了好吃的食物,连心情都难得变好,对父母也有了好脸色,还心平气和地谈了两笔生意,处理了一些工作。 连佣人们都觉得昨天的罗斯少爷看起来平和了不少。 因为厌食症而变得无比厌世的罗斯,还是第一次觉得世界稍微变得美好了那么一点。 他忍不住期待起明天的饭菜,好像连活下去都有了希望。 也正因如此,罗斯在閒暇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翻来覆去回忆起蟹黄汤包的味道,甚至为此,专门去了解了华国料理的做法。 因为他觉得这个料理真的很神奇,而且做工又十分精致,看上去就像是价格昂贵的精品餐点,是需要费时费力才能做出来的极品。 连里面的食材也是新鲜且甘甜的,一尝就知道是顶级食材。 所以罗斯推断,对方一定是一位为哪家贵族专门服务的顶级厨师。 但是,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乌菟的身影。 不……不像是他。 那小傢伙年纪那么小,看起来好嫩,上下哪里都是精致漂亮的,穿著乾净整洁的学生制服,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但是,乌菟昨天对他说的那些话,倒是一句都没说错。 难道是因为那个小傢伙有著黑髮黑眸,是东方的面孔,所以对华国的料理很了解? 想到这里,罗斯低落的心情平復了下来。 既然今天,那个人没有再带新的食物来到学校,那么罗斯就去乌菟说的那些中餐馆试一试好了。 …… 但是罗斯当满怀期待地步入中餐馆后。 那声称是华国人做出来的地道华国料理,却让他大失所望。 罗斯只是看了一眼,又皱著眉头抿了一口,就忍不住挑剔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这个菜这么油腻。肉的火候也过了,太老。汤只有咸味,一点也不鲜!我不想吃这样的食物,我想吃正宗的华国料理!” 旁边的餐馆老板听见罗斯挑剔的话,心里也是一肚子火,当即把围裙一摔,翻脸了: “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您要是吃不了,那我们就给你退钱!您另外找合心意的饭菜吃。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可是老板刚这样说完,罗斯身边的保鏢,就亮出了腰间的枪枝。 老板见状,只能立刻变脸,仓惶道歉: “少爷啊,您要求的那些,现在能做到的人已经很少了。那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们最多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带出来给同胞填饱肚子而已。” “您要是想吃特別正宗的,那得找华国国內的老师傅做。” 罗斯听完老板的话,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回去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將所有东西全都扫到地上,那些脆弱的瓷器花瓶,全都噼哩啪啦碎了一地。 门外的佣人不停地劝他,连他的父母也打来电话,说已经聘请了新的华国师傅,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爭取今晚就给他做新的餐点…… 罗斯这才默默打开房间门,让佣人进来收拾。 可是晚上的盛宴,又让他失望了。 罗斯一个人坐在长桌上,旁边是一整个为他服务的华国厨师团队。 但是隨著一道道丰盛的菜上桌,罗斯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不是那个人的味道。 旁边的师傅看见罗斯只吃了一口,就放下刀叉,並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罗斯在挑刺。 他只是平淡地告诉罗斯: “您想要吃到的,可能是独属於那个做饭的人的味道。” “您知道的,每个人所做的饭菜,都有著独特的味道,也会给您带来无可替代的记忆。所以,您要找的不是食物,而是人。” 罗斯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学校这么多学生,那个人又没有再做饭了,他应该去哪里找到独属於那个人的线索? 就在罗斯一筹莫展之际,他在学校遇到了赛勒斯一行人。 他那个死对头,手里正拿著一个粉色的保温餐盒,骄傲地对著周围所有人炫耀: “看,这是我弟弟给我做的便当,你们没有吧?” 第125章 你没有人爱吧? 赛勒斯什么时候有弟弟了,他不是只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吗? 罗斯脑袋里第一反应,冒出的就是这句话。 然后罗斯才想到,学校不是有厨师吗?他为什么还要吃这种放在保温盒里的,已经变得不新鲜的食物? 罗斯虽然厌食,但是他见过无数山珍海味。廉价的东西,他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所以赛勒斯捧著一个盒饭这么炫耀,罗斯第一反应就是这傢伙脑子出问题了。 虽然他每天都许愿,希望自己的死对头赛勒斯可以出事,早点失去继承权。但是如果赛勒斯因为脑袋犯病,就这么轻易地被家族赶出家门,罗斯也会觉得太便宜这傢伙了。 他就喜欢看赛勒斯吃瘪的样子。 所以只要赛勒斯生气、憋闷,他罗斯就会高兴。 可是想让赛勒斯吃瘪,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都有权力,有附庸,轻轻一句话,就可以摆平一切难题。 所以就算他们常年死斗,也没办法分出胜负来。 但是看到今天的赛勒斯一反常態,罗斯也忍不住上去挑衅他: “堂堂温斯顿家族的继承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一点仪態都没有的举动,你是被谁下了迷魂药吗?” 赛勒斯都懒得理他。 之前的赛勒斯每天只能上班、开会、上学,或者在和政敌的爭斗中打发时间。 他出生在温斯顿家族后,也曾和罗斯一样,觉得自己的存在无足轻重。 但是现在,他也不是之前那个没人关心的野人了。 他可是有家人,有弟弟的人。 他现在每天都会有小人咪在校门口等著和他一起上下学,小傢伙知道他喜欢吃牛肉,还会特意去学西餐法餐,还会关心他一天上学又上班苦不苦累不累…… 算了,跟他们这些没有弟弟的人说不清楚。 不过,赛勒斯倒是很愿意看到这些人嫉妒,又无能狂怒的表情。 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炫耀乌菟的存在是一件特別美妙的事。 而且他还可以告召全世界,乌菟会在意他,担心他,把他当成无比重要的家人。 想到这里的赛勒斯,便特意將那份被乌菟做成小熊形状的便当举到罗斯面前: “没有人爱你,没人给你花时间和精力做这样子可爱的饭……所以你就是嫉妒才会说这些话吧。” 不愧是老外,赛勒斯一开口就是味道醇正的美式霸凌。 但罗斯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会被赛勒斯的话气到? 而且他们经常这样吵架,这么轻微的程度还只是开始而已。 罗斯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的他,比之前的状態都还要糟糕一些。 他从昨晚到现在还水米未进。 罗斯昨晚听完厨师的那一番话之后,就回去找学校要了监控,找了一晚上那个神秘的傢伙的线索。 罗斯熬了夜,精神疲惫,情绪暴躁,所以他今天面对赛勒斯这种低级的挑衅,也忍不住升起怒火。 他一掌拍开赛勒斯的手,赛勒斯手上的饭盒也一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赛勒斯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身后的跟班全都跟著一起朝前走了几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罗斯见状,觉得赛勒斯在大惊小怪,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摆摆手: “不就是一个盒饭?不管是多么稀奇的东西,我也赔得起,赔给你就是了。我们都是女王陛下的手下,可不能在有人的地方动手,传出去了会被警告的。” 但赛勒斯根本不想管这些。 他是真的生气。 在他这里,关於乌菟的所有东西,都是重要的,都必须被珍视。 就算不是乌菟本人,小傢伙给他的纸巾、创可贴、饮料……只要是乌菟用过的东西,赛勒斯都会好好保存。 更何况这还是倾注了小傢伙心血的作品。 赛勒斯本来是要怀著幸福的心情吃得乾乾净净的。 可是现在,他眼里重要的宝物,却被別人不在意地丟在了脚下。 赛勒斯看著罗斯,眼里的情绪不是作偽。 罗斯一看,就明白赛勒斯是认真的。 所以他嘖了一声,一边骂赛勒斯是疯狗,一边躲到自己的保鏢身后。 结果赛勒斯还没来得及动手,小傢伙就背著双肩包,噠噠噠地来找他了。 赛勒斯转过头,原本阴沉的脸转变速度也非常快,当他看向乌菟的时候,赛勒斯就恢復成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温柔: “宝贝,下课了?” 小傢伙跑回去抱著赛勒斯的手臂,想都没想,像是倦鸟归巢一般,凭著本能回到了家人的怀抱。 他感受到別人的眼神,抱著赛勒斯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直到赛勒斯回抱住他,小傢伙才觉得自己是有人撑腰的小朋友,变得有底气起来。 有赛勒斯的支持后,小傢伙才转头看向罗斯。 乌菟这才想起来,这个眼熟的傢伙就是是次他撞到的那个人,罗斯。 罗斯的脸色看上去更差了,原本英俊的脸也因为阴沉的神色而变得鬼气森森。 他的身形也很瘦,看上去就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乌菟忍不住带上了同情的神色。 但是赛勒斯却很不满,他不喜欢乌菟將视线分给他討厌的人,所以赛勒斯立刻告状: “宝宝,他把你给我准备的牛排都浪费了,我才忍不住想要教训他……你昨天做了那么久,我连一口都没尝到,明明之前我会把花椰菜都吃完的。” 乌菟:“……我就说为什么你的餐盒那么乾净啊,原来全都被你吃掉了……你吃配菜就算了,是不是连糕点底层的油纸都都吃下去了啊?” 赛勒斯懵了一下,才回答: “我就说为什么这个糕点下面吃著有点干,原来是纸啊……” 小傢伙无奈地捂住眼睛,觉得赛勒斯的饭桶程度简直和凯兰不分上下。 但是凯兰是纯为了吃,可赛勒斯不一样,赛勒斯是单纯为了想要收集属於乌菟的物品而已。 就算是食物,只要出自小傢伙之手,那么赛勒斯也要好好对待,好好吃下去,这样才不能辜负小傢伙的期望。 而乌菟,现在也大概知道赛勒斯的想法了,只能顺著呼嚕呼嚕他的毛,告诉他: 第126章 没人能够再伤害你 “好了好了,今天你可以更换我的耳钉顏色,这是弥补,所以哥哥不要生气了。” 乌菟看著赛勒斯这副样子,就像是看见了朝著他示弱撒娇的爸爸。 小傢伙立刻昏了头,哄完赛勒斯,又小小一只挡在赛勒斯前面,叉腰对罗斯道: “就算你是病人,很可怜,需要人照顾,但是你也不能隨便耍脾气,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很可耻!下次你不要这么做了!” 旁边的所有人:…… 还以为小傢伙要怎么跳脚发脾气呢?结果这跟撒娇有什么区別? 赛勒斯见状,还一把將乌菟的嘴巴捂住,抱回自己怀里。 不是他觉得乌菟讲得不好,他是觉得小傢伙生气都像是撒娇,太可爱了。 他生怕別人也因此想抢他的弟弟,所以得连忙把小傢伙藏起来。 乌菟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最后发现自己无法挣脱赛勒斯的怀抱,就放弃了。 只能任由赛勒斯像护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赶紧把他带走。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只有罗斯还站在原地,低头,想著小傢伙刚才认真维护赛勒斯的样子。 他好像突然明白赛勒斯说他没人爱的意思了。 如果乌菟是他的家人,一定也会像照顾赛勒斯一样照顾他吧? 在刚才,就算他们不是家人,乌菟都那么关心自己。 乌菟会在乎罗斯是否生病,会说罗斯需要照顾,如果他是罗斯的弟弟,一定也会给罗斯做这些漂亮的便当。 罗斯想到这里,突然蹲下身,不顾手下阻拦,轻轻用指尖沾起饭盒里剩下的奶酪,尝了一口。 他想知道被用心对待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 但意料之外的味道出现,罗斯的背影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看著那掉在地上的残羹冷饭,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罗斯虽然只吃了两次乌菟做的饭,却对里面的用料熟记於心。 乌菟的料理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罗斯只要吃到相似的食物,就一定能尝出来乌菟的气息。 可是,罗斯难以置信。 这居然真的是那个小傢伙做的? 罗斯回想著刚才小傢伙黏在赛勒斯身边的样子。 那小傢伙的手指很细嫩,面对家人那么会撒娇卖痴。那么他的家人,赛勒斯他们,又怎么会同意小傢伙亲手做这些料理? 那一看就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呢,怎么会做这些食物? 而且赛勒斯又不是病人,也不是需要照顾的人,为什么乌菟还愿意给他做饭? 难道仅仅是因为乌菟是他的弟弟吗? 因为他们是家人? 罗斯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所以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搞不懂乌菟了。 可是他需要乌菟…… 这是不爭的事实。 罗斯沉默地站起来,他特別吩咐下去,让助理去查乌菟的资料。 但几个小时过去,当他知道小傢伙的过往,知道小傢伙被认回温斯顿家族,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反而更不明白了。 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私生子,为什么温斯顿和赛勒斯他们,都能这么快地接受他? 难道这个小傢伙不是什么普通人? 乌菟来自那个神秘的东方,难道他还真的会什么迷惑人心的法术? 罗斯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去接近这个如同地心引力般吸引著所有人的小傢伙,他害怕自己也会和赛勒斯他们一样,在意起乌菟,失去理智。 他不应该,也不能去靠近乌菟。 罗斯像是明知烈火会灼烧自己的飞蛾。 他知道靠近乌菟是失控和危险,但是在求生的本能中,他的身体还是带著他一步步靠近…… 罗斯又不得不让自己扑向那团烈火。 扑向那团名为点燃他生命之光的火,名为乌菟的灵魂。 …… 等到第二天,罗斯还特意查了乌菟的课表,他確定赛勒斯和小傢伙分开上课之后,便立刻出现在乌菟去上课的路上。 乌菟看著罗斯突然从阴影里出现,嚇了一跳。 很明显,小傢伙对於这种出场方式的人,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而且昨天乌菟才和罗斯吵了架,小傢伙就本能的將罗斯確认成了要来霸凌他的人。 乌菟第一反应,也是庆幸还好赛勒斯不在他身边。 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家人了。 而面对恶意的霸凌,乌菟相信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一颗金刚心,就算对方再过分,再狠,乌菟也不会崩溃的。 因为小傢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他连最过分的霸凌都经歷过,他不会害怕的。 可是罗斯一句话没说,就只是抓住乌菟的手腕,拉著他就走,而且罗斯身边还跟著一群保鏢,乌菟想逃都逃不了。 乌菟立刻想到了,罗斯是要把他带到无人的地方好好欺负…… 无人的空间里,属於人可怕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乌菟只能默默被罗斯拉著,被带回了罗斯的宿舍里。 乌菟抬起头,看著房门离他远远的,还被慢慢关上…… 乌菟几乎一下子就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也会想起之前在学校被霸凌的经歷。 新的心理创伤,加旧的过往,一下子就让乌菟炸毛应激了。 他像是对著所有人都会哈气的幼猫,警惕看著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小傢伙立刻衝到厨房,就抓起放在显眼位置的菜刀,紧紧盯著罗斯。 罗斯本来就是想请他给自己做饭,可是他还没解释,小傢伙就好像误会了。 他只能叫保鏢上前来,想要想办法夺走小傢伙手里的刀。 但是乌菟也是挣扎得厉害,在挣扎之中,小傢伙的外套也掉了,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出来。 罗斯皱著眉头,看著小傢伙触目惊心,遍体鳞伤的身形,再看看小傢伙比他还要单薄的身形……以及小傢伙这副恐惧著他的样子,突然一下反应了过来。 罗斯骂了一句脏话。 “你的家人在虐待你?你没事吧,需要报警吗?” 罗斯眼见著自己不能靠近乌菟,所以他就连忙举起手机,为乌菟展示自己的手机界面: “你看,我不会伤害你。我可以马上报警叫警察来,这样你就可以获得保护,没人可以再伤害你……” 第127章 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小傢伙被以往的记忆笼罩,他听不进罗斯的话,丝绸一般的黑髮披散著,眼睫垂下的样子像一只濒死的蛾。 他瘦弱的身躯蜷缩在地板上,黑髮间是素白的身躯和手臂,他露出的脖颈上,停留著因为挣扎而留下的细密的汗珠,那一点光泽在乌菟的脖颈和锁骨间熠熠生辉。 罗斯看到这副样子的乌菟,瞳孔缩小了一瞬,像是动物见到了心仪的猎物那样,会露出竖瞳,仔细审视著他。 审视著如此美丽又如此脆弱的生命。 罗斯算是明白乌菟为什么会获得这么多宠爱了。 以小傢伙现在的容貌和气质,就足以让人神魂顛倒,更別说以后,等他完全成熟后,又会是怎样的景色。 赛勒斯把他当宝贝似的藏著,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看起来,这小傢伙美丽却羸弱,就像是一盏隨时被灭掉的漂亮灯烛。 会惹得別人心疼,也会惹得很多人生出更多的想法…… 但罗斯却很清醒。 他只是茫然了一瞬,就能记起自己的身份。 罗斯挥退保鏢,语气也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连哄带安慰,学著赛勒斯的样子,想要將小傢伙拉起来。 乌菟的瞳孔放大,他听到罗斯的语气,下意识是以为爸爸来了,乖顺地趴在了罗斯的膝头。 直到闻到罗斯身上的陌生的香水气息,小傢伙才回过神,猛然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的脸。 眼看不是爸爸,小傢伙便一下子恢復警惕,挣脱了出去,只留罗斯还张开双臂,呆站著。 乌菟没注意,罗斯看到他离开之后没有马上收起手,而是掩住了眼底的遗憾,然后才单膝跪在他面前,拿出手帕递给乌菟: “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我並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抱歉。” 乌菟看到罗斯的友好態度,终於放鬆下来,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是我反应过激了……我……” 罗斯立刻就明白了乌菟话里的意思。 小傢伙曾经遭受过这样的伤害,才会对相似的情景產生应激的行为。 如果说之前的罗斯不理解为什么乌菟会受那么多人宠爱,那么现在的他,则是不理解,这样可爱的小傢伙,为什么会被人伤害。 罗斯见状,立刻叫助理將自己珍藏起来的一个盒子拿了过来,递给乌菟: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没有好好考虑,这不是绅士所为,所以我要向你道歉,这是道歉礼物。” 小傢伙呆呆的,接过箱子打开,结果就被一箱子昂贵钻石砸昏了头。 “这太贵重了……” 他无措地看向罗斯,想要拒绝。 但是罗斯却执意要他收下:“只是我的一些小收藏,如果你不愿意收下,那我只有去你家向你正式道歉了。” 小傢伙只好同意,但是他也不能白收,他知道罗斯是想请他做饭之后,乌菟便同意了下来。 可是在做饭之前,小傢伙却先坐在了书桌前,要罗斯伸出手。 罗斯不明白小傢伙要干嘛,但是还是无条件信任著乌菟,伸出了自己的手。 小傢伙將他的手腕朝上,摆在桌子上,然后两只手指按在罗斯的脉搏上,摸了会儿脉,最后推测著问: “你是不是除了看见食物噁心,还失眠?” 罗斯:“?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乌菟说:“厌食一般是脾胃虚弱、肝鬱气滯、湿热內滯,看你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应该压力很大吧。” “所以你还会经常头痛,心情烦躁,胃痛……” 罗斯不知道华国还有中医,他只是一脸惊讶地看著乌菟: “不对!?你果然会法术吧?你没有拿著仪器扫描我的身体,也没有看过我的病歷,怎么就能確定,我的病情?” 乌菟:“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在中医可以辩证……” 这些诊断,都是几千年老祖宗的智慧。 而乌菟,只不过是看书学到一点皮毛,加上自己和罗斯的情况相似,所以推断了出来而已。 “而且我並不是专业的,我只是看了家里留下来的医书自学的一点。” “我不会给你治病,我只是想给你煮药膳,调理脾胃。” 小傢伙慢吞吞解释之后,也不想面对罗斯看古精灵一样的眼神。他埋头给罗斯写了药膳需要的清单,叫罗斯去准备。 然后小傢伙就给赛勒斯和爸爸发消息,乖乖报备自己的行踪。 当小傢伙直接一个死亡角度,和罗斯拍了一张合照发到赛勒斯的手机上时,赛勒斯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的弟弟!!罗斯,我要你的命!!!” 赛勒斯连课都不上了,直接当著教授的面跑出了教室,一路朝著罗斯的宿舍,骑著摩托车飞奔而来。 但是当他紧张地敲开大门,对著罗斯道: “我把我家权限的秘匙带来了,你用这个就可以在温斯顿家族里畅通无阻,用这个可以把我弟弟换回来了吧?你可不能撕票。” 他並没有马上得到罗斯的回应。 赛勒斯只能想到小傢伙被害的各种场景,紧张地抬起头。 可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 此时乌菟就站在旁边,怡然自得地处理著药材,旁边的罗斯和保鏢正坐在小板凳上打下手剥蒜。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小傢伙吃亏了。 而且明明这里是国外,他们所处的也是充满华丽装饰的独栋洋房,但是赛勒斯愣是从乌菟的动作里,看出了什么叫接地气。 乌菟见到赛勒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来得正好,还差一个和馅的。” 赛勒斯:…… 赛勒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神游一般,接过乌菟塞给他的一盆似药又似泥的东西,他就只能老老实实按照乌菟的要求搅和,再捏成团。 旁边的罗斯斜他一眼,解释道: “你別误会了,乌菟是我重要的营养师,我不会伤害他,当然也不会绑架他。” “我需要他,他是我现在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赛勒斯:“……我警告你,不要动他。也別动別的心思,他是我的弟弟,也是父亲最疼爱的孩子。” “他有家人,你別想抢走他。” 罗斯道:“我当然会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他是我重视的人,可以拯救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会生出那些想要掠夺他的心思?” 第128章 乖宝宝,好宝宝 赛勒斯听到罗斯这些话,被烦得青筋暴起,但又觉得罗斯確实变得很不正常。 他抬头,看自家小人咪: “宝贝,罗斯的脑袋没问题吗?你没把他脑子撞坏吧?罗斯居然说他把我们家族的人视为珍宝。” “yue……不行,我说著都犯噁心,yue……” 没办法,这两个人都生理性討厌对方。 但是乌菟答应了要给罗斯做饭,那就回说到做到。 他看赛勒斯那么討厌和罗斯在一起,就打算叫赛勒斯先走。 可是赛勒斯看小傢伙站在自己的死敌旁边,耐心跟他说药膳要怎么吃的时候,他又不乐意了。 赛勒斯一下挤到两人中间,顶著发白的脸色,用身体挡住罗斯,让罗斯不要和小傢伙挨得太近。 罗斯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嫌弃地想要离他远点。 但是面对乌菟,罗斯又会立刻变脸,露出真挚地模样。 这两人一边忙著打下手,一边忙著互別苗头,还没意识到麻烦事在后面。 一开始,小傢伙的药膳还没有燉出味道。 可是到后面,那排骨的香味慢慢燉出来了,飘得满屋子都是,甚至顺著窗户飘到了其他宿舍的时候,赛勒斯才慢慢察觉到不对。 “宝贝……你看,楼下怎么这么多动作诡异的人啊……难道丧尸爆发了?” 赛勒斯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差。 乌菟突然想起来,之前莉莉丝说过,赛勒斯最害怕的就是鬼。 乌菟只好走到窗前,打量了两眼外面的游魂一样的路人,然后回头安慰哥哥: “没事啦,大家都正常人,没有变成丧尸,只是他们在闻味道,可能是在找从哪里飘出去的香味吧。” 小傢伙好像还没意识到,他这个勾人的药膳味道有多馋人。 香得一整排宿舍的学生全都坐不住了,全部跑出来找香味的源头。 罗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叫保鏢去关门。 可是保鏢慢了一步,他们前脚关上门,后脚那些顺著香味找过来的学生都围了上来,开始敲门: “罗斯首席,开开门吧,你在吃什么好吃的,好香啊,香得我受不了,我真吃不下去饭啊,施捨给我一口吧……” “我的香肠和列巴吃著都没味了,我想好回家,但又回不去,罗斯首席,求求你……” “罗斯首席、罗斯大人……我好饿!!!” 乌菟看著楼下拍门的学生,感觉真有点丧尸围城的样子。 而且小傢伙也没想到,这个药膳燉出来味道会这么香。 他之前只是给姨妈一家煮过几次,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总是被打骂,所以小傢伙记忆里的药膳,就是一股苦苦的药味。 但是现在,小傢伙的遭遇不一样,连燉出来的食物,都重新获得了原本的味道。 温暖,舒適的味道。 对於没怎么见过香辛料的外国人来说,这更是王炸。 不管是食材的原滋原味,还是里面的香料味道,那种不管別人想不想闻,都要霸道飘香十里的感觉,实在是勾得他们眼睛发绿。 乌菟见状,实在没办法,只能叫罗斯赶紧把汤解决了。 连旁边的保鏢和赛勒斯都分到了一点。 乌菟本来担心汤很烫,想叫他们把汤舀到小碗里放凉,可是就等他去拿碗的功夫,在场几个人就已经把锅底都喝乾净了。 乌菟:饿死鬼投胎吗…… 罗斯第一次吃得那么饱,他摸摸自己的肚皮,觉得自己有点撑得慌。 乌菟见状,又只能掏出自己带在身上的山楂糖,一人塞了一颗。 赛勒斯觉得不公平,他是乌菟的哥哥,和其他两人又不一样,他应该多分到一颗山楂糖,以示特殊。 乌菟叫他不要得寸进尺,不然他就回家找爸爸告状。 他叉腰看著面前,瘫在椅子上打饱嗝的几人,不知道自己是在餵猪,还是在带幼稚鬼…… 他只能在心里偷偷想: 这些外国人,怎么都像闹过饥荒一样啊…… 等下面的学生进门,確定锅里连一滴汤都没有之后,这些人才全部败兴而归。 小傢伙这才能够走出宿舍的大门。 不过他离开的时候,罗斯还一定要和乌菟约好,下次做药膳的时间。 小傢伙有点无奈: “这都还没效果呢,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罗斯认真道:“这是我患病之后,吃过的第一顿饱饭,所以不管你的药膳有没有效果,我都会请你继续给我做饭的。” 乌菟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以罗斯的身份,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比他更专业的营养师调理身体。 他不过是想帮帮罗斯而已。 所以,小傢伙没想那么多,只是和往常一样,把凭自己的努力赚来的钱,全部都带回去给温斯顿。 这盒钻石也一样,小傢伙捧著它进门,就跟在外面打猎的小猫一样,特別骄傲地叼著自己的猎物来到爸爸面前,朝著爸爸举起来炫耀: “看!爸爸,这是我赚的,我可以赚钱养你啦!” 而温斯顿每次都没有扫小傢伙的兴。 哪怕他一个胸针的价格,就抵得过小傢伙手里这一箱钻石,但是他还是会亲亲乌菟的额头,夸奖他: “不愧是我的宝贝,真厉害。” 温斯顿每次都会夸得乌菟天上有地下无,时间一长,连小傢伙自己都认为自己其实是个厉害宝宝,好宝宝。 有时候他都会这样夸自己了。 小傢伙得意的样子越发像猫,又圆头圆脑的,看得温斯顿都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蛋。 平时他也经常见到莉莉丝他们和小傢伙贴贴的样子,他们仗著是哥哥姐姐的优势,总是哄得小傢伙不得不仰著脸任由他们捏,有过分的人,甚至还会直接上嘴咬。 虽然温斯顿会训斥他们不要闹得太过,但其实,温斯顿心里也蠢蠢欲动。 但是碍於父亲的威严,他不能这么做。 可是今天的乌菟实在可爱,小傢伙还特意跑来说,以后要努力打猎赚钱养爸爸。 温斯顿这还怎么忍得住。 他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又抱起他,温声道: “乖宝宝,乌菟是好宝宝。” “乖乖……” 温斯顿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用学到的中文哄他。 明明温斯顿说英语的时候还好。 可是一旦他说中文,小傢伙就会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第129章 他不是称职的小孩 因为温斯顿的声音,说中文时,咬字尤其抓耳,他那男低音又苏得过分,乌菟只会觉得太过头了。 而且爸爸用这样的疼爱的字眼呼唤他。 好像真的很爱很爱他一样。 乌菟听著,就要流下眼泪。 而且有时候温斯顿也会坏心眼,还促狭地学小傢伙跟爸爸撒娇的调子。 乌菟本来声音就清亮,还没变声,听起来就是少年音,但这不是温斯顿的重点。 重点是小傢伙对外人,就是正常的样子,但是对著家人们,声音总会软一个度,也会轻一点。 还会带“呀、哦”这些语气词。 由温斯顿口中说出来,就变成爸爸在哄三岁的小朋友了。 那么循循善诱的样子。 毕竟哄幼儿的时候,大人都会跟著用起可爱的词汇和语句来,让自己所学习一门属於幼崽的专门的语言。 所以温斯顿这个腔调一出来,就羞得乌菟恨不得马上钻到地缝里去。 小傢伙大叫,试图打断温斯顿: “我以后不跟爸爸撒娇了!我是大孩子了!我都上中学了。” 这个时候温斯顿又会嘆息: “要是你永远都只有几岁就好了,爸爸养你还没有养够呢。” 乌菟:…… 他听得出来温斯顿的遗憾。 也许之前,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温斯顿其实很希望在小傢伙幼年的时候就找到他,一点一点从小將他带大,弥补他小时候的遗憾,弥补他们遗失的亲子时光。 有时候哥哥姐姐也会感嘆,小傢伙现在还这么乖,不知道他才几岁时,会是多么黏人的糯米糰子…… 小傢伙便忍不住想,要是那个时候,他能够早点遇到爸爸就好了。 要是那个时候,他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就好了。 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乌菟自知无法实现爸爸的愿望,所以只能乖巧一些,不能让爸爸操心。 他长到这么大,受到了无数的伤害和欺负,被忽视,无法表达,也导致他的性格完全变成了不討喜的样子。 就如之前姨妈所说,他木訥,沉闷,不像沈天宝那样,在宠爱里长大,对父母都能任性撒娇。 可是,这也不是他希望的啊。他也想变成大家都喜欢的性格。 有时候乌菟也会想,要是自己的人生不同,他是不是会变得更加自信,更加任性一点? 还是就如姨妈所说,他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扫把星,他根本就不適合和亲人在一起,他会剋死身边所有人…… 所以乌菟一直是羡慕著沈天宝的。 之前羡慕沈天宝,现在又羡慕著伊森和尤娜。 他们都是乌菟之前敢都不敢接触的眾星捧月一般的人物。他们自信,敢爱敢恨,自由又热烈,有被爱的底气。 不过,他们都愿意和乌菟交朋友了,那是不是代表乌菟变了一点呢……? 小傢伙只是这样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他心里清楚,他还是那样敏感的性格,永远都改不了。 他不敢大胆朝著父母任性撒娇,最多最能朝著爸爸索要一个拥抱,就已经是乌菟的极限了。 他永远说不出,要爸爸爱他,要爸爸满足他一切愿望的话语。 他不是那种討喜的,自信的小孩。 所以他更是不能变成別人眼中,那柔软可爱的样子。 於是小傢伙每次听到家人这么感嘆,说想要养乌菟小时候,他就会有一种愧疚感。 因为就算是小时候的他,肯定也不是家人们理想的小孩。 但小傢伙眨眨眼,到现在,他都只会藏起心里的落寞。 他看著爸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长时间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讲话的时候都很糟糕。 他不会说討喜的,甜甜的话。面对爸爸的调侃,他反应也笨笨的。 所以小傢伙只能一脑袋撞在爸爸的心口上,跟小猫用脑袋顶人蹭人的动作一样。 是委屈,也是求助。 他觉得爸爸可能不会知道他的想法了…… 可是小傢伙也没料到,其实温斯顿可吃这一套了。 他就觉得小傢伙温软的性子是最好的,全世界最乖最可爱的。 他的宝贝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现在每天,因为乌菟要去上学,他见到小傢伙的时间变少,温斯顿往常的好脸色又垮了下来,工作的时候常常严厉到助理们叫苦不迭。 所有人都希望,温斯顿先生能恢復之前那副看谁都温和的样子。 但是温斯顿的1號生活助理无情宣布: “小少爷去上学了,先生每天心情都不好,我们得坚持好几个月水深火热的生活,等到小少爷放暑假,我们才能解脱……” 工作频道里,所有打工牛马发出了一阵“damn”“shit”“***”的不满骚动。 但他们也只敢自己吐槽,也绝对不敢把这些话放到温斯顿面前去说。 而温斯顿,除了让赛勒斯看著小傢伙,他也额外叫人暗中保护看著乌菟。 不管乌菟做了什么,上课时打瞌睡了,和朋友聊天笑了,或是和同学一起做了药膳,一切都会在每天的匯报中,被人用照片呈现在温斯顿的书桌上。 温斯顿现在就只能靠著看小傢伙的动態,来缓解自己內心对孩子的思念。 但这一切,都不如乌菟陪在他身边时生动。 就算乌菟不过来亲近他,温斯顿其实也会偷偷关注小傢伙,看著他每天晚上都会抱著毯子来到他的书房,打游戏或者看书,跟离不开主人的小猫似的。 等他玩到睡著之后,温斯顿才会將乌菟抱回房间,给他掖好被子,让他睡觉。 每夜都是如此。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小插曲。 就像今晚,小傢伙刚睡著,温斯顿才把他送回房间……就在此时,乌菟的手机亮了起来。 温斯顿自从上次月那件事之后,就给小傢伙换了新手机,新的电话卡,而且一直暗中监控著小傢伙的软体使用。 温斯顿知道,这么晚给小傢伙发消息的,就只有他那两个朋友。 温斯顿点开看了一下,果然,是伊森。 伊森发来一个帖子,告诉乌菟: “他们找到线索了!並且查出来,之前下午茶的点心是你带的,罗斯那天的药膳也是你做的,你在学校成大名人了!” 温斯顿当然知道伊森说的是什么。 见这只是一件小事。温斯顿就隨手替小傢伙回了条消息: 第130章 因为喜欢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这个时候是他的睡觉时间,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来补充体力,下次你可以选择在白天,他精力充沛的时候聊天。from温斯顿。” 伊森:“!!!&の%……” 孩子被嚇得发出一串乱码。 过了一会儿,他才十分有礼貌地回覆: “好的,温斯顿先生,祝你和乌菟好梦。” 温斯顿放下手机,离开了。 而小傢伙到了早上,在校门口见到伊森的时候,才知道昨晚爸爸帮他发了消息。 乌菟看著温斯顿的留言,恋恋不捨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刚离开家门,就有点想爸爸了。 眼见著乌菟好像不怎么为自己出名这件事而惊讶,所以伊森只能主动关心道: “你不紧张吗?突然变成万眾瞩目的名人什么的……” 乌菟:“我已经出名了啊,只是不是在这个圈子里而已。” 伊森心想: 对啊,这人奖牌都得了两块了,在华国的人气简直是运动员里的断层,早八百年就出名了。 这下伊森顿时觉得不紧张了,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乌菟: “好吧,我算看出来了,你確实適合站在世界中心。” 因为乌菟有保持自我,宠辱不惊的特质。 也有哪怕被放大,被深究,也永远纯粹的灵魂。 而罗斯这边,他已经尽力帮乌菟掩护了,可惜还是没瞒住消息。 他知道小傢伙的秘密暴露,害怕有人会来公然骚扰乌菟,所以罗斯一大早,还特意站校门口等著接乌菟。 罗斯好像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只是把乌菟当成恩人而已,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哪怕专程等待一会儿,也只是为了把乌菟平安送到教室。 不过旁边的伊森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好像看见了什么要抢走乌菟的敌人似的。 乌菟不明白伊森为什么不开心,他和罗斯道了谢,还认真询问罗斯昨晚睡眠怎么样。 得到好转的消息之后,乌菟才高兴地坐下来。 太好了!爸爸,他有出息了!!! 小傢伙高兴握拳,他没想到自己之前看书学的那些知识,居然能派上用场。 他也不是没用的小孩了! 小傢伙得意起来,想要掏出手机,立刻给爸爸分享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个人来到乌菟面前,拍拍桌子,引起他的注意。 连伊森都震撼了。 赛勒斯和罗斯都这样联合警告了,居然还有人不怕温斯顿和罗斯两家的威慑,来到乌菟面前提要求: “你就是之前做了那两道料理的人?我想请你,做我们学校的排球队的营养师。” 伊森:“排球队?我们学校的排球队好像还挺出名的……” “就是这样。”那人语气里带著点骄傲,好像让乌菟去,就像是施捨给他天大的殊荣似的。 “像你这样瘦弱的书呆子,能够帮我们的,也就是做做饭了。” 伊森看对方一眼,他脑袋里好像还有点印象。 不过是一个政客的儿子,这么囂张,估计他们排球队里有什么厉害人物。 不过,这傢伙也惹错人了。 乌菟就算看起来瘦弱,但是小傢伙之前可是练花滑的,他只是体脂保持得低而已。 现在乌菟的身体,在温斯顿费尽心思的养育下,也恢復了许多了。 小傢伙就是看起来好欺负的小兔子,但是要是真把他惹急了,直接狠狠跺脚,一个鞭腿能把面前的人甩飞出去。 而伊森更是不用说,他现在正在蹭蹭猛涨,努力过发育关。每天吃高蛋白低脂肪的饮食,都得撑三斤下去。 伊森的一只手同样按在桌子上,露出肩膀上结实的肌肉,用蔑视的眼神看著对方: “嗯?你说谁书呆子?” 那人被嚇得后退几步:“我、我又没说你……” 伊森:“我们不同意,滚!”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但是跑出去之后,可能又觉得被下了面子,心里不服气,非要抱著个排球回来找场子: “喂,你们有本事贏我们一场啊,不然只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有什么好得意的。” 伊森和乌菟对视了一眼。 小傢伙本来想拒绝,他和爸爸约定过,不能再做剧烈运动的。 可是伊森拍拍他的肩:“只是玩一玩游戏而已,不会太累。” 小傢伙这才同意。 他们为乌菟考虑,想要帮他分担一点,所以还叫来尤娜,几个人打三对三。 伊森和尤娜作为家族继承人,必须样样精通。而小傢伙,则完全是凯兰喜欢各种运动项目,非要拉著小傢伙陪他一起玩。 所以乌菟也是熟悉各种球类运动的。 他的力量虽然不够,但是身体足够柔软灵活,再加上乌菟天生的动態视力极佳,手脚协调性也比普通人好上很多倍。 所以接应接球全被小傢伙包揽了。 伊森作为进攻的主攻手,力量超群,击球力道大得惊人,对面甚至都不敢接。 而且,他们都是练花滑,核心和弹跳力都牛得不行。 连对面都全程惊嘆,这几个人跳起来的时候,都跳得好高,而且滯空能力好强…… 对面完全没料到他们实力惊人,全都被他们打傻眼了。 比赛结束后,伊森的胳膊按在乌菟的肩膀上,嘲讽地看著对面: “別以为花滑就是花拳绣腿啊,我们每天练的一堆重训也不比你们少。” 对面脸色白了: “我知道你是花滑运动员,可是,可是乌菟不就是个被娇惯出来的小少爷吗?” “据说他因为外貌,早已成为某位皇室指定的联姻对象,所以才会得到现在的地位和追捧。不然你说,他一个血统不纯的黄皮肤,怎么能够站在这里?被眾星捧月?” 伊森气笑了:“你要不在网上搜一搜呢?乌菟是属於华国的国家级花滑运动员。还是青少年世锦赛季军。” “华国是什么地位,你还要质疑吗?” “还有,他被我们宠,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或者是身世显著。” “而是因为他是乌菟,所以我们都喜欢他,仅此而已。” 第131章 赋予他新生 “而且,你胆敢传出这些谣言,恐怕也扑腾不了几下了……告诉你,他不仅是我们护著的宝贝,还是那位温斯顿先生的眼珠子……” “不管他是什么血统,能力强不强,他都是温斯顿先生的掌上明珠,人家天生命好,你羡慕不来。” “怎么样?还歧视別人吗?” 对面被伊森一顿话说得脸色煞白,排球都没来得及拿,就急急忙忙跑了。 站在旁边的小傢伙走过来,看向伊森: “谢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森拉过来,一只大手狠狠搓了一把小傢伙的脸。 伊森刚才就眼馋好久了。 平时披著头髮的小傢伙,因为要打球,就把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到可以一巴掌盖住的脸。 平时小傢伙都是垂著眼,一副病美人的样子,也不爱说话,让人有点看不清他。 但是在运动的时候,他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一样,那双黑眸里燃烧著无火之焰。 少年在赛场上,总是会散发出燃烧生命的美。 在比赛时,乌菟还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內衬,纤细的身体一览无余。 少年挺拔柔韧的体態,像是一株清俊的梅。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 不知何时,围观这一场比赛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大一圈,而且也已经有人將刚才乌菟绑头髮、擦汗、朝著伊森笑、趴下去接球的各种动作,全部都拍了下来。 当乌菟注意到的时候,围在场外的人全场静默。 只有小傢伙动的时候,那些人的心跳才会隨著乌菟的呼吸而动。 伊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伸手去捏小傢伙的脸,而是將自己的外套兜头盖脸披在了乌菟身上,试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小傢伙被埋在宽大的外套下,一张小脸露出来,像宝宝一样,懵懂地抬头问伊森: “怎么了?” 伊森见到小傢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是又没办法说他任何不好,只是按了下小傢伙的脑袋: “嘖,没事,我只是在想,你要是长大了该怎么办?” 到时候被小傢伙迷住,可就不是產生母爱/父爱这么简单了,而且乌菟长大后的魅力肯定是翻倍增长,他那么又招人,爱的號码牌估计都能把他给淹了。 不过,这也不是该伊森考虑的事。 乌菟可是有温斯顿在守著。 伊森摇摇头,不想那么多,和尤娜如同以前一样,將小傢伙护在中间,带著他离开。 听到消息的罗斯,也赶了过来。 明明乌菟从来没有叫他隨叫隨到,但是他却像是专门派人来守候著乌菟一样,一旦小傢伙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就出现在那里。 罗斯派保鏢把人群分开,还让那些人把拍下的照片和视频,都刪除了,没有让他们流传出去。 罗斯知道小傢伙现在还並不想出名,不想將自己暴露在人前。 可是贏了比赛的乌菟,却根本没心思注意到这些,他一反常態,坐在车里呆呆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无法起跳的腿。 刚才也是…… 他还是没办法跳起来…… 明明他已经决定不想再滑冰,可是为什么,伊森他们还默认著他以后还能继续站在冰上? 为什么,当伊森说他也是花滑选手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起来,心臟还会疯狂跳动? 为什么当他想要起跳的时候,他的心在告诉他: 飞吧! 乌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还是忍不住,对著前面的司机说: “抱歉,可以停车吗?” 乌菟这么突然的想法,弄得伊森和罗斯他们都很意外,但是他们也依然宠著乌菟,满足他的所有想法。 车辆很快停在了学校的一片广场前。 这里的路面十分平坦。 是適合跳跃的地面。 乌菟只是站在那里,好像那片场地,就隨著他的气势变成了赛场。 乌菟將外套系在腰间,用鞋面在地上轻轻蹭了蹭,就像上冰一样,温和地和承托他的地面打了招呼。 然后小傢伙抬起手,再一次復现了自己上次於赛场,跳的自由滑曲目。 就算是在地面上,乌菟的曲目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舞姿会將人自然而然拉入其中。 但除了认真欣赏的罗斯,伊森和尤娜他们的心都是悬著的。 因为他们见证过乌菟的失意,所以很难不为他紧张。 他们握著拳,祈祷著,看著小傢伙在跳跃的时候,双手於胸口划出十字,稳定重心。 然后左脚蹬地,原地干拔,完美跳起旋转。 动作乾净利落得简直完美。 “真漂亮啊……” 连伊森他们都不由得感嘆。 尤娜也道:“乌菟的滑行基础比我们都要好,舞蹈和表现力也比一般的滑冰选手更厉害,可以说是,滑冰里跳舞最好的,花滑里最会滑冰的。” 伊森赞同:“確实,他在以跳跃得分为主的花滑里,是一位坚持著传统风格的好选手。连评委对他的印象都特別好呢。” “等以后他的跳跃精进一些,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登上奥林匹克的舞台…… 虽然他们没说出口,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如果小傢伙真的还要继续花滑的话,也许他真的会实现,让所有人都关注花滑的梦想。 但是罗斯听著他们交谈,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明明在平日的训练里就可以跳,只是在比赛的时候不行?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据我所知,他这种情况,应该是yips(运动障碍性疾病,类似於创伤反应)吧?” “乌菟的天赋確实不应该被埋没,如果他需要,我也可以帮他寻找可以復健的方法。” “不然他的天赋,只会隨著时间,被慢慢消磨……” “如果花滑不可以的话,也有其他不太需要跳跃的运动项目。在我看来,以乌菟的天赋,在哪里都能很受欢迎。” 伊森闻言,不由得绝望地摇摇头: “你虽然看不懂,但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乌菟的决心。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不会了……乌菟他爱著花滑,他为花滑而生……我们都能感受到。” “没有人比他更爱花滑了。” 花滑,给了他新生啊。 第132章 弥补遗憾吧 乌菟在无人之地,静静跳跃著,盛开著。 他无视了周遭的所有声音,不断地舞动,跳跃。 乌菟哪怕听到了朋友们的议论,也想將那些烦恼都丟在脑后。 哪怕他明白,自己的腿出问题,就是心理原因。 而且,以他比別人脆弱的身体,真的还可以继续吗? 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站在冰场的资格? 他的天赋也许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光。 可是不管乌菟心里有多纠结,他也只是在心底不断重复著: “抱歉……我也很想跳起来。” “抱歉,我也不想放弃……” “但是……” 乌菟不知道在和谁说抱歉。 也许是对著自己说,也许是对著那些期待著他的冰迷们。 但是当他停下来,站在满墙的蔷薇下,缓慢谢幕时。一旁路过,看见了乌菟跳舞的学生们,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不管他的舞台在哪,他都有著观眾与他的舞蹈共鸣。 那些人摘了路边的花朵,扎成一簇花束,献给乌菟,由衷地讚嘆: “你是最棒的舞者!你是我们学校的舞蹈生吗?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看见你跳舞吗?” 乌菟面对这些人的追捧和真心,十分无奈。 他刚想要解释,结果从他身后,又走过来一位男士。 这位气质看上去十分矜贵的男人,用欣赏的目光盯著乌菟,道: “不,这小孩才不是我门下的学生。” “但我要定他了。” 这人梳著背头,背部挺拔,一看仪態就知道,他也是学跳舞的。 他是学校的舞蹈教授,並且还是巴顿大剧院的首席,世界闻名的舞者,昂赛汀。 他脾气古怪,对学徒要求严格,甚至还爆出潜规则学生的緋闻。 但其实就是学生自荐枕席,想要藉助昂赛汀的资源一步登天,但没有成功,那个学生便朝他泼脏水造谣。 但是昂赛汀也懒得解释,他向来以实力打脸。 所以每一个从他的手下毕业的学生,之后都成为了舞蹈界的名人。 但是小傢伙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之前的舞蹈老师也是温斯顿给他安排的,他愣愣看著昂塞汀走过来,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这孩子,见到我都不惊讶吗?!” 昂赛汀向来被人追捧,看到小傢伙一脸茫然,就破功了。 乌菟:0.0! “你是谁?” 面对小傢伙这么一张脸,昂赛汀简直没办法下狠手蹂躪,但是他也忍不住伤心: “噢,你居然不知道我,你学跳舞,还不知道我?” 乌菟默默往伊森背后缩了缩。 但是他还没躲开,就被昂赛汀发现,一下子拉住手腕拖了出来。 昂赛汀抽出乌菟手里的花,用花枝挑起他的下巴: “美丽的外貌,令人怜惜的气质,柔软的肢体,你会让观眾神魂顛倒。” “你日后一定能够成为顶尖舞者的,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我明天本来要飞国外了,去寻找新舞的灵感,但是你要是成为我的学生,跟著我学舞,我就暂时不走了。” 乌菟实在招架不了这么热情的老师,他抬起手,一边往后仰,推拒著面前靠近的人,一边拒绝: “抱歉,但是,我是花滑选手,而且,我跳不了……” “我的心理评估不过关。” 昂赛汀:“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学生!” 乌菟还没说完,就被昂赛汀拉著就走。 昂赛汀:家人们,捡到只巨可爱的小人咪!他要跟我回家! 还是温斯顿在校门口出现,专程来接小傢伙,才把小傢伙从昂赛汀的魔爪中救出来。 昂赛汀见到温斯顿,嘖了一声,又恢復了矜贵冷淡的样子,他的语气,像是和温斯顿相熟: “温斯顿,他是你的孩子?” 他眼看著刚才还可怜巴巴的小傢伙,此时见了温斯顿,便立刻像是见了救星一样,一下子缩到温斯顿身后,一副我家里来大人了的模样。 他一看就知道,小傢伙是完全信任著温斯顿的。 见状,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 当时温斯顿和他们也是来往密切的世交。 不过温斯顿从来是他们那群世子里最冷漠的人。 温斯顿自从成年后,继承家业,就是无数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口中的香餑餑。 无数俊男美女盯著温斯顿的动態,渴望成为亲王殿下的那个唯一破例。 但一直到现在,温斯顿都没有对谁动心,都还是孤家寡人。 他们都以为温斯顿最后只有孤独终老的份。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命好,得了个这么乖巧软糯的小儿子。 昂赛汀见温斯顿始终紧紧护著乌菟的样子就明白,温斯顿有多紧张他。 那昂赛汀就不囉嗦了: “既然你有了这么可爱的么子,看你也这么在意他,那我就直说了。” “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宝贝,那就好好养他,不要总是用你的意志掌控他,左右他的想法。” “他这副样貌,这样的天赋,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而且他比谁都喜欢表达自己的情绪,热爱著花滑,你不应该折断他的翅膀,你应该托著他去翱翔。” “解决他的心理问题,是你现在最重要的课题。” 温斯顿听完昂赛汀的话,知道他是好意,就淡淡给他道了谢,带著小傢伙道: “知道了。那么我们就回去了。” 乌菟还以为爸爸是生气了,才那么冷淡。 毕竟他背著爸爸又去比赛,又偷偷练习,连苍白的肤色都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白里透红,像微醺的浆果一样。 小傢伙想到这里,紧张地缩在车上,看爸爸脸色。 但温斯顿只是默默给他擦汗。 知道小傢伙都准备认错了,温斯顿才道: “抱歉,宝贝,之前是我在担心你的身体了,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要不,我们先尝试著治疗你的心理创伤?” “宝贝,研究所那边,又发明了新的技术。这次的仪器,可以自由观测时间线,也能够回到过去,让我们弥补之前的遗憾。” “他可以让我们真的调转时间,让爸爸能够从小將你养大。” “你愿意回到过去吗?也许这对你的心理创伤,有治癒的作用。” 第133章 你是我的唯一选择 乌菟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现在的研究进步得这么快,之前还仅仅是可以记忆回溯,沉浸式体验,现在就能够变动时间线了? “別担心,”温斯顿安慰他,“这个並不会改变什么,只是让人们再体验一次从前的生活,弥补一些遗憾,但是他不会影响现在,也改变不了未来没有发生的事。只是满足念想而已。” “脱离仪器之后,我们就会回来。” 乌菟没有回答。 他知道爸爸他们一直很期待,小时候的那个乌菟。 可是,万一爸爸失望了,他还能鼓起勇气继续索取爸爸的爱吗? 小傢伙交握著手,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答覆。 温斯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小傢伙小声道: “……我小时候不乖的,也不是很聪明的小孩。” “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只会给別人添麻烦。” “而且,成绩也不好,家务活也不会做,也不会说好话,所以別人都喜欢其他小孩……” 温斯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將小傢伙转过来,让他看著自己。 “听著,我不在意这些。你做得好不好,成绩好不好,爸爸通通不在乎。” “爸爸喜欢小孩,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想要去守护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宝贝,你的存在就是上帝给我最好的奖励。” “我只想保护你,珍惜你。而其他的孩子,我不会在乎。不管他们多优秀,在我眼中,你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拜託,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不要伤害自己了,好吗?爸爸听到了,也会伤心的。” 乌菟在日积月累的语言暴力下,仿佛连思想都跟著姨妈一家转变了。 哪怕这样贬低自己的想法会让他不舒服,让他难受。 但是乌菟也一直觉得,自己確实是比不上別人,是差劲的那一个。 因为这些苦难,总是偏偏找上他,不找別人…… 是因为他很糟糕,所以…… 可是在乌菟这样作茧自缚的时候,温斯顿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乌菟这些想法。 爸爸无比认真地告诉他: “宝贝,你本来就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了,那些人说你的不是,只是在偏心而已。” “他们在欺负没有父母的小孩,这是他们的错。” 乌菟听著温斯顿的话,听著爸爸把从前他的所有认知都打破。 听著爸爸,为他描述一个幸福的人生。 乌菟向来胆小,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有时候,他都会担心自己的梦哪天会醒来,自己还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还是那个痛苦的小孩。 又或者,这其实是他病死之后的幻想? 可是到现在,他的身体还是这么轻飘飘的,情绪暖呼呼,坐在大气宽敞的车里,听爸爸为他描述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温斯顿还尤嫌不足,想要乌菟更加幸福,直到乌菟能学会自己伸出手,主动去获取属於自己的所有爱。 听著那些近乎做梦一样的话语,小傢伙真的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可这一切就是真的。 他现在,一点也不痛苦地活著。 是被人小心翼翼养出来的。 乌菟看向爸爸。 正因为劝他的是温斯顿,所以儘管小傢伙焦虑,但他还是犹豫著,伸出了手,小手搭进爸爸的掌心。 “可以。” “只要是和爸爸在一起,就好。” 小傢伙其实与温斯顿一样,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坚定地朝著彼此奔赴而去。 所以温斯顿在听到小傢伙答应之后,立刻將他抱进怀里,珍惜地吻他的发旋: “谢谢你,宝贝。” “谢谢你给爸爸这个机会。” 温斯顿一直都由衷地感激著能够遇到乌菟,能够把他认养回家这件事。 小傢伙,也听到了爸爸话语下掩盖著的真心。 …… 所以在乌菟放假之后,温斯顿处理好工作,又带著小傢伙到了研究所。 “温斯顿先生!” 工作人员很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他们父子俩对於研究所的人来说,也算是熟人了。 自从上次小傢伙公开记忆之后,研究所就得到了很多赞助,而那一款记忆回溯仪器,现在已经常驻在法庭,已经帮助了很多受到不公和虐待的孩子和妇女,让他们逃离牢笼。 他们也应该享有应有的人权和自由。 而且因为小傢伙的存在,和他站出来反驳父权母权的勇气,也让好多孩子敢於站在阳光下,诉说黑暗里的罪恶。 乌菟是他们的榜样。 小傢伙都没想到,这样的自己,居然还能帮助到其他人。 小傢伙看著那些孩子对记忆回溯的感谢,对乌菟的崇拜,渐渐地,都有些茫然了。 自己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明明是有爸爸在身后撑腰,他才敢这样做的。 可是那些孩子,都一遍遍夸著小时候的乌菟很冷静、又智慧、独立、清醒、坚强、温暖…… 这些美好的形容词,都给了乌菟那暗无天日的童年。 “原来……我不是坏孩子。” 小傢伙在回到小时候之前,终於明白了这一点。 他终於不那么紧张,也能鬆口气,看向温斯顿: “爸爸,十年之前,你是什么样的?” 小傢伙坐在仪器里,也不由得好奇起温斯顿的过去。 温斯顿安抚地回答他:“放心,宝贝,不管是多少岁的我,都会爱你的。” 但是接下来,温斯顿居然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 “只不过……十年前的我,会更加锐利,更加冰冷。” 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几岁,是刚继任家主还没有多久,脚跟还没站稳的时候。 那时的他,为了树立威信,刚做出了血洗家族的丰功伟绩。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视温斯顿为地狱归来的恶魂。 只希望小傢伙不会被那个时候的他嚇到吧…… 温斯顿不避讳自己的过往,也从不后悔他走的每一步路。 可是在乌菟面前,温斯顿却第一次因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为难。 他担心那个小小的乌菟会与因此对他留下什么坏印象。 他担心那样的自己无法守护好乌菟。 小傢伙听了温斯顿的话,心想,他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明明乌菟之前就说过,不管爸爸是什么样的,小傢伙都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依赖他,信任他。 因为温斯顿是他的爸爸,除了去世的母亲之外,唯一的血亲。 也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乌菟这样告诉温斯顿,说完之后,仪器启动,他就闭上了眼睛。 也没注意到,温斯顿变得深沉的目光。 温斯顿从不脆弱,可是当他听到乌菟的这些话的时候,却总是觉得自己的要害被乌菟完全掌控。 小傢伙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温斯顿恨不得让自己的意识再坚持久一点,久到他能够回去,对以前的自己说: “对他好一些。” 第134章 这一次,等来了爸爸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抵过仪器启动的推力。 温斯顿眼前一黑。 …… 再抬头,已经是十年前。 是二十七岁的温斯顿,和两岁的乌菟的故事。 温斯顿总无数次想,自己要是早点找到小时候的小傢伙,早点接到失去妈妈,正脆弱的小乌菟……是不是这样,小傢伙就不会经歷以后那些事? 现在,就是改变这条时间线的时候。 年轻的温斯顿坐在车上,看著外面红蓝灯光闪烁,警笛长鸣的混乱场面。 出车祸了,前面的车道完全堵住不能移动。 他敲敲手指,知道自己下一场会面要推迟了。 不过也没关係,他现在是家主,让別人等一等,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不过…… 温斯顿听到车外传来的呼救声,还是下了车。 保鏢见状,连忙想要他回车上待著。毕竟最近追杀温斯顿的人可不少,没有谁能確定这场车祸是不是意外。 但温斯顿却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刚从上一场处理叛徒的血腥宴会里出来,身上的血腥味都没散乾净。 温斯顿也许是太闷了,才想下来抽抽菸。 旁边的助理道:“温斯顿先生,我们已经叫了另外的交通工具,还需要等十分钟。” 温斯顿頷首,看著菸灰燃烧,又亲眼目睹一场人间惨剧。 確定只是意外之后,温斯顿就叫手底下的保鏢去帮忙,但是保鏢们闻言,看上去还有犹豫: “先生,我们的工作是保证你的安全。” 温斯顿淡淡:“我是你们的僱主,你们应该优先我的命令,並且命令必须高於你们自己的判断,明白吗?” 一句问责出声,保鏢们连连转头,立刻赶了过去。 温斯顿本来置身事外,让手下去帮忙,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但是就在此时,人群中心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 “这里还有个小孩!怎么都没人管管?!” 隔了没一会儿,温斯顿依稀见到了一个小孩辗转於大人的怀抱中,像个玩具娃娃一样,当成物件传来传去,最后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个小小的,还没有人大腿高的身影,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双瞳空空倒映著面前的血色。 妈妈…… 那小孩好像一直在叫著这个发音。 他好像找不到妈妈了。 看著那个孩子,不知为何,温斯顿的心臟一紧。 他刚要移开视线,可是那个小孩却莫名顺著温斯顿的目光看了过来…… 在幼崽的视角里,在场的大人都好忙,没人听到一只幼崽的声音。 更何况妈妈跟他说了不要说话,不要出声。 所以小傢伙只能自食其力,寻找妈妈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只是和妈妈走散了。 他刚才还看见的妈妈的身影,但很快就不知道被人带到去了哪里。 只有小傢伙,一个人抱著一个娃娃,漫无目的到处乱走。 走著走著,他就和不远处一个一直盯著他的,金髮碧眼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个男人二十六七的样子,就已经是一副站在权力巔峰的状態。在鼎盛时期的年纪,又成为了刚刚笼络人心的新任“教父”,连他的菸头上,似乎都沾有血腥的味道。 那双蓝眸,更是没有一点属於人的感情。 但小傢伙好像不怕他。 无知者无畏。 幼崽更是最无知,最单纯的生物。 他只知道这个人看著自己,那他是不是认识自己? 他是妈妈的朋友吗? 小傢伙在这种场景下,本能地寻求著一个庇护。 所以在温斯顿冻死人的目光中,小傢伙居然就这么一步一步,来到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衣角。 那张软乎的,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仰起来,望著他。 一双大眼睛在小脸上占比明显,简直就跟小猫变得似的,望得人心软: “你好……我是宝宝,我找妈妈……” 温斯顿听著小傢伙说著中文,他听不懂,也不喜欢这样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孩。 全世界恐怕只有他最铁石心肠。 小傢伙见这个男人不理自己,愣了一下,但是却不想放弃。 他是这些金灿灿的大人里,唯一一个注视著他的人。 小傢伙正想继续说,就看著温斯顿转头,叫来助理。 温斯顿想让助理將这孩子抱到救助站去。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小傢伙的胸口,好像掛著一条吊坠。 是他之前丟失的,属於家族象徵的价值上亿的蓝宝石吊坠。 怎么会在这个小孩身上? 温斯顿伸出手,碰到了那个孩子的脖颈,这个时候才发现小傢伙简直浑身冰凉。 温斯顿顿了一下,心底仿佛有了猜测一般,脱下身上的外套,罩住了幼崽。 然后他才拿下吊坠,確认了乌菟的身份。 几年前,能从他身上拿到这个吊坠的只有一个女人…… 而这个孩子,便是……他的亲骨肉。 温斯顿的眼底升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在想,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及时了。 温斯顿手里的企业还有些没有洗白,政敌都盯准了这个动盪的时候…… 而且,他真是太疏忽大意了,居然还让那个女人留下了一个孩子…… 温斯顿的手,已经停留在小傢伙的后颈上,是摩挲,也是考量。 考量这个孩子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但是才几岁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温斯顿的杀意藏得太好了。 小傢伙还感受著温斯顿的大衣传来的温度,是本能的来自血缘的亲近,还有因为这份善意而產生的依恋。 小小的他收到的温柔太少,所以面对温斯顿的一点隨手的施捨时,就像看见了肉骨头的小流浪狗,不愿意走了。 小傢伙感受著温斯顿掌心的暖意,顺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了温斯顿怀里。 像是一只经歷了暴雨的小猫,无声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靠在了温斯顿的裤脚边,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温斯顿感受著怀里靠过来的,轻飘飘的重量,心臟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孩子,好像还没有一只猫崽重。 温斯顿这样想著,看到去打听消息的助理脸色煞白的跑过来,对著温斯顿说: “先生,找到了,人已经宣布当场死亡了,尸体很不好看……您,还是不要带著小孩子过去了……” 听到这里,温斯顿明白过来,今天这个烂摊子,他是不得不接了。 原本他以为是女人的算计,没想到还真的是意外。 缘分让他们相遇。 而这个小孩,在遇到爸爸的时候,同时便失去了妈妈…… 温斯顿低下头,和乌菟小小的身影对视。 此时,他好像才注意到,幼崽染著血的,单薄的衣物。 实在太可怜,太无害了…… 可怜到连温斯顿都不由得打消了之前戒备的想法,难得对这个小孩露出了一点疼惜的感情。 他伸出手,想要將乌菟抱起来。 可是他的姿势,也笨拙得令人啼笑皆非。 助理想要矫正,却发现,哪怕小傢伙被温斯顿坚硬的小臂勒著,也不哭不闹,一点声响都没有。 第135章 「papa」 “宝贝……?” 助理不由得凑过去,对著小傢伙说话。 面对不认识的人,幼崽坚持妈妈的不讲话原则。 他还试图將脸埋进温斯顿怀里,连两只小脚丫都努力著蜷缩起来,一副“我躲起来了,你看不见我”的样子。 助理不由得有点意外:“这孩子……不会是发声系统有问题吧?” 温斯顿:“他会说话,我刚才听到他说过。” 只不过声音像小猫,而且语言也不是同一类。 温斯顿想到这里,看著乌菟的黑髮黑眸,问调查信息的助理:“他的母亲是哪里人?” 温斯顿只记得那女人是亚裔,但是是哪国人,温斯顿也並不了解。 助理便小声说起女人的来歷: “她叫乌兰,是华国人,几年前工作签来到这里来。她的人际关係十分简单,每天打几份零工,租的郊区公寓的一个小房间,日子非常拮据,也没有其他亲朋好友。” “这个孩子更是没有做过登记。但是……出车祸的时候,乌兰保护了这个孩子,让他毫髮无伤。” “她爱这个孩子。” 虽然小傢伙只懵懂地听到了一点助理的话,虽然他理解不了那些话的含义。 但是在此时,小傢伙好像感受到了母亲对他最后的爱意。 他毫无徵兆地掉下了眼泪。 温斯顿是感受到手背上一片冰凉,才发现小傢伙在哭。 连这个毫无育儿知识的男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怎么连哭都这么安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在温斯顿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为他擦去眼泪的时候,小傢伙就像触发开关一样,主动將脸蛋送到温斯顿手上。 他总是这样安慰疲惫的妈妈,对著唯一的家人展示著澄澈的爱。 但是哪怕他这么乖,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呜呜呜宝宝……不哭呜呜呜呜,妈妈……” 幼崽实在忍不住委屈,就抬起小手,自己拍拍自己,像妈妈安慰宝宝那样,安慰自己: “不哭不哭哦……宝宝不下雨……” 助理看著小傢伙的举动,他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精英式的理智,硬生生被小傢伙萌到变成了现在的柔和: “哦,先生,他真可爱……” 温斯顿见状,也不得不低下头,顺手捏捏小傢伙的脸,告诉他。 “你可以哭的。” 温斯顿习惯了这样命令別人,带著毋容置疑的语气。 可是小傢伙眨眨眼,他又听不懂。 他以为这个叔叔捏他脸蛋,是想让他安静一点、乖一点。 所以小傢伙就连忙抹掉眼泪,抽抽搭搭地缩成更小一团了。 这幼崽才两岁,就已经会察言观色和忍耐自己了。 温斯顿察觉到,这个小孩好像对別人的情绪很敏感。 他太懂事,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个洋娃娃摆件。 哪怕那个女人如此爱他,可是在这个繁华冷漠的都市里,他们的日子多拮据,多寄人篱下,温斯顿不可能不了解。 温斯顿是常常站在顶点,俯视著眾生的人。 女人能够保护这副模样的小傢伙没有被倒卖,没有被抢走,让他长到这个岁数,就已经是费了天大的力气。 温斯顿明白的。 他伸出手,將小傢伙身上的外套往下拢了拢,盖住小傢伙的视线,把他完全包起来,才和助理去处理了女人的尸体。 温斯顿得到了女人的家庭住址,而工作人员问他和这个小孩的关係,温斯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我是他爸爸。” 以温斯顿的身份,想要认养一个小孩,十分简单。 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小傢伙住处的地址,和女人唯一的遗物。 一把钥匙,一张女人抱著小傢伙的照片。 温斯顿帮小傢伙把照片收好,抱著他,一路前往小傢伙原本的家。 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他快要赶不上下一场会议了。 温斯顿直接叫助理推掉。 真稀奇,那么铁石心肠的温斯顿,居然开始为一个小孩退让。 甚至愿意为他,来到如同贫民窟的脏污之地。 温斯顿的眉头皱得很深,但是他们为了处理女人的后事,处理小傢伙的去处,不得不过去一趟。 温斯顿知晓这些移民过来的人的处境,但是当他亲眼看到时,还是远比他听別人讲述来得震撼。 在垃圾和昏暗灯光掩盖的巷子里,温斯顿闻到了恶臭味,尸臭味,和癮品的味道。 他难以想像,一个小孩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去的。 成为一只东躲西藏,不敢出声的小老鼠吗? 温斯顿这样想著,不知不觉,他们快要走到小傢伙的家门口了。 小傢伙也已经意识到快要回家。 他急切地从温斯顿怀里挣脱,去敲响家门。 他以为妈妈突然消失,是回家了,回家一定可以见到妈妈。 小傢伙嘴里一直轻轻呢喃著: “妈妈……” 可是打开门的也不再是乌菟的母亲。 而是另外的租客。 “小老鼠?你今天怎么出来了?你那个表子妈妈没给你拴在房间里吗?” “嘿,看你一个人也不好玩,我这里有新鲜的玩意儿,要不要吸一口?”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就被温斯顿一脚踢开了。 温斯顿重新抱紧了乌菟,抱得紧紧的。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乌菟的母亲到现在都没教他学英语了。 要是他听得懂这些人的话,该有多难过? 温斯顿的目光变得阴冷。 要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破防,那就一定要挑衅他的尊严。 而现在,很明显,这个孩子的处境,让他愤怒,令他怜惜。 就算他和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情分,但是属於他的骨肉被这样对待,他怎么能忍? “太紧啦,爸爸、是黏人宝宝……” 小傢伙嘀咕著,小声表示著不舒服。 连助理听到小傢伙的话,都愣住了。 “先生,他刚才叫您什么?!” 温斯顿也跟著愣住。 只有小傢伙,刚刚听见了温斯顿自称“papa”,所以他就认为,温斯顿是他的爸爸了。 因为不是爸爸,怎么会抱他抱得这么久呢? 因为世界上,属於papa和mama的语言是共通的。 所以就算温斯顿不懂乌菟的话,也能明白,小傢伙在呼唤他。 他需要他。 小傢伙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看两个大人惊讶到一动不动,还拉了温斯顿一把: “回家呀……” 小傢伙拉著温斯顿的袖子,进了里屋。 只有一个小小的单人臥室,是属於母子俩的“家”。 温斯顿站在门口,就能够对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第136章 回家吗? 属於女人的东西很少,桌子上摆著两罐奶粉,温斯顿拿起来一看,就发现过期了。 但是小傢伙却乖得不得了,他一到家,就自己踩到板凳上,拿起奶瓶,开始自己冲奶粉喝。 那嫻熟的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可是烧水壶那么危险的东西,小傢伙怎么可以碰。 他人小小的,抱著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水壶,艰难地往奶瓶里倒水,水有可能碰到电线插座,他有可能没站稳从板凳上摔下来,也有可能被水烫到。 一个小小的孩子,在狭小的房间里独自求生。 看得简直让人无比揪心。 他就这样一个人,坚韧地,又危险地游走在安全地带边缘。 他的手上有之前被烫到的疤,小小的身体也很瘦弱,只有脸上有点肉。 这都是他受苦的痕跡。 那么可怜的小孩,把奶冲好的第一件事,还不是给自己喝,而是递到温斯顿嘴边。 “爸爸喝。” 温斯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孩子的分享,不得不用眼神求助助理。 助理:我也不懂啊,我还是单身! 但是为了高额薪资,助理硬著头皮说: “您把奶瓶拿过来吧,毕竟奶粉也过期了,小孩子喝了不好。” 温斯顿便直接收缴了小傢伙的奶瓶。 乌菟也愣了。 以往他给妈妈分享自己的宝宝奶,妈妈都会夸夸他,亲亲他,然后就还给宝宝,但是爸爸居然胃口大,要喝掉一整瓶! 小傢伙眨巴眨巴眼,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著温斯顿,企图想用这种方式让爸爸回心转意。 可是爸爸好像根本没接收到宝宝的信號。 导致幼崽只能摸摸肚子,安慰一下自己乾瘪的小肚,然后拖著毯子,乖乖蜷缩到床上。 他还拍拍身旁的被子,叫爸爸也躺下来,说: “宝宝睡觉,明天妈妈就回家啦。” “快点关上眼睛,不然妈妈不会回家……” 温斯顿不知道该怎么心疼他才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说母亲的死亡,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斯顿就算不忍,但还得伸出手把小傢伙重新抱起来,认真地对他说: “我们先回去,好吗?爸爸带你回家,行不行?” 可惜他又忘记了,小傢伙听不懂。 所以温斯顿只能强行將幼崽薅走,又拿走了他们家仅有的几件幼崽的衣物,带著他回到了车里。 “妈妈……”小傢伙拍著车门。 这下,刚刚还乖顺无比的小傢伙终於闹了脾气。 他慢吞吞从温斯顿怀里挪出去,抱著手臂,用后背对著温斯顿。 这就是他气呼呼的后果。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爸爸是坏宝宝!坏宝宝……” 温斯顿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闹脾气的样子,他连这样都稀奇,忍不住戳了戳小傢伙的后背。 小傢伙弹了一下,却没有蹦起来哈气,也不会咬人。 他没学过怎么生气。 所以他的生气也就是远离坏人而已。 温斯顿戳戳他,他就往后挪一挪,直到挪到角落,面朝著车门,气得腮帮子都更圆了。 连保鏢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天啊,他可太甜了。哪有这么会撒娇的孩子。我家那个小孩,从小就会上房揭瓦了,三岁就把我家拆了个遍,根本不会这样软得跟个糯米糰一样。” 小傢伙:嘰里咕嚕说啥呢。 他没有等到妈妈回家,也没有等到爸爸来哄,自己撑了一会儿,也实在抗不过困意,睡著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本能大过理性,所以他也有原地入睡的技能。 在温斯顿以为他还在生气的时候,小傢伙就已经用圆脑袋顶著车窗,一动不动了。 直到小傢伙顺著车门滑下,睡成了一个无比彆扭的姿势,温斯顿才发现。 他连忙去扶,便看见小傢伙睡得连腮帮子被压瘪了。 他只好把小孩重新抱回怀里。 一到家长的怀抱,小傢伙又会自动转过身,將脸埋进爸爸的外套下。 需求著那一点安全感。 温斯顿看著这个令他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管怎样,他都不能丟下他了……只能先带著他回庄园再说。 管家都没想到温斯顿会这么早就回来。 按照温斯顿原本的行程,他至少要后半夜才会回家。 对於温斯顿来说,这个家也和一个歇脚地没什么区別。 他只是晚上在这里睡觉而已。 他因为工作时常需要天南地北飞来飞去,家里也没有什么等他的人,所以偌大的庄园,总是空荡荡没有人气。 所以温斯顿並没有对“家”的执念,也不会理解小傢伙离开家,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害怕。 幸好,现在小傢伙睡著了,在温斯顿怀里睡得很安心。 不然等他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脾气。 温斯顿下意识放鬆手臂,想让小傢伙睡得更舒適一点。 管家还没注意到他外套下的幼崽。 管家几步靠近了过来,正准备伸出手接过温斯顿手里的大衣,就被温斯顿竖起手指示意: “嘘。” 管家顺著温斯顿的眼神往下看,才看见,温斯顿先生的怀中还有一小团软乎乎的小傢伙。 管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猫,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小了。 直到温斯顿先生將幼崽的脸露出来,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才两三岁的人类幼崽。 甚至这孩子,还那么安心地睡在温斯顿的怀里,紧紧揪著温斯顿的衣服不放。 管家都控制不住一向得体的仪態了: “温斯顿先生,这是……?!!” 管家的表情像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温斯顿拐回来的小孩了。 结果温斯顿的回答比他想的还要令人惊讶: “他是我的孩子。” 管家见过那么多大场面,也忍不住擦了下自己的眼镜。 不过最令他意外的,其实不是幼崽的身份,而是温斯顿对幼崽的態度。 温斯顿先生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全是试管培育出来的,出生后也一直被教母养育管理,长大后被家族统一培养,温斯顿作为父亲,很少参与他们的人生。 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对待一个孩子。 也从没有这么温柔地抱过孩子,还担心別人会打扰孩子的睡眠。 这样小心翼翼又维护的举动,已经彰显了,小傢伙在温斯顿心里的地位不同。 管家看出了端倪,但他的操守十年如一日,只是询问温斯顿先生: “我需要现在收拾出来一个儿童房间吗?” 第137章 原来妈妈爱你 温斯顿回答:“先购买一点儿童的用品吧,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用到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劳你费心了。” 管家看著面前,在温斯顿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傢伙,由衷露出一个笑容: “不,先生,这是我的职责。” “为所有属於温斯顿家族的成员解忧,就是我的工作。” 说完,管家就先纠正了助理和温斯顿两个人都没察觉到的错误姿势。 “先生,抱孩子的时候,您需要一只手托著他,一只手护著他的后背。不,不用太用力,只需要能够托起他的力气就好,对,小孩子骨头软,很容易骨折受伤的。” “这样吗?”温斯顿僵住了。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小傢伙脸上被他捏出来的红痕。 温斯顿其实碰到乌菟的时候,当时就在心里惊讶,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软,这么小的幼崽存在。 好像连骨头都是软的,脸蛋更是嫩得像是什么可以食用的奶冻,好像轻轻一摘就能摘下来。 跟个小雪人一样。 温斯顿光是抱著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轻了起来,软了下来。 好像有幼崽出现,以幼崽为中心的半径十米內,所有人都会自然隨著崽的存在而变得温柔。 因为他是如此、如此需要守护的一个小孩。 而且小傢伙依赖著他,像是依赖著世间最坚定的依靠。 让温斯顿不由自主就跟著思考起来: “我能做一个好爸爸吗?” 管家听到温斯顿这样的自言自语,不由得露出欣慰的表情: “先生,作为父母,您也需要一直学习,您会和孩子一起共同成长的。” 管家一边开导著温斯顿,一边撑著伞,护送父子俩进入屋內。 直到温斯顿像托著一颗什么脆弱的珠宝一样,动作僵硬地把小傢伙抱进了家里,管家才拿掉了小傢伙身上的大衣。 当管家看到小傢伙身上的血跡时,忍不住惊呼: “上帝……” 管家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他看著小傢伙身上被雪淋湿,又被体温烘乾,黏在皮肤上的衣服,还有小傢伙衣服上沾染的显眼的血跡,简直难以想像,这小傢伙之前到底遭了什么罪。 “先生,他还有其他的衣服吗?必须马上换掉!小孩子很脆弱,这样的湿衣服会让他感冒发烧的。” “而且小傢伙遭遇了什么?怎么有这么多血?他身上有伤口吗?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 管家这么紧张的態度,终於让温斯顿体会到一点不妙。 温斯顿见惯了风雨,他之前也常常负伤,便下意识觉得,一点小伤口,这小孩应该也不会那么脆弱。 可是他不知道,他习以为常的事,对於一个柔软的,几岁的幼崽来说,足够天崩地裂。 直到温斯顿看到现在管家的反应,他才知道自己处理错了。 温斯顿只能將自己遇到小傢伙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管家。 管家闻言,眉头紧锁,表情十分严肃。 “天吶……遇到了这种事,您不应该叫他马上睡觉的!这么小的小孩,亲眼目睹母亲去世,他万一留下了心理阴影,后面甚至会影响他的成长和童年,他需要很久才能走出来。” “而且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管家连忙叫来了医生,给小傢伙检查身体。 医生直接剪开了小傢伙身上的衣物。 当这群大人,看到小傢伙衣服包裹下的身体时,才真的觉得触目惊心。 他那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而且身上还有各种跌撞的淤青伤口,有些是车祸时弄伤的,有些是小傢伙一个人在家时,留下了不知道多久的旧伤。 新伤叠旧伤,小傢伙就跟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用小小的身体坚持著,等待著爸爸妈妈来爱他。 医生看到小傢伙这副模样,看温斯顿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这些伤口和您有关吗?抱歉,原谅我冒犯,但是他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我不得不谨慎对待。” 管家在旁边帮温斯顿解释了一下,医生才嘆气: “那接下来一定要时刻关注他的状態,他可能会受到惊嚇做噩梦,一定要好好安抚他。” 温斯顿听到,立刻点头,决定今晚就守在小傢伙旁边了。 因为温斯顿带回来的那几件小傢伙的衣服,完全不合身,明显一看就是捡的,而且也都不是柔软的睡衣,所以管家就临时用被子把小傢伙裹住了。 温斯顿看著裹著被子,躺在成年人的大床上,小小一粒的宝贝,忽然才发现幼崽是那么幼小。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察觉呢? 还用那么冰冷的態度对待他。 小小的幼崽,又到底明不明白,妈妈离开他的意义? 温斯顿从来没有领悟过什么感情,但他一想到自己见到的,小傢伙一个人蜷缩在狭小房间里的样子,他就胸闷到一直喘不上气。 温斯顿没办法怪罪那个已经用生命保护了小傢伙的母亲。 他也没办法怪这个意外出生在世上,根本没有被谁期待的幼崽。 他只能怪他自己。 温斯顿坐在床边,突然看见了他带过来的小傢伙的衣物下,露出了一个本子的一角。 温斯顿走过去,將那个笔记本拿了起来。 翻开一看,居然是女人留下的日记。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中文,温斯顿下意识觉得这些记录一定和幼崽有关。 所以他拿出手机,翻译起女人娟秀的字跡。 “2月19日,天气晴。那是妈妈发现自己怀孕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妈妈也才22岁,还年轻,没经歷过什么事,只觉得天塌了,想要打掉你,打掉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 “因为妈妈啊,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困住我的地狱,奔向我的自由,我不想让一个孩子断送我的未来……” “但是我坐在医院,感受著你的存在,还是没狠下心……” “对不起,我其实根本没资格做一个妈妈……” “可是你生下来好小,皮肤红红的,皱巴巴,一点也不可爱。护士告诉我,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要长几天,才能变得漂亮。” 第138章 求求你,哭一哭 “护士没有骗我,后来你真的长得很可爱,是全世界最漂亮最乖巧的小孩,我的宝宝,我的宝贝。我好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你……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 “打工好累,为了养你,妈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回家一开门,看见满地狼藉的时候,我也真的控制不住情绪,朝你发火了。但是你没哭,也没闹,你都不会走路,却还要爬过来,想要擦我的眼泪。” “你说,妈妈不下雨,妈妈不苦……” “你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跟著我受苦?” “我想过把你送人,但是当我將你抱到福利院的时候,我害怕以后的家庭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你万一想妈妈了怎么办?” “我亲爱的孩子,妈妈到底该怎么爱你?” “乖宝宝,你以后的人生中,能不能遇到一个能够永远爱护你,保护你的人呢?” 温斯顿看著上面的字跡,他没办法与那个深爱著孩子的母亲感同身受。 他无法理解別人的情绪,不明白別人的喜怒哀乐。 但是这样的他,却在看女人记录的小傢伙的成长日记时,看入了迷。 原来小傢伙还有更小的时候。 原来小傢伙从前就那么懂事。 原来小傢伙睡觉需要妈妈拍背,喝奶需要妈妈夸夸,走路要牵著妈妈的手,最喜欢妈妈抚摸他的脑袋,夸他好宝宝,乖宝宝。 他好像通过女人的日记,看到了活灵活现的幼崽,並且,也忍不住想要爱护他。 但他还不明白,究竟有多爱,才会將一个小孩描述得如此惹人怜爱。 他还不明白,乌菟有一位爱他的母亲,所以温斯顿才能通过这样的文字,了解到小傢伙的一切喜好。 温斯顿翻看著日记,却突然感觉到,自己放在床边的另一只手,被人抓住了。 温斯顿低下头,看著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睁著眼睛,小手紧握著温斯顿的一根手指。 当温斯顿和他对视的时候,小傢伙茫然的表情,终於渐渐转为委屈。 幼崽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温斯顿围著那么小一个人,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手足无措,直到旁边的管家出现,无所不能的温斯顿才有明显的鬆了一口气。 管家在小傢伙急促的哭声下,也不著急,沉稳地指挥著温斯顿將小傢伙抱起来,让他轻拍小傢伙的后背安抚。 可是当温斯顿接触到小傢伙的身体时,就忍不住道: “好烫!” 管家伸出手摸了一把幼崽的额头,眉头皱起: “他发烧了。” 管家再次叫来了医生,可是在医生赶来的路上,小傢伙就哇哇把自己肚子里仅剩的一点东西吐了出来。 温斯顿毫不在意,哪怕小傢伙把自己的西装弄得一塌糊涂,他也顾不上生气,只是隨手把西装脱掉,打算叫佣人拿去清洗。 但是在此时,温斯顿的动作却被管家拦住。 “等等……这是什么?” 管家看著那片污渍,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小傢伙肚子里怎么有泥土?!” 温斯顿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只是疯狂回忆著他遇到小傢伙后的一举一动。 温斯顿確实没看见他吃下泥土,也绝不会允许他吃。 不过在他印象里,小傢伙確实一直没有喊过饿,就算温斯顿把他的过期奶抢走了,小傢伙也不哭不闹。 原来,小傢伙在那段失去妈妈,没有人看管的时间里,无助又飢饿,於是只能自己找到了东西来填饱自己的胃,这样他又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说话,保持安静,不被坏人发现…… 温斯顿捂住了额头。 他的手遮住自己发红的眼眶,问: “医生什么时候来?” 管家立刻答:“快了,两分钟。” 在大人们心急如焚的时候,小傢伙將肚子里胀胀的东西吐出来之后,就感到了难受和飢饿。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刚才睡觉的时候,一直做噩梦,梦到妈妈满身都是红色,好多红色。 崽醒过来也一直没有看见妈妈的身影。 所以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害怕,无助地哭著: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因为小傢伙只是在喊妈妈,所以温斯顿也能听懂幼崽的意思。 小傢伙在找妈妈,可是他怎么给孩子变一个妈妈出来? 温斯顿只能不断温声安慰道: “爸爸在这儿,爸爸在呢。” 幼崽哭了一会儿,发现妈妈真的没有出现,於是他揉揉眼睛,想要从爸爸怀里挣脱。 他念叨著: “宝宝要回家了,宝宝要回家等妈妈……” 温斯顿看著小傢伙。 他其实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小傢伙留下来。 因为乌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孩。 可是,温斯顿却好像没有阻拦幼崽的力气。 幼崽只是在他面前掉了眼泪,他就溃不成军,步步退让。 温斯顿只能抱著他,带著管家,医生一群人,再次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里。 温斯顿想,要是有什么能安慰他的,估计只有房间里,属於母亲的气息了。 果然,小傢伙一到家就不闹了。 他乖乖坐在床上,要等著妈妈回来。 医生给他检查,他看著那些可怕的针头,嚇得又一股脑躲进温斯顿怀里。 於是温斯顿又立刻想到,女人的日记里,说小傢伙尤其怕打针,每次去医院看医生,他就会一直说“谢谢医生”,希望医生可以放过他。 温斯顿想到这里,嘴角居然扬起来了一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怀里的小傢伙可怜巴巴,又开始谢谢医生了,可是还是躲不过医生要给他打针。 他的高烧太严重,要是这么烧下去,肯定会把人都烧坏的,所以医生才不得已,给小傢伙打了退烧针,又给他开了催吐的药。 医生也不能確定小傢伙胃里的泥土吐乾净没有,所以只能先催吐。 温斯顿还以为小傢伙难受成这样,一定会哭得比刚才还厉害,可是小傢伙哪怕承受这种痛苦,也只是蔫蔫趴在爸爸怀里,包著一包眼泪,偶尔抽噎一下。 “妈妈说了,要安静,不然,会有坏人……” 温斯顿看著如此学会忍耐,如此乖巧的幼崽,忍不住心酸。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 而温斯顿,现在只想求他: “宝贝,你哭吧,难受就哭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