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第1章 穿越与血苔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章 穿越与血苔 顾异醒来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就像宿醉断片儿了,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脑屏幕前。 下一秒一股子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怪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又冷,又潮。 他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身上套著一套灰不溜秋厚得跟棉袄似的连体服。 地下室的墙壁上掛著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光线昏黄,勉强能照出个轮廓。 墙角几个穿著同样制服的人影正在忙活,手里的工具和墙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哪儿?拍电影呢? 顾异正发懵,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实习生,发什么呆!墙上的『血苔』样本自己会长腿跑进回收箱吗?” 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在他耳边炸开。 顾异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是个快五十岁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男人胸口的铭牌上,写著“净尘外包-第7小队-王振国”。 “老……王队。” 顾异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话一出口,更多的记忆碎片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他叫顾异,是个穿越者。 这个世界三十年前经歷了一场叫“大断裂”的灾难,诡异降临。 现在是新纪元30年。 而他,是活在【人联】(全称:人类文明联合体 )高墙城市之外c环区“锈骨街”的一个孤儿。 一个连“墙內公民id”都没有的“墙外居民”。 他现在的身份是“净尘安保外包公司”的一名实习清洁工。 说白了,就是给高墙里头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当“超自然环卫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们的工作地点,不在墙外那片真正的荒野——那种地方,官方的精锐部队都不敢轻易深入。 他们活动的范围,大多是城市边缘那些被废弃的、官方標记为“低风险”的建筑。 工作內容更是谈不上体面,无非是“刮墙皮”、“捞水沟”、“装虫子”,把那些新“长”出来的、散发著怪味的“研究材料”,小心翼翼地打包好,交回公司。 偶尔,他们也会接到一些“肥差”——去某个据说已经被“大人物”们清理乾净的现场,进行“二次安全覆核”。 翻译翻译就是:“我们不確定那里是不是真的安全了,你们这些便宜货,先进去踩两脚试试。” 所以这绝对是个高危行业。 薪水?在墙外已经算高薪行业了,且每次出完任务当场结算。 能让你在这片墙外的贫民区里,租得起蜂巢的房租,还能有不少余钱,去街角的破酒馆喝两杯,吹吹牛逼。 “愣著干嘛,这次的回收物数量要是再不达標,这个月的评级奖金,你小子一分都別想拿!” 老王又骂了一句,丟过来一个绑在手腕上的小型数据板。 《f级污染物回收作业指导》。 顾异划开屏幕,第一页就是他们今天要回收的东西。 【回收目標:f级污染物·血苔(样本)】 【特性:具备微弱生物活性,会缓慢增殖,长期接触將导致人体组织『苔蘚化』。】 【作业条例: 1. 严禁徒手触碰; 2. 必须佩戴『隔灵手套』进行刮除; 3. 作业时,严禁直视样本活性点超过三秒。】 顾异看著那条“严禁直视超过三秒”的规定,眼皮子直跳。 这他妈是清洁工守则?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诡异图鑑]正式激活……】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污染之血(残留体)】 【收容条件:需宿主亲手刮下,併吞食。】 顾异:“……”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吞食?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玩意儿。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跟发霉的猪血似的玩意儿,正贴著墙皮,极其缓慢地……蠕动著。 光是看著,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阿异哥,发什么愣啊,快干活啦!”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顾异抬头,看见一个短髮女孩,正像只麻雀一样灵巧地蹲在一条通风管道上,冲他笑嘻嘻地摆手。 她叫林小柒,外號“麻雀”,是队里的尖兵,也是大家的开心果。 “就是,阿异你再不动手,回头刘芳大妈又要念叨你偷懒了。”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也凑了过来,他叫李飞,外號“猴子”,是队里的突击手。 远处,一个戴著厚眼镜的瘦弱青年,正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校准著手里的探测器,那是技术员陈浩。 而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妇女,正一边刮著墙皮,一边碎碎念地抱怨著今天的配给餐里连点油腥子都看不见,那是后勤刘芳。 老王,麻雀,猴子,眼镜,大妈,还有自己。 这就是第7小队的全部成员。 顾异看著队友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墙上的“血苔”,心里跟打仗一样。 吃,还是不吃? 不吃,万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图鑑”就是自己的穿越金手指。 吃了……万一这是幻觉,真吃出点事儿来呢? 他一咬牙。 赌了!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一点能改变命运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王队,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那边角落歇会儿。”顾异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老王不耐烦地挥挥手:“屁事儿真多,快去快回!” 顾异如蒙大赦,赶紧跑到地下室一个堆满杂物的视觉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专用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凑近墙边,从另一块“血苔”上,刮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 那玩意儿一脱离墙壁,就在刮刀上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异头皮发麻,但还是心一横,闭上眼睛,直接把刮刀懟进了嘴里,一抹,一咽。 一股难以形容的、又冷又腥又臭的味道,瞬间在他嘴里炸开。 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把那玩意儿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能量,仿佛无数条小虫子,顺著他的食道,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收容成功!】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获得f级诡异:污染之血】 【能力:液化(可將身体短时间內化为液体形態,免疫物理衝击,並可穿过极细的缝隙)】 【备註:你尝起来,就像一块沾了铁锈的烂泥。】 【图鑑功能解锁:形態同步】 【提示:当宿主进行『形態卡』变身时,图鑑会將宿主穿戴的非生命体物品,视为身体的延伸部分,进行同步『异化』。变身期间,物品將融入新形態之中。变身解除后,物品將自动恢復原状。】 成了! 而且,还解决了变身会爆衣的尷尬问题!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但紧接著,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吞食诡异的副作用上来了,他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扶著墙才没倒下去。 “臭小子,在那磨蹭什么呢!” 老王的咆哮声传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老王那张写满不爽的脸。 “你小子……”老王盯著顾异惨白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粗暴地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 “妈的,你被污染了?” 顾异心里一惊,刚想解释。 老王已经从腰间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不由分说地就往他嘴里灌。 “咕咚!咕咚!” 一股堪比洁厕灵的、又冲又涩的液体,直接呛进了顾异的喉咙。 “咳咳咳!!”顾异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公司发的净化液,死贵死贵的!” 老王恶狠狠地把水壶盖拧上,骂道。 “记住了,咱们这行,命比钱重要!別他妈为了省点公司耗材就不捨得用!” 骂完,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颗水果糖,粗暴地塞进顾异嘴里。 “干活去!” 老王转身走了。 地下室通风口里吹进来的秋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那被汗水湿透的后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异含著那颗有点甜味的糖,看著老王那跟狗熊似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那“咕嚕嚕”作响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好像…… 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第2章 「偷吃」与第一课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章 「偷吃」与第一课 嘴里的水果糖很快就化完了。 那股子甜味儿,愣是没压住净化液残留在喉咙里的古怪味道。 顾异乾呕了两下,感觉稍微缓过来了点。 脑子里,“图鑑”的界面还在。 一个有点像老式卡牌游戏的设计,灰扑扑的背景上,只有一张卡牌是亮著的。 卡牌上,画著一滩不断蠕动的暗红色液体,下面是几行小字。 【诡异:污染之血】 【等级:f】 【能力:液化】 【状態:可变身】 【描述:一滩有自主意识的烂泥。別让它碰到你,不然它会顺著你的毛孔钻进去,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烂东西,从里到外。】 顾异用意念戳了一下那个“可变身”的按钮。 【变身將消耗精神力,是否確认?】 “精神力?”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晕。 【当前精神力:7/10。变身“污染之血”需消耗1点精神力启动,后续每分钟消耗1点。】 原来还有蓝条限制。 顾异琢磨著,这玩意儿现在可不敢乱试。 万一变过去变不回来,或者当著大家的面变成一滩液体,那乐子可就大了。 “阿异哥,你没事吧?王队的净化液,劲儿可大了。” 林小柒像只小猫似的,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顾异赶紧摆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林小柒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 “猴子哥给的『抗污染』巧克力,你快吃了,能压一压。” “他不是……” “他自己那份捨不得吃,给你留著呢。”林小柒做了个鬼脸。 “赶紧的,別让王队看见了,不然又要骂咱们偷懒。” 顾异捏著那块用油纸包著的、有点硌手的巧克力,心里热乎乎的。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 在锈骨街的黑市上,这么一小块,能换三包营养膏,够一个成年人两天的口粮了。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人”。 一群在刀尖上討生活,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却会把为数不多的温暖,分给彼此的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一股混著可可和某种草药的怪味儿在嘴里散开, 虽然不好吃,但胃里那股翻江倒倒海的感觉,確实被压下去了不少。 “走了,干活了!” 他拍了拍脸,重新拿起刮刀,加入了清理“血苔”的队伍。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这次干得格外卖力。 刮刀一下下地铲在墙壁上,將那些蠕动的暗红色玩意儿铲进密封的“污染回收袋”里。 一下,两下…… 【检测到同源诡异能量,是否吸收?】 图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异心里一动。 吸收? 【吸收可用於强化已收容诡异,或补充宿主精神力。】 还有这好事? 他不动声色,一边刮,一边在心里默念:“吸收,补充精神力。” 【吸收中……】 【精神力+0.01】 【精神力+0.01】 ……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清凉感,从他握著刮刀的手,慢慢渗进大脑。 虽然每次增加的量少得可怜,但那种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確实在一点点减轻。 原来如此。 这图鑑,不仅能“吃”,还能“喝汤”! 顾异心里顿时有了底。 只要还在干这行,他就能通过处理这些“边角料”,来悄无声息地变强!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猥琐发育”之路! 想到这,他干得更起劲了。 一个多小时后,地下室里所有的“血苔”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刘芳大妈用一种特製的喷雾,將整个地下室都喷了一遍,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才算是彻底散了。 “收工!” 老王吼了一嗓子,大家如蒙大赦,纷纷脱下笨重的防护头盔,大口喘著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疲惫,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放鬆。 顾异看了一眼自己的图鑑。 【精神力:10/10】 已经完全补回来了。 这波,血赚。 “阿异,你小子今天可以啊,手脚挺麻利。” 猴子李飞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踉蹌。 “就是,比猴子这懒货强多了。”林小柒也笑著凑过来。 就连一直沉默的眼镜陈浩,也对他点了点头。 只有老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顾异嘿嘿一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融入这个小队了。 “行了,都別贫了,把东西收拾好,回去了!” 老王挥挥手,率先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大家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工具。 顾异落在最后,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回收袋。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被杂物挡住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 是漏网之鱼? 他心里一动,想著不能浪费,就对老王喊道: “王队,这边还有点没清乾净,我马上来!” 说著,他拎著回收袋就走了过去。 那是一小块“血苔”,大概巴掌大,正贴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柜后面。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异熟练地拿出刮刀,正准备刮。 突然,他停住了。 他发现,这块“血苔”的顏色,比他们之前处理的那些,要深得多,几乎接近黑色。 而且,它没有蠕动。 它就那么安静地贴在那里,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不对劲。 顾异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后退。 就在这时,那块黑色的“血痂”,中心处,缓缓地…… 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怨毒和飢饿的、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不是“污染物”,那是诡异的本体! 它没死! “王队!!” 顾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盯上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就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那块“血痂”,从墙上脱落,化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朝他极速流了过来! 跑! 顾异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他的双脚,就像被冻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完了! 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图鑑的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致命威胁!】 【是否消耗1点精神力,变身为[污染之血]?】 变! 顾异在心里疯狂咆哮。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肌肉、皮肤,都在瞬间融化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是变成了一杯被泼在地上的水。 他的视线,一下子降到了地面。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和他之前吞下去的“血苔”一模一样的液体。 而那股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也因为失去了实体目標,瞬间消失了。 “阿异!” 远处传来了老王和队友们的惊呼。 但顾异已经顾不上了。 那滩黑色的液体,已经流到了他面前。 他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那种“吞噬”的欲望。 不能被它碰到! 顾异用意念控制著自己这滩“水”,拼命地朝旁边一个满是灰尘的通风口缝隙流去。 黑色的液体,在后面紧追不捨。 快!再快一点! 终於,他赶在被追上之前,从狭窄的通风口格柵,流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液体狠狠地撞在了铁皮格柵上,撞出了一个凹陷。 躲在管道里的顾异,这才鬆了口气。 劫后余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恐怖。 【精神力:9/10】 …… 脑子里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 他必须儘快变回去。 但外面那个黑色的怪物还在撞著通风口。 他该怎么办? 第3章 战利品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章 战利品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呛得人想打喷嚏。 当然顾异现在没有鼻子只是一滩液体。 他“贴”在冰冷的铁皮上,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玩意儿的每一次撞击。 “哐当!” “哐当!” 声音一次比一次响,通风口的铁皮格柵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精神力:8/10】 图鑑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响。 再不想办法,等精神力耗光自己就会被强制变回人形。 到时候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在这狭窄的管道里…… 那画面太美顾异不敢想。 更別提外面还有一个飢肠轆轆的“同类”等著加餐。 怎么办? 硬拼是肯定不行的。 別看自己现在也是一滩液体但顏色都比人家浅好几个色號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真要出去跟它“肉搏”估计下场就是被它当成果冻一样吸溜掉。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那疯狂撞击著墙壁的黑色液体,突然停了下来。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方式很愚蠢。 紧接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滩黑色的液体正在改变自己的形態! 它正在变得更稀薄更具有流动性! 它想起来了! 它也可以“液化”! “操!” 顾异在心中暗骂一声! 毫不犹豫立刻控制著自己的液体身体朝著通风管道的深处无声地滑去! 这里就像一个四通八达的迷宫。 他绕开主干道从一条满是蜘蛛网的支线管道,朝著队友们所在的方向迂迴。 “——在那儿!开火!”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王老爹那如同磐石般沉稳的怒吼! 紧接著! “砰!砰!砰!” 枪声和刺眼的火光,瞬间在地下室里,炸响! 那滩正准备“流”进通风管道的黑色液体。 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打断了! 它发出了愤怒的嘶鸣! 放弃了管道里的顾异。 转而朝著王老爹他们那火力更密集的方向,扑了过去! 顾异知道。 是队友们赶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个出风口。 这个出风口位於地下室另一头,一个堆放著废弃医疗器械的储藏间里,位置极其隱蔽。 他从格柵的缝隙中“流”了出来,在黑暗的角落里迅速解除了变身。 【精神力:7/10】 脑袋一阵微微针扎似的疼,但顾异顾不上了。 他快速地从储藏间溜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回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也就是刘芳大妈和陈浩的身边。 “阿异!你跑哪儿去了!嚇死我了!”刘芳看到他一把將他拽到掩体后面。 “刚才情况不对我就先躲起来了。”顾异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做得对!”一旁的陈浩竟也难得地开口了。 “《外包人员安全守则》第七条:遭遇未清除的活性诡异首要任务是自我隱蔽而不是给团队添乱。” 顾异点点头,心里却在飞速地分析战局。 大厅里战斗已经打响,但和他想像中的混乱完全不同。 “猴子!c点位用闪光弹干扰它的视觉感知!” 老王的声音如同磐石一样沉稳在地下室里迴荡。 “收到!” 李飞(猴子)从一个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扔出了一颗特製的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那滩黑色的【污染之血】明显一滯,液体表面疯狂翻滚,显然是被强光刺激到了。 “小柒!它停了!从上面攻击,目標是它的『凝胶核』!” “明白!”林小柒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横樑上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高处,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弩箭。 箭头上涂抹著一种发出微弱银光的液体。 嗖! 弩箭破空精准地射中了黑色液体中那个时隱时现的红色光点! “吱——!” 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嘶鸣,但並没有受到致命伤。 “漂亮!”老王赞了一声继续下令“它的『主核』不在那里!眼镜报告能量方位!” “在它左下方离地三十公分污染读数最高!”陈浩扶著眼镜死死地盯著手里那台已经恢復正常的探测器。 这就是第7小队的战斗方式! 由猴子负责骚扰和吸引,麻雀进行高空压制和试探,眼镜负责情报分析和锁定弱点,最后由队长进行致命一击! 而顾异此刻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队!”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它好像要液化了!要钻地!” 这个判断不是猜的。 而是他刚才变身为【污染之血】时,感受到的同类诡异在受伤后最本能的反应——打不过就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王也注意到了怪物的异动。 那滩黑色的液体在被射中“假核心”后不再狂暴而是迅速地向地面“渗”去,眼看就要消失在地板的缝隙里! 一旦让它钻进去再想找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妈的!想跑?!”老王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宝贵的“净化弹”。 “猴子!小柒!交叉火力压制把它逼出来!別让它钻地!” “这东西要是跑了咱们这次的『回收物提成』可就全泡汤了!” 李飞和林小柒立刻执行,用一种特製的“驱赶弹”(一种能发出令诡异厌恶的声波和光芒的子弹)封锁了【诡异之血】的所有退路。 怪物被逼得只能在原地疯狂翻滚,显得狂躁无比。 万事俱备只等老王打出那颗致命的“净化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队长!不行!”陈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它的能量波动在急剧增强!它……它在自噬!它想引爆核心!” 老王脸色大变!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有些诡异在临死前会选择引爆体內最核心的污染源,形成一次小范围的“污染爆炸”。 威力不大但足以污染这里所有的设备並让他们这次回收的“血苔”样本全部报废! 最关键的是一旦自爆这只【污染之血】最有价值的“原生质体”就会彻底消散! 那可是能卖出至少300信用点提成的“战利品”! 谁也不想就这么打了水漂! 必须在它引爆前打断它的自溶过程! 但自溶时它的“主核”会被混乱的能量包裹,净化弹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妈的拼了!” 老王举起枪准备进行一次毫无把握的赌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躲在后方的顾异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队攻击它身体正上方偏右大概十五公分的位置!那里是它的『弱点』!攻击那里能让它的『自噬』中断至少2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老王。 弱点?有这玩意儿?指导手册上从来没写过! “小子你他妈……”老王下意识地就想骂人。 但当他看到顾异那双异常镇定、充满了自信的眼睛时,他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罢了罢了,打哪不是打。他下意识就朝这个实习生说的地方打去。 “砰!” 枪声不再是净化弹,而是一颗普通的驱赶弹。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位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滩正在剧烈翻滚的黑色液体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即將爆发的狂暴能量真的硬生生地中断! 而在这过程中它体內那个被混乱能量包裹的“主核”清晰地、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老王甚至不用任何人提醒。 “砰!” 第二声枪响如同死神的判决。 银色的子弹穿过时滯的能量场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暴露无遗的核心! 那滩黑色的液体先是剧烈地抽搐、沸腾仿佛体內的所有能量都在一瞬间被“净化”和“中和”。 紧接著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收缩、凝固。 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块人头大小如同黑色果冻般、还在微微颤动的胶状固体。 战斗结束了。 “呼……” 整个地下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干得漂亮!” 李飞第一个从掩体后跳了出来看著那块战利品眼睛都在放光! “妈的总算没让它自爆!这下咱们的回收物提成稳了!” “刘姨!” 王振国也鬆了一口气立刻下令。 “样本回收箱!小心点这玩意儿虽然死了但还有微量污染!” “好嘞!” 刘芳大妈喜滋滋地应了一声从后勤包里取出了一个印著“隔灵”標誌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她戴上加厚的隔灵手套,用一把长柄样本钳小心翼翼地將那块还在颤动的“黑色果冻”夹进了手提箱里然后“咔噠”一声锁死。 看著那满满一箱的战利品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一趟没白干! “阿异你怎么知道……”李飞这时才想起来凑过来奇怪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顾异適时地露出一副“后怕又迷茫”的表情挠了挠头。 “刚才我就是感觉那里好像……好像不太对劲。” 他当然不会说所谓的“弱点”是他刚才在变身【污染之血】时,从同类的视角感知到对方能量循环中最脆弱的一个“中继站”。 这是独属於他的“诡异”的视角才能看破的信息差! 老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他走过去確认那块原生质体已经被妥善回收后才走回到顾异面前。 “小子,这次你不光保住了大家这个月的奖金,更让咱们多了一份至少三百信用点的提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 “按规矩,新人立下大功可以提前转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实习生了。“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三枚银色的、崭新的“净化弹”塞到了顾异手里。 “这三发子弹,是你转正的奖励,也是你自己的保命钱。以后好好干!” “喔嚯!阿异转正咯!” 猴子和麻雀都欢呼了起来。 这份喜悦既是为顾异,也是为他们自己鼓鼓的钱包。 第4章 高墙时代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章 高墙时代 通勤车的发动机跟个老头子喘气似的轰隆轰隆的。 车厢里一股消毒水、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味儿不好闻,但不知道为什么闻著心里踏实。 好像能把外面那个要命的世界给隔开一样。 车里没人说话。 都累屁了谁还有力气吵吵。 王振国王老爹坐副驾驶上闷著头点上了一根“薄荷”烟。 烟雾繚绕遮住了他疲惫的脸。 车窗外破楼的影子一晃一晃的,照得他脸上的褶子一深一浅。 林小柒早就睡过去了,缩在角落里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子。 刘芳大妈掏出个人终端看著上面女儿的照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陈浩“眼镜”还是老样子,一个人缩在最里面低著头捣鼓他那个探测器,那玩意儿的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 顾异就坐在他们中间。 他睡不著。 车一晃他就感觉自个儿的骨头也跟著晃。 他悄悄抬起手蜷了蜷手指。 那种变成一滩烂泥在通风管里滑溜的感觉好像还留在身上。 又冷又噁心。 但这个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给了他一点点在这个操蛋世界活下去的底气,也稍微平復了他慌乱的心。 现在,他终於可以用一双全新的眼睛打量著这个操蛋的世界。 车已经驶出了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现在他们正行驶在返回c环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条被官方称为“7號勤务通道”的破败公路。 公路两侧是荒废的城郊区。 钢筋水泥的骨架像巨兽的肋骨刺破灰濛濛的天空。 这里就是地图上被划为黄色的【低烈度污染区】。 “妈的,又堵上了。” 开车的李飞忽然骂了一句,把车缓缓停了下来。 顾异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上横著几辆同样破旧的、印著外包公司標誌的通勤车排成了一列。 更远处几个穿著【城市卫戍部队】制服的士兵正拉起了警戒线,似乎在处理什么突发状况。 “估计又是哪个倒霉蛋的公司回去的路上车拋锚了,引来了『路边摊』。” 王老爹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路边摊?”顾异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些游荡在路边的f级小玩意儿。” 李飞一边不耐烦地按著喇叭一边解释道。 “这些地方离墙太近受『稳定锚』力场的影响生不出什么大傢伙。” 但这种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个。对卫戍部队来说是麻烦,对咱们来说,有时候是『外快』。”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枪响和一声短暂的嘶鸣。 李飞嘴里的“稳定锚”全称是【现实稳定锚】是“大断裂”后由【实安协】(全称:现实稳定收容协议组织,简称为实安协 (r.s.c.p.))率先研发並推广的、维持人类文明圈存在的基石技术。 根据【人联】在基础教育阶段派发的《公民安全守则》里的官方解释,那场终结了旧世界的灾难,其本质是一种至今不明的、能够扭曲物理法则的“污染”。 对於这个污染的源头【实安协】將其命名为【根源 (the source)】。 这个代號也同样被【人联】所沿用並写入了教科书。它代表著人类目前已知的、所有“异常现象”(即诡异)的最终源头 【现实稳定锚】的作用就是通过轰击一种稀有的“惰性同位素”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一种能排斥【根源】污染的特殊力场。 在这个力场范围內现实的“结构强度”会被大幅提升,从而极大地“抑制”诡异的自然生成並削弱已存在诡异的“异常特性”。 只是这种力场的强度並非恆定。 它遵循严格的“能量衰减”定律——距离作为力场核心的“稳定锚”越远其强度就越弱,对现实的“加固”效果也就越差。 这也是所有高墙城市分为三环的根本原因。 a环区与b环区处於力场的强覆盖范围现实结构坚固诡异几乎无法生成。 而c环区则位於力场覆盖的最边缘。 这里的现实结构相对薄弱,虽然已经比墙外的“污染区”稳定了无数倍。 但依然无法完全杜绝一些小规模、低等级的“现实泄露”现象——也就是李飞口中那些不入流的“f级小玩意儿”。 很快警戒线就撤除了。 车队又开始缓缓向前挪动。 经过事发地时顾异看到几个卫戍部队的士兵正拖著一具类似鬣狗,但皮肤上却长满了锈蚀甲壳的怪物尸体扔上卡车。 “看到了吗?” 王老爹弹了弹菸灰。 “估计是哪个拾荒的『污染值』超標了,又没钱买『黑水』,最后把自己搁这儿变成了个畜生。”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污染值】。 顾异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词。 这是悬在所有墙外居民头顶的最锋利的铡刀。 一旦超標,人就不再是人了。 就在这种死寂的压抑中,通勤车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 终於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横亘天地的黑色轮廓。 那堵墙。 那堵將世界分割成“內”与“外”顶天立地的【高墙】! 顾异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它。 但当真的看见后,一种渺小如螻蚁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 黑色的合金墙体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了铅灰色的云层。 墙身上巨大的探照灯和狰狞的自动炮台如同俯瞰凡尘没有感情的神之眼。 他们的车正朝著那堵墙缓缓驶去。 当车辆驶入高墙的阴影范围时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进入了【c环区】。 这里虽然在墙外,但已经是【人联】庇护范围的最边缘。 瞬间全世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都回来了。 “嘶嘶”的蒸汽声。 小贩高亢的叫卖声。 霓虹灯接触不良的“滋啦”声。 还有人跟人之间的吵嚷声。 一股子肉香、劣质酒和工业废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世界。一个危险、混乱、但又充满了野蛮生命力的世界。 他们的车没有在c环区的任何街道停留,而是直接匯入了车流朝著高墙脚下一个钢铁堡垒般的建筑驶去。 建筑的墙壁上掛著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牌子——【“长庚”二號净化站】。 c环区的人都管这里叫“澡堂子”。 这是所有墙外务工人员想要进入b环区交差必须通过的唯一关卡。 他们的破车匯入了由十几辆卡车和麵包车组成的长队里缓慢地向前挪动。 “嘿!老王!今天收穫怎么样啊?” 旁边一辆印著“铁拳安保”標誌的卡车里,一个独眼龙司机探出头来冲王振国喊道。 “还行!捡了具完整的『污染之血』回头又能换两瓶好酒了!” 李飞抢著答道满脸的炫耀。 “操!你们运气真好!我们今天碰上个硬茬,他妈的差点把老子的车都给拆了!” 独眼龙骂骂咧咧,眼神透著一股子羡慕。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无聊。 但这种不同公司之间的互相调侃和吹牛逼却冲淡了任务归来的疲惫。 终於轮到他们了。 通勤车被巨大的机械臂夹起送进一个满是净化液喷头的通道里。 车厢內立刻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填满。 紧接著所有人下车走进一个独立的隔间接受紫外线的照射和净化液的喷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污染值检测】。 所有人排著队挨个通过一台散发著微光的拱门式检测仪。 李飞第一个走过去拱门上的指示灯亮起了黄灯。 【污染值:35%】 一个穿著卫戍部队后勤制服的士官瞥了一眼数据懒洋洋地喊道: “警戒范围通过。” 下一个林小柒。 【污染值:32%】 “通过。” 轮到顾异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变身身体里还残留著那种不属於人类的、冰冷的能量。 【污染值:28%】 “通过。” 士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数值竟然是所有人里最低的。 是因为灵魂来自异世界吗?还是因为【诡异图鑑】的保护?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轮到了队长王振国。 老王走过去的时候拱门上的黄灯明显比其他人都要亮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橙色。 【污染值:48%】 “警告污染值接近危险閾值。” 士官终於抬起了头皱了皱眉。 “老王你这烟是越抽越回去了啊。再这么下去就得请你去医疗室喝茶了。” “滚蛋!” 王老爹笑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包“薄荷”烟扔了过去。 “下次换个牌子试试。” 士官熟练地接过烟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下一队!” 就这样第7小队全员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测。 他们重新坐上那辆虽然破旧但已经被清洗得乾乾净净的通勤车。 在他们前方一扇巨大的通往墙內的隧道闸门发出了“嗡”的一声缓缓升起。 隧道的另一头是他们这些墙外之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第5章 两个世界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章 两个世界 通勤车驶入了那条深邃的隧道。 隧道很长,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黄的照明灯。 光与影在车窗上交错,仿佛穿行在时光的甬道里。 车厢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隧道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大概行驶了一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当车头完全衝出隧道的瞬间,顾异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与墙外截然不同的空气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股空气里没有c环区那种工业废气和若有若无的腐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酸甜的、属於“食物”发酵的气息。 那是【人联】“神农院”的“温室方舟”里飘出来的味道。 这里是b环区。 墙內的世界。 通勤车匯入了一条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路面虽然也有些坑洼和裂缝,但明显经过定期的修补。 街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居民楼。 虽然风格单调,但每一扇窗户都完好无损。 窗台上甚至还摆著一些绿色的盆栽。 他们的车按照规定,只能行驶在最边缘的勤务通道上。 但即便如此,那股属於“正常生活”的画面,还是一幕幕地衝击著他们的眼球。 他们看到,穿著统一蓝色校服的孩子们,背著书包在有防护网的操场上追逐著一个破旧的足球,笑得没心没肺。 街边的小吃摊摊主正把一块块金黄色的“油炸合成土豆饼”从油锅里捞出来,撒上香料。 那股霸道的香气,隔著车窗,都仿佛能钻进鼻子里。 “咕嚕……” 车厢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几个穿著灰色工装服的老工人,围在一张石桌旁下棋,悠閒地打发著时间,仿佛外界的一切危险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切“正常”的景象,每次看对第7小队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次无声的凌迟。 它不断地提醒著他们,自己与这种“安稳”只隔著一道墙。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比在污染区时还要压抑。 但奇怪的是,顾异从他们的眼神里只看到了羡慕和不甘,却没有看到“恨”。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因为【人联】,这个被他们称为“大家长”的组织已经尽力了。 是【人联】,建立了高墙,挡住了能吞噬一切的诡异浪潮。 是【人联】,每周通过兑换处,向所有墙外居民,免费发放能压制污染、保证人饿不死的“镇定”牌营养膏。 是【人联】,给了所有c环区的孩子,免费接受基础教育,学习识字和《诡异生存守则》的权利。 他们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但他们给了所有人一条“活下去”的底线。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尽力而为”,所以才更感到无奈。 通勤车最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几乎快要靠近墙边的工业园区。 这里就是“净尘安保”这种外包公司的聚集地。 一栋栋毫不起眼的、风格统一的三层灰色小楼,就是这些公司的总部。 “看,前面那栋楼掛著个铁拳头標誌的,就是『铁拳安保』的地盘。” 李飞指著窗外,撇了撇嘴。 “在净化站跟咱们吹牛逼的那个独眼龙,就是他们队的。” 顾异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这整个园区十几家公司,乾的都是咱们这活儿?”他问道。 “那可不。” 李飞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点自嘲。 “说白了,咱们这些人不管掛著什么公司的牌子,都是给一个主子打工。” “咱们回收回来的『污染样本』和『诡异组织』,公司根本没能力处理。” “他们就是当个二道贩子,把东西分好类,打好包,转手就高价卖回给b环区的『实安协联络站』。” “公司吃肉,咱们这些人跟著喝口汤就不错了。” 顾异听明白了。 原来,他们这条產业链的终点是那个神秘又冷酷的【实安协】。 他们就像是这台巨大战爭机器最末端的、最不起眼的“拾荒者”。 “所以別看公司多,其实都一样。咱们这个『净尘安保』,在里面还算是规模最小、最抠门的那一档。” 李飞嘆了口气,把车缓缓地停在了一栋墙皮都有些剥落的小楼前。 这里就是他们的“公司”。 …… 交接的流程,冰冷而高效。 第一步,停车与卸货。 刘芳大妈和李飞一起,將那只装著【污染之血】原生质体的样本回收箱,以及十几份装在密封袋里的“血苔”样本,搬运到地下室的“物料部”。 交给一个一直板著脸的库管——老孙。 老孙甚至都没正眼看他们,只是在数据板上草草地划了几下,就挥手让他们滚蛋。 第二步,任务匯报。 队长王振国独自一人,上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顾异他们则只能在楼下那个连个座位都没有的休息区里,安静地等著。 这次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王就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多了一张结算单。 老王拿著单子去一楼的財务室。 很快,每个人的个人终端都收到了一条转帐信息。 顾异看著自己手里的终端界面。 【任务结算:530信用点。】 【明细:基础出勤费100,f级现场评级奖金250,回收物提成(f级完整)150,新人转正奖励30。】 “我操!!” 李飞看到帐单,第一个就叫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马胖子这次居然这么大方!那块破果冻的提成,他还真按公司的標准给咱们结了!” “算他识相。” 老王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次难得的顺利,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虽然依旧被评了个最低的f级,但加上那笔丰厚的回收物提成,这趟任务的收入已经远超预期了。 在后勤处,他们凭单据领取了下一趟任务所需的、定量配给的“净化液”和“隔离贴”,然后离开了这栋灰色小楼。 …… 回程的路,车厢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轻鬆了不少。 “嗡——” 通勤车再次穿过那条仿佛连接著两个世界的隧道闸门,回到了墙外。 当c环区那股熟悉的混杂著工业废气和劣质燃料味道的空气,再次涌入车厢时,所有人的身体都仿佛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灰色的雨丝,將整个“灰磨盘”都笼罩在一片更加压抑、湿冷的氛围里。 霓虹灯的光,在积水的地面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李飞拉下车窗,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却痛快地吼了一嗓子。 这里虽然危险,虽然混乱。 但这里,才是他们的世界。 道路两旁是东区边缘那些相对“整洁”的官方建筑和一些属於【卫戍部队】的营地。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他们车旁经过。 车子继续行驶,路况变得越来越差,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混杂。 他们穿过了南区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整个c环区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心臟。 通勤车的速度在这里不得不慢了下来,在拥挤的车流和人潮里缓慢地穿行。 最终,通勤车在一条名叫【锈骨街】的街道深处,一栋回字形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蜂巢”公寓】。 “嘿,都醒醒!到家了!” 王振国吼了一嗓子。 “都別愣著了!” 他从驾驶上转过身,看著眾人,脸上是难得的笑容。 “今天收入不错,阿异也转正了,双喜临门!” “我请客!不去『老爹烧烤』了,那老小子总缺斤少两!咱们去『发条橘子』!喝最烈的『黑水』,点他妈一份最贵的『脆炸『深海』蛋白须』!不醉不归!” “喔嚯!去『发条橘子』!老大万岁!” 李飞和林小柒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去那个地方,消费可不低!看来老王这次是真的高兴! 陈浩和刘芳大妈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车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顾异跟著大家下了车,抬头仰望著这栋如盘踞在夜色中的“蜂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原主的记忆里他知道,他现在到家了。 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新家。 第6章 「发条橘子」的酒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章 「发条橘子」的酒 “蜂巢”公寓楼下就是锈骨街。 这里是“独眼商会”的地盘。 “独眼商会”的老板,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个由南区所有“体面”的商人、情报贩子和高级猎人组成的“商会”。 他们共同制定並维护著锈骨街的“铁律”。 铁律第一条:禁止在街区內,进行未经许可的暴力行为。 你可以在里面喝酒、交易、吹牛逼,但你要是敢在街上隨便拔枪,那“独眼老板”和他手下那帮狠人,绝对会把你剁了,然后扔给屠夫帮回收。 在这里,除非你的拳头能硬过这里的“规矩”,否则就老老实实听话。 算南区这片混乱之地里,最后的一点“秩序”。 王振国今天心情是真的好,领著一群小的大摇大摆地朝著【发条橘子酒吧】走去。 顾异跟在队伍中间,终於有机会去观察这条他名义上的“家街”。 道路两旁,根本没有正经的店铺。 所有的“商店”,都是从钢铁巢都的底层,野蛮生长出来的。 他们路过一条飘出浓烈机油味的巷子。 巷口深处,一个男人正赤著上身用一条滋滋作响的机械臂,给一把步枪更换零件。 顾异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条巷子的“名號”——机械师的小巷。 整个c环区,一半的黑枪和零件都从这里流出去。 陈浩的眼睛,明显朝那个方向多瞥了一眼。 又走过一个角落,一股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味钻进鼻子。 门口掛著一个霓虹灯牌,上面画著一个不断滴血的针筒。 “『针筒』医生的诊所。” 顾异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地方的信息。 一个医术高超,但医德败坏的傢伙。 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为了钱,把你腰子噶了卖给屠夫帮。 林小柒皱了皱鼻子,显然很不喜欢那里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宽阔的巷口。 一股浓烈得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从那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巷口的路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刘芳大妈下意识地拉著林小柒往街道的另一边靠了靠。 “呸,【屠夫帮】这帮挨千刀的,又把血水倒街上。”她低声骂了一句。 顾异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三不管地带”的入口,【屠宰场后街】。 是【屠夫帮】的“王国”。 至於那里面,到底在“屠宰”些什么,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想吃点除了【人联】发的那一点油水都没有的营养膏之外的东西。 那么,你盘子里的那块“肉”,就一定来自那条巷子。 从最便宜的、连拾荒人都嫌弃的灰白色“蛋白块”。 到刘芳大妈那种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最喜欢买的、用来燉汤的“肉边角”。 再到“独眼酒馆”里那些功成名就的猎人,才能点得起的血红色“特级蛋白排”,据说口感最接近“真肉”。 所有的一切,都出自【屠夫帮】之手。 他们垄断了整个c环区几乎所有的“口腹之慾”。 至於那肉的“来源”…… 没人敢问。 也没人在乎。 只要能吃,吃不死人就行。 他们继续向前走。 顾异甚至能看到,在更远的地方,那片属於【赌场区】的更加妖艷的霓虹灯光,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奢靡的粉红色。 也能听到从那个方向隱隱约约传来的、充满了欲望和疯狂的喧囂。 每一步,顾异都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混乱的巨兽肚子里穿行。 终於,他们在一扇掛著“橙色齿轮眼”招牌的金属门前停了下来。 【发条橘子酒吧】。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烈酒、菸草、汗水和廉价香水的热浪,夹杂著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酒吧里,挤满了刚下工的工人、满身杀气的赏金猎人和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 “哟,王老爹,今天发財了?带这么多小的来捧场?” 吧檯后面,一个身材火爆、叼著一根细长女士香菸的女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她就是这里的老板,一个没人知道她真名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橘子姐”。 “少废话!” 王老爹找了一张卡座,把眾人按下去。 “把你们这最贵的『脆炸『深海』蛋白须』,给老子来一份!『黑水』,一人一瓶,先上来!” “好嘞!”橘子姐笑了笑,冲吧檯里的酒保使了个眼色。 很快,六瓶冒著粗劣气泡的“黑水”酒,和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还在微微抽动的类似章鱼触手的东西,就被端了上来。 “来!今天都別客气!” 王老爹第一个举起酒瓶。 “第一口,敬咱们死里逃生!” “第二口,敬阿异转正!” “第三口……他妈的,敬这个操蛋的『灰磨盘』!祝咱们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干!” 李飞第一个就跟著吼了起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顾异也学著他们,举起那瓶被称为“黑水”的酒灌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混杂著工业酒精的辛辣、地下水的铁锈味、以及某种苔蘚的苦涩味道的液体,像一把火,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 “咳咳咳!” 他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感觉自己喝的不是酒,是加了糖的汽油。 但奇怪的是,这股灼烧感过后,一股暖流开始从胃里缓缓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任务带来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张,竟然真的被这股暖流给冲淡了不少。 【检测到宿主摄入中度净化物质,污染值降低0.1%……】 图鑑的提示音,让顾异愣了一下。 原来这玩意儿,真的能“降污染”。 “哈哈!看你那怂样!”李飞拍著桌子大笑。 顾异缓过劲儿来,又看向桌上那盘“脆炸『深海』蛋白须”。 那玩意儿的触手,炸得外皮焦黄,上面撒著一层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料粉末。 最诡异的是,有些触手的末端,还在极其轻微、神经质地抽动著。 他看著林小柒像啃鸡腿一样,抓起一根嚼得“嘎嘣”作响,把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的,终於也鼓起勇气,学著她的样子拿起了一根。 一口咬下去。 出乎意料的……好吃!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却异常的q弹、劲道,有点像顶级的魷鱼,但又带著一丝独特的、类似螃蟹的鲜甜味。 配上那辛辣的香料和“黑水”的灼烧感,简直是绝配! “灰磨盘?”他一边吃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哈,你小子,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外號?” 李飞啃著一根章鱼须,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看那堵墙,灰不溜秋的。咱们这个城市,就是个巨大的、圆的磨盘。a环区是轴心,b环区是內盘,咱们c环区,就是最外圈、负责被碾、被磨的那一圈『砂砾』!”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c环区混子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自嘲。 “官方不叫这个。” 一直沉默的陈浩,忽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咱们这,编號是【第十三號安全区】,官方命名叫【望川市】。” “望川,望川,遥望著那条早就干了的忘川河。”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听著倒是挺有诗意。” 这是顾异第一次,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 一个官方口中充满希望的【望川市】。 一个在他们自己嘴里,却该死又真实的【灰磨盘】。 “管他叫什么,反正都是个笼子。” 刘芳大妈也难得地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女儿上次来信还说,她在b环区的技术学院,宿舍比咱们这『蜂巢』的单间都大。唉,只要她能好好的,让我一辈子烂在这个『磨盘』里,我也认了。” 她说著,眼眶又有点红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哎呀,好好的,说这些干嘛!” 林小柒看出了不对,立刻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几枚信用点,跑到了酒吧角落那个全息投影的点唱机前。 “今天队长请客,我请大家听歌!” 她熟练地操作著,很快,酒吧里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温柔的、带著浓浓旧时代气息的民谣。 一个乾净的女声,唱著早已逝去的阳光、沙滩和爱情。 整个酒吧的喧囂,似乎都被这首歌,给抚平了一些。 “还是咱们小麻雀会办事!”王老爹哈哈大笑,举起酒瓶。 “来!喝酒!吃肉!” 李飞也来了劲,衝著林小柒吹了个口哨,大声喊道:“小柒牛逼!” 林小柒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回了座位。 在音乐声中,所有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们大口地喝酒,大声地吹牛。 李飞讲著自己怎么在北区“墓园”的废墟里,单挑一只【人面犬】的光辉事跡(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吹牛)。 刘芳大妈则开始和橘子姐討价还价,问这盘章鱼须能不能打个折。 顾异一边啃著那越嚼越香的章鱼须,一边喝著那能烧穿喉咙的“黑水”,听著耳边属於旧时代的温柔歌谣,和队友们毫无营养的吹牛打屁。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有一种最朴素的念头—— 妈的。 这酒真难喝。 这肉还挺好吃。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至少今天还活著。 第7章 一间房与两段人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章 一间房与两段人生 和队友们在楼道口告別后,顾异独自一人,走向那截通往顶楼,更加狭窄的铁製楼梯。 楼里没有电梯。 老旧的声控灯,需要他用跺脚的方式,一盏一盏地去唤醒。 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更多的黑暗,则像粘稠的石油,糊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王老爹的吼声、李飞的笑声、林小柒那句清脆的“阿异哥明天见”,都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被这栋老旧“蜂巢”的墙壁所吞没。 等他爬上顶楼,打开自己那间宿舍门的时候,世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顶楼的加盖层,用薄薄的铁皮和复合板搭成的狭窄空间,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房间很小,小到顾异觉得,这更像一口站著的棺材。 一张单人铁板床,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头桌子,一把缺了角的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唯一的电器,是天花板上垂下来那颗孤零零的节能灯泡。 就这样的配置,每个月都还需要500信用点的房租。 顾异反手关上门,没有立刻开灯。 他背靠著冰冷的铁门,听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缓缓平復。 直到那颗因为战斗和穿越而狂跳的心臟,重新恢復了正常的节律。 然后他伸出手,“咔噠”一声,將门锁拧上了两圈。 这个动作像一个仪式。 一个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危险、窥探,都彻底隔绝在外的仪式。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终於有了可以面对自己的时间。 顾异摸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天经歷的一切,那些血腥的画面,变身为烂泥的诡异触感,以及劫后余生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尽数涌了上来。 他仰头躺倒,將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试图清空大脑。 可他越是想放空,另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像在脑子里,播放一部不属於自己的人生电影。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角,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一个同样叫做“顾异”的、只有十九岁的孤儿。 …… 第一个记忆碎片,是潮湿的。 那是一家位於c环区南区边缘的【人联希望育幼院】。 这里虽然破旧,但还算乾净。穿著朴素制服的工作人员,耐心地给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分发著免费的“镇定”牌营养膏。 在这里,“顾异”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孤儿。 他给自己取名叫顾异,是觉得如果自己变成了诡异,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惊受怕饿肚子了?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诡异生存守则》,以及祈祷自己不会因为污染值超標,而被突然出现的卫戍部队带走。 他从没见过“大断裂”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个世界对他而言,就像老师口中那遥远得不真实的“神话故事”。 …… 第二个记忆碎片,充满了绝望和渴望。 那是在他十五岁那年。他从c区的基础教育学校,“毕业”了。 然后,就被扔进了c环区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他在那些没有招牌的黑工厂里当学徒。 每天呼吸著呛人的金属粉尘干十六个小时。 换来的,是只够勉强支付“蜂巢”最顶层那个“棺材房”租金的微薄薪水。 他是靠著【人联】每周发放的免费营养膏,才没有被饿死。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有的钱,都用来换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 没有多余的一个信用点,去买一瓶能麻痹神经的“黑水”,或者一个能尝到油味儿的土豆饼。 他好几次,都差点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蜂巢”的管理员,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疯狂的种子。 他要进墙內!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一个b环区的“体面人”! …… 第三个记忆碎片,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一个月前,那是墙內安保公司来c环区招工的日子。 这份工作,是当时的他唯一能看到的、可以“合法跨境”的跳板。 他拼了命,在几百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中,通过了那堪称严苛的体能和心理测试。 他被净尘安保入选,负责最后面试的,就是王振国。 他记得,王老爹当时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捏了捏他的胳膊,看了看他那双因为飢饿和渴望而冒著绿光的眼睛,然后,扔给了他一份实习合同。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他成了第7小队的一名实习生。 …… 这些记忆,原本只是属於另一个人的“档案”。 但现在,当顾异亲身经歷了今天的生死,当他喝过那杯难喝的“黑水”,吃过那口滚烫的蛋白须后…… 这些属於“过去”的记忆碎片,开始与他“现在”的亲身经歷,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们不再是別人的故事。 它们开始长出根须,扎进了顾异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了,自己所在的这间憋屈的宿舍,这条混乱的锈骨街,这座被称为b-7號的安全区。 然而,就在顾异以为自己已经看完了“原主”短暂的一生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矛盾点。 为什么? 为什么今天的任务开始时,自己的意识会那么模糊?就像大病初癒,或者说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原主的记忆里,对於“如何来到任务仓库”这一段,竟然是一片空白! 带著这个疑问,顾异开始主动更深层次地去挖掘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 画面,是从一场对话开始的。 时间是几天前的深夜。 地点,是“蜂巢”公寓楼下,一个堆满废弃酒瓶的角落。 原主“顾异”,终於鼓起勇气,找到了正在独自喝酒的王振国,问出了那个他藏在心里最久的问题—— “王队,只要我好好干,成功转正,是不是……是不是总有一天,能拿到b环区的『公民id』?” 画面中,王老爹沉默了很久,只是不停地往嘴里灌著“黑水”。 最后,他才用一种带著一丝不忍的语气,告诉了他那个残酷的真相。 “小子,別做梦了。” “咱们这种外包公司的『墙外合同』,跟『公民id』,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资格上那张桌子。” 王老爹的这几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原主心中唯一的梦想。 於是,在绝望之下他彻底崩溃了。 记忆的画面,跳转到了昨天深夜。 地点,就是在这间狭窄的宿舍里。 画面剧烈地晃动著,伴隨著原主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桌子上,摆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散发著怪异甜香的蜡烛。 而在蜡烛的光晕中,原主正用一把生锈的小刀,颤抖著在自己的胸口,划下了一个诡异的、无法理解的符號!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或图案。 它更像是一个“瞳孔”。 一个违反了空间逻辑的、仿佛要將他的胸膛,变成一个可以“窥视”什么的,如同“钥匙孔”般、褻瀆的瞳孔! 没有鲜血流出。 那伤口像一张贪婪的嘴,將那些要流出的鲜血,一滴不剩地全都“喝”了进去! “……yha-nthlei……nghft……” 原主那带著哭腔的、不成调的、仿佛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充满了古老恶意和疯狂的音节,在顾异的脑海中迴响。 这段记忆显示,原主因为迟迟看不到进入b环区的希望,心態彻底崩溃了。 他从锈骨街一个被称为“引路人”的神秘商人手里,买来了一套邪门的“仪式”。 那个商人告诉他,只要用意志和鲜血,激活这个“许愿符文”,就能將自己最深的“执念”,传递给冥冥中的存在,从而获得实现愿望的力量。 代价,仅仅是“一点痛苦”和“强烈的渴望”。 现在,他正在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 他点燃了那根混杂了不知名诡异粉末的蜡烛,用疼痛和鲜血,將自己的精神,逼迫到了极限! “呃——啊……” 隨著他最后一声嘶吼,他胸口的符文,猛地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股无法形容、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以那个符文为“坐標”,狠狠地倒灌进了原主的脑子里! 那不是能量衝击,那是纯粹的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信息污染”! 原主的惨叫,甚至没能完整地喊出来,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的闷哼。 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而也就在那一瞬间,顾异,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野鬼,被那个仪式撕开的“裂缝”,给隨机抓取了过来,塞进了这具刚刚“死机”的、温热的躯壳里。 然后记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著第二段,也是更让顾异毛骨悚然的记忆“播放”了。 那是一段没有“思想”的记忆。 就像在看一部第一人称的电影。 他“看”到。 “自己”的这具身体,在灵魂死亡后,並没有倒下。 而是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直挺挺地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 “滴滴滴——” 床头的闹钟响了。 “自己”的身体,机械地抬起手关掉了闹钟。 然后起床,穿衣服,洗漱。 所有的动作,都精准,但却僵硬。 像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他“看”到,“自己”走出了宿舍。 在公共休息室里,碰到了正在吃早饭的李飞。 “我操,阿异,你昨晚没睡好啊?怎么跟个殭尸一样?” 记忆里,李飞的声音很遥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而“自己”没有回答。 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自己”跟著王老爹,上了那辆破旧的通勤车。 一路上,无论李飞和林小柒怎么开玩笑,“自己”都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 那具身体在自动驾驶。 一具被掏空了灵魂,活著的尸体。 直到他们进入了那间废弃的地下室。 直到,顾异的这具身体,接触到了那片墙壁上,散发著微弱诡异能量的【血苔】。 那股来自外界、真实的“污染”,像一道电流,狠狠地击中了他这具“行尸走肉”! 也终於將他这个被困在“驾驶舱”里、旁观了整整一个早上、全新的灵魂,给彻底“激活”了! 於是,他才真真正正地“醒”了过来。 —— 顾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著记忆中那种窒息的幻痛。 撩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並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原主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自己现在坐著的这张床上。 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 一个恰好路过的孤魂野鬼,被塞进了这具空出来的躯壳里? 然后梦游了半天才適应这副躯体? 那个所谓的【诡异图鑑】,会和原主刻下的“许愿符文”有关吗? 它杀死了原主,然后……选择了我?或者说,寄生在了我身上? 那个神秘的引路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兜售这么危险的东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桌前,伸出手按下了节能灯的开关。 “啪。” 刺眼,但又无比真实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到了桌子上,原主留下的、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诡异材料初步辨识手册》。 看到了墙角里,那双洗得发白的、明天还要穿的工装靴。 顾异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就是他的手。这张床,就是他的床。 但这份人生,是他从一个死人手里,“继承”过来的。 连同那个致命的秘密。 第8章 金手指诡异图鑑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章 金手指诡异图鑑 “我会用你的身份,用这份不属於我的力量。好好地活下去。” 承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苍白。 顾异很清楚,光靠嘴说,屁用没有。 他必须搞懂自己手里这张唯一的“底牌”。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查看起自己的金手指。 【诡异图鑑】。 一本由淡淡的、如同烟雾般的黑气构成的“书”, 就这么直接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像一个直接安装在大脑里的软体。 他“点”开了图鑑。 图鑑的扉页上,浮现出四个巨大的、散发著不同光芒的书籤名。 第一个,名为【百鬼录】,散发著不祥的血光。 第二个,名为【奇物匣】,散发著神秘的暗紫色光芒。 第三个,名为【真言卷】,散发著深渊般的漆黑光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第四个,名为【疫心咒】,散发著腐败萤光般的幽绿色光芒 目前只有【百鬼录】的书籤,是亮著的。 后面三个都是灰色的,似乎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解锁。 顾异的意识,集中在了那个亮著的【百鬼录】上。 书页自动翻开,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第一页。 那是一张绘製得无比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活”著的卡牌。 卡牌的背景是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风管道。 画面的中央一滩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污血,正在缓缓地蠕动著,表面还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 而在卡牌的下方,则是一行行清晰的如同系统数据般的文字。 --- 【形態卡】: no.001 【名称】:污染之血 【品级】: f 【类型】: 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滩有自主意识的烂泥。別让它碰到你,不然它会顺著你的毛孔钻进去,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烂东西,从里到外。 【能力】: 1. 形態变换:可將身体转化为无固定形態的污血烂泥,免疫物理衝击,可进入狭窄缝隙。 2. 腐蚀黏液:从体內分泌出具有微弱腐蚀性的黏液,可用於攻击或迟滯敌人。 【弱点】: 1. 高温:超过500摄氏度的高温,能让它快速蒸发。 2. 净化概念:对“实安协”的净化液和“净化弹”反应剧烈。 3. 乾燥环境:极度乾燥的环境,会使其活性大幅降低。 --- 【形態卡】? 顾异的意识,集中在了这个陌生的词缀上。 图鑑的信息流立刻给出了註解。 【形態卡:收容“实体型/活物类”诡异后生成。宿主可通过消耗精神力,將自身『变身』为该诡异的形態。】 【当前可收容最高品级:e级。】 “变身……” 顾异瞬间明白了。 这【百鬼录】,就是他的“变身列表”! 他继续向后“翻页”。 【百鬼录】的后面,果然都是一片空白。 他將意识退回到扉页,尝试著去触碰那两个灰色的书籤。 【奇物匣(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武装卡』后自动解锁。】 【真言卷(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法则卡』后自动解锁。】 【疫心咒(未解锁):收容第一张『模因卡』后自动解锁。】 武装卡?法则卡?模因卡? 顾异皱了皱眉。 虽然还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他已经隱约感觉到,自己这个金手指的玩法,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和强大。 冷静下来后,顾异的意识,再次回到了图鑑的主界面。 这一次,他开始研究图鑑本身的“升级”方式以及一些附加功能。 很快,他在图鑑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被锁链图標锁住的进度条和几个同样灰暗的功能区。 【图鑑等级:lv.1】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10种不同的诡异。当前进度:1/10。】 而在进度条下方,只有一个功能区,是亮著的。 【融合与进化(lv.1)】。 顾异的念头,停留在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最牛逼的功能上。 一段说明文字,跳了出来。 【融合与进化(lv.1):可將两张同类型的卡牌进行融合,有一定机率,创造出全新的、更高品级的卡牌。】 【当前可融合类型:仅限『形態卡』。】 【基础消耗:每次启动『融合』程序,需消耗20%的最大精神力。】 【提示:融合需要参考“適配度”。適配度越高的两个物种,成功率越高。额外精神力消耗越低。】 【警告:融合一旦失败,作为素材的两张卡牌,將会进入24小时的“损耗”状態,期间无法被使用。】 顾异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所有说明。 “坑爹呢这是。” 顾异,看完这一长串的说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个【融合】功能,远比他想像的要“昂贵”得多! 首先,启动就要20%的精神力,而且还是高贵的百分比扣除,这几乎是他三分之一的战斗续航了。 “高风险,高回报啊。” 顾异摩挲著下巴,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虽然限制极多。 但那个“创造出全新的、更高品级的卡牌”的诱惑。 实在是太大了! 这功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开局,定做的翻盘神器! 把两个f级的垃圾,塞进去。 运气好了,就能出来一个e级,甚至d级的“宝贝”! 这才是真正的、打破阶级壁垒一步登天的捷径! “赌狗狂喜……” 顾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他按捺住立刻就想衝出门,再去抓一只诡异回来搞“合成实验”的衝动。 他知道现在自己手里,只有【污染之血】这一张牌,根本没得玩。 他必须要有更多的“素材”。 研究完这些,顾异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除了变身,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在人类形態下使用的能力。 这就意味著,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他连最基本的自保和反击能力都没有。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他再次仔细地,翻阅起图鑑的说明。 终於,在【百鬼录】那一页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灰色文字。 【技能提取(未解锁):图鑑等级达到lv.2后解锁。】 【说明:解锁后,可从已收容的『形態卡』或『武装卡』上,每日选择技能,装配到宿主身上。装配后,宿主可在人类形態下使用该技能。】 “原来在这儿!” 顾异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没有,是等级不够,还没解锁! 只要图鑑升到2级,他就能拥有在人类形態下战斗的底牌! 而升级的条件,就是去收容更多、不同种类的诡异! 变强的道路,已经无比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 疯狂地收容! 收容一切能看到的、不同种类的诡异,去解锁【奇物匣】和【真言卷】,去提升图鑑的等级,去获得更多的“素材”来进行融合进化!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 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和恐惧。 他给自己先定下了两个目標。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活下去,並且变强! 疯狂地收容! 收容一切能看到的、不同种类的诡异,去解锁【奇物匣】和【真言卷】,去提升图鑑的等级,去获得更多的“素材”来进行融合进化! 只有拥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他才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第二,搞清楚原主死亡的真相 搞清楚自己穿越的原因,搞清楚这个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诡异图鑑】,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而想要揭开这个谜团。 那个卖给原主“许愿仪式”、神秘的“引路人”。 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第9章 信用点与消失的「引路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章 信用点与消失的「引路人」 第二天,顾异是被“蜂巢”公寓那永不停歇的噪音给吵醒的。 楼下的吵架声,熊小孩的哭闹声,楼道里醉汉的呕吐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充满了生活酸臭味的粥。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丑陋的裂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昨天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当他打开个人终端,看到帐户余额上那个清晰的【1050】的数字时,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顾异没有赖床。 在这个世界,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先是揣著自己的id卡,去了南区边缘的【人联资源兑换处】。 那是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像旧世界银行一样的官方机构。 空气里充满了麻木和沉默。 所有人都排著长队,等待领取那每周一次能保证自己饿不死的“救济粮”。 “id。” 窗口里,一个穿著【卫戍部队】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顾异递上卡。 对方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从窗口里,扔出来七支牙膏管大小墨绿色的“镇定”牌营养膏。 “下一个。” 顾异將营养膏塞进背包,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一头扎进了锈骨街那喧闹的、充满了活人味儿的集市里。 这里才是“生活”开始的地方。 多了530信用点,顾异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不少。 他不再像原主记忆里那样,总是低著头,匆匆走过。 他开始抬起头,观察並体验。 他先是花100信用点,在一个掛著防毒面具招牌的摊位上买了一个全新的、带双层活性炭滤芯的呼吸面罩。 旧的那个早就该换了。 戴上新的面罩,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果然被隔绝了不少。 然后,他马上被一股浓烈、带著油脂香气的味道给吸引了过去。 好智能的面罩!顾异心里点了个赞。 那是一个卖“油炸合成土豆饼”的小摊。 摊主是个独臂的男人,正熟练地用一只手,將一个个灰白色的土豆泥饼扔进翻滚的、不知是什么油的油锅里。 “滋啦——” 土豆饼迅速膨胀,变得金黄酥脆。 “老板,来一个。”顾异说道。 “10信用点。” 顾异付了钱,接过那个用油纸包著的滚烫的土豆饼。 他学著旁边人的样子,在上面撒了一层红色的、辛辣的香料粉。 一口咬下去。 外皮酥脆,內里滚烫绵软。 虽然没什么土豆味,更多的是一种淀粉和油脂混合的廉价满足感。 但这热乎乎的口感,和他妈的油味儿,比那冰冷的营养膏强一万倍! 顾异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了这个价值10信用点的“奢侈品”,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舒坦了不少。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他凭著原主脑海里的记忆,开始在锈骨街那些盘根错节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小巷里穿行。 他要去找那个卖给他“许愿符文”的、神秘的“引路人”。 记忆中的路线七拐八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人也越少。 小巷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用各种顏色涂抹的无法理解的诡异符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仿佛永远也散不去的霉味。 这里是锈骨街的“暗区”。 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进行的地方。 终於,顾异在一条最深、最窄的小巷尽头停了下来。 记忆中,那个“引路人”的摊位就在这里。 那是一个永远笼罩在阴影里,用一块破布当门帘的摊位。 摊位上总是摆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据说是从北区“墓园”里挖出来的“古董”。 比如会自己流泪的洋娃娃,或者,用死人指骨做成的骰子。 原主就是在这里,花了自己攒了整整一年的足足1500信用点,买下了那个致命的“仪式”。 然而,此刻顾异的面前,空空如也。 记忆中的那个摊位,不见了。 不只是不见了。 甚至连一点有人曾经在这里摆过摊的痕跡都没有! 墙壁上布满了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骯脏的污渍和苔蘚。 地面上也散落著同样噁心的垃圾和积水。 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摊位一样。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一个常年摆放东西的地方,墙壁和地面,都会因为遮挡而留下一块比周围更“乾净”的痕跡。 但这里没有! 他走到隔壁一个卖二手电子零件的。 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老头。 “老爹,”顾异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 “问一下隔壁那个卖古董的,今天没出摊?” 那老头缓缓地抬起头。 用那双浑浊得如同蒙了一层油污的眼睛。 奇怪地打量著顾异。 仿佛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小伙子。” 他放下手里的电路板,用一种很疑惑的语气说道: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这个摊子,在这儿摆了快一年了。” “我旁边什么时候有过邻居?” “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空无一物的墙角。 “不一直都是个让人撒尿的厕所吗?” 说完。 他不再理会顾异。 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捣鼓著他的零件。 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路人。 顾异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不仅物理痕跡被抹除了。 连周围人的“记忆”,都被一同篡改了! 如果不是顾异继承了原主那因为“仪式”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恐怕连他自己都会开始怀疑。 那个“引路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顾异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尽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主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自己穿越过来,继承的也不仅仅是一个金手指。 他退出了那条令人不安的小巷,重新回到了锈骨街那充满了活人气息的主干道上。 周围依旧是吵吵嚷嚷,充满了生命力。 但这一次,顾异总感觉在这份喧囂之下,隱藏著一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第10章 黑市的「价值」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章 黑市的「价值」 从“引路人”消失的巷子里出来,顾异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个看不见的威胁,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引路人有这么大本事,如果真的想对自己做点什么,自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引路人这个线索断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王队送的三发净化弹,但却没有一把能把它打出去的枪。 而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枪还是很重要的。 说实话他穿越之前也没有摸过枪,现在有机会怎么也得去看看不是吗? “得搞把枪。”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他的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凭著记忆朝著南区锈骨街黑枪交易区域走去——扳手的地盘。 刚一拐进巷口,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灼烧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巷子两侧,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无一例外,都掛著扳手和齿轮的招牌。 刺耳的打磨声,和焊接时发出的“滋啦”声,不绝於耳。 这里,负责了整个锈骨街一半的军火交易。 顾异的目標很明確,他直接走进了巷子里最大的一家店。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废旧零件焊接而成的“扳手”符號掛在门口。 店里很昏暗,墙壁上掛满了拆解开的枪械零件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义体。 一个身材魁梧、光著膀子、满身都是油污和烫伤疤痕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用一条闪烁著电火花的机械臂,给一把造型夸张的重机枪更换著枪管。 他就是“扳手”,这条巷子里的实际掌权人。 “看什么?要买什么?” 扳手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一个破旧的金属音箱里发出来的,又闷又硬。 “想买把手枪。”顾异说道。 “新手?” “是。” “扳手”停下了手里的活,终於转过身来。 他那张被烟燻火燎的脸上,有一只眼睛是散发著红光的机械义眼。 他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 “b环区內禁枪,c环区虽然没人管,但被卫戍部队逮到,一样没收。想好了?” “想好了。”顾异点头。 “行。” “扳手”走到墙角,从一个油腻腻的铁箱子里,哗啦啦地掏出了三把造型各异的手枪,扔在桌上。 “自己看。” 顾异拿起第一把。 那是一把旧世界的警用左轮,枪管上全是划痕,握把的胶皮都磨平了。 “『锈骨街』標配,『掘墓人』左轮,六发装,皮实,耐操,不容易卡壳。缺点是威力小,五十米外能不能打中人全靠信仰。” “扳手”言简意賅。 “多少钱?” “三千信用点,不还价。” 顾异的心,凉了半截。 三千?他全部身家,也才一千出头。 他又拿起第二把。 那是一把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造型很科幻的半自动手枪。 “『拾荒者』爆改,弹匣能装十五发。优点是火力猛,射速快。缺点是……炸膛的机率,和它卡壳的机率一样高。” “这个呢?” “五千。” 顾异默默地放下了第二把枪,拿起了最后一把。 那是一把单发的、结构简单到像个玩具一样的“信號枪”。 “『垃圾佬』最后的朋友,可以把净化弹当独头弹打出去,三十米內指哪打哪。缺点是,打完一发,你就有三秒的时间思考一下人生。” “这个……总该便宜点吧?”顾异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扳手的机械义眼闪了闪。 “一千五。看你是新面孔,给你个友情价,一千四百五。” 顾异:“……” 他彻底死心了。 他现在这点钱,连一把最垃圾的保命武器都买不起。 “没钱就滚蛋,別耽误我做生意。” 扳手看出了他的窘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异默默地退出了这家店,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看来搞把枪的事,只能先放放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进了另一条更加阴暗、也更加腥臭的小巷。 这里是锈骨街的“诡异材料”黑市。 巷子两侧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 泡在福马林玻璃罐里的、长著眼球的触手。 被风乾的、如同皮革一样坚硬的【人面犬】脸皮。 还有一堆堆黑色的、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不知道从什么诡异身上刮下来的烂肉。 顾异强忍著噁心,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著几块和他昨天吸收吞食的血苔,一模一样的胶状固体。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污染之血的残留体,一份一百五信用点。据说带回去泡黑水,能帮你多扛几次污染。小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来一份?” 顾异没说话。 他悄悄地在心里,对【诡异图鑑】下达了指令。 “扫描,尝试收容。” 【扫描成功,个体:血苔(残留物),无活性,无法生成卡牌。】 【检测到微弱同源能量,是否进行“汲取”?】 顾异没说话。 他很想试试,能不能当场就把这玩意儿的能量给“汲取”了。 但当他看到摊主那藏在桌子底下、握著一把短管霰弹枪的手时,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开玩笑,在这种地方搞小动作,怕不是还没等图鑑吸完,自己就先被轰成渣了。 “不了,我再看看。” 他又问了几个摊位,结果都大同小异。 这些流通到黑市上的,大部分都是最低级的f级材料,又贵,又没什么用。 偶尔有e级的,那价格,直接就飆到四位数,根本不是他能想像的。 而且这些五花八门的诡异材料,根本无法触发图鑑那千奇百怪的收容条件,无法解锁新的图鑑。 “看来想靠黑市捡漏来变强,根本不现实。” 顾异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条令人作呕的小巷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卖“垃圾”的摊位给吸引了。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位上就摆著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各种从北区“墓园”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 生锈的铁钉,碎掉的瓷片,还有一些动物的骨头。 顾异本来只是隨便扫一眼。 但就在他的目光,落到箱子里一根惨白色的、只有手指长短的骨头上时,他的脑海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 【检测到符合收容条件的特殊媒介……】 顾异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强行压抑住狂跳的心臟,装作不经意地在那堆破烂里翻找著。 【名称:未知】 【品级:f】 【类型:???】 【收容条件:“重塑”——將散落的骸骨,重新拼接为它生前的大致形態。】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 拼接! 也就是说,他必须把这些碎骨全都买下来。 他指著箱子里那堆破烂,对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说道: “大爷,你这堆骨头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声音有气无力。 “不单卖,要买,就一箱全拿走。” “多少钱?” 顾异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隨意。 老头伸出了五根又黑又乾的手指。 “五十信用点。” “一分不少。” 顾异心中一喜,这个价格简直跟白送一样! 他强忍著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兴奋。 脸上依旧保持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成交。” 他几乎是秒答! 连最基本的c环区交易必备的“討价还价”环节都直接跳过了! “嗯?” 那个本已昏昏欲睡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猛地睁开了眼! 连价都不还? 难道……这堆他自己都当成垃圾的破烂是什么自己看走眼了的宝贝?! 老头的肠子瞬间都悔青了! 他立刻就想反悔! 他张开嘴,刚要说出那句经典的“等一下,我记错价格了……”。 但! 顾异的动作,比他快了一万倍! 就在老头张嘴的瞬间! “滴——!” 一声清脆、代表著交易完成的电子提示音。 已经从顾异的个人终端上响了起来! 然后不等老头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俯下身! 一把就抱起了那个又脏又沉的巨大木箱!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哎!你……你小子!等……” 老头,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从躺椅上猛地弹起,伸出手就想叫住顾异! 然而! 顾异抱著那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箱子。 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几个闪身就挤进了拥挤、嘈杂的人流之中! 眨眼之间! 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老头。 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手里还保持著,伸出去的挽留的姿势。 最终。 他只能懊恼地一拍大腿,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妈的!” “看走眼了!” 而顾异现在抱著这箱“破烂”,只想立刻回到宿舍,关上门,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意外之喜。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巷口准备返回“蜂巢”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我操,阿异?!” 顾异回头一看,只见李飞正一脸惊奇地看著他,和他怀里那箱破烂。 “你小子发財了啊?不在宿舍待著,跑这儿来淘金了?” 李飞的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高挑、穿著黑色皮夹克、背著一把长条形武器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只是淡淡地扫了顾异一眼,就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哦,这是我姐,『剃刀』。”李飞隨口介绍了一句,然后又指了指顾异,“我同事,顾异。” “你好。”顾异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那个叫“剃刀”的女人,只是极其轻微地頷首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看他。 “我先走了。”她对李飞冷冷地说了一句。 “行行行,走吧走吧。”李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剃刀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了锈骨街拥挤的人潮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顾异才鬆了口气。 “別管她,一天到晚就那张臭脸。” 李飞像是也鬆了口气,恢復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行了,別抱著你那堆破烂了,既然都出来了,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 第11章 旧时代的故纸堆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章 旧时代的故纸堆 被李飞半拖半拽著,顾异抱著那箱子破烂,跟著他拐进了另一条更加偏僻、也更加“安静”的巷子。 这里的氛围,和扳手那条街完全不同。 没有刺耳的打磨声,也没有浓烈的机油味。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土和旧纸张的味道。 像是走进了一间几十年没人住的老房子。 巷子两侧的店铺,更加破败。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 店主们,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一个个都跟快睡著了似的,懒洋洋地靠在自家的躺椅上,对过往的行人,爱答不理。 “嘿嘿,怎么样?” 李飞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带你见世面”的神秘笑容。 “这里,才是咱们南区真正的好地方。锈骨街的人管这里叫『故纸堆』。” “卖的都是些从北区『墓园』的废墟里,刨出来的旧时代的玩意儿。” 顾异有些好奇。 他跟著李飞,走进了一家光线最昏暗的、几乎快要被杂物给淹没的小店。 店主是个戴著老花镜、瘦得像根乾柴一样的老头,正就著一盏昏黄的节能灯,费劲地翻看著一本封面都烂掉了的纸质书。 他甚至都没抬眼皮看他们。 顾异的目光,立刻就被店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但它们都来自那个被称为“大断裂”之前、那个传说中的“黄金时代”。 顾异看到一个角落里,堆放著一台满是划痕、手柄线都磨破了皮、旧时代的家用游戏机。 旁边,还散落著几盘巴掌大小的、被称为“卡带”的塑料盒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玩意儿只在歷史教科书上,出现过一两张模糊的图片。 另一个架子上,则是一摞摞用塑料膜小心包好、纸张已经泛黄的漫画书。 封面上,画著一些穿著紧身衣的、会飞的男男女女,摆著各种夸张的姿势。 还有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一个缺了胳膊的、陶瓷做的洋娃娃,脸上还掛著两道诡异的泪痕。 一个生了锈的、方形的铁皮饼乾盒,上面画著一个穿著红裙子、胖乎乎的外国老头。 顾异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间垃圾组成的小型“歷史博物馆”。 这些东西,在这个挣扎求生的“灰磨盘”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它们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当武器。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提醒著人们—— 这个世界,曾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老板,你这儿还有『那东西』吗?” 李飞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柜檯前,敲了敲桌子。 那老头终於抬起了头,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 “急什么,猴崽子。每次来都跟催命一样。”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不情不愿地从柜檯底下,搬出来一个用绒布小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黄色的、巴掌大小的塑料方块。 上面还有两个可以插耳机的小孔,和一排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跡的、小小的按钮。 索尼walkman。 一个早已被时代彻底淘汰的、古老的“音乐播放器”。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玩意儿捧了起来,像是在捧著一件绝世珍宝。 “品相不错啊,老头。还能用吗?” “废话。” 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亲自收拾出来的东西,里面连电池都给你换了新的。喏,还送你一盘磁带,旧世界的摇滚乐,够劲!” 他说著,扔过来一盘同样古老的磁带。 “行,这玩意儿,我要了。” 李飞把玩著手里的walkman,爱不释手。 “开个价吧。” 老头伸出了五根枯瘦的手指。 “八百信用点。” “我操!” 李飞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你怎么不去抢?!八百点?!就这么个破塑料盒子?!上次我来,你才卖三百!”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老头又低头看起了他的书,慢悠悠地说道。 “这玩意儿,整个故纸堆,就我这儿还有。爱买不买。” “你……” 李飞气得直瞪眼。 八百信用点,这几乎是三次出任务才能拼死拼活赚来的全部家当了! 顾异在一旁看著也暗暗咋舌。 他没想到这种在他看来一文不值的“电子垃圾”,在这里竟然能卖出堪比半把枪的天价。 “三百五!不能再多了!”李飞咬著牙,开始砍价。 “六百八。少一个子儿,你把它放回来。” “三百八!老头,你別太黑了!这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坏了!” “六百五。这可是艺术,小子。艺术,是无价的。” “我可去你妈的艺术吧!” 李飞假装生气,把walkman往桌上一拍,拉著顾异就要走。 “走,阿异!咱们不买了!让他烂手里吧!” 他们刚走出两步。 身后传来了老头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五百。最低价了。再少,我就把它拆了当零件卖给扳手。” 李飞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和老头对视了三秒。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了个人终端。 “妈的,算你狠!” 【支付成功:500信用点】 看著自己帐户上瞬间蒸发掉的一大笔钱,李飞的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walkman和磁带,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走出了“故纸堆”,李飞还是一副肉痛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顾异终於忍不住了,抱著怀里那箱只花了五十点的真垃圾,好奇地问道: “猴子哥,你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个……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 李飞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停下脚步瞪著他。 “你懂个屁!这叫情怀!这叫浪漫!这叫……”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挠了挠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声音,对顾异说道: “下周……下周不是快到了吗。” “什么到了?”顾异一愣。 李飞的脸,竟然难得地有点红了。 “小柒的生日啊,你小子,忘了?” 他把怀里的walkman,又往里揣了揣,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这个年纪的、特有的青涩和炫耀。 “她不是最喜欢『发条橘子』里那些老歌吗?我听她说起过,要是能有一样东西,可以把音乐装进口袋里,隨时都能听,那该多好。” “所以……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顾异看著他,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怀里那箱子只花了五十信用点的、可能藏著天大秘密的骸骨, 在这一刻, 好像还没有李飞怀里那个花了五百信用点,只能听歌的黄色的塑料盒子来得更值钱。 第12章 骸骨劣犬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章 骸骨劣犬 和李飞分开后,顾异抱著那箱沉甸甸的破烂,快步返回了“蜂巢”。 他一头扎进自己那间位於顶楼的单人宿舍,反手就把那扇薄薄的铁皮门给锁死了。 房间里依旧是那股廉价消毒水和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 但此刻,这里成了他唯一的“实验室”。 他將新买的防毒面具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將铁皮箱里的东西,全都“哗啦”一下,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某种未知腥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顾异的面前,出现了一堆真正的“垃圾”。 生锈的铁钉,碎掉的啤酒瓶,几颗不知名枪械的弹壳,还有……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表面沾满了乾涸泥土的、惨白色的碎骨。 这些骨头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顾异戴上作业用的“隔灵手套”,蹲下身,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诡异的“手工课”。 【收容条件:“重塑”——將散落的骸骨,重新拼接为它生前的大致形態。】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才知道有多操蛋。 这些骨头,碎得太厉害了。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肋骨碎片;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儿的指骨残骸。 而且,所有的骨头都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哪。 顾异先是试著像玩拼图一样,根据骨头断裂处的豁口进行匹配。 他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满头大汗,结果只拼凑出了一条看起来像是前腿的、七零八落的骨架。 而且,还多出来好几块完全对不上的碎片。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不行,这样下去,拼到明天早上也拼不完。 他索性放弃了那种“科学”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或者说,用【诡异图鑑】赋予他的那种、对“异常”的模糊感知,去“感受”每一块骨头。 他拿起一块肋骨的碎片。 又拿起另一块。 当两块骨头的断口,彼此接近时,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流,在它们之间產生了一丝“共鸣”。 就是这种感觉! 顾异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不再去管那些该死的豁口是否完美匹配。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像一个喝醉了的艺术家,完全凭著感觉,將一块块骨头,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遵循著某种神秘规律的方式,摆放在了地上。 咔噠。 咔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上的骨架,也变得越来越完整。 它看起来,像某种犬科动物。 但它的脊椎,却有著不正常的、如同刀锋般的骨刺。 它的头骨,比普通的狗要大得多,嘴里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如同锯齿般的利齿。 当顾异將最后一块小小的、像是尾骨末端的碎片,轻轻地安放在骨架的末端时—— 嗡! 地上的所有惨白色骸骨,瞬间,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收容条件已满足】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在图鑑冰冷的提示音中,那些发光的骸骨,开始无视物理法则地、缓缓从地上漂浮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自动地严丝合缝组合成了一具完整、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怪物骨架! 然后,整副骨架在光芒中迅速地收缩、摺叠,最终,化为了一道流光,狠狠地烙印进了顾异的后心! 【收容成功!】 【获得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 【已收录至『百鬼录』第二页】 就在这张全新的卡牌,被记录进图鑑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暖流,猛地从他后心的烙印处,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个快要乾涸的池塘强行注入了一股清泉! 他因为拼接骸骨而消耗殆尽的精神,不仅瞬间被补满了,整个“池塘”的容量,似乎都被撑大了一圈!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10 -> 15】 顾异脸上写满了喜悦! 他不仅得到了一个新的变身形態,连最根本的“精神力”上限,都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了图鑑之中。 --- 【形態卡】:no.002 【名称】:骸骨劣犬 【品级】: f 【类型】:实体型 【描述:一具由无数生物的怨念和骨骸,在污染区“墓园”里,拼接而成的劣质造物。它不知疲倦,不畏死亡,是天生的“猎犬”和“炮灰”。別指望它有多忠诚,它只是在享受撕咬的快感。】 【能力】: 1. 【无声潜行 】: 变身后,四肢著地时,脚步声会被骨骼间的特殊构造所吸收,实现近乎绝对的“静音”移动。 2. 【利齿撕咬 】:变身后,咬合力得到小幅增强,牙齿能轻易撕开皮革,並对f级诡异的“灵体”造成物理伤害。 【弱点/规则】: 1. 【结构性失衡】:其关节连结处极为脆弱,易於肢解。但肢解后的残骸仍具备活性。 2. 【拾骨者的本能】:会被无主的骸骨吸引,並优先进行“回收”行为。 --- “无声潜行”! 这个能力简直是为“偷袭”和“侦查”,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这个新形態的力量了。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狭窄的宿舍。 地方太小了。 但,足够了! “变身【骸骨劣犬】。” 下一秒,一股与变身【污染之血】时完全不同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那不是“融化”,而是“碎裂”与“重组”! “咔!咔咔!”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蜷缩,四肢被拉长,脊椎向外突出,皮肤和血肉,仿佛都在向內收缩,將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那正在异变的骨骼之中! 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了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灰色巨人,用它那冰冷的手掌將他死死地攥住! 沉重、压抑、令人窒息! “呃……” 顾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变身的过程,硬生生地被卡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形態已经变成了一半是人、一半是犬的畸形模样。 但那股来自外界的压力,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阻止著他,完成最后那一步的转化! “这……这是……”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通勤车驶过高墙时的那一幕! 【现实稳定锚】! 是高墙的力场! 这里是c环区,虽然在墙外,但依旧处於“稳定锚”力场20%-40%的辐射范围之內! 这个力场,正在疯狂地“修正”他的身体,试图將他这个“异常”,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形態!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现实稳定力场压制!】 【形態卡机能被压制50%!】 【精神力消耗速度提升100%!】 图鑑的警告音,疯狂地响起。 顾异没有再尝试硬撑。 谁也不知道,高墙上会不会有更高级的“监控警报”! 他当机立断,立刻终止了变身! “解除!” “噗通”一声,他变回了人形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无比。 他明白了。 在这堵高墙的阴影之下,他这身最大的底牌是被上了“枷锁”的! 高墙用它那绝对的“现实”之力。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你。 ——在这里,你必须“正常”。 ——任何“不正常”的东西,都將被“修正”。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他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两种诡异卡牌的收容,一次靠的是运气,一次靠的是胆量。 但这种好事,不可能天天有。 首先,他不可能总是在队友的眼皮子底下,去做那些奇怪的收容动作。 这次是“吞食”和“拼接”,下次,万一图鑑给出的条件是“抱著目標跳一段舞”呢? 他总有露馅的一天。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 等公司的任务,太慢了。 就像李飞说的,清洁工他们不是天天出勤。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蜂巢”里,等待公司终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任务通知。 有时候,一等就是三五天。 而且,绝大多数的任务,都是没有评级的“安全任务”。 去清理一下某个废弃仓库的“污染残留物”,或者回收一下某个区域的“土壤样本”。 安全,但也意味著,根本没有接触到“活的”诡异的机会,更別提赚什么“回收物提成”了。 只有那些偶尔出现的、带有危险评级的任务,才是他这种“偷吃者”的“餐桌”。 但那种任务,可遇而不可求。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 把自己的成长,寄托在公司的施捨和虚无縹緲的运气上,那是找死!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主动地、自由去接触诡异的途径! 也必须找到一条能让他摆脱公司,自己赚取信用点的外快之路! 顾异的目光,穿过狭小的窗户,望向了锈骨街深处那个霓虹灯闪烁、永远喧囂的方向。 那里有“扳手”的武器店。 有“针筒”的黑诊所。 也有一家他只在原主记忆里听说过,却从未踏足过的,属於亡命徒们的乐园—— 【赏金猎人公会·独眼酒馆】。 或许,自己该去那里看一看了。 第13章 独眼酒馆与行刑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章 独眼酒馆与行刑人 这个念头在顾异的脑子开始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他不能再等了。 他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走出了自己那间位於顶楼的宿舍。 他顺著“蜂巢”那暴露在外的z字形楼梯,一路向下。 顶楼的风,吹得铁皮墙壁“哐哐”作响。 他经过了五楼和四楼,那里是李飞和陈浩他们这些老队员住的地方,楼道里传出的喧譁声和食物的味道,都比顶楼要浓郁得多。 最后他在三楼一个相对乾净和安静的走廊尽头,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这扇门,和楼上那些薄薄的铁皮门完全不同。 这是一扇不知道从哪个旧世界建筑上拆下来的实木门。 门上还被人用钢板加固了一圈。 门边甚至还有一个功能完好黄铜做的猫眼。 在这座混乱的“蜂巢”里,这样一扇门,本身就是“地位”和“安全感”的象徵。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这扇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啊?妈的,催命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老爹那张带著酒气、不耐烦的脸,露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手里还拿著半瓶“黑水”。 “王队,是我。”顾异说道。 “你小子?什么事?”王振国看到是他,皱了皱眉。 顾异说道,“……打扰您了,有点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他的语气,很恭敬,带著一丝只有在面对长辈时,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王振国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进来,把门带上。” 顾异走进王振国那间同样狭窄,但却充满了菸草和火药味的屋子。 “坐。” 王老爹指了指一张用弹药箱改造的凳子,自己则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说吧,什么事?”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声音沙哑地问道。 顾异没有立刻开口。 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王队……” 他抬起头,看著王振国。 “公司的任务,太少了。” “我想……找条別的路子,赚点外快。” “我听说在独眼酒馆,可以登记成『拾荒人』。” 当“独眼酒馆”这四个字,从顾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王振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一丝浑浊和疲惫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顾异上上下下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他亲手招进来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然后王振国笑了。 “外快?小子,你知不知道每年从『独眼』那儿接了活,就再也没回来的新人,能把『浊水河』的河道都给填满?” “我知道。”顾异点头,“但我也知道,总等著公司的任务,我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扳手店里最烂的那把枪。” 王振国又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异常平静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不甘心的自己。 许久。 他把剩下那半瓶黑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瓶子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行。” 他说。 “我带你去。但咱们说好了,只看不做。那地方的规矩,比公司的操蛋合同要黑一百倍。” “我明白。” “穿上你最厚的外套,把脸遮严实点。走吧。” …… 夜晚的锈骨街,比白天更加喧囂。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拥挤的人潮里。 “听好了,小子。” 王振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最古老的生存经验。 “赏金猎人听著威风,其实就是一群没人管的野狗。咱们这儿分三个等级。” “最低的叫拾荒人。花一百信用点在『独眼』那儿登记个名字,签一张『生死状』,你就是了。乾的都是些捡垃圾,或者给大人物跑腿的杂活。” “往上叫猎人。你得独立或者完成至少十次f级才能申请。到了这个级別,你才有资格去接那些真正能要人命,也真正能发財的活儿。” “至於最高的……那不叫猎人了,他们管自己叫行刑人。” 王老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整个c环区,有资格叫这个名字的不超过五十个。每一个,都是能从d级诡异手底下活著回来的狠角色。他们在『独眼』那儿都有自己的包间。” 两人说著已经来到了【独眼酒馆】的门口。 和【发条橘子】那种相对温和的氛围不同,这里从门口就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血腥味。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顾异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正在冒烟的战场。 一楼是公开的酒馆。 空气里瀰漫著比发条橘子浓烈十倍,混杂著劣质酒精、汗臭、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每一个卡座里,都坐著一些眼神警惕、把武器就放在手边的拾荒人。 这里没人高声喧譁,只有压抑的低语。 吧檯后面一个身材干瘦,只有一只眼睛的老板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沾著暗红色血跡的玻璃杯。 他另一只眼睛被一个黄铜和齿轮组成的、闪烁著微弱红光的、粗糙的机械义眼所取代。 他就是“独眼”。 “老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喝酒了?” 独眼看到王振国,那只机械义眼闪了闪,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带新人来开开眼。” 王老爹用个人终端扫过去几枚信用点。 “两杯黑水,去去晦气。” 他领著顾异,没有第一时间去吧檯,而是先走到了吧檯侧面,一排摆放著老旧终端机的角落。 那些终端机的屏幕上,全是划痕和雪花点,外壳油腻腻的,看起来比扳手店里的零件还要古老。 “看那儿。”王老爹指了指那些机器,“大部分的活儿,都在那上面。f级的什么人都能接。用身份牌刷一下,就能看任务列表。咱们管那叫『狗食盆』,专门餵饱咱们这种野狗的。” 顾异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酒馆最深处的那面墙,给吸引了过去。 那面墙上,只钉著寥寥几张纸,但每一张都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面墙……”王老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咱们管它叫荣耀墙,也叫死亡榜。” “只有d级以上的任务,才有资格被『独眼』亲自钉上去。接那种活儿,不是在终端上点一下就行的。” “你得走到那面墙前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把那张悬赏单给撕下来!” “那是一种宣告。宣告这个任务归你了。”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面墙上。 他看到了最顶上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悬赏单。 【c级悬赏:猎杀【无头邮差】,报酬:100000信用点,b环区『永久居住权』。】 那串零和那个刺眼的“居住权”,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异的瞳孔。 “別他妈看了。” 王振国一把將他的头给掰了回来,力道大得嚇人。 “那不是你现在该看的东西。你的世界在狗食盆里。” 就在顾异被老爹无情击碎他幻想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吧檯的一个角落里。 李飞的姐姐,剃刀,正一个人安静地坐著。 她没有喝酒,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 那把用厚布包裹著的长条形武器,就靠在她的手边。 她不像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不像是在放鬆,更像是一头正在狩猎间隙、舔舐爪牙、蓄势待发的猎豹。 “独眼”亲自端著一杯酒,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 剃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她站起身,將几枚黑色的像是某种怪物牙齿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王队……” 顾异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道。 “那个人……是谁?” 王振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剃刀消失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行刑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我跟你说过的,行刑人。” 顾异的心猛地一抽!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站在这个地下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传说”! “而且,是行刑人里,最疯、也最强的那一档。” “我们这些清洁工,对付f级诡异,都得提心弔胆。” “而她……” 王老爹顿了顿,拿起酒杯,將杯中那辛辣的黑水一饮而尽。 “她是把e级诡异,当猎物来杀的。” 第14章 两条路,与一张「卖身契」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两条路,与一张「卖身契」 从【独眼酒馆】那扇沉重的木门里出来,锈骨街那喧囂、充满了活人味儿的夜风,扑面而来。 但顾异的心还沉浸在刚才那份悬赏单,和剃刀那个冰冷的背影所带来的巨大衝击里。 他跟在王振国身后,默默地走著。 那股子辛辣的黑水酒的后劲,开始一点点上涌,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也有些大胆。 终於,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巷口,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王队。” “嗯?”王振国没有回头。 “我就是……有点想不通。”顾异组织了一下语言,“李飞他姐……那么厉害。为什么猴子哥他,还要跟咱们一起,干这个?” 他今天还为了五百信用点,跟故纸堆那个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 顾异在心里还补了一句。 王振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巷口的阴影里,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根“薄荷”烟,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明明灭灭。 “小子,你觉得,咱们清洁工这活儿,怎么样?”他忽然反问道。 “危险,累。”顾异实话实说。 “没错。”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没错。”王老爹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薪水还不错,对吧?” 顾异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到手的530信用点,和刘芳大妈她们每个月的固定薪水也点了点头。 对比原主记忆里那些工作,清洁工在c环区確实算得上一份“高薪”了。 “这就对了。”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觉得这活儿危险,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危险的。”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咱们这活儿,再危险,它也是一份『工作』。” “咱们有公司合同,有【人联】发的作业许可。” “每次出勤信用点单独结算。” “每个月公司还会发一笔固定的底薪。” “这叫保障。” 王振国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 “但剃刀那样的行刑人,不一样。” “他们干的,是『玩命』。” “他们没有合同,没有底薪,更没有抚恤金。” “今天,他们能从『独眼』那儿拿走一万、甚至十万信用点。” “明天,他们可能就会变成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烂在北区墓园的某个角落里。” “他们,是活在阴影里的鬼。” “更重要的是……” 王老爹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小子,你记住了。” “在c环区,当猎人,就像在自己身上烙上了一个洗不掉的印记。” “【卫戍部队】每年都会在c环区特招。” “但他们的招募条例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一条——” “——凡,有赏金猎人从业记录者,永不录用!”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猴子那小子是个傻逼。” 王振国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所有的无奈都吸进肺里。 “他嘴上天天骂这个『灰磨盘』,但他心里比谁都天真。” “他还想著能靠自己的努力,攒够钱,通过考核,成为光荣的【城市卫戍部队】的一员。” “他还想著,能有一天穿著那身制服,堂堂正正地走进b环区当一个墙內人。” “然后,再回过头来把他姐姐,从这个他以为的泥潭里给拉出来。” “所以,”王老爹掐灭了菸头,缓缓说道,“他,绝不会去走他姐的路子的。” “至於剃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待的地方不是泥潭。” “是他妈的地狱。” “她,不想让李飞再沾染上一丁点这里的血腥味。” “她比猴子,更早地看透了这个操蛋的世界。所以她选了另一条路。” “她不帮她弟,不是因为关係不好。恰恰相反,她是在保护他。” “她那个圈子,太脏,也太危险。猴子这种脑子里少根筋的傻小子,进去一天,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所以啊……” 王老爹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他们姐弟俩,就是两头倔驴。一个拼了命地想把另一个从自己以为的泥潭里拉出来。” “一个则拼了命地不让另一个掉进自己所在的、真正『地狱』里。” “这就是他们守护彼此的方式。蠢得要死,但也……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顾异听完,沉默了。 心想王队你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隨即,他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王队。”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飞她姐混这行,树敌肯定不少吧?” “就没人想过拿李飞来威胁她?” 王老爹听到这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回忆般的光。 “有。” 他,缓缓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 “就在三年前,『屠宰场后街』那边,有个新起来的帮派,不开眼。” “他们绑了李飞,想威胁『剃刀』,给他们当专属的『行刑人』。” 王老爹又点起了一根烟。 “你猜,结果怎么著?”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那天晚上,”王老爹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帮派不大,但也有五十七口人。” “从他们的老大,到门口看门的狗。” “没有一个,活下来。” “后来『独眼』的人,进去收尸。” “据说现场,只剩下那被一刀一刀剔得只剩下完整骨架的……五十七具『艺术品』。” “『剃刀』这个名號,就是从那天晚上,才真正地响彻了整个c环区。” 王老爹,用一种近乎於告诫的语气,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c环区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人都知道。” “李飞,是剃刀的逆鳞,是她的命门。” “但,你想动这块逆鳞……” “就得先做好全家都被剃成骨头的准备。” 顾异听完,又被干沉默了。 心里绷不住吐槽道。 “操。”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搞了半天……” “李飞这傻小子,才是我们第7小队里后台最硬的那个?”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反差。 让他对自己未来的路看得更清楚了。 正道太慢,也太虚无縹緲。 他没有李飞那种天真的幻想。 他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王队。” 顾异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好了。带我去登记吧。” 王振国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像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行。跟我来。” ……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重新走进了那间充满了血腥和酒精味道的【独眼酒馆】。 这一次,王振国没有带他去看悬赏栏。 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吧檯前。 “独眼。” 王老爹敲了敲吧檯。 “给这小子,登记一个拾荒人的身份。” 独眼那只黄铜义眼,在顾异的身上,来回扫了扫,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老规矩,一百信用点。” 不等王振国再说什么,顾异自己主动上前一步,打开了个人终端。 【支付成功:100信用点】 看著自己帐户上本就不多的余额,瞬间缩水了一截,顾异的心里小小的肉疼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悔。 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吧檯底下,拖出来一个满是划痕的老旧数据终端。 又扔过来一块脏兮兮、写满了免责条款的电子签名版。 “名字。” “顾异。” “编號,734。” 独眼在终端上敲了几个字。 “把这份『意外死亡与財產自愿放弃协议』,签了。” 顾异拿起那块签名版。 所谓的“协议”,简单粗暴到,只有三条。 1. 本人自愿成为赏金猎人,任务期间,一切死伤,与本酒馆无关。 2. 本人死后,所有遗留財產,將由本酒馆代为处理。 3. 本酒馆拥有对所有悬赏任务的最终解释权。 这他妈的,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但顾异想了想自己如果都死了还管他那么多,於是没有犹豫。 拿起电子笔,在那块板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独眼確认了一下签名,从吧檯底下摸出一个用劣质金属衝压而成、狗牌一样的身份牌,扔了过来。 牌子的正面,刻著一个“独眼”的標誌。 背面,则是一行冰冷的刻字: 【拾荒人。编號:734】 “拿著它,你以后就有资格接f级的悬赏了。” 独眼收起了终端,重新开始擦拭他的酒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句忠告,小子。” “死在外面的时候,儘量死得体面点。別让我的人,还得费劲巴拉地,从那堆烂肉里把你这块破牌子给找出来。” 顾异握著那块冰冷的、边缘甚至还有点割手的金属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和王振国一起走出了酒馆。 锈骨街的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王振国没有再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路,是你自己选的。” “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就一个人朝著“蜂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异站在原地,摊开手掌。 那块刻著【734】的金属牌,在他的掌心里,反射著周围霓虹灯那光怪陆离的、冰冷的光。 这,就是他踏入这个地下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第15章 废弃校园的「课本」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章 废弃校园的「课本」 在“独眼酒馆”签下那张卖身契的第二天中午,顾异正在宿舍里,研究著那块冰冷的拾荒人身份牌时。 公共休息室里那台老旧的公司终端,毫无徵兆地“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任务来了。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李飞第一个就从破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才刚歇了一天,马胖子就把咱们当驴使唤呢?” “有的活儿干就不错了,少抱怨两句吧。” 刘芳大妈往自己的后勤包里,塞著备用的净化喷雾和电池。 前天在“发条橘子”的放纵和欢笑还留在嘴边。 但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迅速地重新掛上了属於清洁工那种、既麻木又警惕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温暖是短暂的,危险和劳累才是常態。 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会为生计发愁;任务来了,又会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都別磨蹭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王振国穿著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色夹克走了进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这次是什么地方?”陈浩抬起头,问道。 王老爹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城西,废弃的第三小学。” “任务要求:清理残留的低浓度污染,排查有无新生f级诡异个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系统评估,风险等级:低。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在阴沟里翻了船!” …… 半小时后,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再次驶出了锈骨街。 废弃的第三小学,位於c环区和污染区交界的一片“灰色地带”。 这里曾经也是繁华的居民区,但在十年前就被无情地拋弃了。 通勤车停在了学校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上,用红漆潦草地喷涂著【人联】的警告標誌——一个交叉的骨头和“禁止入內”的字样。 “猴子,眼镜,你们俩负责外围的污染探测。” 王老爹开始下达指令。 “小柒,你进去之后,负责侦查二楼和三楼的动静。” “刘姨,阿异,你们俩跟我一组,负责一楼的清理和排查。” “都清楚了吗?” “清楚!” 眾人齐声应道。 “行动!” 李飞和陈浩立刻取出探测器,开始在校园外围工作。 王老爹则用一把巨大的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门上的锁链。 “吱呀——” 那扇至少十年没有被打开过的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腐烂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异跟在王老爹身后踏进了这所被世界遗忘的校园。 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生锈的滑梯被藤蔓缠绕著,像一具被遗弃的钢铁骨架。 几只被风乾的、不知名鸟类的尸体散落在地上。 教学楼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大部分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王老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三人走进了一楼的教学楼大厅。 大厅里很昏暗,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已经褪色剥落的儿童画。 画上,孩子们用稚嫩的笔触画著蓝天、白云、和笑容灿烂的太阳。 但这幅温馨的画面,却被一道从天花板蔓延下来的、巨大的黑色霉斑给破坏了。 那霉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將整个太阳都给吞噬了进去。 “开始干活吧。” 王老爹指了指那些霉斑。 “刘姨,用三號净化液。阿异你跟我来,检查教室。” “好嘞。” 刘芳熟练地从后勤包里,取出了一个高压喷壶,开始清理那些污染残留物。 顾异则跟在王老爹身后,推开了走廊上第一间教室的门。 那是一间低年级的教室。 小小的桌椅还歪歪扭扭地摆放著。 讲台上的粉笔已经断成了几截,散落在积满灰尘的讲桌上。 黑板上还留著最后那堂课的板书,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一切都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顾异的目光很快就被墙上的一张宣传画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专门给孩子看的、用卡通风格绘製的宣传画。 画上,一个穿著黄色雨衣的小男孩,正背对著一个脸上掛著诡异微笑的惨白人脸。 人脸的眼睛被画上了大大的红叉。 宣传画的下面用醒目、彩色的字体,写著一行標语: 【小朋友们请记住:遇到“微笑人”,请不要直视它的眼睛哦!】 顾异盯著那行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 就像是在一本童话书里,看到了血腥恐怖的杀人现场描述。 他压下心头的不適,走到一排课桌前。 桌子上散落著一些课本。 他隨手拿起一本,吹掉了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印著一行彩色的、同样是卡通风格的大字。 《f级危害物种图鑑(插图版)》 ——新纪元小学,二年级,上册。 他翻开了这本属於“新世代”的课本。 第一页画著一只长著翅膀的耳朵。 下面的文字介绍道: 【名称:回音蝠】 【习性:喜欢待在绝对安静的密闭空间,会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 【危害:会用超声波震碎人类的耳膜。】 【应对方式:保持安静,或者用持续的、超过80分贝的噪音將其驱赶。】 第二页,画的,正是墙上宣传画里的那个【微笑人】。 【名称:微笑人】 【习性:模仿人类,喜欢在背后观察。】 【危害:与它对视超过三秒,它会出现在你身后,拧断你的脖子。】 【应对方式:绝对不要回头看它。】 一页,又一-页。 顾异机械地翻著。 这本所谓的课本里,没有唐诗宋词,没有加减乘除。 有的只是一条又一条,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生存法则。 他们的人生从识字开始,就被迫去学习,如何与这些行走在人间的噩梦共存。 顾异合上课本,心情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林小柒有些急促的声音。 “队长!你们快来二楼的科学实验室看看!” “这里有点不对劲!” 第16章 第二次偷吃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章 第二次偷吃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王振国对著讲机回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异,沉声说道: “阿异,跟紧我。刘姨,你守在一楼楼梯口,隨时准备接应!” “好!” 王振国和顾异不再停留,快步衝出了教室,顺著布满灰尘的楼梯,向二楼跑去。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 墙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水渍和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走廊的尽头,一扇掛著“科学实验室”牌子的木门正虚掩著。 林小柒那娇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口,一脸凝重地向他们招著手。 “队长,阿异哥,你们看。” 她指了指实验室的地面。 顾异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实验室的门口,一直向內延伸,赫然印著一串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 但每一个脚印的边缘,都带著一丝不正常的、仿佛生锈一般的暗红色。 “我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 林小柒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后怕。 “我刚才在三楼侦查,听到这边有玻璃碎掉的声音,下来一看,就成这样了。” 王振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那把老式左轮,然后对顾异和林小柒,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麻雀,你守在门口,注意走廊的动静。” “阿异,你跟我进去看看。” “是!” 王振国一马当先,顾异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实验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翻倒在地,各种实验器材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 顾异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实验室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的、湿漉漉的小脚印,杂乱无章,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在这里刚刚大闹了一场。 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巨大的玻璃標本柜,已经被人从內部,粗暴地砸碎了。 福马林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柜子里,原本用来浸泡各种生物標本的玻璃罐,东倒西歪,大部分都已经空了。 王振国端著枪,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那个破碎的標本柜靠近。 顾异则负责警戒他的身后。 也就在这时,顾异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完全破碎的玻璃罐。 罐子倒在地上,大部分的福马林都已经流光了。 而在罐底,还残留著的一点浑浊液体里,浸泡著一个……人类的手掌標本。 那只手,皮肤苍白,被液体泡得有些浮肿。 五根手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蜷曲的姿態。 而在它的指甲缝里,和手掌的皮肤褶皱中,都沁出了一丝丝如同铁锈一般的、暗红色的痕跡。 几乎是在看到那只手掌標本的瞬间,顾异的脑海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扫描到可收容个体……】 【名称:锈蚀之手】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一只在怨念和化学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发生畸变的標本。它渴望重新获得“触感”,会用它那带著锈蚀毒素的手,去“触摸”一切活物。】 “死物类?” 顾异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分类,產生了疑问。 之前的【污染之血】,图鑑给出的分类是“活物类”。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 不等他细想,那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收容条件:亲吻它,持续五秒。】 “……”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顾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亲……亲吻它? 还要五秒?! 他看著那个泡在浑浊液体里、皮肤浮肿、还带著诡异锈跡的人手標本,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这比上次“吞食”血苔,还要噁心一百倍! “阿异!发现目標了!” 就在这时,前面王振国的低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异猛地抬头。 只见王振国正半蹲在那个破碎的標本柜前,用枪指著柜子底下的一个阴暗角落。 “这傢伙,钻到柜子底下了!” 他回头,冲顾异使了个眼色。 “我把它引出来,你想办法,从侧面攻击它的核心!” “好!” 顾异立刻应道,但他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 王老爹发现的,应该就是那个到处乱跑的、由其他標本异变而成的小怪物。 而自己眼前的这个【锈蚀之手】,似乎还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队友眼皮子底下,“偷吃”的大好机会!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支开王老爹,並且完成那个噁心到极点的收容条件。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 “队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这东西,好像不止一个!” “我这边……我这边的柜子底下,好像也有动静!” 王振国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方位?” “就在我左手边这个实验台下面!”顾异指著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信口胡诌。 “妈的,麻烦了!” 王振国咒骂了一句。 他对顾异这个“新人”的判断,並没有怀疑。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你稳住!別让它靠近!我先解决掉我这边的,马上过去帮你!” 王振国立刻做出了决断。 说完,他不再犹豫,对著自己面前的柜子底下,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 “吱——!” 一道瘦小的、如同猴子般的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从柜子底下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由各种动物骨骼和烂肉,拼接而成的畸形怪物,身上同样沾满了湿漉漉的锈跡。 “就是现在!” 在王振国的注意力,被那个怪物完全吸引过去的瞬间,顾异动了! 他一个箭步,衝到那个装著【锈蚀之手】的玻璃罐前。 没有一丝犹豫的时间! 他强忍著胃里翻涌的噁心感,一把將那个滑腻、冰冷的人手標本,从罐子里捞了出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对著那只浮肿、冰冷、还散发著福马林怪味的手背,狠狠地,亲了下去! “唔!”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著尸体和化学药品的噁心味道,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 冰冷、滑腻、如同腐肉般的触感,从他的嘴唇,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顾异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在心里疯狂地默数。 一秒…… 两秒…… 【检测到收容条件已满足……】 三秒…… 【收容协议建立中……】 四秒…… 【能量连结已生成……】 五秒! 【收容成功!】 就在图鑑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顾异手里的那个噁心標本,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了他的后心! 紧接著,一连串全新的、让顾异都始料未及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检测到“死物类”诡异】 【符合『武装卡』生成条件】 【新功能模块开启——【奇物匣】!】 【生成『武装卡』no.001 - 【锈蚀之手】,已自动收录於【奇物匣】第一页!】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15 -> 20】 一瞬间,顾异感觉自己的【诡异图鑑】,仿佛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系统升级! 原本只有一页的“图鑑”,现在清晰地分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书页”。 左边那页,依旧是【百鬼录】。上面,那张代表著【污染之血】的卡牌正静静地散发著微光。卡牌的右上角,標註著一个清晰的字样——【形態卡】。 而右边,则是一片全新的、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书页。书页的顶端,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著三个大字——【奇物匣】! 此刻,在【奇物匣】的第一格里,一张全新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卡牌,正缓缓地凝聚成形。 卡牌的右上角,同样標註著它的类型——【武装卡】! 成了! 而且,还开启了全新的功能!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嘴里那股噁心的味道。 顾异猛地睁开眼,刚想笑又被嘴里的味道刺激地差点当场乾呕出来。 “阿异!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远处,传来了王振国急切的吼声,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那个畸形怪物,显然已经被解决了。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噁心感,立刻衝著王老爹的方向,大声回道: “队长!我这边的东西……好像……好像又不动了!” “可能是被你的枪声,给嚇跑了!” 第17章 新卡牌锈蚀之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章 新卡牌锈蚀之手 听到顾异的回答,王振国没有怀疑。 污染区里,诡异的行为模式本就千奇百怪。 被枪声嚇跑,或者暂时蛰伏起来,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算它跑得快!” 王老爹啐了一口,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滩正在迅速化为黑水的怪物残骸。 “污染物【骸骨拼接体】,没什么脑子也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他收起左轮,对赶过来的林小柒说道: “麻雀,通知猴子他们,外围警戒可以解除了。” “然后,拿强效净化液过来,把这里彻底清理一遍。这东西的污染残留,毒性很强。” “是!”林小柒立刻应道。 王老爹又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异。 “你小子,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 顾异赶紧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刚才有点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哼,出息。” 王老爹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多经歷几次就习惯了。” 他说著,拍了拍顾异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顾异拍个趔趄。 顾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他当然不是被嚇的。 他是噁心的。 直到现在,他的嘴里,还残留著那股子福马林混合著腐肉的恐怖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很快,李飞和陈浩也从外面赶了进来。 看到实验室里的一片狼藉,李飞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我靠,这么热闹?老王,你们把好东西都给打了,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啊!” “就你话多!” 刘芳大妈拎著清洁工具走了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收工!”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就变得波澜不惊了。 有了明確的目標,第7小队的眾人,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职业素养。 喷洒净化液、刮除污染残留物、用紫外线灯进行二次消毒…… 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配合默契。 顾异也强忍著不適,加入了清理工作。 顾异一边干活,一边偷偷地,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诡异图鑑】。 他的意识,直接略过了左边的【百鬼录】,停留在了右边那页全新的、散发著青铜色光泽的【奇物匣】上。 在【奇物匣】的第一格里,那张崭新的卡牌,正静静地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卡牌的画面里,背景,是一间光线昏暗的科学实验室。 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背景的標本柜里,浸泡著各种畸形的生物。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布满污渍的玻璃罐。 浑浊的、泛黄的福马林液体里,一只苍白浮肿的人手,正死死地抵在玻璃罐的內壁上。 五根手指的指甲缝里,以及手背的皮肤之下,蔓延著一道道如同铁锈、又像是乾涸血跡般的暗红色纹路。 顾异集中精神,卡牌的详细信息,如同投影般,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 【武装卡】:no.001 【名称】:锈蚀之手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一只在怨念和化学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发生畸变的標本。它渴望重新获得“触感”,会用它那带著锈蚀毒素的手,去“触摸”一切活物】 【能力】: 1.【具现】: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锈蚀之触 】:【具现】后,可命令其进行远程操控。其手掌分泌的锈蚀毒素,能快速锈蚀金属,並对生物组织造成持续性灼烧伤害。(注意:该效果对“稳定锚”合金无效。) 【弱点】: 1. 强酸:浓度超过75%的强酸,能使其表面的锈蚀层快速溶解,抑制其活性。 2. 乾燥环境:极度乾燥的环境,会使其行动变得迟缓。 3. 高温:持续的高温灼烧,能使其內部的尸蜡油质燃烧,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 看著这份全新的档案,顾异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具现】? 【远程操控】? 这和【形態卡】的“变身”,是完全不同的使用方式! 他不再需要把自己变成诡异,而是可以把诡异,当成一件“道具”或者“宠物”来使用? 这个发现,让顾异兴奋得头皮发麻! 这意味著,他的战斗方式,將不再局限於“肉搏”!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目光瞥向四周。 王老爹和刘芳正在走廊另一头清理,李飞和林小柒在楼下,陈浩则在门口调试设备。 实验室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 机会! 他打算试一试,这个所谓的【具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这种【武装卡】在离开了“污染区”之后。 回到有高墙“稳定锚”力场压制的c环区。 还能不能被成功地具现出来。 顾异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被遗弃的铁製实验台前,假装正在清理檯面上的污渍。 同时,他在脑海中,对准那张【锈蚀之手】的卡牌,下达了指令。 “具现!” “嗡——” 一股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溪流般,从他的大脑中流出,注入了图鑑之中。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他面前的空气中,光线微微一扭曲。 紧接著,一只和卡牌上一模一样的、苍白浮肿的断手,凭空浮现了出来!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 没有实体,像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幽灵。 顾异甚至能闻到,从那只“鬼手”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福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更奇妙的是,他和这只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精神连结。 就像……多出了一截可以隨意操控的肢体。 顾异心中一动,尝试著,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向前。” 那只悬浮的鬼手,立刻听话地,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 “握拳。” 鬼手立刻蜷起了五指,握成了一个拳头。 “太……太牛逼了!” 顾异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精神力遥控”! 他强忍著激动,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个锈跡斑斑的铁製实验台上。 最后的测试。 “摸它。” 他对著【锈蚀之手】,下达了攻击指令。 那只半透明的鬼手,如同得到了命令的猎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实验台的上方,然后,缓缓地,按了下去。 “滋啦——” 只见鬼手按压之处,那厚厚的铁锈连带著下面的钢铁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发黑、软化,被腐蚀出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一缕青烟从手印中缓缓冒出。 “好霸道的能力!” 顾异心中一喜。 玩了一会后,顾异切断了精神力连结。 半空中的【锈蚀之手】,瞬间化为点点红光,消失不见。 而那个深刻的、还在冒著青烟的腐蚀手印,却清晰地留在了实验台上! 顾异看著那个手印,他明白了。 【形態卡】,是他的“矛”,用来衝锋陷阵。 而这【武装卡】,就是他的“匕首”,是他的“暗器”,能让他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的底牌! 潜行、开锁、破坏、暗杀…… 这张小小的f级【武装卡】,已经为他打开了无数种全新的战术可能! 他开始无比期待,自己的【奇物匣】里,被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诡异装备”,彻底填满的那一天。 ……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重新坐上那辆破旧的通勤车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总算弄完了。” 李飞瘫在座位上,像一滩烂泥。 “妈的,以后再也不想接学校的活儿了,比清理下水道还累。” “行了,有的赚就不错了。” 刘芳大妈数著这次任务的耗材清单,嘴里嘀咕著。 “这次用了三瓶强效净化液,回去报帐,又能多申请点经费……” 车厢里,恢復了往日那种属於任务结束后的嘈杂和放鬆。 顾异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心里却一点也放鬆不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后遗症”。 刚才他渴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然而,当那口乾净的纯净水流过他的舌头,滑入喉咙时,他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水的味道,不对。 原本甘甜的清水,此刻却带著一股浓浓的、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就好像他喝的不是水,而是一口泡著钉子的铁锈汤。 “噗——!” 顾异没忍住,一口就把水全喷了出来。 “我操!阿异你搞什么鬼?!” 坐在他对面的李飞,被喷了一身,当场就跳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呛……呛到了……” 顾异赶紧道歉,用餐巾纸胡乱地擦著。 “你小子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看你脸色不对。” 李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凑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著他。 “是不是在里面,被什么东西给阴了?” “没有,真没有。”顾异连连摆手。 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偷偷亲了一只泡在福马林里的断手吧? 那不被当成变態才怪了。 “那你嘴里怎么一股子铁锈味儿?” 李飞的鼻子,跟狗一样灵。 他凑到顾异嘴边闻了闻,一脸嫌弃地退开。 “我靠,阿异,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饿疯了,刚才在学校里,偷偷啃铁栏杆了?” 他这句玩笑话,引得车厢里一阵鬨笑。 连林小柒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只能尷尬地笑著,连连摆手,说可能是自己有点贫血。 这事就这么被当成一个笑话,糊弄了过去。 但顾异的心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贫血。 这是收容【锈蚀之手】,留下的“后遗症”! 那个噁心的吻,不仅让他完成了收容,似乎也让那只断手的“锈蚀”属性,在他的味觉上造成了暂时的污染! 就是不知道这种污染会持续多久。 顾异偷偷地又抿了抿嘴唇。 没错,那股浓郁的铁锈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他的舌尖上。 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 看水壶是铁,看座位是铁,看李飞那张贱笑的脸,都像是生了锈的。 “妈的……” 顾异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锈蚀之手】,问候了一百遍。 看来【诡异图鑑】的收容,並非是毫无代价的。 每一次偷吃,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似乎也会不可避免地从那些污秽之物身上沾染到一些噁心巴拉的“纪念品”。 他不禁开始后怕。 这次是味觉。 那下次呢? 如果收容一个需要“直视”才能完成条件的诡异,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就会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只能看到血红色的世界? 如果收容一个需要“聆听”的诡异,是不是自己的耳朵里,就会塞满根本不存在的、疯狂的囈语? 顾异打了个寒颤。 他对诡异的“污染性”,在这一刻有了更加深刻、也更加切身的认识。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更加谨慎。 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被这些污秽的力量给同化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第18章 零工与酒馆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8章 零工与酒馆 在废弃小学的那趟任务之后,第7小队又获得了一天的休整时间。 顾异没有浪费。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反覆熟悉著【锈蚀之手】这件新“玩具”的用法,直到精神力耗尽,才沉沉睡去。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想要变强,就必须主动去接触更多的诡异,去汲取更多的“养分”。 光靠公司那三五天才来一次的“安全任务”,无异於等死。 必须搞钱,搞情报,搞“外快”!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顾异就离开了“蜂巢”。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独眼酒馆”。 悬赏任务的风险太高,他想先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能快速来钱的临时工作。 他凭著记忆,来到了南区和西区·浊池交界的地带。 这里,是c环区最大的“零工市场”,锈骨街的人,都管这里叫“肉市”。 意思很明白——这里卖的,就是人命和力气。 天色还是灰濛濛的,但这里早已人声鼎沸。 数不清的、衣衫襤褸的男人,像一群等待被挑选的牲口,挤在这片泥泞的空地上。 空气里,充满了汗臭味、廉价的“薄荷”烟味、劣质燃料燃烧不充分的废气味,还有一种……属於绝望和焦躁的、无形的气味。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工头,站在各自的卡车车顶上,声嘶力竭地吼著,爭抢著今天份的、廉价的劳动力。 “『浊水河』清淤!还差三个!一人一天八十点!管一顿营养膏!”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挥舞著手里的数据板。 他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壮汉,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为了那三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西区垃圾山分拣!按筐算钱!干得快的一天能挣一百!不想要命的就来!” 另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工头,声音尖锐。 他那边围过去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知道,垃圾山那地方,污染值高得嚇人,干一天活,回去至少得喝两瓶“黑水”才能把污染值压下去。 里外里,根本赚不了几个子儿。 突然,一阵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伴隨著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西区的方向传了过来。 人群自动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条路。 一辆巨大的、车斗上盖著厚重帆布的重型卡车,缓缓地驶进了“肉市”。 卡车的车头上,喷涂著一个血淋淋的、屠夫砍刀的標誌。 【屠夫帮】! 南区最大的黑帮势力! 车子停稳,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头狰狞猪头的壮汉,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一脚踹在车斗上,衝著人群,瓮声瓮气地吼道: “『屠夫帮』招搬运工!搬污泥巨猪的尸体!力气大的来!一人一百二!干完就结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著的、混杂著恐惧和贪婪的骚动。 “污泥巨猪”,那可是西区“浊水河”里,最噁心的特產。 一种靠吞噬工业废料和垃圾,催生出来的畸形生物。 听说,那玩意儿的尸体,又滑又臭,还带著微弱的腐蚀性。 徒手搬运,一不小心,手上就得烂掉一层皮。 但一百二信用点一天的价格,对这些出卖苦力的人来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顾异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看著那些为了一个几十信用点的工作,就爭得头破血流的男人们,心里一片冰冷。 他这小身板,跟周围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竞爭力。 別说去抢“屠夫帮”的活儿,就是那个最安全的“清淤”工作,他都挤不到工头面前。 他很快就明白,这条路,也走不通。 他不是干体力活的料。 他唯一的优势,是他的脑子,和那个藏在身体里的秘密。 看来最终,还是得去那个地方。 顾异嘆了口气,从“肉市”那令人窒息的人潮里,挤了出来,转身,朝著【独眼酒馆】的方向走去。 …… 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酒馆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的安静。 因为是白天,人比上次少了很多。 顾异没有理会那些审视的目光。 他现在,已经是掛了號的“拾荒人”,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刻意地没有去看那面d级悬赏的“荣耀墙”,而是径直走到了吧檯侧面,那一排油腻腻的“公共任务终端”前。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刻著【734】的、冰冷的金属身份牌。 学著旁边人的样子,他將身份牌,按在了终端机一个满是划痕的感应区上。 “滴——” 屏幕闪烁了一下,雪花点消失,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只有文字的界面。 【欢迎,拾荒人734號。】 【权限等级:f】 下面,就是一行行滚动的、只有他这个等级才能看到的f级悬赏任务。 顾异开始滑动屏幕,仔细地瀏览著。 【任务:採集北区“静默者营地”外围的【哀嚎苔蘚】。报酬:200信用点。状態:可接取。】 【任务:绘製西区“浊水河”下游,一號废弃泵站的地形图。报酬:350信用点。状態:已被接取。】 【任务:协助“针筒”医生,捕捉三只“变异血蛭”。报酬:50信用点。状態:可接取。】 【任务:清理“锈骨街”三號垃圾压缩站的堵塞物。报酬: 8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 【任务:测试“发条橘子”酒吧的新批次“黑水”酒。报酬: 100信用点,外加当晚酒水免费。状態: 已被接取。】 【任务:收集东区“战利品回收中心”排污口的“金属碎屑”。报酬: 按斤结算,每公斤2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长期)。】 【任务:向南区“水耗子”迷宫的几个指定“钉子户”,催缴“保护费”。报酬: 催缴总额的10%作为提成。状態: 已被接取。】 【任务:更换南区“故纸堆”黑市顶棚的防雨布。报酬: 60信用点。状態: 可接取。】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从那些五花八门的悬赏单上,寻找著自己的目標时,旁边一桌传来的、压抑著的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不信!老三绝不可能就这么疯了!”一个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小声点!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吗?”另一个声音,显得更加沙哑和疲惫,“【卫戍部队】的人前两天才来问过话,结论就是精神失常,自行出走』!” “放他妈的屁!” 愤怒的声音压抑著。 “老三上周还好好的!就因为他跟我说,他家附近,总有人半夜里哼一些听不清的调子!他还说,他家门口的墙上,不知道被谁,颳了一个小小的红圈!” “然后呢?隔了两天,人就跟丟了魂一样!天天哼著那个鬼调子!昨天早上,就他妈的直接从楼顶上,自己跳下去了!” “闭嘴!” 沙哑的声音,厉声喝止了他。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那个红圈,现在早被人刮掉了!歌声?谁他妈听见了?” “最近胃囊这边,出的怪事还少吗?西区那个老王头,也是天天说自己听见歌声,然后就一头栽进了浊水河里!他家门口,可没有红圈!” “这根本就他妈的不是巧合!” “那你想怎么样?去跟『独眼』说,还是去跟【卫戍部队】说?说你朋友是因为听了鬼故事才自杀的?你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下一个疯子给抓起来!” 爭吵,到此为止。 吧檯后的“独眼”,那只黄铜义眼,朝著这边,冷冷地扫了一眼。 那一桌的两个男人,瞬间就闭上了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但那几个零星的词语,却像鉤子一样,鉤在了顾异的心里。 “红圈”。 “歌声”。 “精神失常”。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几个词记在了心里。 他决定回头找个机会,问问见多识广的王老爹。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悬赏栏上。 他需要钱,需要力量,需要先让自己,有能力在这个该死的“灰磨盘”里,站稳脚跟。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那些f级的悬赏单。 【採集北区“静默者营地”外围的【哀嚎苔蘚】。】——不行,太远,而且那些疯子很排外。 【绘製西区“浊水河”下游,一號废弃泵站的地形图。】——这个不错,但需要专业的测绘工具,而且已经被接取了。 【协助“针筒”医生,捕捉三只“变异血蛭”。】——报酬只有50信用点,还要跟那个变態医生打交道,不去。 他的手指,不断地向下滑动。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列表最底部,一条顏色有些灰暗的、看起来已经掛了很久的任务,给吸引了。 那条任务,甚至连个像样的標题都没有。 【任务:回收一件遗落在“地铁三號线”废弃站台的私人物品。】 【要求:一个银色的、刻著『s.y』字样的打火机。】 【报酬:600信用点。】 【备註:地铁隧道內,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棲息,请自行评估风险。发布者:匿名。】 【状態:可接取(单人)】 地铁隧道! 顾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里,环境封闭,地形复杂,最適合他这种需要隱藏能力的人! 而且,目標明確,报酬丰厚!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回音蝠】! 那可是他之前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过的、最典型的f级诡异之一! 这意味著,这趟任务,他不仅能赚钱,还有可能解锁一张全新的图鑑!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新手任务”!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在那几个猎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重重地点下了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像素风格的【接取】按钮。 “嗡——” 老旧的终端机,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隨即从下方一个卡槽里,缓缓地吐出了一张列印得有些模糊的纸质凭证。 第19章 狩猎前的准备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9章 狩猎前的准备 从【独眼酒馆】出来,顾异並没有立刻回家。 600信用点的报酬,对现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但他也清楚,高回报,必然伴隨著高风险。 “独眼”那地方,可不是慈善机构。 既然这个任务,掛了这么久都没人接,那就证明,它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棲息”。 这句话,翻译翻译就是——“里面他妈的肯定有【回音蝠】,而且数量和大小,全看你自己的运气。” 顾异不是个莽夫。 他深吸了一口锈骨街那混杂著各种味道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朝著一个他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地方走去——王振国的宿舍。 …… “砰砰。” “谁啊?” 门开了,王老爹那张带著酒气的脸露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外站著的是顾异,而且手里还拿著一张从独眼那里列印出来的任务凭证时,他脸上的醉意,瞬间就褪去了大半。 “你小子,还真他妈去接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进来。” 顾异跟著他走进那间充满了菸草和火药味的屋子。 王老爹没有骂他,也没有劝他。 他只是拿过那张任务凭证,就著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三分钟。 “地铁三號线……又是这个鬼地方。” 他放下凭证,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盯著顾异。 “小子,我问你,关於【回音蝠】,你都知道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顾异愣了一下,回答道,“学校的图鑑上说,它们喜欢安静,会被声音吸引,用超声波攻击,弱点是持续的噪音。” “放屁!” 王老爹粗暴地打断了他。 “教科书上那套,要是能让你活著回来,拾荒人的死亡率就该下降一半了!” 他指著顾异,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给老子记住了!” “第一,【回音蝠】虽然是瞎子!但它们在黑暗里,视力比你好一百倍!別他妈以为不出声就安全了!” “第二,它们不是被声音吸引,它们是在用声音狩猎!你发出的任何一点动静,在它们耳朵里,都是在给它们报坐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帮畜生,是群居的!你看到一只,就意味著,你看不到的地方,还藏著至少二十只!而且,一个族群里,必然会有一只体型更大、超声波更强的蝠王!” 王老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顾异的心上,让他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教科书上永远不会写的用人命换来的经验! 王老爹看著他那有些发白的脸,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你以为,隨便找个耳罩堵上就行了?我告诉你,一只那玩意儿的叫声,就够你受的了!能让你当场变成半个聋子,脑子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但那只是开胃菜!”王老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一旦碰上一窝,几十只一起对著你嚎,那才叫他妈的要命!它们的声波会叠加!到时候,就不是震碎耳膜了,是直接透过你的骨头,把你那点可怜的脑浆给活活震成一锅浆糊!” 他指了指门外。 “想活命,就去扳手那条街,往最里面走,找一家掛著『蝉蜕』招牌的小铺子。” “铺主是个叫老金的瘸子,你去找他,买一对用【静默蝉蜕】粉末填充的特製耳塞。” “静默蝉蜕?”顾异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种只在北区墓园深处才有的、f级的虫类诡异静默蝉蜕下来的壳。”王老爹解释道,“那玩意儿本身没用,但它的壳磨成粉,有一种能吸收高频声波的特性。” “那东西死贵,一对,至少要你一百五十信用点。而且它不是让你免疫。” “它只是能帮你把一群蝙蝠的围攻,给削弱成一只蝙蝠贴著你耳朵嚎的效果。你会头晕,会噁心,想吐。但至少你的脑浆,还能继续留在你的脑子里。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 顾异用力地点了点头,將静默蝉蜕这四个字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一百五十信用点!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知道这是买命钱,一分都不能省! 虽然说自己能够变身成诡异,但以目前的精神力变身时间还是太短了。为了保险起见,这个钱必须得花。 “还有別的问题吗?”王老爹问道。 “没了。”顾异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这次请教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王老爹却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他从里面,翻出来一把满是划痕的、半尺来长的军用匕首,和一张摺叠得已经起了毛边的、泛黄的纸,扔在了顾异面前的桌子上。 “这把刀,和这张南环废土的安全路线图,算我借你的。” 王老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刀,押金一百信用点。图,押金二百。从你下次的任务薪水里扣。” “你要是死在里面,东西回不来,这笔钱,我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 顾异愣了一下,拿起那张纸。 那不是什么官方的印刷品,而是一张手绘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无数符號和警告的地图。 “別指望这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王老爹冷哼一声。 “这是一个早就死了的老拾荒人,用命在咱们南区外面那片废土上,一步一步蹚出来的活命图。我手里这份是拓印版。” “上面標了所有目前已知的、能要人命的坑,和能藏身的狗洞。”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那个通往“地铁三號线”的標记。 “这张图,只能保证你能活著走到地铁三號线的入口。” “至於进去了之后……里面是什么样,会塌方,还是会多出来一堵墙,那就全看你自己的命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记住,別完全信地图。多注意墙上,那些活下来的拾荒者会用白色的石头粉末,画上最新的安全路线標记。” “听明白了?” 顾异看著手里的那两样东西,再看看王老爹那张冷酷的脸,忽然就全明白了。 这是灰磨盘里的“人情”。 他没有矫情,而是郑重地將匕首和地图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王振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王队。” 王老爹没有再看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蛋。” “在我扣掉你那三百信用点之前,给老子活著回来。” …… 从王老爹的宿舍出来,顾异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手里,紧紧地攥著那把沉甸甸的、押了一百信用点的军用匕首,和那张比600信用点还要珍贵的地图。 这三百点的“人情债”,像一座山压在了他心里。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锈骨街那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 他需要採购装备。 按照王老爹的指引,他没有去扳手那条街,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更加偏僻、也更加安静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 门口只掛著一个用风乾的蝉蜕串起来的简陋门帘。 顾异推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草药和昆虫甲壳的味道。 一个头髮花白、一条腿是老旧机械义肢的瘸腿老头,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打磨著一块不知名的骨头。 “买蝉蜕耳塞?” 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问道。 “是。”顾异点头。 “一百六十信用点,一对。不还价。”老头言简意賅。 一百六! 怎么还涨价了? 但他没有討价还价。 他知道,这是买命钱。 “……好。” 他从个人终端上,划掉了这笔支出。 老头从柜檯底下,摸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扔了过来。 “省著点用,这玩意儿用个十次八次,吸收的声波多了,也就废了。” “別为了省钱,去买屠夫帮那些用【噪音蠕虫】粘液做的便宜货。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脑浆子是怎么从耳朵里流出来的。” 顾异郑重地將那对触感柔软的特製耳塞,收进了怀里。 【帐户余额:730信用点】 从“老金”的铺子出来,顾异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又去了“故纸堆”,在那个卖旧货的老头那里,花了30信用点,买了一个旧世界的、拧发条才能走的老式闹钟。 【帐户余额:700信用点】 这玩意儿,声音又大又刺耳,是最好的“噪音製造器”。 然后,他又去了扳手的地盘。 这一次,他没敢进那家最大的店,而是在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小店里,花了80信用点,买了一个二手的、帆布材质的战术背包,又花20信用点,买了一捆十米长的尼龙绳和几节备用电池。 【帐户余额:600信用点】 短短半个小时,他的信用点就这么蒸发掉了近三百点。 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让他对这次任务的风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赏金猎人真的是赚钱也烧钱! …… 回到宿舍,他才终於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都摊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张押了两百信用点的详细地图。 一把押了三百信用点的锋利军用匕首。 一对花了一百六十信用点的“静默蝉蜕”耳塞。 一个三十信用点的老式闹钟。 一百信用点的背包、绳子和电池。 一个装著七支营养膏和一壶清水的背包。 一把公司发的、亮度堪忧的破手电。 还有藏在他身体里,那两张f级的【形態卡】和一张f级的【武装卡】。 这就是他第一次狩猎的全部资本。 而他的个人帐户上,只剩下了600信用点。 顾异坐在地上,就著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那张地图,將地图上標註的每一个注意事项都死死地记在心里。 他又將王老爹告诉他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反覆地推演,设想著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和自己的应对方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窗外,锈骨街的喧囂声,逐渐被黎明前的死寂所取代时,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夜未眠。 换做以前,他现在早就该头昏脑涨了。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他除了眼睛有些乾涩外,大脑却异常的清醒和专注。 他能感觉到,自从自己的【精神力上限】提升到20点后,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蓝条”变长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精力、注意力和思维速度,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强化。 这,或许才是【诡异图鑑】带给他最宝贵的、也是最基础的“本钱”。 他走到桌前,开始將所有的装备有条不紊地装进背包。 他的动作很稳,但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情绪。 他不是不害怕。 恰恰相反,当他把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插进腰间时,当他把那块代表著“生死自负”的【734】號身份牌,掛在脖子上时,一种混杂著兴奋和恐惧的、如同电流般的战慄,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手心里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就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只在教科书和队友口中听说过的“怪物”了。 没有老王在他前面顶著,没有猴子和小柒帮他吸引火力。 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那面满是裂纹的镜子前,戴上了那副新买的,能隔绝掉所有异味的防毒面罩。 镜子里,一个穿著灰色工装、背著帆布背包、脸上被面罩遮住了大半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回望著他。 他从那双倒映在镜片上、属於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看到了不安,甚至,看到了一丝深藏的恐惧。 但他並没有躲闪。 他只是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缓缓地吐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如同机器般的专注。 他不是天生的战士。 但这个该死的世界,正在逼著他学会如何战斗。 他推开门,走进了“蜂巢”那永远昏暗的楼道。 第20章 南环废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南环废土 天还没亮,南区就已经“活”了过来。 但和夜晚那种充满了酒精和荷尔蒙的喧囂不同,黎明前的南区属於另一种人。 一个个背著沉重行囊、眼神警惕、沉默寡言的男人女人们,从“蜂巢”公寓和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匯入街道,像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鱼,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南区的大门。 他们是和顾异一样的拾荒人和赏金猎人。 白天,属於那些在“肉市”,“黑工厂”出卖力气的零工。 夜晚,属於那些在酒馆里醉生梦死的醉汉。 而这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则属於他们这些要去墙外那片真正的“污染区”,用命换钱的亡命徒。 顾异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 他抱著自己的帆布背包,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那把军用匕首的刀柄。 所有人都很沉默,只有装备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去搭乘那辆连接四大扇区的废铁列车。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就在南区的外面。 人群穿过了整个锈骨街,最终来到了南区最南端的边缘。 这里没有东区那种戒备森严的净化站和“铁龙”公路。 只有一扇由【卫戍部队】看守的、相对简陋,专门供c环区居民出入的“南六门”。 “滴——” 顾异学著前面人的样子,用自己的id卡,在门口的闸机上刷了一下。 【身份:墙外居民。权限:允许出入。】 伴隨著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他走出了那扇巨大的铁丝网闸门。 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身后,是c环区——那个被所有人充满了挣扎与喧囂的家。 那里虽然混乱,但好歹还有【现实稳定锚】那20%以上的力场在庇护著,诡异难以生成。 而眼前则是一片死寂。 这里就是王老爹地图上所標註的——【南环废土】。 是“大断裂”前南区的郊区。现在,则成了无数新手拾荒人的试炼场。 顾异看到不远处就有三三两两的拾荒人正佝僂著腰,像鬣狗一样在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里翻找著什么。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看上去装备更好一些的拾荒人小队,正围著一具三十年前的汽车残骸,似乎在拆卸什么零件。 这里虽然安全,但显然也早就被无数人给“舔”了无数遍了,没什么油水。 顾异拿出王老爹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高墙,辨认了一下方向。 地图显示,三號线地铁站离这並不远,往正確的方向走不到两公里就到了。 然后他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面罩,將那块拾荒人的身份牌塞进衣服里,一头扎进了这片沉默的废土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严格按照地图上標记的那些被证明是“安全”的小巷和楼宇的阴影,快速地穿行。 墙壁上,隨处可见用白色石头粉末画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符號。 一个向下的箭头,代表“这里有地窖,可以躲藏”。 一个交叉的骨头,代表“此路不通,有危险”。 这些都是无数拾荒者,用生命在这片废墟里绘製出的“血泪地图”。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態下,穿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顾异终於在地图上標记的一处、被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商业楼所遮蔽的巨大下沉式广场前停了下来。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黑洞洞、巨大的方形入口。 入口的上方,还能看到几个早已生锈断裂的金属大字。 【……铁……三號线……】 找到了。 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顾异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附件找了一个足够隱蔽、位於二楼的破败房间,透过一扇碎裂的窗户,趴在那里静静地观察著下方的入口。 足足过了十分钟,確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和诡异活动的跡象后,他才缓缓地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所有装备。 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被他反手插在了腰后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那个老式闹钟,被他上了满弦放在最外侧的口袋里。 手电筒检查了一遍电池,確认电量充足。 最后,他再次在脑海里將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 王老爹的话言犹在耳。 【回音蝠】群居,有蝠王,听力极佳。 而自己这次来,有两个目的。 明面上的目的,是那个价值600信用点的银色打火机。 这笔钱,虽然还不够在扳手的店里买一把最垃圾的枪,但却足以让他接下来大半个月,都不用再为房租和食物发愁。 这是他尝试积累“资本”的一笔重要启动资金!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真正目的—— 收容! 他要亲手去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污染区里,独立地完成一次对全新诡异的“收容”! 这才是他摆脱公司,走上这条“野路子”的根本原因! 赚钱,是为了更好地活著。 而解锁图鑑,获得力量,才是能让他在这个操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不能硬拼。” 顾异对自己说。 “我的优势,是信息,是潜行。” 他的战术很简单。 第一步,侦查。先初步探索地图站,如果遇到危险立马变身为【骸骨劣犬】。 利用它“非生命体”的特性,赌那些【回音蝠】会不会无视一堆“会走路的骨头”。 第二步,如果【骸骨劣犬】能被它们无视,那就让它悄无声息地尝试寻找打火机,然后看看收容条件如何,能不能一口气直接收容。 这是最完美的结果。 而如果它被发现了…… 那就立刻撤退,这次的探索计划直接宣告破產。 毕竟他也没上过什么专业的战术课,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执行性最高的、也是最怂的方案了。 大不了就放弃,没必要为了600信用点赌上自己的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因为紧张而带来的轻微战慄,强行压了下去。 第21章 地下的眼睛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1章 地下的眼睛 顾异没有立刻进入地铁站。 他在入口对面的废墟二楼,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又足足观察了二十分钟。 確认没有任何“同行”或者游荡的诡异在附近晃悠后,他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第一件事就是装备。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花了他一百六十信用点的,装著“静默蝉蜕”粉末的特製耳塞,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瞬间,外界那如同鬼哭般的风声,一下子就变得极其遥远和沉闷。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棉花给包裹住了。 一种令人安心的寂静笼罩了他。 紧接著是防毒面罩。 戴上它,那股子地铁站里独有的、混合了铁锈、霉菌和陈年污垢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也被隔绝了大半。 听觉和嗅觉,这两个在黑暗中最容易引发恐惧的感官被他主动降到了最低。 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手里那把手电筒射出的光。 他打开手电,冰冷的光柱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旧世界的售票大厅。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腐烂的纸张。 几排冰冷的金属闸机,像一排排生了锈的士兵,守卫著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入口。 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褪色的gg画。 画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正在宣传著三十年前最流行的口红。 但她的脸已经被某种黑色的霉菌,给侵蚀得面目全非,那笑容也因此变得无比诡异和惊悚。 顾异握紧了腰后的军用匕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站台的深处走去。 不出所料,这里早就被无数的拾荒者给光顾了无数遍。 所有能卖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一空。 售票亭的窗户,被人用撬棍粗暴地砸开了,里面除了蜘蛛网什么都不剩。 墙角的自动贩卖机,更是被人用暴力拆解,连里面最后一枚硬幣都被抠走了。 顾异甚至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具早已变成了白骨的尸体。 从他身上那破烂的衣物和旁边散落的工具来看,应该是一个运气不好的拾荒者,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这里。 顾异没有去动他。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 死在墙外的人,他们身上的一切就属於大自然的馈赠。 发现尸体的人会像禿鷲一样,拿走死者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等一具尸体彻底变成白骨时,那只能证明它已经被无数只禿鷲,给彻彻底底地啄食乾净了。 再去翻找不仅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触发前一个“清道夫”留下的恶意陷阱。 顾异只是默默地从尸骨旁绕了过去。 他沿著布满裂纹的楼梯,缓缓地走下了站台。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隧道深处扑面而来。 站台上同样是空空如也。 只有几条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长椅,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文明的痕跡。 然后,他开始了他此行的第一个,也是最枯燥的工作——搜寻。 他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过站台的每一个角落。 长椅下面。 垃圾桶的內胆里。 gg牌的后面。 甚至连铁轨的缝隙,他都趴下去仔细地看了好几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顾异直起腰,有些烦躁地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后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別说打火机了,他连一枚旧世界的硬幣都没找到。 这个掛了这么久都没人完成的任务,很可能就是一个“骗局”。 那个打火机,要么就是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早就被某个拾荒者当成不值钱的破烂给顺手捡走了。 600信用点,看来是要泡汤了。 顾异的心里,有些失望。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手电光无意中扫到了轨道旁一根水泥柱子的背后。 那里有一堆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顾异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过去,用手电筒,仔细地照了照。 那是……粪便。 大量的、混杂著黑色昆虫甲壳和不知名小动物骨头的、属於某种飞行生物的粪便! 而且,从粪便堆积的厚度和乾燥程度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回音蝠】! 它们真的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顾异那颗因为找不到打火机而冷却下去的心,重新变得滚烫了起来! 钱,可以再赚。 但一个f级、全新的可以独立收容的诡异,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比一千信用点都更宝贵的“经验包”! 他立刻,改变了计划。 他不再去搜寻那个该死的打火机。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回音蝠】的踪跡上。 他关掉了手电筒的大功率模式,只留下了一圈微弱的光晕。 然后,他像一个真正的猎人,开始分析目標的习性。 【回音蝠】喜欢待在绝对安静的、密闭的空间。 这个开放的站台,太空旷了。 它们的老巢一定不在这里。 那么,会在哪里? 顾异的目光投向了站台两端,那两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地铁隧道! 只有那里,才符合“密闭”和“绝对安静”的条件。 顾异咬了咬牙。 他知道,走进那里面,危险係数將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为了变强,就必须冒这个风险。 他选择了左边的隧道,將那把军用匕首,从腰后抽了出来,反手握住。 然后他將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隧道里比站台更加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蘚。 脚下是冰冷的、混合著积水的铁轨。 顾异每走一步,都会停下几秒钟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为了防止惊动可能存在的东西,顾异关掉了手电筒的光。 整个人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又走了大概一百米。 顾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隔著防毒面罩都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浓郁的、混杂著蝙蝠粪便的氨臭味和某种未知生物的腥臊味。 味道,就是从前面传来的! 他像一尊雕像,贴在冰冷的隧道墙壁上,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他开始以一种更加微小,难以察觉的速度往黑暗深处挪动。 他在等。 等,那个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 那个他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微弱诡异能量波动……】 【正在扫描……】 顾异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个体:f级诡异·回音蝠(成年体)x 37】 【发现可收容个体:e级诡异·回音蝠王(精英体)x 1】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e级! 这里,竟然还真藏著一只e级的精英怪! 这他妈的,哪里是f级的任务?!发布这个任务的混蛋,简直是想害死所有接任务的拾荒人! 但紧接著,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e级! 如果能把它给收容了,那自己绝对能获得一张更强大的王牌! 他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激动,继续“听”著图鑑的提示。 【个体分类:活物类】 来了! 顾异屏住了呼吸。 那条决定他此次行动成败的提示,终於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收容条件:亲手撕下併吞食其用於发出超声波的“声带”。】 第22章 第一次狩猎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2章 第一次狩猎 【收容条件:亲手撕下併吞食其用於发出超声波的『声带』。”】 这个血腥又直白的条件,让他明白,今天免不了一场近距离的肉搏。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去挑战一整个拥有e级精英的族群,那不叫勇敢,那叫自杀。 饭,要一口一口吃。 诡异,也要一只一只收。 他今天的目標,就是那些f级落单的“小怪”!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情报。 关於敌人,也关於自己。 他缓缓地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退了出来,一直退回到了那个相对安全的站台。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意识沉入了【诡异图鑑】。 “变身,【骸骨劣犬】。” “咔!咔咔!” “嗷呜……” 一声极其微弱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从顾异的喉咙里发出。 变身成功了! 变身完成的瞬间,顾异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种之前在宿舍变身时,仿佛要將他碾碎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压制感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骨骼”里,都充满了流畅的、毫无阻碍的力量! 顾异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已经不是手了,而是一对由惨白色骨骼组成的锋利爪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视角,变得极低。 整个地铁站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无比巨大。 他试探著,向前迈出一步。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骨骼组成的爪子,踩在水泥地上,竟然如猫的肉垫般悄无声息! 他终於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枷锁”的情况下,完全地解放了这张【形態卡】的力量! 他压抑住內心的兴奋,感受著这个新形態,带给他的截然不同的感官。 没有嗅觉,没有痛觉,只有一双能在黑暗中,勉强视物的、燃烧著幽蓝色鬼火的瞳孔。 以及那如同幽灵般的“无声潜行”! 他迈开四足,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再次滑入了那条通往蝠群巢穴的黑暗隧道。 这一次,他不再是“入侵者”。 他更像是一个,回归自己领地的“幽灵”。 他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腔之外。 他没有进去。 而是趴在一个拐角,將自己的骨质头颅,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不存在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空腔的顶部,密密麻麻地,倒掛著至少三四十只【回音蝠】! 它们就像一串串结在洞顶的、丑陋的黑色肉瘤,偶尔,会抽动一下翅膀。 而在所有“肉瘤”的最中央,倒掛著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了一圈的、翅膀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红斑的巨型蝙蝠。 毫无疑问,那就是e级的【回音蝠王】! 顾异就这么,以一种最诡异的“骨架”形態,静静地趴在它们的巢穴门口,观察著。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巢穴里没有任何一只【回音蝠】,对他这个“不速之客”,產生任何反应。 它们,真的无视了【骸骨劣犬】! 顾异的心中,一阵狂喜! 他猜对了! 对於这些依靠“声波”和“生命热能”来感知世界的【回音蝠】来说,【骸骨劣犬】这种由“死物”和“怨念”组成的、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行动起来又绝对静音的“骨头架子”,在它们的感知里,就跟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这是他能完成这次狩猎的、最重要的“底牌”! 但,光有底牌,还不够。 他还需要,亲自去测试一下,这些东西的攻击,到底有多强。 他控制著【骸骨劣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隧道,回到了站台。 然后,解除了变身。 他变回了人形,大口地喘著粗气,感受著精神力被抽走的疲惫感。 但他没有休息。 他只是再次確认了一下自己耳朵里的“静默蝉蜕”耳塞,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军用匕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当“诱饵”! 他慢慢地重新走进了那条隧道。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他皮靴的鞋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一步。 两步。 十步。 当他走到,距离那个巢穴洞口,还有大概三十米的时候—— “吱——!” 一声极其尖锐、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嘶鸣,毫无徵兆地从洞穴深处炸响了!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如同衝击波般的压力,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身上! “嗡——!” 顾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脑袋上! 噁心、头晕、强烈的呕吐感,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耳朵里的“静默蝉蜕”耳塞,正在疯狂地发热,拼命地吸收著那致命的声波。 但就像王老爹说的那样,它只能削弱,无法免疫! 这一刻,顾异终於亲身体会到了,那种被一只f级诡异,贴著耳朵咆哮的恐怖!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这仅仅只是一只“哨兵”的警告! “吱吱吱——!” 下一秒,整个洞穴都“活”了过来! 无数只【回音蝠】,同时张开了它们的嘴! 顾异甚至能“看”到,空气都因为那即將到来的、恐怖的声波共鸣而產生了水波般的涟漪! “变身!” 顾异不敢有丝毫犹豫,在声波抵达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变身的指令! “咔咔!” 在那毁天灭地的声波,即將把他彻底淹没的瞬间,他的身体及时地“碎裂”成了一具没有听觉、没有大脑的骨头架子! 那足以將人脑浆都震成浆糊的恐怖声波,狠狠地冲刷在了【骸骨劣犬】的身上。 除了让它那惨白色的骨骼都震颤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测试,完成! 顾异不敢停留,立刻控制著【骸骨劣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条死亡隧道。 …… 站台上,顾异解除了变身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下,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灵魂都在战慄的感觉却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情报。 一,【回音蝠】的警戒范围,大概在三十米左右。 二,单只的攻击,就足以让戴著特製耳塞的自己,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三,一旦被围攻,自己连变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结论:绝对不能和它们打阵地战。 必须把它们引出来,一只一只地杀!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简单粗暴,但却有效的狩猎计划迅速成型。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被他上了满弦的老式闹钟。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闹铃的时间定在了五分钟之后。 然后,他再次变身为【骸骨劣犬】,用嘴叼著那个还在“滴答”作响的闹钟,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隧道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那个主巢穴。 而是在距离洞口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检修室”。 他用骨爪,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然后,將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闹钟,轻轻地放在了检修室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躲在另一个角落的的阴影里。 他將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堆散落在地上平平无奇的骸骨。 然后,他开始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持续的、微弱的“滴答”声,能吸引到某只好奇心过剩的、离群的“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顾异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仅要忍受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还要对抗那种因为未知而带来的紧张感。 终於—— “铃铃铃铃铃——!” 那刺耳的机械闹铃声,毫无徵兆在这条死寂了三十年的隧道里炸响了! 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被无限地放大、反射、叠加! 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活物都心烦意乱的“噪音风暴”! “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隧道深处那个巨大的巢穴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愤怒、更加狂暴的集体嘶鸣! 巢穴里无数黑色的影子,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成了! 他的“炸药”,成功地把这窝蝙蝠给彻底激怒了! 很快,一只倒霉的【回音蝠】脱离了族群。 它显然是被指派出来,清除这个烦人“噪音源”的哨兵。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张开肉翅,像一片黑色的落叶,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精准地朝著检修室的方向,滑翔了过来。 近了。 更近了。 那只【回音蝠】,在检修室门口,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它收拢翅膀,灵巧地一头就钻进了那扇半开的铁门里! 它要去撕碎那个该死的、还在疯狂作响的闹钟! 就是现在! 在它钻进去的瞬间,顾异动了! 他那蜷缩成一团的“骸骨”,瞬间弹起! 他没有变回人形! 而是以【骸骨劣犬】的形態,一个箭步衝上前,用他那惨白色的骨爪,狠狠地將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砰”的一声关死! 並且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钢筋,死死地卡住了门把手! 他成功了! 他將一只落单的【回音蝠】,和自己关在了一起! “吱——!!!” 检修室里,那只发现自己被关起来的【回音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它放弃了那个还在铃铃作响的闹钟,转而將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了顾异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它张开了那张丑陋的嘴,一道足以让普通人当场七窍流血的超声波,狠狠地轰在了【骸骨劣犬】的身上!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恐怖声波只是让【骸骨劣犬】那惨白色的骨骼,微微地震颤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打在了它身后的墙壁上震下来一片灰尘。 免疫! 完全免疫! 那只【回音蝠】,明显愣住了。 它那简单的、充满了混乱和杀戮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它最强大的武器,它赖以生存的根本,在这个会走路的骨头架子面前,竟然……失效了?! 在它愣神的瞬间,顾异狠狠地扑了上去! 第23章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3章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四足发力,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那只【回音蝠】反应过来,也发出了愤怒的嘶叫,用它那如同剃刀般的爪子迎了上来! “鐺!” 利爪抓在了【骸骨劣犬】的肋骨上! 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而【骸骨劣犬】那由无数利齿组成的下顎,已经咬住了它的翅膀!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吱吱!” 【回音蝠】发出了痛苦的悲鸣,疯狂地挣扎,用另一只爪子和牙齿,在【骸骨劣犬】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但没用! 它的敌人根本没有血肉,更没有痛觉! 【骸骨劣犬】就像一台杀戮机器,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疯狂输出。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將敌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终於,在付出了几根肋骨断裂的代价后,【骸骨劣犬】成功地用它那沉重的身体,和两只锋利的骨爪,將那只已经彻底癲狂的【回音蝠】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战斗结束了。 闹钟的铃声,也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只被钉在地上的【回音蝠】,还在发出不甘的“吱吱”声。 顾异,或者说【骸骨劣犬】,低下了它那狰狞、燃烧著鬼火的头颅。 它看著身下这个还在挣扎的“猎物”。 然后,它抬起了自己的一只前爪,那五根由惨白色指骨组成的、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爪子。 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了【回音蝠】那还在不断震颤的喉咙! “噗嗤!” 它的骨爪,在对方的喉咙里精准地一挑,一勾! 一颗只有拇指大小、还在微微震颤著、仿佛由血肉和水晶混合而成的诡异“肉瘤结晶”,就被它活生生地给勾了出来! ——【声带】! 然后在【回音蝠】那逐渐失去神采的注视下。 这头沉默的骸骨猎犬,张开了它那由无数利齿组成的巨口將那颗还在微微震颤的“战利品”, 一口吞了下去。 【收容成功!】 【检测到收容个体为“活物类”,生成『形態卡』……】 【获得f级形態卡:回音蝠】 【已收录至『百鬼录』第三页】 在那颗诡异的“声带”结晶,被【骸骨劣犬】吞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吸收【污染之血】残秽时,要精纯得多的冰冷能量,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像一场久旱的甘霖,瞬间,就將顾异那几乎已经见底的精神力,给重新灌满了! 【精神力上限提升:20 -> 25】 【精神力已完全恢復!】 然而,这份“升级”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吱——!!!”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狂暴、充满了整个族群愤怒的集体嘶鸣,从隧道深处的巢穴里爆发了! 不好! 那只被他杀死的【回音蝠】刚刚在临死前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那是求救信號!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听”到那由无数只蝙蝠组成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蝠群,正带著毁天灭地般的声波,朝著他这个小小的检修室疯狂地涌来! “砰!!” 一声巨响! 那扇被顾异用钢筋卡住的、锈跡斑斑的铁门,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块! 是打头阵的几只【回音蝠】,用它们那堪比钢铁的头颅,发起了自杀式的撞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更多的【回音蝠】,加入了“破门”的行列! 那扇可怜的铁门,在数十只怪物的轮番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呻吟! 门轴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地从墙壁里崩飞了出来! 跑!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闪烁了零点一秒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来不及了! 以【骸骨劣犬】的速度,他绝对跑不过那铺天盖地的蝠群! 一旦在隧道里被追上,就算他免疫声波,也会被利爪和牙齿,给活活撕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骨”! 怎么办?!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念头划过了他的脑海! 打不过…… 那就加入它们! “变身,【回音蝠】!” 顾异不敢有丝毫犹豫,在心中下达了切换形態的指令! 【骸骨劣犬】那惨白色的骨架,瞬间崩解! 紧接著,一股全新的“异化”感传遍了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如同皮革般坚韧、冰冷。 他的骨骼变得中空而轻盈。 他的双臂被拉长,血肉和皮肤之间延展出了巨大、薄如蝉翼的肉翅! 他感觉自己的五官,正在向內塌陷、重组,一双如同雷达般的耳朵,从他的头颅两侧野蛮地生长了出来! “吱!” 一声极其微弱的、但却与隧道深处那无数嘶鸣声,如出一辙的鸣叫,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就在如同潮水般的蝠群,即將衝进检修室的最后一刻! 顾异的变身,完成了! 他变成了一只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模一样、丑陋而致命的【回音蝠】! 下一秒,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数十只狂暴的【回音蝠】,像一群没有感情的黑色战斗机,瞬间就挤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它们发出愤怒的嘶鸣,寻找著那个杀死它们同伴的“凶手”。 而顾异,就混在它们中间。 他收拢著翅膀,將自己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无数只同类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它们那带著腥气的翅膀,甚至好几次都刮到了他的身上。 但没有一只对他產生任何敌意。 偽装成功了! 蝠群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当成“诱饵”、已经被它们自己的同伴给踩得稀烂的闹钟。 它们围著那堆破铜烂铁,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嘶鸣。 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这个“凶手”自己碎掉了。 它们盘旋了几圈,在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活物”的气息后,终於开始陆陆续续地退出了这间狭小的检修室,返回了它们位於隧道深处的巢穴。 当最后一只【回音蝠】也消失在黑暗中时,顾异才感觉自己那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重新恢復了工作。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学著记忆里那些同类的样子,张开那双陌生的肉翅猛地一振! 一股强大的升力將他带离了地面! 他贴著隧道的顶部,朝著地铁站的出口飞了出去! …… “噗通!” 在南环废土那依旧灰濛濛的天空下,顾异解除了变身,倒在了一栋废弃建筑的屋顶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经歷,比他之前在公司里干过的那两次任务要惊险刺激一百倍! 但,他也活下来了。 而且还带著一份前所未有的丰厚“战利品”!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將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诡异图鑑】。 他要好好地看一看自己的新收穫。 --- 【形態卡】: no.003 【名称】:回音蝠 【品级】: f 【潜力上限】: 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晋升条件】: 该物种具备进化潜力。通过持续吞噬同类的核心器官——【声囊】,吸收其本源力量,在积攒足够能量后,可突破当前品级限制,晋升为e级。 【描述: 棲息在黑暗中的群居性猎手。没有视觉,依靠超声波来感知和猎杀。它们的声带是极其危险的武器,也是极其脆弱的弱点。別惹它们,除非你想尝尝脑浆被煮沸的滋味。】 【能力】: 1. 【超声波】:变身后,可主动发出一道扇形的超声波,能震晕弱小生物,並对玻璃等脆弱物品造成破坏。 2. 【无声滑翔】:变身后,翅膀的特殊构造,能让它在滑翔时,不发出任何声音。 【弱点/规则】: 1. 【噪音过载】:持续、高分贝、无规律的噪音,会严重干扰它们的声波定位,使其陷入混乱和狂暴。 2.【声带脆弱】:其发声器官虽然强大,但本身极其脆弱,一旦被物理手段破坏,將彻底失去攻击能力。 3. 【趋光性(负)】:对强光极其厌恶,高强度的瞬间闪光,能使其暂时“致盲”。 --- 潜力上限:e?!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四个字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f级的普通【回音蝠】。 e级的【回音蝠王】。 这张f级的卡牌,竟然……拥有可以进化到e级的潜力? 他瞬间就明白了! 只要自己,不断地用这张卡牌去吞食其它回音蝠的声囊,也就是其他【回音蝠】的能量,那么它就有可能,突破品级的限制,完成“进化”,变成一张全新的、更加强大的e级卡牌——【回音蝠王】! 这个发现,让顾异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个疯狂、但却充满了无限诱惑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长了出来。 他现在有【骸骨劣犬】,可以完美地潜行和搏杀。 他又有了【回音蝠】,可以完美地偽装和逃跑! 而“闹钟”,这个被证明了是极其有效的“诱饵”,在锈骨街要多少,有多少! 一个可以无限重复的、低风险、高回报的“刷怪”计划,瞬间就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 “我需要更多的闹钟。” 第24章 猎杀升级与任务完成(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4章 猎杀升级与任务完成(大章) 顾异没有在废墟屋顶上停留太久。 当身体的疲惫感,和精神力恢復的充盈感,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时,他立刻,就动身了。 他严格按照王老爹地图上標记的安全路线,快速地返回了c环区的“南六门”。 …… 一个小时后,锈骨街,“故纸堆”巷子。 那个卖旧时代玩意儿的、瘦得像乾柴一样的老头,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那昏黄的灯光。 “老板。” 老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顾异那张被防毒面罩遮住大半的脸。 “又是你,猴崽子……的朋友?”他显然还记得顾异,“怎么,又想来买『艺术品』了?” “不。” 顾异摇了摇头,指了指老头店铺最角落里,那个堆满了破铜烂铁的箱子。 “你这儿,最便宜、能响的二手的机械闹钟有多少?”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昨天那个跟著猴子来买walkman的小子,今天会一个人跑来买这种除了吵闹,一无是处的“垃圾”。 “那玩意儿?”他嘟囔了一句,还是站起身从箱子里翻找了起来。 “都是些从b环区淘汰下来的破烂,修好的。一个十五信用点。你要多少?” 顾异看了一眼自己个人终端上,那仅剩的【600】信用点余额。 “来二十个。”他说道。 “一共三百点。” 顾异没有丝毫犹豫,用个人终端,支付了款项。 然后,在老头那“看傻逼”一样的目光中,他將闹钟全都塞进了背包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又一个小时后,南环废土,地铁三號线入口。 顾异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试探。 他將二十个闹钟全部上了满弦。 然后,他走进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狩猎开始了。 第一步,依然是变身为【骸骨劣犬】,叼著一个定好了时间响铃的闹钟,悄无声息地潜入隧道。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闹钟放在那个离主巢穴太近的检修室里。 他叼著闹钟,一路潜行来到了距离主巢穴足足有两百米远的、另一条废弃的、更加狭窄的“维修通道”里。 这里足够偏僻,也足够安静。 就算里面的战斗,闹出再大的动静,也绝对传不到主巢穴那边去。 他將闹钟,放在了维修通道的最深处。 然后他解除了【骸骨劣犬】的形態,在原地变身成了【回音蝠】!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翅膀,飞回了主巢穴的附近,將自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掛在了隧道顶部一片最深的阴影里。 他在等。 等闹钟响起。 等那个倒霉的“猎物”,上鉤。 “铃铃铃铃铃——!” 那刺耳的、疯狂的闹铃声,再次,撕裂了地下的死寂! 但这一次因为距离太远,声音传到主巢穴这边时,已经变得极其微弱、飘忽。 “吱?” 巢穴里,果然只有最外围的一只【回音蝠】被这股奇怪的“噪音”给惊动了。 它疑惑地扇了扇翅膀,然后脱离了族群,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巡逻兵”朝著噪音传来的方向,独自飞了过去。 上鉤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著。 等到那只倒霉的“巡逻兵”,彻底消失在了维修通道的拐角。 他才张开翅膀,紧隨其后! 当他抵达维修通道的入口时。 那只可怜的【回音蝠】,正在疯狂地用爪子攻击著那个还在铃铃作响的闹钟。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同类”。 顾异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从背后无声地扑了上去! 他没有用超声波。 因为他知道,那种攻击对同类效果不大。 他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杀戮方式—— 利爪,和牙齿! “噗嗤!” 他那锋利的、如同剃刀般的爪子,狠狠地,刺入了对方柔软的后颈! 紧接著,他张开嘴,用那满是利齿的下顎,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吱……” 那只【回音蝠】,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没能发出,就彻底地停止了挣扎。 乾净利落! 顾异没有丝毫停顿。 他熟练地,用爪子,剖开对方的喉咙,勾出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声带”,一口,吞了下去! 【吸收同源诡异能量……】 然后,他拖著那具尸体,將其藏进了维修通道最深处的黑暗里。 第一次“钓鱼执法”,完美成功。 顾异没有丝毫的骄傲和兴奋。 他只是飞出了维修通道,找了一个新的“钓鱼点”,放下了第二个闹钟。 然后,回到巢穴附近,继续,等待。 等待下一个,愚蠢的、上鉤的“猎物”。 …… 时间,就在这种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重复中,飞快地流逝。 第二只。 第三只。 ……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冷酷。 从设置陷阱,到引诱,再到猎杀、吞噬、毁尸灭跡。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冰冷的“效率美学”。 终於,在他成功猎杀了第十六只【回音蝠】之后—— 【吸收同源诡异能量……】 【精神力上限提升:25 -> 27】 【精神力已完全恢復!】 顾异一楞,突破精神力上限了? 正好!刚刚经过那么久的猎杀,自己的精神力也已经快到一个危险范围了。 —— 【形態卡】:no.003 【名称】:回音蝠 【品级】:f 【潜力上限】: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棲息在黑暗中的群居性猎手。没有视觉,依靠超声波来感知和猎杀。它们的声带是极其危险的武器,也是极其脆弱的弱点。別惹它们,除非你想尝尝脑浆被煮沸的滋味。】 【弱点/规则】: 1. 【噪音过载】:(无变化) 2. 【声带脆弱】:(无变化) 3. 【趋光性(负)】:(无变化) 【能力】: 1. 【超声波】: 效果1(衝击):变身后,可主动发出一道扇形的、具备物理衝击力的声波。能击倒f级以下的生物。 效果2(探测):探测范围扩大至半径100米,回声构建的“模型”清晰度提升300%,可分辨出金属、血肉、岩石等不同材质。 精神力消耗降低40%。 2. 【无声滑翔】: 效果1(静音):(无变化) 效果2(新特性解锁·俯衝):可在滑翔状態下,进行短距离的、爆发性的“俯衝”加速,瞬间提升50%的移动速度。 精神力消耗降低40%。 ——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能量感,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发出的超声波,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两倍以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故技重施,去设置下一个“陷阱”时—— 他那如同雷达般的巨大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主巢穴里,那只一直趴在洞顶、如同君王般沉睡的e级【回音蝠王】, 醒了。 它似乎是终於察觉到,自己派出去的“巡逻兵”,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吱——!!!” 一声与所有普通【回音蝠】,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愤怒和威严的、如同王者般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紧接著,那只【回音蝠王】,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带著红斑的肉翅,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充满了“指令”意味的鸣叫! 巢穴里,所有剩下的、那十几只【回音蝠】,瞬间,就变得无比安静。 然后,它们像收到了最严格命令的士兵,紧紧地,聚集在了蝠王的周围,將它,拱卫在了最中心。 再也没有任何一只敢擅自离队。 顾异,混在巢穴顶部的阴影里,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新手村副本”,被他刷得太狠了。 boss,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並且开启了“最高警戒”模式。 看来今天的狩猎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尝试。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在巢穴中心,用它那空洞的、没有眼球的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回音蝠王】。 来日方长。 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这条隧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振翅离开的时候,一个被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念头,重新浮现了出来。 那个银色的打火机。 那个价值600信用点的任务。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 但在这一刻一个全新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用眼睛找不到。 用手电太危险。 但是…… 如果,我不用“看”呢? 顾异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属於【回音蝠】的、丑陋的肉翅。 他,有了一双全新的“眼睛”! 他没有再犹豫,而是拍动翅膀,像一道真正的、融化在黑暗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巢穴的范围,重新,飞回了那个空旷的、被无数拾荒者光顾过的站台。 他没有开启手电。 而是悬停在半空中,然后,张开了嘴。 “吱……” 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高频的声波,从他的喉咙里,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了出去!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彻底变了! 不再是黑暗,不再是光明。 而是一个由无数“回声”和“轮廓”组成的、黑白色的、三维的立体模型! 冰冷的铁轨,反射出最清晰、最锐利的“线条”。 水泥的墙壁和地面,则是大块大块的、模糊的“色块”。 散落在地上的垃圾和碎石,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噪点”。 这,就是【回音蝠】的世界! 一个用“声音”,来“看”的世界! 顾异压抑著心中的兴奋,开始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描”著整个站台! 长椅下面……只有一些反射著沉闷回声的石头。 垃圾桶內胆……空空如也。 铁轨的缝隙……只有一些细小的、属於金属零件的锐利回声。 整个站台,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不在这里?” 顾异皱起了眉。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群【回音蝠】的巢穴。 那是位於隧道深处顶部,一个巨大由通风管道和电缆,交织而成的阴暗角落。 那里堆满了各种被【回音蝠】从外面叼回来的“垃圾”。 ——动物的骨头、破碎的布条、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它们无法消化的“小玩意儿”。 就像乌鸦的巢穴一样。 顾异本没在意。 但就在他准备將“视线”移开时。 一个极其微小,但却反射出异常“乾净”、“锐利”、“致密”回声的“亮点”。 在他的脑海模型里,猛地跳了出来! 它就混杂在一大堆动物的骸骨和石子之间! 毫不起眼! 但它和周围所有物体的“回声”都截然不同! 那是……金属! 而且,是密度极高的、打磨光滑的金属! 找到了!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他立刻收回声波,双翼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向了那个巢穴。 一把挤开挡在巢穴门口的同类,那被挤走的回音蝠不满的嚎了两句,换了个地方继续休眠。 顾异则飞进巢穴,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开那堆散发著腥臭味的垃圾。 很快。 一个沾满了污泥和粪便的小小金属方块,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顾异用爪子將其勾了起来。 然后飞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降落。 他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人形。 打开手电,將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 用袖子仔细地擦掉了上面的污垢。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那熟悉的、属於旧时代的金属光泽和上面那两个被精心雕刻出来的、小小的字母,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 “s . y” 任务,完成! 顾异握著那枚打火机,感受著图鑑里,那张【回音蝠】卡牌。 600信用点。 一张e级潜力的卡牌。 这次狩猎赚大了! 他將打火机小心地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第25章 暴富与忠告(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5章 暴富与忠告(大章) 当顾异,重新回到c环区“南六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他没有回家。 而是揣著那枚冰冷的、承载著600信用点希望的打火机,和一背包散发著浓郁腥臭味的“战利品”,径直,朝著【独眼酒馆】走去。 他现在,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今天的“战利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和“资本”。 …… 傍晚的【独眼酒馆】。 顾异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至少有十几道混杂著审视、贪婪和漠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他这个“新面孔”的身上。 顾异没有理会。 他只是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面罩,压低了帽檐,径直走到了那个永远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吧檯前。 吧檯后面,独眼,正在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著一把旧世界的双管霰弹枪。 “有事?” 他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一个生锈的铁罐子里发出来的。 顾异没有废话。 他將那枚银色的打火机,和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任务凭证,一起,放在了油腻的吧檯上。 独眼擦枪的动作停了。 他那只黄铜和齿轮组成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射出一道微弱的红光,仔仔细细地扫描著那个打火机。 “『s.y』……”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然后抬起了头,用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顾异。 “小子,动作挺快。” 他拿起吧檯上的一个终端操作了几下。 【支付成功:600信用点】 看著自己个人终端上那个瞬间暴涨的数字,顾异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笔钱,几乎相当於他之前在公司干一个月才能攒下的“巨款”!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收起任务凭证,走出了酒馆。 顾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吧檯后面。 独眼看著吧檯上,那个依旧在闪烁著银光的打火机。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去到酒馆后台的独立办公室,点开了一个只有商会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加密频道。 “是我。” “那个,掛在『f级』里钓鱼的『地铁寻物』任务,被人完成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同样阴冷的声音。 “……哦?” “完成了?” “我还以为,又要,多一具,能回收的『材料』了呢。” “是个新人。” 独眼缓缓地说道。 “一个昨天才註册的『拾荒人』。” “新人?!” 那头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惊讶。 “怎么可能?!” “是那群【回音蝠】,自己飞走了吗?” “……不知道。” 独眼摇了摇头。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拿起那个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那个所谓的“寻找遗物”的任务。 根本就不是什么“委託”。 那是他们【独眼商会】內部的一个持续了数年的“创收”项目! 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吃人不吐骨头的…… ——“陷阱”! 任务是真的。 打火机也確实就在那个地方。 但,他们在任务描述里玩了一个最经典的文字游戏。 ——“目標区域,可能有『少量』【回音蝠】活动。” 什么是“少量”? 一只,是少量。 三五只,也是少量。 但他们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条地铁三號线里,盘踞著的是一个【回音蝠】族群! 而且那个打火机被他们故意扔在了那个族群巢穴的的深处! 想要拿到它,就必须面对整个蝠群! 对於只能接f级任务的“拾荒人”来说。 那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们用600信用点的赏金当做“诱饵”。 去引诱那些,最需要钱的、又对自己实力有著盲目自信的“蠢货”。 让他们兴冲冲地跑去送死。 然后。 商会再派专业的“清道夫”小队进去。 將那些蠢货的“遗產”——武器、装备、和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都“回收”回来。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被坑死而是放弃任务回来也无所谓,商会不会损失什么。 但如果真有贪婪的傢伙的蠢货真去隧道深处找,那么就是纯赚。 刨去一个打火机的成本。 每一次“回收”,他们至少,都能净赚几百信用点! 这么多年,死在这个任务上的“拾荒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今天…… 竟然有人活著把东西拿了回来? 而且还是个刚註册不到两天的新人? “那群蝙蝠,会不会是因为季节变化,迁徙走了?” 通讯器那头提出了一个猜测。 “……有可能。” 独眼点了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个兜帽人转身离开时。 那平静得眼神。 “……派人去三號线確认一下。” 独眼最终下达了命令。 “如果那群蝙蝠真的不在了。” “就把这个『鱼饵』换个地方重新布置。” “如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它们还在。” “那就,把这个『新人』的等级,给我提到『重点观察』。” “我倒想看看。” “南区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號有意思的新人”。 …… 顾异从酒馆出来后,背著那个沉甸甸的、散发著恶臭的背包,来到了那条【屠宰场后街】的入口。 这里,是【屠夫帮】设立的、面向所有拾荒人和猎人的“官方”回收点。 一家掛著血淋淋的“猪头”招牌、门口永远有两个壮汉守卫的店铺。 “什么货?” 一个光著膀子、腰上围著一条沾满血污的皮围裙的屠夫,拦住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顾异没有废话,直接將自己的帆布背包,放在了地上,拉开拉链。 “哗啦——” 十二具被利器精准剖开喉咙、但主体还算完整的【回音蝠】尸体,被他倒了出来,堆在了油腻的地板上。 那屠夫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粗暴地翻检著那些尸体。 他用一把小刀,熟练地划开一只【回音蝠】的胸腔,又撬开它的喉咙看了看。 “操,『声囊』没了?” 屠夫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不善。 “小子,你他妈的拿这些被『掏空』了的垃圾来糊弄我?” “我只找到了这些。”顾异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屠夫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最后,他像是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他伸出了五根沾满血污的手指。 “一具,五十信用点。爱卖不卖。” “卖。”顾异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 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被他自己“吃”了。 很快,十二具尸体,一共600信用点,到帐。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今天一天,他的总收入高达1200信用点!!! 这,就是“野路子”的魅力! 高风险,也伴隨著公司永远给不了的、令人疯狂的“高回报”! …… 二十分钟后。 揣著一笔“巨款”,顾异终於回到了王振国的宿舍门口。 “砰砰。” “谁啊?” 门开了,王老爹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小子……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嗯。” 顾异点头,將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军用匕首,连同刀鞘,双手递了过去。 “王队,刀,还给你。” 王振国接过匕首,拔出来看了一眼。 刀刃上没有一丝缺口,甚至比他借出去的时候还要锋利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地图呢?” “我想继续租用。” 顾异没有犹豫,直接將200信用点的“租金”,转到了王振国的帐户上。 “那张图很有用。” 王振国看著终端上的转帐信息沉默了。 许久,他才像是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你小子,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他没有拒绝那笔租金,因为这是规矩。 他只是重新把顾异让进了屋里。 “坐。”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次要缓和得多。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没受伤?” “没有。” “很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为“欣慰”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份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子,別怪我给你泼冷水。” 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记住,在咱们这行,所有看得见、摸得著的『活体类』诡异,都他妈的是最好对付的!” “因为它有实体,有弱点,你一颗净化弹下去也会受伤,而且也遵守物理规则,找到弱点的话。它再强,也只是头『野兽』。” “这个世界上,真正要命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是另外三种东西。。” 王老爹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种,我们都叫其“诅咒”。这类都很邪门。” “它们不是没脑子的畜生,它们有『执念』。就像咱们小时候听的那些鬼故事一样。” “比如我之前见识过一个『哭泣新娘』的诡异” “你要是在下雨的晚上路过,听到了她的哭声,你千万不能答应。” “你一旦问她『你怎么了』,她就会把你,当成她那个死掉的丈夫,把你活活地拖进墙里,永远陪著她。” 王老爹的语气,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第二种,叫『规则』。” “比如,北区『墓园』里有一条著名的『不语巷』。那条巷子里什么都没有,但你只要在里面说出任何一个字,你的舌头就会自己从你嘴里掉出来。” “你看不到它,也摸不到它。它,就是那里的『法律』。” “第三种,“他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更他妈的防不胜防,叫『污染』,或者叫『模因』。” “就像病毒会传染,会通过信息杀人。有时候,你只是『知道』了某件事,你就已经死了。” “而且你以为,在墙外只有那些长著牙、长著爪子的东西,才会要你的命吗?” 王老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告诉你,比诡异更可怕的是【污染值】!” “你这次出去多久?半天?还是一天?”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脑子有点发胀,脾气比平时暴躁一点?” 顾异愣住了,完全没感觉啊。 “这就对了!”王老爹自顾自的说道。 “你这次是运气好,没碰上什么强污染源。你要是在那种地方多待几天。” “到时候,都不用诡异动手,你自己,就会变成诡异!” 王老爹放下酒瓶,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小子,別为了那点信用点就不要命了!『拾荒人』短命,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太贪!他们总觉得,自己能比別人多撑一会儿,多捞一笔。结果呢?” “记住,每次从墙外回来,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够两天!把你那超標的污染值,给我压下去!” “戒骄,戒躁。不然,你活不长。” …… 从王老爹的宿舍出来,顾异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將他那因为“暴富”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给彻底浇醒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 他坐在床边,看著自己图鑑里那三张已经点亮的、散发著微光的卡牌。 【f级·污染之血】 【f级·骸骨劣犬 】 【f级(e潜力)·回音蝠】 三张形態卡。 这是他目前所有的底牌。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融合! 【诡异图鑑】最逆天、也是最核心的能力! 他之前一直没有尝试过,就是因为手里的“素材”太少,捨不得。 但现在他有了更强的【回音蝠】,【污染之血】和【骸骨劣犬】这两张最基础的f级卡牌,似乎可以用来“实验”一下了。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旦成功,就能把两个垃圾合成一个稍微不那么垃圾的,实现前期战力的飞跃!” 他今天运气似乎不错。 “干了!” 顾异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將意识完全沉入了图鑑之中! 他想像著,將【百鬼录】第一页的那滩“烂泥”,和第二页的那副“骨头架子”,强行捏合在一起! 【检测到融合指令……】 【融合目標: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液態、污染)】 【融合目標: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固態、骸骨)】 【正在进行適配度分析……】 【警告!目標適配度极低!属性严重衝突!强行融合,將有极大概率失败!是否继续?!】 极大概率失败! 顾异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但他那颗被酒精和胜利冲昏了的、充满了赌徒心態的心,却在叫囂著—— 万一呢? 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继续!” 他在心中,发出了那声让他后悔不已的指令。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灵魂撕裂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 “嗡——!” 【融合失败!】 【能量衝突!卡牌模块载入错误!】 【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已进入“休眠”状態,24小时內,无法使用!】 【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已进入“休眠”状態,24小时內,无法使用!】 伴隨著图鑑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判决。 顾异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才重新恢復了运转。 他將意识探入图鑑。 只见【百鬼录】的前两页,那两张他最熟悉的卡牌,已经变成了灰色。 上面,还掛著一个鲜红的、如同枷锁般的“23:59:58”的倒计时。 顾异看著那两张灰色的卡牌,再回想起王老爹那句“戒骄戒躁,不然,你活不长”的忠告。 他笑了。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运气。 第26章 新的外快之路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6章 新的外快之路 第二天,顾异是被一阵尖锐的飢饿感给弄醒的。 融合失败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大。 不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身体也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无比。 他挣扎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將意识沉入【诡异图鑑】。 【百鬼录】的前两页,依旧是两片死寂的灰色。 他现在,只剩下一张【回音蝠】卡牌。 实力大打折扣。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撕开了一支昨天领来的“镇定”牌营养膏,面无表情地將那股带著泥土和薄荷怪味的冰冷糊状物,全都挤进了嘴里。 味道很难吃,但隨著能量下肚,腹中那股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总算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身体重新有了一点力气。 他想起了王老爹昨晚那番关於【污染值】的、几乎是在咆哮的警告。 “你是不是觉得脑子有点发胀,脾气比平时暴躁一点?” 顾异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好像……没有。 除了虚弱和飢饿,他的大脑,异常的清醒,甚至连一点宿醉般的头痛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我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他不敢赌。 王老爹那张狰狞的脸,和那句“到时候,你自己,就会变成诡异”,让他心里发毛。 他决定,必须去亲自验证一下。 他穿上外套,走出了“蜂巢”。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药剂师的角落。 …… 那条永远瀰漫著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味道的小巷,比白天还要阴暗。 顾异绕过几个正在交易不知名药剂的癮君子,走到了巷子那家掛著“滴血针筒”招牌的黑诊所前。 一个穿著白大褂(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戴著一副焊工护目镜的、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在一张手术台上,解剖著一只不知名的、长著六条腿的变异生物。 他就是“针筒”医生。 锈骨街最黑心,但据说也是技术最好的“医生”。 “什么事?” “针筒”医生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刺耳,且不耐烦。 “我想检测一下污染值。”顾异说道。 “针筒”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停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诡异的绿光。 “检测?”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人联】发的免费营养膏,把你给吃坏了?” “只是想確认一下。” “行。十个信用点。” “针筒”医生指了指墙角,一台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山里捡回来的、锈跡斑斑的机器。 那机器上,连接著一个像是旧时代电话听筒一样的东西。 “把那玩意儿,贴在你额头上,一分钟。” 顾异付了钱,拿起那个冰冷的、带著一股消毒水味的“听筒”,照著他的话,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嗡——” 机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濒死般的轰鸣声。 一分钟后,机器上方,一个布满了雪花点的、小小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 【12%】 “针筒”医生的眼珠子,在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后面,猛地瞪大了。 “12%?!” 他一把抢过顾异手里的“听筒”,又在自己额头上贴了一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成了【43%】。 “妈的,机器没坏……” 他摘下护目镜,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异。 “小子……你他妈的是从b环区偷跑出来的『少爷』吗?” “整个c环区,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我他妈就没见过污染值低於20%的!”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特殊?” “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等待解剖的实验品。 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失去了兴趣。 “滚蛋吧,乾净的小子。別死在我门口,脏了我的地。” 顾异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地离开了这条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小巷。 之前两次过任务过检测的时候还是30%左右! 12%! 一个绝对安全、甚至比很多b环区居民都更低的数值! 他终於確认了! 自己的灵魂,或者说,【诡异图鑑】,就是他对抗“污染”的、最强大的“防火墙”!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股巨大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別人需要担心污染,需要用“黑水”和“薄荷烟”来续命。 而他,不需要! 他比任何一个拾荒人,都拥有更雄厚的“资本”! 他可以在污染区,待得更久!可以比別人,更接近那些危险的、但也充满了机遇的“猎物”! 巨大的优势,並没有让顾异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失去了两张主力卡牌的“瘸子”。 当务之急,是利用自己“抗污染”的优势,找到一条新的、安全的、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他漫无目的地,在锈骨街那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大脑飞速运转。 “肉市”的体力活,干不了。 “独眼”的悬赏,现在太危险。 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条充满了机油和金属灼烧味道的巷子里。 他看到,在一个堆满了废旧机械零件的摊位前,一个熟悉的、瘦弱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一丝不苟地,从一堆报废的电路板里,筛选著什么。 是陈浩。 顾异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陈哥。” 陈浩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没……就是隨便逛逛。”顾异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看著他手里那些比自己头髮丝还细的线路。 “你这是……在找什么?” “『银芯』。” 陈浩拿起一小片闪烁著微光的晶片,给顾异看。 “旧时代的玩意儿,现在已经停產了。扳手那边,按克回收,价格不错。” 顾异看著他那双被各种工具磨出厚茧,但却异常稳定的手,忽然问道: “陈哥,你技术这么好,有没有……什么来钱快一点的零活路子?” 陈浩筛选晶片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了顾异一眼。 “你缺钱?” “缺。”顾异点头,“很缺。” 陈浩沉默了。 他似乎是在思考,也在评估。 许久,他才指了指巷子深处,一个巨大、如同垃圾山般的废料堆。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那是一堆从b环区淘汰下来的、老旧的工业设备模块。 “扳手从【墨家部】那边,低价回收回来的废铁。他需要我们把里面那些还有用的能源模块,给完整地拆下来。” “听起来不难。”顾异说。 “难。” 陈浩摇了摇头。 “这些模块,都是一体化焊接的。外壳用的是高强度合金,用切割机很容易损伤到里面脆弱的能源核心。”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强酸,腐蚀掉那些焊点。但那玩意儿太难控制,一不小心酸液渗进去,整个模块就都报废了。” 他说著看了一眼顾异。 “一份完整的模块,扳手给五十信用点。一份报废的我们得倒赔他二十。”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细活。 也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技术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自己那张从废弃小学里获得。 还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武装卡】! “锈蚀”! 这……这简直就是为了拆解这些该死的合金模块,而量身定做的“神器”! 用强酸,是不可控的“面”攻击。 而用【锈蚀之手】,则是可以被自己意志精准操控的“点”攻击! 顾异的心瞬间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本来还在为那两张主力卡牌被“锁”而发愁。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握著一张一直被他忽略的“金饭碗”! “我或许……可以试试。” 陈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但他没有多问。 这是c环区的规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如果你能做到,扳手的货,我们俩可以平分。”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好。” 顾异伸出了手。 陈浩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第27章 锈蚀之手的妙用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7章 锈蚀之手的妙用 陈浩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带著顾异,走进了“扳手”店铺后面,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后院工场”。 这里就是“扳手”的“废料处理中心”。 一座由各种报废、锈跡斑斑的工业模块和机械零件堆积而成、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废铁山”,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 几个和陈浩一样,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技术零工”,正像蚂蚁一样,在那座山上费劲地用切割机和撬棍,拆解著那些坚固的“铁疙瘩”。 “扳手的规矩,想干活,自己去山上挑料。” 陈浩指著那座废铁山,对顾异说道。 “能不能挑到有价值的『能源模块』,全看你自己的眼光和运气。” “挑好了,就去后面的厂房里拆。拆出来的核心,他按五十点一个收。拆坏了,就按二十点,从你帐上扣。” 顾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是扳手的剥削艺术——他只提供场地和工具,所有的风险,都由这些最底层的零工自己承担。 “你在这里等我。” 陈浩说完,便一个人灵巧地爬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废铁山。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胡乱地翻找。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模块。 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敲一敲模块的外壳,侧著耳朵,仔细地听著里面传来的迴响。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抱著一个半人高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柱形模块,从山上滑了下来。 “这个。” 他將模块,放在顾异面前。 “b环区水循环系统的旧式压力泵。外壳是三层复合钢,焊点在底部。能源核心在正中心的位置,非常脆弱。” 他用手在模块上画出了核心的大概位置和大小。 “用切割机,至少有六成的机率会因为震动和高温损伤到核心。” 他说著看了一眼顾异。 “后面的三號厂房是空的,没人。你去试试。” “如果你不行,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顾异明白,这是考验。 他没有多说,只是抱起那个沉重的模块,走进了那间充满了铁锈味的封闭厂房。 “砰。” 他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些天光从布满灰尘的顶窗照射下来。 顾异將压力泵平放在一张巨大冰冷的金属工作檯上。 他没有去碰墙角那些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切割机和电锯。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具现,装备【锈蚀之手】。” 他压低声音,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他的右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皮肤迅速失去了原有的血色,变得如同尸蜡般惨白、乾瘪,上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乾裂泥土的纹路。 手指被不自然地拉长,关节处,锋利泛黄的骨刺硬生生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整条手臂像是脱水了一般,肌肉虬结成坚硬的筋束紧紧贴合著骨骼。 最终,它变成了一只完全由乾尸般的血肉和外露骨骼构成的狰狞怪物手臂! 这就是【武装卡】的另一个形態! 不是召唤,而是“武装”! 顾异感受著这只充满了冰冷力量的“新手臂”。 他试著动了动“锈蚀之手”那五根如同利爪般的、长短不一的手指。 它们隨著自己的意念,灵活地张开。 顾异不再犹豫。 他走到工作檯前,將那只狰狞的“怪物之手”,缓缓地按在了压力泵底部那圈坚固无比的焊点上。 “腐蚀。” “嗡……” 【锈蚀之手】的五根指尖,瞬间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如同铁水般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充满了“衰败”和“氧化”概念的力量,开始顺著他的指尖,缓缓地注入到那坚固的复合钢焊点之中! 没有刺耳的声音,也没有剧烈的反应。 顾异只看到那坚固的银白色焊缝,在【锈蚀之手】的触碰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老旧”。 金属的光泽,迅速褪去。 一层薄薄的、红褐色的铁锈,浮现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不到一分钟。 那坚固无比的焊缝,已经变得如同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的沉船铁锚一样,锈跡斑斑,脆弱不堪。 顾异收回了【锈蚀之手】。 然后,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撬棍,插进缝隙,轻轻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曾经足以抵御高压水流的合金底座,像一块酥脆的饼乾,被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露出了里面那颗被无数线路包裹著还在微微闪烁著蓝色光芒的“能源核心”。 成功了! 顾异看著眼前这完美的“作品”,他立刻解除了具现。 那只狰狞的“怪物臂鎧”化为一道流光,重新收回了他的体內。 他拿起那颗珍贵的能源核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陈浩正靠在墙上安静地等待著。 他看到顾异手里的东西,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太快了! 不过他没有问顾异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对著顾异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 …… 那一个上午,成了顾异穿越以来最枯燥,也最“富有”的一个上午。 合作正式开始。 分工明確无比。 陈浩负责用他那堪比精密仪器的“眼睛”,从那座巨大的废铁山里,將所有还蕴含著“能源核心”的废弃模块,给精准地筛选出来。 而顾异,则负责用他那只无坚不摧的【锈蚀之手】,將这些坚固的“保险箱”,给一个个地“无损开启”。 整个过程变成了一场沉默的、但却异常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一开始顾异对【锈蚀之手】的操控还很生疏,拆解一个模块需要近二十秒钟。 但很快,他就掌握了诀窍。 他发现,他甚至可以通过精神力的微操来控制“腐蚀”的速度和深度。 他拆解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十秒。 八秒。 五秒! 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陈浩花时间挑挑捡捡,顾异在厂房里等得无聊打哈欠了。 当临近中午,刺耳的休息铃声响起时,他们面前那个用来装核心的金属箱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三十颗完好无损的“能源核心”! 三十颗! 顾异看著这笔巨大的“財富”,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颗五十信用点,三十颗,就是一千五百点! 这他妈的,比他去地铁隧道里拼死拼活地刷一天怪赚得还要多! “走!陈哥!咱们去找扳手换钱!” 顾异兴奋地搓著手,抱起箱子就要走。 “等等。” 陈浩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顾异一愣。 陈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了指那个箱子。 “我们一个上午拆了三十颗。而外面那些人,干一整天,最多也就能拆出五六颗。” “我们两个动作太快了。”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 他光想著赚钱,却忘了这里是c环区。 在这里“效率”,有时候就等於“危险”。 “那怎么办?” “分批次。”陈浩的回答,简短而有效。 “今天,我们只交十颗。就说是运气好,碰上了一批好拆的料。” “剩下的,我们藏起来。以后每隔两天,过来交一次。” “记住,在扳手这种人面前,永远不要让他觉得你很特殊。”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陈浩的意思,但他立刻又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可是……怎么藏?”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工场的出口。 扳手不是傻子。他这后院进来的时候没人管,但你要是想带东西出去,门口那几个看门的可不是吃素的。 陈浩听完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你不用管”的眼神看了顾异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从那三十颗核心里数出了十颗放进一个空箱子里。 接著,他抱起剩下的那二十颗,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后院工场那如同迷宫般堆积如山的废料堆深处。 顾异没有跟过去。 他知道,这是陈浩的“秘密”。 就像他也不会去问顾异用什么方法高效的取出核心一样。 大约过了三分钟,陈浩两手空空地,从废料堆里走了出来。 “走吧,先去换钱。” 陈浩抱起了那个只装了十颗核心的箱子,带著顾异重新走进了“扳手”那间充满了油污和火药味的店铺。 交易的过程,比想像的要简单。 扳手只是用他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扫了一眼箱子里的货色,確认了数量和品相后,就直接將500信用点,转到了陈浩的个人终端上。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从店铺里出来,重新回到后院工场那相对僻静的角落。 陈浩才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今天,五百点。”他看著顾异,说道。 “一人一半,二百五。”顾异立刻说道。 “不。” 陈浩摇了摇头。 “六四开。” “你六,我四。” 顾异愣住了。 “为什么?” 陈浩推了推眼镜看著顾异,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的工作,是看。” “你的工作,是开。” “我的看,是经验。没有我,你可能要花一整天,都找不到十个有价值的模块。” “但你的开,是技术。” “没有你,就算我找到了三十个模块,我也只能拆出不到十个。剩下的都会变成废品,我甚至还要倒赔钱。” 他看著顾异,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属於技术人员之间那种独有的“尊重”。 “我需要你的技术,来让我的经验价值最大化。” “所以,你拿六成,是合理的。” 说完,他没有给顾异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將300信用点,转到了顾异的帐户上。 顾异看著终端上那个沉甸甸的【300】的数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c环区真正的“合作”。 不是基於感情,不是基於怜悯。 而是基於最纯粹对彼此“价值”的绝对认可。 第28章 孤儿院与一锅燉肉(二合一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8章 孤儿院与一锅燉肉(二合一大章) 和陈浩约定好明天继续“开工”后,顾异离开了后院厂房。 今天一上午的总收入,就高达900信用点。 而他付出的,仅仅是几个小时的“工作”和一些精神力。 这是他穿越以来,赚得最轻鬆也最“安全”的一笔钱。 【锈蚀之手】,这张看似不起眼的f级【武装卡】,现在变成了一台真正的“印钞机”。 心情一好,胃口也就来了。 他揣著刚到手的“巨款”,第一次奢侈了一把。 他没有去吃那猪食一样的营养膏,而是径直走进了锈骨街上一家看起来最乾净、价格也最贵的“麵馆”。 花了他足足三十信用点,点了一碗据说是用墙內真正的“猪骨”熬汤、还加了两片珍贵的“合成肉”的“豪华肉汤麵”。 当那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肉香的麵条被端上来的时候,顾异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他甚至都顾不上烫,学著周围那些同样来“改善生活”的猎人们一样,“呼嚕呼嚕”地就把整碗面,连汤带水全都喝了个底朝天。 满足感从胃一直暖到了心里。 吃饱喝足,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想趁著下午这点难得属於自己的时间,好好地把“南区”再熟悉一下。 他漫无目的地在锈骨街那些盘根错节的小巷里閒逛。 就在他晃悠到一个卖二手衣物的杂货摊前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李飞和林小柒。 他们俩,没有穿那身灰扑扑的清洁工制服。 李飞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正眉飞色舞地,跟林小柒说著什么。 而林小柒,则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沉的帆布包,脸上带著那种独属於她的、如同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嘿!阿异!” 李飞也发现了他,大声地 冲他招了招手。 “你小子,一个人搁这儿瞎晃悠什么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便走走。”顾异走了过去,“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陪小柒去个地方。”李飞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阿异哥,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们一起来吧!”林小柒也笑著,发出了邀请。 顾异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好啊。” …… 顾异跟著他们一路向南,逐渐远离了锈骨街那片最喧闹、也最混乱的核心区域。 周围的建筑变得更加破败,但也更加“安静”。 最终,他们在一栋墙皮剥落、窗户上还用铁条加固过的三层高旧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手写的木牌。 【南区第十一號育幼院】 这里就是林小柒和李飞口中的“地方”。 还没等他们推门进去。 一个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眼尖地第一个发现了林小柒。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喜的、震耳欲聋的尖叫! “——小柒姐姐!!!”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號。 瞬间,那栋安静的小楼,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活”了过来! “是小柒姐姐来了!” “小柒姐姐!” “还有猴子哥哥!”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穿著不合身、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孩子,像一群归巢的麻雀,尖叫著从楼里冲了出来,一窝蜂地,將林小柒,给团团围住! “慢点,慢点!別摔倒了!” 林小柒的脸上笑开了花。 她熟练地蹲下身,任由那些孩子像小猴子一样掛在她的胳膊上,脖子上。 “小柒姐姐,我好想你!” “小柒姐姐,你这次又出去打坏蛋了吗?” “小柒姐姐,你看我画的画!” 孩子们围著她,爭先恐后地分享著自己的“秘密”。 她一边笑著,一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最廉价的“水果糖”。 “来,每个人都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將这栋破楼的屋顶,都给掀翻。 李飞站在一旁,看著被孩子们淹没的林小柒,脸上也露出了那种发自內心的、傻乎乎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旁边同样看得有些发愣的顾异,小声地说道: “看到了吧?她啊,就是这些小屁孩的『神』。” “她每次出任务的信用点,每次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变成了这些甜得齁人的糖。” 顾异看著那个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正耐心地给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擦脸的林小柒。 他很难將眼前这个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天使”,和那个在战场上能灵巧地在高处用弩箭射杀怪物的“麻雀”,联繫在一起。 “你……你们,也都是从这里出来的?”顾异问道。 “那倒不是。” 李飞摇了摇头,从兜里也掏出几颗糖,递给了一个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小不点。 “不过也差不多。咱们这个队啊,说白了,就是个孤儿收容所。”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想想,这该死的清洁工行当,朝不保夕的,哪家有爹有妈的捨得让自家孩子来干这个?” 李飞没有继续多说,也加入到孩子中去了。 他故意板著脸,把手里的零食袋子举得高高的。 “想不想要啊?想要就得先打败我这个猴子大魔王!” 他一边怪叫著,一边和那些半大点的男孩子们闹作了一团。 顾异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幅与整个“灰磨盘”都格格不入、充满了阳光和童真的画面,有些失神。 一个穿著样式古朴的深灰色对襟长衫,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温和的老嬤嬤,拄著拐杖从那栋石质建筑里走了出来。 她就是这里的院长。 “你们来了。”她衝著林小柒和李飞,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院长嬤嬤!”林小柒甜甜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拉过顾异介绍道:“嬤嬤,这是我们的新队友顾异,阿异哥。” “你好,孩子。”院长嬤嬤衝著顾异,和蔼地点了点头。 那一整个下午,顾异就和他们待在了这个小小的孤儿院里。 他看著林小柒耐心地教那些更小的孩子识字,给她们讲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墙內”的美好故事。 看著李飞被一群小屁孩当成“大马”,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疯跑。 他甚至还被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拉著玩了一下午的“过家家”。 直到黄昏,將整片废土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他们才和那些依依不捨的孩子们告別。 当他们三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蜂巢”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刚一踏进那条熟悉的昏暗楼道,一股霸道、他们从未在这里闻到过混合著浓郁油脂香和穀物芬芳的味道,就狠狠地钻进了他们的鼻子里! “我操!”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这是什么味儿?!谁他妈的把老爹烧烤的后厨给搬回家了?!”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位於楼道尽头的公共厨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直接愣住了。 厨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同楼层的邻居!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吸著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那股神仙似的香味,一个个的眼睛都在放光。 “刘芳!你今天发横財了啊?!” “我的天,这味儿,是真正的蛋白块吧?” “还有米饭?!真的是米饭!”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刘芳大妈,正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將军,叉著腰,满面红光地,守著她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锅色泽金黄、肉块翻滚的土豆汤。 那股霸道的肉香,就是从这口锅里传出来的! “看什么看!都没见过人吃饭啊!” 刘芳衝著人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到顾异他们回来了,立刻招了招手。 “都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帮忙!” 李飞和林小柒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进去,看著锅里那拳头大小的肉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姨!你这是……把【屠夫帮】的仓库给抢了?!”李飞夸张地叫道。 “去你的!” 刘芳笑骂了一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炫耀又心疼的语气,快速解释道: “今天去屠夫帮那边送咱们上次任务回收的材料样本,正好碰上他们从西区拖回来的一个大傢伙,正在解体。我跟那管事的多聊了两句,他一高兴,就从摊位上把剩下核心蛋白块,半卖半送,给了我这么一大块!” “嘶——” 李飞和林小柒,看著那块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还没完呢!” 刘芳大妈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神秘的笑容。 她像变戏法一样,揭开了旁边另一口小一点的锅的锅盖。 一股更加纯粹的、温暖的、带著一丝丝甜意的穀物香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锅里是一锅白花花的、颗粒分明的米饭! 真正的b环区的大人物们才能偶尔享受到的奢侈品——米饭! “刘姨!你……你把咱们队这个月的备用金都给花光了吗?!”林小柒看著那锅米饭,眼睛里都在放光,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心疼。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刘芳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个月的后勤额度,还剩了点,月底就清零了。我想著,反正留著也是浪费,乾脆就豁出去了,去黑市换了这么一锅精米!” “正好,今天也是我们小柒的生日!” “哎?我都忘记了耶!刘姨你还记得呀!”小柒这才明白这顿饭的还有自己的事,感动的抱著刘芳不放。 “別闹,在做菜呢!” 刘芳笑呵呵的把林小柒推出厨房,然后对著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吼道。 “行了行了,都別看了!” 刘芳看著门口越围越多的人,拿起一个大勺,在锅里舀了几勺最上面的汤,浇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铁盆里。 “一人一小勺汤!尝个味儿!都散了啊!別耽误我们吃饭!” 邻居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一个个排著队,用自己的碗,小心翼翼地,从盆里,分走那一点点金贵的、带著肉味儿的汤汁,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这就是“蜂巢”的规矩。 在这里,你可以关起门来吃独食。 但如果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愿意分享一点点“汤水”,那么明天,你家门口,可能就会多出一堆永远也扫不乾净的垃圾。 刘芳看著对著肉汤流口水的李飞,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別愣著了!去!把老王和眼镜都给我叫过来!今天,咱们第7小队,开饭!” —— 终於,厨房清净了。 公共休息室的茶几被当做了餐桌。 王老爹破天荒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金属酒壶,“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都有了。” 王老爹言简意賅。 李飞瞬间发出一声欢呼,赶紧找来了几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小队六人,难得在任务之外,这么整齐地聚在了一起。 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蛋白块燉土豆,被刘芳“哐”地一声,摆在了桌子中央。 土豆燉得软糯,吸满了肉汁,呈现出诱人的酱色。 而每个人的面前,都盛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就在李飞这个饿死鬼,第一个就要伸出筷子的时候—— “哎!等等!” 刘芳大妈,却突然,用她那巨大的汤勺狠狠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急什么急!投胎啊你!” 李飞委屈地缩回了手,不明所以。 只见,刘芳大妈衝著对面的王老爹,使了个眼色。 王老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然后,刘芳才从自己那永远塞得满满的后勤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了三四层的东西。 当她將油纸一层一层地揭开。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乾瘪、但却散发著一股奇异甜香的“合成土豆饼”,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在那块土豆饼的中央,还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细细火柴,当成了“蜡烛”! “刘姨?你这是……”李飞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准备了惊喜。 刘芳大妈,却没理他们。 她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看著林小柒。 然后,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根小小的火柴。 在那朵小小的、温暖的火光的映照下,她笑著说道: “今天,是咱们小麻雀十八岁的生日。” “来,都別愣著了!” 她带头用她那有些跑调的嗓子,轻轻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王老爹也跟著,用他那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嗓子低声地哼了起来。 李飞,陈浩,顾异…… 所有的人,都跟著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林小柒看著眼前那朵小小的、摇曳的火光,看著桌上那锅热气腾腾的肉汤,看著眼前这些,虽然没有血缘,但却比任何亲人都更亲的“家人”。 她那双永远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地就噙满了泪水。 “……许个愿吧,丫头。”王老爹说道。 林小柒,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或许,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又或许,只是希望明年的今天,大家还能像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饭。 她吹灭了那朵小小的火焰。 “吃饭了!” 隨著刘芳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迫不及地围了上来。 桌子不大,五六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王老爹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一点他珍藏的劣质烈酒,连林小柒都没放过。 轮到李飞时,这傢伙借著点酒劲,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给酒辣的,还是给紧张的。 他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小心翼翼包著的东西。 “那……那个……小柒……” 李飞结结巴巴地,把东西往林小柒面前一推,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她。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这个,送你!”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布包上。 林小柒也愣住了,小脸上满是惊讶。 “你……你乱花钱干什么呀!”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是忍不住好奇伸手打开了布包。 当那个银白色的、带著旧时代金属光泽的walkman播放器,出现在眾人眼前时,连王老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靠!猴子你小子哪儿来的钱?!” 还是王老爹先开了口。 “没……没多少钱!” 李飞赶紧摆手,脸更红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黑市淘的,一个破烂货,不值钱,不值钱!我就花了……花了一百信用点!对,一百!” 他梗著脖子,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数字。 顾异看著他那副“打肿脸充胖子”的窘迫样,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林小柒捧著那个播放器,翻来覆去地看,一双大眼睛里闪著光。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女孩的脸也红了,手忙脚乱地就要把东西还给李飞。 “哎,拿著!” 一直没说话的刘芳大妈,却一把按住了林小柒的手。 她瞪了李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点小心思老娘还看不出来”,然后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对林小柒说道: “傻丫头,猴子送你的,你就拿著。他一个大小伙子,留著这玩意儿干啥?给你听歌,正好。” “就是就是!” 李飞赶紧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献宝似的插了上去。 “我试过了,能用!来,你听听!” 他手忙脚乱地把耳塞递给林小柒。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拗过眾人的起鬨,红著脸,把小小的耳塞戴进了耳朵里。 李飞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林小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著她。 只见女孩的眼眶,竟然慢慢地,一点点地变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摘下耳机,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激动、喜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太好听了!”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真的,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干净的音乐!”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播放器,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扫过王老爹,扫过刘芳大妈,扫过陈浩,扫过顾异,最后,带著最灿烂、最真诚的笑容,落在了李飞的脸上。 “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我一个人听!”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聪慧的灵气。 “我小时候在育幼院,老师教过一个办法!” 她说著,不由分说地从桌上拿过一个空著的搪瓷杯,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小的耳塞並排著放进了杯底。 紧接著,她把播放器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利用杯子的共鸣和放大效应,一阵有些沙哑,但依旧悠扬、乾净的钢琴声,就这么从杯口扩散开来,在小小的休息室里缓缓流淌。 是一首充满力量的摇滚老歌。 在这一刻,仿佛连空气中油腻的肉香,都变得雅致了起来。 “嘿!行啊你这丫头!”王老爹都忍不住赞了一句。 李飞看著这一幕,看著林小柒那发自內心的笑容,他紧张得攥紧的拳头终於鬆开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笑容,然后猛地端起酒杯,把一杯劣质烈酒一饮而尽,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林小柒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低下了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弧度。 她抬起脚,在桌子底下偷偷地跟著那旋律,打起了拍子。 一向沉默的陈浩,今天也破天荒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吃,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拼命!” 王老爹举起杯子,闷了一口酒,涨红著脸说道。 “吃!” 所有人都举起了筷子。 顾异也夹起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很烫,很香。 味道其实算不上多好,合成肉带著一股工业化的怪味,土豆也有些发涩。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口燉菜咽下去的时候,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涌遍了全身。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 王老爹的酒、刘芳的菜、李飞的音乐、林小柒的笑、陈浩默默扒饭的样子…… 他听著那首来自旧世界的歌谣。 吃著这口味道並不算好,却凝聚了所有人“心意”的饭。 “原主这小子……” 顾异在心里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运气,还真他妈的好得有点过分了啊。” 在这个冰冷、残酷,人命不如狗的诡异时代里。 能遇到这样一群人聚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种概率,可能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样低。 第29章 輓歌的序曲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29章 輓歌的序曲 “疤脸”,【屠夫帮】的一个小头目,正不耐烦地靠在一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车上,抽著烟。 他的面前,站著十几个刚乾完“私活”的手下。 “都他妈的干完了?”他问道。 “干完了,老大。”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弟,点头哈腰地回答,“就按您说的,把那瓶『特製清洁剂』,喷洒在了西区浊池边上,那几个最大的排污管道口上。一滴都没浪费。” “没被人看见吧?” “放心吧,老大!那地方,除了垃圾和耗子,连个鬼影都找不著!我们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清洁工的衣服。” “行。” 疤脸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滴”的一声,他將一笔信用点,群发到了那十几个小弟的帐户上。 “这是你们的辛苦费。一人五十点,多的,拿去喝酒。” “谢谢老大!” 小弟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著的欢呼,看著自己终端上多出来的数字,千恩万谢地走了。 疤脸看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群蠢货。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 “……红姐。” 他用一种与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不同的语气,充满了敬畏和討好匯报导。 “……事情,办妥了。” “就按您说的,把那瓶『好东西』全都喷洒在了西区浊池边上,那几个,最大的排污管道口上了。” “一滴,都没浪费。” 通讯器那头传来红姐那慵懒而又危险的声音。 “手脚,乾净吗?” “您放心,红姐!” 疤脸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那地方除了垃圾和耗子,连个鬼影都找不著!” “兄弟们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清洁工的衣服,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 红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你的酬劳,我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上了。” “记住。”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今天晚上的事,忘了它。” “如果我从別人口中听到半个字……” “……明白!明白!” 疤脸嚇得浑身一个哆嗦。 “红姐您放心!兄弟们的嘴,比保险柜还严!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出来喝了顿酒,別的什么都没干!” “嗯。” 红姐掛断了通讯。 疤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终端上那笔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的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瓶无色无味的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知道这是红姐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不小心沾到了一滴“清洁剂”的手背。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皮肤感觉有点发凉。 他没有在意。 转身吹著口哨,朝著“红灯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晚,他要去找两个最贵的“技师”,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 【人联卫戍部队,c环区巡逻总部。办公室。】 年轻的巡逻队队员小李,正焦躁地站在自己上司,赵队长的办公桌前。 “赵队,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五起异常失踪的报告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还没有被“灰磨盘”磨平的正义感。 “所有失踪者,都集中在南区和西区的边缘地带。而且,根据家属和邻居的描述,他们在失踪前,都出现了类似的幻觉症状——声称自己在家附近,看到了红色的光圈!” 办公桌后面,那个正在慢悠悠地喝著茶的、名叫赵承平的中年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圈?”他嗤笑了一声,“小李,你来c区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三个月了,队长!” “三个月,你还信这种鬼话?” 赵队长放下茶杯,用一种“教导”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这里是c区。每天,都有人因为喝了假酒,或者吸了不乾净的『乐子』,產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別说红圈了,声称自己看到神仙下凡的,我都处理过不止十个。” “可是,这次不一样!”小王急切地说道,“他们的失踪,太乾净了!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且,所有人都提到了红圈和歌声!这种高度统一的幻觉,在诡异事件的判断標准里,已经属於『疑似模因污染』的范畴了!我们必须上报给【总局】!让【情报总署】的人介入调查!” “上报?” 赵队长终於抬起了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小李啊,你还是太年轻。” “【总局】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备墙外那些真正的大傢伙身上。你拿这种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街头怪谈去烦他们?你知道,一次跨区域协同调查的申请,要惊动多少部门吗? “我们卫戍部队,人手本来就紧张。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去肉市那边,抓几个打架的混混。” 他说著,拿过小李递上来的报告,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旁边一个写著“待归档”的文件筐里。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持续关注的。你出去继续巡逻吧。” “可是……” “这是命令。” 赵队长的语气,冷了下来。 小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著对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只能不甘地敬了个礼。 “是!” 当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赵队长脸上的那副“官僚”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羔羊般狂热的漠然。 他走到那个“待归档”的文件筐前,將那份被他亲手扔进去的报告,重新拿了出来。 然后,他走到办公室角落一台小型的“文件销毁机”前。 “滋啦——” 那份记录著五条人命和一次“救命警报”的报告,被蓝色的电弧瞬间分解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黑色灰烬。 …… “老鼠”,是一个拾荒人。 一个快要饿死的、绝望的拾荒人。 他今天,在垃圾山里,刨了一整天,却只找到了半个还能换两个信用点的、报废的“能源模块”。 他太饿了。 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坐在一堆散发著化学品恶臭的工业废料上,看著远处那道灰色的、如同监狱般的高墙,眼神里,一片死寂。 “妈的……”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咒骂。 他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个垃圾山里的,操蛋的世界。 就在他被这股浓烈的、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彻底淹没的时候—— 他听到了。 一阵歌声。 一阵极其遥远的、縹緲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母亲在哼唱摇篮曲般的歌声。 “咿呀……咿呀……” 很奇怪。 在这片只有风声和垃圾摩擦声的死寂之地,这歌声,显得那么的突兀。 但,更好听。 它不像“发条橘子”里那些吵闹的摇滚乐。 它很温柔。 温柔得,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著他那颗早已被生活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歌声,仿佛在对他说: “我知道,你很累……” “我知道,你很痛苦……” “没关係的……” “都释放出来吧……” 老鼠的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早就饿死了的婆娘,想起了那个在“大断裂”时,就失散了的女儿。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十年来,活得像条狗一样的、毫无尊严的一生。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 在这一刻,被这该死的、温柔的歌声,给彻底地,勾了出来! “啊——!!!” 他不再压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也最痛苦的咆哮! 他开始疯狂地,用拳头,捶打著身下的垃圾! 用脑袋,去撞击那些生锈的铁板! 他要发泄! 他要把这几十年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他哭著,喊著,笑著,闹著。 直到,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死狗,只剩下最微弱的喘息。 然而,那段该死的摇篮曲,还在响。 “咿呀……咿呀……” 它还在温柔地,诱导著他。 “哭吧……” “把眼泪,都流出来吧……” 老鼠,真的又开始哭了。 但这一次,从他那乾涸的眼眶里,流出来的,不再是透明的泪水。 而是一滴,又一滴,黏稠的、温热的、带著铁锈味的…… 鲜血。 他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声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重塑。 他想要求救,想喊出声来。 但他发出的,却只是一阵和那段旋-律,一模一样的、不成调的悲鸣。 “咿……呀……” 他的视力,在迅速地退化,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混沌的灰色。 但他的听力,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增强! 他能听到。 听到百米之外,一只蟑螂,爬过铁锈的“沙沙”声。 听到千米之外,另一个拾荒者那沉重的、充满了“活人气息”的脚步声! “声音……” “好吵……”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再是“老鼠”。 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掛著两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痕。 他歪著头,那双已经失去了瞳孔的、空洞的眼睛,“望”向了千米之外,那个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第30章 入冬前的准备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0章 入冬前的准备 第二天,顾异是被一阵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风给弄醒的。 现在已经是新纪元30年的深秋了。 空气里开始带上了独属於入冬前的寒意。 对於生活在c环区的人来说,冬天是比任何f级诡异都更可怕的催命符。 顾异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床散发著霉味的薄被子。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宿舍。 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板床。 一个用弹药箱改造的储物柜。 没了。 他知道,他必须在冬天真正来临之前。 去换一台功率更大的电暖器。 去买一身更厚实的棉衣。 去储备一些能提供足够热量的高热量营养膏。 他打开个人终端,看了一眼余额。 【1800信用点】。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笔巨款。 但这笔钱,要支付房租,要购买武器,还要为过冬做准备。 钱永远不够用。 上午,顾异照常来到了扳手的后院工厂。 陈浩已经等在了那里,脚边放著两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废弃模块。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了沉默而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然而,今天的收成却远不如昨天。 那座巨大的废铁山就像一个被过度捕捞的渔场。 陈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只从那堆真正的废铁里挑出了十个还算有价值的模块。 当顾异,將第十颗能源核心拆解出来的时候,陈浩摇了摇头。 “没了。” “这座山已经被咱们和別的零工给榨乾了。” “扳手下一批废料运过来,至少要等一个星期。” 顾异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条稳定的財路,暂时是断了。 十颗核心,500信用点。 他和陈浩,依旧是六四分成。 顾异的帐户上,又多了300点。 和陈浩分开后,顾异一个人走在返回“蜂巢”的路上。 他將意识,沉入了【诡异图鑑】。 那两张灰色的卡牌上如同枷锁般的倒计时终於清零了。 【f级形態卡·污染之血】,已恢復。 【f级形態卡·骸骨劣犬】,已恢復。 他的卡牌回来了! 这个好消息冲淡了財路断了的鬱闷。 他现在,手里有三张可以隨时动用的卡牌,还有超过2000点的信用点。 他又有了去独眼酒馆接取悬赏任务的底气! 但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单薄的外套。 当务之急,是解决过冬的问题。 这是比任何诡异,都更现实的威胁。 他没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选择去c环区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 说好听了是市场,其实就是个大型的露天垃圾堆。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机油、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怪味儿。 巷子两边,就是些破铁皮和油布搭起来的窝棚,家家户户门口都堆著小山似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回来的破烂儿。 顾异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快步走了进去。 他先奔著一个卖电器的摊子去了。摊主是个独眼龙,正靠在一台被拆得只剩个空壳的报废发电机上抽菸,看见顾异过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有暖气没?劲儿大的那种。” 独眼龙朝墙角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扬了扬下巴。 顾异走过去,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傢伙。那玩意儿看著像个挨了炮弹的发动机,外壳上全是刮痕和掉漆,背后还拖著一根用黑色胶布缠得乱七八糟的电线。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还剌手。 “这玩意儿能用?” “怎么不能用?”独眼龙吐了个烟圈,“军用级热循环机,以前b环区防空洞里的宝贝。开到最大,三分钟就能把你这身湿衣服烤成铁皮。” 顾异半信半疑地让老板通上电。下一秒,那铁疙瘩就跟拖拉机发动似的,发出“嗡嗡嗡”的巨响,整个窝棚都跟著震。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灼热气流,猛地从前面的格柵里喷了出来。 劲儿是真大,就是听著有点悬,总感觉隨时会炸。 “多少钱?” “二百五。” “一百五。” “滚蛋,二百!爱要不要,冬天了,这玩意儿一天一个价。” 顾异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掏了二百信用点,心里直骂娘。 扛著这个死沉的铁疙瘩,他又挤进了一个卖旧衣服的棚子。 这里头的味儿更冲,一股子汗臭和霉味儿。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妈,正在成堆的衣服山里翻拣。 顾异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奔著最厚实的那一堆去了。 他扒拉了半天,翻出来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卫戍部队】退役士兵身上扒下来的防寒作战服。 衣服是真厚,里头是压实的棉层。就是上面有好几个洞,看边缘像是弹孔,被人用粗糙的针脚给缝上了。他把衣服提起来抖了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 “这个,一百五。”大妈头也不抬。 顾异没还价,这玩意儿能救命。 最后,他走到了巷子最里头一个卖食品的小摊。摊主是个瘦得像猴儿一样的年轻人,面前就摆著一个开口的木箱子,里面是一条条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的东西。 “能量棒,一根顶一天,十块钱一根。”年轻人说得有气无力。 顾异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子焦糖混著机油的怪味。 他咬了咬牙,买了十根。 一圈逛下来,450信用点,就这么没了。 顾异看著自己那瞬间缩水了一截的帐户余额,一阵肉痛。 但当他扛著那台沉重的电暖器,穿著那件厚实的作战服走在回家的路上时。 一种朴素的安全感充满了他的心。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宿舍。 顾异第一次,有了一种“布置新家”的感觉。 他把那台嗡嗡作响的电暖器,放在了床脚。 插上电。 “嗡——!” 一股带著一股机油和灰尘味道的热风,吹了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就上升了好几度。 顾异脱掉外套,感受著那人工的温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將那件厚实的防寒服,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又將那十根黑乎乎的能量棒,像宝贝一样码放在了弹药箱改造的储物柜里。 他看著自己这个虽然依旧简陋,但却不再那么家徒四壁的小窝。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安稳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白天和陈浩一起去扳手那里赚点安全的“辛苦钱”。 晚上回到自己这个温暖的小窝,研究图鑑,积蓄力量。 等攒够了钱,买下第一把枪,再去独眼那里接一些有把握的f级任务。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就在他规划著名自己那安稳的未来时—— “嗡……嗡……” 他放在桌子上的个人终端,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属於【净尘安保-第7小队】的標誌正在疯狂地闪烁著! 是队长的紧急呼叫! 他立刻接通了通讯。 王振国那张写满了严肃的、被昏暗灯光照得稜角分明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的背景是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发动机似乎已经启动了。 “阿异。” 他没有一丝废话。 “紧急任务。” “夜间的。” “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带上你所有的装备,立刻,马上!”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顾异看著那瞬间变黑的屏幕,愣在了原地。 刚刚才升起的那一丝温暖和安稳,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的电话,给瞬间击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敬业地吹著热风的电暖器。 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已经被夜色彻底吞没、属於灰磨盘的黑暗。 安稳,永远是奢侈品。 麻烦,才是这里永恆的主旋律。 他没有再犹豫,关掉电暖器,立刻开始穿戴自己刚刚才脱下来的作战服。 第31章 诡异的幼儿园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1章 诡异的幼儿园 当顾异衝到楼下的时候,那辆破旧的通勤车已经“轰隆轰隆”地发动了。 车灯像两道昏黄的触手,刺破了锈骨街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小队的其他四人都已经在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被强行从休息状態中拽出来的疲惫和疑惑。 “上车!” 王振国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顾异一头钻进了后车厢。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队长,到底什么情况?” 李飞一边打著方向盘,將车驶出拥挤的街道,一边忍不住问道。 “这么晚了,马胖子又发什么疯?”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副驾驶。 王老爹点上了一根薄荷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凝重的脸。 “城西,废弃的晨光幼儿园。” “今天下午,卫戍部队的巡逻队在那附近监测到了异常的e级污染读数。” “但等他们的人靠近,那读数又没了。” e级?! 这两个字,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他们小队一年都未必能接几次e级的任务,对於他们这种清洁工,大部分时候做的都是无评级的任务,偶尔穿插著ff级任务,e级任务更是一年也碰不到几次。 “那……那这活儿,不该是【卫戍部队】自己处理吗?”刘芳大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马胖子说,卫戍那边已经派人进去排查过一次了。按流程还需要进行二次安全確认,马胖子把这个活揽下来了,外包给了咱们。” 王老爹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还说这是个轻鬆活儿。只要咱们进去转一圈,確认安全,回来就能领一份e级的奖金。” “e级的奖金?!”李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提前过个肥年的巨款! 但车厢里其它人並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高回报,永远只意味著一件事—— 高风险。 “都打起精神来。” 王老爹掐灭了菸头,將他那把老旧的左轮手枪,从枪套里拿了出来放在了腿上。 “今晚可能……没那么好过。” …… 半小时后,通勤车停在了那所名为“晨光”的废弃幼儿园门前。 和上次那所被彻底废弃的“第三小学”不同。 这里可以说是乾净。 幼儿园的外墙,虽然也有些斑驳,但却没有被藤蔓和青苔所覆盖。 操场上的滑梯和鞦韆,虽然也生了锈,但在他们车灯的照射下,竟然反射出了一丝被人擦拭过的光泽。 “这……这是废弃了三十年的地方?” 李飞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眼镜,污染读数怎么样?”王振国问道。 陈浩坐在车里,盯著手里的探测器,沉声说道。 “读数显示正常,在一个极低的安全数值上。” “行了,下车吧。” 王老爹拉开车门。 —— “咔嚓。” 那扇印著卡通兔子图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轴,似乎被人上过油。 一股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粉笔灰味扑面而来。 “我……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好像昨天还有人在上课一样?”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他们走进教学楼的大厅。 大厅里,一尘不染。 墙壁上孩子们的画,色彩鲜艷。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粉笔的清香。 这里的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队长,咱们怎么办?”李飞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 在这种环境下,连他这个平时最大大咧咧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王振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已经替他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所有人,抱团行动。”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从一楼开始,逐个房间排查。猴子,你负责警戒门口。麻雀,你负责警戒窗外。眼镜,你盯著探测器。我和刘芳、阿异,负责搜索。” “这地方邪门的很,绝对不能分开!” “是!” 眾人齐声应道,立刻就组成了一个最紧凑、最便於互相支援的防御阵型。 顾异跟在王老爹身后,手里握著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们在一楼的走廊上开始逐一排查。 第一间是活动室。 里面积木被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一个木马上还放著一个没有五官的布娃娃。 第二间是音乐教室。 一架老旧的风琴,琴键上一尘不染。 琴盖上还摆著一本翻开的乐谱。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顾异快要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排查任务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活动室里那架看起来很可爱的红色塑料滑梯给吸引了。 在滑梯的扶手上,贴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顾异走了过去,借著手电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小朋友们,滑滑梯的时候要排队哦。】 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在这句话的下面,还有一行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的,看起来像是“补充说明”的字。 【绝对不要从上面往下滑!】 顾异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旁边的刘芳大妈,发出了一声压抑著的惊呼。 “老王,你快来看!” 两人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在走廊尽头那个“盥洗室”的门上,同样贴著一张纸条。 【吃饭前,要记得洗手哦。】 下面,同样跟著那句血红色的“补充说明”。 【绝对不要用水龙头里的水!】 一股冰冷的、无法言喻的寒意,开始顺著顾异的脊椎向上爬。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些矛盾、充满了恶意陷阱的“规则”,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笼罩了这所幼儿园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劲。” 王老爹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立刻低声吼道: “所有人立刻停止排查!马上撤回到一楼大厅集合!重复!立刻集合!”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滋啦……” 走廊尽头,那个安装在墙壁上的广播喇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紧接著,整个幼儿园所有的灯光,都猛地闪烁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 也是在那一瞬间,顾异看到在他们面前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剎那间,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灰色的…… 手印。 从地板,到墙壁,再到天花板。 无数只小小的手印,仿佛是从墙壁里渗透了出来一样,一闪而逝。 紧接著,灯光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 下一秒。 “叮铃铃铃铃——!!!” 那段欢快、清脆,属於旧时代的下课铃声,撕裂了所有的死寂,响彻了整个幼儿园! 第32章 捉迷藏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2章 捉迷藏 那本该代表著解放和欢乐的下课铃声,在此刻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钉进了第7小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著,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校园广播,再次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 一个分不清男女,带著诡异电音的稚嫩童声,从喇叭里一字一顿地响了起来。 【叮咚——】 【各位小朋友,请注意。】 【捉迷藏游戏,现在,开始咯。】 【请大家,在三十秒之內,找到自己喜欢的地方,藏起来哦。】 【三十……】 倒计时,开始了! “妈的!是规则类!” 王振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身边,组成了一个背靠背的防御阵型! “所有人!跟我一起!冲大门!”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护著所有人就朝著他们来时的大门疯狂地衝去! 然而——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扇他们刚刚才走进来的幼儿园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地攥住,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王老爹一脚踹在门上,那扇铁门却纹丝不动,坚固得像一堵浇筑了混凝土的墙! 小队几人尝试翻墙,但却发现总会被诡异的弹回来! 出不去了! 他们被彻底地锁死在了这个该死的“游戏场”里! 【二十五……】 【二十四……】 广播里那催命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操!” 王老爹当机立断,立刻嘶吼道: “计划b!分散躲藏!快!” 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为每个人都指明了方向! “刘芳!进那边的杂物间!” “猴子!麻雀!你们俩身手好!上二楼!找地方躲起来!” “眼镜!你去配电室!那里结构复杂!” 【十五……】 【十四……】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李飞和林小柒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像两只灵巧的猿猴,瞬间就窜上了二楼的楼梯,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浩也推了推眼镜,一头扎进了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刘芳大妈则在王老爹的催促下,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那间堆满废弃桌椅的杂物间里! 偌大的一楼大厅,瞬间只剩下了王振国和顾异! 【十……】 【九……】 王老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大厅角落,一个原本用来堆放清洁用具的储物柜上! 那地方太小了,根本藏不下两个成年人! 但王老爹没有犹豫! 他一把將顾异狠狠地推了过去! “小子!进去!蜷起来!” 顾异来不及思考,凭著本能蜷缩著身体,一头就钻进了那个充满了霉味的狭窄柜子里! “王队!你呢?!”他焦急地问道。 “老子自有去处!” 王老爹看了一眼头顶,那根横穿了整个大厅的消防管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別他妈废话!活下去!” 说完,他“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三……】 【二……】 顾异被关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狭窄之中。 他只能透过柜门上那道用来透气的百叶窗缝隙,紧张地朝外窥探。 然后,他看到王老爹像一头年迈但依旧矫健的猎豹,猛地助跑几步。 一脚蹬在墙壁上,然后用一种超乎想像的爆发力,整个人竟然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了那根离地至少有三米多高的消防管道! 他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身体完全地隱藏在了管道和天花板之间的阴影里! 【一……】 也就在这一瞬间,【诡异图鑑】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类诡异能量……】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个体:e级规则类诡异·捉迷藏的游戏】 【个体分类:法则类】 【收容条件:“最后的胜利者”——作为场上最后一个未被发现的人类,敲响那一声真正的“下课铃”。】 【零。】 【时间到。】 【现在……轮到我们,来找你们咯。】 广播里那诡异的童声,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笑声。 然后整个幼儿园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顾异蜷缩在狭窄的柜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 “嗒……嗒……嗒……”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指甲在水泥地上轻轻刮擦的声音。 不,不是在地上。 那声音…… 是从他旁边的墙壁上传来的! 顾异立刻將眼睛贴在了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上朝外窥探。 然后,他看到一个约摸只有六七岁小孩大小的灰色人影,看起来像烧坏了的胶片。 此时对方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手脚並用地在走廊的墙壁上,快速地爬行著! 它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移动方式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 身上穿著一套破破烂烂的幼儿园园服。 它有鼻子,有嘴巴,那张灰色的嘴巴甚至还微微地诡异地向上翘著,像是在微笑。 但在它本该长著眼睛的地方,却是一片光滑的平整皮肤!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墙壁上爬行著。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著大厅的各个角落。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灰色身影,从各个教室的门缝里、从天花板的角落里、甚至直接,从那坚固的墙壁里,像水一样渗透了出来! 它们就是游戏里捉人的鬼! 顾异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数量太多了。 他看著那些沉默的小小身影,在他藏身的柜子前一蹦一跳地经过。 甚至有一个“孩子”停了下来。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就贴在距离顾异不到十公分的柜门上。 顾异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 只要外面的傢伙有一点异常举动,顾不得在王队面前暴露秘密,他也要变身成诡异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发抖,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但这些生理反应又被顾异强行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 一秒。 两秒。 五秒。 就在顾异快要被忍受不住要当场变身的时候—— 那个“孩子”似乎是失去了兴趣。 它转过头,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手脚並用爬上了天花板,朝著二楼的方向爬了过去。 “呼……” 顾异,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给彻底湿透了。 这个游戏,考验的根本不是你藏得有多好。 而是,你的运气和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突然! “吱呀……” 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从不远处那间刘芳大妈藏身的杂物间里传了出来。 顾异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到另一个灰色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墙壁上“走”了下来,然后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推开了那扇並没有锁死的杂物间的门,钻了进去。 紧接著,又一个,又一个…… 足足有三四个灰色的身影,都跟著钻了进去! 储物柜里,顾异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刘芳大妈…… 可能,要被找到了。 第33章 胜利的代价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3章 胜利的代价 刘芳屏住了呼吸。 她躲在杂物间一张积满灰尘的旧铁床底下。 这里又黑,又窄,充满了铁锈和霉菌的味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铁丝床网就压在她的后背上,让她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她用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怕。 怕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外面那阵刺耳的铃声,和广播里那诡异的童声,让她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老王的命令是“躲起来”。 那就躲起来。 死死地躲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刘芳蜷缩在床底,一动也不敢动。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砰……砰……砰……” 她怕。 怕这该死的心跳声,会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招来。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从她头顶的方向传了过来。 有东西,进来了! 她透过床底那狭窄的缝隙,看到一双小小的、灰色的、赤著的脚,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紧接著,是第二双,第三双…… 足足有三四个看不清模样的的“小东西”,都钻进了这间本就不大的杂物间里! 它们在翻找。 用一种孩童般的动作,翻找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哐当。” 一个堆在角落里的铁皮桶,被其中一个“孩子”给碰倒了。 在这死寂中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声响。 刘芳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还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孩子”似乎对那个铁皮桶更感兴趣。 它们围著那个桶玩了一会,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它们开始朝著刘芳藏身的这张铁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將刘芳彻底淹没! 她看到,一双双灰色的、小小的脚,就停在了她的床边。 然后一个“孩子”,缓缓地蹲了下来。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慢慢地探了下来。 刘芳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那些“孩子”似乎並没有发现她。 它们只是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就站起身朝著门口走了出去。 走了…… 它们,走了…… 刘芳,直到那一声轻微的“吱呀”关门声响起,才敢缓缓地吐出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 得救了…… 她,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刷著她的神经。 她甚至想哭。 她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僵硬的脖子,想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然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 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就在她的身边。 就在这狭窄的床底下。 不知何时,竟然还藏著另一个“孩子”! 它,就那么以一种违反了人体构造、如同蜘蛛般的姿势,四肢著地,脸朝上地和她一起並排地躺在这床板之下! 它那张脸,就距离她的脸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张灰色的嘴巴,正微微地向上翘著。 像是在对她进行一个无声的嘲笑。 “啊——!!!”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在这无法承受的恐惧之下,彻底地崩断了! 一声悽厉尖叫,从刘芳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 二楼。女厕所。 李飞和林小柒,正躲在一个最角落的隔间里。 他们听到了楼下刘芳大妈绝望的尖叫! “操!是刘姨!” 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就要推开隔间的门衝出去! “別动!” 林小柒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猴子!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但却异常的清醒! “那怎么办?!就他妈的这么听著吗?!”李飞嘶吼道。 但他也只敢用气音嘶吼。 因为就在他们隔间的门外。 “嗒……嗒……嗒……” 那属於孩子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 顾异也听到了那声尖叫。 他透过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往外看。 在刘芳那声尖叫响起的瞬间,整个一楼大厅里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它们的脸,朝著杂物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 所有的灰色身影,都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个储物间! “砰!砰!砰!” “放开我!” “救……救命……” 疯狂的撞门声和刘芳那已经变得不成调的哭喊声混杂在了一起。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刚刚还在剧烈震动的杂物间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顾异透过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条漆黑的门缝。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刘芳。 只有那些灰色的“孩子”。 她就这么消失了。 一股混杂著悲伤的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 他再一次,在脑海里调出了那条金色的“收容条件”。 【“最后的胜利者”——作为场上最后一个未被发现的“人类”,敲响那一声真正的“下课铃”。】 “最后的……人类?” 顾异咀嚼著这几个字,一个恐怖的可能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个条件,不是让他去拯救所有人。 恰恰相反。 它是在逼著他,去见证所有人的“出局”! 他必须,等到王队、李飞、林小柒、陈浩,所有的人,都像刘芳大妈一样,被发现...... 等到这个游戏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类玩家的时候。 他,才有资格去收容这个诡异? 这他妈的算什么狗屁的“胜利者”?! 这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第34章 破局的思路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4章 破局的思路 “最后的……人类……” 这句话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可以想办法避免自己被发现,只要及时变成诡异,那么哪怕被鬼发现也不是作为人类的身份发现。 但其它小队成员怎么办?自己只能看著他们一个个被发现然后被抓住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嗒……嗒……嗒……” 那熟悉的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的来源离他很近。 顾异立刻將眼睛,贴回了柜门那道细小的缝隙上。 一个灰色的没有眼睛的小小身影,正像一只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倒掛在天花板上! 而它爬行的方向,正是……王老爹藏身的那根消防管道! 王队! 那个“孩子”缓缓地爬到了消防管道的正上方。 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的脸慢慢地垂了下来,几乎要贴到管道上。 完了! 王队被锁定了!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准备要变身【骸骨劣犬】衝出去製造混乱了! 然而,就在那个“孩子”似乎已经確认了目標,准备从天花板上扑下去的瞬间—— 王老爹动了!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极其缓慢地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顾异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空的黑水酒瓶! 然后王老爹,將那个酒瓶朝著大厅另一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哐啷——!!!”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那一瞬间,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包括那个正准备扑向王老爹的“鬼”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们像一群听到了主人命令的猎犬,齐刷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声东击西! 成功了! 而在它们被引开的瞬间,王老爹像一只年迈但依旧矫健的猿猴,从那根高高的消防管道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几个闪身就来到了顾异藏身的储物柜前。 “小子!” 他压低了声音。 “出来!跟我来!” 顾异立刻推开柜门钻了出来。 “王队,你……” “別他妈废话!”王老爹打断了他,喘著粗气说道,“我算看明白了,那帮小b崽子是瞎子!它们只靠听声辨位!” “还有,別他妈在一个地方躲太久!否则它们会像狗一样,慢慢把你给找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且充满了暴戾。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的野兽。 “刘姨她……”顾异艰难地开口。 “我看到了。” 王老爹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 顾异这才意识到,王老爹藏身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將整个一楼大厅和那间杂物间都尽收眼底。 但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將这份痛苦给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如同钢铁般的决绝。 “我现在得去楼上找猴子他们!”王老爹的语速极快,“我怕那两个傻小子,会忍不住搞出什么动静来!” “你去找眼镜!”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地图,是这所幼儿园的“建筑结构简图”。 这是他们出任务前,从公司领到的唯一的情报。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一楼的一个位置。 “眼镜现在应该在配电室!” “我怀疑,结束这狗屁游戏的关键,是那个广播系统!” “你去找他!把我的发现告诉他!让他看看有没有办法,从配电室重新启动那该死的广播!我们得製造出更大的动静,把这些鬼东西全都引开!” 王老爹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既然敌人靠声音索敌,那就用更大的声音去调动它们! “明白了吗?!” “明白了!”顾异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王老爹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小子,別死了。” 说完,他就猫著腰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里。 顾异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团队里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任务。 而他的任务,就是找到陈浩! 他没有选择用人类的形態去冒险。 “变身,【骸骨劣犬】。” “咔咔!” 伴隨著一阵骨骼重组声,顾异的身形迅速地蜷缩成了一头白色猎犬。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四足发力,无声地朝著配电室的房间潜了过去。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没有再碰到任何游荡的孩子。 似乎绝大部分的孩子,都被王老爹刚才那一下给引到了大厅的另一头。 他很顺利地就来到了配电室的门前。 然后,他在门口静静地聆听著。 確认里面,没有任何属於“鬼孩子”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后。 他才无声地走了进去。 这里是配电室。 空气里充满了一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矗立的配电柜,將整个空间分割得如同迷宫。 顾异知道陈浩的性格。 在这种环境下,他绝对会选择一个既能隱藏自己,又最接近电源和线路的地方。 那里能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顾异的目光飞速地扫过整个房间。 最终锁定在了那一排排配电柜,最深处。 一个由两个巨大柜体夹成、极其狭窄,几乎无法被注意到的缝隙。 他,没有出声。 也没有用手电去照。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柜体上。 用一种只有第7小队成员,才懂的规律节奏。 轻轻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那是王老爹,教给他们最简单的“敌我识別”信號。 管道里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就在顾异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 从那缝隙的深处。 传来了两下回应的敲击声。 “嗒…嗒…” 暗號对上了! 顾异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口气。 他这才慢慢地靠近了那个缝隙。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呼唤。 “阿浩?” “阿异!” 一个同样压抑到极致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陈浩! 顾异走了过去,看到陈浩正蜷缩在那个极其狭窄的缝隙里。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的冷静。 “运气好。”他看到顾异,似乎也鬆了口气,“我进来之后,这里就一只东西都没进来过。” “王队让我来找你。” 顾异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將王老爹的发现言简意賅地全都告诉了他。 陈浩,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在听完顾异的敘述后並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光束照向了他身旁那排配电柜。 “你过来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奇怪的凝重。 顾异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在陈浩手电筒的光芒下,那些本该布满了灰尘和锈跡的配电柜,竟然…… 一尘不染。 上面那些复杂的仪錶盘和线路接口,虽然型號老旧,但却保养得极好,甚至连一颗螺丝都没有生锈。 “这地方不对劲。” 陈浩用戴著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著一个配电柜的金属外壳。 “太新了。” “它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废弃了三十年的东西。更像是昨天还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日常维护。” 他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你看这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比那些“鬼孩子”更深邃、更未知的寒意,从他的脚底升了起来。 “王队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陈浩没有再纠结於这个诡异的现象,而是迅速地將话题拉回到了“破局”上。 他指著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备用线路”的配电柜。 “这所学校的广播系统,和主电力系统是半独立的。” “而这个配电室,竟然还能用。” 他走到那个配电柜前,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检修口,將自己的个人终端连接了上去。 终端的屏幕上瞬间就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顾异完全看不懂的线路图和数据流。 “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我需要从这上百条线路里找到那唯一一条通往二楼广播室的线路接口。” “然后想办法给它单独供电。” 第35章 无声的猎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5章 无声的猎手 “我这里暂时安全。” 陈浩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终端屏幕,声音冷静。 “你先上去和队长他们匯合然后找到广播室。” 顾异看著他那张被数据流照亮的侧脸,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等等。”顾异压低了声音,“我们的终端,在这里面还能用吗?信號有没有被屏蔽?” 在一个连物理规则都会被扭曲的地方,还指望电子设备能正常工作,无异於赌博。 陈浩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这才从海量的数据中,分出了一丝精力来思考这个现实问题。 “……不確定。”他皱了皱眉,“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有强烈的信號干扰。” 他没有抬头,而是迅速在自己的终端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看著你的终端。”陈浩言简意賅地说道,“我给你发一个最低功耗的握手协议,如果能收到,就说明我们之间还能建立最基础的点对点连接。” 顾异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战术终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顾异的心,都微微提起来的时候。 “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终端传来。 屏幕上,一个代表著“连接成功”的绿色小点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在不停地闪烁,但终究没有熄灭。 能用! “还好。”陈浩似乎也鬆了口气,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基础通讯没被彻底隔断,只是不稳定。足够了。” 他这才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眼睛盯著顾异,將刚才被打断的计划补充完整。 “一旦我成功,我会通过个人终端给你们所有人的设备发送一个连接成功的信號。” “到那个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广播室里想办法开启那个下课铃声!” “如果铃声不是答案,占据广播室的我们也可以利用广播拖延住他们,为我们爭取时间。” 顾异看著他那张被数据流照亮的、无比专注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配电室。 走廊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迅速地切换了形態! “变身【回音蝠】。” 伴隨著一阵骨骼和血肉重组的声响,顾异的身形瞬间就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蝙蝠。 他张开那双肉翅,悄无声息地滑翔在了教学楼的天花板之下。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正背对著他蹲在走廊的尽头,歪著头。 机会! 一股属於猎杀者的衝动涌上了顾异的心头! 他想试试自己这双全新的利爪,对这些玩意到底有没有用!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收拢翅膀从天花板上俯衝了下去! 同时,他张开了嘴! “吱——!” 一道被他压缩到了极致的、锥形的超声波,狠狠地轰在了那个灰色身影的后背上! 那“孩子”,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它那如同胶片般的身体在遭到声波攻击的瞬间,就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紧接著,顾异剃刀般的利爪也到了! “噗嗤!” 一声仿佛撕裂了湿报纸般的声音响起! 那“孩子”的身体,被他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而——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那被撕裂的灰色身影在半空中並没有消散。 而是像两团被风吹散的浓烟,迅速地融化、变淡,最终彻底地融入了周围那些无处不在的浓稠阴影之中。 消失了。 成功了? 顾异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喜悦。 但下一秒,他的“声吶感官”里就捕捉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那片他刚刚才飞过的阴影里! 一个小小的灰色轮廓,正在重新一点一点地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完好无损的“孩子”,就重新出现在了走廊里! 它,是不死的! 这些“孩子”,不是真正的诡异实体。 它们只是这个名为【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投射出来的影子! 只要“游戏”还在继续,只要这个规则还没有被破解。 那么,无论你杀死它们多少次。 它们,都会从这所幼儿园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无限地重生! 攻击,只能暂时地“驱散”它们。 但毫无意义。 甚至还会因为战斗发出的声音,而引来更多的“孩子”! 顾异再重复的做了几次实验之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於是不再多做尝试。 他猛地一振翅膀,不再理会那些在地面和墙壁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影子”,径直朝著二楼飞了过去! …… 二楼的景象,比一楼要混乱得多! 顾异刚一飞上二楼的走廊,就看到在走廊的另一头,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狼狈地朝著他的方向奔跑著! 是王队,李飞,和林小柒! 而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十几个小小身影,正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殭尸,迈著孩童般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它们也不跑。 就那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 “操!这帮小b崽子,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李飞一边跑,一边压低了声音,咒骂著。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显然已经被追了不短的时间。 “別出声!控制呼吸!” 王老爹喘著粗气,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它们的速度不快!只要不被它们堵死在房间里,我们就还有机会!” 林小柒则紧紧地跟在王老爹身后,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弩箭,不时朝著身后射击,把快要追上来的鬼孩子身影打散。 顾异在空中看到,在他们三人逃跑路线的前方,一个拐角处的阴影里,又有两个灰色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从墙壁里“渗透”了出来! 它们要形成包围了! 一旦王队他们被前后夹击,堵死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 怕是要和刘芳大妈一样的下场! 怎么办?! 硬拼,是没有用的! 超声波更是会把所有人都波及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顾异的“声吶感官”,扫到了一楼走廊天花板上一个悬掛著的消防警报器! 有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扇动肉翅一掠而过!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抓在了那个布满了灰尘的警报器上! “哐啷——!!!” 那个金属外壳的警报器,被他用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从天花板上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然后被他狠狠地朝著一楼走廊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扔了进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瞬间在这幼儿园爆发出了一阵巨响! 那一瞬间! 所有正在追逐著王队他们的灰色身影,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它们像一群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齐刷刷地转过了它们那没有眼睛的脸,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王老爹的眼里,爆出了一阵精光! 他不知道这一下是谁干的。 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进这间教室!快!” 他一把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李飞和林小柒,一头就扎进了旁边一间门还开著的美术教室里! 而顾异则在完成了这一下声东击西后,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拍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一个堆放著废弃画板的角落里。 確认了这里是视觉死角后。 他才缓缓地降落,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人类”清洁工。 然后他握著匕首装作刚刚才赶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间美术教室摸了过去。 第36章 老师的点名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6章 老师的点名 顾异握著匕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间美术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 “是我。”顾异低声说道。 “操!阿异!你小子嚇死我了!” 李飞第一个就从画架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抓住顾异的肩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老爹和林小柒,也从不同的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林小柒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而王老爹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擦拭著自己那把老旧的左轮手枪,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再提起刘姨的名字。 “眼镜呢?” 王振国终於开口了。 “他还活著。” 顾异立刻將陈浩的发现和计划,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一遍。 “配电室还能用。” “他正在找广播室的线路,需要我们去广播室等他的信號。” “他说……或许,真的可以让那个铃声再响一次。” “好。” 王队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了李飞和林小柒。 “没时间悲伤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得先把活儿干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带刘芳……回家。” —— 计划很简单。 广播室,在二楼的另一头,和他们现在所在的美术教室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但这条直线,却被无数个游荡的鬼孩子给彻底地分割。 他们必须前进。 “我开路。” 王老爹將那把老旧的左轮握在手里。 “猴子,你断后。” “麻雀,阿异,你们俩在中间。” “记住,三米一个身位,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用手势交流!” “我们一间一间地摸过去!” 四人像一支精锐的特种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美术教室。 他们踏上了这条通往希望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灰色的、没有眼睛的小小身影,依旧在墙壁上,天花板上爬行著。 四人將自己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严格地执行著王老爹的命令。 脚尖落地,悄无声息。 缓慢,但却坚定地朝著广播室的方向挪动。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王老爹,猛地举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 ——停止前进! 所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顾异顺著王老爹的视线朝前看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是虚掩著的。 而一个灰色的“孩子”,正好奇地將它那没有眼睛的脸,贴在门缝上,似乎在偷听著里面的动静! 他们的路,被堵死了! 王老爹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缓缓地举起手,打出了几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声东击西。” “准备突入。” 顾异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老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空的金属水壶。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做好准备。 然后,他將那个水壶朝著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哐啷——!” 清脆的、响彻了整个二楼的金属撞击声炸响了! 那一瞬间! 所有正在游荡的“孩子”,包括那个堵在办公室门口的“鬼”猛地一僵! “走!” 王老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四人不再犹豫,瞬间就衝进了那间虚掩著的办公室里! “砰!” 王老爹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將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並且用身体死死抵住。 “李飞,检查窗户!小柒,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王老爹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他没有丝毫的放鬆,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最清晰的指令。 顾异则在第一时间,背靠著墙壁为队友提供警戒。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都別放鬆警惕!” 王老爹靠在门上,警惕地听著外面那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门窗上。作为一个在诡异事件里活了三十年的“旧世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找到“情报”远比找到一把枪更重要!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过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桌椅、书柜、散落在地上的儿童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办公桌的桌角。 那里有一张被墨水打翻、字跡有些潦草的纸。 王老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对顾异使了个眼色。顾异会意,立刻掩护著他。 王老爹这才猫著腰,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到桌前,一把將那张纸抓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王老爹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本工作手册上,被匆忙撕下来的一页。上面用一种极其仓促、甚至有好几个字都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写错了的笔跡,写著几行血红色、触目惊心的字! 【……怪物,进来了……】 【……堵不住……孩子们,会死……】 【……唯一的办法……玩游戏……】 【……捉迷藏……他们最喜欢的游戏……可以让他们,保持安静……】 【……等……等下课铃……】 【……一定要,等到,真正的下课铃……】 “……他妈的。” 他这个从旧世界一路挣扎过来的老兵,只用一眼就从这短短的几行字里,脑补出了灾难发生前,发生在这里的全部真相。 “队长?”林小柒有些紧张地问道。 王老爹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张纸递给了顾异。 顾异看完,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地揪了一下。 而王老爹,已经重新靠回了门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不是普通的规则怪谈。” 王老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一场……失败的救援。” 他闭上眼睛,用最简短的话,將自己的分析,告诉了所有人。 “三十年前,有怪物入侵了这里。这里的老师,为了保护孩子们,带著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他们肯定约好了,在下课铃响起之前,谁也不能出来,谁也不能出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结果……” “他们就再也没能等到那声铃。人死了,但那股子不甘心、那股子一定要等到铃响的执念,还留在这里!” “他们的执念和恐惧与这所幼儿园融为了一体。所以诞生了这么个游戏!” 王老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异脑子里那把锁。 所有的线索——乾净的幼儿园、矛盾的规则、墙上的抓痕、还有那道不该响起的广播铃声……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了起来! “下课铃……”顾异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夹杂著激动和紧张的语气接上了王老爹的话。 “队长!第一声铃声,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既然游戏,是从广播室开始的……” “那真正的下课铃,或者说,能控制广播的东西,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 在这一刻,倖存的四人,终於,在这片绝望的死亡游戏里,找到了那唯一的一丝……破局的希望! —— 在確认了外面的“鬼孩子”,都已经被引开后,四人再次上路了。 幸运的是,广播室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扇掛著“校园广播站”牌子的、紧锁著的门前。 “猴子!”王老爹一声令下。 李飞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专业的破门工具。 “咔噠。” 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属於老旧电子元件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广播室里,很小,很乱。 但那台位於中央的、巨大的广播控制台,却和配电室一样,乾净得,有些诡异。 就在他们刚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嗡……嗡……” 顾异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陈浩的加密的文字信息! 信息的內容,只有一个字。 【通。】 成功了! 王老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阿异!就是现在!去!敲响那个铃!” 顾异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那台复杂的控制台前!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按钮。 但他看到,在控制台的最中央,有一个被玻璃罩保护著上面写著“紧急广播”的按钮! 他一把掀开玻璃罩! 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滋啦——” 整个广播室的设备,瞬间,亮起了无数盏指示灯! 紧接著—— “叮铃铃铃铃——!!!” 一声比之前那段“游戏开始”的铃声,更加清脆、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希望”的“下课铃”,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成了! 李飞和林小柒,激动得几乎要欢呼出声! 王老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 他们预想中,那些“鬼孩子”烟消云散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他们只是听到了。 从走廊里,从楼上,从楼下,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阵孩童的、充满了恐惧和慌乱的…… 窃窃私语。 “……是老师……” “……老师来了……” “……快藏好!被老师找到就糟了!” 紧接著,所有灰色的身影都像受了惊的兔子,带著惊恐、无声的尖叫,疯狂地逃回了墙壁,逃回了地板,消失不见了! 整个世界,重归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结束了?”李飞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不对……”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它们……它们像是在……害怕。” 王老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广播室门口那扇小小的、用来观察外面的玻璃窗! “游戏……没有结束。” 顾异,也顺著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然后,他看到在他们门外那条寂静的走廊里。 一个高大瘦削,穿著一身早已褪色,属於旧时代教师制服的黑色人影, 正背对著他们, 它缓缓地转过了身,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它的脸上只有一道用红色的粉笔画上去的,僵硬的眼睛和笑脸。 手里还拿著一根长长的木质教鞭。 它一边走,一边用那根教鞭,有节奏地轻轻地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嗒。” “嗒。” “嗒。”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怀表在为他们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 “嗡——!!!”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那个黑色人影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直接响彻在他们的脑海里。 【还有小朋友,没有藏好呢。】 那个画著笑脸的、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广播室的方向。 【別担心。】 【让老师来帮你们藏得更深一点吧。】 第37章 真正的下课铃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7章 真正的下课铃 【让老师……来帮你们,藏得更深一点吧。】 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 王振国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拉开广播室那扇脆弱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跑!!” “四个人!四个方向!別他妈的挤在一起!” “猴子!麻雀!你们走左边!上天台!” “阿异!你走右边!去图书室!” “我走中间!吸引它的注意!” “快走!!”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第一个,就冲了出去,朝著三楼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疯狂地冲了过去! 李飞和林小柒对视一眼,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朝著左边的楼梯,亡命飞奔! 顾异的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凭著本能,一头就扎进了右边那条同样漆黑的走廊! 四个人,就像四只被猎犬惊散的兔子,瞬间就消失在了不同的黑暗里。 …… 顾异一个人衝进了那间“图书阅览室”。 “砰!” 他反手,將门死死地关上並且用一排沉重的书架抵住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 “嗒。” “嗒。” “嗒。” 那熟悉的、如同死神怀表般的教鞭敲打手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它,上来了! 顾异感觉,自己,和另外三个方向的队友,在那个“老师”的“视线”里,就像四个被同时点亮的、鲜红的灯泡! 他甚至能“看”到,那个黑色的、瘦削的身影已经停在了三楼的走廊中央。 它那张画著笑脸的的脸,缓缓地转动著。 先是转向了左边,李飞和林小柒逃往天台的方向。 然后,又缓缓地转向了中间,王老爹藏身的“化学实验室”的方向。 最后,又转向了他所在的、右边的“图书阅览室”。 它,在“选择”。 在选择,先从哪个“没有藏好”的小朋友开始“检查”。 顾异,死死地握著手里的匕首,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原地犹豫了足足有十秒钟。 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追逐这些近在咫尺的目標。 它,选择了…… 转身下楼! 它,竟然朝著一楼,陈浩所在的配电室方向,走了过去! 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属於“规则”的压迫感! 它很聪明! 它选择,先去解决那个在它的“感知”里,一直在“捣乱”的、最不安分的“技术人员”!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顾异才敢缓缓地,靠著书架坐倒在地。 他暂时安全了。 但,陈浩…… 巨大的恐惧和紧迫感,像两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强迫自己从那该死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挣脱出来!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著!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有的线索……血字的遗言……都指向了“广播室”!都指向了“下课铃”! 为什么……为什么游戏没有结束?! 【……亲手,敲响那声真正的下课铃……】 图鑑的收容条件,如同闪电般再次,划过了他的脑海! 敲响! 敲! 这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顾异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於明白了。 广播铃可和敲没有半毛钱关係! 那个该死的、被他们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广播铃声,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真正的”下课铃! 那,什么才是? 一个需要用“手”去“敲”的……铃? 一个真正的、物理存在的……铃鐺?! 这个发现,让顾异那颗几乎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灼热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 “变身,【回音蝠】!” 顾异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张开那双冰冷的肉翅,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贴著阅览室的天花板,从一扇被打破的窗户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他再一次开启了那双属於诡异的、“声吶”之眼! “吱……” 一道道无形的、高频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整栋死寂的教学楼! 黑白色的、由无数“回声”和“轮廓”组成的三维模型,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左边的天台入口,李飞和林小柒,正背靠著背,紧张地守著那扇通往天台的、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也看到,在三楼另一头的化学实验室里,王老爹正像一头沉默的孤狼躲在一个通风管道的后面,一动不动! 他还看到了在一楼的配电室里,那个黑色的“老师”的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而陈浩,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配电柜后面,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紧紧地握著一把小小的、作为最后防身手段的手枪! 但,他现在的目標,不是救人! 是“铃”! 是一个金属的、中空的、圆形的、符合“铃鐺”这个概念的……东西! 他將声吶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著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 突然! 就在他將“视线”,投向教学楼最顶端的、那个早已废弃的“阁楼”时! 一个极其微小,但却反射出异常“清脆”、“標准”、“圆润”回声的“亮点”,在他的脑海模型里,猛地跳了出来! 它和周围所有物体的“回声”,都截然不同! 那形状…… 那大小…… 那材质…… 就是它! 一个掛在木樑上的、小小的、铜质的、需要用手去摇的……手摇铃! 那,才是三十年前,这所幼儿园里真正意义上的……“下课铃”! 找到了! 顾异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就在他锁定了目標准备飞过去敲响铃鐺的时候—— “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的、属於陈浩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一楼的配电室传了上来! 紧接著—— “砰!!!” 一声清脆的、决绝的枪响,撕裂了所有的死寂!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第38章 最后的铃声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8章 最后的铃声 那一声枪响,和陈浩那戛然而止的惨叫,像一柄无形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顾异的心上! 来不及了! 陈浩出事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他现在是这个小队最后的希望! 他那双属於【回音蝠】的肉翅,猛地一振! 像一道黑色闪电,没有丝毫迂迴,径直朝著教学楼最顶端,那个他刚刚用“声吶”锁定的阁楼疯狂冲了过去! 阁楼的窗户早已破碎。 顾异像一阵风,直接从那黑洞洞的窗口,钻了进去! 阁楼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灰尘味道。 借著从破洞的屋顶,洒落下来的、那一点点惨白的月光。 顾异,看到了。 他看到,就在阁楼中央那根最粗的、布满了蜘蛛网的木樑上, 静静地, 掛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早已被灰尘和时光所覆盖的、古老的、铜质的…… 手摇铃! 找到了! 顾异没有丝毫的停留,在落地的瞬间,就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那个气喘吁吁的、但眼神却充满了决绝的人类!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铃鐺! 然后,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摇动了起来! “叮铃——!叮铃铃——!!” 一阵与那段广播里播放的、电子合成的铃声,截然不同的清脆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铃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並不响亮。 但,它,却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滴,瞬间就盪开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充满了“终结”意味的涟漪! 它,传遍了整栋教学楼! 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校园! …… 在那清脆铃声,响起的瞬间。 一楼,配电室。 陈浩,已经被那个高大的黑色的“老师”身影打晕过去。 他手里的那把小手枪,早已被打飞。 他那瘦弱的身体,被那个“老师”,像夹著一个不听话的玩偶一样,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手臂死死地夹在了腋下! 然而,就在黑影准备离开配电室的瞬间—— 它那张画著笑脸脸,缓缓地,抬了起来,仿佛在“聆听”著什么。 三楼,化学实验室。 有两个正准备將李飞和林小柒,逼入绝境的黑色身影,也同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紧接著。 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老师”,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它们那模糊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一点剥落、消散。 它们脸上那道用红色粉笔画上去的、僵硬的“笑脸”,也缓缓地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种解脱、释然、充满了疲惫、真正的“微笑”。 【下课了……】 【孩子们……可以……回家了……】 一个温柔、属於三十年前那个绝望的老师们、最后的“执念”,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彻底地化为了漫天黑色光点,消失不见。 而那些原本已经消失的灰色“孩子们”,也重新出现在了走廊里,教室里。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鬼”。 它们变回了一个个普通、脸上带著天真笑容的孩子模样。 它们朝著阁楼方向,朝著那片铃声传来的地方,齐刷刷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告別。 然后,也同样化为了漫天灰色的光点,融入了月光之中。 游戏,结束了。 …… “叮铃……” 顾异,直到手里的铃鐺再也摇不出任何声音,才脱力般地瘫坐在了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他,成功了。 他,赌对了。 就在这时,他那几乎已经空白的大脑里,【诡异图鑑】那冰冷的、如同“最终判决”般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规则类”诡异】 【符合『法则卡』生成条件】 【新功能模块开启——【真言卷】!】 【生成『法则卡』no.001 - 【捉迷藏的游戏】,已自动收录於【真言卷】第一页!】 一道无形的、代表著“规则”本身的、灰色的流光,从那只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铜铃中,飞了出来,狠狠地,烙印进了顾异的后心! 【收容成功!】 【获得e级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精神力上限提升:27 -> 37】 顾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甚至连立刻去查看这张“王牌”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想,就这么,躺在这里,直到天亮。 但,他不能。 陈浩……刘芳大妈…… 他挣扎著,將意识,探入了图鑑之中。 他要看看,这张该死的、让他付出了如此沉重代价的卡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 【编號】: no.001 【名称】:捉迷藏的游戏 【品级】:e 【类型】:法则卡 【描述:一场由“爱”和“绝望”共同创造的、持续了三十年的游戏。被“找到”的玩家,並不会“死亡”,而是会被那些孤独的孩子们,当成“新的玩伴”,一起,拖进他们最初的、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能力】: 【捉迷藏 】:可消耗大量精神力,强制指定一个智慧生命体,进行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若对方在规定时间內被“找到”,將会被暂时“同化”,听从你的指令,持续十分钟。 --- 最后的“避难所”? 顾异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句描述上! 被“找到”的玩家,並不会“死亡”! 而是会被,拖进“避难所”! 他的心臟,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给狠狠地攥住了! 刘芳大妈! 还有陈浩! 他们……可能,还活著! 顾异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了一股力气!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衝出阁楼,朝著三楼,那间王老爹藏身的房间疯狂地跑去! “王队!” 他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门! 王老爹,正靠在书架上,浑身脱力,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窗外。 “……结束了?”他沙哑地问道。 “结束了!”顾异点头,“但刘姨和眼镜,可能还活著!” 他將图鑑的描述结合自己的猜测,用最快的语速,告诉了王振国! 王老爹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避难所……” 他咀嚼著这三个字,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是地下室!” “所有旧时代的校园建筑,都有一个用来应对战爭的『人防』地下室!” “那地方,才是整个幼儿园最坚固也最隱蔽的地方!” …… 很快,倖存的四人,重新在一楼的大厅里匯合了。 李飞和林小柒,虽然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但他们的脸上,却同样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希望! “陈浩呢?!” 林小柒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焦急。 “他是在配电室出的事!” “先救人!”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猴子!阿异!你们俩跟我来!去配电室!” “麻雀!你腿脚快!去一楼那间杂物间!找找看,有没有通往地下的入口!” “记住!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开枪示警!” “是!” 顾异,紧跟在王老爹和李飞的身后。 没有了那些“鬼孩子”的阻碍,他们很快衝回了一楼那间充满了火药味的配电室! 门,是虚掩著的。 王老爹一脚踹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只见陈浩,正一动不动瘫倒在一排巨大的配电柜的角落里。 他的身旁,那把小小的手枪,还冒著一丝青烟。 “眼镜!” 李飞第一个就冲了过去,一把將陈浩那冰冷的身体抱了起来! “操!別他妈嚇我!醒醒!” 他疯狂地,摇晃著陈浩的肩膀。 王老爹则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陈浩的颈动脉。 然后,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还有气。” “只是晕过去了。” 顾异也鬆了一口气。 活著就好。 “走!” 李飞不再废话,一把就將身材瘦弱的陈浩给背在了自己背上! “我们去找小柒!” 当他们三人,衝到一楼那间熟悉的杂物间时,林小柒,正一脸焦急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队长!找到了!” 她指著地面,一个被她用尽全力才刚刚搬开了一半的、沉重的旧书桌。 书桌的下面,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带著铁环的、属於地下室的活板门! “妈的!” 王老爹咒骂了一声,立刻上前和李飞、顾异一起,合力將那沉重的书桌,彻底搬开! 王老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通往地下的铁门! 一股冰冷、混合著泥土和尸骸腐烂味道的、被封闭了三十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四人打开手电,顺著那条狭窄、布满青苔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小,很压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在地下室的最角落。 十几具小小的、早已变成了白骨的、属於孩童的骸骨,正以一种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姿势,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而在那堆小小的、令人心碎的白骨的中央。 刘芳大妈正双眼紧闭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脸上一片惨白,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但胸口却还在极其微弱地, 一起,一伏。 活著。 刘芳大妈还活著。 “……回家了。” 林小柒看著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次, 是喜悦的泪水。 第39章 帐单,与虚偽的「安抚」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39章 帐单,与虚偽的「安抚」 “还活著!” 王振国那沙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狂喜! 他第一个衝下台阶,伸手探了探刘芳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平稳! “快!猴子!阿异!搭把手!” “把他们两个,抬上去!” 倖存的巨大喜悦,像一剂强心针,让本已精疲力竭的四人重新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们七手八脚地將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抬回到通勤车上。 …… 回程的路上,通勤车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沉默。 没有人再提起那e级的奖金。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就被对未来的、沉甸甸的担忧,所取代。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蜂巢”。 在锈骨街的入口,车子停了下来。 “我带他们去『针筒』那儿。” 李飞的声音很低沉,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队长,公司那边……” “我一个人去。” 王振国的脸色,阴沉得像一块即將结冰的铁。 “马胖子他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他一个人,驾驶著那辆空荡荡的通勤车,朝著那扇通往墙內的、冰冷的净化站,开了过去。 而顾异和林小柒,则帮著李飞,將两个昏迷的同伴,抬下了车,朝著那条充满了药水味的、阴暗的小巷,快步走去。 —— 【药剂师的角落。黑诊所。】 诊所里,比他们想像的要“热闹”得多。 “针筒”医生,正戴著他那副巨大的焊工护目镜,给一个胳膊上全是血窟窿的赏金猎人,处理伤口。 后面,还排著三四个同样带伤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拾荒人”,整个狭小的空间,都充满了血腥味和焦躁的气氛。 “滚出去排队!”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那个赏金猎人,也回过头,用一种凶狠的被打扰了的眼神瞪著他们。 “医生!救命!我们加钱!” 李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转了50信用点! “针筒”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停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个人终端上增加的信用点,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到了被抬进来的、昏迷不醒的刘芳和陈浩身上。 他那副巨大的护目镜后面,那双永远充满了“利益”和“算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刺耳的声音,对那个赏金猎人说道: “你的『常规处理』结束了。想缝合,重新排队。” “操!你说什么?!” 那个赏金猎人,瞬间就炸了! 他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来,那只完好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老子先来的!” “没错!凭什么让他们插队?!” 后面排队的几个拾荒人,也跟著鼓譟了起来,整个诊所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剑拔弩张! “针筒”医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用一种冰冷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你们也可以加钱。” 一句话。 就让那个暴怒的赏金猎人,和后面所有鼓譟的拾荒人,全都哑火了。 他们突然觉得等一会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是“灰磨盘”的规矩。 在这里信用点,就是“道理”。 那个赏金猎人,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捂著自己那还在流血的胳膊,退到了一边,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顾异他们。 “针筒”医生,这才指了指那张刚刚空出来的、沾满了新鲜血跡的、冰冷的金属手术台。 “放上去。插队费两百信用点,先付。” 李飞的脸抽搐了一下。 两百点!这他妈的简直是在抢!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划了过去。 “针筒”医生確认了一下到帐信息,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粗暴地检查了一下陈浩的情况。 掰开眼皮,听了听心跳。 然后,他像扔一个麻袋一样,直接把陈浩从手术台上推了下来。 “小子!接住!” 顾异下意识地,接住了陈浩那具瘫软的身体。 “他没事。” “针筒”医生的声音很冷。 “精神力透支,加上惊嚇过度,晕过去了而已。回去睡一觉,喝两瓶『黑水』,就活蹦乱跳了。” 然后,他將目光投向了依旧躺在手术台上的、脸色惨白的刘芳大妈。 这一次他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拿出了那台锈跡斑斑的、老旧的污染值检测仪,將那个听筒,贴在了刘芳的额头上。 “嗡——” 机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一分钟后,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凉的鲜红的数字。 —— 【68%】 “我操……” 李飞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个数值已经远远超过了50%的“警戒线”! 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开始出现“心智侵蚀”症状的,绝对的“危险”数值! “麻烦了。” “针筒”医生摘下了护目镜,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看到了“疑难杂症”,意味著可以“开出天价帐单”的、病態的兴奋。 “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但她的精神被高浓度的『规则污染』,给狠狠地冲刷了一遍。” “就像一台被灌进了病毒的电脑,虽然硬体没坏,但作业系统快崩了。” “还有救吗?”林小柒颤抖著问道。 “有。” “针筒”医生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5000信用点。先付30%定金。” “什么?!”李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 “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重新戴上了他的护目镜。 “你也可以选择,把她抬回去。让她在半个月之內,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攻击自己的疯子。” “或者,更『幸运』一点,直接『异化』成一只全新的、只值五十信用点的f级小怪物。” “你……” 李飞被他这句话,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付。” 顾异,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將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先转一千五,人治好了,再付另外三千五。” “针筒”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是三人里最有钱,也最冷静的一个。 “可以。” 他点了点头。 “但她以后,不能再出任务了。一次都不能。” “她必须在床上静养至少一个月。每天都得用我这里的『囈语』磁带,和特製的镇静剂,把她的污染值,给慢慢地『磨』下去。” “而且,就算好了,她的精神也会变得比以前脆弱得多。再受一次刺激,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异化』。” 这个“判决”,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不能再出任务。 这对一个靠“卖命”为生的c环区清洁工来说,无异於宣判了“死刑”。 —— 【b-环区。净尘安保公司。经理办公室。】 马文彬,马经理,正悠閒地靠在他那张柔软的皮椅子里,品尝著一杯从黑市搞来的、据说產自“大断裂”前的速溶咖啡。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撞开了! 王振国像一头暴怒的、红了眼的野兽,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走了进来。 “老王?” 马经理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脸上,挤出了一个虚偽的笑容。 “任务完成了?辛苦了辛苦了。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们第7小……” “马文彬!” 王振国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什么『轻鬆活儿』?” “什么『简单的排查』?” “e级的『规则类』诡异!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他妈的,差点,就把一整队的人,都扔在了那个鬼地方!” 马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毕竟是个人精。 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摊了摊手,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老王,老王,你先別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这件事,是个意外。我承认,是我的情报工作,出了紕漏。”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他嘆了口气,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原始的情报,是【卫戍部队】那边给的。他们说是『疑似』,谁能想到,那地方,真的藏著那么个大傢伙?” “【卫戍部队】?” 王老爹冷笑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马文彬,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老子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那颗早已斑白的、满是伤疤的头颅。 “老子在那支部队里,干了十年!从一个新兵蛋子,干到小队长!他们的办事流程,我他妈的比我儿子都熟!”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属於老兵的煞气,瞬间,就让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白了一分! “一份没有经过『二次覆核』的、模糊不清的『疑似』情报,他们敢直接下发给我们这种外包公司?!” “你当他们的『安全条例』,是写在厕所纸上的吗?!” “除非……” 王老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马经理的心里。 “……是有人,在中间,故意『省略』了这个步骤!把一份本该被標记为『高危待定』的报告,偽装成了一份『低风险』的『垃圾合同』!” 马经理的脸色,终於,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没想到,王振国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难缠。 但他,依旧,没有承认。 “老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是在指控我?” “我他妈的,就是在指控你!” 王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我的人,一个,现在还躺在诊所里,半死不活!另一个,差点被嚇疯!” “这笔帐,怎么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对视著。 一个是充满了杀意的、愤怒的野兽。 一个是眼神阴冷的、偽善的毒蛇。 最终,还是马经理,先败下阵来。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让这头髮疯的老狗,啃下一块肉来,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吧。”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了椅子里。 “这次,算我倒霉。” 他打开终端,操作了几下。 “e级的任务奖金,双倍。一共一万二信用点。” “另外,我个人再出一万点,作为你们的『工伤营养费』。”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王振国看著终端上,那笔迅速到帐的、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家庭,都为之疯狂的“巨款”,眼神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才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马经理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噁心的办公室。 在他身后,马经理那张肥胖的脸上,那虚偽的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看著一个死人般的眼神。 第40章 一个「善意的谎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一个「善意的谎言」 黑诊所里,李飞和林小柒都沉默著看著被转移到一张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刘芳大妈,眼眶泛红。 五千信用点。 这个数字,像一座不大不小,但却沉甸甸的山压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那几乎是他们小队所有人,不吃不喝,拼上几个月的命,才能攒下来的“巨款”。 而现在,仅仅只是为了“治病”。 就在这时,诊所那扇破旧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王振国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但当他看到,屋子里那三个虽然沮丧但却一个都不少的年轻人时。 他那紧绷的眼神,终於还是缓和了一丝。 “……情况怎么样了?”他沙哑地问道。 李飞將“针筒”医生那番“判决”,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五千信用点”时,王老爹的眼皮,只是微微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仿佛这个价格,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走到了顾异的面前。 “你小子,倒是挺有种。” 他看著顾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为“讚许”的情绪。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支付成功:1500信用点】 “你垫付的钱还你。” “刘芳剩下的医药费,我刚刚已经付了。” 他操作完,甚至都没有给顾异任何拒绝的机会。 “王队!这……”李飞急了。 他知道,这些钱对王老爹来说,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闭嘴!” 王老爹喝止了他。 然后,他看著屋子里这几个满脸担忧的“小的”,终於,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解释。 “马胖子给了『封口费』。” 他的声音,很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次任务的奖金,双倍。外加一万点的『工伤营养费』。” “我拿了。所以这笔钱,该由我来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诊所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老爹,刚刚,肯定是在马经理的办公室里大闹了一场。 並且,用一种他们想像不到的方式,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胖子手里,硬生生地啃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紧接著,他又操作了几下。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支付成功:2400信用点】 顾异,李飞,林小柒,甚至包括还在昏迷的陈浩和刘芳的帐户上,都同时收到了一笔两千四百点的转帐。 “这是这次e级任务的双倍奖金。” 王老爹的声音很平静。 “剩下的营养费,我先替刘芳收著。等她醒了一起给她。” 两千四百点!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c环区的拾荒人都为之疯狂!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们只觉得手里的这笔钱,滚烫,且沉重。 沾著刘芳的血。 “都別他妈的跟死了爹一样!” 王老爹看著他们那副样子,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人,还活著!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钱没了,再去赚!命要是没了,就他妈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b环区“技术学院”校服的、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属於学生的、未被“灰磨盘”污染过的稚气和乾净。 但那双眼睛,却因为焦虑和恐惧而变得通红。 “请……请问……” 她的目光,在诊所里,快速地扫视著,最终定格在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妈?” 女孩的声音,瞬间就带上了哭腔。 “小雅?!” 林小柒和李飞,都愣住了。 他们认识这个女孩。 她就是刘芳大妈的女儿,那个被她当成自己全世界的、唯一的骄傲——李静雅。 那个凭著自己的努力,从c环区无数的孩子里,杀出重围,考进了b环区技术学院的、真正的“学霸”。 前百分之一的“天才”。 “妈!妈你怎么了?!” 李静雅再也忍不住,哭著就衝到了手术台前,死死地抓住了刘芳那只冰冷的、无力的手。 王老爹,默默地走上前,將一件外套披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的肩上。 “我通知她来的。” 他低声地,对其他人解释道。 “这种事,瞒不住。” “而且她妈现在这个样子,最需要的就是她。” 李静雅哭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用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王振国。 “王叔叔……我妈她……她不是说,她在c区,找了一份很轻鬆的、在仓库里管帐的活儿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轻鬆? 高薪?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母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担心,而编造出来的最温柔的、也是最残酷的“谎言”。 刘芳大妈干清洁工这活儿才刚刚一年。 【人联】为了那些从c环区杀出来的“百分之一”,已经免除了所有的学费,甚至每月还会发放一笔够“活著”的补助。 但刘芳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活得“更好一点”。 她想让她在和那些b环区土生土长的同学聚餐时,能有底气,而不是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喝著免费的净化水。 她想让她,在冬天来临的时候,能穿上一件漂亮的、崭新的棉衣,而不是只能靠著学校发放的、那件丑陋的旧校服瑟瑟发抖。 她想让她,能拥有一个和所有b-环区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所以,她才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为女儿的“生活”,换取那一点点,额外的、但却无比珍贵的“尊严”。 王老爹的嘴唇动了动。 他那张能对著马经理咆哮、能对著诡异嘶吼的嘴,在这一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眼前这个还带著一丝天真的女孩,揭开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最终还是顾异走上前了一步。 他看著这个和林小柒年纪差不多,但眼神却要乾净得多的女孩。 他知道有些事,谎言比真相更仁慈。 “你妈她……没事。” 顾异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的坚定。 “她是在仓库里,盘点货物的时候被一个掉下来的货架给砸到了头,所以才晕过去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们是她一个仓库的同事。正好路过,就把她送过来了。” 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让李飞和林小柒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但,出乎意料的。 那个已经六神无主的女孩,竟然真的相信了。 或许,是顾异那张陌生的脸,和他那镇定的语气,比王老爹他们这些“熟人”更具有说服力。 又或许,是她在潜意识里也更愿意去相信这个“不那么可怕”的版本。 “真……真的吗?”她抽泣著问道。 “真的。” 顾异点头。 “那……那医药费……”李静雅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和窘迫。 她知道在c环区看病的钱,有多贵,尤其是在针筒这里。 没等顾异再说什么。 王振国已经走上前了一步。 他那张如同磐石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可以被称为“安慰”的表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量。 “公司的赔偿金,我已经拿到了。足够支付你妈所有的医药费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营养费。” “你,什么都不用管。” “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陪著她,等她醒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愣住了的女孩,而是转身对李飞和林小柒说道: “你们俩也留在这里,搭把手。” “我,出去抽根烟。” 顾异,也跟著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把空间,留给他们这些真正的“家人”才是最合適的。 …… 诊所外,锈骨街的夜很冷。 王老爹没有走远,就靠在巷口的阴影里,点上了一根“薄荷”烟,沉默地吞云吐雾。 顾异也没有走。 他只是,找了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靠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眼前这间小小的、却永不停歇的“黑诊所”。 他看到那个被他们插了队的赏金猎人,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回了手术台上。 “针筒”医生,没有丝毫的歉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快得像机器一样的、冰冷的手法,给对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进行著最粗暴、但也最有效的“缝合”。 没有麻药。 那个壮得像头熊的赏金猎人,疼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地,咬著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呻吟,是需要另外“付费”的。 很快,下一个病人又被送了进来。 那是一个在“肉市”的斗殴中,被人用碎酒瓶划开了肚子的零工。 再下一个,是一个因为吸食了劣质“乐子”,而產生幻觉,自己撞在了墙上的癮君子。 伤者,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一个个地送进来。 然后,在“针筒”医生那如同“修理工”般的手法下,被草草地“修补”好。 再拖著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重新走出去。 这里,不是一间“诊所”。 这里,更像是一间……“血肉修理铺”。 一间明码標价,用冰冷的信用点来衡量你这条“烂命”,还值不值得被“修补”的交易所。 顾异看著这一切,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更加深邃的、冰冷的“感悟”。 他终於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个该死的“灰磨盘”。 在这里受伤是日常。 死亡是常態。 所有的人情和温暖,都像是夹缝中的野草,珍贵且稀少。 而他所在的那个,会有人愿意为了同伴的医药费,而掏空自己积蓄的、小小的“第7小队”。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奇蹟”的存在。 第41章 枪,是为了杀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1章 枪,是为了杀人 第二天。 顾异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晚他和王队、李飞一起將已经甦醒、但还很虚弱的陈浩从黑诊所弄回了“蜂巢”。 林小柒则坚持要留在诊所,陪著李静雅一起照顾还在昏迷的刘芳大妈。 顾异几乎是一夜没睡。 但奇怪的是,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那暴涨到了【37点】的精神力在起作用。 他的“灵魂”,或者说“精神”,已经开始超越普通人的范畴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天空,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刘芳大妈倒下了。 这意味著,小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再出集体任务了。 而和陈浩的“捡垃圾”生意,也因为废料山被榨乾而暂时中断。 “稳定”的收入来源全断了。 但顾异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焦虑。 因为这是一种源於『金手指』的自信。 他现在,拥有了三张形態卡,一张武装卡,和一张规则卡。 论保命和潜行的能力,他自信在拾荒人里,已经算是顶尖。 从地铁隧道到废弃的幼儿园。 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他能变成“诡异”。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拥有了最强大的“偽装”和最可靠的“保命符”。 但那都是在他“非人”的形態下。 一旦他变回这个人类的身体…… 他,依旧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脆弱的、隨时可能被一枪打死的“普通人”。 顾异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强化一下自己人类形態的战斗力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买把枪。 他现在余额【4500信用点】。 这笔钱在锈骨街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但他不知道该买什么。 遇事不决,先找王队商量总没错。 顾异不得不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不欺我。 —— “砰砰。”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呢?” 王老爹的门,被不耐烦地拉开。 他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王队。”顾异开门见山,“我想……去『扳手』那儿买把枪。” “然后想请你教我怎么用它。” 王振国的目光,扫过顾异那张因为精神力充沛而显得异常“乾净”的脸,和他那双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 屋子里烟雾繚绕。 王老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黑水”,似乎是在用酒精来驱散那该死的疲惫。 “你有多少钱?”他问道。 “四千五。” 王老爹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能折腾。” 他掐灭了菸头,声音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子,我问你,你想练枪是为了对付什么?” “诡异。”顾异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 王老爹粗暴地打断了他! “大错特错!”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有了枪,就能跟那些鬼东西站著对擼了?” “我告诉你,你手里这玩意儿,对付绝大多数的诡异,屁用都没有!” 他指著顾异,一字一句地用他那血淋淋的经验,教训著这个“菜鸟”。 他將那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左轮,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 他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枪身。 “……不是为了杀鬼的。” “它是为了,杀人。” 王老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充满了挣扎和罪恶的c环区。 “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诡异。” “而是你的『同类』。” “而一把枪……” 他重新拿起了那把左轮。 “它,是你身份的象徵。它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一个可以被隨便捏死的软柿子。” “在c环区,在墙外那片废土上。” “诡异,是要你的『命』!” “但人,他妈的是要你的『钱』,你的『装备』,你的『食物』,然后再要你的『命』!” “对付诡异,靠的是脑子,是情报,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命的底牌!” “但对付人……” 王老爹,缓缓地拍了拍自己那把老旧的左轮枪。 “……靠这个。” “所以,你想学,我教你。” “但你给老子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永远不要用它去对付一只诡异。那是浪费子弹。” “也永远,不要轻易地用它去对付一个人。” “因为当你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王老爹那沙哑的声音,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了顾异的心上。 顾异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王队。谢谢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这个学费……” “学个屁的费!” 王振国眼睛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老子教自己队员用枪,还要收钱?!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王队,规矩我懂……”顾异还想坚持。 在c环区,知识,尤其是能保命的知识,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规矩?” 王振国的表情,却突然缓和了下来。 他看著顾异,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著“后怕”和“庆幸”的情绪。 “小子。”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说道: “昨天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我王振国,不欠人情,尤其不欠小辈的人情。” “这堂课,就算是我还你的。” 他顿了顿,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这事,就这么定了。別他妈再跟我提钱,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 顾异最终还是跟著王振国,再次来到了“扳手”那间充满了油污和火药味的店铺。 “又来了,小子?” “扳手”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在顾异身上扫了扫。 “怎么,这次攒够钱了?” “他买。” 王振国替他回答了。 “扳手”看了一眼王振国,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老傢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重新从那个油腻腻的铁箱子里,掏出了那三把手枪,扔在桌上。 “自己挑。” 这一次,顾异没有再去看那把花里胡哨的“拾荒者”爆改。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把最老旧、最不起眼的“掘墓人”左轮上。 “就它了。” “有眼光。” 王老爹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虽然丑,但它绝对不会在你需要它的时候给你掉链子。” 顾异点了点头,看向“扳手”。 “三千?” “三千。”“扳手”的机械义眼闪了闪。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振国,似乎是卖这个老兵一个面子,又补充了一句。 “看在老王的面子上,送你一个枪套,再搭你六发最便宜的铅芯弹,让你听个响。” 顾异的心,微微一松。 “等等。” 就在顾异准备点头的时候,王老爹却突然出声了。 他指了指墙角一箱子散装的、灰扑扑的子弹。 “『扳手』,你这儿的训练弹,什么价?” “扳手”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老规矩。两信用点一发,只能听个响,打不死人。” “给他来一百发。”王老爹对顾异说道。 然后他又看向“扳手”。 “再给他来四十八发正经的铅芯弹,和两发『炼金弹』。”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是在手把手地教自己怎么“当家”,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 “……好。”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支付成功:3980信用点】 (三千的枪 + 一百发训练弹200 + 四十八发铅芯弹480 + 两发炼金弹300) 顾异肉疼的看著钱包大出血。 但当他將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完全属於自己的武器,和那一大包黄澄澄、灰扑扑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子弹,一起握在手里的时候。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兴奋传遍了全身。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 这都是他第一次真正地触摸到一把真枪。 …… 王振国没有带他去什么靶场。 他直接,领著顾异来到了西区“浊池”边缘,一个被彻底废弃的巨大的“垃圾压缩站”里。 这里是整个c环区噪音最大的地方。 也是最適合“练枪”的地方。 “看好了。” 王老爹,没有教他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给顾异演示了一遍,如何装弹,如何上膛,如何瞄准。 “手,要稳。心,要静。” “別他妈的学电影里那些白痴,用一只手耍帅。给老子用两只手死死地握住它!” “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忘了你是在开枪。” “你只是想让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多一个洞而已。” 他將一把装满了最廉价的训练子弹的左轮,塞到了顾异手里。 “对著那边的废料堆,打光它。”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学著王老爹的样子,用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冰冷的枪柄。 他將准星对准了百米之外,一个早已生锈的油桶。 然后他屏住呼吸,缓缓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而他的耳朵,则被那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嗡嗡作响。 火药的硝烟味,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王老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很吵。” “很麻。” “也很……带劲。”顾异咧开嘴笑了。 “那就对了。” 王老爹也笑了。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小子。” 第42章 新的悬赏任务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2章 新的悬赏任务 西区,“垃圾压缩站”。 “砰!砰!砰!” 顾异机械地,扣动著扳机,將最后一轮训练子弹,射向百米之外那个早已被打成筛子的油桶。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右臂都酸麻一片。 耳朵里,也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行了。” 王老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感觉找到了吗?” “……差不多了。”顾异放下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火药味的浊气。 一百发子弹餵下去,他总算是摸到了这玩意儿的“脾气”。 王老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时间不早了。去看看刘芳。” 两人没有直接去诊所。 王振国先是带著顾异,拐进了那条充满了血腥和腐臭味的【屠宰场后街】。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正在处理不明“原料”的屠夫帮成员,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正坐在一堆货箱上抽著雪茄的“肉铺”老板。 王老爹没有废话,直接將一百信用点扫给对方。 “老规矩,来一块最好的。” 那个老板瞥了一眼信用点,又瞥了一眼王振国,似乎是认出了他这张老脸。 他点了点头,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冒著冷气的保温箱里,取出了一小块用真空袋密封好的、色泽呈诡异粉红色的、看起来品质极佳的“蛋白块”。 上面甚至还用红色的標籤,印著“特级”两个字。 “算你识货。”老板將东西扔了过来。 王老爹接过东西,又去另一家黑市商店换了一袋相对乾净的“营养液”。 他拎著那两样在这个“灰磨盘”里,堪称“奢侈品”的东西,带著顾异离开了这片让他都感觉不舒服的区域。 路上,他对顾异说道: “刘芳现在最需要这个。” “光靠『针筒』那傢伙的药,身体,是扛不住的。” 诊所里比昨天要安静得多。 他们进去的时候,那间唯一可以被称为“病房”的、用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传来了李静雅压抑著的、小声说话的声音。 林小柒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昏昏欲睡。 看到王振国和顾异,林小柒立刻站了起来。 “王队,阿异哥。” “情况怎么样了?”王老爹问道。 “已经醒了。”林小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针筒』说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精神还很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就在这时,帘子被拉开了。 李静雅扶著脸色惨白、步履蹣跚的刘芳大妈走了出来。 “……老王?阿异?” 刘芳看到他们,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才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王老爹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公司发的,给你补补身子。” “又……又乱花钱……”刘芳看著那袋昂贵的蛋白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李静雅却扶著她,对王老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叔叔,谢谢你们。” —— 顾异没有再进去打扰。 他只是和王老爹一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就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打开了个人终端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他又变回了那个隨时可能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赶出“蜂巢”的穷光蛋。 而刚刚在诊所里,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更是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握了握腰间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左轮。 又感受了一下,图鑑里那的卡牌。 他现在有枪,有底牌,有经验。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了! 是时候,继续接任务了。 【独眼酒馆。】 这一次,顾异走进这里的时候,步子稳了很多。 他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吧檯旁边,那排老旧的、屏幕上全是划痕的“公共任务终端”前。 他拿出自己那块刻著【734】的“拾荒人”身份牌,在终端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 【身份:拾荒人。编號:734。权限:f级任务。】 屏幕上,瞬间就跳出了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但又因为设备老旧而显得有些掉帧的、绿色的任务列表。 顾异的目光,在上面飞快地扫视著。 他首先就直接过滤掉了所有任务地点在【c环区】內的任务。 在c环区,他最大的底牌——变身能力,会大打折扣,精神力消耗更是会翻倍。 而且,c区內的任务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杂活”,报酬低得可怜。 钱少,风险对他来说却不成正比。 不划算。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 一,地点必须还在【南环废土】。那张价值三百信用点的地图,不能浪费。 二,任务描述里,必须有“疑似新诡异”的线索。 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有了一张可以“飞行”的【回音蝠】卡牌。 很多上次他根本不敢想的、需要跨越复杂地形的任务,现在都可以被提上日程了!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三条,被他用红圈標记出来的任务上。 【任务一:回收『空气净化站』的过滤组件。】 【地点:南环废土,a2区。】 【要求:三组完好的『碳晶过滤组件』。】 【报酬:600信用点。】 【备註:该区域近期有拾荒人报告,声称被“活过来的废铁”袭击。】 —— 【任务二:调查二號通风塔顶部的『异常增生物』。】 【地点:南环废土,a5区。】 【要求:採集样本,並拍照记录。】 【报酬:700信用点。】 【备註:通风塔高约五十米,无攀爬路径。】 —— 【任务三:寻找一名失踪的『拾荒人』。】 【地点:南环废土,a4区,『断裂立交桥』附近。】 【要求:找到『活人』或『狗牌』。】 【报酬:500信用点。】 顾异,拿出王老爹的那张手绘地图,仔细地,比对著。 a2,a5,a4…… 这三个地方,相隔都在五公里之內! 如果规划好路线,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內,全部完成! 特別是第二个任务! “无攀爬路径”? 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天堑。 但对现在,这个能化身为【回音蝠】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白送的! 现在他不像上次那样畏畏缩缩,一次只敢接一个任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那块布满了划痕的、油腻的触控萤幕上,重重地连点了三下! 【任务『回收组件』,已接取!】 【任务『调查增生物』,已接取!】 【任务『寻找失踪者』,已接取!】 伴隨著终端机发出的、如同“上膛”般的“咔噠”声。 顾异,转过身径直走出了这间酒馆。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拾荒人”今天又多接了几份可能会让他送命的“脏活”。 在这间酒馆里,每天都有人消失。 也每天都有新的、更飢饿的“野狗”补充进来。 第43章 第二次踏入南环废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3章 第二次踏入南环废土 顾异一脚踏出酒馆,外面的冷风一吹,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儿,脑子立马就清醒了。 他没直接奔著城外的废土去。 猎人出门前得先检查自己的爪子和牙。 顾异先回了一趟“蜂巢”公寓。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已经不再是家徒四壁了。 墙角里放著他前两天刚淘来的二手电暖器,虽然外壳磕磕碰碰,但插上电,那昏黄的灯丝亮起来时,总算能给这间铁皮盒子带来一点暖意。 他把所有家当都摊在了床上。 腰间的左轮被他抽出来,拆开,用最便宜的润滑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三发净化弹,两发炼金弹,四十八发铅芯弹。 他数了三遍。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按照“三铅、一炼金、一铅、一净化”的顺序,把六发子弹压进了弹仓。 铅芯弹开路,炼金弹破防,净化弹保命。每一颗子弹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王老爹教他的。 “关键时刻,那一发净化弹,比你一整条命都值钱。”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三百信用点买来的地图,又检查了一遍新买的呼吸面罩和滤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了半箱“镇定”牌营养膏。 这玩意儿难吃得跟泥巴一样,但现在却是他唯一的口粮。 他掰下来十管,塞进背包,又灌满了一整个军用水壶。 又把凭藉任务凭证领取的样品回收盒,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保命小玩意,比如镜子,做记號的萤光笔,指南针等等扔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自己个人终端上的余额。 【520信用点】。 穷得叮噹响。 但这一次,他心里一点都不慌。 --- 半小时后,顾异已经站在了南区最边缘的【南六门哨卡】前。 这里没有环城铁轨的嘈杂,只有风颳过铁丝网时发出的“呜呜”声。 入口的卫兵,还是那两个老油条。他们只是瞥了一眼顾异亮出的、刻著【734】的拾荒人身份牌,就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又是哪个新来的倒霉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失踪名单上一个新的编號。 穿过那道象徵性的铁丝网。 一股独属於废土的、混合著腐败、野草和潮湿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异拉上了呼吸面罩。 世界,瞬间安静了。 身后“灰磨盘”那永不停歇的嘈杂,被隔绝在了身后。 眼前依旧是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广袤的起伏不平的荒野。 这一次,他的心境变得不同了。 紧张依旧有。 但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猎人进入猎场时的……专注。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王老爹给他的那张地图。 地图的边缘,已经被他摸得起了毛。 他的手指,在上面仔细地確认著自己的位置和第一个目標的方位。 这次的三个任务点,a2、a5、a4区,都在南环废土的深处。 离他身后的【南六门哨卡】,有五六公里远。 那里几乎已经是拾荒人们標註出来南环废土“安全区”的边界了。 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狩猎区”。 上面用红色的笔,標註著三个圈。 他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a2区的“空气净化站”。 那里有他这次任务最主要的目標——三组“碳晶过滤组件”。 也是三个任务里,唯一一个有明確“怪物目击报告”的地方。 “活过来的废铁……” 顾异收好地图,没有沿著荒野上那些相对安全、被车辆压出的车辙印走。 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钻进了旁边,一人多高的枯黄的草丛里。 变身【骸骨劣犬】带来的隱蔽习性,让他更习惯这种能隨时藏匿身形、发动突袭的环境。 他走出了几十米后。 一种很轻微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出现了。 有人在跟著他。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远处三个瘦削的身影缀在他的身后。 不远,不近。 就像,荒原上跟著狮子准备捡点残羹剩饭的鬣狗。 是拾荒人。 或者说,是那种专挑独行“新人”下手的“清道夫”。 顾异握紧了藏在外套下的那把军用匕首的刀柄。 他上一次来,运气好没碰上。 但这一次,他背著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出窝的肥羊。 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选择加速,也没有选择对峙。 他只是很隨意地靠在了一块半人高的废弃水泥块上。 像一个走累了的普通的拾荒人。 他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任由那件破旧的外套,敞开。 超绝不经意间。 露出了別在腰间皮带上的…… 那把冰冷的、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远处那三个身影也停下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把枪上。 眼神里,有贪婪,有惊讶。 但更多的是忌惮。 和一种对力量的恐惧。 在c环区,能拿出几百信用点买食物的,是富人。 但能拿出几千点信用点,买一把枪的,绝对是狠人!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的亡命徒。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种只能靠偷袭和人多欺负人少的“垃圾”,惹得起的。 几秒钟后。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 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边的草丛里。 顾异重新扣好了外套。 他没有立刻离开。 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王老爹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枪,是用来杀人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警惕。 然后,继续朝著a2区的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有人打扰。 大约四十分钟后。 他穿过了一片稀疏的、早已枯死的树林。 一座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建筑出现在了他眼前。 建筑的外墙上,布满了锈跡和乾涸的苔蘚,一个巨大的、早已熄灭的红色风扇標誌,证明了它曾经的身份。 【第十三號安全区·第二空气净化站】。 大门紧锁著,上面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锋利的爪子,给硬生生挠出来的。 顾异没有硬闯。 他绕著这栋建筑,走了一圈。 很快,就在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下面,发现了一滩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血跡旁边,还掉落著一个被踩烂了的工具包。 顾异蹲下身,用匕首,在那血跡上,轻轻颳了一下。 图鑑,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诡异的血。 是人血。 看来,那个被袭击的拾荒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顾异握紧了匕首,从那扇破窗,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铁锈味。 顾异打开了战术手电,一束光柱刺破了黑暗。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那种狰狞的抓痕,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被撕碎的铁皮和零件。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稳。 耳朵,在【回音蝠】卡牌的影响下,变得异常灵敏,捕捉著这片死寂中,任何一丝不正常的响动。 “滴答……滴答……” 是管道漏水的声音。 “呼……呼……” 是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声音。 还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零件被踩碎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机房里,传了出来! 顾异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刻关掉手电,整个人,瞬间贴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他没有掏枪。 他缓缓地蹲了下去。 变身【骸骨劣犬】! 转眼之间。 原地那个活生生的人,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由惨白骸骨构成、眼窝中燃烧著两点幽蓝鬼火的…… 【骸骨劣犬】! 这个形態,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是完美的“潜行者”! 顾异压低了身体,四肢著地。 脚掌的骨骼,巧妙地调整著角度,没有与地面上的碎石,发生任何碰撞。 像一抹白色的影子,它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机房门口。 然后,从门框的阴影里,探出了半个由头骨组成的“脑袋”。 两点幽蓝的鬼火,朝著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顾异倒吸了一口凉气。 机房里,有东西。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它们像某种巨大的、畸形的金属蠕虫,攀附在机房中央那个巨大的涡轮发电机上。 它们通体,都是由无数生-锈的铁丝、钢筋、螺母和轴承,胡乱拼接而成。 没有头没有脚。 只有一根根如同节肢般、顶端锋利如刀的“铁臂”! 它们正在“啃食”著那台发电机,將一块块金属外壳撕扯下来,塞进自己那由无数零件组成的、不断蠕动著的“身体”里。 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这时。 其中一只离门口最近的金属蠕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由无数零件构成的身体,停顿了一下。 然后猛地朝著顾异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44章 金属蠕虫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4章 金属蠕虫 那只由废铁构成的怪物,直勾勾地“盯”著他。 顾异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就在顾异以为,那东西要像上次的【污染之血】一样,直接扑过来的时候…… 它又缓缓地转了回去。 继续用它那刀锋般的节肢,撕扯著发电机的外壳。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暴露了。 是巧合? 还是它的“看”,和人类的“看”,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在他脑中念头飞转之际。 他脑海里的【诡异图鑑】微微一亮。 一行冰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信息,流淌出来。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金属蠕虫】 【收容条件:需宿主亲手从其体內剥离出最初的“核心”。】 顾异的鬼火双眸,闪烁了一下。 “核心?” 他看著机房里那十几只蠕动的金属怪物。 它们的身体都由无数零件构成。 哪一块,才是所谓的“核心”? 他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把其中一只单独引出来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人类形態时腰间的位置。 那里別著一把军用匕首。 是金属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不会被感知的“猎手”。 和一个能被精准感知的“诱饵”。 而这两样东西…… 他,恰好都有! 身为【骸骨劣犬】,他是完美的“潜行者”。 而那把匕首…… 就是完美的“诱饵”! 顾异先后退到一个安全距离解除变身。 然后,精神力高度集中。 那只看不见的【武装卡·锈蚀之手】,被具现了出来! 这只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然后將它从顾异的腰间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那把匕首就这样凭空悬浮在了空中。 隨后顾异控制著【锈蚀之手】带著匕首朝有著金属蠕虫的厂房飘过去。 就在匕首出现在门口的瞬间! 机房里,所有的【金属蠕虫】,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十几只怪物,猛地,齐刷刷地,停下了啃食的动作! 全部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一块美味的、散发著诱人气息的“移动钢铁”! 顾异没有慌。 他果断又变身回【骸骨劣犬】。 同时控制著【锈蚀之手】,握著那把匕首故意地,在水泥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刺啦——” 一声轻微,但足够清晰的噪音响起。 离门口最近的那只【金属蠕虫】,动了! 它那由无数零件组成的身体,开始蠕动。 离开了发电机,朝著门口爬了过来! “上鉤了!” 顾异心中一喜。 他立刻控制著【锈蚀之手】,握著匕首,像一条游鱼,贴著墙壁飞快地朝著走廊深处退去。 而那只【金属蠕虫】,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咔嚓……咔嚓……” 它那锋利的金属节肢,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顾异很有耐心。 他操控著匕首,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吊著。 將那只落单的怪物,一路引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远离了机房,远离了它的同类。 这里,就是他选好的“猎场”! 时机已到! 就在那只【金属蠕虫】,即將追上匕首的一瞬间。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旁边的黑暗中,猛地扑了出来! 【骸骨劣犬】,发动了突袭!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撞上了那只【金属蠕虫】! “鐺!!” 一声巨响! 那只【金属蠕虫】,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撞翻在地! 无数细小的零件,从它身上,散落下来! 机会! 顾异的鬼火双眸中,杀意毕现! 他不做任何停顿,张开那森然的白骨大口,朝著怪物的身体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想用自己的骨牙,撕开这东西的防御! 然而! “嘎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爆开! 顾异只感觉,自己仿佛咬在了一块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牙齿传遍了整个头骨! 那怪物猛地一震! 它身体表面的所有零件,竟在瞬间,开始了高速的、逆向的旋转! 原本只是坚硬的躯壳,在剎那间,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布满了刀刃和齿轮的“钢铁绞肉机”! “不好!” 顾异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鬆口后退,但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刺耳的刮擦声,不绝於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坚固的头骨和前爪,正在被那旋转的零件,疯狂地切割、打磨! 骨爪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甚至有几片细小的骨片,被硬生生崩飞了出去! 该死! 这东西太硬了! 物理攻击,对它根本没用!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他这身引以为傲的骨头架子就要被活活磨成一地骨粉! 不能硬拼! 电光火石之间,顾异做出了决断! 他不但没有鬆口,反而用尽全力,將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 用自己的骨骼,暂时地卡住了那些旋转的零件! 与此同时!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唯一的“杀手鐧”上! “【锈蚀之手】!” 他控制著那只悬浮在一旁的、惨白的断手不再犹豫! 对准了被自己死死压住的、那只【金属蠕虫】的身体,狠狠地按了下去! 能力发动! 一股代表著“腐朽”与“衰败”的无形力量,瞬间,从那只惨白的手掌中,爆发出来! “滋滋滋——!” 之前还坚不可摧的【金属蠕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泼了强酸! 它挣扎的力度,猛地变大了好几倍! 发出了无声的、剧烈的“悲鸣”! 但,也仅仅是最后的疯狂! 腐朽的力量,是它的天敌! 那些高速旋转的零件,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滯、脆弱! 表面更是浮现出了大片大片、如同瘟疫般扩散的红褐色锈跡! 有效! 顾异精神大振! 他一边用残破的骨爪死死压制,一边全力催动【锈蚀之手】的力量,去感知那个“核心”的位置! 很快! 他“看”到了! 在怪物身体最中央,一块已经锈蚀得快要看不出原样的“轴承”,对锈蚀之力的反应,最为强烈! 那就是“核心”! “就是现在!” 顾异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骸骨劣犬】那残破的骨嘴,猛地鬆开,又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死死卡住了“核心”周围的几个零件! 如同最精密的台钳,將它们彻底固定! 与此同时。 那只已经深陷在怪物身体里的【锈蚀之手】,五指张开,化作了最冷酷的手术刀! 对准那枚生锈的“轴承”,狠狠地,插了进去! “噗嗤!” 没有鲜血。 只有一股零件崩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锈蚀之手】的手指,精准地,抠住了那枚“核心”! 然后,猛地向外一拽! “——撕拉!!”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枚锈跡斑斑的“轴承”,竟被顾异硬生生地,从蠕虫的体內,给活活剥离了出来! “——撕拉!!”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枚锈跡斑斑的“轴承”,竟被顾异硬生生地,从蠕虫的体內,给活活剥离了出来! 【收容条件,已达成!】 图鑑那冰冷的声音,终於,在顾异的脑海中响起! “收容!” 顾异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失去了核心的【金属蠕虫】,瞬间瘫痪。 巨大的身体,就在那光芒中,迅速地,分解,瓦解。 最终,化为了一道纯粹的、带著金属色泽的流光。 “嗖”地一声,没入了顾异的体內! 【武装卡·金属蠕虫,已收录!】 【已收录至『奇物匣』第二页】 【新卡牌已收录,灵魂容量得到扩展……】 【精神力上限提升:37 -> 42】 【精神力恢復完毕!】 成了! 顾异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人形。 原本强烈的疲惫感和精神力的空虚感,被每次“收录”带来的精神恢復快速冲刷掉了。 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著。 而走廊的另一头,机房里。 那些【金属蠕虫】,因为同伴的突然消失,明显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顾异看了一眼。 他没有贪。 狩猎已经成功,没必要继续拼命。 他这次来除了狩猎还有为了任务,为了钱。 他打开图鑑,看了一眼那张全新的卡牌。 那是一张青铜色的卡牌。 卡面上画著一只由无数零件组成的、狰狞的金属蠕虫。 【武装卡】: no.002 【名称】:金属蠕虫 【品级】: f 【潜力上限】:e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晋升条件】:通过【金属汲取】能力,吞噬並吸收复数同类的“锈蚀核心”,可解锁其潜力上限,晋升为e级武装。 【描述:它不是一个单一的造物,而是一群“飢饿”的集合体。废土上每一片被遗弃的钢铁,都可能残留著旧时代的“记忆”。当足够多的“飢饿”聚集在一起,它们就会甦醒,组成这种没有理智、只懂吞噬的金属生命。它们没有眼睛,但废土上每一寸钢铁,都是它们的眼睛。】 【能力】: 1. 【具现】: 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活体装甲 】: 【具现】后,蠕虫的金属构件会迅速分解、重组,如液体般覆盖宿主全身,形成一套厚重的、可活动的金属外骨骼装甲。能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並免疫低等级的穿刺与劈砍伤害。但维持装甲形態,会持续消耗其內部的“金属储备”。 3. 【金属汲取】: 可通过主动接触並“吞噬”其他金属製品,来补充自身的“金属储备”。储备越充足,装甲的防御力和自我修復能力越强。 【弱点】: 1. 强酸: 高浓度的酸性液体,能快速溶解构成其身体的劣质金属,对其造成结构性损伤。 2. 高压电流:强大的电流会使其內部的金属零件瞬间过载、熔断,导致其暂时瘫痪或解体。 3. 强磁场:强磁场会干扰其身体內部零件的聚合力,使其行动变得迟缓,甚至在极端磁场下会强制解体。 【备註:它很能打,也很能吃。需要持续餵食金属,才能维持活性与防御力。小心,別让它饿著了,不然它可能会啃你的枪。】 “活体装甲……” 顾异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这简直是为他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量身定做的保命神器! 而且。 “又一张潜力卡!” 他重新打开手电,目光望向了那间依旧盘踞著十几只怪物的机房,眼神充满了贪婪。 风险太大了? 去他妈的风险!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不叫贪,这叫投资自己。 他没有再动。 而是找了一个最安全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管“镇定”牌营养膏,拧开,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挤。 难吃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计划需要重新制定。 赚钱和卡牌升级。 他,全都要。 第45章 战斗!爽!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5章 战斗!爽! 大约十分钟后。 顾异站起身,没有走向机房。 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这里堆满了各种生锈的、被遗弃的金属零件。 有报废的通风管道,有断裂的钢筋,还有散落一地的螺母和铁板。 在別人眼里这是一堆垃圾。 但在顾异眼里,这是……“饲料”。 他伸出右手,精神力涌动。 那张青铜色的【武装卡·金属蠕虫】,被激活了! “嗡——” 一道微光闪过。 那只刚刚被收容的金属怪物,凭空出现! 它一落地,就本能地蜷缩成一团。 身体表面的零件,发出警惕的、细微的摩擦声。 但很快,它就“闻”到了周围那浓郁的“食物”气息。 它不再警惕。 而是像一条被饿了很久的蟒蛇,猛地扑向了那堆金属垃圾! “咔嚓!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狭小的储物室里迴响。 顾异能清晰地看到。 那堆金属垃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吸收! 而铁锈蠕虫的身体,也隨之,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它身体的缝隙,被新的金属填满。 表面的光泽也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图鑑的卡牌上。 【金属储备】那一栏的数值,在飞快地向上跳动著。 【10%……30%……60%……】 直到將这间储物室里,所有能吃的金属全部吞噬殆尽。 它的【金属储备】,才终於,达到了【100%】的满值状態! “很好。” 顾异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开饭了。” 他没有收回金属蠕虫。 而是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活体装甲】! “哗啦啦!!” 那只吃饱喝足的金属蠕虫巨大的身体,瞬间解体! 化为了成千上万块细小的、流动的金属构件! 如同有生命的、粘稠的铁锈色液体! 下一秒! 这股金属洪流,猛地朝著顾异的身体席捲而来! 將他从头到脚彻底吞噬、包裹! 冰冷,坚硬,厚重! 这是顾异的第一感觉。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套狰狞的、充满了粗獷工业风格的、暗红色的金属外骨骼完全覆盖! 装甲的表面,布满了模仿生物肌肉的、层层叠叠的甲片。 关节处,则是裸露的,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就如同一个从蒸汽朋克噩梦中走出来的钢铁怪物! “这就是武装卡的力量……” 顾异握了握拳。 金属装甲,发出了沉闷的“嗡嗡”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安全感包裹著他。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如果……可以这样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要同时使用两张【武装卡】! 精神力,再次涌动! 【武装卡·锈蚀之手】,被激活了! “嗡!” 又一道微光闪过! 那只惨白的、诡异的断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独立具现出来。 而是化为了一股灰白色的、仿佛血肉般的“流质”! 猛地,融入了他那被金属装甲覆盖的、右臂之中! “滋滋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开始了剧烈的、痛苦的融合! 顾异的右臂装甲,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暗红色的金属甲片,被灰白色的血肉组织,撑开、撕裂! 骨骼、肌肉、金属、神经…… 所有的东西,都在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拼接、重组! “呃啊啊啊!!”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臂传来! 让顾异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精神力,也在以一种“双倍”的速度疯狂地消耗著! 但,他挺住了! 几秒钟后。 重组完成!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只,比左臂粗壮了整整一圈的、狰狞的、不对称的“怪物臂鎧”! 它的一半,是【金属蠕虫】那厚重的、暗红色的金属装甲。 而另一半,则是【锈蚀之手】那惨白的、仿佛还带著血丝的、扭曲的血肉组织! 金属与血肉,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缠绕、融合! 形成了一种令人看一眼,就会san值狂掉的、丑陋而强大的“混合体”! 而这只手的手背,更是延伸出了几根,由惨白指骨和锈蚀金属构成的、锋利如刀的“利爪”! “成功了……” 顾异喘著粗气,抬起了这只全新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 这只手臂里,同时蕴含著两种力量! 【金属蠕虫】的“坚固”。 和【锈蚀之手】的“腐朽”! 虽然精神力消耗翻倍,但这威力…… 绝对值得! 他不再耽搁。 拖著这身沉重的装甲,走出了储物室。 然后捡起了地上那把,被当做诱饵的匕首。 故技重施! 他控制著那只狰狞的怪物臂鎧,握著匕首,在机房门口,轻轻地晃了晃。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瞬间! 机房里,那十几只【金属蠕虫】全部暴动! 它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门口涌来! 这一次,顾异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引怪”都懒得做了。 现在身体里强大的力量给了他无比的自信。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任由那只冲在最前面的【金属蠕虫】,朝著自己猛扑过来! “鐺!!” 又是一声巨响! 那只蠕虫,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胸甲上! 它那足高速旋转的“绞肉机”身体,疯狂地切割著顾异的装甲! 一时间,火花四溅! 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但,这一次。 顾异,纹丝不动! 那足以將【骸骨劣犬】磨成粉末的攻击。 落在满状態的【活体装甲】上,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同类,破不了防! “该我了。” 顾异的头盔下,传来了冰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 他猛地,伸出了那只狰狞的、不对称的怪物右臂! 无视了那飞溅的火花和旋转的刀刃! 狠狠地插进了那只【金属蠕虫】的身体里! “噗嗤!!” 腐朽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坚固的金属身躯,在这只“怪物臂鎧”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顾异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寻找。 他的右手在插入的瞬间,就本能地感知到了那股最强烈的“核心”气息! 他五指併拢! 狠狠一握! 再猛地向外一拽! “——撕拉!!” 一枚锈跡斑斑的“轴承”,被他连带著一大片破碎的零件,给活活地从蠕虫的体內扯了出来! 那只蠕虫,瞬间瘫痪! 但,顾异没有停。 他左手,按住那瘫痪的虫尸。 【活体装甲】的【金属汲取】能力,发动! “哗啦啦……” 那具还算完整的虫尸,竟如同流沙一般,迅速地分解,瓦解! 化为了一股纯粹的金属洪流,融入了顾异的装甲之中! 被,当场“吃掉”! 而他右手抓著的那枚“核心”,则散发出一股精纯的能量。 被图鑑,直接吸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撞击,到反杀,再到“吞噬”! 不超过十秒钟! 乾净!利落! 机房门口,其他的【金属蠕虫】,似乎是被这血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顾异,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他那被金属头盔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下一个。” 他主动地迈开了脚步。 拖著那沉重的、发出“嗡嗡”声的装甲。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食堂”的机房。 接下来。 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冰冷的“屠宰”! “鐺!” 一只蠕虫,从侧面撞来! 顾异不闪不避,任由它撞在自己身上。 然后伸出右手,精准地掏出了它的核心! 左手按住,吞噬! “鐺!” 又一只,从天花板上扑下! 顾异甚至连头都懒得抬。 反手一爪,直接將其凌空撕碎! 核心吸收! 残骸吞噬! 杀戮!进食! 杀戮!再进食! 这个原本让拾荒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巢穴”。 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最高效的“罐头加工厂”! 顾异,就是那台冷酷的、永不停歇的“开罐器”! 他的精神力,在飞速地消耗。 但他的【活体装甲】却在一次次的“进食”中,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甲片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终於。 当第十三只【金属蠕虫】的核心被他捏碎、吸收后。 整个机房,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顾异那沉重的、如同野兽般的呼吸声。 他解除了武装。 厚重的金属装甲,如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他那浑身是汗、脸色苍白的身体。 “噗通”一声。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精神力彻底耗尽。 大脑像针扎一样疼。 但他却笑了。 他打开图鑑。 那张【金属蠕虫】的卡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卡牌的边框,依旧是代表f级的青铜色。 但卡面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那只蠕虫的图案,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上面,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仿佛隨时会破茧而出的“银光”! 顾异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张卡牌,正在渴望著更多同源的力量! 它距离那个名为“e级”的门槛,只差一步之遥! 他再去看卡牌的描述,更是心头一热。 原有的词条都得到了强化。 【活体装甲 】的描述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当前状態:金属储备充足,防御力提升30%,並获得了『低级自我修復』能力)”。 【金属汲取】的描述后面,也多了一句——“(当前状態:吞噬效率提升50%)”。 除此之外,更是多了一条全新的词条! 【新特性:同类压制。具现为活体装甲后,会对同源的、低等级的金属蠕虫,產生强大的威慑力。】 “值了!” 顾异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喃喃自语。 第46章 猎人的棋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6章 猎人的棋局 顾异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是十几具被“消化”乾净的、空洞的金属残骸。 他大口地喘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那几乎要裂开的头骨。 精神力耗尽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伤都更痛苦。 就像有人把你的灵魂 放进榨汁机里拧乾了最后一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非常危险。 他挣扎著站起身。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机房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早已报废的配电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里面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些断裂的电线。 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他钻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铁门。 “咔噠。” 一声轻响。 黑暗与绝对的安静將他包裹。 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安全了。 至少是暂时的。 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进入一种近乎於休眠的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之上。 时间是最不值钱也最奢侈的东西。 —— 不知过了多久。 顾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股针扎般的头痛已经消退了不少。 精神力恢復了大概三成。 他看了一眼图鑑。 【精神力上限:42】 【当前精神力:13】 这点精神力,想再开一次【活体装甲】跟十几只怪物硬碰硬,无异於自杀。 但也够用了。 “该干正事了。” 顾异推开配电箱的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变身。 他的身体,迅速地缩小扭曲。 皮肤化为黑色的翼膜,骨骼变得中空。 他变成耗费精神力最少的 【回音蝠】。 “嗡——” 他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 贴著天花板飞出了这间厂房。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声吶探测】!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界”里都变了。 不再有顏色,不再有光影。 只有一片由无数回声构筑而成黑白色的、绝对精准的“3d”模型! 他一边飞行,一边探测。 这栋巨大的空气净化站,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墙壁的厚度,管道的走向,房间的结构…… 还有……那些移动的“热点”! 四十多个散发著强烈金属信號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白点”,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金属蠕虫】! 它们,盘踞在这栋建筑的许多角落。 顾异,將这些“地点”的位置,一一记下。 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標”。 任务简报里,那几张关於“碳晶过滤组件”的图片,浮现出来。 他开始在这张巨大的“3-d”地图上进行“关键词”搜索。 很快。 一个个符合条件的“目標机器”,被他用精神力標记了出来。 “找到了……二十个。” 但,结果却让他皱起了眉。 这二十台机器里。 有八台,里面的组件已经被人取走了。 有六台,组件还在,但已经严重破损、锈蚀。 还有两台,更是被【金属蠕虫】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难怪这个任务掛了这么久都没人完成。 这根本,就是个已经被无数拾荒人“筛”过好几遍的垃圾堆! 最终。 只剩下四个目標点还有回收的可能! 顾异將这四个点放大。 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第一个点。 在一楼的动力核心区。 那里的组件完好无损。 但,那台机器周围盘踞著,至少五只【金属蠕虫】! 第二个点。 在一个被彻底淹没的、地下蓄水池的底部。 水下同样有三只蠕虫在“沉睡”。 第三个点。 在净化站最顶层的、一个悬空的排气平台上。 那里同样,有两只蠕虫在“筑巢”。 第四个点。 在三楼的废气处理管道里。 那里很安全,没有怪物。 但管道的直径,只有三十厘米。 【回音蝠】的体型,根本钻不进去! 四十多只怪物。 四个,被层层看守的、或者藏在绝境里的任务目標。 这根本不是一个f级的任务!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拾荒人,看到这个局面,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但顾异没有。 他的脑海里那张巨大的“3d”地图缓缓旋转。 四个红点,和四十多个移动的“白点”,构成了一副,复杂的“棋盘”。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 三楼,直径三十厘米的管道! 顾异扇动翅膀,像一抹黑色的影子,沿著墙角的通风管道一路向上。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通往废气处理管道的入口。 那是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锈跡斑斑的圆形铁柵栏。 他落在了柵栏前。 发动了另一张卡牌。 【形態卡·污染之血】!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血肉、骨骼、皮肤…… 所有的东西,都在几秒钟內,化为了一滩不断冒著泡的暗红色的粘稠烂泥! 这滩烂泥,毫不在意地直接“流”过了铁柵栏的缝隙。 进入了那狭窄漆黑的管道內部。 一股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顾异,或者说这滩烂泥毫不在意。 他蠕动著前进。 在这种环境下,“污染之血”的形態,简直如鱼得水。 很快,他就在管道深处找到了那台小型的“气体分析仪”。 任务目標,“碳晶过滤组件”,就在那台机器的卡槽里。 被几颗早已锈死的螺丝固定著。 顾异没有手。 但他有更方便的东西。 他分出一小部分“身体”化为一股粘液。 覆盖在了那几颗螺丝上。 【腐蚀黏液】! “滋滋……”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几颗坚固的螺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腐蚀溶解! “咔噠。” 一声轻响。 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过滤组件鬆动了。 顾异再次分出一部分身体。 像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组件包裹了起来。 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最完美的“缓衝层”。 然后,原路返回。 当那滩烂泥重新从柵栏缝隙里“流”出来后。 他才解除了变身。 重新变回了人形。 他摊开手,那块被粘液包裹的组件完好无损。 他用衣服仔细地擦乾净。 然后放进了背包里。 第一个,到手! 乾净!利落! 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怪物! 顾异心中一喜。 他立刻再次变身成【回音蝠】。 飞向了下一个目標。 一楼那个被五只蠕虫看守的动力核心区! 这是硬骨头。 他依然不打算正面衝突。 他飞到了动力核心区的正上方。 那里的天花板有一个巨大的、早已停转的排风扇。 叶片之间,有足够的缝隙。 他悬停在空中,像一架无人机。 低头,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五只【金属蠕虫】,如同忠诚的卫兵,守在那台核心机器附近。 而任务组件,就在那台机器的侧面。 顾异,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寻找,合適的“诱饵”。 很快。 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条悬在半空的、巨大的、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上。 那玩意儿,又粗又长,全是金属。 简直,就是完美的“鱼饵”! 他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 落在了那条管道,连接著墙壁的固定支架上。 然后,发动了【锈蚀之手】! 一只惨白的手,具现了出来。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轻轻地,按在了那个已经锈跡斑斑的金属支架上。 腐朽的力量,发动! “咔……咔嚓……” 支架的內部结构,在无声地,崩坏! 顾异很有耐心。 他,一点一点地,腐蚀著。 直到,整个支架,只剩下最外面,薄薄的一层铁皮,还连接著。 他才,收回了锈手。 然后,飞回了动力核心区的上方。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將所有猎物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开始用声吶,仔细地观察著那五只蠕虫的移动规律。 它们,並非静止不动。 而是在那台核心机器周围,缓慢地,巡逻著。 偶尔,会有两三只,交错而过。 但,很少,有五只同时聚集在一起的时刻。 顾异,眯起了他那不存在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靶心”。 一个,能让所有蠕虫,都聚集过来的“靶心”。 他想到了那把军用匕首。 於是他短暂的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短暂解除变身。 用【锈蚀之手】,抓起了那把匕首。 然后,重新回到了排风扇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 计算著那五只蠕虫的距离和速度。 就是现在! 他鬆开了手。 那把匕首,如同被精確制导的炸弹,从天而降! “叮噹!”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声响! 匕首,不偏不倚地,插-在了那台核心机器正下方的地面上! 瞬间! 那五只【铁锈蠕虫】,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全部,放弃了巡逻! 疯狂地,朝著那把匕首,涌了过去! 它们,挤成一团! 互相推搡著,爭抢著,这个从天而降的“小点心”! 完美的靶子,出现了! “就是现在!” 顾异,不再有丝毫犹豫! 控制著【锈蚀之手】腐蚀断了支架。 “——嘎吱!!” 那巨大的金属支架,再也支撑不住! 猛地断裂! “轰隆隆!!” 那条长达十几米的、沉重的通风管道,失去了支撑! 如同脱韁的野马,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花板上,轰然坠落! 狠狠地,砸在了,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净化站,仿佛都为之一颤!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烟尘瀰漫! 那五只【铁锈蠕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那从天而降的“攻城锤”,给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有的,被当场砸成了铁饼! 有的,身体被砸断动弹不得! 还有的,被死死地,卡在了管道和地面之间,疯狂地挣扎,却无济於事! 一击,团灭! 顾异,看著下方那惨烈的景象,鬼火双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停留! 从排风扇的缝隙中,猛地俯衝而下!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第一个目標无比明確! 就是那台已经彻底无人看守的核心机器! 他,飞速掠过! 【锈蚀之手】,同时发动! 腐朽的力量,化作利爪! 狠狠地,抓在了那块过滤组件上! “咔嚓!” 卡槽,连带著组件,被他,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任务道具,到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將组件小心地放在了旁边一个乾净的台子上。 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片,还在不断蠕动、挣扎的“废墟”之上。 他的图鑑里。 那张【金属蠕虫】的卡牌,正在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灼热的“飢饿感”! 任务道具,和升级材料。 他,全都要! 顾异,落在了那巨大的通风管道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那些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然后,伸出了那只惨白的“手术刀”。 【锈蚀之手】,对准了第一只,被压断了半截身体的蠕虫。 狠狠地,插了进去! 精准地,找到了那枚“核心”! 然后,一拧一拽! 剥离! 吸收! 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47章 E级武装-无羈铁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7章 E级武装-无羈铁团 当第五枚“核心”,被图鑑吸收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变得更加“飢饿”了。 它在渴望著更多! 顾异没有停歇。 他將那块完好的过滤组件和之前那块一起放进了背包。 然后变身为【回音蝠】。 再次起飞。 他的目標是下一个任务点。 那个被淹没的地下蓄水池! 他飞到了蓄水池的入口。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梯,通往深邃的黑暗。 他没有下去。 而是落在了旁边,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抽水泵上。 这台机器同样是金属的。 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 他,用【锈蚀之手】,腐蚀掉了水泵底部的固定螺栓。 然后,用尽全力,將这台重达数百公斤的“铁疙瘩”,推了下去! “——噗通!!” 一声巨响! 沉重的水泵,砸进了水池里! 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那沉睡在水底的三只【铁锈蠕虫】,瞬间,被惊醒! 它们,感受到了那巨大的金属撞击! 如同三条闻到血腥味的鱷鱼,疯狂地,朝著那台正在下沉的水泵,扑了过去! 机会! 顾异,瞬间变身为【污染之血】! 化为一滩烂泥,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中。 他避开了那三只正在“抢食”的怪物。 径直潜入了水底。 找到了那个,早已被水草覆盖的过滤装置。 腐蚀螺丝! 包裹组件! 然后,悄无声息地,溜走! 第三个组件,到手! 三枚“核心”,也同样,到手! 最后的目標。 净化站顶层,那个悬空的排气平台! 那上面,有最后两只蠕虫。 顾异,甚至都懒得用计谋了。 他,飞了上去。 然后,在几十米外,另一栋建筑的楼顶。 找到了,一根被风吹倒的、长长的金属旗杆。 他,用【锈蚀之手】,拿起了这根旗杆。 就像,拿起了一根標枪。 然后,狠狠地,朝著那两只正在“筑巢”的蠕虫,扔了过去! “嗖——!” 旗杆,带著呼啸的风声,飞过! “叮噹!” 精准地,落在了平台另一侧的空地上! 那两只蠕虫,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放弃了守护,朝著那根旗杆,爬了过去! 而顾异,则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取走了,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过滤组件! 顺便,也收割了,那两枚“核心”! 至此。 第一个任务,超额完成! 四个组件到手!(任务只需要三个) 二十枚“核心”入帐! 他的图鑑里。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已经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那层朦朧的“银光”,变得,越来越亮! 仿佛,隨时,都会破茧而出! 但,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顾异的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执著。 他,没有就此收手。 而是,再次,展开了那张,布满了“白点”的地图。 他,要將这栋净化站里,所有的【铁锈蠕虫】,全部,变成自己晋升的“燃料”! 接下来的时间。 顾异,彻底,化身为,一个游荡在这座钢铁废墟里的“幽灵”。 他,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最高效的“猎杀机器”。 他,用【回音蝠】,进行侦查。 用【污染之血】,进行潜入。 用【锈蚀之手】,製造陷阱。 用【骸骨劣犬】,进行最后的突袭! 他,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都运用到了极致! 精神力耗尽了,他就找个角落,躲起来,恢復。 饿了,就啃一管难吃的营养膏。 渴了,就喝一口冰冷的凉水。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猎杀!吞噬! 他用一块铁板引诱一只蠕虫进入狭窄的通道,然后用【锈蚀之手】从背后偷袭。 他腐蚀掉天花板的钢筋,让水泥块落下將另一只活活砸瘫。 他甚至利用【污染之血】的形態,钻进一台报废的机器里偽装成“零件”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一只…… 五只…… 十只…… 他,猎杀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加。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也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烫! 终於! 当他用【锈蚀之-手】从第三十只【铁锈蠕虫】的体內掏出了那枚“核心”后! 异变,发生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的能量洪流,从那枚核心中,爆发出来! 疯狂地,涌入了他的图鑑! 那张【铁锈蠕虫】的卡牌,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能量! “咔嚓!” 一声,仿佛蛋壳破碎的脆响! 卡牌表面,那层青铜色的光芒,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代表著“e级”的“黑铁”光泽! 一道,全新的信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顾异的灵魂深处! 【武装卡no.002,已满足晋升条件!】 【f级·铁锈蠕-虫,已进化为——】 【e级·无羈铁团!】 与此同时! 顾异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被拓宽了一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精神力,从图鑑中,反馈回来! 滋养著他那,早已乾涸的灵魂! 【精神力上限提升!】 【42……45……48……52!】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著站起来,而是第一时间,沉下心神,看向了那张,已经脱胎换骨的全新卡牌! 那是一张,通体呈现出冰冷黑铁色的卡牌。 卡面上,不再是一只单独的蠕虫。 而是一团由无数金属构件和狰狞臂膀,共同组成的、缓缓蠕动著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钢铁堡垒”! 光是看著,就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 【武装卡】:no.002 【名称】:无羈铁团 【品级】:e 【类型】: 实体型 / 死物类 --- 【描述: 飢饿,催生了它的诞生;而吞噬,则赋予了它“意志”。它不再是一盘散沙,一个混乱的聚合体。无数“核心”的融合,让它诞生了最原始的“蜂巢思维”。它学会了如何更高效地组合,如何更完美地杀戮。它不再是单纯的“蠕虫”,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拥有集体意志的、永不饜足的……钢铁军团。它,是活著的堡垒,是行走的熔炉。】 --- 【能力】: 1. 【具现】:(无变化)可消耗精神力,在人类或变身形態下,將其“具-现”出来,当成一件“装备”或“道具”来使用。 2. 【活体装甲】: 形態重塑:【具现】后,不再是单一的重甲形態。宿主可以通过意念,自由调动装甲的“金属储备”,进行“形態重塑”。例如,將全身防御削弱,把所有金属,都集中到右臂,形成一面巨大的、足以抵挡重型衝击的“塔盾”;或者,將金属,集中於腿部,形成能进行短暂爆发衝刺的“动力骨骼”。 活性自愈:只要“金属储备”不为空,甲冑就会对受到的损伤,进行缓慢的、持续的“自我修復”。 3. 【集群掠食】:(“金属汲取”进化版) 吞噬效率:吞噬普通金属的速度,提升100%。 远程汲取:不再需要完全接触。可以从甲冑表面,伸出数条由微小金属构件组成的“汲取触鬚”,在3米的范围內,对指定的金属目標,进行“远程汲取”,缓慢地“偷取”对方的金属物质。 4. 【万千兵装 】:(e级解锁新能力) 武器铸形:宿主可以消耗“金属储备”,命令“无羈铁团”,在甲冑的任意部位,铸造出f级的、无特殊能力的、一次性的冷兵器。例如,从手臂上,延伸出一把锋利的“臂刃”;从拳头上,覆盖上一层沉重的“拳鎧”;或者,从背后,生成几根用于格挡或突刺的“骨矛”。兵器的强度与大小,取决於“金属储备”的消耗量。 --- 【弱点】:(抗性提升) 1. 强酸:对酸性腐蚀的抗性,得到提升。需要更高浓度的酸液,才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2. 高压电流:內部结构变得更加稳定。普通的电流,只会为其“充能”,只有真正“超高压”的瞬间电流,才能使其过载。 3. 强磁场:蜂巢思维”的出现,让它对磁场的干扰,有了一定的抵抗力。需要更强的磁场,才能限制它的行动。 --- 【备註:它,吃饱了,但也变挑剔了。普通的废铁,已经很难满足它的“胃口”。它开始本能地渴望吞噬那些更稀有、更坚固、蕴含著特殊能量的“合金”。记住,永远不要让一个军团,饿著肚子。】 --- “我操……” 饶是顾异,在看完了这张全新的卡牌后,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已经不是“升级”了。 这他妈是“鸟枪换炮”! “形態重塑”、“远程汲取”…… 还有那个最变態的【万千兵装】! 这代表著,只要他的“金属储备”足够,他就能在战斗中,隨时隨地,变成一个移动的“武器库”! 这才是e级武装该有的样子! 他终於回过了神。 这才发现。 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一轮残破的散发著诡异红光的月亮,掛在天上。 “……晚上了?” 他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安全区外过夜。 若是换做以前,他恐怕早就已经嚇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散发著冰冷黑铁光泽的、全新的王牌。 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股充盈的精神力。 他的心中,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走到窗边。 看著那片在猩红月光下变得更加阴森、诡异的废土。 “晚上的世界……” “会和白天,有什么不同呢?”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背包里还有两个任务没有完成。 或许,今晚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48章 夜的第一课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夜的第一课 顾异单膝跪在一地狼藉的机房里。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病態的潮红。 那是精神力极限消耗后,又被强行灌满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看著图鑑里那张散发著冰冷黑铁光泽的卡牌。 【e级·无羈铁团】。 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亲身体会一下。 这张由三十只蠕虫的“尸骸”堆砌而成的王牌。 到底有多强! “【活体装甲】,著装!” 他低吼一声,发动了,这张全新的卡牌!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具现都要庞大的精神力,瞬间从他体內被抽走! 他的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但,下一秒!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一道黑铁色的流光从图鑑烙印中喷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的金属洪流。 而是一支由无数微小金属构件组成的…… “钢铁军团”! 它们在空中,迅速地盘旋飞舞! 发出整齐划一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嗡”声! 然后,如同找到了君王的骑士。 带著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仪式感。 一片一片地覆盖在了顾异的身上! “咔!咔!咔嚓!” 甲片与甲片之间,精准地扣合! 齿轮与连杆之间,完美地嚙合! 冰冷!厚重! 但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感”! 短短三秒钟! 著装完毕! 顾异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去。 眼前是一副他从未想像过的钢铁之躯! 这,不再是之前那套充满了粗獷工业风格的“铁皮罐头”。 而是一副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与毁灭美学的…… 真正的“钢铁装甲”! 装甲的表面,不再是铁锈般的锈红色。 而是一种,经过了无数次捶打融合后形成的深邃“黑铁色”。 上面,还残留著之前战斗时留下的、如同勋章般的狰狞刻痕。 胸口,是一块厚重的、足以抵挡重锤的整体胸甲。 肩膀则是两块如同凶兽獠牙般、向上翘起的狰狞肩鎧。 关节处不再是裸露的机械结构。 而是被更加精密的、如同生物肌肉般的“金属纤维束”,层层包裹。 甚至连他的头部,都被一个视野开阔、但防护严密的全覆盖式头盔,保护了起来。 他就如同,一个从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黑暗骑士! 充满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就是e级的力量!” 顾异握了握拳。 “嗡——” 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感,从甲冑的每一个角落反馈回来! 他甚至有种错觉。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一拳打穿这面混凝土的墙壁! 但,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代价。 他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消耗著! 每过十二秒,消耗一点! 也就是说维持【军团甲冑】的形態一分钟,就要消耗掉整整五点精神力! 是他之前,维持f级变身时消耗的五倍! 以他现在52点的精神力上限。 就算是在满状態下。 他也最多只能维持这身甲冑“战斗”十分钟! “果然……” “越是强大的力量,代价就越大……” 顾异心中一凛。 他立刻解除了著装。 那身帅气到炸裂的甲冑,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一股淡淡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他看著自己重新变回了普通人的双手。 刚才那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让人迷醉。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轮猩红的残月,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夜,更深了。 他背起了那个装有四个过滤组件的背包。 然后变身为【回音蝠】。 悄无声息地飞出了这栋带给他新生的净化站。 收穫了一个e级武装的顾异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一直提心弔胆的心终於能稍微放一放了。 他感觉可以不那么怂了。 说实话他一直对这个世界挺好奇的,之前实力不允许,一直压抑这份好奇心,现在怎么也该让我稍微满足一下了吧?他要看看这废土的夜到底藏著些什么。 他径直朝著第二个任务目標——那座高塔飞去,同时也在路上不断的观察著。 他要看看这废土的夜到底藏著些什么。 今天白天,这片区域死气沉沉的。 除了【金属蠕虫】这种啃铁的怪胎,连只变异老鼠都见不著。 而现在,他有了【无羈铁团】这张底牌。 胆子也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夜晚下的废土。 不再是,单纯的死寂。 而是多了一丝“生机”。 虽然是那种扭曲的生机。 原主记忆里,那些只存在於《诡异生存守则》教科书上的知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他眼前。 我们可以把【人联】的高墙城市,想像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插在地面上的 “加热棒”。 只不过它散发的不是“热量”,而是 “现实稳定度”。 紧邻高墙0-10公里的地方,被当地人称为【枯萎区】。 这里是稳定锚力场最强的辐射区,力场强度在20%-40%之间。 【c环区·锈齿环带】,就建立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枯萎区”之上 就像离太阳太近的行星一样。这里的“现实”太“硬”了,诡异比较难在这里“生成”和“存活”。 不过代价就是,这里的土地同样贫瘠,植物都长得歪歪扭扭,连变异的老鼠都很少见。没有危险,但也没有任何“价值”。 而现在,这片净化站在枯萎区以外,已经脱离了那片“不毛之地”。 进入了一片全新的领域。 【狩猎区】。 这里的稳定锚力场,衰减到了一个“刚刚好”的程度。 “现实”,变得“鬆软”起来。 於是生命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姿態“繁荣”了起来。 教科书上將墙外的诡异分成了两大类。 其中一类被称为【现象级诡异】。 它们是【根源】污染直接扭曲现实规则所诞生的“纯粹异常”。 它们不是生物,它们是一种“现象”、一个“诅咒”、一段“信息”。 而另一类,就是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些…… 【活体类诡异】。 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是旧世界生物圈的“进化”產物。是动物、植物、昆虫,在【根源】的污染下,发生了適应性变异的后代。 这些东西,虽然扭曲、恐怖。 但它们依旧遵循著,最基本的生物本能。 它们需要进食,需要繁殖,有自己的领地。 它们,在这个全新的黑暗森林里,各自占据著,独一无二的 “生態位”。 有生產者,有消费者,也有分解者。 共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食物链”。 而现在,这条食物链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他看到了。 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菌类,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长了出来。 把这片废土点缀得如同鬼火坟场。 他也看到了。 几只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拖著老鼠尾巴的甲虫,正在啃食著那些菌类。 突然! 一只,潜伏在旁边的、由几根惨白骨头组成的“爪子”,猛地从土里伸出! 闪电般地抓住了一只甲虫拖入了地下! 他还看到了。 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形態更加诡异的生物。 有长著人脸的巨大飞蛾。 有拖著半截人类尸体,在地上爬行的蝎子。 还有一些藏在废墟深处,连他的声吶都只能探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巨大的阴影。 弱肉强食。 物竞天择。 这里是一个和旧世界原始丛林,一样残酷、真实的“黑暗森林”。 顾异的图鑑频繁闪烁。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怨念鼠】 【收容条件:……】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尸壳虫】 【收容条件:……】 【发现已收容物:f级诡异·骸骨劣犬(幼体)】 【收容条件:……】 一连串的提示,在他的脑海里刷了屏。 “有意思……” 顾异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才像话! 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 就在这时。 他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他前方的废墟中,出现了一点点、温暖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微弱,但很清晰。 它们匯聚成一条蜿蜒的小径。 在黑暗中向著远方延伸。 仿佛是在为他指引著一条“安全”的道路。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引路萤】 【收容条件:在它的光芒熄灭前,走到小径的尽头。】 图鑑的提示再次响起。 “走到尽头?” 顾异看著那条由光点组成的小路。 这个收容条件,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福利关卡”。 没什么危险。 他现在自信心爆棚。 再加上,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没有多想。 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解除了变身,变回了人形。 然后一步踏上了那条由萤火组成的小径。 脚下,是鬆软的沙地。 踩上去很舒服。 他顺著光点的指引,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周围很安静。 只有那些温暖的萤火,在他身边静静地飞舞。 气氛甚至有些祥和。 他,越走越深。 已经,深入了这片废墟近百米。 周围的景物,都被黑暗吞噬了。 只有这条光路还亮著。 就在这时! 他脑海里的图鑑,毫无徵兆地,又亮了一下! 但这一次,提示却完全不同! 【发现可收容物:e级诡异·食尸藤】 【收容条件:斩断其深埋於地下的“母根”。】 顾异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e级?! 这里,怎么会有e级的诡异?!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四周! 但,周围除了那些飞舞的萤火和无尽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那【食尸藤】,在哪儿?! 一股无形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变身为【回音蝠】! 【声吶探测】! 开到最大! 嗡——!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他那黑白色的“视界”里,呈现出了,最真实、也最恐怖的样貌! 他正站在一片巨大“流沙坑”的最边缘! 而他脚下那所谓的“鬆软沙地”。 根本,就不是沙子! 而是一层由无数细小的、偽装成沙粒的“藤蔓倒刺”,铺成的“地毯”! 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 这张“地毯”,就会瞬间收紧! 將他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流沙之下! 而在那流沙的最底部。 潜伏著一个无比巨大的、扭曲的轮廓!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態。 就像,一团由无数根须和藤蔓纠缠而成的,巨大的“植物心臟”! 它在缓缓地,脉动著。 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流沙,都隨之起伏。 而那些看起来温暖、无害的【引路萤】。 正悬浮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如同一群举著灯笼的、殷勤的“引路人”! 静静地欣赏著,他这个自投罗网的“晚餐”! “操……”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猛地扇动翅膀! 就要衝天而起! 然而。 那些【引路萤】虽然不会主动攻击。 但,它们的“任务”就是迷惑猎物。 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他离开? 就在他,即將起飞的瞬间! 所有的萤火光芒,猛地大盛! 一股强烈的、足以让人眩晕的强光瞬间爆开! 同时! 一股诡异的、能安抚心神的“异香”,瀰漫开来! 顾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仿佛大冬天里泡进了温泉。 全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连飞行的念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好……舒服……” “就……留在这里吧……” 他的翅膀,停止了扇动。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著那片温柔的“沙地”坠落! 第49章 E级武装首战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49章 E级武装首战 身体正在坠落。 意识仿佛沉入了温暖的糖浆。 懒惰,舒適,不想醒来。 但就在那片“温柔乡”的最深处。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猛地炸开! 那是属於顾异自己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它像一根扎在灵魂深处的钢针! 正在疯狂地抵抗著那股致命的“暖意”。 “——给我,醒过来!!” 顾异,在自己的灵魂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瞬间就衝散了那股虚假的“舒適感”!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那片,偽装成“沙地”的死亡地毯。 而他的身体,正在无可挽回地向其坠落。 “操!” 顾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不逃了! “——【活体装甲】,著装!!” 他在半空中发动了,那张,已经脱胎换骨的王牌。 “嗡——!!”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被抽空! 一道冰冷的黑铁色流光从他胸口喷涌而出! 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钢铁军团。 在半空中迅速地重组、扣合!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接触到地面那层“倒刺地毯”的前一秒。 一套线条流畅、充满了毁灭美学的狰狞甲冑,將他从头到脚彻底包裹! “——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顾异,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那片“沙地”之上。 地面剧烈地为之一颤! 无数偽装成沙粒的“藤蔓倒刺”,被这股衝击力震得冲天而起! 但它们没能刺穿任何东西。 只是徒劳地在那坚固的黑铁甲冑上,刮出了一片刺耳的“吱嘎”声! “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猎物的“挣扎”。 大地之下那只潜伏的【食尸藤】,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下一秒! 整片“流沙坑”,都活了过来! “哗啦啦!!” 无数手臂粗细的、长满了倒鉤和粘液的、黑色的藤蔓! 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魔鬼触手! 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遮天蔽日! 形成了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囚笼”! 將顾异彻底地封锁在了里面! 然后如同黑色的海啸! 朝著囚笼中心那唯一的“钢铁罐头”疯狂地席捲而来! 抽打! 缠绕! 撕扯! 穿刺! “鐺!鐺!鐺!鐺!” 一时间! 这片废墟里,只剩下藤蔓与钢铁疯狂碰撞、如同打铁般的密集巨响! 顾异站在囚笼的中心,双腿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他感受著从甲冑上传来的、如同重锤般、连绵不绝的衝击力!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脚下的地面龟裂一分! 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摇晃!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些足以將一辆小车都撕成碎片的藤蔓。 落在【军团甲冑】之上。 除了能让他感受到,那股蛮横的衝击力之外。 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无法留下! 不破防! “e级……” “这就是,e级的防御力!” 顾异感受著这股强大的安全感。 心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 他不想再被动挨打了! “【万千兵装】!” 他低吼一声! 胸口的甲冑,开始飞速地蠕动、变形! 大量的金属构件涌向了他的右臂! 转眼之间! 一把长达两米、造型狰狞、刃口闪烁著寒光的“黑铁臂刃”,被当场“铸造”了出来。 “给我……断!!” 顾异挥舞著这把由自己身体延伸出来的“凶器”。 朝著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藤蔓狠狠地斩了过去! “——撕拉!!”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十几根坚韧无比的藤蔓应声而断! 一股带著腥臭味、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洒落在他的甲冑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但甲冑表面的金属构件只是微微一亮。 那些被腐蚀的痕跡,就在“活性自愈”的能力下,迅速地恢復如初。 有效! 顾异精神大振! 他开始疯狂地挥舞著臂刃! 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將所有靠近他的藤蔓,一一斩断!撕碎! 一时间,黑色的汁液与断裂的藤蔓齐飞! 他竟然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这e级诡异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但很快。 顾异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藤蔓太多了! 他每斩断一根。 就会有两根、三根,从地下重新长出来! 无穷无尽! 仿佛只要它脚下的那片大地还存在。 它就拥有无限的“兵力”! 而自己…… 顾异看了一眼图鑑的面板。 【精神力:36/52】 【金属储备:87%】 不行!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这东西摆明了就是个“血牛”! 它是在用它那近乎无限的“血量”。 来消耗自己这有限的“蓝条”和“护甲值”! 再打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同样是e级,十分钟根本拿不下它! 必须想办法突围。 顾异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与那些藤蔓缠斗! 而是发动了【形態重塑】! 覆盖在双腿上的甲冑,迅速地向后延伸! 形成了一对充满了爆发力的“动力骨骼”! 同时,他左臂上的臂刃也迅速溶解。 化为了一面厚重无比的“黑铁塔盾”! “——给我,开路!!” 他发出一声怒吼! 左手举盾,顶在前方! 双腿猛地发力! “轰!!”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朝著那由藤蔓编织的“囚笼”壁障,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 无数藤蔓被他硬生生地撞断! 但更多的藤蔓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蟒蛇疯狂地缠了上来! 死死地拖住了他的脚步! 让他深陷其中寸步难行! “该死!” 顾异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金属储备:79%】 【精神力:27/52】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就在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突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嘶!!”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蛇信般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阴影中响了起来。 下一秒! 一道巨大黑色的影子,从那片黑暗中无声地躥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如同小货车般巨大的、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的…… 巨型蜥蜴! 它的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如同深渊般纯粹的黑暗! 顾异的图鑑,瞬间亮了一下。 【发现可收容物:e级诡异·影裔潜猎者】 【收容条件:……】 顾异的心,猛地一沉! 又一只e级?! 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他已经做好了同时面对两个e级怪物的最坏打算! 然而,那只刚刚出现的【影裔潜猎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它的目標,不是顾异。 也不是那只正在疯狂攻击的【食尸藤】。 而是……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诱人光芒和异香的, 【引路萤】! “噗!!” 那只【影裔潜猎者】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 没有喷出火焰,也没有喷出毒液。 而是一张由纯粹的、粘稠的阴影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 那张网,迎风便长! 瞬间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將那些,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著“诱饵”角色的【引路萤】一网打尽! 然后猛地一收! 那上千只还在发光、散发著异香的飞虫。 就如同被捞上岸的鱼群。 被那张阴影之网,死死地包裹著拖了回去! 被那只巨蜥一口吞了下去! “嗝……” 【影裔潜猎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看都懒得看下方那场e级之间的“神仙打架”。 转身拖著那肥硕的身体。 重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出来吃了一顿“宵夜”。 而失去了【引路萤】的【食尸藤】,则像是被拔掉了雷达的战舰! 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之中! 所有的藤蔓,都停下了攻击。 开始在原地漫无目的地疯狂抽搐! 仿佛在寻找著自己那突然消失的“眼睛”和“鼻子”! 机会! 顾异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的空档。 双腿的动力骨骼,功率开到最大! “——给我,破!!” 他狠狠地撞向了那已经失去控制的“藤蔓囚笼”! “轰!!” 这一次,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拦他。 他成功地从那片死亡陷阱中冲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第50章 拳头的「道理」(二合一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0章 拳头的「道理」(二合一大章) 顾异头也不回地狂奔著。 他一口气至少跑出了三里地。 直到身后那片区域彻底被黑暗吞噬。 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属於【食尸藤】的混乱而暴躁的气息。 他才猛地停了下来。 “——解除!” 那身救了他一命,也差点耗死他的狰狞装甲,如同潮水般退回了他的体內。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打开了图鑑。 面板上的数值,惨不忍睹。 【精神力:18/52】 【金属储备:79%】 刚才那一战,看似威风。 实际上,他连对方的本体都没摸到。 就被活活耗掉了近一半的精神力和五分之一的“护甲值”。 这就是e级诡异的恐怖! “太……大意了……” 顾异,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苦笑著。 他之前那股因为晋升而带来的膨胀和自信。 被废土的夜,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给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他明白了。 自己依然只是这个黑暗森林里一个最底层的、挣扎求生的“新人”。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他看了一眼那轮被乌云彻底遮蔽的红月。 然后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撤! 先撤回那片相对安全的“缓衝区”。 他没有再犹豫,再次发动变身。 这一次他选择了,精神力消耗最小的【回音蝠】形態。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一边飞行一边用声吶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但很快,他就陷入了一个新的困境。 精神力还是不够! 以他现在的状態全力飞行,最多也就能再撑半个小时。 根本飞不回安全区! 一旦在半路上精神力耗尽从天上掉下来…… 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復? 不行! 这片“狩猎区”晚上比白天危险十倍! 谁知道哪个石头缝里,就藏著一只像【影裔潜猎者】那样的“老六”!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 他忽然愣住了。 “我真是个傻逼。”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陷入了一个思维的盲区! 在c环区的时候,诡异是稀有资源。 每一次收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遇”。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把“收容”当成了一件需要“运气”的大事。 但,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狩猎区】!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诡异! 他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等它自己慢慢恢復? 直接找一只最弱的,最容易收容的f级“软柿子”。 把它当成“血包”吃了! 利用图鑑的机制,瞬间把状態补满不就行了?! 想通了这一点,顾异瞬间豁然开朗! 他的目光开始像雷达一样,在下方那片废墟中飞快地扫视著。 他在寻找合適的“血包”。 很快! 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栋早已倒塌的、只剩下几面断墙的民房废墟上。 在那面最完整的断墙上。 画著一个用早已乾涸暗红色“顏料”涂抹出的…… 正在哭泣的简笔画人脸。 图鑑微微一亮。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哭泣之墙】 【收容条件:用任何方式,让它“笑”出来。】 顾异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它了! 他从空中缓缓降落。 落在了那面断墙的不远处。 然后解除了变身。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先发动了【活体武装】!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全身著装。 而是通过【形態重塑】的金属储备,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右臂上! “嗡——” 黑铁色的金属构件飞速蠕动! 形成了一面厚重无比、足以挡住半个身子的“黑铁塔盾”! 这是他能想到的防御力最强的形態!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面断墙,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诡异的“哭脸”。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踏入墙壁三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张画在墙上的“哭脸”,仿佛活了过来! 一滴殷红的“血泪”,从它的眼角渗了出来! 然后滴落! “啪嗒。” 没有声音。 但顾异却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股悲伤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强行撬开了他灵魂最深处,他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上了锁的盒子。 盒子里是他前世的父母。 那两张带著微笑的,温暖的脸。 那份他再也回不去的、安稳的属於“人”的生活。 而现在呢? 只有这个人命不如狗的、该死的鬼地方! 只有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极致的恐惧! 还有那种无处申诉的委屈和提心弔胆! 他不想死! 他只是想像个人一样,好好地活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哭。 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好! 是精神攻击! 顾异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左臂的塔盾,护在了身前! 然后他抬起右臂! 【万千兵装】! “嗡!” 他右臂的甲冑,飞速蠕动! 瞬间就在拳头上覆盖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布满了狰狞撞角的“黑铁拳鎧”! “我他妈让你哭!” 顾异发出一声压抑著的怒吼! 右臂的肌肉猛地隆起! 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狠狠地砸在了那面还在不断流著“血泪”的墙壁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断墙都剧烈地为之一颤! 墙体上,被他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巨大凹坑! 那张“哭脸”扭曲了一下。 哀嚎声,变得更加悽厉! “还哭?!” 顾异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一拳! 又一拳! “轰!轰!轰!!”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將自己所有的愤怒、压抑,和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怨气,都倾泻在了这面该死的墙上! 拳鎧与墙壁疯狂地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碎石纷飞! 烟尘瀰漫!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 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终於! 在那面墙,即將被他,彻底砸穿的前一刻! 墙壁上那张扭曲的“哭脸”,似乎是被打怕了,被打服了! 它那不断流淌著“血泪”的眼角,停止了“哭泣”。 而那条被砸得已经快要不成形的“嘴巴”则在剧烈的颤抖中。 极其“人性化”地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那是一种充满了恐惧、屈辱、和討好的“苦笑”。 【收容条件,已达成!】 【武装卡·哭泣之墙,已收录!】 【精神力上限提升!】 【52……54!】 一股精纯的、温暖的能量,从图鑑中反馈回来! 瞬间就將他那早已乾涸的精神力彻底填满! 甚至还溢出了一点! 【精神力:54/54】 “呼……”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满状態復活!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 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暴力宣泄,並没有让他感到虚弱。 恰恰相反。 他感觉自己心里头好像有块一直堵著的、又冷又硬的石头,被他亲手给砸了个粉碎。 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其实一天都没真正地放鬆过。 冷静,积极,拼了命地去变强,去適应。 那都是装出来的。 是一个普通人,在掉进狼窝之后,为了不被活活嚇死、不被活活吃掉,而给自己套上的一层厚厚的壳。 壳子底下是一直都在积压著的、那股子,无处发泄的恐惧、委屈,和愤怒。 今天借著这面墙。 借著这场酣畅淋漓的毒打。 他终於把这股憋了太久的邪火,给一股脑地全撒了出去! 这股火撒出去之后。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反倒比之前更“透亮”了。 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鬆了下来。 不是懈怠,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接受”和“坚韧”。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而是第一次主动地用自己的拳头,朝这个世界的“恶意”狠狠地竖了一根中指。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图鑑,查看起了这个刚刚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安慰”好的新朋友。 一张灰白色的卡牌,静静地躺在【奇物匣】里。 卡面上画著一面布满裂痕的墙壁,墙壁上,那张被他“改造”过的、又哭又笑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 【武装卡】:no.003 【名称】:哭泣之墙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死物类 【描述: 一面承载了太多悲伤的墙壁。它听过太多的哭声,见过太多的离別,直到有一天,它忘记了自己是墙,只记得哭泣。它渴望陪伴,也憎恨一切能发出“笑声”的东西。】 【能力】: 1. 【悲伤投影 】: 【具现】后,会在宿主面前,形成一面可以移动的、半透明的“哀伤之墙”,用于格挡物理攻击。同时宿主可以主动激发,对前方扇形区域进行一次“精神衝击”,使范围內的敌人陷入短暂的“悲伤”情绪,动作迟缓。 2. 【绝望共鸣】:长时间具现【哭泣之墙】,宿主也会受到其悲伤情绪的感染,精神力会缓慢流失,並有一定机率,陷入“沮丧”状態。 【弱点】: 1. 强烈的正面情绪:“喜悦”、“狂怒”等极端正面情绪,能有效抵抗其精神衝击。 2. 精神防护:任何形式的精神防护类道具或能力,都能大幅削弱其效果。 3. 物理摧毁:它终究是一面墙。超过其防御上限的强力攻击,能將其直接摧毁。 【备註:它不喜欢战斗,它只想安安静静地哭一会儿。別烦它。】 --- “一面盾牌,还附带精神控制?” 顾异看著这张卡的属性,眼睛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防御和控制类的手段! 【活体武装】虽然强,但那是用来“换血”的底牌,消耗巨大。 而这面【哭泣之墙】,正好弥补了他在常规作战中,缺少格挡和软控的短板! 虽然那个【绝望共鸣】的副作用,看起来有点坑。 但用得好,绝对是一张奇兵!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 又看了一眼图鑑里,那张,攻防一体的【无羈铁团】,和这张,能当盾使的【哭泣之墙】。 心中那股被打压下去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两个还未完成的任务目標。 “就这么回去……” “也太亏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再次变身为【回音蝠】。 朝著a5区那座高耸的通风塔飞了过去。 有了刚才那次死里逃生的教训。 他变得更加谨慎。 任何看起来不正常的“地方”他都远远避开。 寧愿多绕几公里。 也绝不再把自己置於未知的险境之中。 就在他即將抵达通风塔所在区域时。 他远远地探测到一处废弃的工厂里。 传来了一闪一闪的火光! 还有一阵阵压抑著的、剧烈的战斗声! “有人?” 顾异,心中一惊。 他立刻停了下来。 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滑翔了过去。 他落在那座工厂最高处的一个水箱上。 然后解除变身。 居高临下地朝著下方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场让他大脑宕机的战斗。 工厂的空地上。 三个人正在围攻著一只体型如同大象般大小的、全身覆盖著厚重骨甲的怪物! 那东西,顾异从未见过。 它显然比【金属蠕虫】要强悍得多! 每一次衝撞,都能在地面上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妥妥的是e级的强度! 但让顾异震惊的不是这只怪物。 而是那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的右臂上套著一个由某种生物的狰狞头骨,和几根粗大的金属管道拼接而成的臂鎧! 那玩意儿简直就像个怪物身上的零件,被他硬生生给“移植”了过来! 只见他怒吼一声! 那臂鎧的前端,猛地喷射出一股股长达数米的粘稠绿色火焰! 另一个是个身手极其敏捷的女人。 她的脚上穿著一双造型奇特的、如同壁虎脚掌般的靴子。 那双靴子,能让她完全无视重力! 在垂直生锈的工厂墙壁上,高速地奔跑、跳跃! 那个女人的背上,还背著一个如同巨大“心臟”般的、不断蠕动的肉瘤! 无数半透明的“血管”,从肉瘤里延伸出来。 插进了她的脊椎! 仿佛在为那双靴子“泵”送著某种诡异的能量! 而最后一个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一件破旧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他就站在战场的边缘。 他的手里握著一盏古老不断摇曳的“马灯”。 灯光所及之处。 那只骨甲巨兽的动作,就会变得明显迟缓、僵硬!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但那盏马灯燃烧的似乎不是灯油。 而是某种从那个男人手腕上,流淌出来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血液”! 顾异在水箱上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他妈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这些人。 他是“变成”诡异。 而这些人…… 他们好像是把诡异的“零件”给拆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下面战斗看起来更像一场真正的“怪物互殴”! 只不过一方是纯粹的怪物。 而另一方则是披著人皮的、更疯狂的怪物。 第51章 这个「猎物」,是我的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1章 这个「猎物」,是我的 工厂的空地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如同骨质坦克般的e级巨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猛地张开了那张布满了利齿的巨口! “——噗!!” 一股浓稠墨绿色的、带著强烈腐蚀性的酸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 那个喷火的壮汉躲闪不及! 被酸液溅到了半边身体! “——啊啊啊!!” 他身上那件由特殊材料製成的防护服,瞬间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露出下面那血肉模糊的皮肤! “妈的!”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由某种生物膀胱製成的“皮囊”。 狠狠地捏爆! 一股带著腥臭味的液体反泼了回去! 那巨兽的骨甲被泼中的地方也同样冒起了阵阵青烟! 那个在墙壁上飞奔的女人抓住机会! 她背上那个如同“心臟”般的肉瘤疯狂泵动! 她如同鬼魅一般从墙壁上一跃而下! 手中的双刃狠狠地刺进了那被壮汉腐蚀出的坑洞里! “——吼!!” 巨兽吃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发动了它最噁心的能力! 它背上那厚重的骨甲猛地张开了数十道如同鱼鳃般的缝隙! “噗嗤!噗嗤!” 一股股黄绿色的“尸毒”浓雾从那些缝隙中喷涌而出! 瞬间就將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笼罩了起来! 女人脸色大变! 她正处於毒雾的中心! 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小片小片的尸斑! “轰隆!!” 巨兽抓住这个机会! 巨大的身体狠狠地朝著她撞了过去! 女人想躲。 但被毒雾影响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她的反应! “噗——” 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喷著血飞了出去! 狠狠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地上! “咳……咳咳……”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但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著。 显然是断了。 看到这一幕。 那个喷火的壮汉和那个斗篷男人对视了一眼。 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他们只是临时组队。 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累赘”去拼上自己的性命。 他们乘著巨兽被女人吸引的瞬间,头也不回地朝著工厂的另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王八蛋!!” 女人看著那两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气的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她绝望地嘶吼著咒骂著。 但没有任何意义。 那头受伤的巨兽,已经转过了身。 那双充满了暴虐气息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她! 这个唯一还留在场上的“猎物”! 女人挣扎著向后退去。 但断裂的腿骨,让她每动一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知道。 自己死定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被碾成肉泥的结局。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撕裂空气尖锐的呼啸! “嗖——!!” 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正好看到。 一根通体漆黑的、狰狞的“黑铁骨矛”从天而降! 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朝著那头骨甲巨兽的后心,爆射而来! “噗嗤——!!!” 骨矛精准地命中了巨兽背上那块之前被腐蚀出的、防御最薄弱的伤口! 整个矛身瞬间没入了大半! “吼——————!!!” 骨甲巨兽吃痛,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要將背上那根该死的“钉子”甩出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的、如同陨石坠地般的巨响! 一个通体被狰狞的、黑铁色甲冑完全覆盖的“怪物”,从天而降! 精准地落在了那头骨甲巨兽的面前! 那是什么东西? 新的诡异? 女人本就绝望的心,瞬间沉入了更深的谷底。 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又来了一个? 而且,这个看起来比那头骨甲巨兽还要更加恐怖,更加不祥! 这是两头怪物要爭抢自己这顿“晚餐”的食用权吗? 她惨笑著。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彻底傻了眼。 那个新出现的“黑铁怪物”。 根本没有理会她。 那个新出现的“黑铁怪物”,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朝著那头陷入狂暴的骨甲巨兽,发动了更加凶猛的衝锋! 他右臂的甲冑瞬间化为了一把长达两米的狰狞“黑铁臂刃”! “——噗嗤!!” 臂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砍进了骨甲巨兽那早已破破烂烂的脖颈!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一场更加原始更加血腥的“怪物互殴”,开始了! 骨甲巨兽吃痛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想要用那巨大的头颅,將这个,烦人的“跳蚤”,甩飞出去! 但那个“黑铁怪物”,却如同附骨之疽! 死死地贴在它的身上! 手中的臂刃,不断地切割著它那脆弱的伤口! 女人躺在地上,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 这个让他们三人,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e级怪物。 在这个神秘的“黑铁怪物”面前。 竟然笨拙得像一头被戏耍的公牛! 就在两个怪物,疯狂缠斗的时候。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跑!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她咬著牙忍著剧痛。 用双手支撑著身体,拼了命地朝著工厂的出口爬去! 然而。 她才刚刚爬出不到两米。 “嗖!嗖!嗖!” 三声,刺耳的破空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噗!噗!噗!” 三根锋利的“黑铁骨矛”,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在了她前方的地面上! 距离她的脑袋,甚至不足十厘米! 矛尾,还在剧烈地颤抖著! 发出了“嗡嗡”的警告声!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 她缓缓地回过头。 看到那个正骑在巨兽身上的“黑铁怪物”。 缓缓地偏过了头。 那双在头盔缝隙里亮著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她。 女人彻底放弃了。 她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 那头骨甲巨兽也彻底被打怕了。 它想跑。 但背上那个“铁罐头”,却怎么也甩不掉。 反而还在不断地,用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伤口! 终於。 那头骨甲巨兽被打怕了。 它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铁罐头”的对手! 再打下去自己绝对会被活活拆成零件! 它猛地仰天咆哮一声! 然后它那庞大的、由骨骼构成的身体,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瓦解”! “咔!咔!咔!” 无数的骨骼碎片从它身上脱落,如同沙砾般散落一地! 而它的核心——一颗包裹在血肉里的、跳动著的“毒囊心臟”,则在一瞬间,化为了一滩黄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 那液体顺著地面上早已存在的裂缝,瞬间渗入了地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是用了某种“金蝉脱壳”的诡异能力,直接逃走了! “……” “黑铁怪物”看著那滩渗入地下的液体,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正在快速风化的骨骼碎片,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沉重的带著“嗡嗡”声的脚步。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早已瘫软在地的女人走了过去。 完了…… 女人,看著那尊如同魔神般不断靠近的黑影。 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她万念俱灰。 就在那双狰狞的钢铁战靴停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没有听到任何询问或者威胁。 一股冰冷的的“意识”。 毫无徵兆地直接降临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条如同程序代码般不容置疑的“规则”! 【捉迷藏游戏开始。】 【你有,十秒。】 【……藏起来。】 女人,瞬间,就懵了。 藏……藏起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断裂的、呈诡异角度扭曲的左腿。 又看了一眼那个如同山峰般,笼罩著自己的黑影。 她,怎么躲?! 她要怎么在一个已经抓住了她的“鬼”面前玩一场该死的“捉迷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那冰冷的“规则”,却已经开始在她的灵魂中进行著无情的倒计时! 【十。】 【九。】 那个黑铁怪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仿佛一个耐心的猎手。 欣赏著猎物最后的徒劳挣扎。 【八。】 【七。】 女人终於崩溃了! 她发疯一样用双手支撑著身体! 拖著那条断腿,在地上拼了命地向后爬! 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屈辱的血痕! 【六。】 【五。】 【四。】 她爬得很慢,很慢。 而那个黑铁怪物的脚步声,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三。】 【二。】 她终於爬到了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面。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自己蜷缩了起来。 仿佛只要看不见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就也看不见她。 【一。】 一只冰冷的、由黑铁金属组成的狰狞钢铁手掌。 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找到你了。】 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52章 赏金猎人的「疯狂」生存法则!(二合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2章 赏金猎人的「疯狂」生存法则!(二合一大章) 工厂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顾异那身甲冑,散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沉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著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女人。 又看了看那头骨甲巨兽消失的方向。 【诡异图鑑】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 一行冰冷的带著“失败”意味的灰色字体显示其上。 【收容失败】 【目標:甲壳腐肉兽(e级)】 【收容条件:击碎其『毒囊核心』】 【失败原因:目標,已通过『液化遁地』逃离,无法追踪……】 “……跑得还真快。” 顾异看著那行描述,缓缓地解除了武装。 “哗啦啦……” 狰狞的黑铁甲冑如潮水般退去。 露出了他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的作战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场高强度的战斗,外加一次强行发动【法则卡】。 让他那刚刚才补满的精神力瞬间又消耗了一大半。 【精神力:24/54】 虽然没有成功收容e级诡异。 但至少他保住了一个“活口”。 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她背上那个已经停止了跳动的、诡异的“心臟肉瘤”上。 还有她脚上那双造型奇特的“壁虎靴”。 以及她腰间掛著的那个由昆虫节肢打磨而成的“臂刃”套。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人类可以使用它们? 代价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他目前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情报”! 他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英雄。 他出手救人。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正义感。 一个是看看能不能乘机收容这头已经受伤的e级诡异。 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为他解开这个“新世界”冰山一角的“情报源”! 获取情报的方式有很多,顾异头疼的是他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 要怎么让她开口? 而且还要保证她说的是真话? 威逼利诱? 他可没那个本事。 严刑拷打? 他更不是那块料。 去分辨一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赏金猎人的“谎言”? 那比跟一头e级诡异打一架还难。 所以他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唯一的法则卡。 【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能力:……强制指定一个智慧生命体,进行一场“捉迷藏”的游戏。若对方在规定时间內被“找到”,將会被暂时“同化”,听从你的指令,持续十分钟。】 顾异看著这行描述,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催眠”? 或者说是一种更加霸道,基於“规则”层面的“精神控制”? 值得试一试! 只是刚才那女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他回想著刚才那一幕。 他只是在脑子里发动了这张卡牌。 结果那个女人就像见了鬼一样。 拖著一条断腿在地上拼了命地爬。 给顾异都看懵逼了。 那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简直比之前面对那头骨甲巨兽时还要浓烈。 “……有那么嚇人吗?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顾异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顾异觉得。 这个女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算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之前新买的全覆盖式呼吸面罩戴在了脸上。 又拉起了作战服的兜帽,將自己的头髮和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不確定。 这种基於“规则”的控制,在结束后对方会不会保留记忆。 但小心永远没有错。 他必须要確保,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地走上前。 他伸出手在那女人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涌了进去。 “好了。” “现在,该问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儘量平和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还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 此刻却是一片空洞与麻木。 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的平板语调,回答道: “我没有名字。” “抚养我的组织,给我取的代號,是『螳螂』。” “组织?” 顾异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组织?” “……不知道。” 螳螂麻木地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在组织的『巢』里长大。” “只知道,要服从命令,学习杀人。” 顾异心中一凛。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换了个问题。 “好,螳螂。” “你身上这些奇形怪状的装备是从哪儿来的?” “……买的。” “在哪儿买?锈骨街?” “不。” 螳螂第一次否定了他的问题。 “锈骨街,太『乾净』了。” “那里,只卖一些,普通的枪械,和不入流的『边角料』。” “真正的好东西,在西区。” “西区?”顾异一愣,“『浊池』?” “对。” 螳螂点了点头。 “西区,『遗忘机械公墓』的最深处。” “那里,找『缝合者』的工匠。” 顾异追问道: “他是怎么做出这些东西的?渠道呢?还是他自己就能做?” “……不是『他』。” 螳螂缓缓地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让顾异都感到意外的词。 “是『他们』。” “『缝合者』,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隱藏在西区『浊池』最深处的、专门改造和贩卖【人造武装】的地下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 “我们,只知道。” “整个『灰磨盘』,超过八成的【人造武装】,都出自他们之手。” 螳螂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条已经断裂的腿。 “我这双【附壁之靴】,它的『核心』,是三对【附壁诡蜥】的脚掌。” “『缝合者』把它们,剥离下来,用特殊的方式植入到了这双靴子里。” “而靴子的『能源』……” 她指了指自己背后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肉瘤。 “……是,另一只活著的【供血蠕虫】。” “它寄生在我的脊椎上。” “为这双靴子,提供『能量』。” 顾异听得头皮发麻! 活著的诡异!寄生在脊椎上! “这就是……【诡异道具】?” 顾异想起了这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词。 “不。” 螳螂,摇了摇头。 “【诡异道具】,是指那些天然形成的、拥有诡异特性的『物品』。” “比如刚才那个斗篷男手里的【黑血马灯】。” “那东西,是,从一个【油画怨灵】身上『刮』下来的。” “它,很强大,但,副作用,也同样巨大,而且,完全不可控。” “今天,它可能只是,吸走你一点血。” “明天,它可能就会,直接,把你的灵魂,都当成灯油,给烧乾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我们,这种,被『缝合者』,人为製造出来的东西。” “我们,管它叫……【人造武装】。” “它的好处,是,效果,相对稳定。” “副作用,也是,可以预见的。” “就像我,只要,我能忍受,背上这个东西,对我身体的侵蚀。” “那我,就能,一直,使用这双靴-子。” “直到,我被它,彻底吸乾的那一天。” 顾异心中一片冰冷。 这些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赏金猎人。 他们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在“变强”。 他们走的是一条用自己的血、肉、乃至灵魂。 去一点一点地“交换”力量的不归路。 每一个人都是在自己的身体上,进行著一场註定会失败的“豪赌”。 赌,在自己被这些“武装”,彻底吞噬之前。 能不能赚到足够的钱。 去买来那张,能让他们逃离这片废土的“船票”。 顾异终於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王老爹,会用那种混杂著“敬佩”与“怜悯”的眼神去谈论那些真正的“赏金猎人”。 因为这些人,早就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了。 他,接著问道: “任何人都能去找他们买吗?” “不。” 螳螂再次摇头。 “『缝合者』,不做生人的生意。” “想从他们手里拿到东西,必须有『介绍人』。” “或者,拿著,他们亲手製作的、带有他们独有『印记』的武装,作为『凭证』。” “没有凭证,你甚至,连他们那隱藏在『遗忘机械公墓』里的『手术室』,都找不到。” 顾异听完沉默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她腰间那个由昆虫节肢打磨而成的“臂刃”套上。 那对臂刃在之前的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锋利度。 显然也不是凡品。 “你这对臂刃,” 顾异用一种同样不带感情的语气,淡淡地问道: “也是他做的?” “……是。” “有『印记』?” “……有。” “很好。” 顾异伸出了手就这么摊在了螳螂的面前。 “那它们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当是你的『买命钱』。” 螳螂没有任何犹豫。 在【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之下,顾异的“指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她只是用她那只还能动的手。 机械地解开了腰间的绑带。 將那对造型狰狞的臂刃,连带著皮套一起递了过来。 顾异接了过来。 入手冰冷且带著一种非金非石的诡异质感。 他在皮套的背面看到了一个如同“缝合线”和“蜘蛛”结合在一起的小小的烙印。 这就是“凭证”。 顾异將臂刃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这是一个极其封闭、极其神秘,但又几乎垄断了整个c环区“高端武力”的地下圈子。 而现在…… 他拿到了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他接著问道: “你们赏金猎人都是这样?” “……大部分。” “如何运作?怎么接活?” “【独眼酒馆】的悬赏,是最基础的。” “真正赚钱的,是『大客户』的私活。” “定点清除,某个帮派的对头。” “或者,清理掉,某个,被大势力看上的『资源点』。” “像今天,就是,一个匿名的『客户』,在酒馆二楼发布的任务。” “让我们,来这里,猎杀那头【甲壳腐肉兽】,取它的『毒囊』。” “报酬,三万信用点,我们三个,平分。” 三万! 顾异的心,跳了一下。 他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你们常年在『狩猎区』活动。” “身上的『武装』还都带著污染。” “你们的【污染值】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 螳螂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於“嘲弄”的诡异神采。 “为什么要解决?” “【污染值】,对我们来说,不是『病』。” “它,是『燃料』。” 顾异彻底愣住了。 “燃料?” “对。” 螳螂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內容却彻底顛覆了顾异的认知。 “【污染值】越高,我们和身上这些『零件』的『同步率』,就越高。” “我背上这个【供血蠕虫】,会变得更『兴奋』,我这双【附壁之靴】,就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那个喷火的傢伙,他的污染值超过70%的时候,喷出来的火,甚至能融化钢铁。” “【污染值】,就是我们的『力量』。” 顾异感觉自己的三观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异化呢?那条『临界线』怎么办?” “那条线,谁都清楚。” 螳螂麻木地说道。 “每个人的『临界点』不一样,但大部分,都在85%左右。” “一旦超过那条线,你就,再也变不回人了。” “所以你们……” “所以,我们『控制』它。” 螳螂说出了这个圈子里真正的生存法则。 “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会,放任污染值升高,来换取更强的战斗力。” “任务结束了,就去黑市,喝最烈的【黑水酒】,抽最呛的【薄荷烟】,用这些,最便宜、最伤身体的法子,把污染值,重新压回到60%左右的『安全』水平。” “就没有更有效的方法吗?比如,『针筒』医生那里,有没有卖什么特效药?” 顾异试探著问道。 “『针筒』?” 螳螂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麻木的讥讽。 “他,只是个,给穷鬼和死人,收尸的二道贩子。” “真正的好东西,他碰都碰不到。” “只有『缝合者』那里,才有,能『买命』的药。” “但那东西,我们叫它『退休金』。” “『退休金』?” “对。” 螳螂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去碰那玩意儿。” “第一,是你玩脱了,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异化』的门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只脚,给抽回来。” “第二种……” “是你,赚够了钱,想金盆洗手,『退休』了。” “你才会,倾家荡產,去换那几针,能让你,多活几年的『安慰剂』。” “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等死。” “等,那些,积攒在灵魂里的污染,和噩梦,把你,彻底吞掉的那一天。” 顾异彻底沉默了。 这些赏金猎人,不是在“对抗”污染。 他们是在一根名为“异化”的钢丝上疯狂地跳舞。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主动地向深渊靠近。 每一次压制都是一次痛苦地从深渊边缘爬回来。 周而復始。 直到他们再也爬不动的那一天。 “你们平时就生活在c环区?” “对。” “这些东西……怎么隱藏?” “很简单。” 螳螂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灰磨盘』,不只是囚禁人的地方。” “它,也是,囚禁我们身上这些『东西』的笼子。” 顾异愣了一下。 “高墙的『稳定锚』力场,对我们身上的这些『零件』,一样有效。” 螳螂解释道。 “在这里,它们会变得很『温顺』,很『懒惰』。” “只要,你不去,主动『唤醒』它们,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所以……” “所以,我们,用衣服,把『代价』,遮起来。” 螳螂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穿长袖,长裤,戴兜帽。” “然后,像老鼠一样,躲著,所有,带【人联】標誌的地方。” “特別是,官方兑换处。” “因为,那里的检测门,会叫。” “至於,那些卫兵……” 螳螂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们,只是,在装瞎子。” “为什么?”顾异追问道。 “因为,他们,也需要我们。” 螳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需要我们这些,愿意,把手伸进『粪坑』里的疯子。” “去,处理掉,那些,他们不方便,或者,不愿意,碰的『垃圾』。” “这,是一种,骯脏的默契。” “我们,帮他们,维持著,阴影里的『秩序』。” “他们,则对我们,这些,行走的『污染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 “並且,遵守,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什么规矩?” 螳螂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麻木的眼睛“看”著顾异。 “……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c环区居民,看到,你的『代价』。” “別,嚇到,那些,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生活在『安全』世界里的……『绵羊』。” 顾异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女人那条已经彻底变形的断腿。 又看了一眼图鑑上,那【捉迷藏的游戏】还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控制时间”。 他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这样,有办法自救吗?” “……有。” 螳螂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的背包里,有,一管,『缝合者』特製的【再生凝胶】。” “是,用【肉山】的边角料,做的。” “一次性的,很贵。” “能让我的腿,暂时,恢復行动能力。” 第53章 深夜的茶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3章 深夜的茶 夜,深了。 c环区那永不停歇的嘈杂也终於消停了一些。 只剩下远处【独眼酒馆】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喧囂。 王振国毫无睡意。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最劣质的“薄荷”烟。 烟雾繚绕。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锈骨街那虚假的霓虹。 而是微微上扬。 穿过交错的电线和管道。 望向那片被夜色彻底吞噬的公寓的楼顶。 那里有一间用铁皮和石棉瓦胡乱搭建起来的、违章的“鸽子笼”。 ——那是,顾异的屋子。 此刻,那间屋子一片漆黑。 没有一丝光亮。 “小兔崽子……” 王老爹低声骂了一句。 “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虽然王振国嘴上说著让那小子自己出去闯。 但心里那份如同老父亲般的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废土的夜,会吃人的。 尤其是像顾异这样藏著一身秘密的“肥肉”。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將手里那根快要烧到尽头的烟屁股,狠狠地摁熄在一个早已装满了菸头的铁皮罐头里。 那条留下过旧伤的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是要变天了。 无论是天气。 还是这c环区的“天”。 他站起身。 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看起来比他还老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褪了色的【长城旅】旧军装。 和一把保养得油光鋥亮的军用匕首。 他没有去碰那些东西。 而是从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通勤车钥匙。 那钥匙上掛著一个用子弹壳手工打磨成的小小的口哨。 他拿起钥匙走出了房间。 脚步很轻。 …… 破旧的通勤车发出了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轰鸣。 驶离了锈骨街。 没有开往任何一个热闹的地方。 而是一路向东。 开向了c环区最边缘也最荒凉的地带。 最终。 车停在了一个早已废弃的,孤零零的卫兵哨卡旁。 这里曾经是通往北区“墓园”的要道之一。 后来因为,“墓园”的危险等级越来越高。 这条路也就彻底废弃了。 王老爹下了车。 冷风吹得他那身单薄的工装猎猎作响。 他从车座底下拖出了一个同样破旧的帆布包。 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极其简易的“野外茶具”。 一个小小的酒精炉。 一个被熏得漆黑的铁皮水壶。 还有两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他点燃了酒精炉。 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著。 將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水很快就开了。 他往两个茶缸里都扔了一小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叶末子。 然后衝上了滚烫的开水。 一股淡淡的茶香混杂著废土的尘土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没有自己先喝。 而是將其中一个茶缸放在了对面的石头上。 然后自己端著另一个茶缸。 靠在冰冷的通勤车车头上。 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 仿佛在等待著某个迟到的老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越来越冷。 就在酒精炉里的酒精快要烧完的时候。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哨卡后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笔挺的【人联·卫戍部队】军官制服、风尘僕僕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径直走到了王老爹的对面。 自来熟地端起了那杯早已不那么烫的茶。 一口饮尽。 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妈的,还是你这儿的『野茶』够劲儿。” 王老爹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没有起身,也没有敬礼。 只是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嘮家常的语气,说道: “怎么,『总局』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 “终於想起还有我这颗快要生锈的『钉子』了?” 那个军官苦笑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防水袋密封好的文件。 递给了王老爹。 “『钉子』,要是都锈了。” “那我们这些在墙里头的人,恐怕早就烂透了。” 王老爹接过文件。 那是一份关於【净尘安保】上报的“幼儿园事件”的官方报告。 他只扫了一眼就扔在了一旁。 “屁话。” 他骂了一句。 “一群连现场都没去过的官僚写出来的东西。” 军官也不生气。 只是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茶。 “所以我才来听听『营养』的。” 王老爹喝乾,自己杯里的最后一口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薄荷”烟。 自己点上了一根。 却没有给对方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烟雾中缓缓地说道: “c环区,最近不乾净。” “有人在传一首歌。” “一首很邪门的歌。” “听过的人会不受控制地跟著哼。” “然后人就没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还有『红圈』。” “最近地下黑市总有些小崽子,神神秘秘地在打听关於『红圈』的事。” “据说是一些画在墙上、地上的红色的圈。” “只要在圈里唱那首歌。” “就会有『好事』发生。” 军官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凝重了起来。 “……源头呢?” “查不到。” 王老爹摇了摇头。 “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我的人最后一次听到歌声的地方。” “是在南区的『屠宰场后街』附近。” 他顿了顿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他那苍老外表截然不符的锐利。 “这不是普通的诡异爆发。” “太有『目的性』了。” “而且,传播方式也太『乾净』了。” “我怀疑……” “是模因污染。” “模因污染”这四个字一出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他脸上那丝因为见到老友,而带来的仅存的“鬆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这还不是最操蛋的。” 王老爹將那份被他扔在一旁的报告,踢了踢。 “最操蛋的是这个。” “e级的规则类诡异,出现在离c环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按照《灾害应对条例》,这已经是需要【卫戍部队】精英小队介入的级別了。” “结果呢?” “它被当成了一个普通的f级清理任务。” “派给了一家连『重火力』都没有的、外包的『清洁公司』!” 他盯著那个军官。 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面要是没猫腻。” “我王振国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军官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 “任何敢拿c环区几十万人的命当儿戏的『蛀虫』。” “我会亲手把他,钉在墙上。”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官话。” 王老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就说你准备怎么办吧。” “我已经从『鼴鼠』部队里,抽调了三支秘密调查小队。” 军官沉声说道。 “他们会在48小时內以不同的身份潜入c环区。” “对『屠宰场』,和所有与『红圈』有关的区域进行渗透调查。 第54章 偽装卡到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4章 偽装卡到手 顾异蹲在那个昏迷的女人面前。 看了一眼图鑑上【捉迷藏的游戏】那即將归零的倒计时。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 “拿出你的【再生凝胶】。” 他用那经过面罩过滤的沉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然后自己处理伤口。” “处理完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个名叫“螳螂”的女人依旧眼神空洞。 从自己那沾满了血污的背包里。 摸出了一个金属注射器。 里面装著墨绿色的、如同胶水般的粘稠液体。 她拉开裤腿。 露出了那早已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断腿。 然后面无表情地將那管【再生凝胶】狠狠地扎了进去! “滋滋滋——” 一阵如同烤肉般的轻响! 那墨绿色的凝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化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 疯狂地蠕动著纠缠著! 那场面看得连顾异都一阵牙酸。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变身为【回音蝠】。 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工厂最高处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著。 几分钟后。 【捉迷藏的游戏】时效结束。 地上的“螳螂”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先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低头! 看到了自己那条虽然还布满了狰狞肉芽,但却已经能勉强活动的断腿! 她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深的困惑。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被那个“黑铁怪物”抓住了。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那个怪物救了她? 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確认那两头恐怖的“怪物”都已经离开后。 她才一瘸一拐地捡起了自己掉落的武器。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几十米外的阴影里。 一只毫不起眼的蝙蝠,正静静地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记得吗?” 顾异看著螳螂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捉迷藏的游戏】这种基於“规则”的控制。 在结束后並不会留下相关的记忆。 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意味著这张卡是一张真正意义上“完美”的审讯工具! 他没有再停留。 扇动翅膀朝著a5区那座高耸的通风塔飞了过去。 二號通风塔很好找。 那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钢铁巨塔。 在猩红的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锈跡斑斑的巨人。 顾异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直接变身成【回音蝠】,轻鬆地飞上了塔顶。 塔顶的平台,覆盖著一层黏糊糊、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淡绿色微光的“异常增生物”。 他用声吶扫了一遍。 图鑑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东西虽然诡异,但並不属於“诡异”的范畴。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样本採集盒”。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那片“苔蘚”上刮取了足够的样本。 然后立刻密封好放进了背包里。 悬赏的第二个任务顺利完成。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又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 决定先“补给”一下。 他再次展开了声吶。 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適的“猎物”。 很快。 他就在通风塔的底部,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废料堆里。 发现了一个f级的“能量信號”。 那信號很奇怪。 时而像一块“死物”一动不动。 时而又会爆发出极其短暂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活体”信號。 顾异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 他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 落在了废料堆上方的一根钢樑上。 低头向下看去。 那是一堆由无数,废弃的人体模特堆叠而成的小山。 那些模特大多残缺不全。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脑袋。 而那个“能量信號”的源头,就来自这堆“假人”的中心。 图鑑微微一亮。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千面模特】 【收容条件:在它对你进行“模仿”的瞬间,打碎它的“脸”。】 “模仿?” 顾异皱起了眉。 这个条件,听起来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解除了变身变回了人形。 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对准了那堆模特山,狠狠地扔了过去! “啪!” 石头砸在了一个塑料模特的头上弹开了。 没有反应。 整堆模特,依旧死气沉沉。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堆假人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枪口微微下沉,但食指已经虚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他踏入废料堆五米范围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堆原本死气沉沉的模特山,最顶端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女性模特。 它的脖子突然,以一种180度的非人的角度“咔嚓”一声,转了过来!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的塑料脸正对著顾异! 然后它动了! 它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上空无一物。 但它的动作,和顾异刚才拔枪的动作一模一样。 它在“模仿”! 顾异的瞳孔骤然一缩! 【收容条件】,触发了! 就是现在! 他没有任何犹豫! 枪口瞬间抬起! 食指狠狠扣下!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但就在他开枪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那个【千面模特】也同样抬起了它的“手”! 一团蠕动的液態塑料从它的掌心涌出! 瞬间就凝固成了一把和顾异手中一模一样的“左轮手枪”! 然后对准了顾异的眉心! 也同样“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颗由高密度塑料瞬间凝固而成的“子弹”,带著足以媲美真枪的动能,旋转著射向了顾异的头颅! 快! 太快了! 从它模仿动作到它模仿开枪!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拾荒人。 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被,这颗致命的“模仿子弹”给一枪爆头了! 这就是它真正的“杀招”! 然而! 顾异从一开始就在赌另一件事! ——他赌它模仿不了它所“无法理解”的力量! 就在顾异扣动扳机的那同一个瞬间! 他也发动了,自己最强的防御! “——【活体武装】!!” 他没有进行全身著装! 而是发动了【形態重塑】! 將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了……头部! “嗡——!!”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一个狰狞厚重充满了毁灭美学的“黑铁头盔”,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颅! “——当!!”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巨响! 那颗,致命的“塑料子弹”,狠狠地撞在了顾异的头盔上! 撞出了一捧耀眼的火花! 然后无力地弹开碎裂! e级的防御力! 根本不是它这种f级的“模仿”,所能撼动的! 而另一边。 顾异射出的那颗,灌注了他所有力量和决心的铅芯弹,则毫无阻碍地呼啸而出! 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模特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 “——咔嚓!!”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张脸瞬间布满了裂痕! 【收容条件,已达成!】 【形態卡·千面模特,已收录!】 【精神力上限提升!】 【54……56!】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 瞬间將他消耗的精神力彻底补满! 顾异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缓缓地解除了头盔。 摸了摸,额头。 一层冰冷的汗珠。 刚才那场,看似只有一秒钟的交锋。 凶险程度甚至不亚於他与【食尸藤】的那场鏖战! 只要他的判断,出现任何一丝的失误。 或者他的反应,再慢上哪怕零点一秒。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立刻打开了图鑑,查看起了这张,让他差点“翻车”的【形態卡】! 一张白色的卡牌,静静地躺在【百鬼录】里。 卡面上画著一个没有五官、身体可以隨意扭曲的人形轮廓。 --- 【形態卡】:no.004 【名称】:千面模特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 【描述: 它诞生於被废弃的服装店里。它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衣服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它,渴望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形態”和“面容”。於是它学会了“模仿”。】 【能力】: 1. 【无面偽装 】:变身为【擬態模特】后,可以消耗少量精神力,將自己的“面容”和“体表特徵”,偽装成任何,宿主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形生物”。该偽装只对“视觉”生效,无法模仿“声音”和“气息”。 2. 【塑性之躯】:该形態下,身体拥有,如同“塑料”般的柔韧性。可以进行非人的扭曲和摺叠,免疫常规的“钝器”伤害。 --- 【弱点】: 1. 火焰:高温,会使其身体“融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2. 核心破坏:它的“脸”,是它唯一的“核心”和“弱点”。 --- “偽装……和,软骨功?” 顾异看著这张卡的属性,眼睛亮了起来! 【骸骨劣犬】虽然也能潜行。但它终究是“兽形”,目標太大。 而这个【千面模特】,不仅是“人形”,还他妈能“易容”! 虽然只是个低配的、视觉上的“易容”。 但用好了绝对是阴人、下绊子、金蝉脱壳的“神技”!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图鑑。 然后马不停蹄地,飞向了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a4区,“断裂立交桥”。 第55章 模因污染与王队的警告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5章 模因污染与王队的警告 ——a4区“断裂立交桥”。 立交桥像一条被斩断了腰的钢铁巨龙。 静静地横亘在荒野之上。 顾异很快就在桥墩底下找到了那个“失踪的拾荒人”的营地。 营地里一片狼藉。 但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所有的食物和水都耗尽了。 他在帐篷里找到了拾荒人的尸体。 那是一具已经彻底乾瘪的乾尸。 脸上还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安详的笑容。 在尸体的旁边放著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顾异戴著手套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沙……” 一阵电流声后。 一个年轻的、带著一丝兴奋和颤抖的男声响了起来。 “……第三天了。” “我还在这里。” “我走不了了。” “那首歌……那首歌太好听了。”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我不想走了。” “我只想在这里一直听下去……” “呵呵……呵呵呵……” 录音的最后是一阵充满了幸福感的、诡异的笑声。 然后戛然而止。 “歌?” 顾异皱起了眉。 这个描述……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想起了之前在【独眼酒馆】里。 那几个喝多了的猎人吹牛逼时提到过的那个“怪谈”。 好像也是跟什么“歌声”、“红圈”有关。 难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 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先从尸体上取下那枚“狗牌”。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尸体的一瞬间! 那具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乾尸。 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的嘴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张开! 一段诡异的、充满了非人魅惑力的旋律从它的喉咙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段仿佛能直接钻进你灵魂缝隙的…… 摇篮曲! 【警告!检测到未知模因污染!】 【该单位为模因衍生產物无法被收容!】 图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的警报! 无法收容?! 顾异心中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图鑑明確表示“无法收容”的东西! 那歌声虽然听起来很轻柔。 但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顾异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一股强烈的、想要“睡过去”的睏倦感涌了上来! 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军团甲冑】! 想要用物理手段让这个“音响”闭嘴! 然而! 就在他即將挥出臂刃的瞬间! 那具还在唱歌的乾尸突然“活”了过来! 它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站了起来! 然后转身朝著顾异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很慢。 但它的眼中却充满了一种狂热的“捍卫”! 仿佛顾异是打扰了它“聆听圣音”的、该死的“异端”! 顾异看著这个连图鑑都懒得给收容条件的“衍生物”。 既然无法收容。 那就没有任何价值。 “【活体武装】!” 黑铁色的金属构件瞬间覆盖了他的右臂! 【万千兵装】! 一把狰狞的“黑铁臂刃”被当场铸造了出来! 下一秒! 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 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出现在了那具乾尸的面前! 那【传唱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它停下了歌唱张开那乾枯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朝著顾异抓了过来! 但它的动作太慢了! 在顾异的眼中简直就如同慢动作回放! “——撕拉!”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具乾尸连同它那刚刚抬起的手臂。 都被那把无坚不摧的臂刃从中间一分为二! 歌声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尸体晃了晃。 最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重新变回了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 他走到尸体旁。 从那早已腐朽的衣领上扯下了一枚刻著编號的金属狗牌。 ——【拾荒人编號:439】。 这就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顾异將狗牌放进了口袋。 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满了不祥的断桥。 他变身为【回音蝠】。 朝著那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的、灰色的城市轮廓飞了回去。 —— 天快亮了。 【独眼酒馆】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熬了一夜的赌徒和刚刚从废土归来的猎人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汗水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顾异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 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消失。 也每天都有人像他这样拖著一身疲惫从外面回来。 他径直走到了吧檯。 那个永远在擦拭著酒杯的“独眼”老板抬起了他那只唯一的眼睛。 瞥了一眼顾异那沾满了尘土和乾涸血跡的作战服。 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而平淡。 “嗯。” 顾异点了点头。 他將那个装有“异常增生物”样本的採集盒。 和那枚刻著【439】的狗牌放在了吧檯上。 “任务完成了。” 独眼老板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东西。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然后从吧檯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可携式的扫描仪。 对著那两样东西扫了一下。 “滴——” 【任务『调查增生物』已確认完成。】 【任务『寻找失踪者』已確认完成。】 他又指了指顾异的背包。 “另一个呢?” “净化站的那个。” 顾异沉默了一下。 他这次带回来了四个组件。 比任务要求的还多了一个。 他没有全拿出来。 而是只从背包里取出了三个完好的“碳晶过滤组件”。 放在了吧檯上。 “也完成了。” 独眼老板点了点头。 拿起扫描仪再次扫了一下。 “滴——” 【任务『回收组件』已確认完成。】 確认完所有任务后。 独眼老板没有立刻结算赏金。 他只是拿起了那个装有“增生物”的採样盒。 对著灯光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又拿起了那枚狗牌。 用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冰冷的编號。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异都以为他是不是睡著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小子。” “你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任务都是f级的评级。” “但赏金却比其他那些杀几只【怨念鼠】的活儿要高出一倍吗?” 顾异没有说话。 “因为去净化站的十个拾荒人有八个会被【金属蠕虫】当成罐头给吃了。” 独眼放下了採样盒。 “去通风塔的就算有本事爬上去也可能因为沾上那玩意儿而烂掉半边身子。” 他又拿起了那枚狗牌。 “至於这个……” “死掉的那个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抬起头。 那只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独眼死死地盯著顾异。 “你一个人。” “一夜之间。” “把这三个连很多『猎人』级的老手都觉得棘手的活儿全给干完了。” “而且……” 他瞥了一眼顾异那几乎可以说是“毫髮无伤”的身体。 “……看起来还挺轻鬆?” 顾异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 自己表现得太“扎眼”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沙哑著嗓子说道: “……运气好。” “运气?” 独眼笑了。 “小子,在这片废土上。” “『运气』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只相信实力。”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滴。” 顾异的个人终端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信用点到帐:1800点。】 “下次想接活儿可以直接来二楼。” “『拾荒人』的池子太浅了。” “养不住你这种『大鱼』。” 顾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说一个字。 拿上钱转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条“地头蛇”给盯上了。 这未必是件坏事。 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酒馆。 黎明的微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正准备回“蜂巢”去睡个天昏地暗。 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段诡异的“摇篮曲”。 和图鑑那冰冷的警告。 ——【模因污染】。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咚!咚!咚!” 顾异敲响了王老爹的房门。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李飞。 “我操阿异?你他妈一夜没回来跑哪儿去了?” “……老爹呢?” “在里面呢。” 顾异走了进去。 看到王老爹正坐在桌边就著一碟咸菜喝著最劣质的“合成米粥”。 看到顾异他也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顾异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太累了。 也太饿了。 他拿起桌上另一个碗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粥。 也顾不上烫稀里呼嚕地就喝了起来。 王老爹看著他这副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 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 只是將那碟唯一的咸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一碗粥下肚。 顾异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擦了擦嘴。 看著王老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老爹你知道『红圈怪谈』吗?” 话一出口。 正在喝粥的王老爹动作猛地一僵。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王老爹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碗。 他抬起头。 没有回答顾异的问题。 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以后。” “別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些。” “也別去打听任何和它有关的消息。” “更不要去靠近任何有『红圈』或者有『歌声』传闻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 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玩意儿不是你也不是我。” “不是我们这种在泥地里刨食的『烂人』能碰的。” 第56章 一张看不见的网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张看不见的网 王老爹的语气太重了。 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他不是李飞那种愣头青。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知道了王队。”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而是端起碗继续喝起了粥。 仿佛刚才那个禁忌的话题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为了打破这份尷尬。 顾异看向了一旁的李飞隨口问道: “你小子今天怎么没跟你姐混在一起?” “跑老爹这儿来蹭早饭?” 李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咳,我姐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我是来找王叔打听点事儿的。” “哦?” 顾异挑了挑眉。 “什么事?” “下个月【卫戍部队】不是要在c环区搞一次特招考核吗?” 李飞的眼中闪烁著名为“憧憬”的光芒。 “我想去试试。” “王叔以前当过兵经验足。” “我来让他给我提前『开个小灶』。” 王老爹听到这话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瞪了李飞一眼骂道: “就你这猴儿急的性子。” “体能估计还行。” “但『协同作战』和『纪律性』这两项。” “你要是能及格我他妈把这桌子给吃了!” “嘿嘿” 李飞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 顾异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心中那股因为“模因”而带来的阴霾也淡了些。 他吃完了碗里的粥。 站起身对王老爹说道: “王队我先回去了。” “一夜没睡得补个觉。” “嗯,去吧。” 王老爹点了点头。 “钱省著点花。” “別他妈有了两个子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知道了。” 顾异应了一声走出了门。 清晨的“蜂巢”公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结束了夜班的工人和准备出门“刨食”的拾荒人混杂在一起。 楼道里充满了各种食物的味道和人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顾异刚走上楼。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面下来。 是陈浩。 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还是那副瘦削的、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阿浩?” 顾异打了个招呼。 “……阿异。” 陈浩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顾异隨口问道: “准备出门?” “嗯。” 陈浩言简意賅。 “去『废铁山』看看有没有新货。” 他顿了顿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滴。” 顾异的终端响起了一声提示。 【信用点到帐:600点。】 顾异愣了一下。 “这是……” “上次的货。” 陈浩解释道。 “都出完了。” “我扣下了我的那份。剩下都是你的。” 顾异看著那笔钱。 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 他知道陈浩肯定又是按“六四开”算的。 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谢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背包里那个多出来的“战利品”。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背后那个满是污渍的背包里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著的东西。 递给了陈浩。 陈浩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入手很沉。 他疑惑地打开了油布。 一块通体漆黑、结构精密、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碳晶过滤组件”静静地躺在里面。 “!” 陈浩那厚厚的镜片下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块组件翻来覆去地看著。 手指在那精密的卡槽和散热片上轻轻地抚摸著。 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於“虔诚”的专注。 “军用级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异。 “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 顾异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看你不是一直在鼓捣你那个破烂的『空气净化器』吗?” “正好把这个给你当零件用。” 陈浩听到这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是“捡”的。 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 其价值甚至比得上一把保养良好的二手步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似乎是想给顾异转帐。 “行了。” 顾异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说了是送你的。” “一个零件而已。” 陈浩抬起头看著顾异那坦然的眼神。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收起了终端。 他將那块组件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谢了。”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顾异笑了。 他知道对陈浩这种人来说。 “我记下了”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行了,我先回去补觉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浩推了推眼镜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刘芳大妈和小柒也回来了。” “就在楼下。” “好。” 顾异点了点头又转身下了楼。 果然在公寓楼前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刘芳大妈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晒著那难得的、不算太烈的阳光。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小柒则蹲在旁边哼著不成调的歌摆弄著一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半死不活的变异仙人掌。 “芳姨,小柒。” 顾异笑著走了过去。 “阿异哥!” 林小柒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啦!任务还顺利吗?” “还行。” 顾异成为拾荒人在小队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然后看向刘芳大妈。 “芳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 “就是浑身还使不上劲儿。” “『针筒』那个挨千刀的让-我还得再养一个月。” 她虽然嘴上在抱怨。 但眉眼间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顾异陪著她们閒聊了几句。 听著刘芳大妈嘮叨著女儿李静雅在学院里的事。 听著林小柒兴奋地说著她又淘到了一盘什么旧世界的磁带。 那股在废土上廝杀了一夜的、冰冷的杀意。 渐渐地被这股温暖的“烟火气”给融化了。 ……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单人房。 顾异反锁住房门。 將所有的装备都卸了下来。 然后將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他其实不困。 精神力是满的。 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却需要一场“睡眠”来进行休息。 来將那些属於“怪物”的、冰冷的记忆暂时地封存起来。 让自己重新变回“人”。 —— 与此同时。 c环区东区“大门”。 【“长庚”一號净化站】的地下三层。 一个临时的、高度戒备的【人联】秘密行动据点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小队也失联了。” 一个穿著【情报总署】制服的年轻干员,脸色难看地向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那个曾经与王老爹深夜喝茶的军官匯报导。 军官站在一张巨大的、c环区的全息地图前。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地图上代表著他们三支“秘密调查小队”的光点。 已经熄灭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也正在一个代表著“重度污染”的红色区域里疯狂地闪烁著代表著“求救”的信號。 “怎么回事?” 军官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第一小队偽装成拾荒人在『屠宰场』外围摸排,结果遇到了『意外』的瓦斯爆炸全军覆没。” “第二小队偽装成帮派分子试图混进【赌场区】,结果被捲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火併死伤惨重。” “而现在第三小队……” 年轻干员指著地图上那个正在闪烁的光点。 “他们偽装成『神农院』的『污染物回收员』刚刚进入西区『浊池』的边缘地带。” “就就好像是踩了狗屎运一样。” “正好撞上了一头正在迁徙的【掘地蠕虫】!” “现在正被堵在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军官听完匯报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地图。 瓦斯爆炸。 帮派火併。 迁徙的诡异。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c环区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的、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但当它们如此“巧合”地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最精锐的三支小队身上时。 那就绝对不是“意外”了! 这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张早已將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算计在內的、巨大的“网”! 而他们就像一群自以为是的飞蛾。 一头撞了进去。 “有內鬼。” 军官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第57章 鼴鼠行动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7章 鼴鼠行动 “有內鬼。”林指挥官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不是疑问,是结论。 “指挥。”年轻干员指著那个还在闪烁的光点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第三小队还在坚持,我们……” “立刻联繫卫戍部队前线哨所”,林指挥官眼神锐利如刀,“命令他们立刻派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携带重火力前往第三小队的坐標位置!” “是!”年轻干员精神一振。 “告诉他们,”林指挥官的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无比。 “任务目標不是猎杀那头【掘地蠕虫】,是『製造混乱』!用你们的火力吸引那头畜生的注意,为第三小队撕开一道撤离的口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的人必须给我活著带出来!” “明白!” “同时”,林指挥官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內的所有人。 “对外宣布本次『红圈』初步调查行动因情报严重失误即刻终止。所有外派人员立刻分批、多路线秘密撤回。记住是『终止』不是『暂停』。” 这个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去执行吧。”林指挥官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疲惫。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整个指挥室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所笼罩。 林指挥官重新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支正从东区哨所向著西区“浊池”高速移动的蓝色箭头。 他知道这依然是一场豪赌。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別无选择。 他的人他得带回家。 —— 当营救行动在c环区的地下搅起一片腥风血雨时。 林指挥官独自一人走进了指挥室最內侧的一间加密通讯室。 他坐了下来戴上耳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指法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鼴鼠”醒醒。】 【发信人:林。】 【授权等级:最高。】 —— 与此同时。 在与东区“大门”隔著一个【灰磨盘】的、最混乱、最骯脏的南区“胃囊”。 在那片连【屠夫帮】都懒得深入管理的、被称为“水耗子迷宫”的贫民窟深处。 一间不到五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瀰漫著铁锈和潮湿霉味的地下暗房里。 一个正佝僂著背修理著一台破旧收音机的男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就在刚才。 那台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里,一个隱藏在电路板最深处的、偽装成电容的微型接收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不紧不慢地將手里的螺丝刀放在一旁。 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沾满了油污的工具箱。 打开工具箱,里面不是扳手和钳子。 而是一个同样破旧但保养得极好的个人终端。 他將终端与收音机的某个隱藏接口连接了起来。 很快终端的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个不断跳动著加密数据的进度条。 几秒钟后数据接收完毕。 一个被標记为“最高权限”的加密文件包出现在屏幕上。 男人点开了文件。 里面是【人联】三支秘密调查小队从出发到全军覆没的、全部行动日誌。 以及林指挥关於“內鬼”和“一张看不见的网”的推论。 男人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天气预报。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 將这三个看似独立的“意外事件”所有的细节全部打碎、揉烂然后重新进行排列组合。 寻找著那隱藏在无数巧合之下的、唯一的“必然”。 十分钟后。 他关闭了终端。 靠在了身后那张冰冷而潮湿的墙壁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已经有答案了。 林指挥的判断是对的。 確实有一张网。 这张网无形无质但却又无处不在。 它监控著所有从【人联】官方渠道进入c环区的“新面孔”。 它渗透在c环区各大帮派的“信息链”里。 它甚至能提前预判並“调度”某些区域的“意外”来为它服务。 这已经不是一个“內鬼”能做到的了。 这背后绝对是一个组织严密、对c环区了如指掌的、庞大的地下势力! 所有从“外部”进行的、带有明確“官方”痕跡的调查。 都像是黑夜里点著火把的飞蛾。 无论你偽装得再好,你的“火光”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那张网所察觉。 然后它会不紧不慢地为你准备好一个最“合情合理”的陷阱。 让你死得像一个真正的“意外”。 想到这里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当飞蛾不行。 那……就变成一只钻进木头里的蛀虫好了。 从这根早已腐朽不堪的“朽木”內部。 一点一点地把它啃食乾净。 他站起身。 从墙角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套最廉价、最粗糙的、散发著一股浓重血腥味的屠宰场工人的制服。 然后开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乾净的夹克。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面容普通的自己。 眼神渐渐地变了。 那原本深藏在眼底的、属於顶尖特工的冷静与锐利被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绝望、以及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的、野狗般的凶狠。 最后他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刮骨刀。 对著镜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但足够狰狞的疤痕。 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 代號“鼴鼠”的特工已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 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准备去南区【屠宰场后街】用自己最后一把子力气换一口饱饭吃的, 可怜虫。 他推开门融入了贫民窟那永恆的、昏暗的暮色之中。 第58章 B环区的「傻白甜「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8章 B环区的「傻白甜「 c环区卫戍部队总部。 档案室灯火通明。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冷却液混合的乾燥气味。 王小明坐在终端前。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新发的標枪。 周围是高大的档案架上面摆满了冰冷且整齐的数据板。 这是他的世界一个由规则和秩序构成的世界。 他的工作很简单:整理、归档將c环区的治安报告录入系统。 “编號c-754意外失足。” “编號c-781帮派火併。” “编號c-802酒精中毒。” 他敲击著键盘动作一丝不苟確保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误。 但今天他停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指尖悬在一份刚刚传输过来的、需要他最终审核归档的报告上。 【死者:马三拾荒人。死因:酒精中毒。】 报告內容很简洁现场照片也很“乾净”符合结案標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王小明发现了一个普通人会忽略但对於档案员来说却很刺眼的“程序瑕疵”。 在报告的【现场环境评估】一栏里本该由一线勘查小组填写的【初步污染值读数】那一栏是空的。 后面跟著一行备註:【现场勘测仪临时故障数据未能上传。】 “又来?” 王小明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仪器故障在c环区那种恶劣环境下並不算罕见。 但作为一个对数据极其敏感的档案员他隱约记得这个月他已经看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故障报告”了。 这不符合常理。 卫戍部队的勘测仪虽然不是军用级但稳定性很高返修率一直在3%以下。 一个纯粹出於职业习惯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立刻在系统后台设置了一个筛选指令。 【检索本月內所有现场勘测仪报备“故障”的c环区死亡案件。】 回车。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几秒钟后一个列表弹了出来。 一共十四份。 王小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十四次“巧合”?这绝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份一份地仔细比对这十四份档案。 帮派火併、意外失足、瓦斯爆炸、机械事故…… 死因五花八门。 死者身份也毫无关联。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十四起案件的【初步污染值读数】都因为“仪器故障”而诡异地“消失”了。 而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他发现这十四份档案的结案流程都有一个极其相似的“特质”——快得不正常。 按照標准流程一份缺少关键数据的报告应该被打回重审或者等待技术部门的勘测仪检修报告。 但这十四份无一例外都在缺少数据的情况下被某个更高层级的负责人直接签发了【结案许可】。 理由永远是那几个——“节约行政资源”、“案件性质清晰”、“无需覆核”。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急切地想要將这些“不完美”的档案儘快地塞进坟墓里。 “有人在故意掩盖著什么。” 他站起身拿著他整理好的数据分析走进了他队长的办公室。 “队长!” 他立正敬礼。 “小王?”那个正在喝茶的中年队长抬了抬眼皮“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王小明將数据板放在桌上指著上面被他標红的“故障”列表和“结案签名”。 “队长您看!十四起案件同样的『仪器故障』同样的『超规结案』!我认为有人在系统內部故意抹除与某个未知威胁相关的污染数据!我申请……” “停。” 队长打断了他。 他拿起了数据板。 当他看到那几个重复出现的、授权结案的电子签名时。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放下了板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小王啊。”他慢悠悠地说道“这份报告你看过就算了。” “把它刪掉。” “为什么?!”王小明无法理解“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因为签发这些命令的人”队长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的军衔比我也比你高得多。” “这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把好奇心收起来。做好你自己的事。” “这是命令也是……忠告。” 王小明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队长那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神。 一股冰冷的、来自权力顶层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是。” 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但他的眼神里。 那团名为“理想”的火焰。 並没有熄灭。 反而烧得更旺了。 --- 当天下午。 c环区南区“胃囊”。 一个身影从净化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夹克。 看起来有些陈旧。 但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昨天刚从商店里买的。 他的步伐很稳健。 腰板挺得笔直。 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像一头闯入了狼群的……哈士奇。 这个人就是王小明。 他利用休假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既然秩序给不了他答案。 那他就亲自来这片混乱之地。 寻找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 立刻被这里混杂的空气呛得咳了两声。 铁锈、机油、廉价的酒精。 还有某种腐烂物体的酸臭。 所有味道都混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独属於c环区的“气息”。 他皱著眉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呼吸面罩戴上。 这个动作立刻就吸引了周围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没有察觉。 他走到一个卖“油炸合成肉饼”的摊位前。 用一种极其標准的语气问道: “你好请问一下。” “你知道哪里能打听到消息吗?” 摊主是一个独眼的胖子。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王小明。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打听消息?” “那得看你想打听什么消息。” “还有你出得起什么价。” 王小明愣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包装完好的“合成蛋白棒”。 这是b环区的“硬通货”。 “这个够吗?” 胖子看著那根蛋白棒。 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被更深的鄙夷所取代。 他一把抢过蛋白棒。 塞进了自己油腻的口袋。 然后朝著一个方向隨手一指。 “去『独眼酒馆』问问。” “那里消息最灵通。” “谢谢。” 王小明礼貌地道了谢。 转身就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那个独眼胖子。 露出了一个看傻子般的笑容。 然后对著街角一个正在抽菸的男人。 比划了一个“肥羊”的手势。 —— 王小明在这片混乱的街区里穿行著。 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举止。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那么鲜明。 那么出眾。 他会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污水。 他会对撞到他的醉汉说“对不起”。 他甚至还给了一个在路边乞討的小女孩。 半块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压缩饼乾。 这一切都被暗中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在这些早已被“灰磨盘”磨掉了所有天真的“本地人”眼里。 这个年轻人。 不是“善良”。 是“愚蠢”。 是一种足以让他活不过今晚的、致命的愚蠢。 几个靠在墙角无所事事的【屠夫帮】外围成员。 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剃著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 掐灭了手里的烟。 脸上堆起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朝著王小明走了过去。 第59章 致命的「善意」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59章 致命的「善意」 王小明很挫败。 他在锈骨街转了快一个小时。 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他试著去“独眼酒馆”打探。 结果刚一推门。 就被里面那股混杂著酒精、汗臭和血腥味的浊浪。 给硬生生地顶了出来。 吧檯后面那个独眼老板。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敢进去。 他又试著去找那些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街边小贩。 他用b环区的“信用点”。 用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合成蛋白棒”。 去换取情报。 结果东西被收了。 换来的却是一堆驴唇不对马嘴的屁话。 “找东西?去西区『垃圾山』啊那儿宝贝多!” “死人了?嗨哪天不死人?前面路口左拐你还能看到昨天刚死的呢!” 这些人看著他。 眼神里充满了戏謔和嘲弄。 仿佛在看一个马戏团里走丟的小丑。 王小明靠在墙角。 听著远处传来的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闻著空气里那永远也散不去的恶臭。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產生了怀疑。 这里不是b环区。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 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他就像一个穿著乾净礼服。 却一头扎进了粪坑里的傻子。 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 那个剃著光头的【屠夫帮】男人。 走到了他的面前。 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兄弟遇到麻烦了?” 王小明抬起头。 警惕地看著他。 “……没什么。” “嗨!別这么见外嘛。” 光头男人蹲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的“薄荷”烟。 递了一根过去。 “来一根?” “我不会。” 王小明摇了摇头。 光头男人也不在意。 自己点上了一根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带著一股呛人的味道。 “我叫阿彪。” 他自我介绍道。 “看你急得满头大汗的。” “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王小明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我我在调查几起案子。” 他含糊地说道。 “哦?案子?” 阿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就是一些意外死亡的案子。” 王小明斟酌著用词。 “死者没什么共同点。” “但是案发现场都很『乾净』。” “乾净?” 阿彪挠了挠光头一脸不解。 “对就是现场的……一些数据会消失。” 王小明只能用这种对方可能听得懂的方式来解释。 阿彪听完沉默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 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仿佛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过了好半天。 他才一拍大腿! “操!” “你这么一说我他妈想起来了!” 王小明精神一振! “你想起了什么?” “就在我们『屠宰场』后街那片儿!” 阿彪压低了声音。 “前几天就出了件邪乎事!” “一个收保护费的兄弟喝多了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意外。” “可后来有人说他摔下来之前。” “那条巷子一下子变得特別特別安静。” “连耗子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就跟你说的那个『乾净』一模一样!” 王小明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 线索! 这是他进入c环区以来。 得到的第一条真正的线索! “那……那个地方在哪儿?”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就在里面。” 阿彪指了指身后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的巷道。 “不过那地方有点乱。” “你自己去我怕你找不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脸上露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 “走吧。” “正好我也要回去交差。” “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这……这太麻烦你了!” 王小-明有些受宠若惊。 “嗨!没事儿!” 阿彪大手一挥。 “咱们c环区的人就是这么仗义!”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看著阿彪那“真诚”的眼神。 王小明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 也彻底放下了。 他以为自己终於遇到了一个好人。 一个能帮助他揭开黑幕的“本地嚮导”。 “那……那太感谢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 跟在了阿彪的身后。 朝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走了进去。 顾异靠在一个卖“二手义体零件”的摊位旁。 他一大早出城去了之前那个地铁站看看能不能把上次那只【回音蝠王】宰了,让自己的【回音蝠】吸收进化,可惜这次对方不在,没办法只能刷了几只回音蝠吞吃了声囊。 现在回来把几只【回音蝠】的翅膀。 以十个信用点一对的“白菜价”处理给了摊主。 他將王小明那笨拙的“调查”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却翻涌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b环区来的菜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顾异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別人呢?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 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 就在不久前。 他不也像这傢伙一样。 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 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靠著几分运气和金手指的恩赐。 才活到了现在。 眼前这个叫王小明的。 虽然看起来天真得有些可笑。 但他的身上。 有种顾异已经快要忘记的东西。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乾净”。 和一种近乎於“愚蠢”的执著。 他和这个骯脏、混乱、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c环区。 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顾异甚至在他的身上。 看到了一丝自己穿越前的影子。 那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愣头青。 真是既遥远又可笑啊。 他本不打算理会。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c环区每天都有这种事发生。 他,不是救世主,管不过来。 这个世界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 管好你自己。 別多管閒事。 但当他看到阿彪带著王小明。 拐进的是通往【屠宰场后街】,最深处的那条被称为“绞肉巷”的死路时。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抢劫?勒索? 不。 如果是为了这个。 阿彪有很多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 根本用不著演这么一齣戏。 还把他往自己的老巢里带。 这更像是一场……“绑架”。 或者说“抓捕”。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对救那个傻白甜没兴趣。 但他对【屠夫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抓捕”一个b环区的菜鸟。 很有兴趣。 这帮南区的地头蛇。 是他在c环区迟早要面对的威胁。 能提前摸清他们的行事风格。 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个“情报”的价值。 远比他刚才卖掉的那几对蝠翼要高得多。 顾异眯起了眼睛。 他將剩下的零件塞进背包。 戴上了兜帽。 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远远地跟了上去。 …… 巷道越来越窄。 光线也越来越暗。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开始变得无比浓郁。 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雾。 墙壁是湿滑的。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痕跡。 王小明跟在阿彪身后。 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阿彪大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 阿彪头也不回地说道。 “就在前面那个冷库。” “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那儿。” 他指了指巷子尽头。 那扇锈跡斑斑的巨大铁门。 门上还掛著早已凝固发黑的血块。 接著他们两人走进冷库。 但这时候王小明那属於军人的危机预警。 终於在他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不对!” “你……” 然而已经晚了。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屠夫帮的成员。 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而阿彪也缓缓地转过了身。 脸上那“热情”的笑容。 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戏謔。 “小子。”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欢迎来到。” “屠宰场。” 背后的铁门重重的关上了! 第60章 屠宰场的「审讯室」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0章 屠宰场的「审讯室」 “哐当——!” 巨大的铁门重重关上。 也將巷子里最后的一丝光线彻底吞噬。 冷库里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上一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 在不停地闪烁。 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混合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 狠狠地钻进了王小明的鼻腔。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想干什么?!” 王小明强忍著噁心。 他后退一步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 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三人。 “干什么?” 阿彪笑了。 笑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子你胆儿挺肥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敢一个人跑到我们【屠夫帮】的地盘上来踩点?” 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把还在滴著血水的剔骨刀。 用那粗糙的拇指缓缓地擦拭著刀刃。 “说吧。” “谁派你来的?” “是【人联】那帮穿制服的?还是【独眼商会】那帮吃里扒外的?” 王小明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不对。 他们只是在诈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咬著牙说道。 “我只是一个想找妹妹的普通人!” “找妹妹?” 阿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这个藉口不错。” “比上一个说来找爹的有创意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看来不给你上点『硬菜』。”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他对著身后那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给我按住他!” “先把他的手筋给我挑了!” “是彪哥!” 那两人狞笑著从两侧包了上来。 王小明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面对这种街头混混的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一个乾净利落的侧踹。 正中左边那人的小腹! 那人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弓著腰倒了下去。 紧接著王小明一个標准的擒拿手。 反扣住右边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 不到三秒钟。 两个身强力壮的屠夫帮成员。 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阿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王小明。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行啊小子。” “还是个练家子。” “看来今天是钓到大鱼了。” 他不再废话。 握著剔骨刀低吼一声猛地冲了上来! 王小明神情凝重。 赤手空拳对上一个手持利刃的亡命徒。 他没有丝毫胜算。 他只能狼狈地闪躲著。 利用冷库里那些悬掛的铁鉤和案板不断周旋。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手臂。 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彪一击得手攻势更猛! 刀刀都不离王小明的要害! “去死吧!条子!” 他怒吼著一刀捅向王小明的心臟! 王小明瞳孔猛缩! 他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从冷库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处传来! 那扇本该从外面锁死的铁门。 被人用一种极其恐怖的蛮力。 硬生生地踹开了! 门轴断裂。 整扇门像炮弹一样飞了进来! 狠狠地砸在了阿彪的后背上! “噗!” 阿彪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然后滑落在地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王小明。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被踹开的门口。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甚至有点禿顶。 穿著一身沾著机油的工人服。 脸上还戴著一个最廉价、用来防尘的灰色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是那种扔进锈骨街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最底层的“路人脸”。 他走进冷库,反手將那扇变形的铁门又“哐”的一声给带上了。 然后才缓缓地转向了冷库里的眾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让那两个受伤倒地的屠夫帮成员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小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个被他一脚踹倒的屠夫。 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捂著肚子挣扎著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 “他妈的!哪儿来的杂碎!敢管我们【屠夫帮】的閒事!” 他怒吼著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中年男人! 这就是顾异。 他在来的路上,就发动了【千面模特】的能力。 消耗著精神力,变成了一个他在“南环废土”狩猎时,见过的一具无名尸体的模样。 一个死人,是最安全的偽装。 永远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稳定锚】的力场无时无刻不在压制著他的力量。 维持这种擬態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比在外面要大得多。 但只是短时间的偽装。 对他来说还绰绰有余。 他怒吼著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顾异! 顾异看著那把枪。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在他的掌心。 一个由无数细小的骨骼和甲片构成的、狰狞的黑色臂鎧。 瞬间生成! 那正是他目前最强的形態。 【形態重塑】! 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全身变身。 而是只將甲冑“武装”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砰!” 枪声响了。 子弹旋转著射向顾异的面门! 顾异动了。 他的右臂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精准地挡在了子弹的路径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颗足以射穿钢板的子弹。 竟然被那层薄薄的黑色甲冑。 给硬生生地弹开了! 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弹坑。 “……” 那个开枪的屠夫。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怪物。 “怪……怪物……” 他嘶吼著就要扣动第二次扳机! 但顾异已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屠夫的面前。 被甲冑覆盖的右手快如幻影。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呃!” 那屠夫连哼都没哼一声。 眼珠一翻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 顾异看都没看他一眼。 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断了手的、最后一名倖存者。 那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裤襠里一片湿热。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別过来……” 顾异走到他的面前。 蹲了下来。 他故意压低了嗓子。 用一种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缓缓问道: “为什么要抓他?” “说。” 那人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是……是『红姐』下的令!” “她说……最近可能会有b环区的『老鼠』混进来!” “让我们多留意!” “抓到了就就带到这里来……审!” 顾异的眼神冷了下来。 红姐? 看来是【屠夫帮】的某个高层了。 “审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 那人快哭了。 “我就是个看门的!” “我只知道红姐对这些『老鼠』很感兴趣!” “她说他们身上有有『好东西』!” 顾异沉默了。 看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起身。 “……谢谢你的情报。” “那,那你可以……” 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顾异没等他说完。 抬起脚用鞋尖轻轻地在那人的后脑勺上磕了一下。 力道不大。 但足以让这个精神已经崩溃的傢伙。 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他缓缓地解除了右臂的武装。 然后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呆若木鸡的、唯一的清醒者。 王小明。 “现在。” 顾异看著他平静地说道。 “轮到你了。” 第61章 情报交易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1章 情报交易 “轮到你了。” 这四个字很平淡。 没有丝毫的杀气。 但听在王小明的耳朵里。 却比刚才阿彪那句“挑断手筋”。 还要让他感到心悸。 他看著眼前这个神秘的人。 看著他那刚刚才像变魔术一样。 生成又消失的黑色战甲。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诡异? 不,不对。 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赏金猎人? “你……你是什么人?” 王小明握紧了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臂。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昏死的阿彪身旁蹲下。 然后开始非常不熟练的方式搜身。 他先是卸下了阿彪腰间的那把左轮手枪和备用的弹药包。 然后又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半旧的皮夹。 里面还有半包“薄荷”烟,和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摺叠刀。 顾异毫不客气地將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没有去碰,阿彪那个最廉价的“工蚁”牌个人终端。 因为任何,线上的操作都会留下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下。 而是,又走到了另外两个被他打晕的屠夫帮成员身旁。 用同样的方式。 將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颳得乾乾净净。 王小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理所当然的“黑吃黑”。 在搜刮完所有的“战利品”后。 顾异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光是这三个人身上搜刮到的“战利品”。 ——两把枪,几十发子弹。 其总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辛辛苦苦去当“清洁工”又当“拾荒人”的收入了! “妈的。” 他在心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是这个来钱快啊。” 他已经想好以后可以固定时间“正义出击”,收割一波韭菜了。 顾异心里计算完收益风险评估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王小明。 “我不是在救你。” 他用那嘶哑的、偽装过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只是在收缴我的战利品。” “而你……” 他的目光在王小明身上上下打量著。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勉强也算一个。” 王小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个交易。” 顾异言简意賅。 “交易?” “没错。” 顾异走到他的面前。 “第一个交易。”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的出诊费。” “出诊费?”王小明愣住了。 “我打发了这三个废物。” 顾异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屠夫。 “让你省去了一顿皮肉之苦,甚至保住了你这条小命。” “我,不是什么慈善家。” “我出手,是要收费的。” 顾异淡淡地说道。 “我的价格,很公道。” 王小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好像他妈还挺有道理。 “……你,要多少?” 他最终只能咬著牙问道。 “不要信用点。” 顾异的目光,落在了他那战术背包上。 “把你背包给我。” “……” 王小明沉默了。 他自己的背包里,装的都是他这次行动的“本钱”。 ——高纯度的净化水、高能量的压缩蛋白棒、还有两支能快速恢復体力的军用营养剂。 这些东西,在c环区的黑市上每一样都是硬通货! 其总价值甚至超过一千信用点! 他咬著牙递出了自己的背包。 顾异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拿走背包。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只是拿回了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很好。”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来谈,第二个交易。”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你不是在调查什么乾净的案子吗?”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 “我让你活著离开这里。” 王小明愣住了,合著第一个交易还不能买自己的命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等来了大善人。 没想到自己刚刚脱离虎口又入了狼窝。 而且眼前这头“狼”。 比刚才那几只“鬣狗”要危险得多。 也神秘得多。 “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到底有几个交易!?” 王小明咬著牙问道。 “你没有选择。” 顾异淡淡地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说。” “那样我会打断你的腿。” “然后把你和这三个废物一起扔在这儿。” “等他们醒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不言而喻的威胁。 让冷库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王小明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杀人或许还需要顾忌。 但把你打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屠夫帮成员。 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说。” “说吧。” 顾异靠在墙上。 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小明整理了一下思绪。 將自己在档案室里发现的的异常。 以及高层对此事那讳莫如深的態度。 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说自己是一个有渠道接触到官方档案的“信息贩子”。 顾异静静地听著。 眉头却越皱越紧。 异常数据。 仪器故障。 有高层在强行压制消息。 这些情报像一块块碎片。 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拼凑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这绝对不是什么单一的诡异事件。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很可能就和王老爹严令禁止他打听的…… “红圈怪谈”。 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王小明说完了。 他看著顾异等待著自己的“判决”。 顾异沉思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的情报。” 他说道。 “很有价值。” 他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刚刚从屠夫帮成员身上搜出来的半包“薄荷”烟。 他將这半包烟扔到王小明。 “你……” 王小明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是交易。” 顾异淡淡地说道。 “我不喜欢占別人的便宜。” “这半包烟在锈骨街的黑市上值5个信用点。” “算是,你的情报费了。”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滚吧。” “趁著这三个傢伙还没醒。” “离开c环区。” “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王小明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他搞不懂。 眼前这个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叫住了顾异。 “你到底是谁?” 顾异停下了脚步。 但没有回头。 “……我?”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句很古老的台词。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给我记好了。”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冷库。 消失在了那深邃的、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之中。 只留下王小明一个人。 呆呆地站在原地。 什么东西?禿头骑士?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半包烟。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看了一眼地上那隨时可能醒来的三个屠夫。 朝著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下去了。 第62章 独眼酒馆二楼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2章 独眼酒馆二楼 从黑暗的巷道里走出来顾异重新回到了锈骨街。 震耳的音乐、嘈杂的人声、食物的焦糊味瞬间將他包裹。 他没有回家。 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掛著“独眼”招牌的酒馆。 上次独眼老板的邀请他还记得。 顾异拉了拉兜帽走了过去。 推开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烂醉的拾荒人、大声吹牛的顾客、空气里廉价“黑水”酒的味道。 顾异径直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正低著头擦拭著一个满是缺口的玻璃杯。 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喝点什么?” “不喝酒。” 顾异用那刻意压低的、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来赴约。” 独眼老板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鹰隼般的锐利。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人。 他嗅了嗅,然后笑了。 “……血腥味。” 他轻声说道。 “还混著点铁锈和恐惧的味道。” “看来你刚刚度过了一个很『充实』的下午。”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与那只独眼对视著。 “跟我来吧。” 独眼老板放下了酒杯从吧檯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去核实什么。 他带著顾异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厅,走到了吧檯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通往楼上的狭窄木製楼梯前。 “欢迎。” 独眼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到二楼。” …… 楼梯很旧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二楼很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这里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醉汉的嘶吼,只有人们压低了声音的简短交谈和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响。 顾异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军事据点而不是酒馆的二楼。 空间比一楼要小,光线也更昏暗。 零零散散地坐著十几个人,但没有一个人是在喝酒的。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迷彩背心的女人正闭著眼,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夸张的狙击枪零件。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壮汉正在给他的动力臂鎧更换能源模块。 这些人和一楼的那些“拾荒人”是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更冷更专注,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也更纯粹。 这些人才是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靠狩猎和杀戮为生的猎人。 顾异的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微微一顿。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被他救下又被他榨乾了情报的赏金猎人——“螳螂”。 她的腿似乎已经接上了,但走路姿势还有些僵硬。 此刻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小桌旁低著头研究著一张破旧的地图。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螳螂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看来。 她的视线在顾异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兜帽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对方隱藏得很好只是一扫而过。 但那种仿佛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审视感…… 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不安。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最终她只是皱了皱眉重新低下了头。 顾异收回了目光。 他用沉默通过了这场无声的“面试”。 “感觉怎么样?” 独眼老板笑了笑。 “还行。” 顾异淡淡地回答。 “这边请。” 独眼老板將他引到了二楼最深处。 那里没有酒柜,只有一面由一整块厚重的装甲钢板製成的墙壁。 墙壁上掛著几块闪烁著微光的数据板。 这就是二楼的“悬赏公告栏”。 顾异扫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不同。 一楼的悬赏都是f级的找猫,送信,清理变异老鼠。 而这里…… 【e级狩猎任务:清剿『浊水河』沿岸的『回音蝠』族群。】 【报酬:8000信用点或等价『人联贡献点』。】 【d级探索任务:绘製『北区旧城』三號地铁线深层区域地图。】 【报酬:25000信用点】 【额外奖励:一张来自『缝合者』组织的『vip邀请函』。】 【邀请函效果:可凭此函,享受一次『材料费八折』的私人订製改造服务。】 【e级狩猎任务:猎杀『南环废土』食品加工厂內的『肉柜屠夫』。】 【报酬:12000信用点,委託人额外收购其『不腐之心』。】 …… 这里的每一个任务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顾异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关於【肉柜屠夫】的任务上。 根据任务里的情报描述。 是一个e级实体型诡异。 由废弃屠宰场內屠夫的怨念与大量腐烂的血肉融合而成。 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一定的再生能力。 弱点未知。 收容一个强力的e级【形態卡】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这个很合適。 “眼光不错。” 独眼老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个任务掛在这里快半个月了。” “之前有两支实力不弱的猎人小队都折在了它手里。” “那傢伙很难缠。” “不仅力气大得嚇人,而且只要还在那个满是血肉的工厂里它就很难被彻底杀死。” 顾异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接这个任务需要什么条件?” 独眼老板笑了。 “很简单。” “证明你有e级的实力。” “或者……” 他那只独眼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 “让我认可你的实力。” “现在。” “我认可你了。” 他伸出手。 “欢迎你『猎人』。” “以后你可以叫我『独眼』。” 顾异也伸出了手与他轻轻一握。 他需要一个能代表自己能力的代號。 他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两个字。 “黑箱。” “黑箱?” 独眼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一个只知其输入与输出却不知其內部构造的神秘之物。 这个代號有点意思。 “很好『黑箱』。” 独眼点了点头。 “那么祝你狩猎愉快。” 他转身离开了。 留下顾异一个人站在那面冰冷的悬赏墙前。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禽。 死死地盯著“肉柜屠夫”那一行字。 猎人。 已经找到了他的猎物。 第63章 棋子各就各位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3章 棋子各就各位 接下了“狩猎”任务后。 顾异没有立刻离开酒馆。 他在二楼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下。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水”酒。 然后开始默默地观察著这里的“生態”。 听著那些猎人之间交流时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情报。 “北区旧城最近又不乾净了。” “听说『静默者』营地死了好几个人。” “『缝合者』又发布了新的材料清单。” “这次要的是『哭泣女妖』的声带,他妈的谁敢去惹那玩意儿?” 顾异像一块海绵。 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免费的“信息”。 一个小时后。 他喝完了杯中的酒。 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绕了个圈子去了西区的“废铁山”。 【无羈铁团】很强。 但每一次“重塑形態”,每一次格挡攻击。 都会消耗图鑑里储备的“金属质”。 而金属质的补充…… 顾异看著眼前那如同山脉般的垃圾堆。 这里就是他最廉价的“加油站”。 顾异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变化的、液態金属般的【无羈铁团】。 他將手按在一块废弃的装甲板上。 发动了【集群掠食】。 只见那块坚固的特种合金像是被强酸泼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软化。 化为一道道银色的流光被顾异的掌心尽数吸入! 看著图鑑界面上。 那缓慢增长的“金属储备”进度条。 顾异才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 b环区卫戍部队宿舍。 王小明坐在床边。 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伤口不深。 但很疼。 可这种皮肉上的疼痛。 远不及他內心那翻江倒海般的羞愧和后怕。 鲁莽,天真,愚蠢。 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自己今天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是去伸张正义的“英雄”。 结果却像个引颈待戮的白痴。 差点死在一个三流帮派的屠宰场里。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禿头男人…… 一想到那个男人 王小明的心里就一阵发冷。 那覆盖在手臂上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甲冑。 那徒手弹开子弹的恐怖力量。 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但他却救了自己。 为什么? 王小明想不明白。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欠了对方一条命。 “……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进来。” 他的队长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感觉怎么样了?” 队长將饭盒放在桌上。 “队长。” 王小明猛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 “行了。” 队长摆了摆手。 “检討的话就別说了。” “你的处分报告我已经压下去了。” “这次就算给你小子买个教训。” 他打开饭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合成蛋白肉粥。 “吃吧。” “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衝动。” “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王小明没有动。 他低著头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灰濛濛的天空。 缓缓地说道: “小王你知道墙是怎么建起来的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 “……是用稳定锚混凝土……” “不。” 队长摇了摇头。 “是用无数个像你这样的、『没用』的愣头青。” “用他们的血和骨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有衝劲是好事。” “但光有衝劲那是愚蠢。” “你得学会用脑子。” 他转过身看著王小明。 “你想继续查那个案子对吗?” 王小明猛地抬起头! “……是!” “好。” 队长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忘了你是个兵。” “学会像个c环区的人一样去思考。” “去找他们的规则,他们的语言。” “用你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去『看』去『听』。”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自己往里冲。” “这才是真正的调查。” 王小明看著队长那严肃而鼓励的眼神。 他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地喝起了粥。 同一时间。 c环区东区“大门”附近。 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 王老爹正襟危坐。 在他的对面是换上了一身便服的林指挥官。 桌上两杯热茶正冒著裊裊的白烟。 “人都撤回来了。” 林指挥官率先开口言简意賅。 “嗯。” 王老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 他没有问伤亡如何。 他们这种老兵都懂。 撤回来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网比我们想的要大。” 林指挥官继续说道。 “我们这边出了內鬼。” 王老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他將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看著林指挥官。 “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林指挥官看著他那布满风霜的脸。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 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 “官方的人进去就是靶子。” 他的声音很沉。 “我需要一双不在『名单』上的眼睛。” “帮我盯著这个圈子。” “把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点』给我找出来。” 王老爹看著桌上那几个正在慢慢乾涸的水渍。 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任务的份量。 內鬼在自己人內部。 这意味著林指挥能动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这个早已“死去”的棋子。 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指挥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打火机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单线联繫器。” “非紧急情况不要启动。”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已经派了另一颗『棋子』下场。” “代號『鼴鼠』。” “你不需要去主动找他。” “互不联繫,各自为战。” “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就行了。” “鼴鼠……” 王老爹咀嚼了一下这个代號。 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 林指挥官站起身。 “保重,老伙计。” “你也是。” 王老爹没有起身。 他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 南区【屠宰场后街】。 这里是整个c环区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地面永远是湿滑油腻的。 空气里瀰漫著血肉腐烂和內臟的腥臭。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男人。 正拖著一条几乎和他差不多重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后腿。 艰难地走向屠宰场的收购点。 他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 眼神麻木而又带著一丝野狗般的凶狠。 正是偽装后的“鼴鼠”。 “站住!” 收购点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屠夫帮成员拦住了他。 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哪儿来的水耗子?” “这玩意儿不新鲜了最多给你三十个点!” “五十。” “鼴鼠”抬起头声音沙哑。 “不然我就拖去『黑市』。” “操!你他妈还敢还价?” 一个屠夫眼睛一瞪就要动手。 “等等。” 另一个拦住了他。 他上下打量著“鼴鼠”。 “……你这脸怎么弄的?” “抢地盘被人开的瓢。” “鼴鼠”面无表情地回答。 “手脚还利索吗?” “能杀人。” “呵。” 那屠夫笑了。 他凑到“鼴鼠”耳边低声说: “最近场子里缺个『清道夫』。” “就是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肉』。” “干不干?” “……有饭吃吗?” “管饱。” “干。” “鼴鼠”没有丝毫犹豫。 他扔下了那条兽腿。 仿佛扔掉了自己最后的过去。 跟著那名屠夫走进了屠宰场那更深、更黑暗的腹地。 第64章 狩猎前夕!(上)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4章 狩猎前夕!(上) 从西区的“废铁山”回来。 顾异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充实”。 【诡异图鑑】的界面上。 那条代表“金属储备”的进度条已经接近满格。 他能感觉到【军团甲冑】的每一片骨甲都变得更加坚固也更加“饥渴”。 仿佛隨时都能响应他的意志塑造成最致命的形態。 这才是他敢於独自狩猎e级诡异的、最大的底气。 回到“蜂巢”公寓后。 他没有休息。 而是径直走向了陈浩的维修间。 狩猎不光靠蛮力。 更重要的是情报和针对性的战术。 “阿浩帮个忙。” 他將【肉柜屠夫】的悬赏单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我的下一个目標。” 陈浩拿起单子仔细地看著。 镜片上反射著数据板的蓝光。 “e级实体型。” “高物理攻击高再生能力。” “地点南环废土第三食品加工厂。”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一个人?” “嗯。” 顾异点了点头。 陈浩没有劝阻。 他只是將单子放下然后看向顾异。 “……需要什么?” 这就是顾异喜欢和陈浩打交道的原因。 没有废话永远直奔主题。 “情报。” 顾异说出了一个让陈浩有些意外的词。 “我需要关於这个『食品加工厂』的、更详细的情报。” “比如它的內部结构图。” “通风管道的分布。” “以及之前那两支失败的猎人小队的、详细战斗报告。” “这些东西『独眼』那里都能买到。” “但太贵了而且不一定是真货。” 陈浩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 c环区的『区域网』里应该有。” “大部分废弃建筑的『蓝图』都能找到。” “至於战斗报告……” 他顿了顿。 “我可以试试黑进『独眼』的一楼伺服器。” “但风险很高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尽力就行。” 顾异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这个。” 顾异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样品盒包裹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打开后是一块散发著刺鼻腥味的、半透明的诡异生物组织。 这是他在“废铁山”边缘的污染水沟里顺手解决掉的一只f级诡异——【腐蚀黏菌】的核心。 “我需要一种能短时间压制生物再生的东西。” 顾异想得很清楚。 【肉柜屠夫】最麻烦的就是它的再生能力。 只要能找到办法哪怕只是抑制它几秒钟。 就足以为自己创造出致命的机会。 陈浩戴上护目镜和手套。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 眼神里闪烁著技术宅看到“新材料”时的兴奋和专注。 他將组织滴在了一块废弃的铁片上。 只见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起。 铁片迅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强酸性。” 陈浩喃喃自-语。 “但活性不稳定直接用效果很差。” 他沉思了片刻。 然后从他那堆宝贝垃圾零件里。 翻出了几个空的小型高压气瓶。 “……可以。” 他抬起头看向顾异。 “我可以把它的核心组织进行提纯、催化。” “然后灌进这种高压气瓶里。” “做成一次性的『腐蚀炸弹』。” “只要扔出去打爆覆盖范围应该能有三米。” “喷到血肉目標上能在瞬间造成大面积的组织坏死。” “足以打断它的再生。” “能做几个?” “三个。” 陈浩推了推眼镜。 “这种不稳定的生物材料提纯损耗很大。” “钱记在帐上。” “好。” 顾异笑了。 一个能隨时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援的“后勤官”。 其价值不可估量。 -—— 与此同时。 南区“水耗子”的迷宫。 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王老爹正和两个衣衫襤褸的拾荒人。 围著一个烧著垃圾的火堆喝著最劣质的“黑水”酒。 “……妈的最近真是邪了门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拾荒人往火堆里啐了一口。 “『屠宰场』那边跟疯了一样!” “以前咱们还能去他们后街捡点不要的骨头渣子。” “现在连靠近都不让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也跟著抱怨。 “我还听说他们最近到处在招『清道夫』。” “也不要咱们这些熟手。” “专门招那些没根没底的『水耗子』!” “工钱给得还挺高!” 王老爹默默地听著。 脸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將这些零碎的信息一一记下。 他没有问任何关於“红圈”的字眼。 他只是像一个真正的、为生计发愁的老拾荒人一样。 端起酒碗嘆了口气。 “……世道越来越难混了。” 他沙哑地说道。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又在鼓捣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缺门-牙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老王我可跟你说。” “你可千万別去『屠宰场』那边凑热闹。” “我一个远房侄子上个月就进去了。”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怀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都被当成『料』给处理了。” 王老爹的眼神猛地一凛。 但很快又被浑浊的醉意所掩盖。 他拍了拍缺门牙的肩膀。 “谢了兄弟。” “来喝酒喝酒。” 夜里。 王老爹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確认四周无人后。 从床板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像打火机一样的单线联繫器。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启动。 情报还太少。 现在联繫林指挥没有意义。 他只是將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 在脑子里反覆地咀-嚼分析。 “招『清道夫』……”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案的终点都在屠宰场外围……” 一张模糊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网。 正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而这张网的中心。 似乎就指向了【屠宰场】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需要一个能“进去”看看的机会。 —— 【屠宰场后街】三號冷库。 这里是整个屠宰场的禁区。 此刻冷库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马林的味道喷涌而出。 “红姐”穿著一身紧身的红色皮衣。 扭动著丰腴的腰肢走了进去。 在她身后。 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抬著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人形的东西跟了进去。 角落里。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著地面血污的男人。 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正是“鼴鼠”。 他看到。 黑布因为顛簸滑落了一角。 露出的是一截毫无血色的、年轻女孩的手臂。 女孩的指甲涂著粉色的指甲油。 “鼴鼠”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继续冲洗著地面。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第65章 狩猎前夕(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5章 狩猎前夕(下) 西区“废铁山”的外围。 一片被当做“训练场”的废弃空地上。 “砰!” 李飞的身体像一个破沙袋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溅起一片混杂著铁锈和油污的尘土。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起来!” 王老爹那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 李飞咬著牙用已经开始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一座山般不可撼动的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倔强。 “再来!”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受伤的猎豹再一次冲了上去! 直拳!扫腿!肘击! 他的攻击凶狠而迅猛! 带著年轻人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在王老爹面前。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地稚嫩可笑。 王老爹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 只是简单地侧身、格挡、卸力。 就轻易地化解了李飞所有的攻势。 然后一个看似缓慢却快到极致的贴身靠。 “咚!” 李飞再一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就这点本事吗?” 王老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失望。 “连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傢伙都打不过。” “你还想去考【卫戍部队】?” “去给那些诡异送菜吗?!” “……我……” 李飞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服。 但他也知道王老爹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爹差不多就行了。” “再打下去你这宝贝徒弟可就真散架了。” 顾异抱著双臂靠在一辆报废的卡车旁。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快十分钟了。 “阿异!” 李飞看到他眼睛一亮。 挣扎著坐了起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王老爹瞥了顾异一眼。 “刚来。” 顾异走了过来將一瓶水扔给了地上的李飞。 然后看向王老爹。 “我准备出去一趟。” “接了个活儿。” “来跟你说一声。” 王老爹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顾异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飞喝了几口水也缓过劲来了。 他坐起身看著顾异眼神里有些羡慕。 “……你现在都开始自己出任务了啊。” “运气好而已。” 顾异笑了笑。 “你呢?考核有把握吗?” 李飞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淡了些。 变得有些没底气。 “……不知道。” “王叔太强了。” “我在他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废话!” 王老爹瞪了他一眼骂道。 “老子教你的这些是玩命的本事!” “不是卫戍部队那些新兵蛋子学的花架子!”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记住小子。” “把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用对地方。” “在战场上有时候活下来比打贏了更重要。” 顾异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老爹。 他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听见没?老兵的经验比什么都金贵。” “好好学吧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阿异!” 李飞突然喊住了他。 “等我!等我考上了卫戍部队!” 他用力地喊道。 “以后我来罩著你们!”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住进b环区!” 顾异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后摆了摆。 “好啊。” “我等著。” —— 南区孤儿院。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 林小柒正坐在一架缺了几个琴键的旧风琴前。 弹著一首旧世界的儿歌。 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围坐在她身边大声地唱著。 一曲唱罢。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小柒看著孩子们那快乐的背影。 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但很快。 她的眉头又微微地蹙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了活动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面被当做“涂鸦墙”的墙壁。 上面画满了孩子们天马行空的画。 但最近几天。 孩子突然开始在墙上画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些用红色的蜡笔画下的、不完整的圆圈。 歪歪扭扭。 起初林小柒並没在意。 但今天她发现。 这种“红圈涂鸦”变得更多了。 而且不只是涂鸦墙上。 连走廊的墙角、桌子的背面。 都出现了类似的图案。 就好像孩子们突然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游戏。 更让她在意的是。 她最近总能听到孩子们在私下里哼唱一首她从未听过的童谣。 那首歌没有歌词。 只有一段很短、很简单的旋律。 但调子却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跑了调的八音盒。 听得久了会让人心里莫名地发慌。 她问过孩子们是在哪儿学的。 孩子们都嘻嘻哈哈地说是“做梦的时候听到的”。 “……是我想多了吗?” 林小柒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墙上那个冰冷的红色圆圈。 指尖传来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蜡质的粘腻感。 她这样安慰著自己。 但那股莫名的不安。 却像阴天的乌云。 悄悄地盘踞在了她的心头。 挥之不去。 —— c环区卫戍部队巡逻总部数据中心。 王小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神情专注。 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衝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冷静的执著。 他没有再去碰那些被加密的“失踪案”档案。 那只会打草惊蛇。 队长的教诲他记在了心里。 ——“学会像个c环区的人一样去思考。” c环区的人关心什么? 他们不关心正义。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里。 和如何才能活过今晚。 於是。 王小明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他调阅了c环区近三个月的…… “物资流动数据”。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枯燥的资料库。 里面记录了从一车皮的“营养膏”。 到一箱“净化弹”的补给。 所有官方物资的流向。 他將自己代入成一个c环区的“帮派头目”。 如果我要养活一大帮手下。 如果我要进行某种需要大量消耗的秘密活动。 那么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食物?武器?药品? 不。 王小明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一个词被他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的检索关键词。 ——【镇定剂】 一种军方严格管控的、用来压制“污染值”暴走的、高浓度药物。 这种东西比子弹更珍贵。 是所有常年在污染区活动的“刀口舔血”之辈的……硬通货。 很快。 一条条看似正常的“损耗”记录被筛选了出来。 “……东区哨所运输途中遭遇车祸损耗镇定剂三箱……” “……西区补给站仓库线路老化引发火灾损耗镇定剂五箱……” “……南区医疗点入室盗窃丟失镇定剂两箱……” 这些报告都有正规的结案陈词。 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当王小明將这些“意外”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与那些被封存的“失踪案”进行交叉对比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所有“意外”发生的地点。 都与“失踪案”发生的地点。 惊人地临近! 而时间也都惊人地吻合!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组织的、系统性的…… ——“监守自盗”! 有人在利用职务之便。 將这些本该属於【人联】的战略物资。 一批一批地偷偷运出去。 卖给了c环区的某个地下势力! 而这个势力…… 王小明看著数据流最终的指向。 ——所有“意外”的辐射范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南区·屠宰场后街】 他靠在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眼神冰冷而又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终於找到了那张看不见的“网”上。 第一根可以被扯动的线头。 第66章 狩猎开始!目標,肉柜屠夫!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6章 狩猎开始!目標,肉柜屠夫! 两天后。 黄昏。 顾异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陈浩黑进了“独眼”的伺服器。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但也足够他下载到那两份加密的“战斗报告”。 以及一份不算太清晰但足够用的食品加工厂“结构蓝图”。 “……他们的防火墙比我想的要厉害。” 陈浩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我差点被反追踪。” “辛苦了。” 顾异看著数据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信息。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陈浩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玻璃瓶改造的、装满了墨绿色粘稠液体的瓶子。 瓶身还缠绕著几圈看起来很不稳定的引线。 “你要的『秘密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只要扔出去打爆覆盖范围应该能有三米。” “喷到血肉目標上能在瞬间造成大面积的组织坏死。” “应该能克制那东西的『再生』。” 顾异接过了这个看起来像个土製手雷的玩意儿。 感受著瓶子里那股极不稳定的能量。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肉柜屠夫】量身定做的“剧毒”! “钱我转给你。” “不用。” 陈浩摇了摇头。 “材料是你出的。” “我只是动了动手。”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我也想看看。” “用我做的东西去狩猎诡异。” “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顾异看著他那混杂著期待和担忧的眼神。 点了点头。 “放心。” “我会告诉你的。 —— 当天深夜。 南环废土。 月亮被厚厚的、灰色的云层遮蔽著。 只有几缕惨白的光挣扎著洒向大地。 让这片广袤的废墟。 看起来更像是一片冰冷的、死亡的墓园。 顾异像一个幽灵。 穿行在那些早已被锈蚀的、钢铁的“墓碑”之间。 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凭藉著王老爹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 和自己对地形的记忆。 选择了一条最偏僻、也最安全的路线。 一个小时后。 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建筑轮廓。 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望川市第三食品加工厂】 这里曾经是为整个城市供应罐头和速食產品的心臟。 而现在。 它只是一具冰冷的、被遗弃的钢铁尸骸。 和一头e-级诡异的巢穴。 顾异没有立刻靠近。 他躲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面。 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军用级的望远镜。 这是他用上次狩猎【回音蝠】的赏金。 从“扳手”那里高价淘来的。 他仔细地观察著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破损的窗户、敞开的货运大门、以及那根直指天空的、巨大的排气烟囱。 一切都和蓝图上標註的一模一样。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这里连一只最常见的【怨念鼠】都看不到。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危险的信號。 它说明。 这片区域所有的低级诡异。 都已经被这里的“领主”。 给吞噬殆尽了。 顾异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绕到了工厂的侧面。 那里有一排高高的用来通风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 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呼啸的夜风。 顾异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在体內缓缓流转。 【形態卡·回音蝠】发动! 他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形。 一对宽大的、覆盖著黑色绒毛的蝠翼。 从他的背后猛地展开! 双腿蜷缩变成了锋利的倒鉤。 耳朵变得尖长而灵敏。 几秒钟后。 一个体型远超普通同类的、狰狞的【回音蝠】。 无声地抓住了墙壁。 然后振翅一挥。 悄无声息地飞进了那扇破碎的窗户。 工厂的內部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车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机油、血腥和腐烂脂肪的恶臭。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粘稠物。 像是乾涸的血浆。 踩上去会发出“噗嘰、噗嘰”的噁心声音。 一条条早已停止运作的生產线。 如同巨兽的肋骨横亘在车间里。 上面掛满了凝固的、不知名的肉块和內臟。 顾异倒掛在车间顶部的钢樑上。 用【回音蝠】的视角俯瞰著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肉柜屠夫】。 而是先发动了【回音蝠】的招牌能力。 声吶探测! “嗡——” 一道无形的、人类无法听见的声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扫过整个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一幅由无数声波反射构成的、立体的、黑白色的“地图”。 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到了。 车间的布局、生產线的走向、散落在地上的障碍物。 甚至连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深度。 都一清二楚! 同时。 他也“看”到了几个代表著“高密度生物反应”的、刺眼的红色光团! 一个在车间尽头的冷库里。 体型巨大。 应该就是【肉柜屠夫】的本体。 而另外三个较小的。 则分散在车间的不同角落。 隱藏在生產线的阴影之下。 一动不动。 像是在伏击猎物的、狡猾的鱷鱼。 “……陷阱吗?” 顾异心中一凛。 那两份“战斗报告”里可没提到它还有“分身”或者“同伙”。 看来这傢伙在他之前的两次狩猎中。 又“进化”了。 顾异没有轻举妄动。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默默地观察著。 等待著一个最佳的、出手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其中一个较小的红色光团。 动了。 它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开始在车间里缓缓地移动起来。 顾异的眼睛猛地亮了! 机会!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双翼一振。 如同一片融入黑暗的树叶。 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移动的光团滑翔而去! 他要先剪除掉这傢伙的一个“爪牙”! 探一探它的虚实! 很快。 他就接近了目標。 那是一堆由废弃的铁皮和传送带堆成的小山。 那个光团就藏在里面。 顾异缓缓地降落在小山的顶部。 他从【回音蝠】切换了另一种更適合战斗的形態。 【形態卡·骸骨劣犬】发动!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声地扭曲、变形。 乾瘦的、如同骸骨般的身躯。 锋利的、足以撕裂铁皮的爪子。 还有那隱藏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完美的潜行能力。 一只比原型更矫健、也更致命的【骸骨劣犬】悄然成型。 他扒开一层满是油污的铁皮朝下看去。 只见一个由无数肿胀的手臂、大腿和头颅缝合在一起的、蠕动的“肉球”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肉球的表面还在一张一合地呼吸著。 噁心但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 顾异那双燃烧著惨白色灵魂之火的眼眶瞬间锁定! 就是现在! 他那骸骨构成的身体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 无声地从高处猛扑而下! 锋利的骨爪对准的正是那颗“肉球”的中心! 第67章 第一次交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7章 第一次交锋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 沉闷且令人牙酸。 顾异所化的【骸骨劣犬】。 从天而降。 四只如同剃刀般的骨爪。 精准地刺入了“肉球”的体內! “吱——!” 那“肉球”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的嘶鸣! 无数组成它身体的手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如同受惊的蛇群。 疯狂地朝著顾异抓来! 撕扯!缠绕!挤压! 但顾异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骸骨劣犬】的战斗方式。 从来都不是角力! 而是最原始、最高效的…… 撕碎! “吼!”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低吼! 顾异腰腹发力! 四肢的骨骼猛地向外一撑! “嗤啦——!” 那颗看起来坚韧无比的“肉球”。 竟如同一块破布般。 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脓液和组织。 爆浆而出! 溅得到处都是! 那撕心裂肺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组成“肉球”的所有肢体都瘫软了下去。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死了? 顾异心中没有丝毫放鬆。 他警惕地从那堆烂肉上跳了下来。 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態。 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尸体”。 果然!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堆本该死去的烂肉。 开始剧烈地蠕动了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在揉捏著这团“橡皮泥”。 那些被撕裂的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仅如此! 从那不断翻涌的血肉之中。 竟然缓缓地“长”出了一个全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利齿的…… 嘴巴! “战斗报告”里提过! 这是【肉柜屠夫】的“捕食形態”! “呼——!” 那张巨口猛地张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瞬间爆发! 地上的碎肉、铁皮、甚至是一些小型的零件。 全都被这股吸力捲起! 疯狂地涌向那张嘴巴! 顾异早有防备! 他將骨爪深深地刺入地面! 將自己的身体牢牢地固定住! 任由那狂风般的气流从他身上刮过! 那张巨-口在吞噬了大量的“养分”后。 它的体型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而且它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顾异! 而是……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属於它自己的“碎肉”! 它在回收!在再生! 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须在它完全恢復之前解决掉它! 顾异心中杀意已决! 他顶著那股吸力。 后腿猛地蹬地! 整个骸-骨构成的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逆著气流不退反进! 直衝那张不断吞噬的巨口! “吼!” 那张巨口似乎也没想到。 这个“猎物”竟然如此悍不畏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吸力变得更强了! 两排如同匕首般的利齿猛地闭合! 就要將这个衝过来的“骨头架子”。 一口咬成碎片! 但顾异的速度更快! 就在那利齿即將闭合的瞬间! 他的身影已经衝到了巨口的面前! 他並没有直接衝进去送死。 而是一个极其灵巧的侧身! 锋利的骨爪贴著那布满粘液的牙齿划过! “刺啦——!” 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紧接著! 他那如同鞭子般的骨尾。 狠狠地甩出! 精准地抽在了巨口的侧面! “啪!” 一声脆响! 那巨口被这股巨力抽得猛地一歪! 闭合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顾异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將早已准备好的、那个陈浩特製的“礼物”。 ——【腐蚀炸弹】。 一口吐了出去! 那个装满了墨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精准地飞进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完全闭合的巨口之中! “不好!” 工厂的尽头那个巨大的冷库里。 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惊怒的、模糊的咆哮! 那是【肉柜屠夫】的本体发出的声音! 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 想要命令它的“爪牙”將那个“炸弹”吐出来! 但已经晚了! 顾异在吐出炸弹的瞬间。 身体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与那个“肉球”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从“肉球”的体內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连火光都没有。 只见那颗刚刚还囂张无比的“肉球”。 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 一股股墨绿色的烟雾。 从它的七窍和身体的每一处缝隙里。 疯狂地冒了出来! “滋滋滋——!” 那是强酸腐蚀血肉的声音! 那颗“肉球”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它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 从內到外迅速地“融化”! 皮肤、肌肉、脂肪…… 都在那墨绿色的烟雾中。 变成一滩滩冒著泡的、恶臭的脓水!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 那颗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捕食者”。 就彻底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还在不断腐蚀著地面的…… 烂泥。 顾异站在远处。 惨白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静静地跳动著。 看著这由他亲手导演的、高效的死亡。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狩猎。 靠的永远不是蛮力。 而是脑子。 和更致命的“毒牙”。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充满了暴虐与飢饿的意志。 瞬间锁定了-他! “轰隆隆——!” 整个工厂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车间尽头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铁门。 正在缓缓地打开。 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纯粹由“恶意”构成的身影。 正从那无尽的黑暗中。 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真正的“领主”。 【肉柜屠夫】。 甦醒了。 第68章 肉柜屠夫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8章 肉柜屠夫 “轰隆——!” 那扇由厚重钢板製成的冷库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內侧硬生生地撞开了!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顾异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恐怖聚合体”。 下半身是无数浮肿的、青紫色的人类大腿缝合而成的“肉山底座”。 上半身则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肌肉虬结的、没有头颅的巨人! 左臂是白骨和铁鉤拼接的“骨刃”,右臂则是一柄巨大无比的、还在滴血的屠宰刀! 【e-级诡异 · 肉柜屠夫】 就在它现身的瞬间,顾异脑海里的【诡异图鑑】疯狂震动!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而出: 【扫描到收容目標:肉柜屠夫】 【收容条件:找到並摧毁『不腐之心』。】 “不腐之心……” 顾异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心臟,是所有生物的要害。 但这傢伙体型如此庞大,那颗“心”会藏在哪里? “……你,杀了,我的『孩子』。” 一个沉闷的、充满了暴虐怒火的意念,直接在顾异的脑海里炸响! 它没有眼睛,但顾异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视线”,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顾异所化的【骸骨劣犬】,缓缓弓起了背,进入了战斗姿態。 “你……也要,变成,我的『一部分』!” 【肉柜屠夫】咆哮著,那由无数大腿组成的“肉山底座”开始蠕动,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朝著顾异碾压而来! “轰!轰!轰!” 它每一步踏在地面上,整个车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顾异眼神一凝,他没有选择逃跑! 跟这种体型的怪物在地面玩追逐战?那是找死! 他心中意念一动! 【形態卡·回音蝠】,发动! 【骸-骨劣犬】的形態瞬间解除,一对宽大的蝠翼从他背后猛地展开!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泰山压顶般的衝撞! “轰隆——!” 【肉柜屠夫】一头撞在了顾异身后的生產线上,钢铁的传送带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支离破碎! “吼?!” 眼看猎物飞到了天上,【肉柜屠夫】发出了疑惑的咆哮。 它显然没有对空能力! 顾异盘旋在半空中,用声吶俯瞰著下方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怪物,大脑疯狂运转。 “不腐之心”,会藏在哪里? 胸口那张嘴?还是那座“肉山”的內部? 必须试探一下! 他没有直接俯衝,而是切换了另一种能力。 【武装卡·锈蚀之手】,具现! 一只由惨白枯骨构成的断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中。 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蜘蛛般,悄悄地爬上了车间顶部的通风管道。 顾异则继续,以【回音蝠】的形態在空中盘旋,吸引著【肉柜屠夫】的注意力。 那大傢伙果然被天上的顾异搞得烦躁不堪。 它挥舞著巨大的屠宰刀胡乱地劈砍著周围的生產线,发泄著怒火。 就在这时! 那只早已就位的【锈蚀之手】,动了! 它从【肉柜屠夫】头顶的管道上,猛地一跃而下! 目標直指,它那巨大的后颈! “噗嗤!” 【锈蚀之手】的五根指骨,如同钢钉般,精准地刺入了屠夫的后颈皮肉之中! 腐蚀,发动! “滋滋滋——!” 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它猛地伸出那只由骨刃构成的左臂反手一掏! 狠狠地抓向自己的后颈! 想要把那个“跳蚤”给捏碎! 但【锈蚀之手】一击得手立刻远遁! 它鬆开五指任由自己下落。 在半空中便化为一道流光回归了图鑑。 而顾异在半空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发现。 被腐蚀的后颈,虽然,血肉模糊。 但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蠕动、再生。 看来“不腐之心”不在上半身。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在那座最庞大的“肉山”里! 但那座肉山,防御极厚。 想破开它,谈何容易? 必须限制住它的行动! 顾异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空中,俯衝而下! 但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肉柜屠夫】! 而是地面上,那些被斩断的、巨大的生產线零件! 他利用【回音蝠】的利爪,抓起一块巨大的、三角形的钢板。 然后飞到高处,猛地鬆开! “嗖——!” 那块钢板,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一柄飞行的铡刀! 呼啸著,砸向【肉柜屠夫】的“脚下”! “鐺!” 【肉柜屠夫】,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將钢板劈飞了出去!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为顾异创造了宝贵的时间! 他如法炮製! 不断地利用工厂里各种巨大的垃圾。 对【肉柜屠夫】,进行高空“轰炸”! 逼迫得它只能在原地被动地挥刀防御! 无法再前进一步! 就在【肉柜屠夫】,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搞得暴怒不已时。 顾异已经,悄无声息地將那颗威力最大的【腐蚀炸弹】。 扔到了它的“脚下”! “砰!” 炸弹应声而碎! 墨绿色的强酸液体,瞬间爆开! 如同强力胶水一般,將【肉柜屠夫】那无数条“腿”,牢牢地,粘在了地上!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它想要抬起脚,却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每一次挣扎,都会带起大片的血肉和组织! 成功了! 顾异心中一喜!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一个e级诡异的、真正的恐怖! 只见那被困住的【肉柜屠夫】,突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它胸口那张垂直的巨口,张开到了一个极限的角度! 然后发出了一声,不似咆哮、更像是“宣告”的嘶鸣! “嗡————!”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波纹,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 顾异惊骇地发现! 整个工厂所有的“血肉”,都活了过来! 那些掛在生產线上的肉块! 那些铺在地面上的血浆! 甚至是之前那颗“肉球”的残骸! 都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蠕动、增殖! 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的潮水! 从四面八方朝著,【肉柜屠夫】的本体,匯聚而去! 短短几秒钟! 整个工厂,就,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不断翻涌的血肉,构成的…… “血肉厨房”! 在这里,所有的“食材”,都会,主动地,奔向“厨师”! “欢迎……来到,我的『厨房』。” 【肉柜屠夫】那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在每一处迴响著。 它的伤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復! 它的体型,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庞大了一圈! “在这里……” “我,就是唯一的『屠夫』!” 第69章 真正的心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69章 真正的心臟 “活性厨房”…… 顾异盘旋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血肉地狱般的景象。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这是一种环境同化! 在这片属於它的“厨房”里,【肉柜屠夫】拥有近乎无限的“补给”它就是不死之身!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找到那颗“不腐之心”! 顾异那双属於【回音蝠】的猩红眼眸死死地锁定著下方那座不断蠕动的“肉山”。 心臟一定就藏在里面! 但要怎么破开那厚得令人绝望的防御? 硬冲?不行。 那只会让自己陷入血肉的泥潭被活活耗死。 必须创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顾异的大脑疯狂运转所有的卡牌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情报都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排列组合。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顾异不再犹豫! 他收敛双翼如同一架黑色的战斗机猛地从空中俯衝而下! “吼?!” 【肉柜屠夫】显然没搞懂这个“飞虫”想干什么,但它还是本能地从那座“肉山”上分离出了两条由无数手臂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两条血腥的巨蟒朝著顾异狠狠地抽了过来! 顾异看都不看! 他在半空中一个极限的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抽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肉柜屠夫】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攻击。 而是將陈浩特製的那颗【腐蚀炸弹】狠狠地砸向了车间角落里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排风机! “砰!” 炸弹应声而碎! 墨绿色的强酸液体瞬间爆开! 將那台早已锈死的排风机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露出了后面那黑洞洞的、通往外界的通风管道! 做完这一切。 顾异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管道里! 竟选择了……逃跑?!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被戏耍后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到嘴的“食材”竟然想跑?! 它那由无数大腿组成的“肉山”疯狂蠕动! 朝著那个通风管道横衝直撞而去! 它要把那个管道连同里面的“飞虫”一起碾成碎片! 然而。 就在它即將撞上墙壁的瞬间。 它那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停住了。 因为一股更加致命的威胁。 从它的身后传了过来! 只见那个本该已经逃进管道的“飞虫”。 不知何时竟又从另一个通风口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 並且切换成了那如同黑色死神般的【活体武装】形態! 他的右臂已经重塑成了一柄长达两米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螺旋骨矛! 而他的目標! 正是【肉柜屠-夫】那因为转身追击而暴露出的、巨大的后背! 声东击西! 这才是顾异真正的计划! 他所有的佯攻、逃跑、骚扰! 都是为了创造出这唯一一次的、可以全力攻击其背后的…… 绝杀机会! “给我……破!!!” 顾异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了这孤注一掷的一击之中! “噗嗤————!” 那足以抵挡子弹的、厚实的血肉防御在这凝聚了顾异全部力量的骨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螺旋骨矛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肉山”的內部! 一路贯穿到底! “吼!!!!” 【肉柜屠-夫】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咆哮!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笼罩著整个工厂的“活性厨房”也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所有的血肉都停止了蠕动! 然而…… 顾异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 手感不对! 他贯穿了“肉山”! 但他並没有击中任何类似於“核心”或“心臟”的、坚硬的物体! 矛尖传来的只有穿透层层脂肪和肌肉的、粘稠的阻力! 这里面……是空的! “不腐之心”根本就不在它的体內!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它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做成的“诱饵”! “轰——!” 就在顾异震惊的瞬间! 【肉柜屠夫】动了! 它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带著横扫一切的力量! 狠狠地朝著那还半个身子都插在它体內的顾异。 横斩而来! 退! 来不及了! 顾异做出了最快也最狠的判断! 他没有选择拔出骨矛后撤! 而是…… 引爆! 他放弃了那柄由【形態重塑】构成的螺旋骨矛! 將其当成了一颗一次性的“炸弹”! 將储存在甲冑里剩余的所有“金属质”! 在一瞬间全部引爆! “轰——————!!!!!!” 一场史无前例的“骨骼爆炸”。 在【肉柜屠夫】的体內轰然炸响! 无数锋利的骨骼碎片夹杂著狂暴的能量,从內到外將它那庞大的“肉山”身躯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肉柜屠夫】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炸得连连后退! 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而顾异。 则借著这股爆炸的巨大推力。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与【肉柜t屠夫】的本体拉开了距离! 同时在半空中。 他已经切换回了最灵活的【回音蝠】形態! 双翼一振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正在疯狂再生的“肉山”。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心臟不在它身上。 那会在哪里? 这个“活性厨房”就是它的补给来源。 那它的核心也绝对不会离得太远! 一定就在这个工厂的某个角落! 顾异脑中灵光一闪! 他再一次发动了【回音蝠】的招牌能力! 声吶探测! “嗡——————!” 一道比之前更强、更集中的无形声波。 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工厂! 这一次他探测的不再是“地形”。 而是“能量”! 下一秒。 一幅全新的“地图”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在这幅地图上。 下方那座“肉山”是一个巨大而狂暴的红色能量源。 而在工厂的各处还有无数细小的、代表著“血肉残骸”的微弱光点。 这些光点正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源源不断地朝著“肉山”涌去。 但是! 顾异敏锐地发现! 所有的能量都不是直接流向“肉山”的! 它们都先匯聚到了车间天花板一个毫不起眼的管道交匯处! 在那里进行了一次“中转”! 然后才被输送到了“肉山”的体內! 那个“中转站”…… 顾异猛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错综复杂的钢樑。 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被阴影和管道完美隱藏起来的角落! 那里悬掛著一个由无数肉筋和血管包裹著的、巨大的、如同肿瘤般的“肉茧”! “咚。” “咚。” “咚。” 那“肉茧”如同心臟般缓缓地搏动著! 它才是整个“活性厨房”的能量核心! 是真正的【不腐之心】! 找到了! 顾异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下方那已经再生了大半的“肉山”。 似乎也察觉到了顾异的意图。 它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无数血肉触手从它身上射出! 如同一张天罗地网! 朝著天花板上的顾异席捲而来! 想要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心臟”! 但顾异只是冷冷一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已经暴露了弱点的猎物时。 才会有的、冰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结束了。” 第70章 成功收容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成功收容 “游戏结束了。” 顾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响。 虽然用的是【回音蝠】的形態。 但那语气中的冰冷与自信。 却让下方那头庞大的“肉山”。 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源自本能的…… 恐惧! “吼——!” 它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那由无数血肉触手构成的天罗地网。 封锁了顾异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它要用最纯粹的暴力。 將这个窥破了自己秘密的“飞虫”。 彻底碾成粉末!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猎人都感到绝望的攻击。 顾异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反而收敛了双翼! 任由自己的身体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 朝著下方那血肉的汪洋。 ——笔直坠落! “轰!!!” 【肉柜屠夫】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 它的所有触手都收束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异。 一头扎进了那由无数血肉残骸构成的“地面”! 瞬间就被那翻涌的血肉所吞没! 死了? 不。 【肉柜屠夫】没有感到丝毫的放鬆。 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它失去了目標! 那个“飞虫”的气息消失了! 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它疯狂地操控著“活性厨房”。 將地面上所有的血肉都翻了个底朝天! 想要找出那个该死的入侵者! 但什么都没有。 就在【肉柜屠夫】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时。 一道矫健的、如同白色闪电般的身影。 猛地从它身后一堆凝固的脂肪块里。 破土而出! 【形態卡·骸骨劣犬】! 顾异在落地的瞬间。 就切换了自己最擅长潜行的形態! 利用“活性厨房”那翻涌的血肉。 作为完美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一个它绝对意想不到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 恰好是它那庞大的“肉山”身躯。 正下方! 一个由无数条大腿支撑起来的、巨大的、如同洞窟般的…… ——视野盲区! “吼!” 当【肉柜屠夫】终於反应过来时。 一切都已经晚了。 顾异那由骸骨构成的四肢。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不是往上跳! 而是如同壁虎般。 贴著那些不断蠕动的、噁心的大腿內侧。 以一种诡异的、反物理的姿態。 飞速地向上攀爬! 眨眼之间! 就已经衝到了“肉山”的顶部! 距离天花板上那颗搏动的心臟。 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吼!!!!” 【肉柜屠夫】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当然不会去砍自己的心臟! 但它有更直接的防御方式! 只见悬掛著“心臟”的那些如同电缆般的粗大肉筋。 猛地开始收缩! 竟想將自己的“心臟”拉进天花板上方的管道夹层里藏起来! 同时! 它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带著横扫千军之势! 狠狠地朝著正在向上攀爬的顾异斩来! 它要在心臟彻底隱藏起来之前。 將这个该死的“跳蚤”一刀两断! 好快! 无论是心臟的回缩速度还是屠宰刀的斩击速度! 都快到了极致! 顾异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柄巨大的屠宰刀即將斩到自己面前时。 他发动了自己准备好的后手! 【武装卡·哭泣之墙】! 一面由无数张痛苦面容构成的、半透明的灰色墙壁。 瞬间在半空中具现! 精准地挡在了屠宰刀的路径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屠宰刀狠狠地劈在了“哭泣之墙”上! 墙壁瞬间布满了裂纹! 但终究还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墙壁上那些痛苦的面容。 则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嚎! 一股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负面情绪。 瞬间涌入了【肉柜屠夫】的脑海! 它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 僵直! 零点五秒。 足以决定一切! 那颗“不腐之心”回缩的动作也停滯了! 顾异借著“哭泣之墙”破碎前的反衝力。 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瞬间就跨越了那最后的距离! 他那早已切换成【活体武装】的、狰狞的金属铁爪。 狠狠地刺向了那颗还在搏动的“肉茧”! 但这一次他不是“吸收”! 而是—— 摧毁! 他將能量凝聚於一点! 铁爪的尖端闪烁起刺眼的、代表著破坏的惨白色光芒! “给我……碎!!!” “噗嗤——————!” 铁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肉茧”的外壳! 然后內部蕴含的破坏性能量轰然爆发! “不——!!!” 【肉柜屠夫】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咆哮! 只见那颗巨大的“不腐之心”。 如同一个被注入了强压空气的气球。 猛地膨胀到了极限! 然后…… “砰!!!” 轰然炸裂! 化为了漫天的血肉碎屑! 在心臟爆裂的瞬间。 下方那座庞大的“肉山”。 也如同失去了信號的机器。 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崩解消散。 化为一滩滩最原始的、腐臭的血水。 几秒钟后。 整个工厂彻底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顾异一个人。 静静地悬掛在半空中。 像一个刚刚完成了“外科手术”的、冷酷的医生。 他的脑海里。 【诡异图鑑】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 【收容条件已达成。】 【目標『不腐之心』已摧毁正在捕捉逸散能量……】 【是否进行收容?】 顾异看了一眼那漫天飘散的血肉碎末。 又想起了悬赏单上那句“额外收购不腐之心”的话。 现在“心”已经没了。 信用点自然也泡汤了。 但…… 顾异感受著图鑑里那即將成型的、崭新的e级【形態卡】。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e级诡异的全新强大形態。 其价值。 又岂是区区几万信用点能够衡量的? “收容。”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他来这里。 为的可不只是钱。 第71章 地下的手术室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1章 地下的手术室 隨著顾异意念的下达。 整个工厂里那些飘散在空中的血肉碎末。 和地面上那滩正在消散的血水。 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瞬间化为无数猩红色的光点! 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 疯狂地朝著半空中的顾异匯聚而来! 最终形成了一道璀璨的、血色的洪流。 尽数没入了他胸口的图鑑烙印之中! 【诡异图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页崭新的、散发著e级能量波动的卡牌。 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 【精神力上限提升!】 【56......66!】 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內! 瞬间將他消耗的精神力彻底补满! 顾异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刚才那如同炼狱般的“活性厨房”。 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里那依旧浓郁的血腥味。 和工厂墙壁上那巨大的撞击痕跡。 证明著刚才那场狩猎的惨烈。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精神力消耗了近七成。 好几张底牌也都用掉了。 但收穫是巨大的。 他闭上眼沉入心神。 查看著那张刚刚到手的新卡牌。 【形態卡】:no.005 【名称】:肉柜屠夫 【品级】:e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具由怨念和血肉缝合而成的杀戮机器。它渴望著將一切活物都变成它『厨房』里的『食材』。】 【能力】: 1.【肉体操控】:可操控尸骸与血肉凝聚成受自己控制的“血肉傀儡”。 2.【活性厨房】:可指定一片区域將其转化为能为自己和傀儡提供缓慢再生的“主场”。注意:该能力需要预先布置大量的『血肉素材』才能生效。 【弱点】: 1.【能源依赖】: 【肉柜屠夫】的本体极度依赖“不腐之心”的能量供应。在变身状態下如果长时间远离“血肉素材”其力量和再生能力將大幅度衰减。 2.【认知缺陷(核心弱点)】: 由於是被“缝合”出的造物它的认知存在巨大缺陷。它会將自己设定的【活性厨房】范围默认为“绝对安全”的领地。一旦其本体被引出该范围它將陷入短暂的“逻辑混乱”状態战斗力大幅下降。 3.【火焰恐惧】: 构成其身体的“血肉素材”对高温和火焰有著源自本能的恐惧。持续的火焰伤害能有效抑制其再生能力。 顾异看著这张崭新的【形態卡】。 虽然那个【活性厨房】有著巨大的限制。 但毫无疑问。 这张卡已经成为了他手上仅次於【无羈铁团】的第二张王牌! 顾异压下心中的兴奋。 他没有忘记另一件事。 那个让他在最后关头才发现的…… “心臟”。 为什么一个诡异的核心。 会藏在离本体那么远的地方? 这不合常理。 更像是……人为设计的。 顾异切换回了【回音蝠】形態。 再一次发动了声吶探测。 这一次他探测的重点。 是那颗“心臟”之前所悬掛的位置。 ——天花板上那个错综复杂的管道夹层。 很快。 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在那片区域。 有一根偽装成排气管的、中空的管道一直向下延伸。 穿过了整个车间,最终通向了…… 地下。 顾异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顺著那根管道。 飞到了车间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包装箱。 他將箱子挪开。 一个被厚厚的钢板盖住的暗门。 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暗门上没有锁。 只是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卡住了。 顾异变回人形切换出【活体武装】的利爪。 轻易地就撬开了钢板。 一股比车间里更加浓郁的、混合著福马林和血腥味的恶臭。 扑面而来! 顾异皱了皱眉,並没有立刻下去。 他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空的营养膏软管。 然后將它扔进了那黑洞洞的入口。 他静静地等待了足足半小时。 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 也没有看到任何腐蚀或变异的跡象。 確定下面没有残留的毒气或陷阱后。 他这才顺著那条狭窄的、金属的楼梯。 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 他的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他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战术手电。 一道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 也照亮了眼前那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但它不是仓库。 而是一间…… 手术室! 一间早已被废弃的、冰冷的手术室。 房间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有著明显冲洗和刮擦痕跡的金属手术台。 台子上空空如也。 但在灯光的照射下依旧能看到,金属表面那些早已渗入进去的、无法洗净的暗红色印记。 房间的四周摆放著十几个巨大的、空空如也的玻璃支架。 看那形状,以前应该是用来放置培养皿的。 墙角还堆放著一些被砸得粉碎的、不知用途的仪器残骸。 这里被人进行过一次极其彻底的“清理”。 所有有价值的、能证明这里用途的东西,几乎都被带走了。 但他们走的似乎很匆忙。 顾异缓缓地踱著步。 用猎人般的目光扫视著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寻找著那些“清理者”可能遗漏的痕跡。 很快。 他在手术台下方的一个排水槽里。 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撕碎的、只剩下小半截的防火文件的残片。 似乎是在销毁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顾异小心翼翼地將它捏了起来。 残片被液体浸泡过。 上面的字跡,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实验……体……” “……融合……” “……失……控……” 顾异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信息极其残缺。 但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了。 实验体……融合……失控…… 他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从那颗藏匿起来的“不腐之心”。 到眼前这个充满了“人造”痕跡的地下手术室。 再到这张记录著“失败”的碎纸片! 【肉柜屠夫】,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野生的诡异! 它的诞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人为的因素。 它,很有可能是某个未知的组织或个人。 在这里进行某种禁忌的“融合实验”时。 失控的“產品”! 他成了別人的“清洁工”。 他扫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实验室。 没有再动任何东西。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只不过。 在离开前。 他顺手从那堆被砸毁的仪器残骸里。 捡走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刻满了精密线路的…… 能量传导晶片。 他相信。 陈浩一定会对这个“垃圾”很感兴趣。 第72章 融合成功!骸骨屠夫!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2章 融合成功!骸骨屠夫! 回到“蜂巢”公寓。 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异反锁住房门。 將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精神力虽然因为收容而补满了。 但他的灵魂却像一块被反覆拧乾的海绵。 疲惫且空虚。 他很快就睡著了。 但这一觉他睡得並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头颅的屠夫。 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由血肉构成的厨房里。 他的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食材”。 各种扭曲的、哀嚎的生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飢饿感”。 疯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吃! 吃掉它们! 把它们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同魔音灌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咆哮著! 他挥舞著屠刀。 开始疯狂地切割、吞噬…… “……呼!……呼!……” 顾异猛地从床上坐起!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如同擂鼓般疯狂地跳动著。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图鑑並不能显示【污染值】这种东西,但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这样下去,不行。”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迟早会出问题。” 他一边將所有的“存粮”——三支营养膏和半包压缩饼乾,全都粗暴地塞进肚子里,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思考著对策。 去“针筒”医生那里打“净化针”? 治標不治本,而且太贵了。 靠“镇定”营养膏硬扛? 那只是杯水车薪。 对抗污染的根源不在外部,而在他自己。 更准確地说,是在【诡异图鑑】。 “……必须儘快升级图鑑。” 顾异打开了图鑑界面,目光落在了左上角那行不起眼的文字上。 【图鑑等级:lv.1】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10种不同的诡异。】 【当前进度:9/10。】 从【污染之血】到【肉柜屠夫】,他已经收容了九种截然不同的诡异。 只差最后一种。 就能满足升级条件! “升级图鑑,或许能增强我对污染的抗性。”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图鑑升级后带来的提升绝对是全方位的。 无论是【收容上限】的增加,还是【技能提取】的解锁,都至关重要。 而这种对“污染”的压制力,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还差一个。” 顾异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散发著微光的卡牌。 【污染之血】、【骸骨劣犬】、【锈蚀之手】、【回音蝠】、【捉迷藏的游戏】、【哭泣之墙】、【擬態模特】、【无羈铁团】……再加上【肉柜屠夫】。 正好九张。 现在去哪里,再找一个全新的f级诡异? 南环废土?太远了。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融合与进化】的选项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融合出一张全新的卡牌。” “那么它算不算一种『不同』的诡异?” 这个想法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 图鑑的判定標准,是“不同”。 那么,融合而成的“新物种”。 在图鑑的系统判定里,也绝对是一种全新的“诡异”! 之前,他手里的卡牌太少。 每一张都是宝贵的战力。 融合一旦失败,两张卡牌都会在短时间內无法使用。 这个风险,他承担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卡池”,已经有了一定的深度。 “上一次是太贪心了。” 顾异喃喃自语。 强行將两种属性完全不搭的诡异揉在一起。 不失败才怪了。 但现在…… 他的目光在图鑑的【百鬼录】里缓缓扫过。 如果选择属性相近的诡异呢? 比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两张卡牌上。 一张是刚刚到手的、散发著暴虐气息的【肉柜屠夫】。 另一张则是陪伴他最久、代表著纯粹“杀戮”与“狩猎”的【骸骨劣犬】。 血肉与骸骨。 屠夫与猎犬。 它们都属於“实体型”。 都充满了对“猎物”的渴望。 它们的“相性”绝对是目前所有卡牌里最高的! 这个计划清晰且可行! 顾异,不再犹豫! 將精神力集中起来,在图鑑界面上用意念选中了那两张卡牌。 然后,按下了那个代表著“融合”的按钮! “嗡————!” 整个图鑑界面瞬间亮起! 没有痛苦的嘶吼,也没有混乱的画面。 整个过程,如同最精密的工厂流水线。 【骸骨劣犬】与【肉柜屠夫】两张卡牌,化为一红一白两道数据流。 被拖入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高速旋转的“融合力场”之中! 【融合开始……】 【检测到素材:骸骨劣犬(f级),肉柜屠夫(e级)……】 【素材相性判定:高度適配……】 【融合路径演算中……】 【演算完毕,最优路径已选定……】 【正在剥离『骸骨』概念……】 【正在重组『血肉』结构……】 【开始注入『杀戮』本能……】 【融合进度:30%……70%……100%!】 【融合成功!】 图鑑的光芒渐渐收敛。 一张崭新的、边缘燃烧著e级能量光焰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了图鑑的中央。 卡牌上。 一个由森然白骨构成基本骨架,体表却覆盖著一层如同外骨骼般的、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恐怖生物,正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左手是锋锐的骨爪。 右手,则握著一把由脊椎骨和肋骨构成巨大无比的…… 白骨屠刀! 顾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赌对了。 他迫不及待点开了那张新卡牌的详细信息。 --- 【形態卡】:骸骨屠夫 【品级】: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当冰冷的杀戮本能,驾驭了无尽的吞噬欲望。一个更高效、也更致命的『猎食者』,诞生了。】 【能力一 · 骨肉之躯:变身为【骸骨屠夫】形態。该形態,完美融合了『骸骨』的坚韧与『血肉』的力量,拥有极高的物理抗性与爆发力。】 【能力二 · 屠宰技巧:变身后,可熟练使用『『白骨屠刀』进行战斗。攻击血肉类目標时,会造成『重伤』(流血不止)效果。】 【能力三 · 猎食渴望(被动):成功击杀目標后,可通过吞噬其血肉,小幅度恢復自身伤势与精神力。】 --- 【精神力上限提升!】 【66......76!】 强! 顾异看著这张全新的卡牌,心中涌起了一阵狂喜!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正面硬撼的强大形態! 【无羈铁团】虽然强大,但太依赖“金属储备”,续航能力是个问题。 而这个【骸骨屠夫】,自带“回血”被动,简直就是为了持久战而生的! 尤其是它那针对“血肉目標”的特性,无论是对付诡异,还是对付人,都是一把无与伦比的利器! 他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就在这时。 【诡异图鑑】,突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融合。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系统升级”般的、剧烈的震动! 一行全新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文字。 缓缓地浮现在了图鑑的最上方。 【检测到第10种『不同』的诡异已被解析……】 【升级条件,已满足……】 【图鑑即將进入升级状態,预计耗时:24小时。】 【升级期间,所有图鑑功能將被锁定,请选择合適的时机进行升级。】 【是否,立即开始升级?】 第73章 开始调查屠夫帮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3章 开始调查屠夫帮 清晨。 顾异从那场充满了血肉与骸骨的融合中甦醒过来。 他没有耽搁,平静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最乾净的衣服。 然后將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左轮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戴上了兜帽和黑布。 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的是几块从【肉柜屠夫】那柄巨大的“屠宰刀”上剥离下来的、最核心的“骨质碎片”。 心臟已被摧毁,这是唯一的“信物”。 …… 上午十点。 【独眼酒馆】。 白天的酒馆显得有些冷清。 顾异径直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回来了?” “嗯。” 顾异点了点头,將那个装有“骨质碎片”的证物袋放在了吧檯上。 “任务完成了。” 独眼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碎片上他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於e级诡异的暴虐气息。 他笑了。 “看来那傢伙被你拆得很彻底。” 顾异没有说话。 “任务单上说”顾异平静地说道“委託人额外收购『不腐之心』。” “但它在战斗中被我打碎了。” “呵,无所谓。” 独眼摆了摆手显然並不在意。 “对於e级以上的任务公会需要派专人去现场核实。” “確认目標已被彻底清除以及评估你在任务中的『专业性』。” “评估结果会影响你的赏金。” 顾异明白了这是赏金猎人世界的“行规”。 “……需要多久?” “快的话十二个小时。”独眼说道,“慢的话一天。” “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做点別的事。” “好。” 顾异点了点头。 他没有离开酒馆而是直接在吧檯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给我来杯最便宜的『黑水』。” 然后他当著独眼的面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假寐状態。 但在他的脑海里,【诡异图鑑】正在悄无声息的升级中 【预计剩余时间:18小时59分……】 升级是图鑑自己的事,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独眼看著眼前这个行为举止总是出人意料的兜帽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拿起身旁的通讯器按下一个加密频道。 “……『缝合者』吗?是我独眼。” “……对你们那个『失败品』被人处理掉了。” “一个新人代號『黑箱』。” “……我已经派了你们的人过去评估了。”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这个『黑箱』……很不简单。” 独眼缓缓地说道。 “他的任务完成效率高得嚇人。” “而且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想从他身上占便宜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同一时间。 南区“水耗子”的迷宫。 一间比顾异的单间还要破败的小屋里。 王老爹正坐在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锈骨街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七八个叉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近期失踪的拾荒人。 这是他这两天“泡”在底层酒馆里用无数杯劣质“黑水”酒换来的情报。 他看著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失踪案看似毫无关联,地点分散,时间也没有规律。 “……咚咚。” 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好的暗號。 王老爹立刻將地图收起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那个缺了门牙的拾荒人。 他一脸惊恐浑身都在发抖。 “老……老王!” 他一进屋就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出……出大事了!” “別急慢慢说。” 王老爹递给他一碗水关上了门。 “瘸……瘸腿李你还记得吗?”拾荒人灌了一口水声音依旧在颤抖。 “上周失踪的那个?” “对!就是他!” “我……我刚才在『浊水河』边上看到他了!” 王老爹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不是失踪了吗?” “是尸体!【屠夫帮】的人在往河里扔尸体!” 缺门牙的快哭了。 “不止瘸腿李一个!还有好几个!都是最近失踪的!” “那些尸体……不对劲!”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尸体都都跟被榨乾了一样!” “一个个乾瘪得像风乾的橘子皮!” “脸上还有……还有干掉的血印子,就跟流过血泪一样!” “嘴巴全都张得老大,像是死前在无声地尖叫!” 王老爹沉默了。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当了一辈子兵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听描述这种如同“废料”般的死状。 让他嗅到了一股比任何诡异都更加邪恶的味道。 “我就多看了一眼,就被【屠夫帮】巡逻的人给发现了!” 缺门牙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杀我灭口!” “我拼了老命才跑回来!” “老王这地方不能待了!【屠夫帮】那帮畜生疯了!他们在拿我们这些『水耗子』做某种邪门的『实验』啊!” 王老爹站起身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且有力。 仿佛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从个人终端里扫了一笔信用点给了对方。 “这几天別出来。” 打发走那个嚇破了胆的线人。 王老爹重新摊开了那张地图。 失踪案、【屠夫帮】、还有这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屠夫帮】的背后绝对隱藏著一个更大的、更邪恶的秘密! 他们在用c环区这些最底层的、无人关注的生命。 去当做某种恐怖实验的“耗材”! 王老爹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里所有的浑浊和偽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於老兵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知道。 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c环区“猎人”的范畴。 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他从床板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布满油污的通讯器。 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联繫林指挥。 情报还不足以让人联出动大部队。 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一个他很多年都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餵?”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是我,老王。” 王老爹缓缓地说道。 “……老蝎子。” “我需要一个能进『屠宰场』后厨的身份。” “价格你开。” 第74章 各就各位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4章 各就各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嘶嘶作响。 仿佛那头的人已经死了。 王老爹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沙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过喉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王振国。” “你他妈的还没死啊。”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王老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 那头的“老蝎子”,乾笑了一声。 “说吧。” “这么多年,没联繫。” “一开口就要进『屠宰场』的后厨。” “你是活腻了,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剁了,当肥料吗?” “我听说【屠夫帮】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啊。”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王老爹缓缓地说道。 “我只问你,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老蝎子终於露出了他那情报贩子的本性。 “我,又担著多大的风险?” “好处就是,你还欠我一条命。” 王老爹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十年前在『浊水河』边上。”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头【污泥怪】给拖进下水道里当点心了。” 通讯器那头,没了声音。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 “……妈的。” 老蝎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找我准没好事!” “……这个情,我还。” 他,咬著牙说道。 “但是,只此一次!” “下次,你就算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可以。” 王老爹点了点头。 “说吧,我该怎么做。” “……今晚,十点。” 老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去,南区和西区交界的『三岔口』垃圾站。” “那里,有个叫『烂眼』的酒贩子。” “他负责给屠宰场的后厨送『香料』。” “我会给你打好招呼。” “你就说是来替他生病的『侄子』送货的。” “他会给你一套衣服和一辆推车。” “记住。” 老蝎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只能把你送进那扇『后门』。” “能不能活著出来。” “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了。” 王老爹,说完就掛断了通讯。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渐渐沉下的夜色。 眼神平静且决然。 但他没有立刻出发。 一个真正的老兵在进入战场前永远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先从床板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布满油污的通讯器。 犹豫了片刻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短线频道。 “……是我。” 通讯器那头,传来缺门牙那个拾荒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老……老王?” “听著,”王老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 “如果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没有回来。” “你就,去『蜂巢』公寓,b栋703。” “找一个叫『林小柒』的女孩。” “告诉她『老爹去钓鱼了,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別的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明……明白了!” “重复一遍。” “……明天早上八点,您没回来,就去找一个叫林小柒的女孩,告诉她,『老爹去钓鱼了,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第一道“保险”。 一道在自己出事后,通知“家人”的保险。 紧接著。 他又拿出了那个林指挥官给他的、像打火机一样的单线联繫器。 他同样没有启动。 而是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录音笔。 这是他从旧世界带出来的老古董。 结构简单,功能单一,但也最可靠。 他按下了录音键。 將自己这两天调查到的所有线索—— 失踪案、被榨乾的尸体、【屠夫帮】的人体实验嫌疑,以及他今晚的潜入计划…… 用最简练的语言,全部录了下来。 录完后。 他將录音笔和那个单线联繫器,一起放进了一个防水的金属盒里。 然后他走到墙角,撬开了一块鬆动的地砖。 將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將地砖恢復原样。 这是他的第二道“保险”。 一道留给【人联】的、指向【屠夫帮】这个毒瘤的最后的“路標”。 如果他死了。 林指挥官,在联繫不上他之后,一定会派人来这里搜查。 而这个藏在地砖下的盒子。 就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最后的情报。 做完这一切。 王老爹,才真正地鬆了口气。 仿佛卸下了身上最后的包袱。 他將那个黄铜製的军用指南针,放在了桌上。 算是留给自己这间小屋最后的念想。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军用匕首。 检查了一下枪套里的左轮。 最后戴上了兜帽。 像一道义无反顾的、融入了阴影的幽灵。 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屠宰场后街】,三號冷库。 “鼴鼠”,正拖著一具刚刚处理完的尸体。 走向那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他的动作,麻木且高效。 这几天,他已经处理了不下二十具这样的“废料”。 凭著心狠手辣的作风和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已经初步获得了这里管事的信任。 就在他准备將尸体扔进绞肉机时。 “等一下。”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是负责管理这里的、被称为“刀疤脸”的小头目。 他抱著双臂,靠在门边,冷冷地看著“鼴鼠”。 “肉,没问题。” 刀疤脸走了过来围著“鼴鼠”,转了一圈。 “……有问题的是你。” “鼴鼠”,心里一沉。 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 “呵。” 刀疤脸,笑了。 “你小子这几天干活很卖力,手脚也乾净。” “就是……” 他突然凑到“鼴鼠”耳边,低声说: “……你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不像是一个只想混口饭吃的『水耗子』。” “鼴鼠”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真想杀他。 根本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果然。 刀疤脸退后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 “別紧张。” “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 “我只对你的『將来』,有兴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了“鼴鼠”。 令牌上刻著一个,狰狞的牛头状的徽章。 “红姐,要见你。” 刀疤脸缓缓说道。 “她说你这种有故事的『好料子』。” “待在这满是臭肉的地方太浪费了。” “她,要给你一个能『吃饱饭』的机会。” “鼴鼠”,接住令牌,入手冰冷。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试探。 这是……提拔! 他成功地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 “……什么时候?” “鼴鼠”,收起令牌,沙哑地问道。 “现在。” 刀疤脸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冷库更深处的、一条隱藏的通道。 “红姐……在里面,等你。” “鼴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 走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 “蜂巢”公寓,第7小队的公共活动室。 林小柒正坐在沙发上,抱著腿,看著窗外。 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叔,一整天,都没回来了。” 她小声地对旁边的陈浩说道。 “通讯器,也联繫不上。”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 陈浩正低著头,研究著顾异带回来的“能量传导晶片”。 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队长,是老兵了。” “他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可能只是去哪个老朋友那里喝酒了吧。” 话,是这么说。 但不知为何。 一种莫名的不安。 还是笼罩在了两个人的心头。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顾异依旧静静地坐著。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在他的脑海里。 那属於【诡异图-鉴】的升级进度条。 正在缓慢,而坚定地。 走向终点。 【预计剩余时间:6小时59分……】 第75章 成功潜入与红姐的提拔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成功潜入与红姐的提拔 深夜,十点。 南区与西区的交界处。 三岔口垃圾站。 这里是整个c环区,最混乱、也最没有秩序的“三不管”地带。 空气里永远瀰漫著垃圾腐烂的酸臭和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王老爹,穿著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 戴著兜帽站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压缩机后面。 像一块融入了阴影的岩石。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了。 很快。 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从巷子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一个身材佝僂、脸上蒙著厚厚纱布只露出一只浑浊烂眼的男人。 推著一辆装满了木桶的、破旧的板车。 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烂眼”。 一个,在黑市专做“香料”生意的酒贩子。 也是王老爹这次潜入的“钥匙”。 王老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烂眼”看到他浑身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显然,老蝎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是,是王,王爷?” 他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东西呢?” 王老爹没有废话。 “烂眼”哆哆嗦嗦地从板车下面拖出了一个,麻布袋。 递给了王老爹。 “……衣,衣服,在里面。” “车,车子,归您了。” “我,我侄子,『病』了,得,得回去照顾他。” 说完他將板车往王老爹面前一推。 然后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跑进了黑暗的巷道里。 王老爹打开麻布袋。 里面是一套沾满了油污和香料味的、屠宰场后厨杂工的制服。 他迅速地换上了衣服。 然后推起那辆沉重的板车。 朝著那灯火通明如同巨兽之口的【屠宰场后街】走去。 板车很重。 车轮压过满是污水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眼神凶悍的屠夫帮成员。 他们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送货工”。 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在他们眼里。 这种,为了生计出卖力气的底层杂工。 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別。 王老爹低著头推著车。 將自己的眼神,完美地隱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下。 他按照老蝎子给的路线。 绕过了喧闹的主街。 穿过了几条阴暗的、散发著血腥味的后巷。 最终来到了屠宰场的“后门”。 一个专门,用来接收“食材”和“辅料”的货运通道。 门口,站著两个腰间別著手枪的守卫。 他们拦住了王老爹。 “干什么的?” “……送香料的。” 王老爹,用一种沙哑的带著点討好的语气回答道。 “『烂眼』家的。” 一个守卫,皱了皱眉。 “怎么是你?『烂眼』他那个,瘸腿的侄子呢?” “……病了,上吐下泻的。” 王老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薄荷”烟递了过去。 “……大哥,抽根烟。” “我是他远房亲戚,临时过来帮个工,混口饭吃。” 那守卫接过烟,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又上下打量了王老爹一番。 確认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人。 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赶紧送进去,別在这儿碍事!” “好嘞,好嘞!” 王老爹点头哈腰地,推著板车走进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后门”。 他,成功了。 第一步,已经踏了进来。 与此同时。 屠宰场,地下三层。 一条隱藏在三號冷库背后的秘密通道里。 “鼴鼠”正跟在“刀疤脸”的身后,沉默地走著。 这里的环境与上面骯脏的屠宰场截然不同。 墙壁是由冰冷的合金构成,地面一尘不染,空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福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室。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厚重合金门。 “刀疤脸”验证了身份,门无声地滑开。 露出的是一个私密、压抑的空间。 ——“红房”。 这是【屠夫帮】內部,只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秘密休息室。 房间里没有奢华的水晶灯,只有几盏发出猩红色光芒的工业射灯。 墙壁被涂成了暗红色,上面掛著一些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製成的“艺术品”。 七八个气息彪悍的男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岩石桌子后面。 红姐,正坐在一张高背的皮椅上,闭著眼睛,用一根纤细的银针,极其专注地修剪著一盆妖艷的血红色“兰花”。 她就是,【屠夫帮】里,地位仅次於帮主,负责所有“脏活”和“秘密生意”的…… “红姐”。 “……红姐。” 刀疤脸恭敬地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红姐修剪的动作,没有停。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过来。” “是。” 刀疤脸对著“鼴鼠”招了招手。 “鼴鼠”,穿过那些投来审视目光的彪形大汉,走到了那张巨大的石桌前。 “咔噠。” 红姐剪下了最后一根多余的枝叶,然后放下了银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嫵媚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慵懒,只有如同手术刀般的、冰冷的专注。 她的目光落在了“鼴鼠”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好料子』?” 她的声音很媚,很软,但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鼴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呵。” 红姐笑了。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扭动著那如同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鼴鼠”的面前。 一股浓郁的、刺鼻的香水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血腥味,钻进了“鼴鼠”的鼻腔。 “……抬起头来。” 红姐伸出冰冷的手指,捏住了“鼴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头。 她仔细地端详著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和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不错。”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块,够硬,也够狠的石头。” “刀疤脸说,你想『吃饱饭』?” “是。” “鼴鼠”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且简短。 “好啊。” 红姐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鬆开手,走到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如血的红酒,轻轻摇晃著。 “在【屠夫帮】,人,分两种。” 她看著酒杯里的液体,缓缓说道。 “一种,是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肉』。” “另一种,是握著绞肉机开关的『手』。” 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鼴鼠”。 “你处理『肉』,处理得很好。” “现在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一只『手』。”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下地底了。” “刀疤脸手下,东三號门的『外围巡逻队』,缺一个副手。” “你去顶上那个位置。” 这是一个不大,但却至关重要的升迁! 从一个见不得光的“清道夫”,变成了一个可以公开佩戴武器、拥有管辖权的“小头目”! “……这是你的机会。” 红姐走回桌边,放下酒杯。 “也是你的『面试』。” “让我看看你,除了会处理死人之外,还会不会处理『活人』。” “做得好,这张桌子旁边,以后会有你的位置。” “做不好……”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著那盆血色兰花的叶片。 “……我的花,正好缺肥料了。” 赤裸裸的“画饼”,与,毫不掩饰的“威胁”。 “鼴鼠”接住了这场面试。 “……多谢,红姐。”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得到的不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红姐看著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 “滚吧。” 她,摆了摆手。 “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別让我失望。” “是。” “鼴鼠”,躬了躬身。 然后平静地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红房”。 第76章 惊天阴谋!老兵的孤身死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6章 惊天阴谋!老兵的孤身死局! 深夜,十一点半。 屠宰场的后厨区域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的杂工都已经下班。 只剩下几个负责值夜的守卫在百无聊赖地抽著烟。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厨房天花板上那错综复杂的、积满了油污的通风管道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如同壁虎般无声地匍匐前进。 正是王老爹。 他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跟著送货车混了进来。 然后利用自己丰富的潜行经验和从“老蝎子”那里高价买来的內部地图。 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 潜入了这个被他锁定为“核心”的区域。 他没有明確的目標。 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那份內部地图,和自己当了一辈子兵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越是守卫森严、地图上標註为“禁区”的地方,就越有可能藏著他想要的答案。 他贴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將自己的生命跡象降到了最低。 很快他就通过管道摸索到了地下三层的主通道上方。 他从一个满是灰尘的排气格柵的缝隙里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条由冰冷合金构成的、一尘不染的走廊与上面骯脏的屠宰场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的军事据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口站著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正是“刀疤脸”而另一个是脸上带疤的“新人”。 王老爹没有轻举妄动,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地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老爹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一个女人穿著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正陪著一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胖子从另一条通道里走了出来。 当王老爹看清那个胖子的脸时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马文彬! 那个净尘安保公司的、满脑子肥肠的马经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老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看到女人亲自上前验证了虹膜和指纹,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更加奢华、也更加隱秘的空间。 “马经理里面请。” 女人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 马文彬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带著一种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狂热率先走了进去。 女人紧隨其后。 合金门再次无声地关闭將所有的秘密都锁在了里面。 王老爹趴在管道里。 他知道那扇门的背后绝对藏著他要找的答案! 他没有犹豫,立刻根据地图的指示在那如同迷宫般的管道里开始寻找通往那个房间上方的路径! 管道里又黑又窄还布满了各种锋利的、老化的零件。 但王老爹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狸猫无声且迅速。 十分钟后他终於摸索到了那个房间的正上方。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一个同样积满灰尘的百叶窗格柵將自己的视线投了下去。 房间里极其奢华,马文彬和那个女人正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桌上放著两杯红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文彬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问道。 声音通过管道模糊地传了上来。 “您放心。” 女人娇笑著回答。 “所有的『温床』都已经布置妥当。” “实验的『废料』也都处理乾净了。” “就等『主教』大人开启最后的『仪式』了。” 主教……仪式…… 王老爹的心里猛地一沉! 虽然听得断断续续但他可以肯定【屠夫帮】的背后绝对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带有宗教性质的邪恶组织! 马文彬这个混蛋就是他们安插在【人联】体系內的棋子! 就在王老爹准备继续窃听时,房间里一个一直站在红姐身后的、如同保鏢般的精壮男人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鼻子像狗一样在空气中疯狂地嗅著。 “……红姐。” 他的声音很沙哑。 “……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不属於这里的『味道』。”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味道?” 那个男人闭上眼仔细地分辨著然后猛地睁开眼神如同野兽! “……是铁锈和老旧机油的味道!” “还有……一丝火药的硝油味!” 他伸出手猛地指向了天花板上王老爹所在的那个通风口! “——有老鼠!!” 警报瞬间拉响! 王老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在对方抬起枪口的瞬间,他立刻转身像一条受惊的蟒蛇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地向著来时的路高速回撤! “噠噠噠噠噠!” 下方衝锋鎗的子弹已经开始疯狂地扫射天花板! 子弹穿透薄薄的铁皮擦著王老爹的身体呼啸而过! “刺啦——!” 一块被子弹打烂的铁皮划破了他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房间里传来了红姐暴怒的尖叫! 王老爹忍著剧痛一言不发。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 他必须利用这复杂的管道系统甩掉追兵! 他將自己当兵时学到的所有管道潜行技巧都发挥到了极致! 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分岔路口不断地改变著自己的位置! 同时他也没有閒著! 他用匕首撬动管道连接处的螺丝! 用身体撞击那些早已老化的支撑结构! “哐当!” “轰隆!” 一截截沉重的通风管道被他从天花板上弄得掉落下来! 砸在下方的走廊里! 不仅製造了巨大的噪音干扰了敌人的听觉! 更形成了一个个临时的路障阻碍了他们的追击! 整个屠宰场的地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场在钢铁迷宫里的、疯狂的“猫鼠游戏”。 开始了! 第77章 两只「老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两只「老鼠」!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下方传来了红姐那暴怒到极点的尖叫! 王老爹充耳不闻。 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 在那狭窄、黑暗、充满了油污和灰尘的通风管道里。 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態疯狂地向前爬行!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手电筒的光束如同一道道交错的利剑。 从一个个排气格柵的缝隙里刺了进来! 將这钢铁的迷宫照得忽明忽暗! “噠噠噠噠!” 偶尔会有零星的子弹射穿薄薄的铁皮。 擦著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但枪声很快就稀疏了下去。 显然下方的人也投鼠忌器。 他们不敢对著天花板进行无差別的扫射。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打爆哪根重要的蒸汽管道或者高压电缆。 把整个地下基地都给废了。 这给了王老爹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没有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逃窜。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之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张早已被他刻在脑子里的残缺地下结构图。 在他的意识里缓缓展开。 变成了一幅可以隨意缩放的、三维的立体地图! 左边是通往一號冷库的排风主管道。 路宽敞,但没有遮蔽。 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右边是通往员工休息室的废弃旧管道。 狭窄且布满了障碍。 但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王老爹毫不犹豫选择了右边! 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了一个早已锈死的连接阀! 钻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黑暗的支线管道里! “妈的!这老鼠属泥鰍的吗?!” 下方传来了屠夫帮成员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红姐有令!” 一个小头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封锁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 “a队去东边!b队去西边!” “把所有的排风口、下水道入口全都给我堵死!” “今天就算是只苍蝇也別想从这儿飞出去!” “是!” 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朝著不同的方向扩散开来。 一场无声的“瓮中捉鱉”。 开始了。 …… 与此同时。 屠宰场东三號门。 “鼴鼠”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里握著一把刚刚配发的衝锋鎗。 脸上是他一贯的、麻木的表情。 仿佛对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毫不在意。 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 捕捉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每一条信息。 “……目標身份不明是个老手。” “……已切断a区至c区的管道连接。” “……红姐亲自带人在b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所有外围巡逻队立刻封锁各自的辖区出口!” “鼴鼠”的瞳孔微微一缩。 入侵者? 一个能在红姐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老手”? 会是自己人吗? 是林指挥派来的另一路人马? 还是某个意外闯入的、不知死活的赏金猎人? 他需要確认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紧张地四处张望的、同队的守卫。 缓缓地开口问道: “……餵。” “你说上面那只『老鼠』能撑多久?” “撑?撑个屁!” 那守卫啐了一口。 “落到红姐手里算他倒霉!” “我听说上次有个不长眼的『独眼商会』的探子也是这么被抓住的。” “你猜怎么著?” “被活活地做成了『兰花』的肥料!” “……这么狠?” “鼴鼠”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畏惧”。 “那当然!” 守卫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过今晚这只『老鼠』还真他妈有点本事。” “我听对讲机里说。” “他把b区的管道都快拆光了!” “红姐都快气疯了!” “鼴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这种利用环境、製造混乱、声东击西的战术素养。 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林指挥说过。 他还派了另一颗“棋子”下场。 难道…… 就是他? “鼴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必须想办法接触到对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確认对方的身份! 他拍了拍旁边守卫的肩膀。 “……我去撒泡尿。” “快去快回!別他妈乱跑!” “知道。” “鼴鼠”点了点头。 转身消失在了一条更加阴暗的岔路里。 他没有去厕所。 而是凭藉著这几天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形。 绕到了一个负责监控整个东区管道系统的、废弃的维修站。 他撬开门锁闪了进去。 维修站里布满了灰尘。 但那几块显示著管道內部结构的监视屏。 竟然还亮著! 虽然大部分摄像头都已经坏了。 但还有三四个在顽强地工作著! “鼴鼠”坐了下来。 將自己那堪比专业情报人员的大脑。 发挥到了极致! 他根据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追兵的最新位置。 再结合这几块零星的监控画面。 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地推演著那个“入侵者”的、最可能的…… 逃生路线! …… b区七號管道夹层。 这里是两条主管道之间一个被废弃的、用来检修的狭小空间。 黑暗且充满了铁锈味。 王老爹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里面。 如同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的、苍老的孤狼。 他的左臂被子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已经用布条简单地包扎了。 但鲜血依旧在不断地向外渗透。 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体力也正在飞速地流逝。 但他依旧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刚才故意在管道里製造了大量的噪音和破坏。 將大部分的追兵都吸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然后自己却悄无声-息地躲进了这个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灯下黑。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战术。 他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缓缓地喘著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最本能的反应。 ——尝试联繫外界。 他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那个经过改装的个人终端。 这是他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工具。 他按下了紧急联络人的快捷键。 然而。 终端的屏幕上。 代表著信號强度的那一格。 是一片刺眼的灰色。 【无信號】 王老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重启了终端。 结果依旧。 【正在搜索信號……搜索失败。】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c环区的信號虽然烂。 但也不至於差到这种地步。 尤其这里还是在南区。 除非……这里有信號屏蔽装置! 而且是军用级別的、大功率的信號屏蔽! 【屠夫帮】,一个c环区的地下组织。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除非他们不是在防备自己这种“老鼠”。 他们是在防备【人联】! 是在確保他们在这里做的所有事。 都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信息”。 能够泄露到外界! 这里隱藏的秘密。 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也危险得多!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幸好……幸好自己留了后手。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藏在地砖下的金属盒。 他知道。 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没有任何援军。 他只能靠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硬的压缩饼乾。 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补充著那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在等。 等外面搜索的力度降下来。 等一个可以让他衝出这片钢铁牢笼的…… 机会。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听觉上。 远处的脚步声、叫骂声、金属碰撞声…… 所有的声音都匯聚成了一幅动態的“声音地图”。 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然而。 他並没有发现。 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一个隱藏在管道阴影里的、早已布满灰尘的针孔摄像头。 正將他那蜷缩的身影。 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並传输到了远处那个废弃的维修站里。 “……找到了。” “鼴鼠”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而又苍老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又瞬间恢復了平静。 他確认了。 是友军。 而且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 “老熟人”。 第78章 灯下黑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8章 灯下黑 “……找到了。” “鼴鼠”看著屏幕上那个蜷缩在管道夹层里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 王振国…… 这个本该早已“死”在三十年前那场灾难里的老兵。 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单枪匹马闯进了【屠夫帮】的心臟! “鼴鼠”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队友暴露了。 虽然他暂时利用“灯下黑”战术躲了起来。 但按照【屠夫帮】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方式。 那个夹层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以他现在的状態。 绝对是死路一条! 逃出去? 不可能。 “鼴鼠”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屠宰场的每一个出口都至少有三个人在把守。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 不在外面。 而在更深处!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鼴鼠”的脑海里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在维修站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早已被弃用的、內部通讯线路的“总电闸”! 就是这个了! 他戴上绝缘手套,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没有直接拉下电闸。 那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他用隨身携带的小刀撬开电闸的外壳。 看著里面那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线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计算著电压、电流、和不同区域的线路分布! 几秒钟后。 他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几根线。 ——负责整个b区照明和监控系统的线路! 他深吸一口气。 用刀的刀尖。 精准地在那几根核心的电线上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耀眼的电火花爆闪而出! 瞬间照亮了他那冰冷的脸庞! …… 与此同时。 b区七號管道夹层。 王老爹正闭著眼默默地恢復著体力。 突然!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所有的照明灯。 和下方走廊里传来的、对讲机的嘈杂声。 都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了! 整个b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黑暗和寂静! “操!怎么回事?!”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快启动啊!” 下方传来了屠夫帮成员惊慌失措的叫骂声。 王老爹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这不是意外! 这是信號! 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在帮你!准备行动!” 会是谁?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他立刻从那个狭小的夹层里钻了出来! 如同一只融入了黑暗的猎豹! 在那些断裂的管道和钢樑之间无声地穿梭著! 他的目標不再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朝著这个地下迷宫的、更深处潜行而去! …… “b区电力系统短路了!” “维修队呢!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红姐那充满了暴怒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通讯器里响起。 “所有b区的人原地待命!打开战术手电守住自己的位置!” “其余各队立刻向b区收缩包围!” “那只老鼠肯定会趁乱跑出来!” “给我把他堵死在b区!” 废弃的维修站里。 “鼴鼠”听著通讯器里的命令。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在“b区”! 为王老爹逃往其他区域创造出完美的“真空期”! 他关掉了监控屏幕。 將那把被他动过手脚的电闸恢復原样。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维修站。 仿佛只是真的去撒了泡尿。 当他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时。 那个同队的守卫正一脸紧张地端著枪。 “妈的嚇死我了,还以为那老鼠跑出来了。”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多蹲了会儿。” “鼴鼠”用他一贯的、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然后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 “三號冷库那边不是红姐的『禁区』吗?”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边没人管了?” “管?管个屁!” 那守卫撇了撇嘴。 “刀疤脸老大早就带著人去b区抓老鼠了!” “现在那边估计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 “鼴鼠”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 王老爹借著那场恰到好处的“停电”。 成功地甩掉了身后所有的追兵。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穿过了防守力量最薄弱的c区。 最终潜伏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三號冷库的后方。 那片用来堆放“实验废料”的、巨大的垃圾处理区。 这里恶臭熏天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腐烂的生物组织和破碎的医疗器械。 是整个屠宰场地下最骯脏、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他钻进了一个半人高的、装满了医疗垃圾的铁皮箱里。 只留下了一道极小的缝隙用来观察外界。 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也被困死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 他就像一只躲进了罐子里的老鼠。 虽然暂时躲过了猫的爪子。 但也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失血越来越多。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再这样下去不等被找到。 他自己就会先休克而死。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推车滚动的声音。 由远及近。 王老爹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通过缝隙看到。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穿著“清道夫”制服的男人。 正推著一辆装满了“新废料”的推车。 缓缓地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敌人! 王老爹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 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那个男人將推车停在了垃圾箱旁。 然后像是不经意地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掉落的纱布。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他的左手背对著所有的监控死角。 朝著王老爹所在的垃圾箱。 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极其標准、也极其古老的…… 【人联】陆军特种侦察部队的战术手语! 那手语的意思是: 【友军。】 【別动。】 【听我指挥。】 王老爹猛地一颤! 是那个“友军”! 他找到我了! 那个男人自然就是“鼴鼠”。 他扔掉纱布直起身。 然后开始將推车上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废料”。 一袋一袋地扔进旁边的焚烧炉里。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的嘴唇却在用一种极小的幅度无声地动著。 那是特工之间用来传递机密信息的…… 唇语! “……老前辈別出声。” “……我是林指挥的人。” “……你伤得很重出不去了。” “……现在听我的。” “……我会把你『处理』掉。” “鼴鼠”一边说一边拎起了最后一袋“废料”。 那是一个巨大黑色的、不透明的裹尸袋。 他走到王老爹藏身的垃圾箱前。 然后当著远处那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 將那个空的裹尸袋。 连同几件带血的破衣服。 一起扔进了这个垃圾箱里。 盖上了盖子。 做完这一切。 他推著空车转身离开了。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垃圾倾倒工作。 垃圾箱里。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浓重福马林味道的裹尸袋。 瞬间就明白了“鼴鼠”的计划! 一个瞒天过海的、“灯下黑”计划!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 钻进了那个冰冷的裹尸袋里。 然后拉上了拉链。 將自己偽装成了一具即將被“处理”掉的尸体。 第79章 绝地求生!顶级特工的交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79章 绝地求生!顶级特工的交锋! 裹尸袋里一片漆黑。 福马林那刺鼻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和汗味疯狂地刺激著王老爹的神经。 他躺在冰冷的垃圾堆里,將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一个近乎“龟息”的状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伤口不断流失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消逝。 但他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在赌。 赌那个素未谋面的“友军”能將他从这个死亡的牢笼里带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王老爹的意识快要陷入昏迷时。 “哐当!” 垃圾箱的盖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紧接著。 两只强壮有力的手抓住了垃圾箱。 將裹尸袋连同周围一大堆混杂著血污的医疗垃圾和破布。 一起胡乱地塞进了一辆更大、更深的双层推车里。 推车的下层才是他。 上层则堆满了真正的、散发著恶臭的“垃圾”。 “……妈的又来一车。” 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厌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几天『废料』怎么这么多?” “红姐的『实验』又到关键期了吧。” “少废话赶紧处理掉!” 另一个声音催促道。 “被『刀疤脸』老大看到我们偷懒又得挨骂!” 王老爹能感觉到推车开始顛簸地移动起来。 他没有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很快推车停了下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隔著层层垃圾传了进来。 焚烧炉。 他们要把自己连同这车垃圾一起推进焚烧炉! 王老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 那个“友军”的计划失败了? “……餵。”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是“鼴鼠”! “你们两个推的什么?” “彪……彪哥?” 那两个“清道夫”显然被嚇了一跳。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b区那边清出来的一车『废料』。” “鼴鼠”已经正式接替了那个被顾异打晕的阿彪的位置,成了这个区域的巡逻队副手。 “废料?” “鼴鼠”冷笑了一声走到推车旁。 他没有去翻下面的裹尸袋那会暴露。 他只是用枪托隨意地扒拉了一下上层的垃圾。 然后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皱起了眉! “……不对!”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这车垃圾里有『硝油』的味道!” “硝油?!” 那两人瞬间脸色煞白!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火药的味道! “刀疤脸老大刚刚下令!” “鼴鼠”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说今晚那只『老鼠』是个玩炸药的行家!” “很可能在逃跑的路上藏了『诡`计』!” “让我们严查所有从b区运出来的东西!” “你们他妈的是想把整个焚烧炉都给点了当烟花看吗?!” “別……別啊彪哥!” 两人嚇得腿都软了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鼴鼠”一脚踹在了推车上! “还他妈能怎么办!” “当然是隔离审查!”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来临时存放“高危实验品”的、带锁的合金储藏室。 “把这车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推进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等抓到那只『老鼠』確认安全之后再处理!” “是!是!彪哥英明!”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地將那辆沉重的推车。 推进了那个冰冷的储藏室里然后“咔噠”一声落了锁。 “行了滚吧。” “鼴鼠”挥了挥手。 “去別的地方继续巡逻!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是!” 那两人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整个垃圾处理区再次恢復了寂静。 “鼴鼠”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储藏室大门。 然后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为王老爹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那个储藏室虽然是牢笼,但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庇护所”。 半个小时后。 当巡逻的守卫换防的间隙。 “鼴鼠”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 无声地再次出现在了储藏室的门口。 他没有用钥匙。 而是用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铁丝轻易地就撬开了门锁。 闪身走了进去。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 “……老前辈。” 他压低了声音。 “是我。” 推车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老爹从那堆恶臭的垃圾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干得不错小子。” 他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鼴鼠”没有废话。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急救包。 里面不仅有他藏在牙缝里的那支【强效凝血剂】。 还有他刚刚从屠宰场的医务室里“顺”出来的绷带和消毒液。 他將针剂递给王老爹。 然后撕开绷带开始为他处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动作专业且高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王老爹一边给自己注射一边沙哑地问道。 “那场『停电』是我做的。” “鼴鼠”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破坏了b区的电路製造了混乱。” “目的就是逼你做出选择。” 王老爹愣了一下。 “……选择?” “对。” “鼴鼠”沉声说道。 “一个真正的老兵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趁乱强行突围冲向最近的出口。” “要么……” 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反其道而行之。” “利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往外跑的思维定势。” “反而潜入基地的更深处。” “寻找一个绝对的『灯下黑』死角进行潜伏。” “而整个屠宰场地下最骯脏、最混乱、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就是这里——废料处理区。” 王老爹沉默了。 专业冷静且心细如髮。 林指挥这次派来的是个真正的“高手”。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鼴鼠”替他包扎好伤口沉声说道。 “红姐快把整个地下都翻过来了。” “我们出不去。” “那你的计划是……” “等。” “鼴鼠”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 “鼴鼠”站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这里是整个地下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同时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会以『隔离审查』的名义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红姐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b区。” “她不会想到那只『老鼠』其实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证物室』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 “等他们搜查无果放鬆警惕。” “等一个可以真正逃出去的机会。” 王老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感受著那股正在修復身体的药力。 和那正在缓缓恢復的体力。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却无比可靠的“年轻人”。 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 自己这条命。 算是暂时保住了。 第80章 暗號遗物与双层的「遗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0章 暗號遗物与双层的「遗言」 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一分。 “蜂巢”公寓b栋703。 第7小队的公共活动室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林小柒抱著腿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陈浩则坐在桌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著拨打王老爹的通讯器,但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李飞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他猛地停下脚步“王叔肯定出事了!” “去哪儿找?” 陈浩抬起头声音沙哑。 “整个c环区这么大,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吗?” “那也比在这儿乾等著强!” “都別吵了!”林小柒带著哭腔喊道。 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谁?”陈浩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把扳手沉声问道。 “……我,我找林小柒小姐。”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带著恐惧的颤抖声音。 林小柒愣了一下通过猫眼向外看去认出了是那个和王老爹喝过酒的“缺门牙”。 她打开了门。 “……是你?” “嘘——!” 缺门牙不等她说完就一个闪身挤了进来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恐惧。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小柒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 缺门牙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著林小柒,用一种近乎於“背书”的语气快速地说道: “……老爹去钓鱼了。” “鱼竿断在了屠宰场的河边。” “……『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 “什么?” 林小柒和李飞都彻底懵了。 “等等!” 一旁一直沉默的陈浩突然开口了!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 “……『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 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柒李飞……”他转过头看著两人声音都有些发涩“……你们还记得吗?队长以前教过我们的『暗號』。” 林小柒和李飞也瞬间想起来了! “『钓鱼』代表……”林小柒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代表执行最高危险等级的『潜入任务』。” “『鱼竿』代表……”李飞接过了话头脸色煞白“……代表他自己。” “那……『鱼竿断了』……”陈浩的声音艰涩无比。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队长出事了!” “而且是凶多吉少!” “地点就在……【屠宰场】!” “那……那最后一句呢?”李飞急切地问道“『指南针』在老地方指著『家』是什么意思?” “『老地方』是队长在『水耗子』迷宫的那个安全屋!” 陈浩飞快地解释道。 “『指南针』指的应该就是他那个黄铜指南针!” “『家』……在我们的暗號里『家』就是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指藏东西的地方。” “他是让我们去他的安全屋找那个指南针!” 三人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队长还留了后手! …… 半个小时后。 “水耗子”的迷宫王老爹那间破败的小屋里。 顾异也来了。 他是在返回公寓的路上被陈浩用紧急通讯叫过来的。 此刻四人正围在小屋中央那张破旧的桌子前。 桌子上静静地放著那个黄铜製的军用指南针。 指针没有指向南方。 而是被王老爹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固定住了。 指向了房间角落里那块铺著破地毯的地砖。 四人合力掀开地毯撬开地砖。 一个冰冷的、防水的金属盒出现在了眼前。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老旧的录音笔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打火机”。 陈浩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王老爹那沉稳、沙哑、却又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孩子们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都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准追查,更不准想著给我报仇!” “你们就当我这个老骨头是喝多了掉进『浊水河』里餵鱼了。” “忘了我,然后像以前一样好好地活下去。” “这是我作为队长给你们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王老爹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变得更加低沉和严肃。 “……下面这段话不是给你们听的。”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队长。” “就启动盒子里那个『打火机』。” “它会自动联繫上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他。” “让他听完后面的內容。” “他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一切。” “……孩子们保重。”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柒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李飞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 “……混蛋!” 他咬著牙眼眶通红“什么叫忘了你?!什么叫好好活下去?!你他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陈浩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攥著那个录音笔指关节捏得发白。 只有顾异沉默著。 良久良久。 他从陈浩手里拿过了录音笔,將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然后继续播放。 一段全新的、被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充满了军队术语的“匯报”传了出来。 “……报告上级,代號『老兵』呼叫『指挥』。” “……经过初步调查c环区近期多起失踪案均与【屠宰场】有关。” “目標组织纪律严明,手段残忍,疑似在进行某种『人体实验』。” “……其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更庞大的、带有宗教性质的秘密组织。” “……根据线报今晚目標內部將有一次重要集会与某个『仪式』有关。” “我將独自潜入获取『仪式』的具体內容,並尝试锁定其高层人员。” “任务风险最高级。” “……此录音为最后保险。如我牺牲请以此为据立刻提升【屠宰场】的威胁等级並展开进一步调查。” “……完毕。” 听完这段录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被镇住了。 指挥……代號“老兵”…… 原来王老爹那个像父亲一样守护著他们所有人的男人,竟然是【人联】的秘密特工?! 而现在。 他为了阻止一场恐怖的阴谋,一个人去了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顾异关掉了录音。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被震惊和悲伤冲昏了头脑的队员们。 “……芳姨那边先別告诉她。” 他首先想到了还在养伤的刘芳。 “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陈浩和李飞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飞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拳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就真的听队长的什么都不做吗?” “……不行!” 林小柒猛地抬起头擦乾了眼泪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队长是去阻止那些坏蛋的!” “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一个人去送死!” “我同意。”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下寒光一闪。 “队长的命令是让我们『活下去』。” “但他没说我们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把他『找回来』!” 他指了指那个“打火机”。 “启动它把情报告诉【人联】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派人下来,队长可能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屠宰场。” 顾异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眾人缓缓地说道。 “我去把他找回来。”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第81章 初次摊牌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1章 初次摊牌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顾异那冰冷而坚决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屋里迴响。 “我们跟你一起去!” 李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抄起墙角的钢管,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对!”林小柒也擦乾眼泪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决绝。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將桌上的工具收进背包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看著三人那决绝的眼神,顾异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带著他们三个去闯【屠宰场】? 那不是救援,是团灭。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安心地留在这里? 讲道理?没用。 这帮傢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家人”和“復仇”。 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有“一个人去”的资本。 看到那属於“怪物”世界的、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时候揭开一角了。 “……不。” 顾异摇了摇头。 “你们去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阿异你说什么呢?!”李飞急了,“我们……” “安静。” 顾异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李飞瞬间噎住了。 他看著三人,缓缓地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 他將那枚冰冷的、如同打火机般的【人联】联繫器和那支录音笔放在了桌上。 “队长留下的这两样东西,是我们的王牌。” “向【人联】传递情报和我去救人,这两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他看向陈浩。 “阿浩,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回到『蜂巢』后,你立刻按照录音里的方式尝试启动这个联繫器。” “这是一项技术活,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陈浩立刻就明白了顾异的意思。 他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我明白。” 然后,顾异看向李飞和林小柒。 “你们两个,负责协助阿浩,並准备好所有的武器和急救品。” “一旦阿浩与【人联】取得联繫,你们就隨时准备接应。” “可是……”李飞还是不甘心,“那你呢?你一个人去?” “对。” “不行!”李飞的倔脾气上来了,“我不同意!王叔他……” “李飞。” 顾异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李飞。 “你觉得,我是去送死吗?” 话音未落。 他当著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开裂般的声响从他的手上传来。 在三人,那瞬间凝固的目光中! 他的右手,从皮肤到指甲瞬间变成了一只苍白、光滑、没有任何掌纹和毛孔的人体模型手! 紧接著那只“模型手”,开始蠕动、变形! 肌肉纤维、皮肤纹理、骨骼结构…… 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飞速地重构著! 几秒钟后。 一只和李飞的右手,一模一样的手,出现在了顾异的手臂上! 无论是大小、肤色、甚至是刚才砸墙时,留下的那道新鲜的伤口,都完美復刻! “……”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柒,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大眼睛里,倒映著那只“不属於”顾异的手,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李飞则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只手,然后又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异。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著“恍然大悟”和“浓烈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想到了那些关於“诡异道具”和“人造武装”血淋淋的传说。 那些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 只有陈浩。 他只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猛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下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他早就猜到顾异有秘密! 从废铁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开始! 他就知道,顾异不是普通人! “……阿异……你……” 李飞的声音,乾涩无比,像是砂纸在摩擦著喉咙。 “你……也,『融合』了……那东西?” “这件事很复杂。”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能力,手又变回了原样。 他看著三人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衝击力的眼神。 平静地说道: “等我把队长带回来。”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地图。 “……按计划行事。” 这一刻,再没人反驳了。 他们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顾异的“底气”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这场凶险的潜入,或许真的只有他才有资格参与。 …… 交代完一切,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 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小屋。 消失在了“水耗子”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黑暗里。 交代完一切,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独自一人离开了小屋,消失在了“水耗子”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路上,他才有时间,仔细查看自己升级后的【诡异图鑑】。 --- 【诡异图鑑 lv.2】 【升级条件:收容並解析50种不同的诡异。】 【当前进度:10/50。】 【可收容诡异最高品级:d级。】 【融合进化成功率:10%。】 【新功能·技能固化(已解锁):可將已收容诡异的核心能力,固化为可装备的『插件』。当前技能槽:1/1。(註:技能槽內的技能,可每日重置更换一次。)】 --- “五十种?” 顾异看著新的升级条件,忍不住咋了咂舌。 看来,三级图鑑还很遥远。 但lv.2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 不仅收容上限暴涨,更关键的是,他终於可以收容d级诡异了! 而且,之前那股因为收容【肉柜屠夫】而带来的“精神污染”,在图鑑升级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图鑑的“防火墙”也跟著一起升级了! 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技能固化』。” 顾异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新功能上。 他发现,在每一张卡牌的下方,都多出了一个“固化”选项。 每一张卡牌的下方,都提炼出了一个可以被“固化”的核心技能。 【形態卡】 【污染之血】 → 固化技能:【液化(被动)】,身体受到物理衝击时,可小幅度液化,豁免部分伤害。 【骸骨劣犬 → 固化技能:静步(被动),大幅降低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回音蝠】 → 固化技能:【声吶(主动)】,消耗精神力,进行一次范围探测。 【千面模特】 → 固化技能:【偽装(主动)】,可改变自身或衣物的体型与顏色,进行偽装。 【肉柜屠夫】 → 固化技能:【进食渴望(被动)】,可通过吞噬血肉,恢復自身。 【骸骨屠夫】 → 固化技能:【暴虐(被动)】,大幅度提高自身爆发力和疼痛忍耐力。 【武装卡】 【锈蚀之手】 → 固化技能:【腐蚀之触(主动)】,接触目標,使其快速锈蚀/腐坏。 【无羈铁团】 → 固化技能:【金属汲取(主动)】,可吸收金属,补充储备或进行攻击。 【哭泣之墙】 → 固化技能:【悲伤光环(被动)】,小范围持续散发负面情绪,削弱敌人意志。 看著这一排,琳琅满目的技能。 顾异为了这次的潜入和搜救。 他选择了【固化技能:声吶!】 半个小时后。 【屠宰场后街】外围。 顾异像一道幽灵,潜伏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冷冷地观察著下方那如同堡垒般的屠宰场。 现在,是上午。 c环区的天空,永远是那副灰濛濛的样子。 他能清楚地看到,屠宰场的每一个出口都增加了双倍的岗哨,气氛外松內紧。 显然,昨晚的“老鼠”,让他们变得格外警惕。 从正门或者后门混进去?不可能。 顾异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锁定在了屠宰场主建筑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 ——排污与通风管道系统! 那里,才是这座堡垒唯一的“盲区”! 顾异深吸一口气。 【形態卡·污染之血】,发动! 他的身体瞬间液化,变成了一滩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然后顺著墙壁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流了下去。 【回音蝠】虽然能飞,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而【污染之血】的液化形態,才是真正完美的潜入形態! 他轻易地,就从一个地漏的缝隙里,渗进了屠宰场的地下。 然后,附著在管道的內壁上,开始飞速地移动! 很快,他就抵达了地下二层的主排污管道。 这里,是整个建筑的“交通枢纽”,连接著所有区域。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下方的一个岔路口传来! 有人! 顾异立刻停止移动,將自己那液化的身体,完美地摊平成了管道內壁上的一层“污渍”。 他看到。 两个屠夫帮的巡逻队员,正佝僂著腰,骂骂咧咧地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检修通道里,艰难地爬行著。 “……妈的,红姐是疯了吧?” “都搜了一夜了,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还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破管子里钻!”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人也抱怨道,“我听说,那只『老鼠』早就顺著下水道跑没影了!咱们就是在这儿白费功夫!” “行了,少说两句。” “前面,就是『初加工区』了。” “那里味道最冲,快点巡逻完,回去喝酒!”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著顾异所在方向的正下方,爬了过来。 顾异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打著手电,从他下方爬了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的管道內壁上,一层致命的“污渍”,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两人的对话,渐渐远去。 但他们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却极其关键。 ——队长,还活著! 他没有死! 现在这些人都在找他。 必须儘快找到队长! 等那两人走远后。 他没有再往自己推测的、可能是高层区域的地方去。 而是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两个守卫的身后。 朝著那未知的“初加工区”,潜行而去。 第82章 合成蛋白的真相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2章 合成蛋白的真相 那两个巡逻队员,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顾异紧紧地跟了上去。 他將自己那【污染之血】的液態身躯。 贴在冰冷的管道內壁上。 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和光亮的源头挪动过去。 很快。 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工厂车间般的地下空间。 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虽然【污染之血】没有眼睛。 但他能“感受”到,下方那轰隆作响的机器。 和那刺鼻、混杂著血腥与酸腐的恶臭。 他从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缝隙里“流”了出来。 將自己摊平成地面上,一片毫不起眼的“油污”。 然后他“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车间,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屠宰流水线。 但这里处理的不是牲畜。 而是c环区最廉价的“垃圾”。 一车又一车的“原料”,被戴著厚厚口罩的“清道夫”们推了过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倾倒进那台位於车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类似搅拌机的机器里。 那些“原料”里,有从西区“浊池”里捞出来的、黑绿色的变异苔蘚。 有从北区“墓园”,抓来的还在吱吱作响的变异老鼠。 甚至…… 顾异的“身体”,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 几具残缺不全的、明显是人类的尸骸。 也被毫不犹豫地一起扔了进去! “轰隆隆隆——!” 那台巨大的、从“大断裂”前,遗留下来的钢铁巨兽。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锋利的合金刀片和高压离心滚轴。 开始疯狂地运转! 將所有被投进去的“原料”。 无论是苔蘚、老鼠,还是,人的尸体。 都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 碾磨、粉碎、分离、再压缩! 最终。 从机器另一端的出口。 流出了一种粘稠、散发著古怪腥味的、灰褐色“蛋白质原浆”! 顾异,趴在地上。 “看”著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胃里翻江倒海。 他终於明白了。 c-环区黑市上,那些,让刘芳大妈,都眼馋的“合成肉”。 那些被“发条橘子”酒吧,端上桌的“油炸变异章鱼须”。 它们的源头…… 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由垃圾、怪物、甚至……是他们的“同类”,混合而成的…… 肉浆! 一股极致的噁心和冰冷的愤怒。 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腔!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理智告诉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老爹还下落不明。 而且。 这里还不是终点!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 那些流出来的“原浆”,並没有被直接打包。 而是顺著凹槽。 匯聚到了车间的一个角落。 然后通过一条隱藏在地下极其粗大的管道。 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走! 不知输送到了什么地方! 顾异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王队,和【屠宰场】最核心的秘密。 可能在那条管道的终点! 他不再犹豫。 操控著自己那【污染之血】的液態身体。 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角落。 然后在那浑浊腥臭的“肉浆洪流”中。 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漩涡入口。 没有丝毫停顿。 他將自己彻底融入了进去! …… 管道里,一片漆黑。 粘稠的“肉浆”,包裹著他。 像一双双冰冷、属於死者的手。 在不停地抚摸著他的“身体”。 顾异能“感受”到。 这些“肉浆”里,残留的属於那些死者的“执念”。 ——痛苦、恐惧、不甘、和,无尽的绝望。 要是一般的猎人,在这种环境下。 光是这股精神上的衝击。 就足以让他彻底疯掉。 但顾异不怕。 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诡异”。 他甚至能从这些“负面情绪”中。 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养分”。 来补充自己那消耗的精神力。 他没有隨波逐流。 而是切换成了更適合探测的【回音蝠】形態。 虽然在这粘稠的液体里。 他无法飞行。 但他依旧可以发动“声吶”!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在管道里扩散开来! 虽然受到了液体的阻碍。 但也足够他绘製出这条“食物管道”的大致的走向! 向下。 一直在向下延伸。 穿过了地下三层。 最终通向了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的、位於地下四层的…… 球形空间! 顾异收起了声吶。 他重新变回了【污染之血】的形態。 任由那股强大的吸力,將他带向那个未知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出口! “哗啦——!” 伴隨著,一阵,如同瀑布般的声响。 顾异连同那粘稠的“肉浆”一起。 从管道的尽头倾泻而出! 瞬间跌入了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胃”里! 他迅速地將自己,附著在一个巨大如同钟乳石般的“肉柱”上。 抬起了“头”。 “看”向了这个所谓的“终点”。 然后。 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空间的大小,几乎相当於一个“蜂巢”公寓! 溶洞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惨绿色萤光的、不知名的菌类。 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蜮。 而在溶洞的中央。 建造著一个由无数白骨和钢铁,搭建起来的巨大、如同某种邪神祭坛般的“神龕”! 所有从上方管道里,倾泻下来的“肉浆瀑布”。 最终都匯聚到了这里。 然后流入神龕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投食口”里! 在神龕的最深处。 顾异看到了那个被【屠夫帮】当成“神”一样,供奉的东西! 那是一团…… 一团直径,超过了二十米! 如同某种深海巨型海葵般、缓缓蠕动著的…… 活体肉块!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令人作呕的粉红色。 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深紫色的纹路。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只有一个位於身体中央的、一张一合的、巨大无比的“口器”! 和无数根从身体上,延伸出来的、如同血管般的半透明触鬚! 那些触鬚正深深地扎根在“投食口”里。 如同植物的根系。 贪婪地吸收著,那些由尸体和垃圾,构成的“养分”! 而在这头“怪物”身体的另一端。 一根同样粗大的管道,连接著那里。 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淌出一种乳白色的、看起来纯净无暇的、膏状的…… “蛋白质基质”! 然后再被另一套管道系统,输送到未知的区域。 看到这里。 顾异瞬间將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c环区黑市上,那些昂贵的“合成肉”。 那些让无数底层民眾,趋之若鶩的、所谓的“美味”。 原来…… 原来他妈的,全都是…… 这头不知名的怪物的…… 屎! 第83章 臥槽!不讲武德搞偷袭!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3章 臥槽!不讲武德搞偷袭! 一股极致的噁心。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异的理智。 他想吐。 但【污染之血】的形態没有胃。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 他想起了刘芳大妈为了省钱去“屠宰场后街”买那些“便宜的边角料”时那满足的笑容。 想起了李飞某次在“发条橘子”酒吧请客时豪爽地点上那盘“油炸变异章鱼须”时那骄傲的表情。 想起了他自己在第一次拿到赏金后。 犒劳自己时吃下的那块“外酥里嫩”的“合成肉饼”。 “呕——!” 他终於忍不住了。 虽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 却比任何呕吐都要来得猛烈! 顾异在噁心了一阵之后强行压下了那股生理上的不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审视。 他想起了锈骨街上那些为了买一小块“合成肉”而排著长队的居民。 这个由垃圾、尸体和怪物排泄物构成的“食物链”。 虽然噁心到了极点。 但却又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 “供养”著c环区那脆弱的、畸形的“繁荣”。 顾异能理解这背后的“生存逻辑”。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能接受。 他短时间內估计不会碰这种东西了。 他的注意力迅速从这坨肉块身上转移开来,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上。 ——找到王队! 他再一次切换到回音蝠发动了【声吶探测】! 这一次他將探测的范围扩展到了整个溶洞! 黑白色的、立体的声吶地图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巨大的“神龕”、蛛网般的管道系统、还有那位於溶洞中央的、巨大的、代表著粉色肉块的能量光团。 但…… 顾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没有! 还是没有! 整个溶洞里除了那噁心的肉块之外。 没有任何第二个“活物”的生命跡象! 自己找错方向了? 王队根本就不在这里?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最核心的禁区没有。 那就说明王队很可能还被困在这个地下基地的其他地方! 他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必须换一种更高效、也更安全的搜索方式。 不再犹豫,顾异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打算。 逆著那如同瀑布般的“肉浆”冲回去?他还没那么蠢。 顾异將目光投向了溶洞穹顶上,那些错综复杂的排气和检修管道。 然后切换成了最灵活的【回音蝠】形態! 悄无声息地飞了上去! …… 十分钟后。 地下二层,一个无人角落的排污口。 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顾异成功地利用复杂的管道迷宫。 绕回了基地的上层。 他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监控死角。 解除了【污染之血】的形態变回了人形。 然后。 【形態卡·千面模特】发动!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开裂般的“咔咔”声。 他的身形、相貌、衣著开始飞速地发生变化! 几秒钟后。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沾满了油污的“清道夫”制服的男人。 出现在了原地。 这是他之前在管道里偷听到的那两个巡逻队员之一的样子! 完美且毫无破绽。 做完这一切。 顾异才像一个真正的“內部人员”一样。 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开始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基地里“閒逛”。 这才是他对【屠宰场】真正的“探索”。 巨大的“初加工区”里,轰鸣声不绝於耳。 眼神麻木的“清道夫”们如同工蚁,机械地將一车车混杂的“原料”推向那台钢铁巨兽。 另一条生產线上,刺鼻的化学香精味浓得呛人。 乳白色的“蛋白质基质”在管道里流淌,被注入各种鲜红的色素和嫩肉粉,最终压製成一块块纹理逼真的“合成牛排”,散发著虚假的肉香。 一阵粗俗的叫骂和赌博时的嘶吼从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 混杂著酒精、汗臭和廉价香菸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让顾异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 紧接著。 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过头,透过一扇半开的、標著“医务室”的铁门缝隙向里看去。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將一根闪烁著微弱电弧的探针,缓缓刺进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的太阳穴。 被束缚的人在剧烈抽搐,却发不出声音。 “……別怕,很快就好了。” 那白大褂嘴里念念有词,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顾异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这就是【屠宰场】的日常。 顾异的脸上始终保持著和其他“清道夫”一样麻木的表情。 但他的大脑却像一台精密的雷达。 在不停地发动著【声吶】! 一次又一次。 小范围地扫描著他路过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独一无二的、属於王老爹的“生命信號”! 地下二层……没有。 地下一层……没有。 员工宿舍区……没有。 就在顾异几乎要將整个基地都翻个底朝天时。 他的【声吶】。 终於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落。 探测到了一丝微弱的、但却无比熟悉的生命迴响! 那是在地下一层最偏僻、最骯脏的…… “废料处理区”! 一个用来临时存放“高危实验品”的、带锁的合金储藏室里! 找到了! 顾异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著那个位置快步走去! 然而。 他刚刚拐过一个通道的转角。 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 一个身材精壮、眼神如同野兽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著烟。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手下。 顾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能感觉到!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屠夫帮成员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於“同类”的、属於“怪物”的气息! 顾异立刻低下头让到路边。 做出一副卑微的、不敢与上级对视的样子。 想要矇混过关。 那个男人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 依旧在和手下低声交谈著什么。 顾异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就在他即將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个男人吹牛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顾异的心猛地一咯噔! 他没有停步,依旧保持著原来的速度向前走。 “……站住。” 一个沙哑、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顾异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依旧低著头。 “……老大,有什么吩咐?” 他用最標准的“清道夫”语气,卑微地问道。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停在了顾异的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顾异能感觉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视。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抬起头来。” 男人缓缓地说道。 顾异犹豫了一秒。 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那张偽装的清道夫的脸。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对。 感觉,不对。 他体內装配的那颗属於诡异的核心,正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个极度危险的“异类”! 但他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声问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然而! 他根本就没打算等顾异回答! 就在他开口问话吸引顾异注意力的瞬间! 他动了! 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如同毒蛇出洞!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毫不犹豫地朝著顾异的心臟,狠狠地掏了过来! “嗤啦——!” 他的五根手指在出手的瞬间,就彻底异化! 变成了五根长达半米、如同黑色利刃般的爪子! ——先打了再问! 这才是【屠宰场】的规矩! 第84章 就这?那我要开始闹了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4章 就这?那我要开始闹了噢 “嗤啦——!” 那如同黑色利刃般的骨爪。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瞬间就抵至了顾异的胸前! 快! 太快了! 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 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清道夫”。 在这一击之下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但顾异不是! 就在那骨爪即將刺入他心臟前一秒! 【千面模特】形態自带的能力——【塑性之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那偽装下的身体如同一块没有骨头的“塑料”! 猛地向后一仰! 以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出的、铁板桥般的诡异姿势。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锋利的爪尖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划了过去!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脸上的黑布猎猎作响! “哦?” 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料到这个“清道夫”竟然能躲开。 但他攻势不减! 手腕一翻,自下而上就是一个更加狠辣的撩击! 要將顾异从下巴到天灵盖一分为二! 然而。 顾异那向后仰倒的身体並没有倒地。 而是如同一个不倒翁般。 以腰腹为轴爆发出恐怖的核心力量! 猛地弹射而起! 同时!他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瞬间被一层银亮、如同液態金属般的物质所覆盖! 【不羈铁团】的【形態重塑】! 那层液態金属在他的意志下瞬间重塑! 变成了一只造型狰狞、闪烁著森然寒光的…… ——金属利爪! “鐺——————!!!” 一只黑色的骨爪,一只银色的金属爪在狭窄的合金通道里轰然相撞! 迸发出一串刺眼无比的火花! “蹬!蹬!蹬!” 那个男人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三步!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看著自己那微微发麻、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的骨爪。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力量! 眼前这个“异类”的力量竟然还在他之上?! 而顾异则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维持著【千面模特】偽装成的、那个普通“清道夫”的样貌。 只是那只异化成的金属利爪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谁?” 顾异用偽装的、沙哑的声音看著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拥有“异化”能力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也是『诡异』?” “……找死!” 那个男人似乎將顾异的提问当成了一种羞辱! 他低吼一声! 另一只手也瞬间异化成了骨爪! 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猎豹! 再次朝著顾异猛扑而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猛也更快! 两只骨爪化为两道黑色的残影,封死了顾异所有闪避的空间! “呵。” 顾异冷笑一声。 既然问不出话来。 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他不再留手! 【形態卡·骸骨屠夫】完全发动!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他的身体在瞬间开始疯狂地膨胀、异化! 那层属於【千面模特】的偽装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 森然的白骨刺破皮肤构成了坚韧的骨架!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如同扭曲的缆绳覆盖其上! 短短两秒钟!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左手为骨爪、右手握著白骨屠刀的恐怖怪物就彻底取代了顾异的位置!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虐与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那纯粹的、充满了“杀戮”与“吞噬”欲望的、属於诡异的恐怖气息。 瞬间笼罩了整条通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那两个早已嚇傻了的屠夫帮成员。 看著眼前这从“人”变成“怪物”的恐怖一幕。 终於崩溃了! 他们尖叫著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吵死了。” 顾异那非人的、冰冷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那股暴虐的杀意催促著他去清除掉所有多余的“噪音”! 【骸骨屠夫】只是隨意地將左手的骨爪一甩! 两道由骨质增生形成的、如同飞鏢般的“骨刺”。 瞬间脱手而出! “噗嗤!” “噗嗤!” 精准地从后心贯穿了那两人的心臟! 將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做完这一切。 【骸骨屠夫】那由惨白色灵魂之火构成的双眼。 才缓缓地转向了那个已经衝到一半硬生生停下脚步的…… “骨爪男”。 此刻。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怪物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自己只是一个移植了“零件”的改造人。 而对方…… 是一个纯粹的、完美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捕食者!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但顾异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骸骨屠夫】那由骨骼构成的双腿猛地一蹬!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 而它的身影则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就追上了对方! 然后那柄由脊椎骨和肋骨构成的巨大屠刀。 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狠狠地当头劈下! 那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的潜力! 他交叉双臂將两只骨爪横在头顶! 试图硬扛下这一击! “鐺——————!!!!!!!”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刺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屠宰场的地下轰然炸响! 火花四散飞溅! 那个男人的双臂骨爪竟被那狂暴无比的巨力砸得从中弯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强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没完呢!” 顾异那非人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只见【骸骨屠夫】左手的骨爪顺势而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然后右膝猛地抬起! 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那个男人被这一记凶狠的膝撞撞得头颅猛地后仰,满口牙齿混著鲜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屠刀看著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骨爪男”,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屑。 “……还以为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白费我这么小心了。” 但刚才那巨大的声响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地下基地! “——警报!警报!” “——a区三號通道发现入侵者!请求支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密集的、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朝著这里疯狂地涌来! 顾异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再想悄无声息地救人已经不可能了。 那股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那又何必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疯狂! 那就…… 大闹一场吧! …… 与此同时。 地下一层“废料处理区”。 那个冰冷的合金储藏室里。 王老爹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刺耳的警报声惊醒了!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 贴在冰冷的门上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快!去a区增援!红姐有令!活捉入侵者!”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闹事?” “……听刚才那动静像是炸弹爆炸了!”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无数屠夫帮成员匆忙跑过的脚步声。 和他们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王老爹眉头紧锁。 入侵者? 难道是那个“友军”? 不,不对。 他的行事风格不会这么张扬。 那是谁? 会用这种近乎於“自杀”的方式强行闯进这里?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条巡逻通道上。 “鼴鼠”也听到了那巨大的动静。 他立刻终止了原定的“救援”计划,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第三方势力入场了。 而且看样子其实力强得超乎想像! 这是危机。 但同时也是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 绝佳机会! 第85章 屠夫的狂宴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5章 屠夫的狂宴 “——警报!警报!” 刺耳的红色光芒如同疯狂跳动的心臟。 將整个屠宰场的地下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密集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张由枪口和刀刃构成的天罗地网。 正在以a区三號通道为中心飞速地收缩! 而顾异。 就站在这张网的、最中央。 他那由【骸骨屠夫】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身影。 在那忽明忽暗的警报灯光下。 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魔神!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屠夫”的暴虐执念。 正在疯狂地叫囂著! ——杀戮! ——吞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在那儿!开火!” 最先赶到的是一队七八个屠夫帮的普通成员。 他们刚一拐过通道的转角。 就看到了那个堵在路中间的、巨大的怪物! 和那被钉在墙上的两具尸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以及那个昏死在怪物脚下、不知死活的“骨爪”老大! 他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 但严苛的帮规让他们不敢后退! 只能下意识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整条通道! 无数橙黄色的弹壳在空中叮噹作响! 子弹如同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 狠狠地倾泻在了【骸骨屠夫】的身上! “噗噗噗噗!” 高速旋转的弹头成功地撕开了那坚韧的肌肉纤维钻进了他的身体!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被坚硬的骨骼给卡住了,但依旧有几颗钻得极深,带起了一蓬蓬暗红色的血雾! 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哈。” 然而顾异却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非人的笑容。 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原始、更加凶暴的…… ——食慾! “……轮到我了。” 他那非人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响起。 下一秒!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快!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 他那庞大的身躯。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 竟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瞬间就衝进了那群早已嚇傻了的枪手之中! 然后。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宰”。 开始了。 “噗嗤!” 那柄由脊椎骨构成的白骨屠刀横扫而过! 一个枪手的上半身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和內臟如同破裂的消防栓喷涌而出! “不——!” 另一个枪手惊恐地想要后退。 却被【骸骨屠夫】左手的骨爪一把抓住了脑袋! “咔嚓!” 就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顾异沐浴在这温热的血雨之中。 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適。 反而有种近乎於“陶醉”的快感!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过一个还没死透的枪手,將对方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他张开了那布满利齿、非人的嘴巴,就要毫不犹豫地咬向对方的脖颈! 【……对,就是这样!】 一个冰冷、低沉,如同恶魔般的低语,突然在他的心底缓缓响起。 那是属於【骸骨屠夫】的声音。 【……吃掉他!吃掉这一切!】 【感受力量!感受愉悦!】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顾异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手中那个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眼神里只剩下纯粹恐惧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像两把最锋利的尖刀。 瞬间,刺穿了他的“怪物”外壳! 我……在做什么? 我要……“吃”人? 顾异的意识,在疯狂地吶喊,在剧烈地抗拒! 【闭嘴!你这个懦夫!】 那道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暴虐和尖锐! 【没有这份力量!没有金手指!你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地,泛滥你那可怜、一文不值的同情心?!】 【看看他们!看看那些枪口!】 【如果你没有这份力量!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也是你!】 那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尖刀,剖开了他所有虚偽的软弱! 【你还想不想,救那个老头了?!忘了你的目的了吗?!】 这些话如同一道惊雷! 瞬间击碎了顾异,所有的挣扎与迷茫! 是啊。 我是来救人的。 我是来把王队带回去的。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选择和我作对,既然要杀我,就要做好被吃掉的觉悟!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属於人类的挣扎,在缓缓消退。 属於【骸骨屠夫】的狂热,再次涌了上来! 就在他即將彻底被“兽性”吞噬的瞬间! 另一句话。 一句沙哑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话。 毫无徵兆地迴响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很久以前,王老爹在警告他时说的话。 “小子,记住。” “有些线,一旦踩过去。” “……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 这四个字,像一道穿越了时空的惊雷! 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股即將燎原的疯狂火焰! 是啊…… 底线。 人,需要有底线。 哪怕这条底线,再低,再可笑。 也必须要有。 不然和那些畜生。 又有什么区別? “……滚!” 顾异在心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股一直在他耳边低语、属於【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 竟被这股属於“人类”的顽固意志硬生生地给吼得安静了下去! 顾异缓缓地鬆开了手。 將那个早已嚇晕过去的枪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里,重新恢復了些许理智。 这一次,他战胜了自己的“心魔”。 但他同样清楚。 自己並没有多少选择。 既然,不能“吃”。 那么…… 就换一种更“高效”的处理方式好了。 他不再维持【骸骨屠夫】的形態! 而是心念一动! 切换成了那个他刚刚收容不久、充满了“吞噬”与“再生”规则的…… 【形態卡·肉柜屠夫】! “轰——!”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臃肿的“肉山”巨人,瞬间取代了【骸骨屠夫】的位置! 然后! 他对著地上那七八具还温热的新鲜尸体。 伸出了那由无数手臂构成的触手! 【活性厨房】,发动! 只见那些本该死去的尸体。 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 开始剧烈地蠕动、变形、重组! 骨骼被强行打断! 血肉被野蛮地撕裂! 然后,在一种更加高级、更加诡异的“规则”之下! 重新缝合,拼接! 短短几秒钟! 七八具由残缺的肢体和破碎的內臟,胡乱拼接而成的…… ——血肉傀儡! 就摇摇晃晃的从那粘稠的血泊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痛觉。 只有被【肉柜屠夫】,赋予最原始的“攻击”指令! “……去吧。” 顾异,那沉闷的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他指挥著这支由他亲手创造的“炮灰军团”。 朝著通道尽头,那越来越多涌来的身影。 ——发起了,反衝锋! …… 与此同时。 地下一层“废料处理区”。 那间冰冷的合金储藏室里。 王老爹和“鼴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和远处传来的巨响惊动了! “怎么回事?” 王老爹扶著墙站了起来,他的伤势已经暂时稳定住了。 “……不知道。” “鼴鼠”贴在门边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a区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而且动静很大。” 就在这时。 “——所有巡逻队注意!所有巡逻队注意!” 储藏室外走廊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是刀疤脸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立刻放弃你们的岗位!全部都他妈的给我去a区三號通道集合!红姐有令!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堵住那个怪物!” 广播戛然而止,紧接著就是一阵更加杂乱的、朝著a区跑去的脚步声! 机会! 王老爹和“鼴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无论那个“怪物”是谁他都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 ——防守真空期! “……走!” “鼴鼠”不再犹豫!他探出头確认外面无人后,立刻扶著还有些虚弱的王老爹闪了出去! “我们去哪儿?”王老爹喘著气问道。 “往上走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鼴鼠”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唯一的生路在下面。” “下面?” “对。”“鼴鼠”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整个地下基地所有的废水、血水最终都会匯入一个地方——地下四层的【排污总阀】。” “那里连接著c环区最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平时那里至少有一个小队的人看守。” “但现在他们肯定也都被调去a区了!” “那里就是我们唯一的『门』!” 王老爹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但也是可行的计划! “……好!” 他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不。” 然而“鼴鼠”却摇了摇头。 他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画著潦草路线的地图塞进了王老爹的手里。 “是你自己走。” 王老爹愣住了。 “你……不跟我一起?” “我的任务是『潜伏』。” “鼴鼠”的声音非常平静。 “我就是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 “除非接到撤离命令,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一次性的信號干扰器。 和一个高能营养棒。 一起塞给了王老爹。 “……从这里到【排污总阀】有三个监控点。” “干扰器能帮你屏蔽掉它们十秒钟。” “营养棒能让你恢復一点体力。” “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老前辈。”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个连面容都看不清的“年轻人”。 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里。 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敬佩。 还有一丝属於老兵的、传承般的…… ——欣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鼴鼠”的肩膀。 然后接过东西,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消失在了那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唯一的生路之中。 “鼴鼠”看著王老爹的背影消失。 然后平静地转过身。 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被丟弃的衝锋鎗。 朝著那喊杀声震天的a区。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一个前去“支援”、忠心耿耿的…… 巡逻队副手。 第86章 我要打十个!(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6章 我要打十个!(大章) “都他妈给我退后!退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红姐那又惊又怒的尖叫! 那些早就被嚇破胆的普通帮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狭窄的通道里,已经铺满了一片由扭曲的血肉和残肢构成的蠕动“地毯”。 十几个刚刚还活生生的同伴,此刻都变成了悍不畏死的“血肉傀儡”! 而在那群傀儡的中央。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由无数浮肿肢体构成的“肉山”巨人,正缓缓地转动著他那没有头颅的身躯。 “……废物!” 监控室里红姐看著屏幕上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將手里的一个通讯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两天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那张一向嫵媚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怒火! “先是混进来一只狡猾的耗子!” “现在又他妈的冒出来一个怪物!” “我们【屠宰场】的地下基地什么时候变成谁都能来逛的公共厕所了?!” 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旁边那个脸上有著蜈蚣纹身的男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红姐发泄了一通后才勉强压下了火气。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红姐,”蜈蚣脸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能再派普通人上去了。” “那只是在给他增加数量。” “我当然知道!” 红姐猛地一拍桌子! “钉子!幽灵!还有镜女!”她对著通讯器厉声喝道,“你们三个,带上你们的玩具!去会会他!”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了三个简短而冰冷的回答。 …… a区三號通道。 顾异正享受著这种如同亡灵法师般、操纵军队的快感。 【肉柜屠夫】这个形態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如【骸骨屠夫】。 但这种將敌人转化为自己“士兵”的能力,简直是战场上的bug! 就在这时。 他能感觉到三股比之前那些杂鱼要强大得多的气息。 正在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速地向他靠近! 来了吗? 真正的“开胃菜”。 顾异操控著他那十几具“血肉傀儡”,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而他,则退到了防线的后方。 “嗖——!” 没有任何徵兆!一道漆黑、如同毒蛇般的影子,从左侧的墙角阴影里爆射而出! 它没有攻击顾异的本体。 而是瞬间,洞穿了三具“血肉傀儡”的核心(被操控的心臟)! 那三具傀儡只是抽搐了一下,就轰然倒地,变回了一滩烂肉! 与此同时! 右侧的通道拐角处。 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他打开了手中的怀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他身边一个穿著破旧连衣裙、抱著一面等身镜子的女人! 只见“镜女”那,原本缓慢移动的身体,瞬间化为了一道残影! 她抱著那面诡异的等身镜子。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衝到了战场的最前方! 然后將镜子,对准了顾异那剩下的十具血肉傀儡! “——万花筒。” 她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只见那镜面瞬间,分裂成了无数个细小的菱形镜片! 每一面镜片里,都倒映出了一具“血肉傀儡”的身影! 紧接著! 那些镜片,开始疯狂地自我旋转、复製、重叠! 而那十具,本该听从顾异指挥的“血肉傀儡”。 竟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打转!甚至互相攻击了起来! 它们的“精神连结”,被彻底干扰扭曲了! 清理!加速!控制! 三个人,只用了一瞬间的配合! 就將顾异那看似人多势眾的“炮灰军团”彻底瓦解! 那三个精英,在解决了“炮灰”之后。 立刻,將所有的攻击目標,都锁定在了他身上! “钉子”的影子地刺,从他脚下所有的阴影里,疯狂钻出限制他的走位! “幽灵”的怀表再次打开,这一次,是【迟缓】! 而“镜女”,则將那已经恢復了原样的镜子对准了他! 顾异,立刻操控著【肉柜屠夫】那庞大的身躯,试图躲闪和反击!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形態最大的弱点! ——太慢了! 而且,太脆弱了! 它的防御力,根本无法和【无羈铁团】或【骸骨屠夫】相比! “噗嗤!” 一根从死角钻出的影子地刺,轻易地就撕开了他“肉山”上的一条大腿,带起一片血肉! 虽然在活性厨房下很快就能再生。 但那种被不断放血的感觉,让顾异极其不爽! 他挥舞著巨大的屠宰刀,想要劈砍那个到处乱窜的“幽灵”。 但在【迟缓】力场的影响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慢动作一样,被对方轻鬆躲开! “……该死!” 顾异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知道再用这个形態打下去,自己只会被活活风箏到死! 既然,法师玩不转了。 那么…… 就换战士上场!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咆哮,从“肉山”的体內轰然炸响! 顾异不再犹豫! 他直接切换了形態! 【形態卡·骸骨屠夫】,发动! 只见那臃肿而庞大的“肉山”,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收缩!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由森然白骨构成骨架、体表覆盖著暗红色肌肉纤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骸骨战神! “……他,还能变身?!” 这一幕让三个精英都愣了一下。 他们的情报里可没说,这个入侵者还拥有第二种战斗形態! 而顾异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他瞬间锁定了那个最麻烦的“镜女”! 然后那由骨骼构成的双腿,猛地一蹬! “轰!”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 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突破了【迟缓】力场的束缚,朝著“镜女”,猛地冲了过去! 那三个精英的战斗素养极高,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钉子”立刻操控阴影,试图阻拦! 而“幽灵”,则再次举起了怀表! 一场属於“怪物”之间的乱战,正式开始! “嗖——!”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漆黑的、如同毒蛇般的影子从他左侧的墙角阴影里爆射而出,目標直指他的脚踝! 顾异反应极快,巨大的屠刀向下猛地一插! “鐺!” 精准地挡住了那道影子的偷袭!那竟是一根由影子构成的锋利“地刺”! 然而这只是佯攻! 就在他格挡的瞬间他的右侧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灰色斗篷里、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他的手中捧著一个古旧的、还在滴答作响的“怀表”! 他打开怀表,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梦囈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嗡——!” 一股无形的、诡异的波动瞬间以那个“幽灵”为中心扩散开来! 顾异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 但就在这时!他身上【诡异图鑑】烙印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更加高级、更加霸道的“规则之力”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强加在他身上的“迟缓”效果,竟被硬生生地削弱了近一半!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滯涩。 但已经不影响战斗了! “就是现在!” 阴影里“钉子”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同时射出了数十根锋利的“影子地刺”,如同一座瞬间升起的牢笼將行动迟缓的顾异彻底封锁! 但这还没完! 在顾异的正前方通道的尽头。 第三个身影,一个穿著破旧连衣裙、抱著一面等身镜子的女人——“镜女”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將镜子对准了顾异。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著! 一个和顾异一模一样的【骸骨屠夫】竟从镜子里迈步走了出来! 手持著同样狰狞的白骨屠刀咆哮著朝他衝来! 减速!围困!镜像! 三种诡异的能力在瞬间形成了一套完美的“连招”! 要將顾异彻底绞杀在这里! “呵……有意思。” 面对这绝杀之局顾异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暴虐的冷笑。 比规则?比诡异? 你们找错人了! 【武装卡·无羈铁团】发动! 他甚至都懒得切换形態!只是心念一动! 无数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从他的体表渗透而出,化为一面面布满了狰狞骨刺的金属巨盾將那些“影子地刺”尽数格挡! “鐺!鐺!鐺!鐺!鐺!” 紧接著!面对那个衝过来的“镜像屠夫”! 顾异不退反进!右手的白骨屠刀轰然劈出! “鐺——————!” 两把巨大的骨刀轰然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镜像”的力量竟与本体不相上下! “……抓住你了。” 就在这时“镜女”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怀里的镜子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想將顾异的本体也拖入镜中世界!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顾异的能力可远远还没展现完全呢! 【武装卡·锈蚀之手】发动! 顾异左手的骨爪猛地张开! 只见一只惨白、不断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断手虚影瞬间从图鑑中浮现! 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直接覆盖在了【骸骨屠夫】那狰狞的骨爪之上! “咔!咔!咔!” 两只不同形態的“爪子”竟在瞬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怪物手臂! 那手臂既有【骸骨屠夫】的狰狞骨架,又在其表面覆盖了一层如同【锈蚀之手】般、不断散发著黑色雾气的惨白皮肤! 五根指尖更是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滴下毒液! ——【复合武装·腐朽之握】! 顾异將这只刚刚诞生、充满了“腐朽”与“死亡”之力的全新手臂! 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滋滋滋——!” 那坚固无比的墙壁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大量的线路和管道暴露了出来! 然后顾异嘿嘿一笑。 那柄巨大的白骨屠刀猛地一甩狠狠地劈在了那暴露出来的、一根极其粗大的…… 高压蒸汽管道上! “嗤——————!!!!!!” 灼热的、足以將人瞬间烫熟的白色蒸汽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缺口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就將整条通道都变成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高温的“桑拿房”! “啊——!我的眼睛!” “该死!视野被挡住了!” 三个精英瞬间乱了阵脚! “幽灵”被高温蒸汽烫得连连后退! “钉子”因为失去了光影而无法发动能力! 而“镜女”的【模仿之镜】也因为视野受阻,那头“镜像屠夫”瞬间变得呆滯然后化为泡影消失! “……结束了。” 顾异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死神在这白茫茫的蒸汽里幽幽响起。 他那燃烧著灵魂之火的双眼在这片混乱中如同两盏明亮的鬼灯,清晰地锁定著那三个早已乱了阵脚的“猎物”!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时! 那个“幽灵”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怀表! “——时间破碎!” “砰!” 一股更加狂暴的规则之力瞬间炸开! 不是“迟缓”而是“传送”! 只见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钉子”也低吼一声,整个人彻底融入了地面的一小块阴影之中,气息全无! 只有那个“镜女”跑得最慢,被顾异一刀劈中后心发出一声惨叫! 但她的身体却在被劈中的瞬间化为了一地破碎的玻璃! 本体则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一个通道拐角,口吐鲜血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三个精英都用各自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命! “……跑得还挺快。”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屠刀蒸汽渐渐散去。 虽然没能留下他们。 但这一战也让他对这些所谓的“精英”有了个底。 …… 监控室里。 红姐看著屏幕上那三个狼狈逃窜、一个重伤两个失去再战能力的手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肉痛。 但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加密的通讯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手术师』。”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敬畏。 “a区三號通道。” “有个很『新鲜』的『垃圾』。” “需要您亲自来打扫一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阴冷的声音。 “……好。” 第87章 手术师!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7章 手术师! “……好。” 那个沙哑的、阴冷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监控室里那原本骚动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渗透了出来。 红姐缓缓地放下了通讯器,脸上那暴怒和不甘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虔诚”的、冰冷的期待。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依旧不可一世的【骸骨屠夫】,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轻声喃喃自语。 “就让你见识一下。” “我们【屠夫帮】真正的……” “怪物吧。” …… a区三號通道。 顾异依旧保持著【骸骨屠夫】的形態。 他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冷静地扫视著四周。 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依旧在他的心底咆哮。 但一股因为“精神力”即將耗尽而產生的、致命的虚弱感。 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疯狂都暂时浇熄了。 “……必须撤了。” 顾异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只会把自己耗死。 他已经把整个基地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无论王队想做什么。 他都已经创造出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该轮到他自己脱身了。 刚才那一波看似行云流水的一打三。 又是【腐蚀之触】又是【活体武装】又是【蒸汽爆破】。 各种能力轮番上阵,看起来帅得飞起。 但只有顾异自己知道。 他那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被疯狂地抽空了近一半! 现在他的“蓝条”已经进入了警戒线! 再打一场同等强度的战斗他就会彻底耗尽精神力! 到时候別说战斗了,连维持变身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然而。 就在他准备破开墙壁另寻出路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感。 从通道的尽头缓缓逼近。 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像一块会移动的、冰冷的墓碑。 顾异那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猛地一缩! 【屠夫帮】的王牌来了! 不能再待了! 他不再犹豫! 巨大的白骨屠刀猛地朝著侧面的合金墙壁狠狠劈下! “轰——!” 墙壁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顾异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撞了进去! 开始用最野蛮的方式在墙壁之间强行“开路”! 朝著与b区完全相反的、通往d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 监控室里红姐看著屏幕上那横衝直撞的巨大身影冷笑一声。 “『手术师』出手还从没有能跑掉的『垃圾』。” …… 顾异在通道里疯狂地奔跑著。 【骸骨屠夫】那强大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快得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他能感觉到。 身后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跗骨之蛆正在飞速地拉近! 就在他即將衝出d区进入一片更复杂的管道迷宫时! 他前方的地面上! 一个漆黑的、如同棺材般的影子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 一个高瘦的、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戴著惨白陶瓷面具的身影。 如同瞬移般无声地出现在了那面“黑棺之盾”的后面! 手里还提著一个同样漆黑的老旧皮箱。 他就是【屠夫帮】唯一的“行刑人”。 代號——“手术师”。 他將皮箱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咔噠。” 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著寒气的手术工具。 “新『食材』?” “手术师”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那惨白的面具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机器般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骸骨屠夫】。 “骨骼与血肉的结合体。” “很有趣的构造。” “可以做出很不错的『藏品』。” 他的声音沙哑且充满了一种解剖尸体时的、病態的“专注”。 顾异急停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致命气息的男人。 那股来自【骸骨屠夫】的暴虐执念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他知道。 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吼——!” 一声咆哮! 巨大的白骨屠刀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狠狠地朝著面前的人当头劈下! 然而。 “手术师”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皮箱里取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解剖刀。 然后对著那迎面而来的、狂暴的巨力。 轻轻地向前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裁纸般的轻响。 只见那柄无坚不摧的白骨屠夫。 在接触到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的瞬间。 竟如同豆腐般被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著! “手术师”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 竟直接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 消失不见! 顾异瞳孔猛缩!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他身后传来! 他想也不想立刻转身! 將那半截断刀横在胸前! “鐺——!” “手术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手里那柄诡异的解剖刀。 正精准地刺在了断刀的刀脊之上! 一股无形的、“切割”规则的力量瞬间爆发! 顾异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他低头一看。 只见那由骸骨构成的、坚硬无比的手臂上。 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还没等他喘口气! “手术师”的攻击再次如影隨形而至!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如同在自己庭院里散步般优雅。 但手中的解剖刀却化为了一道追魂夺魄的银色死线! “嗤啦!” 又是一刀! 目標直指顾异的心臟! 顾异猛地向左侧闪避! 用一个极限的扭身堪堪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但那柄解剖刀依旧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轻鬆地划开了他右肩上那由骸骨与肌肉共同构成的坚固防御! 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顾异吃痛怒吼一声! 巨大的骨爪带著狂风狠狠地朝著对方的脑袋拍了下去! 然而“手术师”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侧身。 就如同斗牛士戏耍公牛般。 优雅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同时! 他手中的解剖刀再次自下而上一记撩击! 目標依旧是顾异的脖颈大动脉! 顾异被迫狼狈地后仰! 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喉咙划过! 又在他的肋下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仅仅两次交锋! 顾异那强悍的【骨肉之躯】。 在这个诡异的“手术师”面前。 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脆弱不堪! 顾异强忍著剧痛拉开距离。 他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对方。 他第一次在正面的战斗中。 感受到了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对方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 仿佛能够切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质”! 无论是坚硬的白骨。 还是厚实的肌肉。 在它的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別! 顾异脑海里闪过了之前那柄被一分为二的白骨屠刀。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结论。 浮上了心头。 这个傢伙的诡异能力…… 是“无视防御”?! 第88章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8章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无视防御”?!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了顾异的思维!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隱隱作痛的裂痕。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的“手术师”。 一股久违的危机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打不过! 顾异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那神出鬼没的、融入阴影进行移动的能力。 还是那可以无视防御的、诡异的“切割”力量。 都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正面抗衡的范畴! 更要命的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精神力。 他的“蓝条”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硬拼下去死路一条! 必须跑! 顾异不再犹豫! 他猛地將那半截断刀朝著“手术师”可能出现的位置狠狠地扔了过去! 然后转身就跑! 然而! 他刚刚跑出不到十米! 一个漆黑的影子就再次无声地从他前方的地面“长”了出来! “手术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黑色山峰。 静静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术还没结束。” 他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食材』是不能自己跑下手术台的。” 说著。 他再次举起了那柄闪烁著寒光的解剖刀。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 自己跑不掉了。 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跑。 都会被他用那诡异的【阴影穿梭】轻鬆截住! 硬打打不过。 逃跑跑不掉。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哈……哈哈……”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境地之下。 顾异那【骸骨屠夫】的巨大头颅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手术师”那准备进攻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 这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在笑什么。 “……你知道吗?” 顾异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燃烧著灵魂之火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清道-夫”。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於疯狂的“赌徒”神色! “我最討厌的。” “就是別人用刀指著我!” “因为凡是用刀指过我的人……” “——都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 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戏謔”与“扭曲规则”的诡异气息瞬间从顾异的身上爆发而出! 他竟主动解除了【骸骨屠夫】的形態! 变回了那个穿著灰色夹克、戴著兜帽和黑布的、清道夫偽装形態! 然后! 他將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的精神力! 灌注进了【诡异图鑑】里那张他只使用过一次的底牌之中! 【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恶意”的法则波动瞬间锁定了对面的“清道-夫”! “手术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古井无波的脑海里。 竟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个充满了童趣、却又无比阴森的童声! “……游戏要开始嘍。” “……被『找到』的话就要接受『惩罚』哦……” “……十……” “……九……” 什么东西?! “手术师”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但他那与诡异“嫁接”的双手却在疯狂地向他传递著一个危险的信號!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八……”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你做了什么?” “清道-夫”死死地盯著顾异,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忌惮! “一个游戏而已。” 顾异笑了。 笑得像一个邀请別人共赴地狱的恶魔。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准了“手术师”。 “那么。” “现在轮到我当『鬼』了。” “……七……” 说著。 他切换了自己压箱底的、速度最快的形態! ——【无羈铁团 · 活体武装】! 他没有变身成笨重的巨人形態! 而是將所有的“金属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腿部! “咔!咔!咔!” 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腿! 並在他的意志下飞速地重塑、变形! 形成了一副充满了流线型美感、关节处还喷射著淡淡能量气流的…… ——外骨骼式“动力装甲”! “……六……” 顾异摆出了一个如同百米赛跑选手般的、起跑的姿势! 那双被“动力骨骼”包裹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正在疯狂地积蓄著! 他那隱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一道银色的闪电! 衝上去將那只带著倒计时的手。 狠狠地按在“手术师”的脸上! “……五……” 面对这充满了未知与威胁的“规则攻击”。 “手术师”做出了一个最符合他本能的、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拉开距离! 他毫不犹豫发动了【阴影穿梭】! 身影瞬间融入了阴影! 出现在了五十米开外! 与顾异保持在一个他认为的“绝对安全”的距离! 然而! 他等了一秒…… 那个摆出衝刺架势的“疯子”却根本没有衝过来! 他依旧蹲在原地! 脸上那嘲讽的笑容似乎更浓了! 不好! 中计了! “手术师”瞬间反应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四……” “再见了。” 顾异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那双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动力骨骼”轰然爆发! “轰——————!” 他脚下的合金地面瞬间如同蜘蛛网般寸寸龟裂! 而他的身影! 则化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闪电! 但方向却不是向前! 而是…… ——向后! 他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 朝著自己刚刚偷偷用【声吶】规划好的、最近的那个排污管道入口。 狂奔而去! “你敢——!” “手术师”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他被耍了! 被一只他眼里的“食材”给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立刻发动【阴影穿梭】就要追上去! 但顾异那爆发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五十米的距离! 转瞬即逝! 就在“手术师”即將从影子里浮现的瞬间! 顾异已经衝到了那个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前! 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在半空中就解除了【活体武装】的形態! 然后发动了自己是最完美的“保命”形態! 【形態卡·污染之血】! “哗啦——” 他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就彻底液化! 变成了一滩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顺著那个满是污水的入口。 悄无声息地流了进去。 彻底消失在了那如同迷宫般的、黑暗的下水道之中。 “……” “手术师”出现在了下水道的入口旁。 他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那早已与污秽融为一体的、微弱的诡异气息。 最终还是没有追下去。 他缓缓地直起身。 脑海里那该死的童声倒计时也终於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空无一物的手。 又看了看远处那被砸得稀巴烂的通道。 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有趣”的情绪。 “有意思的『老鼠』。”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第89章 诡异投稿贴!欢迎大家投稿让作者狠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89章 诡异投稿贴!欢迎大家投稿让作者狠狠白嫖(^o^)/~ 在创作中作者灵感也会枯竭,欢迎喜爱这本书的读者如果有兴趣,可以投稿你们心目中的诡异,按照书中的设定带上 1、描述 2、能力 3、弱点/规则 4、背景故事(可选) 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我这里贴出我的诡异等级设定: 诡异战力体系:【污染扩散等级】 f级 - 炮灰级 威胁范围:单个房间、一条小巷、一辆车內。 表现形式: 实体型:物理性能略超人类,但核心能力致命。它们单独能轻鬆杀死1-3个普通人,但一队训练有素的持械警察,付出一定代价后,有机会將其消灭。 规则型:规则极为简单,且有明显的“安全区”。例如,“这间厕所隔间里,不能说『红色』这个词”。只要你不进去,或者进去了不说,就绝对安全。 污染型:污染范围极小,传播性差。比如,“触摸这把生锈的水果刀,会让你產生切掉自己手指的衝动”。 官方定义:“游荡性个体威胁”。是构成世界崩坏的“背景噪音”,数量最多,但也是基层执行员的主要清理对象。 主角视角:最完美的“新手经验包”和“合成材料”。 e级 - 危险级 威胁范围:一整层楼、一条街道、一间小型便利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表现形式: 实体型: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开始出现特殊能力。比如在黑暗中能瞬移的【暗影潜伏者】,需要武装小队配合特殊装备才能对抗。 规则型:规则开始变得“强制性”和“复杂化”。例如,“在这栋公寓楼里,晚上12点后,你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必须模仿一遍,否则『它』就会来找你”。你无法通过“不参与”来躲避。 污染型:具备了主动传播性。例如,一首通过手机简讯传播的“鬼来电铃声”,听到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拨打给通讯录里的下一个人。 官方定义:区域性固定威胁”。需要出动正式的执行员小队(3-5人)进行处理或收容。 主角视角:前期需要认真对待的强敌,收容后能得到“核心技能”。 d级 - 灾害级 威胁范围:一整栋居民楼、一所学校、一个地铁站。 表现形式: 实体型:拥有了再生能力或多种攻击形態,寻常枪械彻底失效。例如,盘踞在学校泳池里,由无数溺死者组成的【水裔集群】,只要有水就能无限再生。 规则型:形成“规则闭环”,自成一个小型【畸变区】。例如,一个“永不散场的电影院”,进入其中的人会被迫扮演电影角色,按照扭曲的剧本走向死亡,演完一轮又会重置,永无止境。 污染型:污染开始影响“认知”。例如,一本会不断自我复製的“禁书”,阅读它的人会坚信“世界是假的”,並开始攻击身边的人,帮助他们“解脱”。 官方定义:“小型灾害事件”。一旦出现,必须立刻疏散周边街区,並由资深执行员组成的“攻坚队”进行处理,伤亡率极高。 主角视角:中期成长道路上的“守关boss”,收容后能让他的核心战力发生质变。 c级 - 城陷级 威胁范围:一个大型商场、一个社区、一片城区。 表现形式: 实体型:体型巨大化,或拥有了影响环境的能力。比如,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废都巨人】,由钢筋水泥和尸骸构成,每一步都会引发小范围地震。 规则型:扭曲现实,创造出稳固的“领域”。例如,“迷雾小镇”,整个镇子被浓雾笼罩,內部的空间结构完全错乱,且诞生了独属於这个镇子的“生存法则”。 污染型:污染开始具备“模因”特性,通过信息传播就能杀人。例如,“不要思考那只红色的蝴蝶”,一旦你在脑中构思出它的形象,它就会从你的脑中爬出来。 官方定义:“重大灾害事件”。需要军方力量介入,进行大规模封锁。被官方称为“城市的脓包”,一旦处理失败,整个城区都可能被废弃。 主角视角:挑战巨大,一旦成功收容,將获得能作为“王牌”的强大变身或能力。 b级 - 灭城级 威胁范围:一座大型城市。 核心特徵:“现象级”,“不可逆”。b级的诡异,与其说是怪物,不如说是一种扎根於城市之中的“绝症”或“天灾”。它的存在,与城市本身深度绑定,处理它的唯一方式,往往是连同城市一起“切除”。 表现形式: b级的诡异,已经不再是一个“怪物”或“规则”,它是一种“现象”,是一种“天灾”。 实体型: 【万千子嗣之母】,一个盘踞在城市地下的巨大肉块,它不主动攻击,但它会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成千上万的d级、c级诡异,从內部將整个城市“消化”掉。 规则型:【永恆的日落】,锁定一个区域作为领域,让整个城市陷入永恆的黑夜,所有诡异的力量得到十倍以上的增强。 污染型:【失语症瘟疫】,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污染,所有吸入者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最终连“思考”的念头都会消失,变成行尸走肉。 官方定义:“最高级別收容协议”。常规手段已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彻底爆发前,牺牲整座城市,动用战略级武器(如云爆弹、温压弹)或更神秘的“收容奇物”,尝试將其彻底“格式化”。 路人视角:传说中的存在。 a级 - 国难级 威胁范围:一个省、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小国的“移动疆域”。 核心特徵:“移动天灾”,“无法收容”。如果说b级是“固定”的城市绝症,那么a级就是“行走”的超级瘟疫。它不再局限於一个地点,而是会移动、会扩张,它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一个国家核心腹地的战略级威胁。常规的封锁和隔离对它毫无意义。 表现形式: 实体型:【巡境之王】。一个高度超过千米的、由阴影和雷暴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它会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沿著固定的路线(比如一条国道、一条山脉)巡视。所有被其“目光”扫过的城市,都会在24小时內所有生命跡象枯萎、凋零。你无法攻击它,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气候现象”。 规则型:【倒影之国】。一条无法追溯源头的规则,开始在全国范围內蔓延:“所有镜面(包括水面倒影、玻璃反光),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入口”。这个规则污染了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地点”。只要“反射”这个概念还存在,这个a级诡异就永远不会被消灭,它能將战火烧到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 污染型:【逻辑瘟疫】。一种通过网络和信息传播的“思想病毒”。它没有实体,不会直接杀人。但所有接触到它的信息的人类(无论是看了一段文字,还是一张图片),其“逻辑思维”都会被不可逆地篡改。例如,他们会坚信“火焰是安全的,可以触摸”,或者“从高处跳下可以飞翔”。这种污染会从內部,瓦解掉人类的整个社会秩序。 官方定义:“战略级移动灾害”。一旦確认出现,意味著国家进入最高紧急状態。军队的目標不再是“消灭”,而是“引导”和“疏散”,试图將其引向无人区,或者不惜一切代价延缓其前进的脚步,为大规模的国民撤退爭取时间。(旧世界做法) 路人视角:行走的神明。现阶段,仅仅是出现在它的影响范围內,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来。想要“收容”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s级 - 世界末日级威胁级 威胁范围:全世界。 表现形式: 神话,传说,禁忌。只存在於“实安协”最高权限的档案里。它们不再是“现象”,而是“改写现实的根源本身”。 例如:【真理谬误】,一种开始在全球蔓延的“规则”,它会隨机篡改一条世界公认的真理,比如“1+1=3”,或“重力是相互排斥的”。 例如:【万物寂静之声】,一种未知的波动,所有接收到它的文明,都会在24小时內,所有生命活动跡象完全消失。 官方定义:“人类末日预案”。无法对抗,无法收容,无法理解。 第90章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0章 放轻鬆,头晕是正常的 时间,回到顾异刚刚闹出动静的时候。 “鼴鼠”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暗。 王老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消失在了那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生路之中。 【强效凝血剂】一直在他的体內发挥作用。 一股温暖而有力的能量从他的腹部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那因为失血而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已经被驱散了很多。 虽然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 但他的状態正在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快速回暖。 疼痛依旧,但已经不足以影响他的行动了。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他不知道a区那个“怪物”能拖住主力多久。 他必须在警报解除、屠夫帮的巡逻队重新回到岗位之前。 ——抵达“门”! 地图上標註的是一条最快,但同时也是危险的路径。 需要横穿整个c区的中心走廊。 王老爹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每一个拐角,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然而。 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即將衝出c区走廊时。 前方一个负责监控仓库的摄像头,突然闪了一下红光! 然后对准了他! 被发现了! 王老爹心中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路冲了进去! 他知道。 最多三十秒! 附近的巡逻队,就会闻讯赶来! 他必须在这三十秒內摆脱追踪,並重新回到正確的路线上! 他衝进岔路。 前方却是一条死路! 只有一扇紧闭的、通往某个未知房间的门。 和头顶上一根不断滴著水的、锈跡斑斑的蒸汽管道! 后方急促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 王老爹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管道。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没有去尝试开门。 而是猛地一蹬墙壁! 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那根蒸汽管道! 然后將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管道与天花板之间那最狭窄的阴影里! 並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那件灰色的杂工外套脱了下来。 反过来露出了与管道顏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的內衬! 再將自己如同“变色龙”般,完美地包裹了起来! 几乎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两名手持衝锋鎗的屠夫帮成员,就衝进了这条死胡同! “……没人?” 他们用战术手电,照了一圈。 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会不会是钻进那个房间了?” “有可能!把门给我踹开!” 两人立刻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上! 开始用,蛮力撞门! 而他们,谁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具,“会呼吸的管道”,正,一动不动地,俯瞰著他们! 王老爹,屏住呼吸。 感受著那灼热的蒸汽管道炙烤著自己的后背。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滴进了眼睛里。 又涩,又疼。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轰!” 终於那扇门被撞开了。 两人端著枪冲了进去! 就是现在! 王老爹,不再犹豫! 他从管道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然后,像一道真正的幽灵。 转身衝出了这条岔路! 重新回到了那,通往“生路”的主干道上! 五分钟后。 他终於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终点——地下四层的【排污总阀】。 那是一扇厚重的、需要密码和钥匙才能开启的圆形合金闸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控制室,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老爹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只蛰伏的壁虎。 他能清楚地听到控制室里传来的对话声。 “妈的,a区那边到底是什么怪物?听对讲机里说『钉子』和『幽灵』他们三个一个照面就全被打回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只要守好这扇『门』就行了。” “也是,来喝酒。” 两个留守的屠夫帮成员! 王老爹的心沉了下来。 看来“鼴鼠”的情报出现了一点偏差。 这里並没有因为a区的混乱而变得防守空虚。 硬闯? 以他现在的状態对付两个持枪的守卫,风险太大。 必须智取! 王老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潮湿的地面、裸露的电线、还有头顶上一根不断滴著冷凝水的蒸汽管道…… 一个大胆的、极其考验时机和运气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他没有再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之前顺手捡来的、小小的螺丝帽。 然后深吸一口气朝著控制室相反方向的、黑暗的走廊尽头。 狠狠地扔了过去! “叮噹……哐啷……” 螺丝帽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响亮的、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声音! “谁?!” 控制室里那两个守卫瞬间警惕了起来! “……妈的不会是那只『老鼠』跑到咱们这边来了吧?” “去看看!” 其中一个端著枪小心翼翼地从控制室里探出了头。 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老爹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猎豹! 在那人走出控制室背对自己的瞬间! 猛地暴起!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从后面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和嘴巴! 让他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同时! 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 精准地从肋骨的缝隙刺入! 直没至柄! 一击毙命! 王老爹缓缓地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无声地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他没有立刻衝进控制室。 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人肯定已经警觉了! 他捡起地上那人的衝锋鎗看了一眼弹匣。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衝进去。 反而朝著那条黑暗的、空无一人的走廊! ——“噠噠噠!” 打了一个短点射! 同时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惊慌的声线大喊了一声! “——在这边!快来!他往c区跑了!” 控制室里剩下的那个守卫。 听到枪声和同伴的“呼喊”。 瞬间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以为入侵者真的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控制室里冲了出来! 端著枪就要去支援自己的“同伴”! 然而。 他刚刚衝出门口。 迎接他的。 不是什么“同伴”。 而是一道早已等候在视野盲区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和一把冰冷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 ——军用匕首!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那个守卫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老人”。 缓缓地倒了下去。 乾脆利落致命! 王老爹喘了口气。 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完美的“杀人艺术”。 他走进控制室,找到了开启总阀的钥匙和密码。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和巨大的水流轰鸣声,他打开了那扇通往“生路”的大门! 看著那奔腾不息的、通往c环区下水道迷宫的浊流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罪恶的地下基地。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91章 诡异牌「復活幣」,你值得拥有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1章 诡异牌「復活幣」,你值得拥有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 冰冷的、混杂著各种污秽的浊流疯狂地冲刷著顾异的身体。 他以【污染之血】的液態形態。 顺著那奔腾不息的水流被衝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一股相对平缓的支流。 才勉强搁浅在了一条同样骯脏的管道里。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地匯聚。 最终重新凝聚成了顾异那狼狈不堪的人类形態。 “……咳……咳咳!” 他刚一变回人形。 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吐出了几口腥臭的污水。 然后整个人便虚脱般地瘫倒在了冰冷、满是污水的地上。 大口地喘著粗气。 图鑑界面上。 那条代表“精神力”的蓝色进度条。 已经变成了刺眼无比的红色。 数值只剩下不到5%!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囂著“疲惫”! 別说再和“手术师”那样的怪物战斗。 他现在感觉自己连再次变身【污染之血】都做不到。 任何一只最低级的f级诡异。 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著他的神经。 迫使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拖著那如同灌了铅般的双腿。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摸索著。 寻找著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喘息的“巢穴”。 幸运的是。 没过多久。 他就在一条支流的尽头。 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半人高的维修通道入口。 入口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堵住了一半。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异心中一喜。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垃圾艰难地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通道。 虽然空气里依旧充满了霉味。 但至少相对乾燥也足够隱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席捲而来! 让他几乎就要当场昏睡过去。 但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啃食著管道上苔蘚的“悉悉索索”声。 从通道的深处传了过来。 顾异那几乎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先发动了自己那早已固化在身的技能。 ——【声吶】!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神力的无形声波。 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 他“看”到了。 在通道尽头五十米外的一个拐角处。 一个代表著“低级诡异”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正在毫无防备地啃食著墙壁! 那標誌性的、瘦长的体型…… 是【怨念鼠】! 一种最弱的、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f级诡异! “……哈……哈哈哈哈……” 顾异笑了。 他靠在墙上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生机”的、充满了狂喜和贪婪的笑声!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从腰后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他脱掉了鞋子赤著脚將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態。 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还在毫无察觉地享受著“晚餐”的…… ——“血包”摸了过去。 …… 战斗毫无悬念。 那只倒霉的【怨念鼠】。 甚至连危险都没有察觉到。 就被从天而降的顾异一刀精准地从后颈贯穿了头颅! 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它只是象徵性地抽搐了几下。 就彻底不动了。 顾异蹲下身。 看著这具还温热的“尸体”。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怨念鼠(f级)……】 【收容条件:亲口吞食其『怨念凝聚体』(眼球)。】 图鑑的提示冰冷而直接。 虽然噁心但顾异早已习惯。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挖出了那颗如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球忍著强烈的生理不適一口吞了下去! 冰冷的、带著腥味的能量在他的食道里炸开! 【收容条件已达成!】 【正在收容……收容成功!】 【图鑑已收录奖励精神力上限+5,当前精神力已补满!】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图鑑中反馈而出,疯狂地涌入他那早已乾涸的精神力海洋! 仅仅几秒钟! 他那原本见底的“蓝条”就彻底恢復到了满值! 甚至上限还提升了! 顾异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手腕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之前所有的疲惫感、虚弱感都一扫而空!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处於巔峰状態的“怪物”! 感受著体內那充盈的、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一分的力量。 顾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又行了! 让他甚至產生了一股立刻就原路返回,去和那个“手术师”再战三百回合的衝动! 然而!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膨胀”的情绪所支配的瞬间! 另一幅冰冷的画面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在【狩猎区】的夜晚。 自己是如何因为低估了e级的【食尸藤】而被拖入死亡陷阱。 又是如何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的。 “……操。” 顾异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异你他妈是猪吗?!” 他低声咒骂著自己。 “天晴了雨停了你就觉得你又行了?佐助行为要不得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神重新恢復了猎人该有的冷静与理智。 顾异打开图鑑看著那张新点亮的、散发著微弱f级光芒的卡牌心中涌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名称】:怨念鼠 【品级】:f 【类型】:形態卡 【描述:最低级的食腐类诡异由浓厚的怨念与鼠类结合而成。胆小畏光喜欢在阴暗的角落啃食一切有机物。】 【能力一 · 黑暗视觉:变身后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视物。】 【能力二 · 啃食(被动):变身后拥有强大的咬合力可以啃食大部分有机物並从中汲取少量能量恢復体力。】 【弱点:】 1. 【强光】:极其畏惧强光高强度的光照会使其陷入短暂的“致盲”和“恐慌”状態。 2. 【洁净】:无法在乾净、乾燥的环境中长时间生存否则身体会快速衰弱。 “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顾异关闭了卡牌界面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 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后是不是可以抓几只这种没脑子的f级诡异。” “打断腿养起来。” “等到自己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个。” “……这不就等於隨身带了好几个一次性的……” “復活幣”? 他认真地將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极其有效的、可以在绝境中瞬间恢復状態的“底牌”。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王队。 他站直身体。 將自己那已经彻底恢復的、庞大的精神力。 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声吶】技能之中! ——最大范围全力探测! “嗡——————!!!” 一道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声波。 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 瞬间以他为中心朝著整个下水道迷宫的四面八方! 疯狂地席捲而去! 第9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嗡——————!!!” 无形的声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瞬间席捲了方圆数百米的地下世界! 下一秒。 一幅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晰的、黑白色的立体地图。 在顾异的脑海里轰然展开! 这就是全力发动的【声吶】! 其探测范围和精度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每一条管道的走向。 看到了水流的速度淤泥的厚度。 甚至连管道壁上那些正在缓缓蠕动的、不知名的菌类。 都纤毫毕现! 同时。 他也“看”到了几个代表著【怨念鼠】或【尸壳虫】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它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自己。 显然是被刚才那股毫不掩饰的“猎食”气息给嚇跑了。 顾异暂时没有理会这些“小点心”。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图的边缘。 仔细地搜索著那个他最想找到的信號! 很快! 他的“心”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他东北方向大约五百米外的一条、更宽阔的主管道里! 一个与眾不同、代表著“友军”的明亮绿色光点,像游戏地图里的標记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的3d立体地图里! 是王队! 他没有再移动! 是在休息吗?还是伤势又加重了? 顾异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立刻发动了自己最適合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快速移动的形態! 【形態卡·千面模特】! 他没有变成別人的样子。 而是利用【千面模特】那可以隨意改变自身形態的“可塑性”。 將自己的身体塑造成了最適合在管道里快速穿行的、瘦长而矫健的体型! 手脚都拉长了几分。 更便於攀爬和跳跃! 紧接著! 他將【无羈铁团】的力量集中在了腿部! ——外骨骼式“动力装甲”再次覆盖! 双重强化! “嗖——!”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 在那黑暗、复杂的管道迷宫里拉出了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朝著那个绿色的光点! 狂奔而去!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顾异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最终在距离拐角处,还有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解除了腿部的“动力装甲”,只保留了【千面模特】的偽装形態。 然后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朝著那个拐角,摸了过去。 他能“看”到。 王队就靠在拐角后的管道旁。 生命信號虽然平稳,但却很虚弱。 显然是在休息。 顾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王队没事。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著等会儿见面时的开场白了。 …… 与此同时。 东北方向五百米外。 一条相对宽敞的、废弃的排污主管道里。 王老爹正靠在一根粗大的、早已停止运作的管道旁。 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已经顺著水流和自己的直觉。 在这该死的、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强效凝血剂】的药效正在缓缓地减退。 失血和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活动。 让他那早已不再年轻的身体感到了一阵阵发性的眩晕和脱力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他很可能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这里。 到时候就算没有追兵。 光是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小东西”。 就足以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必须休息一下。 补充体力。 顺便…… 確认自己的位置。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被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用指南针。 这不是他留在小屋里的那个。 而是他真正隨身携带的另一个。 一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 他打开油布擦了擦指南针上那满是污水的玻璃罩。 然后將其平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看著那根在黑暗中依旧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指针。 缓缓地转动著。 最终指向了一个坚定的方向。 ——北。 王老爹看著那个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在这充满了钢铁和磁场干扰的地下。 指南针早就失去了它辨別方向的意义。 他之所以拿出它。 为的不是找“北”。 而是找“心”。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当他在战场上感到迷茫、疲惫甚至绝望时。 他都会拿出这个指南针。 看看那根永远指向“北方”的指针。 然后告诉自己。 ——家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信仰,他的部队,他所要守护的一切都在那个方向。 他不能倒下。 也不准倒下。 王老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 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將“鼴鼠”给他的那根高能营养棒塞进嘴里。 面无表情地咀嚼著。 强迫自己补充著那宝贵的能量。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水流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从他来时的那条管道深处传了过来! 王老爹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也在一瞬间重新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立刻將剩下的半截营养棒,塞进口袋! 握紧了匕首! 將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了管道最深的阴影里! 追兵?! 不。 不对! 王老爹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脚步声太轻了。 而且节奏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气。 甚至,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完全不像是在执行“搜索”任务。 更像是…… 一个在自己家后花园里“散步”的人。 这反而让王老爹更加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这该死、危机四伏的下水道里。 能用这种姿態走路的。 绝对不是“人”! 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拥有绝对自信的…… ——“捕食者”! 王老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咬著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属於老兵的、最后的决绝! 来吧! 畜生! 想啃掉我这把老骨头!也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终於! 那个身影,出现在了管道的拐角处! 那是一个,极其瘦长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正一步一步地朝著这边走来。 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笑容?! 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 王老爹那积蓄了全身力量的身体猛地暴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將自己那曾经属於顶尖特种侦察兵的、最后的一丝爆发力全部压在了这一击之上! 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 带著他最浓烈的杀意! 狠狠地刺向了那个还在“微笑”的怪物的心臟! “队长,我来……” 顾异刚一转过拐角。 脸上那准备好的轻鬆笑容,才刚刚露出一半。 一道冰冷、带著死亡气息的寒光。 就在他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我操——!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他熟悉的军用匕首。 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然而! 王老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 因为他预想中那,兵刃切开血肉和骨骼的触感完全没有传来! 匕首传来的感觉,更像是…… 捅进了一块极其坚韧、高密度的“硅胶”里! 刀刃虽然刺了进去,但却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死死地“咬”住了,无法再深入分毫! “……操。” 顾异低著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柄只剩下刀柄的匕首,疼得齜牙咧嘴。 【千面模特】那非人之躯,虽然豁免了大部分的物理伤害,但这一下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解除了脸部的偽装,露出了那张王老爹无比熟悉的年轻脸庞。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王老爹。 “王队。”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咱俩,有这么大仇吗?” “你小子……” 王老爹看著顾异,又看了看那柄还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著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顾异没好气地说道,然后一把抓住了刀柄,在王老爹那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將那柄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拔”了出来!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 只有一些如同陶瓷碎屑般的白色物质和正在飞速蠕动、癒合的“皮肤”。 “……你……” 王老爹指著顾异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今天是瞒不下去了。 “行了別你你你了。” 他一边检查著自己的“伤口”,一边说道。 “王队你看起来不太妙,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离开这儿再说。” 然而。 王老爹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抓住了顾异的肩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子。” “你老实告诉我。” “刚才……刚才上面那几乎把整个屠宰场都快拆了的动静。” “是你他妈搞出来的?” 第93章 兵分三路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3章 兵分三路 时间回溯到顾异离开王老爹小屋的十分钟后。 李飞看著顾异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对自身弱小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王叔生死不明。 顾异单刀赴会。 而他李飞…… 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小柒,阿浩。”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同样处于震惊和悲伤中的两人。 “我们不能就在这里乾等著!” “我知道!” 陈浩抬起头那厚厚的镜片下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偏执的冷静。 “顾异去做他该做的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也得做我们该做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那个如同“打火机”般的联络器。 和那支记录著王老爹“遗言”的录音笔。 “……不能回『蜂巢』。” 他冷静地分析道。 “那里人多眼杂,我们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暴露。” “而且我们不能確定【屠夫帮】的眼线有没有渗透到那里。”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是队长的秘密据点,也是目前我觉得整个c环区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联繫【人联】。” 林小柒和李飞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浩的思路竟然能如此清晰。 “队长的录音里说得很清楚。” 陈浩继续说道。 “这个东西能联繫上他的『上级』。” “这是我们手上唯一的、能从『官方』层面解决问题的渠道!” “我现在就尝试破解它的加密协议。” “我需要知道它的通讯频率和目標接收终端的位置。” 陈浩的语速极快,在极端的压力之下他那属於技术宅的“大脑”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我……我能帮你做什么?”林小柒擦乾了眼泪。 “我需要工具!”陈浩立刻说道“我需要一台大功率的信號增幅器、频谱分析仪、还有我的『万能接驳器』!” “这些东西都在『蜂巢』我的房间里!” 他看向林小柒。 “小柒你对『水耗子』迷宫的路线最熟,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回去把这些东西都拿过来!” “好!”林小柒不再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我马上去!” 说完她就像一只灵巧的猫,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陈浩则立刻开始利用小屋里那台老旧的短波电台搭建一个临时的“破解平台”。 李飞看著迅速进入“工作状態”的两人。 心里的焦躁和无力感更盛了。 他不懂这些。 他在这里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正面战场他去不了。 技术支援他帮不上。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他从来都不想动用但现在却不得不去打的“王牌”。 “……阿浩。”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 “这里就交给你了。” “联繫【人联】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出去一趟!” 陈浩抬起头看著李飞那充满了偏执火焰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没用的李飞。”他冷静地说道“你姐姐有她的规矩。” “她会的!”李飞打断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她必须会!” “因为那个人是王叔!” 说完他不再给陈浩任何劝说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门,消失在了那永远灰濛濛的、c环区的阳光之下。 三条路。 三个不同的方向。 顾异如同一柄刺向敌人心臟的最锋利的“尖刀”。 陈浩和林小柒则像在后方搭建“炮台”的工程师,试图呼叫那最强大的“场外支援”。 而李飞则要去寻找一支游离在所有规则之外、最不可控的…… ——“奇兵”。 第7小队这个一直被王老爹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家”,在失去了“家长”之后第一次用他们自己那还略显稚嫩的方式,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发起了属於他们的反击! …… 南区“独眼酒馆”的后街。 这里没有锈骨街主干道的喧囂和繁华。 只有几家门可罗雀的、贩卖二手零件的店铺。 和那永远散发著一股机油味的空气。 但就在这片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角落里。 一栋由三个巨大的货柜改造而成的、黑色的三层小楼却显得格外扎眼。 小楼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口也没有任何招牌。 但整个南区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 这里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之一。 ——“剃刀”的巢穴。 此刻。 阁楼的顶层。 剃刀正赤著脚站在一片由无数武器零件铺成的“地毯”上。 房间里没有床没有沙发。 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武器架。 和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器。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军械库”。 她將自己从任务中赚取的大部分赏金。 都投入到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中。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背心,露出那如同雌豹般充满了流线型肌肉的结实手臂。 她的面前横放著一柄用厚厚的、黑色的亚麻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武器。 那是她的“吃饭傢伙”。 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狰狞的斩马刀。 她正用一块浸满了特製保养油的诡异鹿皮。 极其专注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刀身。 仿佛那里面包裹的不是一柄武器。 而是她最亲密的“爱人”。 她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之一。 她的刀只为最丰厚的赏金而出鞘。 “人情”、“义气”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砰——!” 阁楼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地撞开了! 剃刀擦拭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 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但在看清来人后。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嚇尿的杀气。 又缓缓地收敛了回去。 “李飞。”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我有没有教过你。” “进门前要先敲门?” “姐!” 李飞冲了进来! 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求你!” 他看著自己那永远都像一座冰山般的姐姐。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求你救救王叔!” 第94章 姐,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4章 姐,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剃刀放下了手中的鹿皮。 缓缓地直起了身。 她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 此刻却像个快要溺死的孩子。 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於“哀求”的神色。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王振国?” 她挑了挑眉。 “他不是你们的『守护神』吗?” “怎么?” “神也有需要凡人去救的时候?” “姐!” 李飞被她这充满了嘲讽的语气刺激得眼眶都红了! “王叔是为了……是为了……” 他想起了王队的“特工”身份和那个恐怖的“仪式”。 他知道这些都不能说。 “总之!他被【屠夫帮】困住的!”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 剃刀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誚。 “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你的队长,不是我的。” “我的规矩你懂。” 她拿起旁边的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我只接任务,不讲人情。” “……人情?” 李飞看著姐姐那冰冷得不近人情的侧脸。 他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姐你跟我讲规矩讲人情?”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剃刀的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一年前!是谁在我像个傻逼一样非要去当清洁工的时候!” “是谁,找到了王叔!” “又是谁,求著他把我收进了第7小队?!” “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人情』吗?!” 剃刀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一股被揭穿了偽装的羞恼,瞬间浮现在了她那张冰冷的脸上!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 “是王振国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 没想到,王振国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傢伙背后还是个“大嘴巴”! “这不重要!” 李飞梗著脖子喊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著的、扁平的金属块。 然后当著剃刀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早已被磨损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 ——d级【雷兽】的“感电脊骨”碎片! “你从哪儿弄到的?” 剃刀的目光一凝。 这正是她当年送给王振国的“交易品”。 她记得很清楚! 王振国收下后当著她的面將这块脊骨锁进了他的金属箱里。 “……是王叔给我的。” 李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我清洁工正式转正的那天晚上。” “他找到我,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这东西是你本来想让我去『缝合者』那里换一条能保命的胳膊。” 李飞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姐姐眼神复杂。 “然后王叔又告诉我。” “『c环区人命不值钱。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换条胳膊,能让我活下去的概率至少提高三成。』” “『但选了这条路。我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最后他把东西塞给我,让我自己选。” 剃刀听著弟弟的复述。 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 王振国那个老傢伙。 竟然把这笔“交易”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还用这种方式替她给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 “……哈。” 良久良久。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放下了手中的毛巾。 “那个老狐狸。” 那股升腾起来的怒火,缓缓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无奈的情绪。 她看著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她嘆了口气。 “你认为清洁工,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对吗?” “当然!” 李飞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 剃刀摇了摇头。 “清洁工其实並没有那么危险。” “但c环区大部分的清洁工都干不长。” “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要么就嚇跑了。” “很少有人能连续干满一年。” 剃刀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著窗外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我知道王叔很厉害!”李飞不服气地说道,“他的小队死亡率最低!c环区想进他队的人能从锈骨街排到『独眼酒馆』!” “那你知不知道”剃刀转过身看著他“他这份『厉害』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十年!” 剃刀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个老傢伙他干了整整十年!” “十……十年?!” 李飞彻底被这个数字给镇住了! 他知道王队是传奇,但他不知道这个传奇竟然持续了整整十年! 十年,对於一个清洁工来说那已经不是“履歷”。 那是“神话”! “对,十年。” 剃刀转过身看著他。 “他辗转在c环区所有的安保公司。” “是所有公司都抢著要的『金牌队长』。” “因为只要是他带的队。” “无论队员多菜鸟。” “他的小队死亡率永远是所有队伍里最低的!” “他就像一个该死的『牧羊人』。” “总能在狼群咬下来之前闻到危险的味道。” “然后把他那些蠢得像羊羔一样的队员给毫髮无伤地带回家。” “第7小队能整整一年一个人都没死。” “你以为是你们运气好吗?” “不,是因为你们的队长叫王振国!” 剃刀走回李飞的面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似乎是为了找回自己刚才“破功”的面子刻意用一种更加冰冷的语气说道: “……我当初之所以会去找他。” “不是在『求』他。” “而是在跟他做一笔『交易』!” “我给了他一件东西。” “一件还保留著『规则』活性的『感电脊骨』!” “那东西在黑市上,足以让那帮疯子抢破头!” “我用它换了王振国一个承诺。” “只要你还在第七小队还活著一天。” “他就必须保证你这个白痴也活下去!” “……所以。” 剃刀缓缓地说道。 “你觉得像王振国那样的『老狐狸』。” “一个能在『清洁工』这个位置上活十年的怪物。” “会被【屠宰场】里那群只知道玩弄血肉的蠢货轻易干掉吗?” 李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信。” 剃刀冷笑一声。 “但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飞。 “我是让他保护你,但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你跟了他一年,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连什么时候该求人,什么时候该用脑子都分不清!”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c环区独自活下去的、真正的『猎人』弟弟!” “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宠物』!”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李飞的心上! “所以。” 她转过身。 不再看李飞一眼。 “我得亲自去问问他。” “问问他这个『金牌牧羊人』。” “是怎么履行我们之间的『交易』的。” 说完。 她不再看李飞一眼。 一把抄起了那柄用厚厚的亚麻布包裹著的、巨大的斩马刀! 然后將一排排造型狰狞的、特製的“武器”一一装备在了自己身上。 最后。 她戴上了一张覆盖了半张脸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金属面具。 那股属於c环区顶级“行刑人”的、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屠宰场】……” 她转过身只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背影。 “那是『庖丁』的地盘。” “告诉你的朋友。” “这不是『救援』,这是『问责』。” 第95章 屠夫帮:又来一个!?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5章 屠夫帮:又来一个!? 南区,【屠宰场后街】外围。 一栋废弃的、高达十五层的烂尾楼顶端。 c环区那永远灰濛濛的、如同脏抹布般的天空下,冰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楼顶的钢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悲鸣。 李飞趴在楼顶的边缘,一股焦急的火焰正在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如同战爭堡垒般的屠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了身后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於“恳求”,小心翼翼的语气低声说道: “……姐。” “……我们,还要等多久?” “王叔他……他还在里面,我怕……” 他不敢再说下去。 他怕从自己嘴里说出那个最不吉利的词。 剃刀没有回头。 但那冰冷的声音,却缓缓地响了起来。 “……急了?” “……有点。” 李飞老实地回答。 “怕你那个『神仙队长』,撑不住?” “也……也怕你。” 李飞的声音,更低了。 “这里,毕竟是【屠宰场】。” 剃刀那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而已。 “……收起你那廉价的担心。”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 剃刀终於放下瞭望远镜。 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那高挑而矫健的身影,在灰色的天幕下。 拉出了一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轮廓。 “蠢货。” 她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后她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用那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指了指下方那守卫森严的几个出口。 ——正门、后门、通风口、下水道。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做了一个“用脑子想想”的手势。 李飞愣住了。 他顺著姐姐手指的方向,死死地盯著下方。 看著那明显加强了数倍的防御工事。 看著那些被额外加派了人手去看守的“耗子洞”。 他那早已被担忧和恐惧搅成一团乱麻的大脑。 在剃刀那冰冷,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注视下。 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王叔教过他的! 巷战、潜行、反包围…… 如果敌人抓住了你的同伴,他们会怎么做? ——收缩防御,內部审讯,守株待兔! 但现在,【屠宰场】的防御姿態,却是…… ——外松內紧,严防死守所有出口! 他们不是在“守株待兔”! 他们是在“关门打狗”! 一个充满了希望的结论,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王叔他……他没被抓住?!” 李飞失声喊了出来! 剃刀看著自己这个总算还没蠢到家的弟弟。 那冰冷的面具下,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飞激动地问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那些出口接应他?!” 听到这话。 剃刀那刚刚缓和了一丝的眼神,瞬间又变得无比冰冷。 她甚至都懒得再开口骂他。 她只是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眼神。 深深地看了李飞一眼。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重新看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屠宰场。 那眼神,仿佛在说: “……王振国,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兵?” 李飞被姐姐这个眼神,刺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又说了蠢话。 但他是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 剃刀动了。 她那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残忍和疯狂的弧度。 她懒得再给李飞任何解释。 而是用最直接的“行动”。 来回答他那愚蠢的问题。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背后那用厚厚的亚麻布包裹著的巨大斩马刀。 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猛地从这高达十五层的烂尾楼顶! 一跃而下! “姐——!!!” 李飞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他扑到楼顶的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剃刀的身影在急速的下坠中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特製的鉤索枪! “砰!” 鉤索精准地射中了对面一栋建筑的墙壁! 她那矫健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色猎鹰,精准地落在了距离【屠宰场】正门哨塔不到五十米的一栋矮楼的屋顶! 紧接著! 她没有丝毫停顿! 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了三枚用【爆炸甲虫】体液製成的、粘性极强的“炸弹”! 然后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姿势,狠狠地朝著那座防守最严密、火力也最强大的正门哨塔扔了过去! 三颗黑色的“甲虫”在空中划过三道致命的拋物线,精准地粘在了哨塔的承重柱和那挺的重机枪上! 哨塔里的守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剃刀就已经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给老娘,开席了。” 她那冰冷癲狂的声音在爆炸的火光中幽幽响起。 “轰——————!!!!!!” 一场巨大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屠宰场后街】的天空彻底点燃! 第96章 肉神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6章 肉神 “你老实告诉我。” “刚才上面那几乎把整个屠宰场,都快拆了的动静……” “是不是你他妈搞出来的?” 王老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极度的不敢置信。 顾异看著他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缓缓蠕动、癒合的“伤口”,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气。 “老爹。” “如果我说,上面那动静不是我搞的,你信吗?” “……” 王老爹沉默了,就那么死死地盯著顾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情绪极其复杂。 “臭小子。”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异苦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还在散发著恶臭的污水。 “我可不想一边泡澡一边跟你促膝长谈。” 王老爹这才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凭藉著老兵的直觉和对水流方向的判断,带著顾异在这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七拐八绕,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乾燥也足够隱蔽的废弃维修平台。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满是铁锈的平台上,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老爹从怀里掏出那根只剩下半截的营养棒,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 顾异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诡异图鑑】的秘密全盘托出,他需要一个半真半假但又足以解释一切的“理由”。 “……王队。”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你听说过……人和诡异,能『共生』的传闻吗?” “听说过。” 王老爹啃著营养棒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顾异一愣,不是,我就隨口一编,还真有啊? “但没见过。” “三十年前『大断裂』的时候,有过类似的传闻。” “说,有那么一批人,没有变成怪物,反而获得了诡异的力量。” “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老爹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了顾异。 “有可能,我就是其中一个。” 顾异没有直接承认。 “第一次出城执行任务的时候。” “我差点死了。” “就在那个时候,一个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当著王老爹的面。 发动了【武装卡·无羈铁团】! 一层银亮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並迅速重塑成了一只造型狰狞的金属利爪! “它,寄生在了我身上。” “给了我,模仿和吞噬其他诡异的能力。” “但是……” 顾异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它也是有代价的。” “我必须不断地『餵饱』它,用其他诡异的血肉和能量。” “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被它反过来给吞噬掉。”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展现了力量,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代价”。 王老爹看著顾异那只非人的爪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啃了一口手里的营养膏,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活著就好。” 顾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不管王队信不信,至少目前已经接受了他这个“怪物”。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顾异收起了金属爪,“该你了,王队。” “【人联】的秘密特工?代號『老兵』?” “还有,你录音里提到的『秘密组织』和『人体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王老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著顾异,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本不该把顾异这个“孩子”牵扯进这种足以致命的漩涡里。 但转念一想。 眼前这个“孩子”,刚刚才把【屠宰场】的地下基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羊羔”了。 他已经是一头,比自己更强壮、更致命的“幼狮”。 他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王老爹不再纠结。 他將自己之前的调查发现——失踪的拾荒人、被榨乾的尸体,和刚刚在屠宰场地下窃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顾异。 “我怀疑,”王老爹沉声说道,“【屠夫帮】在和一个极其危险的邪教组织合作。” “他们在用c环区这些失踪的人口当『耗材』,进行某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而那个马文彬,就是他们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 顾异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將自己在地下更深处看到的、那个恐怖的、巨大的蠕动肉块,和那套將“肉浆”转化为“合成肉”的“地狱厨房”系统,也告诉了王老爹。 当听到“合成肉”的真相时,王老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但当顾异详细描述那团巨大肉块的形態和尺寸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直径超过了二十米?” 王老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震惊。 “对。”顾异点了点头,“甚至可能更大,那只是我目测的。” 王老爹沉默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那狭小的平台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爹,你怎么了?”顾异皱起了眉,“那东西……你认识?” “认识。” 王老爹停下脚步,看著顾异,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代號叫【『肉』神】。” “在【人联】的档案里,它的编號是e-074。” “是一个被【人联】秘密『圈养』在c环区的e级诡异。” “很久以前,【人联】默许了【屠夫帮】的存在,就是利用他们去给【『肉』神】『投食』各种生物垃圾。” “然后回收它『净化』后的蛋白质,作为c环区的战略物资储备。” “高墙的『稳定锚』力场,能將它的攻击性和污染,压制在最低水平。” 王老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但是!” “在我离开部队之前,我看到的最后一份评估报告里明確地写著!” “【『肉』神】的直径,在稳定锚的力场压制下,被严格地控制在五米以內!”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逾越的『安全红线』!” 他死死地盯著顾异! “而你现在告诉我,它已经长到了二十米?!”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疏漏了!” “这是严重的瀆职!” “以它现在的体型和能量反应,它早就是一头货真价实的d级灾害了!” 王老爹开始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他看著顾异,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地推断。 “现在看来,【屠夫帮】已经不满足於只当一个『饲养员』了。” “他们在『餵』它。” “他们在试图打破稳定锚的力场压制,让【『肉』神】突破到c级!” “c级……” 王老爹咀嚼著这个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城陷级的灾害……” “一个c级的灾害,虽然不足以对整个【灰磨盘】造成毁灭性打击,但足以在c环区,製造一场史无前例的混乱和恐慌!” 他停了下来,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但是为什么?” 他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製造一场足以毁灭c环区的灾难吗?” 情报交换完毕,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凝重。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顾异站起身,“然后把情报告诉【人联】。” 他再一次发动了【声吶】,一幅更加清晰的下水道地图在他的脑海里展开。 “……找到了。” 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最可能的出口。 “顺著这条主管道,往东北方向走。” “大约一公里外,有一个,通往地面的排洪口。” “走吧。”王老爹也不再纠结,当务之急先把信息上报。 两人不再耽搁,开始朝著那唯一的“生路”前进。 路上,王老爹看著顾异那如同雷达般精准的“探测”能力,又想起了他之前展现出的那恐怖的武装形態和几乎瞬间癒合的伤口,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小子的『共生诡异』……”他心里默默地想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吞噬,能战斗,能模仿、能探测、还能自我修復……副作用看起来似乎还不大?” 第97章 屠夫帮:被诡异做局了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7章 屠夫帮:被诡异做局了 南区边缘一座早已被废弃的罐头厂附近。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锈跡斑斑的圆形排洪口柵栏,被一股蛮力,从內部硬生生地掰弯、撕裂! 两道浑身沾满了污秽和恶臭的身影,从那黑洞洞的洞口里先后爬了出来。 正是顾异和王老爹。 两人刚一出来,就立刻各自找好了掩体,警惕地环顾著四周。 这里很偏僻。 周围都是倒塌的厂房和高耸的废料堆。 几乎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跡。 確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后,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们安全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暂时。 “总算出来了。” 王老爹靠在断墙后面,那股从下水道里带出来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永远灰濛濛的天空。 辨认了一下回去的路。 然而。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 一阵极其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 突然从那个方向遥遥地传了过来! 紧接著! “轰隆——!!!” 一声沉闷的、但极具穿透力的剧烈爆炸声! 让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震颤! 一团夹杂著黑烟的巨大火球,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 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怎么回事?!” 顾异皱起了眉,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那个方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正是【屠宰场后街】所在的区域! 王老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跟我来!上高处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地衝进了旁边一栋最高的大楼。 沿著那早已坍塌了一半的楼梯,向上狂奔。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衝上顶楼的天台时。 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搞得愣住了。 只见这栋楼的天台上。 以及周围所有视野开阔的高处。 竟然都或站或坐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c环区的“本地人”。 有拾荒者,有小帮派的成员,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妓-女。 他们人手一瓶“黑水”酒或者一包劣质的香菸。 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露天“烟火表演”。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幸灾乐祸! “……操!又炸了一个!剃刀那个疯婆娘,今天是吃了炸药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已经是第三个哨塔了吧?【屠夫帮】这下脸都快被抽肿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那么囂张!最好,把他们那个破『绞肉机』也给一起点了!” 顾异和王老爹,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搞了半天。 这里他妈的是吃瓜群眾的“vip观景区”? 两人不动声色地朝著人群走去。 还没等靠近,那些原本挤在一起看热闹的拾荒人,就像见了鬼一样,纷纷捏著鼻子向两侧散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操!这俩人是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吗?!” “离远点!离远点!熏死我了!不行了我要吐了,呕——” 顾异和王老爹就这么在眾人嫌弃的目光中,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视野最好的天台边缘。 然后,他们也被下方的景象给镇住了。 只见【屠宰场后街】的外围,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战场! 三个標誌性的哨塔,已经变成了三座燃烧的火炬! 无数屠夫帮的成员,如同被捅了蜂窝的马蜂。 端著枪从各个建筑里疯狂地涌出! 朝著战场的中心进行著徒劳的火力压制! 而在那枪林弹雨的中心! 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娇小的身影。 正挥舞著一柄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斩马刀! 每一次挥舞,都会捲起一道灰色的“气浪”! 將射向她的子弹,和冲向她的敌人一同撕成碎片! 她时而会拔出腰间的双枪,进行精准的点射! 打爆一个个隱藏在高处的火力点! 时而又从身上扔出几颗粘在建筑上的“甲虫”! 然后引发一场更加剧烈的爆炸! 她以一人之力。 硬生生地將整个【屠夫帮】上百人的武装力量。 死死地,压制在了他们自己的“家门口”! 不是“剃刀”,还能是谁?! “这疯婆娘,不知道今天是发什么疯?” 旁边一个正在兴致勃勃地,吃著“油炸变异蟑螂腿”的拾荒人。 对著王老爹搭话道。 “以前她虽然也跟【屠夫帮】不对付。” “但也从没像今天这样,直接打上门来啊!” 王老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污水泡得皱巴巴的“薄荷”烟。 递了一根过去,沙哑地问道: “兄弟,她闹了多久了?” “嘿,有小半个钟头了吧!” 那拾荒人也不嫌弃两人身上的味道,接过烟,美滋滋地点上。 话匣子,也打开了。 “就刚才,突然就杀过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炸了一个哨塔,然后对著他们的大门就是一刀!” “把他们那个纯钢的门都给劈成两半!” “【屠夫帮】的人,当然不干了,就衝出来跟她打。” “结果,你猜怎么著?” “越打,这疯婆娘,好像还越猛了!” “你看她那把刀!刚开始还没这么大呢!现在刀身上都冒红光了!越打越猛!” “你们看,现在都快赶上一扇门板了!” 王老爹和顾异听著这些话。 再一次,相视一眼。 然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李飞!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让剃刀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那个白痴。”顾异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暖意。 他立刻发动了【声吶】。 开始在周围,这密密麻麻的“吃瓜群眾”里。 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 他就找到了。 在他们斜对面,大约两百米外。 另一栋更高的烂尾楼顶上。 一个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的身影。 不是李飞,还能是谁? “……王队。” 顾异碰了碰王老爹的胳膊。 “找到了。” “走。” 王老爹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景区”。 朝著李飞所在的位置摸了过去。 …… “姐!姐!小心啊!” 李飞,趴在楼顶的边缘。 看著下方那在枪林弹雨中衝杀的姐姐。 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帮不上任何忙! 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 每一次爆炸的火光亮起。 他的心都会被狠狠地揪一下! 他甚至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 把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拉进了这个该死的泥潭里。 就在他魂不守舍的想七想八的时候。 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李飞嚇得浑身一激灵! 猛地,回头! 然后,他就,彻底,愣住了。 “王……王叔?!” 他看著那张,虽然满是血污和疲惫,但却无比熟悉的脸。 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顾异?!你们……你们怎么……” 他激动地扑了上去,想给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 他的鼻子刚一靠近,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混合了腐烂、发酵、和各种化学废料的“终极恶臭”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嗅觉神经上! “呕——————!!!” 上一秒还热泪盈眶的李飞,下一秒就直接趴在地上,把中午吃的营养膏都给吐了个乾乾净净! “……” “……” 顾异和王老爹看著吐得昏天黑地的李飞,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喊什么喊?” 顾异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怕【屠夫帮】的人,听不见吗?” “太好了……太好了……” 李飞一边吐,一边语无伦次得说到。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老爹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温暖,拍了拍李飞的肩膀,沉声说道。 “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转向了顾异。 “小柒和阿浩呢?” “他们在你那个秘密据点,”顾异回答道,“阿浩正在尝试联繫【人联】。” 听到这话,王老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然后又瞬间被一种军人特有的果决所取代!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再拖了!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亲自通话!” 他看向顾异说道: “小子!这里交给你了!” “想办法通知剃刀那个疯丫头!告诉她『老鼠』已经出洞了!没必要再拆人家的『屋顶』了!” “让她立刻撤退!” “我从旁边那个『吃瓜』的嘴里听说了,【卫戍部队】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让她別被堵在这儿了!” “明白吗?!” “明白。”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充满了信任和託付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队。” “保证完成任务。” 第98章 手术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勤率好高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手术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勤率好高 “保证完成任务。” 顾异看著王老爹那充满了信任和託付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老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异的肩膀。 然后转身朝著那通往“水耗子”迷宫的秘密基地潜行而去。 他的步履依旧有些虚浮。 但他的背影却一如既往地坚挺如松。 顾异目送著他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才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个早已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李飞。 “顾异!我姐她……” 顾异打断了他。 “你和她约定好的『撤退』信號是什么?” “有!有!” 李飞如梦初醒连忙从自己那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同样看起来像信號枪的玩意儿。 但做工明显要精良得多。 上面还刻著一个剃刀的“刀锋”標誌。 “我姐说了只要看到这个信號就会在三分钟內脱离战斗!” “好,很好。” 顾异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火光冲天的战场。 又估算了一下王老爹离开的时间。 然后对李飞说道: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你就在这里对著天上打出信號。” “为什么要等?” 李飞有些不解。 “为了让王队跑得更远一点。” 顾异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信號一响剃刀就会撤退。” “【屠夫帮】的压力就会瞬间减小。”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分出人手搜索这里。” “我们必须给老爹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他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李飞瞬间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记住。” 顾异最后叮嘱了一句。 “打完信號立刻跟著我从我们来时的路撤退。” “一秒钟都不要耽搁。” “明白吗?” “明白!” 五分钟后。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光信號。 在这栋烂尾楼的顶端冲天而起! 如同黑夜里最璀璨的星! 而在信號弹升空的瞬间。 顾异就已经拉起了还在发愣的李飞! “走了!” 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像两只矫健的狸猫飞速地消失在了楼顶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 “水耗子”的迷宫,王老爹的秘密据点。 陈浩正坐在那台老旧的终端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无数复杂得足以让任何黑客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据流。 在他的屏幕上疯狂地滚动著! 他在尝试追踪那个“打火机”联络器发出的信號。 他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上级”到底是谁。 而林小柒则抱著一把小巧而精致的手弩紧张地守在门口。 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无声且精准,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林小柒此时正警惕地听著外面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谁?!” 林小柒瞬间绷紧了身体! 黑洞洞的弩箭立刻对准了门口! 然而。 当她看清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时。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王叔?”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陈浩也猛地从终端前站了起来! 看著那个虽然狼狈不堪,但却依旧活著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那厚厚的镜片下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第一次涌起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队长。” “……我回来了。”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他那早已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 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怎么?” “不认识了?” “看你们这副样子是准备提前给老子我开追悼会了?” “呜——!” 林小柒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了上去! 一把抱住了王老爹! 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股恶臭熏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过去! 但她没有鬆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通过这个充满了“味道”的拥抱宣泄出来! “太好了……王叔……呜呜……(呕)……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呕)……” 她一边哭一边强忍著那直衝天灵盖的生理性反胃。 样子显得既心酸又有些滑稽。 “行了行了。” 王老爹被她这副样子搞得也是哭笑不得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快鬆开,再抱下去你就要被你王叔给熏晕过去了。” 陈浩没有笑。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从林小柒带来的急救包里拿出乾净的绷带和消毒液。 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为王老爹处理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王老爹看著眼前这两个为了他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孩子。 心中充满了温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知道。 自己的“特工”身份已经將他们彻底捲入了一场本不属於他们的风暴。 “……阿浩。” 他看著正在为自己包扎的陈浩沉声问道。 “那个『打火机』你用了吗?” “用了。” 陈浩点了点头。 “就在半个小时前。” “按照您的录音指示启动了。” “它不是即时通讯。” “而是向一个我们无法追踪的加密频道。” “发送了一段包含了『接头时间』和『地点坐標』的简简讯息。”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记录。 “信息的內容是……” “一小时后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三十分钟! 王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小柒扶我起来!” 他不顾陈浩的劝阻挣扎著就要站起身! “队长!您的伤!” “死不了!” 王老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必须亲自去!”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录音只是“证据”。 但只有他这个“活人”亲口向林指挥匯报。 才能將这件事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 才能让【人联】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正確的反应! “阿浩,小柒。” 他看著眼前的两人用一种命令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等顾异和李飞的消息!” 他走到门口,从墙角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最乾净的、备用的夹克换上。 又用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將脸上的血污和那股下水道的恶臭处理了一下。 最后。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这两个如同自己孩子般的队员一眼。 “……等我回来。” 说完。 他便再次融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这一次。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老兵”。 【屠宰场后街】。 战火愈演愈烈。 剃刀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態。 她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燃起了一层灰色的气焰!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力量! 就在她又一次將一座瞭望塔拦腰斩断时。 一道极其刺眼的闪光信號在远处最高的烂尾楼顶冲天而起! 剃刀那双已经泛红的瞳孔一凝! ——“老鼠”出洞了!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猛地將刀尖对准了前方的还敢往前冲的追兵! 然后將刀身內积蓄的“暴食”能量毫无保留地咆哮而出! “吼——————!!!” 一道覆盖了前方整个街道的、恐怖的灰色能量吐息瞬间爆发! 將所有的敌人和建筑都狠狠地推了回去,製造出了一片长达五秒钟的“真空地带”! 而她则借著这个机会! 猛地转身! 將鉤索枪射向远处的高楼!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瞬间拔地而起,就要消失在钢铁的丛林之中! 然而! 就在她即將盪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前方的墙壁上! 那是一个高瘦、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戴著惨白陶瓷面具的男人。 手术师! 只见他手中那柄看似脆弱的解剖刀对著剃刀那根绷紧的、由特种合金製成的鉤索! 轻轻地一划! “嗤——” 没有丝毫阻碍! 那足以吊起一辆卡车的鉤索竟如同脆弱的蛛丝般被无声地切断。 失去了著力点的剃刀从十几米的高空朝著地面急速坠落! 但她毕竟是c环区最顶尖的行刑人。 在半空中一个极限的扭身双脚在墙壁上连点几下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最终以一个半蹲的姿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个同样从墙壁阴影中缓缓走下、挡住了她所有退路的“手术师”。 周围那原本已经畏战的屠夫帮成员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后,竟都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噤声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剃刀缓缓地站直身体,將那柄燃烧著灰色气焰的巨大斩马刀扛在肩上,歪著头打量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暴虐和兴奋的弧度。 “哟?” “这不是屠夫帮养的那条最会打扫卫生的看门狗吗?” “怎么?” “终於捨得从你的狗窝里爬出来了?” 手术师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看著剃刀。 缓缓地开口。 “你觉得这里。” “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原来不是吗?” 剃刀咧嘴一笑。 第99章 开始敲响的「丧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99章 开始敲响的「丧钟」 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这里是c环区最荒凉的角落之一,桥下是一片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废料的巨大阴影区。 王老爹独自一人靠在一根满是涂鸦的桥墩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这里等待僱主发活的普通零工。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旧式四轮通勤车,缓缓驶入桥下的阴影里,停在了距离王老爹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上下来一个同样穿著便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林指挥官。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后,才迈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时间紧迫。 “伤怎么样了?”林指挥官看著王老爹那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 “死不了。”王老爹沙哑地回答。 “东西呢?” 王老爹没有回答,只是將那支记录著一切的录音笔,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对方。 林指挥官接过录音笔,立刻插入自己隨身携带的加密终端,戴上了单边耳机。 王老爹那沙哑的、充满了军队术语的“匯报”,开始在他的耳中响起。 “……报告上级,代號『老兵』……” “……【屠宰场】……人体实验……” “……背后,存在一个,更庞大的、带有宗教性质的秘密组织……” “……仪式……『主教』……” 听著录音里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林指挥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当他听到王老爹关於【肉神】已经成长到d级,並且正在被催肥至c级的推断时,他那握著终端的手,青筋暴起! 录音,播放完毕。 林指挥官摘下耳机,眼神已经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王老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后怕。 “……老王,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了。” “我知道。” “你现在立刻跟我回b区!”林指挥官斩钉截铁地说道,“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不。”王老爹却摇了摇头,“我的家人,还在c区。” “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林指挥官看著他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头老犟牛。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王老爹的肩膀。 “……好!” “那你就给我,好好地活下来!” “我现在就回去调动【快速反应部队】!” “半个小时內,我会彻底封锁【屠宰场】!”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回车上! 黑色的通勤车发出一声低吼,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c环区,南区。 一所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打扫得很乾净的“启明星”儿童教育所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洒了进来,给这灰暗的末日城市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教室里,十几个穿著乾净旧衣服的孩子正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著讲台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讲课。 “……所以,我们看。” “旧世界的歷史,很有趣。” “它告诉我们,每一次文明的进步,都伴隨著牺牲。” “就像我们现在能用上稳定锚,也是因为三十年前有无数的先辈,用生命为我们探索出了道路。” “他们,是伟大的。”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脸上总是掛著一副温和的、充满了鼓励的微笑。 他的声音温和且充满了磁性,像一个最优秀的学者,总能把最枯燥的知识讲得生动有趣。 他就是这所教育所的老师之一,也是孩子们最喜欢、最尊敬的…… ——“夏老师”。 “……好了。” 夏老师微笑著合上了书本。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上下一节的手工课。” “好——!” 孩子们发出了欢快的呼喊。 夏老师看著孩子们那天真烂漫的笑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了。 他缓缓地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他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只用不知名生物的几丁质外壳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黑蝉。 他將黑蝉放在桌上,用手指在蝉翼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股只有“同类”才能接收到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了出去。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回信”。 一段同样无声的、充满了“焦急”与“警告”的精神波动,从遥远的b区传了过来。 黑蝉的翅膀,轻微地,震动著。 夏老师(主教),无声地“解读”著那段信息。 ——“【人联】,部队已出动。” ——“目標,【屠宰场】。” ——“b计划,已暴露。” 主教敲击蝉翼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暴露了吗?” 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计划里,【屠宰场】这枚最好用的“白手套”,应该还能再爭取一点时间才对。 不过,没关係。 “可惜了。”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轻声自言自语。 “【肉神】的成长性比预想的要好……还有【屠夫帮】那群忠诚的工具。” “本来还想再多用一段时间的。” “不过……”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温和而悲悯的笑容。 “……既然棋盘已经被打乱。” “那就乾脆把水搅得再浑一点吧。” “毕竟实验数据,已经採集得差不多了。” “也该到它们发挥最后余热的时候了。” 他再次拿起那只黑蝉,不再急促,反而带著一种在弹奏催眠曲般诡异的优雅! 那段无形的精神波动,穿透了层层的墙壁和钢铁,精准地传达到了遥远的、屠宰场地下的最深处! ——“清理”指令。 ——“餐桌,已经脏了。” ——“把所有的厨余都倒掉吧。” ——“別让客人的喧譁,打扰了真正晚宴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 主教將黑蝉重新放回了怀里。 然后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不紧不慢地准备起了下一节手工课要用的材料。 彩色的卡纸、安全的剪刀、还有一罐无毒的胶水。 他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纸,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今天的课程,是折喇叭花呢。” 他轻声说道。 “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第100章 屠夫帮:我靠( ‵o′)凸,我家咋没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屠夫帮:我靠( ‵o′)凸,我家咋没了?(大章) 屠宰场,地下四层。 那个供奉著【肉神】的溶洞里。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一个独立的控制室里。 他就是的生物主教,一个早已將自己的灵魂献给了“进化”的疯子。 就在刚才。 他收到了来自大主教的“福音”。 ——“把所有的厨余都倒掉吧。” “如您所愿,我的大主教。” 他对著空气,恭敬地鞠了一躬,脸上是病態的兴奋。 他看著溶洞中央那个被巨大的肉块。 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艺术品。 “可惜了。” 他有些惋惜地喃喃自语。 “再给它一个月的时间。” “它甚至能真正地突破c级的壁障。” “到时候,我们就能採集到更珍贵的进化数据了。” “不过……”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疯狂。 “……既然,是大主教的旨意。” “那么就让为即將到来的晚宴。” “来个更盛大,华丽一点的开场烟花吧!” 他不再犹豫。 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的脊椎骨打磨成的笛子。 他把骨笛放在嘴边,吹了一段没有声音的调子。 一股奇怪的念头,瞬间传了出去。 “嗡——!” 整个溶洞,都跟著震了一下! 神龕里那坨巨大的【肉神】,猛地一颤! 然后就像打了气的猪尿泡,开始疯狂地变大! “砰!砰!砰!” 那些用来束缚它的钢铁锁链和白骨祭坛。 锁著它的铁链子,像麻绳一样被一根根绷断! 那玩意儿几秒钟的功夫,就从二十米涨到了五十多米! 还在变大! “吼——————!!!” 一声根本不像活物能发出的、充满了“饿”的吼叫,从它身体里炸开! 它那位於身体中央的巨大口器,张开到了一个恐怖的角度!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不再是被动地吸收管道里的“肉浆”! 而是,主动地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墙壁、管子、铁架子,甚至那些还在地下乱跑的屠夫帮的人,都被它一口吞了进去! “不——!救命!” “啊——!” 惨叫声响了几下就没了。 无数悽厉的惨嚎声,在地下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但很快就被那更加恐怖、血肉被撕裂和吞噬的声音所淹没! 【屠夫帮】,这个在c环区作威作福了近十年的地下王国。 在他们自己亲手“餵”大的“神明”面前。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被当成了开胃的甜点! 而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生物主教。 早就启动了一件一次性的“空间跳跃”奇物。 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他那充满了狂喜和病態的笑声,在这即將崩塌的地下世界里缓缓迴荡。 “享受吧,凡人们。” “这,就是神赐予你们的救赎啊!” …… 屠宰场,地下三层。 那间只有最高层才能进入的秘密房间里。 气氛却不似往日的森严,反而带著一丝諂媚的油滑。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如同铁疙瘩般的巨汉,正亲自为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倒著酒。 他就是【屠夫帮】说一不二的“王”。 c环区,所有“肉食”的掌控者。 ——“庖丁”。 而那个能让他如此恭敬对待的胖子,自然是马文彬经理。 “马经理,您放心!” 庖丁將一杯价值上千信用点的“旧世界白酒”恭敬地递了过去。 声音如同两块磨盘在摩擦,嗡嗡作响。 “那只老鼠,跑不了!” “我已经,让“手术师”出手了!” “最多再过十分钟!” “我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菸灰缸用!” “哼!” 马文彬冷哼了一声,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虽然在组织里只是个“外围成员”。 但常年跟这些人打交道,也让他养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庖丁。” 他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敲打的意味。 “主教大人,对这次的仪式很看重。” “他可是亲口答应了我。” “只要这次的仪式顺利。” “就引荐我加入內环,成为真正的神选。”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整个c环区的地下世界,都归你管。” 庖丁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贪婪的精光! “……多谢马经理提携!多谢主教大人!” 他连忙躬下了那如同熊背般的腰。 然而。 就在马文彬还在为那虚无縹緲的未来画著大饼时。 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震动! 猛地从他们脚下的传了过来! “嗡——————!!!” 整个房间都在剧烈地摇晃! 桌子上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马文彬那养尊处优的身体,被晃得一屁股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是地震吗?!” “不!不对!” 庖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股震动的源头,就在他们脚下! 就在那个他们最熟悉也最恐惧的…… ——“神龕”里!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飢饿”的咆哮! 穿透了层层的合金与岩石! 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两人的心臟上! “噗!” 马文彬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而庖丁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单膝跪地,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主教大人……为什么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隆隆——!!!” 更加恐怖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合金地面,竟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龟裂! 无数,狰狞的、如同地狱藤蔓般的血肉触鬚,从裂缝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一把,就,缠住了,那,早已嚇傻了的马文彬! “不——!救我!庖丁老大!救我!” 马文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但庖丁已经自身难保! 他也被好几根更粗壮的触鬚,死死地捆住了手脚! 两人就像两只被蛛网黏住的虫子。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 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不断扩大、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 “轰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发疯一样地抖动! 就像地震了一样! 【屠宰场后街】。 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吃瓜群眾,这下彻底傻眼了! “地……地震了?!” “快跑啊!!!” 人群瞬间就炸了!尖叫声、哭喊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无数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地上裂开个口子把自己吞进去! 那些,刚刚,才,从“剃刀”的袭击中,缓过神来的屠夫帮成员。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惊骇地看到。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水泥地面。 竟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而在战场的中心。 正在被剃刀压著打得的手术师,也猛地停了下来! 他脚下的地,正在像波浪一样起伏、裂开! 他不敢相信地回头一看! 家……就这么没了? 而他的对手,剃刀也停了下来。 她没有跟隨著周围人一起逃跑。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双一直冰冷如刀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像两颗在黑夜里被点燃的炭火! 她没有再看手术师一眼。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片正在坍塌的废墟中心所吸引。 一股磅礴、纯粹的“血肉”气息,正从那里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对普通人来说是末日。 但对她和她手中那柄名为【饿鬼】的魔刀来说。 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嗡……”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开始发出了如同饿兽般低沉的嗡鸣! 刀身上,那因为与长时间连续激战而亮起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变得如同烙铁般滚烫! 一层灰色、如同雾气般的气焰,从刀刃上蒸腾而起! 將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微微扭曲! 刀的形態,也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还算平直的刀背上,竟缓缓地,“长”出了一排如同鯊鱼牙齿般的、狰狞的倒鉤! 整把刀变得更加巨大、也更加狂暴! 而与之共生的剃刀,也在发生著同样恐怖的变化。 她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和刀身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额头上那被金属面具遮住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顶起,改变著面具的轮廓。 甚至,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灰色的雾气。 她用一种欣赏“美食”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即將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 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饭。” 紧接著!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目光中! 那座作为【屠夫帮】总部的、巨大的屠宰场建筑! 从地基开始轰然坍塌! 然后! 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样的眼神里! 一坨由烂肉、断掉的铁管子、和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揉在一起的“活肉山”! 硬生生地从地底下“长”了出来! 像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毒瘤出现在了c环区的天空下! 一股又脏又饿的恐怖气息,瞬间就冲向了四面八方! 硬生生地从地底“挤”了出来! 彻底暴露在了c环区那,灰濛濛的天空之下! …… c环区,卫戍部队巡逻总部,顶层办公室。 赵承平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他没看远处那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而是低著头看著楼下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巡逻车。 就在刚才,b区指挥中心发来了通知,让【快速反应部队】过境去清剿【屠宰场】。 他知道,屠夫帮那边已经被注意到了,一部分计划已经暴露了。 所以,他平静地向主教匯报了这一切。 此刻,看著远处那冲天而起的“血肉奇观”,他那张国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只有一种近乎於狂热的、看“艺术品”一样的平静。 仿佛那被吞噬的无数生命,在他眼里,都只是为了这伟大“艺术”的诞生,而献身的顏料。 与此同时。 【人联】高墙之內,b环区。 卫戍部队,指挥中心。 代表著高威胁等级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 “——警报!警报!” “——检测到,南区『屠宰场』区域,出现,超高强度污染源反应!” “——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攀升!” “——已突破,d级閾值!正在,逼近c级!” “重复!这不是演习!威胁等级——准c级灾害!”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林指挥官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从“绿色”瞬间变成“深红色”的光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火! 他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是这里的总指挥,必须为整个城市负责! 他走上前,拿起了那个红色的、最高权限的通讯器。 深吸一口气,用钢铁一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接中央快速反应部队,白鸦专线。” 通讯兵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接通了! “白鸦。” 林指挥官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高墙之上某个秘密的机库里。 “——任务开始。” “目標,南区屠宰场。” “威胁等级,准c级。” “允许,使用雪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同样冰冷的、年轻的回答。 “收到。” 林指挥官放下通讯器,又拿起了另一个频道。 “……命令!” “所有在c区外围的【快速反应部队】小队!” “立刻在灾害区域外围,建立隔离带!” “封锁所有下水道和交通路口!” “隨时准备,接应白鸦!” 下一秒! 高墙之上,一座偽装成气象站的秘密机库缓缓打开! 一架通体雪白、造型科幻的“垂直起降”战斗机! 像一只醒来的猛禽,从黑暗中冲天而起! 瞬间就超了音速,拉出一道白色的尾焰! 朝著那已经被血和乱彻底淹没的南区! ——飞了过去! 第101章 鼴鼠:我任务目標炸了?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鼴鼠:我任务目標炸了? 时间回到王队和鼴鼠分別的时候。 王老爹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条通往生路的黑暗管道里。 鼴鼠则平静地转过身。 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被丟弃的衝锋鎗。 朝著那喊杀声震天的a区。 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一个前去“支援”的、忠心耿耿的巡逻队副手。 他没有走直线。 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可以绕到战场侧翼的维修通道。 很快。 a区三號通道的拐角就遥遥在望了。 然而。 还没等他靠近。 一股纯粹、暴虐的“怪物”气息。 就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撞在了他的感知上! “鼴鼠”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將自己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探出了半个头。 通道里尸横遍野。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由森然白骨和暗红色肌肉纤维构成、手持白骨屠刀的“怪物”。 正沐浴在警报的红光之下! 將一个还在抽搐的敌人用巨大的骨刀钉在了墙上。 然后任由那喷涌的鲜血洒满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 鼴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可以肯定! 这绝对不是【屠夫帮】里任何一个已知的改造人! 那些被红姐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的“疯狗”。 虽然也很强。 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 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奶狗! 这是一头纯粹野生、为了杀戮而生的诡异! 他立刻就明白了。 今晚那个搅乱了整个屠宰场的入侵者。 不是人。 而是这头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 “疯了。” “鼴鼠”在心中默默地给出了评价。 “一个老兵中的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 “今晚这【屠宰场】是捅了怪物窝吗?” 他毫不犹豫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溜! 这种级別的神仙打架已经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掺和的了。 强行凑上去只会被“怪物”撕成碎片! 他立刻转身。 用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然后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充满了“惊恐”和“后怕”的语气匯报导: “……报告刀疤脸老大!” “a区……a区那边顶不住了!” “那……那是个真正的怪物!兄弟们都死了!” “我……我受伤了!请求撤回到外围重新布防!” 通讯器那头乱成一团,根本没人理会他这个“逃兵”。 这正中鼴鼠下怀。 他名正言顺地脱离了那个最危险的战场中心。 重新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岗位上。 东三號门,一个负责监控货运通道的、最偏僻的哨塔里。 这里视野开阔且远离战场。 是最完美的“观察点”。 鼴鼠靠在墙角点上了一根烟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麻木。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遭遇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著刚刚得到的情报。 “……那个怪物是从外面来的。而且时间这么巧就,在王振国被困的第二天来。” “那么他和王振国会不会是一伙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 “轰隆——!!!” 一声比刚才地下爆炸更加剧烈的巨响! 从屠宰场的正门方向传了过来! 整个哨塔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操!又怎么了?!” 鼴鼠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立刻拿起哨塔里的高倍望远镜,朝著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感到无比棘手的“疯女人”。 ——“剃刀”! 她正如同一头黑色的雌豹。 在屠宰场的外围进行著破坏! 鼴鼠立刻就明白了。 又一个“第三方势力”入场了! 而且看样子也是针对屠夫帮来的。 但他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剃刀的攻击很疯狂很暴烈。 但她几乎没有主动去攻击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普通帮眾。 她的目標极其明確! ——哨塔、发电机、监控探头、武器库! 是所有能对【屠夫帮】的防御体系造成最大破坏的设施! 她是在拆家! “她在吸引注意力。” 鼴鼠瞬间就洞穿了剃刀的战术意图!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这个时间点…… 这个同样是“製造混乱”的行动模式…… 这个疯女人和地底下那只“骸骨怪物”以及王振国…… 会不会……是一伙的? 他无法確定。 但这並不妨碍他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无论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至少在搞垮【屠宰场】这件事上。 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既然有人在明面上掀桌子。 那他这个藏在暗地里的“老鼠”不跟著推一把就太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鼴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悄悄地离开了哨塔。 没有再往战场中心凑。 而是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绕到了屠宰场的侧翼。 那里是整个建筑的“动力核心”所在——备用发电机房。 他知道,为了应对c环区那极不稳定的电力供应。 【屠宰场】的地下配备了三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 而地面上这个机房就是它们的油箱。 里面不仅有复杂的控制线路。 还储存著数吨高度易燃的柴油! 他没有选择潜入。 风险太大了。 他只是躲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废墟里。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一次性磁吸式的“遥控引爆器”。 这是他在进入c环区前【九州情报总署】的技术部门为他特製的“保险”之一。 威力不大。 但足以点燃一场大火。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正搞破坏的剃刀。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个冰冷的“玩具”。 然后笑了。 “既然要热闹。” “那就再热闹一点吧。” 他启动了引爆器上一个极其微弱的“热能感应”模式。 然后用一种极其精准的、投掷飞刀般的手法。 將这个小小的“铁片”。 朝著发电机房那个半开著的、用来散热的百叶窗。 ——扔了过去! “啪嗒。” 引爆器无声地吸附在了百叶窗的內侧。 完美地隱藏在了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 鼴鼠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 最多再过五分钟。 当发电机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而散发出的热量达到临界点时。 这个小小的“惊喜”就会自动引爆! 他要在那场真正的“烟火秀”开始之前。 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地面之上。 就在手术师出现与剃刀展开对峙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屠宰场的侧翼那间本该守卫森严的发电机房。 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 “轰——————!!!!!!” 一场比剃刀之前製造的所有爆炸都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殉爆! 轰然炸响! 巨大的火球如同一朵在地面盛开的死亡之莲! 瞬间就將半个发电机房和与之相连的燃料库彻底吞没! 黑色的浓烟夹杂著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 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如同末日般的…… ——狼烟! …… 鼴鼠站在屠夫帮远处的一个阴影里,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是非之地。 他感觉今晚的事情透露著一股诡异的“失控感”。 无论是那只神秘的骸骨怪物。 还是这个突然发疯的剃刀。 都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 他需要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將他这几天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包括“清道夫”的工作內容、红姐的“红房”、那些被榨乾的尸体、还有帮眾们晚上会带著“喷洒设备”出去的可疑行为…… 全部整理出来。 然后上报给林指挥。 然而。 就在他刚刚离开屠宰场不到五百米时! 一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的震动! 从他身后的地面传了过来! “轰隆隆隆隆——!!!” 那不是爆炸! 而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东西”从地底下“拱”出来的声音! 鼴鼠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屠宰场】。 其地基竟如同一块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乾! 轰然向上隆起! 无数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四散飞溅! 紧接著! 一根不!是成百上千根由纯粹的血肉和肿瘤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肉质触鬚! 如同破土而出的、地狱的藤蔓! 撕裂了大地刺向了那灰濛濛的天空! 它们疯狂地蠕动著纠缠著融合著! 最终在那片废墟的中央匯聚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令人作呕的活体肉山! “……” 鼴鼠彻底懵逼了。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正在不断膨胀的“肉山”。 大脑一片空白。 臥底…… 臥到目標当著自己的面原地爆炸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 任务失败了? 不。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看著那被彻底摧毁的、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的屠宰场。 一个冰冷的词汇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毁尸灭跡! 第102章 剃刀:开饭了家人们!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剃刀:开饭了家人们! 【屠宰场】的废墟之上。 那座由纯粹血肉构成的“活体肉山”还在不断地膨胀、蠕动。 它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五十米! 高度更是超过了三十米! 像一座拔地而起的、血腥的“小山丘”! 原本还算高大的屠宰场建筑残骸对比之下如同孩童的积木! 无数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血肉触手从它的体表伸出,胡乱地抽打著周围的一切!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足以將混凝土墙壁轻易砸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c环区那灰濛濛的天空下,仿佛降临了一场由血肉和哀嚎构成的暴雨。 “……跑……快跑啊!!!”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之前还在天台上兴致勃勃吃瓜的拾荒人们,此刻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酒瓶连滚带爬地从楼上衝下来,尖叫著,哭喊著,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条腿来! 一些离得比较近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屠宰场外围守卫成了第一批“食材”。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被从天而降的血肉触手瞬间捲住!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座“肉山”的本体消失不见!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了整个屠宰场后区。 无数住在附近的居民被那如同地震般的巨响惊醒! 他们惊恐地从窗户里探出头。 然后就看到了那如同神话里的末日巨兽般的、恐怖的“肉山”! 一时间整个南区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在这场末日般的逃亡中。 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剃刀。 就连屠夫帮的手术师看到这玩意第一反应也是先溜为敬。 而她不但没有跑,反而不退反进! 她站在距离那座“肉山”不到五十米的一栋矮楼的屋顶。 那张被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她动了。 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楼顶一跃而下! 手中的斩马刀,那柄名为【饿鬼】的魔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饿兽般的兴奋嗡鸣! 刀身上那层灰色的气焰瞬间暴涨! 將整把刀都包裹成了一柄长达三米的狰狞能量巨刃! “吼——!!!” 那座“肉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小虫子”! 十几根由血肉构成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触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剃刀狠狠地砸了下来! 剃刀没有傻到去硬扛。 她在那漫天飞舞的致命触手之间高速地闪转腾挪! 她的目標不是“肉山”的本体。 而是那些砸落在地来不及收回的…… ——“触手”! 就在一根触手因为攻击落空,而砸在地上露出零点五秒破绽的瞬间! 剃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它的旁边! 手中的灰色巨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圆弧! “嗤啦——!” 那根比她腰还粗的血肉触手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 断掉的触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 但还没等它被“肉山”本体回收回去。 【饿鬼之刃】就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刀身上那灰色的气焰猛地暴涨! 將那重达数百公斤的断裂触手瞬间包裹!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 將其彻底“消化”! 化为最精纯的“血肉能量”被那柄贪婪的魔刀尽数吞噬! 剃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磅礴而狂暴的能量正通过与她相连的刀柄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感觉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一头扎进了堆满食物的粮仓! ——爽! ——前所未有的爽! 她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咆哮!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达到瓶颈的力量,有隱隱约约鬆动的跡象。 但这样的“偷吃”並非没有代价! “轰——!” 就在她刚刚“吃”完一根触手时。 另一根从她背后悄无声息袭来的触手狠狠地抽中了她的后背! “噗!” 剃刀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像个破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塌了一堵断墙! 然而。 还没等“肉山”发出胜利的咆哮。 那个本该已经身受重伤的女人。 竟缓缓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她被抽中的后背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 但那刚刚才被她“吞噬”掉的庞大能量正在疯狂地修復著她的身体! 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短短几秒钟! 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非但没有被重创! 反而因为这场“生死之间”的刺激和那股磅礴能量的冲刷! 她体內的“野兽”被彻底唤醒了! “……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疯狂和愉悦的笑声! 之前那因为激战而仅仅是“浮现”在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 此刻竟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血肉之中! 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妖异! 仿佛那不再是“纹路”,而是她身体內部正在疯狂搏动的全新“血管”! 她额头上那已经顶起面具轮廓的小小骨角。 在这股能量的催化下,竟“咔嚓”一声刺破了坚硬的金属面具! 两根如同羚羊般弯曲、表面布满了诡异纹路的漆黑“鬼角”。 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双本就猩红的眼睛,此刻更是红得如同两颗即將滴出血来的红宝石! 连瞳孔的形状都从圆形拉长成了野兽般的、冰冷的竖瞳! 她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质变! 从一个强大的“人类”。 变成了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不够……” “还不够!!” 她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在清理掉第一波触手后,她竟毫不停歇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座“肉山”的本体! 她要“吃”得更多! …… 距离战场一公里外。 另一栋烂尾楼的阴影里。 顾异正死死地按住早已嚇得腿都软了的李飞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那……那是我姐吗?” 李飞看著远处那个在“肉山”上疯狂劈砍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 “那真的是我姐吗?!” “是她。” 顾异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战场大脑在飞速运转。 时间稍微回溯到二十分钟前。 在打出信號弹后,他和李飞立刻从那栋楼上撤离。 但他们並没有跑远。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剃刀虽然收到了信號,但並没有第一时间撤退。 反而和那个突然出现的“手术师”展开了对峙。 两人躲在另一栋楼里远远地观察著。 他们目睹了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也看到了那场由“鼴鼠”在暗中引发的爆炸。 “……我操!屠宰场自己炸了?!” 李飞当时看得目瞪口呆。 但顾异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场爆炸的位置和时机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紧接著就是那场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肉山降临”。 那一刻顾异就明白了。 【屠夫帮】完了。 “走!” 在看到那座“肉山”出现的第一时间顾异就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他一把架起还处于震惊中的李飞,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疯狂撤离! 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战斗! 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e级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天灾”! “可是我姐她……” “她自己会跑!”顾异低吼道,“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李飞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顾异说的是事实。 只能咬著牙跟著他一起逃命。 而现在…… 看著那个不但没跑反而主动衝上去“开饭”的姐姐。 李飞的三观彻底碎了。 “我姐……疯了吗?!” “不,她没疯。” 顾异看著远处那道越来越狂暴的身影,和那柄越来越狰狞的巨刃缓缓地摇了摇头。 观察了那么久,他瞬间就明白了剃刀的意图。 剃刀的那边诡异的斩马刀拥有吞噬强化的能力,而且隨著战斗,剃刀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 剃刀她是在“刷经验”! 她要把这头暴走的灾害当成自己和那把魔刀的“升级包”! 【肉神】本身的直接攻击性並不算顶级。 只要不被捲入它的核心,在它的边缘地带进行“游击战”,一边打一边“吃”。 对於剃刀这种拥有超强机动性和恢復能力的“狂战士”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 “……我们先走。” 顾异做出了决断。 “去找阿浩和小柒跟他们匯合。” “你姐姐她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也强大得多。”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说完他不再给李飞任何反驳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知道。 剃刀不需要他去救。 她现在正“吃”得开心呢。 第103章 白鸦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白鸦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这里是前线指挥!命令变更!” “放弃对【屠宰场】的封锁任务!” “重复!放弃封锁!” “所有小队立刻以『肉山』为中心向外扩散五百米!建立一级隔离带!” “任务目標:疏散所有平民!压制『肉山』的扩张!等待『哨兵』抵达!” c环区的各个角落。 那些刚刚才接到命令正准备开赴【屠宰场】的【人联·快速反应部队】小队。 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新命令”。 他们是【人联】处理诡异事件的“专家”。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卫戍部队】里百里挑一选拔出来的精英老兵。 他们见惯了生死,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诡异事件。 但他们更清楚地知道。 当“哨兵”这个词出现在任务简报里时。 那意味著什么。 “……妈的,头彩了。” 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黑色的“镇暴”装甲车里。 队长“铁锤”看著终端上那代表著【肉山】不断膨胀的深红色光点。 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头儿,『哨兵』要来?” 旁边一个正在给自己的突击步枪更换弹匣的年轻队员“菜鸟”,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换上的是一种特製的、弹头呈现出半透明晶体状的子弹——【稳定锚-7型(破甲增程弹)】,【快速反应部队】的標准配置。 “废话。” 铁锤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了一个如同指南针般的方形黑色金属盒。 將其“咔噠”一声吸附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能让指挥部把『白鸦』都给放出来”,他沉声说道,“说明那坨『肉』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了。” “『奇物』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菜鸟看著队长腰间那个表面刻著复杂纹路的金属盒,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那个盒子代號【“引力井”可携式力场发生器】。 是他们小队唯一由【奇物】衍生的量產装备。 据说只要启动它就能在一个小范围內模擬出【奇物·“失重地核”】的“超重力”力场,能极大地限制目標的移动速度。 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对使用者的骨骼和內臟造成巨大的负荷。 “厉害?” 铁锤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感慨。 “小子,记住。”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越来越近、如同末日般的火光,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那玩意儿不是用『厉害』这两个字来形容的。” 他敲了敲自己腰间的【引力井】。 “……这东西你把它当成一个『开关』就行了。” “一个能暂时让一小块地方的『重力』变得跟木星上一样的开关。” “你按下去它就生效。” “这就是『规则』。” “它不跟你讲道理,也不跟你谈物理。” “它就是这么用的。” 铁锤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疯狂肆虐的【肉山】。 “……而外面那坨屎。” “它的『规则』就是『吃』和『变大』。” “它也不跟你讲道理。” “所以……” 他转过头盯著“菜鸟”那还有些懵懂的眼睛!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我们手上这个不讲道理的开关,去按住那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让它跑得慢一点,长得慢一点!”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菜鸟被队长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心里一哆嗦,连忙点了点头。 “至於『哨兵』……” 铁锤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既有敬佩也有一丝不忍。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按『开关』的人。” “而他们……” 他顿了顿用一种儘可能让这个菜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他们就是那个开关本身。”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奇物】。” “所以別他妈用厉害去形容他们。” “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 五分钟后。 第一批【快速反应部队】抵达了现场。 他们没有去攻击那头还在疯狂肆虐的肉块。 而是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 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建立“隔离带”。 架设【“引力井”力场发生器】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超重力场”,迟滯“肉山”的扩张速度! 发射装载著【“织网者之丝”】(另一种奇物衍生品)的榴弹,在建筑之间拉起一道道坚韧无比的“蛛网墙”拦截那些被拋飞的碎石和血肉! 用【稳定锚-7型】子弹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衝出隔离带的“血肉触手”,压制其再生能力!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专业且高效。 就在这时。 有人注意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头儿!你看那儿!” 菜鸟指著隔离带的中心那座“肉山”的脚下,发出了惊呼! “那是什么?!” 铁锤举起瞭望远镜。 然后他也愣住了。 只见在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无数血肉触手的围攻下! 一道渺小的、却无比狂暴的黑色身影! 正挥舞著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刃! 在“肉山”的身上疯狂地劈砍、衝杀! 每一次挥刀都会从那座“肉山”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然后被刀身上那燃烧的灰色气焰瞬间“吞噬”! 她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癒合! 她那本该是人类的形態,也在不断地朝著某种更加狰狞的“恶鬼”形態异化著! “……是『剃刀』。” 铁锤放下瞭望远镜。 ……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所震撼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 不是暗了。 是有某种东西遮蔽了那本就昏暗的天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从高墙方向高速飞来的、通体雪白的…… ——“垂直起降”战斗机。 它没有发出任何喷气式引擎的轰鸣。 如同一只翱翔在天际的、优雅而沉默的巨鸟。 机舱门无声地滑开。 一道同样洁白无瑕的身影从数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没有降落伞。 没有飞行翼。 她就那样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由落体! 白色的特种作战服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如同“神罚”般的轨跡! 而在她的身后。 一片片晶莹的、虚幻的…… ——雪花。 开始毫无徵兆地从那灰濛濛的天空飘落而下。 气温骤降! 一股充满了“寂静”与“终结”的寒意。 瞬间笼罩了整片大地! “……来了。” 铁锤喃喃自语。 放下了手中的枪。 所有【快速反应部队】的成员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射击。 他们默默地看著那道坠落的白色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悲悯”的复杂情绪。 ——【哨兵·白鸦】已抵达战场。 “轰——!” 白鸦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落在了隔离带的中央! 地面龟裂! 但她却毫髮无伤地从那人形的深坑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那鸟喙状的白色面具转向了那正在疯狂咆哮的“肉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戴著白色手套的、纤细的右手。 掌心向上。 在她的掌心静静地悬浮著一个小小的、正在飘著雪的…… ——水晶球。 【奇物 · b-43“寂静雪国”】。 “展开。” 她那如同冰晶般清冷、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一秒。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 正在疯狂“进食”的剃刀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那已经快要彻底“鬼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不爽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 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无比的“规则”。 正在强行“覆盖”这片区域! 那原本还在疯狂蠕动、增殖的“肉山”。 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和那纷纷扬扬的、冰冷的“大雪”! 剃刀抬起头。 看著那个正缓缓朝著“肉山”走去的洁白身影。 极其不爽地“嘖”了一声。 “【人联】的『白鸽子』来得真快。”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刚刚才进化到一半的魔刀。 和那近在咫尺的“管饱”的“自助餐”。 眼神里充满了肉疼和被打断了“进食”的极度不爽。 “……还没『吃』饱呢。” 但她知道。 “宴会”已经结束了。 白鸦没有理会这个浑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食客”。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已经被“低温”和“寂静”规则彻底压制住的庞大肉块面前。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水晶球。 “……收容。” 只见那小小的水晶球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 那小山般巨大的【肉神】竟开始寸寸碎裂! 化为最原始的、猩红色的“能量”! 被那小小的水晶球尽数吸了进去! 几秒钟后。 雪停了。 声音也回来了。 只是那原本盘踞在废墟之上的“肉山”。 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被白鸦托在掌心里的、如同“猩红琥珀”般的…… ——水晶球。 白鸦收起了“琥珀”。 那鸟喙状的面具转向了下方那个扛著巨刃的、浑身散发著暴食气息的女人。 两人隔著百米遥遥对视。 最终谁也没有说话。 白鸦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冲天而起! 被那早已在空中悬停的战斗机接了回去。 剃刀看著那片狼藉的战场。 和那已经恢復了“常规”形態的魔刀。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也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那错综复杂的城市阴影之中。 所有的证据都隨著这场“天灾”被彻底掩埋了。 但有些人却在这场灾难中吃得“盆满钵满”。 第104章 升职加薪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升职加薪 夜幕降临。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下时。 【屠宰场后街】已经不再属於【屠宰场】了。 数十辆漆黑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人联·镇暴装甲车】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入口。 车顶上那不断旋转的红色警报灯,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拾荒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刺鼻味道。 今天那场如同天灾般的“肉山降临”,和那如同神罚般的“白色天使从天而降”,早已成了整个c环区所有酒馆里最热门的谈资。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片被【人联】划为“一级禁区”的是非之地。 他们只能远远地看著。 看著那些穿著厚重白色防护服的【人联】科研人员,在那片如同陨石坑般的巨大废墟里进进出出。 他们用高精度的污染探测仪扫描著每一寸被血肉浸染过的土地。 用可携式的切割机切开那些被扭曲的钢筋混凝土。 试图从这场“灾难”的残骸里找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 b环区卫戍部队临时指挥中心。 林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下人刚刚递交上来的、那份几乎是空白的现场报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一无所获?” 他缓缓地开口了。 “是的长官。” 负责匯报的年轻干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现场的污染残留非常诡异。” “能量谱系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诡异都不匹配。” “而且除了一些【屠夫帮】外围成员的尸体。”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核心人员的踪跡。” “无论是红姐还是庖丁……” “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连同那座肉山一起被蒸发了。” “……蒸发了?” 林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蒸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转过身看著那名干员,眼神锐利如鹰! “马文彬呢?” “净尘安保公司的那个经理!” “根据线人的初步口头报告,明確提到了这个人极其可疑!” “报告长官!”年轻干员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档案,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没有找到马文彬。” “没有?”林指挥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被吞了?” “可能性很大。”干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搜查了他的公寓和公司办公室。” “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说。” “……他的公寓和办公室看起来都非常正常。”干员的声音有些迟疑,“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任何销毁文件的跡象。” “我们检查了他所有的电子设备和通讯记录,也查阅了他过去半年的所有工作日誌和財务流水。” “结果……” “什么都没发现?”林指挥官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长官。”干员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更加古怪,“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完美。” “他就像一个最敬业、最普通、甚至还有点贪小便宜的中层管理。” “所有的记录都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一笔可疑的资金往来。” “没有任何一次不合逻辑的行程安排。” “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去【屠宰场】在行程单上的报备理由都是——与c环区最大供应商进行商业洽谈,以爭取更优惠的原材料价格。” “从档案上看,他简直就是一个模范员工。” 一个能和【屠宰场】那种地方进行商业洽谈的经理。 一个在“天灾”降临前一刻还“恰好”在现场的经理。 他的所有档案记录竟然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根本不是“正常”! 这说明! 有一个极其高明的“操盘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为马文彬量身定做了一套完美的“偽装”! 让他在【人联】的系统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无害、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要不是林指挥对王队提供的情报还比较信任,不然也会怀疑是不是线人提供情报出现紕漏,这个人只是刚好捲入事件的倒霉蛋? “……弃车保帅。” 良久。 林指挥官的脑海里才浮现出这四个冰冷的字。 他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灰磨盘】。 而【屠宰场】和那个很可能早已被当成“弃子”,一同埋葬在废墟之下的马文彬。 仅仅是这张网上被他们主动剪断的两根微不足道的线而已。 …… 第二天上午。 老地方。东区“铁龙”公路三號桥下。 王老爹靠在一根满是涂鸦的桥墩上。 很快同样穿著便服林指挥官快步走了过来。 林指挥官开门见山。 “马文彬消失了。” “【屠宰场】也变成了一片白地。” “所有的线索目前又都断了。” 王老爹沉默了。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组织。 其手段之果决,心肠之狠毒远超想像。 “……但也不是全无线索。” 林指挥官看著他突然说道。 “至少你的情报为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屠宰场】的背后確实隱藏著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影子。” “你提前为我们引爆了这颗炸弹。” “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由合金打造的、边缘刻著齿轮与麦穗的勋章。 ——【二级开拓者勋章】。 “……三十年前长城解散,所有人的档案都被封存。”林指挥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按规定你已经是牺牲的人了,我无法恢復你的军籍。” “这枚【二级开拓者勋章】是我能以特殊贡献平民的名义为你申请到的……最高荣誉。” “它代表著【人联】从未忘记你们这些为我们筑起第一道高墙的……无名英雄。” 王老爹看著那枚勋章,那古井不波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现在说正事。”林指挥官收起了那难得一见的温情,恢復了军人特有的果决。 “马文彬消失,『净尘安保』这个壳子现在是最好的掩护。” “我需要一双最可靠的眼睛和一个最稳固的钉子,替我继续钉在c环区!” 王老爹抬起头看著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上面已经批准了我的计划。”林指挥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王振国,將正式接替马文彬的职位。” “成为『净尘安保』的新任——区域经理!” 第105章 来之不易的「春天」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来之不易的「春天」 南环废土,地铁三號线隧道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十几具体型如同禿鷲般的【回音蝠】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铁轨两旁。 而在隧道的中央。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通体由银亮色金属构成的人形怪物。 正静静地站立著。 ——正是顾异! 在他的脚下。 一柄由他手臂延伸出来、长达三米的螺旋骨矛。 正死死地將一头体型比普通【回音蝠】大了近五倍的“巨兽”钉在了地上! 那是【回音蝠王】! 这片区域唯一的e级“领主”! 此刻它那坚韧的蝠翼被撕裂了大半。 身上布满了被骨矛贯穿的窟窿。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还不甘地闪烁著微弱的光。 “妈的。” 顾异那隱藏在金属面甲下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大功告成后的兴奋。 “……总算堵到你了。” “前几次来都他妈扑空。” “害老子白跑了好几趟。” 他一边吐槽著一边毫不留情地加大了骨矛上的力量! “噗嗤!” 【回音蝠王】最后的生机彻底被碾碎。 顾异这才鬆了口气。 解除了【无羈铁团】的形態变回了人形。 他走到【回音蝠王】的尸体旁蹲了下来。 然后切换成了更適合“进食”的【骸骨屠夫】形態。 用锋利的骨爪精准地切开了蝠王的胸腔。 从中取出了一颗还在微微震动的、如同黑色晶体般的…… ——“超声波”声囊!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毫不犹豫直接將那颗声囊塞进了自己那布满了利齿的嘴里! “嘎吱……嘎吱……” 如同咀嚼著一块最坚硬的宝石。 一股精纯的、充满了“声波”与“飞行”概念的能量。 瞬间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诡异图鑑】光芒大放! 那张属於【回音蝠】的f级卡牌开始剧烈地震动、重组! 【检测到同源上位核心……】 【开始吸收进化……】 【进化成功!】 一张崭新的、边缘燃烧著e级能量光焰的卡牌缓缓成型! --- 【形態卡】:回音蝠王 【品级】:e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描述:狩猎著黑暗与声音的回音蝠君王。它不再满足於简单的回声定位而是学会了將声音变成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能力一 · 高空巡航:变身为【回音蝠王】形態拥有更快的飞行速度和更强的滯空能力。】 【能力二 · 尖啸衝击:可从口中发出一道高度压缩的“超声波”衝击对目標造成物理伤害与精神震慑。】 【能力三 · 精准索敌(被动):声吶探测的范围与精度得到大幅提升可在复杂环境下標记並追踪復-数目標。】 【能力四 · 蝠群领主:在有其他【回音蝠】存在的区域可通过声波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统领”和“驱使”。】 【弱点】: 1. 强光环境:强光会极大地干扰其视觉与声吶系统使其战斗力大幅下降。 2. 绝对寂静:在完全没有声音反射的环境中其引以为傲的“声吶”將彻底失效。 3. 高频干扰:特定频率的强噪音会使其陷入混乱甚至暂时失聪。 --- “……不错。”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仅多了一张强力的e级卡牌。 更重要的是那个蝠群领主能力! 这让他在未来的战斗中也能体验到有小弟的快乐! 他站起身。 从旁边拿起一个特意带来的、巨大的麻布袋。 开始將地上那些还算完整的【回音蝠】尸体。 一具一具地往里装。 这些虽然只是f级的“垃圾”。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屠宰场】虽然没了,但锈骨街里那些收“原料”的小作坊还在。 这些东西足够他换一笔不菲的信用点了。 实在不行还能留著给【骸骨屠夫】当“应急口粮”。 他一边熟练地打包著“战利品”。 一边思绪也飘回到了两天前。 …… 那天他带著几乎嚇傻了的李飞。 回到了王老爹的秘密据点。 当陈浩和林小柒看到他们两个都安全回来时。 那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自不必说。 当然也免不了一顿充满了后怕的“盘问”。 顾异没有隱瞒。 他用了和对王老爹几乎一样的说辞。 ——“活体诡异道具共生”。 將自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 都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寄生体”。 他以为会迎来三人那充满了震惊、恐惧甚至是排斥的眼神。 然而。 他错了。 林小柒在短暂的震惊后。 只是红著眼圈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了一句。 “那……会很疼吗?” 陈浩则推了推眼镜,看著他。 “这种共生稳定吗?” “对宿主的精神有没有不可逆的损伤?” 而李飞。 这个亲眼目睹了姐姐“鬼化”的愣头青。 接受度反而是最高的。 他甚至还一脸羡慕地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顾异那刚刚才变回人形、还残留著一丝金属质感的手臂。 “我操阿异。” “你这也太他妈帅了吧?!” “比我姐那个,一变身就跟个疯婆子一样的帅多了!” 没有一个人嫌弃他。 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怪物”。 他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 表达著对“家人”那笨拙而又真挚的…… ——关心。 那一刻。 顾异那颗因为不断地杀戮和融合而变得越来越冰冷的心。 有了一丝名为“温暖”的触动。 时间来到第二天中午。 早早出门的王队回来了。 带回来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 他王振国,成了“净尘安保”的新经理! 而他们整个第7小队。 都將获得正式编制和进入b环区的合法工作身份! 那一瞬间。 整个小屋都炸了锅! “——嗷!!!” 李飞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一把抱住王老爹的腿,然后陈浩、林小柒甚至连顾异都被这股狂喜的气氛所感染,一起冲了上去! 四个人合力將王老爹这个“老骨头”像英雄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拋向了半空中!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兔崽子!” 王老爹在半空中笑骂著,“快把老子放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当晚。 “发条橘子”酒吧被第7小队包场了。 连还在养伤的刘芳大妈都被接了过来。 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唱著不成调的歌。 笑著说著那些关於未来的、不切实际的梦想。 仿佛要把这一年来所有的压抑、恐惧和绝望。 都隨著那辛辣的“黑水”酒一起吐出来。 …… “……呼。” 顾异將最后一个麻袋扎好,从回忆中抽身。 他將那几个沉重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走出了隧道。 回到c环区,他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些“原料”处理给了黑市的小商贩,换了近千个信用点。 虽然因为【屠宰场】的覆灭,导致“原料”市场最近有些混乱。 但这种最基础的“生物质”永远不缺买家。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一身的血腥味回到了“蜂巢”公寓。 他刚一推开活动室的门,就看到李飞、陈浩和林小柒三人已经穿戴整齐,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口。 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两个字。 “阿异!你可算回来了!” 李飞第一个迎了上来,那架势就差直接上手拖人了! “等我干什么?”顾异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去咱们的新单位报到啊!” 林小柒也跟著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催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到吗?!” “……上班?” 顾异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光顾著去“打怪升级”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队长和芳姨呢?”他问道。 “早就过去了!” 陈浩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队长现在是经理了,一大早就被【人联】的人叫去开会交接了。” “芳姨也跟著先去后勤部那边熟悉环境了。” “队长临走前特意交代,”李飞学著王老爹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说道,“『让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动作麻利点!別他妈第一天就给我丟人现眼!』” “他还说。”林小柒补充道,“公司的通勤车就在长庚净化站外面等我们。” “去晚了可就得自己跑过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顾异被他们这七嘴八舌的架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著三人那充满了“新生”般的、亮晶晶的眼神。 心中也不由得被这股充满了希望的气氛所感染。 “等我五分钟。”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换身衣服。” 一小时后。 当那辆崭新的、属於“净尘安保”经理车队的通勤车驶入b环区时。 看著窗外那乾净的街道和那些穿著校服、追逐打闹的孩子李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真好啊。” “以后咱们也算是……半个『墙里』的人了。” “是啊。”林小柒也趴在窗边眼睛里闪烁著星星般的光。 “虽然晚上还得回『蜂巢』,但至少白天工作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从墙角爬出来了。”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那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 顾异看著他们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生活仿佛终於走上了正轨进入了一个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天堂”。 第106章 第七小队原地解散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第七小队原地解散 净尘安保公司总部。 还是那栋位於b环区边缘的、墙皮都有些剥落的三层灰色小楼。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资本式的冷漠和压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点兴奋的嘈杂。 公司的简报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后勤部、档案部、和维修部的几个內勤人员。 剩下的就是净尘安保旗下所有外勤小队的队长。 从第一小队到第六小队。 六个气息彪悍、脸上都写满了风霜的男人。 他们和王老爹一样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油条”。 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站在简报台前熟悉的身影。 ——王振国。 在他们的身边。 顾异、李飞、林小柒、陈浩还有特意从家赶来的刘芳大妈。 第7小队全员到齐。 他们作为新任经理的“嫡系”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享受著周围那充满了羡慕和善意的目光。 “……咳。” 王老爹清了清嗓子。 他还是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看起来跟“经理”这个词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他只是往那一站。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气场。 就足以让在场所有桀驁不驯的汉子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各位,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王老爹扫视了一圈眾人,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且有力。 “马文彬那个狗娘养的捲款跑路了。” “【人联】让我这个老傢伙暂时接替他的位置。” “大家以后还跟以前一样叫我老王就行。”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马文彬那个吝嗇又刻薄的胖子,在公司的名声早就臭了。 他的“跑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而王振国在整个c环区的外包清洁工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传奇”。 有能力,讲义气,还护犊子。 让他来当这个“头儿”没人不服。 “公司的架构大家都清楚。” 王老爹继续说道。 “咱们这种外包公司就是个中转站。” “上面有【人联】和【实安协】两个大老板。” “我们从现场回收污染物和诡异材料。” “分拣打包然后上交给【人联】的研究部门。” “或者卖给出价更高的【实安协】。” “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和卖命钱。” “以前马文彬那个王八蛋是怎么剋扣大家奖金的,我心里有数。” “我今天就在这儿给大家交个底。”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外勤小队的回收物提成上调百分之十!” “哗——!” 整个简报室瞬间就炸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老王牛逼!!!” “妈的!总算不用再被那个死胖子当孙子一样剥削了!” 所有队长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喜。 百分之十! 这足以让他们每个月多出几百,甚至上千信用点的收入! 那可是能换成真正的“肉”和更强的武器的! 王老爹抬起手压了压。 等嘈杂声渐渐平息。 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但是。” “钱,我给了。” “规矩也得重新立起来!”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长的脸。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出任务的。” “从今天起,所有小队在行动前都必须做双倍的风险评估!” “所有队员的装备损耗由公司承担,必须保证每一次出任务都是最佳状態!” “还有每一次任务的情报,必须做到绝对的共享和透明!” “我不想再看到,因为情报缺失而差点把命都丟了的蠢事!” “我王振国手底下,不养孤胆英雄!” “只养能活著把钱拿回家的兄弟!”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充满了敬佩和信服的怒吼! “好。” 王老爹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几个正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的队员身上。 “下面是人事调动。” “原第七小队,因近期任务中接连出现重大伤情队员,污染值均处於警戒水平,不宜再执行高危任务。经公司研究决定暂时调离一线进行內部休整。” 他看向了刘芳大妈。 “……刘芳。” “是!队长!哦不……经理!”刘芳大妈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从今天起你调入后勤保障部。”王老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以后就负责仓库的管理和物资分发,不用再出外勤了。” 刘芳大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是老队长在照顾她。 “……是!谢谢经理!” 然后他看向陈浩和林小柒。 “陈浩,林小柒。” “到!” “陈浩你去技术维修部当副主管。” “以后公司所有人的装备维护都归你管。” “林小柒你去档案管理部负责整理和归档所有任务的情报。”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而林小柒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最后他看向李飞脸色却沉了下来。 “……李飞。” “到!” “你多次在任务中不听指挥,鲁莽冒进。” “经公司决定罚你带薪休假半个月,回家好好给老子反省!” “再有下次就给老子滚蛋!” “是!经理!”李飞挺直了胸膛吼得比谁都响! 安排完一切。 会议结束了。 所有队长都围了上来,笑著跟王老爹说著恭喜。 第7小队的成员也都被各自部门的同事热情地拉走了。 去熟悉他们那梦幻般的“新岗位”。 只有顾异还留在原地。 “顾异,你跟我来。” 王老爹对他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进了那间曾经属於马文彬的、宽敞的经理办公室。 …… c环区东区,一个偽装成“旧货回收站”的废弃仓库里。 鼴鼠与同样换上了一身便服的林指挥官进行著接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鼴鼠將一个加密的数据板递了过去,上面记录著他臥底期间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和自己的推断。 “【屠宰场】的覆灭太过刻意。”他沙哑地说道,“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而且据我观察,【屠夫帮】內部每隔几晚就会有一支小队带著一些从未见过的喷洒设备秘密离开,去向不明。” “我本来想继续追查这条线,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就没了。” 林指挥官快速地瀏览著数据板上的內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喷洒设备……”他咀嚼著这个词,將其与王老爹提到的“仪式”和“温床”联繫了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我同意你的判断。”他放下数据板看著“鼴鼠”。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林指挥官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的意味。 “【肉神】失控被定性为重大监管失职事故。” “所有与【屠夫帮】有过合作记录的部门和个人现在都在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鼴鼠听著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果然。 林指挥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但是你我都清楚。” “这种常规审查根本查不出那只藏得最深的狐狸。” “对方能在收到情报的瞬间就做出反应,果断地断尾求生。” “说明他在我们內部绝对还有一个职位不低的內鬼!” “尤其是在c-环区。”林指挥官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屠宰场】这么大的动静,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那边竟然没有收到任何预警,反应也慢得离谱!”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所以……”林指挥官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地盯著鼴鼠。 “我需要你换一个战场。” 他递过来一份崭新的档案袋。 “……赵承平【人联·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的总负责人。我已经以『加强基层安保力量』的名义向他申请了一批从b区调过去的新人。” “而你……”他顿了顿,“就是其中之一。你的新身份是卫戍部队退役下士陈默。” “你的新任务只有一个。”林指挥官死死地盯著他“——从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开始查!给我找出那个藏在我们自己队伍里的內鬼!” “明白。”鼴鼠接过了档案袋。 …… 第二天上午。 【人联·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 一批从b环区调派过来的新人前来报到。 他们大多都带著b环区居民那种特有的、对c环区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在他们之中。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普通的男人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神却很平和,带著一丝对新环境的好奇。 他的脸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疤痕。 ——正是经过了简单“易容”的鼴鼠。 他现在的身份是卫戍部队退役下士陈默。 负责带领他们这些新人熟悉环境的。 是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文职人员。 正是王小明。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他被暂时调离了核心档案室来一线体验基层工作。 “……下一位,陈默?” 王小明看著手里的档案抬起了头。 “到!” 鼴鼠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种標准军姿站定声音洪亮!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退役军人的利落劲儿让他在所有新人里都显得鹤立鸡群。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 他对这种有军人气质的人天生就抱有好感。 “欢迎加入。” 他主动伸出了手。 “以后就是同事了。我叫王小明,负责带你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鼴鼠看著他那充满了善意的、乾净的眼神。 脸上也立刻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热情的笑容!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屠夫帮】时的阴沉与麻木!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了老茧和枪茧的、属於军人的手。 与王小明那只相对白净的、属於文职的手用力一握! “王哥你好!我叫陈默!” 他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热情。 “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了!” 第107章 特別顾问顾异:也算混上编制了家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特別顾问顾异:也算混上编制了家人们 经理办公室。 还是那间办公室,但里面的陈设已经截然不同。 马文彬那些用来彰显身份的雪茄柜和酒柜都已经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装满了维修零件和战术手册的铁皮柜。 整个房间充满了简洁、高效的气息。 王老爹坐在那张原本属於马文彬的皮椅上。 脸上没有丝毫升职的喜悦,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他给顾异和自己各倒了一杯b环区的纯净水。 然后將一份崭新的文件推到了顾异的面前。 “看看吧。” 顾异拿起了文件。 封面是【人联】的徽章。 標题是——《关於任命顾异同志为“净尘安保”c环区特別顾问的秘密指令》。 文件內容很简单:从即日起顾异將获得【人联】的秘密外围编制,行政上隶属於“净尘安保”经理王振国,拥有在c环区进行特殊情况调查与处置的权限。 说白了就是一张【人联】官方发的“持证上岗”许可证。 “这是我能为你爭取到的,最大的权限和自由。” 王老爹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兴高采烈地熟悉著自己新岗位的原第7小队成员。 “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战斗技巧,都还差得太远。” 他转过头看著顾异。 “但是你小子不一样。” “你有这个能力,也早就被卷进来了。” “与其让你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外面乱撞,不如我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少以后再遇到【卫戍部队】那帮兔崽子查岗,你把这个证件拍在他们脸上没人敢再为难你。” 顾异放下了文件,他知道这份轻飘飘的文件背后是王老爹用自己的信誉为他做出的担保。 他没有说那些矫情的感谢,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王队。” “以后有什么活儿需要我乾的,直接说。” “好。” 王老爹笑了,他要的就是顾异这句话。 “……眼下就有两件事。” “第一,【屠宰场】虽然毁了,但【屠夫帮】的人没死绝。” “根据【人联】的情报,事发当天,还有至少五支外出的巡逻队没在老巢。” “这些人现在都成了没家的疯狗,藏在c环区的阴沟里。” “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那个教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帮我盯著整个c环区。” “我有一种预感,【屠宰场】的毁灭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对方既然能毫不犹豫地捨弃这么大一枚棋子,那他们的图谋绝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顾异明白了,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好。”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 当天下午,南区孤儿院。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但林小柒的心里却总有一块石头放不下——那些孤儿院的孩子。 她一个人拎著一大袋买来的糖果和零食。 再次来到了孤儿院。 当她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愣住了。 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压抑和诡异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整个孤儿院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正常。 “小柒姐姐!” 一个眼尖的小女孩第一个发现了她! 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 瞬间! 十几个孩子如同一群快乐的小鸟。 嘰嘰喳喳地朝著她飞奔而来! 將她团团围住! “小柒姐姐!你终於来啦!我们好想你!” “姐姐!你看!我上次画的画被贴在墙上啦!” “姐姐!你今天还教我们唱歌吗?” 林小柒被这股热情冲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天真烂漫的、充满了阳光的笑脸。 脑海里那些关於“诡异童谣”和“血色圆圈”的记忆。 仿佛都变成了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大家都还好吗?” 她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轻声问道。 “之前你们唱的那首歌……” “哦!你说那个啊!” 没等她问完那个小男孩就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小柒姐姐你之前说的那首歌好难听哦,我们都不唱啦!” 林小柒看著孩子们那纯净、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神。 又抬头看了看。 那被擦得乾乾净净的的墙壁。 她那一直悬著的心。 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或许真的是自己前段时间太紧张了。 產生了一些可怕的错觉。 无论如何。 孩子们没事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长长地鬆了口气。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好啦!好啦!” “唱歌的事等会儿再说!” “先看看姐姐今天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打开了那个装满了零食的袋子。 在孩子们那震天的欢呼声中。 將那些来之不易的甜蜜。 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 黄昏。 夕阳將c环区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启明星”儿童教育所。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夏老师正带著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夏老师!夏老师!” 游戏结束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天真的小女孩跑到他的面前仰著头满脸期待地问道。 “老师你故事里说的那种红色的像喇叭花一样的花。”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开遍全城呀?” “到时候一定很美吧?” 夏老师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脸上带著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用一种温柔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会的孩子。” “只要阳光,雨水和肥料都足够。” “那么最美的花” 他看著女孩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微笑著说。 “……就一定会在最正確的时间里悄悄地绽放。” 第108章 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我想挑战一下我的软肋(大章) 从“净尘安保”那栋灰色小楼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顾异独自一人走在返回c环区的路上。 b环区的天空和c环区一样也是灰濛濛的,但空气里至少没有那股熟悉的工业废气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只是多了一一种名为“秩序”的压抑平静。 顾异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他的脑子里还在反覆地復盘著那场与“手术师”的短暂交锋。 自己的【骸骨屠夫】力量和防御已经不算低了。 但在对方那可以无视防御的解剖刀面前却依旧吃了大亏。 “……诡异世界果然不能只看面板。” 顾异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手术师的强大不在於他的身体素质,而在於他那神出鬼没的移动方式和真实伤害。 但真要拼命自己未必不能杀他。 无论是【回音王】的超声波,还是那张一直没用的【捉迷藏的游戏】法则卡,都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蹟。 但顾异不敢赌。 因为他当时最大的问题是“缺蓝”! 精神力储备严重不足,续航能力太差! 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者对方还有別的底牌自己必死无疑! 这也是他当时选择逃跑而不是冒险反杀的根本原因。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左轮,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就在不久前他还为了能拥有一把枪而兴奋不已。 而现在…… 这把曾经的“伙伴”在他看来,已经快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了。 单纯的火力提升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需要的是更“诡异”的武器! 想到这里一个词汇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缝合者】。 “……或许该去见识一下了。” 顾异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调转方向朝著南区的心臟——【独眼酒馆】走去。 …… 傍晚时分,【独眼酒馆】的一楼。 气氛一如既往地冷清且肃杀。 顾异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兜帽和黑布直接走到了吧檯前。 独眼老板这次终於没有在擦拭著他的新酒杯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在看到顾异的瞬间,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听说王老头高升了?” 显然王队成为“净尘安保”新经理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他这个地头蛇的耳朵里。 “独眼。” 顾异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见『缝合者』。” 独眼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著顾异那双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口气不小。” 他对顾异知道缝合者这件事一点也不显得惊讶。 “c环区想见他们的人很多,但能见到他们的没几个。” “我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顾异平静地回答。 独眼笑了笑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子身上秘密可不少。 “……可以。”他从吧檯底下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由冰冷的金属製成,刻著齿轮与触手诡异徽章的一个黑色筹码。 “……拿著这个。”独眼缓缓地將筹码推到了顾异的面前,“去一个地方。” “哪里?” “南区【赌场区】的背后。”独眼那只独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迷迭香之梦】。” 【迷迭香之梦】?那个c环区最顶级的红灯区? 顾异的眉头微微一皱,螳螂提到的地方不是西区吗? “他们的据点在那儿?” “我只负责引路。”独眼耸了耸肩,“至於门后面是什么那就要你自己去看了。” 顾异收起了筹码。 “谢了。” 然后起身,转身离开了。 …… 夜幕降临。 整个c环区都陷入了一种喧囂危险的“狂欢”之中。 顾异穿行在混乱的【赌场区】,並没有像以前一样刻意避开那些麻烦。 自从上次从那几个倒霉的【屠夫帮】成员身上“赚”到了比他自己薪水还高的外快之后。 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c环区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当赏金猎人了。 这种靠实力直接“变现”的感觉。 確实会上癮。 就在这时。 前方的一条小巷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是到了今天“正义的黑吃黑”时间了。 他拉了拉兜帽,转身走进了那条小巷。 只见巷子里七八个分属两个不同小帮派的成员正打得不可开交。 砍刀,钢管,扳手…… 各种c环区最常见的冷兵器在空中胡乱地飞舞著。 但菜鸡互啄,打了半天也没见谁真正见了红。 顾异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小虾米,估计没什么油水。 他甚至都懒得找什么掩体。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巷口。 然后切换了【千面模特】的偽装形態。 他的身形开始拔高膨胀。 肌肉如同吹气球般鼓了起来。 转眼之间! 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都是爆炸性肌肉的、光头纹身壮汉!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他用一种刻意模仿的、粗獷无比的嗓音怒吼了一声! 那正在打得热闹的七八个人动作瞬间都僵住了。 他们回头看著巷口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巨汉”。 一个个都懵逼了。 “你tm谁啊?” 一个黄毛混混色厉內荏地问道。 “是你爷爷!” 顾异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然的白牙。 然后他的身影动了。 “轰!” 只一个照面! 就把那个离他最近的黄毛连人带刀一脚踹飞了出去! “砰!”“砰!”“砰!”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纯粹的数值碾压。 拳头到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不绝於耳! 不到三十秒。 巷子里就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七八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倒霉蛋”。 和那个正心满意足地拍著手上灰尘的“巨汉”。 顾异吹了声口哨。 开始进行他这几天早已无比熟练的流程。 ——“搜身”。 他像一个勤劳的农夫挨个翻检著这些庄稼。 “啥也没有还出门?穷鬼,呸!” “哟!还有半包薄荷烟,不错。” “这把匕首还行,钢口不错,可以留著。” “嗯?这是……【尸壳虫】的甲壳碎片?这玩意儿针筒医生好像在收,值点钱。”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將所有值钱的东西——武器、物资还有那些零零散碎的诡异材料都熟练地扔进了自己隨身携带的背包里。 至於那些他看不上的普通的砍刀和钢管。 他也懒得去捡。 这两天他都是专门背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出来“扫货”的。 完事儿后再统一拉到黑市去销赃。 但今天有正事要办就先算了。 “……好了收工。” 顾异將最后一个人的口袋也翻了个底朝天。 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地上那些正用又惊又怒的眼神瞪著他的“受害者”。 咧嘴一笑。 哼著小曲儿转身瀟洒地离开了。 穿过这片刚刚被他“清扫”过的战场,顾异最终来到了一个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的区域。 ——【迷迭香之梦】。 如果说【锈骨街】是c环区那群还想著靠自己的双手挣扎著“活下去”的人聚集地。 那里虽然混乱,但至少还有规矩,有买卖,有一股不认命的烟火气。 那么这里…… 就是c环区的人用来燃烧自己欲望的地方。 这里没有生存。 只有最赤裸的“欲望”和“沉沦”。 这里是一整片巨大下沉式的环形街区。 和锈骨街那向上野蛮生长、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极致的“钢铁丛林”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刻意地保留了大量的“无用空间”,显得奢侈且不真实。 更像是一个从旧世界赛博朋克电影里被原封不动地抠出来,充满了颓废与迷幻色彩的“不夜城”!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那股属於赌场区的喧囂和血腥味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了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慵懒、也更加曖昧的氛围。 无数粉红色、紫蓝色、翠绿色的全息投影gg牌在街道两旁如同鬼魅般闪烁、变形。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穿著旗袍的东方女人,正对著你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半空中又变成了一行诱人的文字:“【红梦楼】给您帝王般的享受。” 另一个gg牌上,一个长著狐狸耳朵的兽娘正俏皮地眨著眼睛,旁边的gg词简单粗暴:“【妖精之森】,满足您最大胆的幻想。”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赏金猎人,正搂著两个穿著暴露的女人放声大笑。 有神情麻木的帮派打手,將这里当成了发泄压力和荷尔蒙的唯一出口。 甚至还有几个穿著体面服装的客人戴著面具,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群里,寻求著墙內无法得到的刺激。 而街道的两旁,则是一栋栋装修得极其精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三层復古小楼。 每一栋楼的阳台上都掛著风情万种的丝绸纱幔。 纱幔后一道道婀娜多姿、引人遐想的身影若隱若现。 一个个身材妖嬈、穿著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各自店铺的门口或者二楼的窗边。 她们有的在用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对著下方的人群吞云吐雾。 有的则直接將那雪白修长的大腿搭在栏杆上,用那种能把人骨头都看酥了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著每一个从她们楼下经过的“潜在客户”。 顾异拉了拉自己的兜帽,將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了阴影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了“审视”和“估价”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很快就又都失去了兴趣。 他这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和那一看就是穷鬼的打扮。 在这里显然不受欢迎。 他穿过那一条条充满了诱惑和窃窃私语的街道。 甚至还看到了一家极其特殊的店铺。 那家店铺的门口没有站著任何人类的女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全息的gg牌。 上面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足以让c环区大部分男人都血脉喷张的画面。 ——一个拥有著天使般面容、魔鬼般身材、背后却长著一对漆黑色蝠翼的“女人”正对著镜头做出各种极具诱惑力的动作。 gg牌的下方用猩红色的字体写著一行充满了禁忌和危险味道的標语: “【夜魔的邀请】:想体验一下与异类共舞的滋味吗?(后果自负)” 这就是传闻中【迷迭香之梦】最顶级的“服务”。 只要你出得起价並且签下“生死状”。 就能和一些被“妈妈桑”用不知名手段“驯化”、拥有美艷外表但本质上依旧是怪物的…… ——“类人型诡异”共度良宵。 顾异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种把命搭进去玩的“极限运动”没有丝毫兴趣。 他穿过那些不嫌弃他穷酸打扮,依旧在坚持对著他拋媚眼的女人。 最终根据独眼给的地址,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最奢华、也最安静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楼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全息gg牌。 也没有穿著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生意。 只有一扇由名贵的黑木雕刻而成的大门。 和门上那个用优雅的紫色霓虹灯管拼成的艺术字招牌——“rosemarys dream”。 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整个【迷迭香之梦】的心臟。 “妈妈桑”的店。 第109章 欲望的「迷迭香」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欲望的「迷迭香」 顾异站在那扇由名贵黑木雕刻而成的大门前。 门上,优雅的紫色霓虹灯管拼写著它的名字——“rosemarys dream”。 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与门外那混杂著廉价香薰和荷尔蒙气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门外是赤裸裸的欲望叫卖,而门內,则是一杯精心调製过,散发著危险香气的鸡尾酒。 这里很安静。 慵懒的爵士乐取代了外界的喧囂,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住所有人的神经。 光线是温暖的橘黄色,来自於角落里那些復古的落地灯和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朧而曖昧的氛围里。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也更加复杂,除了昂贵的旧世界香水味和花香味,顾异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隱藏在所有香气之下的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撩拨你的神经,让你放鬆警惕,让你內心最原始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顾异的目光扫过大厅。 这里更像一个旧世界电影里的顶级私人会所。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掛著风格大胆的油画,一个穿著马甲的调酒师在环形吧檯后优雅地摇晃著手中的摇酒壶。 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天鹅绒沙发上低声交谈。他们的衣著和气质,都与c环区格格不入。有些人脸上甚至戴著华丽的金属面具,显然是来自b环区的“体面人”。 顾异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几道视线。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在这奢华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扎眼。 但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都失去了兴趣,转回到自己的酒杯和女伴身上。 一个穿著便宜货的穷鬼,在这里连被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顾异正准备走向吧檯,一个身影却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英俊得有些不真实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但那微笑却標准得有了几分虚假。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过於完美,反而透著一股非人的诡异。 顾异心里一动,对眼前的男人提高了警惕。 “先生,晚上好。”男人的声音,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平稳而没有感情,“请问,您有预约吗?”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刻著齿轮与触手徽章的金属筹码,放在了男人戴著白手套的手上。 男人看了一眼筹码,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的审视隨之消失了。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丝姐在二楼等您。” “请跟我来。” 男人转身,在前面引路。他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顾异跟在他的身后,穿过大厅。 他能感觉到,那些戴著面具的客人投来了几道好奇的、混杂著嫉妒与忌惮的目光。显然,能被引荐上二楼,代表了一种特殊的身份。 他们沿著铺著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也更加私密。这里被分成了好几个独立的区域,用绣著金色丝线的深色帷幔隔开。顾异能听到帷幔后面,传来一阵阵压抑、引人遐想的喘息和笑声。 最终,男侍將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暗红色的门。 “罗丝姐就在里面。”男侍说完,便像一个真正的机器人一样,转身无声地离开了。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於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而柔软的弧形沙发。 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高开衩的紧身旗袍,將那成熟而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条雪白修长的大腿,就那么隨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在昏暗的光线中,白得晃眼。 她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容。手里夹著一根极细的、镶嵌著碎钻的女士香菸。猩红的火光在她的指间忽明忽暗。 在她的脚边,还蜷缩著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那只猫似乎察觉到了顾异的到来,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三条缓缓摇摆的尾巴。 “又一只被独眼那老傢伙,骗来的小飞蛾。”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和磁性,像一杯陈年的烈酒,光是听著就足以让人微醺。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顾异,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打量著这个站在门口,將自己裹在兜帽阴影里的不速之客。 “说吧,小傢伙。”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想从我这里,买点什么?一个能让你忘记痛苦的美梦?还是……一个能让你仇人,坠入地狱的情报?” 顾异关上了身后的门,隔绝了走廊里最后的光线。 他平静地回答:“我来,是为了见缝合者。” “哦?” 罗丝似乎来了点兴趣,她终於转过头,正眼看向顾异。 “口气倒是不小。”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可缝合者的时间很宝贵,他们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见的。” 她说著,夹著香菸的手,轻轻地挥了挥。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甜腻的香气,瞬间从她的身上瀰漫开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顾异感觉到那股无形的香气,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样,顺著他的呼吸,钻进了他的身体,直奔他的大脑而去! 一瞬间,他內心深处那些被理智死死压制住的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被瞬间点燃,並放大了十倍! 先是恐惧! 是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恐惧!是对那些不讲道理的“规则”的恐惧!是眼睁睁看著刘芳大妈和陈浩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更是对自身异化,对体內那些怪物卡牌正在不断侵蚀自己人性的、最深沉的恐惧! 紧接著,是飢饿! 源自【肉柜屠夫】的、那股永不满足的、对血肉的渴望,被这股香气彻底引爆!他仿佛能闻到眼前这个女人皮肤下,那鲜活血液的甜美味道。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叫囂著:吃了她!吞噬她!把她的力量变成你自己的! 还有……最原始的、属於雄性生物的占有欲! 眼前这个女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散发著致命诱惑的果实。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囂著:占有她!征服她!让她在你身下,换上另一副表情! 顾异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到,沙发上的罗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了。她似乎很享受欣赏猎物,在自己的力量面前逐渐失控、丑態毕露的过程。 但,就在下一秒。 顾异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灵魂深处的【诡异图鑑】轻轻翻动了一页,一股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力量如同一道防火墙瞬间升起,將那股外来的“信息素”彻底隔绝在外。 恐惧和飢饿並没有消失,它们依旧在他的脑海里咆哮。 但顾异,已经可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漠地“看”著它们。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刚才对他发动了攻击。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是那个穿越来c环区,需要处处忍让的菜鸟了。 没有任何预兆。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急剧增生重组的声音响起! 顾异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右臂,瞬间被一股液態金属般的洪流所覆盖!那银色的物质不断流动、延伸、凝固,转眼间,就化为了一柄狰狞的、闪烁著冰冷寒光的臂刃! 金属的肌腱如同蟒蛇般缠绕在他的小臂上,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万千兵装】!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臂刃成型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抬! “噌!” 一道寒光闪过。 那柄锋利无比的臂刃,已经无声地抵在了罗丝那雪白的脖颈前。 刃尖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送一丝,就能轻易地划开那脆弱的动脉。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 “我来这里,是谈生意的。” 顾异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如果你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可以去找那些愿意付钱陪你玩的客人。下一次,我的剑,可不会停得这么稳。” 罗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这个动作,让她惊心动魄的曲线彻底展现在顾异的面前。 但此刻,她身上的魅惑,已经被那柄抵在她喉咙前的冰冷的臂刃所带来的杀意,冲淡得一乾二净。 罗丝掐灭了手里的香菸,將它按死在菸灰缸里。 她盯著那柄离自己只有一公分,却稳定得像焊死在空气中的臂刃。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玩味的、高高在上的轻笑。 而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后,真正感兴趣,带著一丝兴奋的笑容。 “……有意思。” 她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轻声说道。 “看来,独眼那老东西,这次给我送来了一个很不一样的新玩具啊。” 第110章 无法估价的迷雾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无法估价的迷雾 那柄臂刃闪烁著森然的寒光,刃尖的金属寒气,几乎已经要触碰到罗丝喉咙上温热的皮肤。 然而罗丝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柄足以在瞬间切开她喉咙的凶器。 她那双嫵媚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依旧饶有兴致地直视著顾异,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被送到她面前充满了野性质感的艺术品。 一丝玩味的笑意,在她猩红的唇角缓缓绽放。 她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涂著蔻丹的指甲,带著一丝挑逗意味,轻轻触碰在了那冰冷的臂刃上。 “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 她甚至用指尖在那锋利的刃口上,慢条斯理地来回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测试这件“玩具”的成色。 最后,她的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刃尖。 用一种温柔但又不容拒绝的力道,將那柄臂刃从自己的脖颈前,一寸寸地推开了。 “嘖……” 她红唇轻启,发出一声,似是嗔怪,又似是享受的轻哼。 “小傢伙,火气这么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对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前戏。 “……姐姐我,可是会怕的哦。” 她一边说著,一边重新靠回了沙发里,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了更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慵懒舒展身体的波斯猫,用那双勾魂的眼睛,审视著自己的猎物,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坐。”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眼神里带著一丝曖昧的邀请,“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文明的方式,来聊聊你的生意。” 顾异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就像这座“迷迭香之梦”本身,危险,却又散发著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咔嚓……” 一阵轻微的金属收缩声响起。 那柄狰狞的臂刃,重新化为液態金属般的洪流,缩回了他的衣袖之下,恢復了正常的手臂形態。 但他没有坐到罗丝的身边。 而是在她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暴起发难的距离。 罗丝看著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警惕心不错。”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房间那扇暗红色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之前那个英俊得不像真人的男侍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套精致的、旧世界风格的茶具和两个白瓷茶杯。 男侍將茶具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散发著异香的红茶,然后再次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尝尝。”罗丝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用【安神花】的花蕊泡的,黑市上,一片花瓣,就要五十个信用点。能让你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稍微放鬆一点。” 顾异没有动那杯茶。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品尝奢侈品的。 “我的时间有限。”他冷冷地说道。 “好吧,好吧。”罗丝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放下了茶杯,终於进入了正题。 “一个赏金猎人,来找缝合者,无非就那么几件事。”她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开始了自己的盘问,“修復你在战斗中损坏的零件?还是说……想给自己,添置点新东西?” “我要好货。”顾异言简意賅。 “好货?”罗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轻笑了起来,“这个词,太空泛了,小傢伙。在c环区,一把保养得当的左轮,就算好货。但在我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能被称之为货的,只有那些能让你,从人,变成怪物的东西。” 她盯著顾异,似乎想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些什么。 “所以,告诉我。”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你,是从哪儿来的?独眼那个老狐狸,可不会隨隨便便就把他的筹码交给一个无名小卒。”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她那一直半垂著的左眼眼瞼,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颗原本是棕色的瞳孔深处,一抹幽光一闪而逝,瞬间化为了一枚琥珀色的竖瞳,隨即又恢復了原状。 罗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的微笑。 在她眼里,接下来的对话將不再有任何秘密。 顾异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依旧保持著平静,用一套早就编好的说辞回答道:“我只是个运气好,活得久一点的赏金猎人。最近接了几个e级的单子,赚了点钱,想给自己换一套吃饭的傢伙。” 他说得半真半假。 他確实是赏金猎人,也確实想换装备。但关於钱的来路,和他的真实实力,却被他完全隱去了。 罗丝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准备欣赏这个小傢伙在她眼中无所遁形的窘態。 然而…… 就在她启动能力,试图“解读”顾异这番话的真偽时。 她“看”到眼前这个兜帽下的男人,身上並没有浮现出代表“真实”的白色光晕,也没有浮现出代表“谎言”的灰色雾气。 都没有。 他身上浮现出来的…… 是一团根本无法被“定义”、深邃的、如同深渊般不断翻涌著的纯黑色的迷雾! 那团迷雾,仿佛是一个连接著某个未知世界的洞。 在那团迷雾的深处,罗丝仿佛听到了成千上万种,她从未听过的、属於诡异的嘶吼与哀嚎!她仿佛看到了比废土还要绝望,还要恐怖的尸骸遍野、百鬼夜行的世界缩影! 那景象,已经超越了她这颗“猫眼石”能够解析的极限! 那不是“真”与“假”能够形容的。 那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根源的、包含了无数可能性的……未知! “呃……!” 罗丝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她的眼球深处猛地炸开!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在剧痛传来的瞬间,她就凭著本能强行切断了能力!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温热鲜红的液体,从她紧闭的左眼眼角缓缓滑落,在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顾异正想开口追问,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眼前这个刚才还风情万种、掌控一切的女人,左眼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泪。 她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 顾异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而罗丝,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左眼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棕色,但眼底却残留著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 她看向顾异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飞蛾或者玩具。 那种眼神,混合了忌惮、狂热,以及一种情报商人,对未知的秘密几乎无法抑制的“占有欲”! 顾异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刚才,很好玩吗?” 他指了指罗丝脸上的血痕。 “看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眼睛该看的。” 罗丝听到这带著警告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她伸出白皙的拇指,慢条斯理地將脸颊上那道血痕轻轻抹去。然后当著顾异的面,將沾著自己鲜血的指尖,放进了嘴里轻轻吮吸乾净。 动作充满了野性的魅惑。 “確实……不该看。”她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兴奋,“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有趣,不是吗?” “我现在,对你的生意,不感兴趣了。” 她站起身,旗袍的下摆滑落下来,遮住了那片诱人的雪白。 “独眼的筹码,確实能让你获得一次和他们见面的资格。” 她像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顾异的面前。 不等顾异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帮他理了理那有些凌乱的兜帽帽檐,將他的脸遮挡得更深。 她的动作很快,很轻,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顾异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要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的恶意,顾异当场就要哈气变身了。 “但现在……” 罗丝俯下身,凑到顾异的耳边,一股混杂著香水和血腥味的温热气息,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对你本身,更感兴趣了。” 说完,她直起身,没有给顾异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朝著房间深处的一面墙壁走去。 “跟我来吧。” “我带你去见,我的艺术家们。” 第111章 顾异:大失所望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顾异:大失所望 罗丝转身,朝著房间深处一面掛著巨大油画的墙壁走去。 那幅画很奇怪,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一片由猩红与漆黑交织的色块。看得久了,会让人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眩晕和噁心。 她走到墙边,伸出那只没有沾染血跡的右手,在画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按了一下。 “咔噠。” 那幅画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猩红色的顏料如同活的血管般收缩、律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心跳声。 紧接著整面墙壁,从中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由冰冷合金打造的电梯间。 “走吧,我的客人。”罗丝回头,对著顾异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顾异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开始平稳而快速地下降。 刚才那充满了曖昧与奢华的氛围,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电梯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头顶一盏发出惨白色光芒的照明灯。 温度在以一个能被皮肤清晰感知到的速度迅速下降。 空气中,那股属於“迷迭香之梦”的甜腻香气,也逐渐被另一种更刺鼻、更真实的气味所取代。 那是消毒水、机油、以及被巧妙掩盖在通风系统里的淡淡血腥味。 顾异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进入这座“欲望乐园”的b面。 “叮——” 电梯抵达了底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门,缓缓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顾异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缩了一下。 门外是一条极其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纯白色长廊。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由某种无缝拼接的白色高分子材料构成,亮得有些刺眼。 这里不像地下室。更像一个属於疯子的实验室。 而这条长廊最骇人的地方,是两侧那一排排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巨大无比的玻璃培养槽。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注满了淡黄色的浑浊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中,浸泡著的是一个个形態各异、彻底扭曲的生物。 “左边这个,编號003。” 罗丝的声音,在这寂静得只能听到通风系统嗡鸣声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像一个优秀的博物馆馆长,带著顾异,一边走,一边介绍著自己的收藏。 “他是个赏金猎人,在一次任务里失去了双臂。他来找我,说他想要一对能让他重新握住刀的新手。我们给他植入螳螂型骨刃。术后出现大面积生物排异反应,胸腔组织增生失控,手术宣告失败。” 顾异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培养槽里,浸泡著一个赤裸的男性躯体。他的双肩处被植入了一对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如同螳螂般狰狞的巨大利刃。 但他的整个胸腔,都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病变,皮肤像被煮沸了一样,长满了拳头大小、不断溃烂流脓的肉瘤。 “很可惜。”罗丝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怜悯,只有惋惜,“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排异反应,毁了这件作品。” 她又指向另一个培养槽。 “编號007,一个帮派的小头目。他很怕死,所以他想要一身子弹打不穿的盔甲。我们推荐了尸壳虫外骨骼全身覆盖套餐。但术后因意志力过低,无法压制植入物本能,导致神经系统被反向侵蚀,人格覆写,实验体作废。” 那个槽里,是一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怪物。他的皮肤,被大块大块地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由无数昆虫甲壳拼接而成的、坑坑洼洼的黑色外骨骼。但那些外骨骼,显然与他的身体没有完美融合。无数根粗大的肉芽,从甲壳的缝隙里疯狂地钻了出来,像纠缠在一起、不断蠕动的蚯蚓。 她就这么带著顾异,一个一个地欣赏过去。 想要给自己植入翅膀的、想要三头六臂的、甚至想要把自己和摩托车彻底融为一体的……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装著一个被自己欲望吞噬、疯狂的梦。 顾异全程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专注的听著,观察著,分析著,努力地收集著这些这些珍贵的情报。 排异反应、基因崩溃、意志力侵蚀…… 看来这些都是缝合者这条赌徒之路,必须付出的代价。 每一个失败品,都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在警告所有后来者: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穿过这条令人压抑的“失败者长廊”。 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加宽阔、如同飞机库般巨大的圆形大厅。 这里,不再有那些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失败品。 取而代之的,是活生生的、正在活动的“成功品”。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明亮的圆形平台上。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得如同天使、背后却伸展著一对巨大漆黑色蝠翼的女人正站在平台中央。 她的形象和顾异在外面gg牌上看到的那个【夜魔的邀请】的女主角如出一辙,但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她身上穿著一套black皮衣,正配合著几个研究员,对她背后的翅膀进行调试。 那些翅膀显然只是装饰品,但每一次电流通过与脊椎相连的金属接口,都会让翅膀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次调试,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她似乎察觉到了顾异的注视,缓缓抬起头,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那双本该因痛苦而涣散的眸子却精准地锁定了顾异。 她对著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缓慢、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弧度。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那因电流刺激而有些乾涩的嘴唇。 最后,她还对著顾异送出了一个无声的飞吻。 在另一个角落,一个更加奢华的、铺著天鹅绒软垫的平台上,一个长著毛茸茸猫耳和一条黑色尾巴的少女,正慵懒地蜷缩在那里,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用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地打磨著自己那被改造得如同利爪般的指甲。 顾异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诡异图鑑】,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是那个对他挑逗的“夜魔”,还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猫娘”,毫无疑问都是人类。 “你外面的gg,说她们是异类。”顾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罗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对小男生天真的嘲弄。 “哦,小傢伙,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顾异,“如果真的是一头脑子里只有杀戮欲望的野生诡异,你觉得什么样的客人才敢买票进来玩?” “这,是生意。我们卖的是情趣,是幻想,是一点点被精心控制过的危险。而不是一张通往屠宰场的单程票。” 她说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厅的另一侧。 “不止是她们,我们还有狐妖、精灵……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只要客人出得起价,我们就能,为他/她量身定做一场最狂野的梦。” 罗丝转过头,对著顾异眨了眨那只完好的右眼。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等你的正事办完了,我可以免费让你体验一次。算是姐姐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顾异没有回答她的调笑。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些“商品”,投向了大厅的尽头。 在那里有一扇由厚重无比的银白色合金打造而成的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一个用雷射深深烙印上去的冰冷徽章。 ——“齿轮”与“触手”。 罗丝见他不上鉤,也觉得无趣,便收起了笑容,带著他穿过了这个活体展厅,最终来到了那扇大门前。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 在推开门前,罗丝最后一次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用一种慵懒中带著一丝严肃的语气叮嘱著顾异。 “给你一句忠告,小傢伙。” “里面那个男人是个真正的艺术家。而艺术家嘛……你懂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顾异的心口。 “別把自己给玩死了。” 她凑近顾异,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火热。 “毕竟我现在,对你这件新玩具可是期待得很。” “完事了,来我房间找我。” 说完,她不再看顾异的反应,转过身將手掌按在了大门中央的识別器上。 “嗤——” 一阵液压气体排出的声音响起。 那扇合金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第112章 活体武装改造(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活体武装改造(大章)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门后没有顾异想像中那种满地血污和零件的屠宰场景象。 这里……更像一个画家的工作室。 一个有点不正常的画家的工作室。 空间很大,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聚光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区域。空气里混杂著松节油、顏料、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墙上掛满了各种画作。有些是正常的人体素描,但画中人的身体结构,却被用红线標註出了各种改造的可能性。 更多的则是一些完成度极高的油画,画的是各种半人半机械,或者半人半怪物的“生物”,姿態扭曲,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在工作室的中央,一个男人正背对著他们。 他穿著一件,沾满了油彩和不明污渍的宽鬆亚麻布衬衫,头髮有些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手里拿著一把工业喷枪,对著画架上一个被铁链牢牢捆住的“东西”,进行著最后的“上色”。 那“东西”,曾经似乎是个人。但现在,他的半边身体都被一团由扭曲的骨骼、裸露的肌腱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增生体所取代,在那增生体和血肉的连接处,还裸露著新鲜、粗糙的缝合线。 “罗丝。” 画师没有回头,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隨口打了个招呼。 “把他放下,你可以走了。” 罗丝似乎对这种態度习以为常,她对著顾异的背影拋了个媚眼,低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便转身离开了。合金大门在顾异身后缓缓合上。 “咔噠。” 一声轻响,整个工作室,只剩下了顾异和那个背对著他的画师。 喷枪的声音停了。 画师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摘下护目镜,隨手扔在旁边的工具台上,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比顾异想像中要年轻,三十岁上下,长相普通,甚至有点清秀。如果不是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衬衫,和那股子疯狂劲儿,他走在b环区的街上跟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別。 “新来的?”画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薄荷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把烟盒扔给顾异。 顾异摇了摇头。 “不抽?”画师耸了耸肩,收回了烟盒,“独眼介绍来的,想必不是什么小角色。说吧,想弄点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作品”,“是想给自己加对手,还是换条腿?”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街边理髮店的托尼老师,在问你要剪圆寸还是毛寸。 “我先看看。”顾异说道。 “行。”画师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图纸和零件的桌子,“那儿有本画册,自己看。看上哪款了跟我说,如果是老客户,给你打八折。” 顾异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封面是人造革的册子。 《进化之路 :血肉与钢铁的讚美诗》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一股浓郁的、混杂著福马林和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扉页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段用一种冰冷而狂热的语气,写下的前言: “欢迎来到进化的下一个阶段。在此,你將明白,污染並非诅咒,而是恩赐。你孱弱的人类之躯,將成为我们手中最美的画布。” “记住,【污染值】,是你驱动这份力量的唯一燃料。而你的身体,与植入物之间的【同步率】,则决定了你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同步率越高,你离神就越近。” “拥抱它,利用它,成为它。” 扉页下方,还有一行用红字標註的【本店规矩】: “所有標价仅为手术费用。客户若能提供新鲜、高活性的诡异材料,可减免40%费用。本店材料库存有限,无法保证所有套餐隨时有货。想变强?就自己去狩猎!” 顾异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直接翻到了正文。 册子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阶段:植入期】 “这是你迈向伟大的第一步。在这个阶段,我们將为你植入单个f级诡异组织,让你的身体,第一次品尝进化的滋味。你会感到痛苦,你会感到排斥,但这都是值得的。记住,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风险,如果你死在了手术台上,那只能证明,你没有被进化选中的资格。” 下面,是几款画师推荐的“新手套餐”。 【套餐:夜行者】 插图:一个男人的半张脸特写,他的左眼,被替换成了一颗,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昆虫般的复眼。 內容:“渴望看穿黑暗吗?我们將为你植入f级【热感蠕虫】的视觉神经。你將获得基础的热能感应,让你在废墟中,轻易地找到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猎物。” 价格:【热感蠕虫】完整神经束一对,手术费3000信用点。 保养建议: “你的新眼睛会畏光,並让你周期性偏头痛。建议长期服用本店特製的免疫抑制剂,每月仅需500信用点。” 顾异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他想起了那些在黑夜的废墟里,被他用【回音蝠】声吶轻易锁定的赏金猎人。原来,这就是他们最原始的“外掛”。 【套餐:枪手】 插图:一条男人的小臂特写,皮肤被整个剖开,里面的肌肉组织被掏空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微微脉动的、灰白色的、类似蛆虫的巨大囊状物。在那囊状物的表面,嵌著好几根寸许长的、针一样锋利的惨白色骨刺,蓄势待发。 內容:“厌倦了近身肉搏的风险吗?我们將f级【骨枪虫】的活体骨刺囊,植入你的前臂。通过特化的肌肉挤压,你就能將再生的骨刺,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把你的身体,变成一把最隱蔽、最致命的『骨枪』!” 价格:【骨枪虫】活体骨刺囊一个,手术费4500信用点。 温馨提示: “你会对钙质,產生无法抑制的渴望。你会发现,自己开始喜欢啃食骨头,无论是动物的……还是其他的。同时,为了维持骨刺的再生,你的新陈代谢会变得异常旺盛,让你永远处於飢饿之中。哦,对了,你的指甲,也会开始不受控制地骨化、增生,记得每天打磨,不然,它们会先刺穿你自己的手掌。” 【套餐:焦土】 插图:一个男人伸出双手,他的掌心,布满了如同火山岩般的孔洞,黑色的、冒著热气的液体,正从孔洞中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內容: “让你的敌人,在火焰中哀嚎吧!f级【焦土甲虫】的高热腺体,將被移植到你的双臂。你將能分泌出一种,接触空气就会剧烈燃烧的液体!无论是製造火墙,还是把你的拳头,变成一颗炸弹,都隨你喜欢!” 价格:【焦土甲虫】腺体一对,手术费4000信用点。 高危警告: “你的体温,会永久保持在四十度左右。你的腺体极不稳定,任何剧烈的外部衝击,都可能让它在你的手臂里,提前引爆。哦,还有,你会不可救药地爱上火焰燃烧时的美景。” 顾异快速翻了几页,后面还有几十种f级的改造,什么移植【酸液囊】的,或者能让皮肤硬化长出骨刺的,或者用【硬化藤壶】的甲壳加固骨骼,都是些用巨大代价换取单一能力的买卖。 他直接翻到了下一个阶段。 【第二阶段:共生期】 “恭喜你,倖存者。你的身体,已经不再纯粹,这意味著你有了承载更多恩赐的资格。在这个阶段,我们將为你植入更强大的e级组织,或者,將多个f级组织,进行联动改造。你会变得更强,但也更不像人。警告:二次改造的死亡率超过50%,请確保你的遗嘱已经写好。” 这里的“套餐”,明显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疯狂。 【套餐:废铁碾压者】 插图: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他的双肩和脊背破开了皮肤,生长出了一层由金属和骨骼混合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外骨骼装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人形的犀牛。 內容:“力量!无穷的力量!我们將e级【废铁蛮牛】的动力脊椎,与你的脊椎系统相连。你將获得势不可挡的衝锋能力!只要你开始奔跑,你的力量和防御力就会呈几何级数增长,痛觉將被彻底屏蔽!你將成为一辆无法被阻挡的活体攻城坦克!” 价格:【废铁蛮牛】动力脊椎一根,手术费16000信用点。 驾驶须知: “一旦进入衝锋状態,你的大脑將无法再精细地控制你的身体。你会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很难停下,也很难转弯。並且,在衝锋结束后,你会陷入长达数分钟的力竭状態。记住,要么你的敌人被你撞成肉泥,要么,你变成別人砧板上的肉。” 【套餐:女妖】 插图:一个女人的侧脸,她正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她面前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內容: “厌倦了用拳头说话吗?e级【哀嚎之灵】的声带,將是你最好的礼物。你將能发出,足以震慑敌人心智的精神衝击,让你的猎物,在恐惧中,肝胆俱裂。” 价格:【哀嚎之灵】声带一条,手术费13000信用点。 免责声明: “你的声音,会变得永远嘶哑、扭曲。並且在情绪激动时,你的歌声可能会无差別地攻击你身边的听眾,包括你的队友。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本店概不负责。” 【套餐:再生者】 插图:一个男人的胸膛被剖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长满了肉芽的、非人形態的心臟,被植入了他的胸腔。 內容: “死亡,將不再是你最大的恐惧!我们將e级【沼泽九头蛇】的心臟碎片,与你的心臟进行共生嫁接。你將获得超高速的细胞再生能力!只要不是被瞬间爆头,哪怕你的四肢被斩断,心臟被刺穿,也能在短时间內重新长好!这是c环区最顶级的保险!” 价格:e级心臟碎片(3a级活性),手术费15000信用点。 用户反馈:“你的新陈代谢,会变得极其恐怖。你每天需要吞下至少十公斤的生物质(也就是肉)才能维持再生能力的消耗。一旦你饿了,你的新心臟会开始从內到外吃掉你自己。另外,我们无法保证你新长出来的手一定还是五根手指。” 顾异的目光,在“再生者”和“废铁碾压者”上多停留了两秒。 不得不承认,这些能力確实够劲。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赏金猎人,看到这里,恐怕已经开始计算自己口袋里的信用点,够不够支付首付了。 但顾异看到的却是另一面。 力量確实够劲,但代价是把自己变成一个,被本能驱使的笼中兽。永远飢饿,永远愤怒,永远无法停下。 这样的“强大”,和他所追求的背道而驰。 他看到这一部分的最后,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被红色边框重点標註出来的特別栏目。 【画师力作:交响曲系列】 “单独的音符,永远无法成为乐章。这,才是我真正的艺术!忘记那些小修小补吧,在这里,我將为你进行一场,从头到脚的交响乐演奏!你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將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歌唱!这不再是改造,这是重生!当然,你得先为艺术,准备好足够的门票。” 【交响曲第一章:战爭机器】 插图: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畸形的巨人。它已经没有了皮肤,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与肌肉组织死死长在一起的、暗红色的甲壳。它的双臂被替换成了两根粗大无比的、由骨骼和金属构成的“破城锤”,锤头前端布满了螺旋状的角质层。它的胸腔像一个打开的熔炉,能看到里面一颗巨大的、正在泵出黑色液体的“第二心臟”。 作品理念: “为纯粹的破坏而生。放弃所有多余的思考,你只需要前进、摧毁、碾碎你面前的一切。你,就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活体攻城锤。” 改造清单: 1. e级【装甲地龙】背部甲壳(与脊椎、肋骨强制融合)。 2. e级【破城锤蠕虫】头部撞角(替换双臂)。 3. f级【狂暴之心】(作为第二引擎,植入胸腔)。 4. f级【铁胃】(消化系统改造,可直接吞食金属补充能量)。 门票价格:全套手术费35000信用点(材料自备)。 艺术家警告:“你的脑子,会变得跟你的拳头一样好用——也就是说,基本没用。你的情绪,將被永久锁定在暴怒状態。你会失去大部分的痛觉和所有的恐惧。哦,对了,你每天至少需要吃掉半吨的废铁,否则,你的第二心臟,就会开始吃你的骨头。” 【交响曲第二章:『夜影』】 插图:一个四肢被拉长到极限的、如同蜘蛛般的黑影,正无声地倒吊在天花板的管道上。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光学迷彩般的质感。它的十根手指都变成了,可以弹出半米长的、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骨刺。它的脸,被一张由几丁质构成、只有三颗红色复眼的狰狞面具所取代。 作品理念:“为极致的猎杀而舞。阴影,是你的舞台;寂静,是你的脚步;恐惧,是你赐予猎物,最后的慈悲。” 改造清单: 1. e级【相位蜘蛛】神经索(与中枢神经系统融合,获得短距离『闪烁』能力)。 2. e级【神经毒蝎】毒腺及尾针(指骨改造)。 3. f级【噤声之蛾】声囊(彻底移除声带)。 4. f级【千眼蝇】复眼(面部整体改造)。 门票价格:全套手术费32000信用点(材料自备)。 艺术家警告: “你將彻底失去人类的五感,转而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来感知这个世界。你將无法再与任何人交流。你会不可抑制地產生,跟踪、肢解、並收藏你感兴趣猎物的衝动。你会很孤独,但,你也会很享受这种孤独。” 顾异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协同改造很强。 画师没有吹牛,这確实是能让一个普通人一步登天,拥有e级巔峰,甚至准d级战力的“神跡”。 但这不是进化。 这是一场,包装得无比华丽的自杀。 他的变身再怎么疯狂,再怎么危险。战斗结束,他就能变回人。 而这些人,一旦走上手术台,就再也回不来了。 顾异面无表情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三阶段:饱和期】 这一页,没有任何套餐。 只有一个来自画师本人,充满了狂热与煽动性的邀请函。 “这,才是艺术的终极!也是我,毕生的追求!將复数的e级核心,甚至d级的碎片,在一个身体上实现完美的共鸣!创造出一具行走的天灾!至今,还没有任何画布,能走到这一步。但这不代表它无法实现!这只代表,之前的画布,都太过软弱!而你,会是那个,最特別的吗?来吧,拥抱这份伟大!成为我最完美的杰作吧!哪怕失败,你的尸体,也將成为我画廊里最璀璨的星!” 而在邀请函的下面,是一幅占据了整整两页的巨大插图。 那已经不是人了。 只是一个,保留了模糊人形轮廓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甲壳、金属和增生骨骼,胡乱缝合在一起的怪物。它身上,能看到之前所有套餐的影子——昆虫的复眼、节肢的附肢、蛮牛的骨甲、蠕动的血管…… 在插图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官方口吻的警告: “注意:此为理论阶段,成功率为零。本店对画布在追求艺术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意外,如当场爆炸、融化成一滩烂泥、『变成一棵不断尖叫的肉树等,不承担任何责任。” 顾异,缓缓地合上了册子。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条路,就是一条用自己的理智和身体作为燃料的单程特快。 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对比诡异图鑑来说,太弱了,代价也太大了。 这是顾异,在心里给出的最直接评价。 “怎么样?”画师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让他那张普通的脸,显得有些模糊,“想好了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顾异將册子放回桌上。 画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感兴趣?”他皱了皱眉,“那你来我这儿干嘛?找我聊天?” “我听说,”顾异指了指画师身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各种形態的机械臂和外骨骼,“你这里,也做外面的东西。” 画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像是在重新评估他。 “外置武装?”他吐了口烟圈,语气里,带著一丝艺术家对流水线產品的不屑,“那玩意儿,也能叫作品?一堆没有灵魂的铁疙瘩而已。” “我只想买武器。”顾异的语气很坚决。 画师看著他,沉默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那个半成品“改造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呻吟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 画师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甚至有些神经质。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掐灭了菸头,用一种发现了新奇事物的眼神,看著顾异,“放著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神跡不要,偏偏要去捡那些路边的『石头』。”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顾异的选择,愚蠢得有些可爱。 “行吧。” 他嘆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客人就是上帝,哪怕,这个上帝的品味,烂得跟坨屎一样。” 他转过身,朝著工作室更深处的阴影里走去。 “既然,你只想买几件『玩具』……” “那就跟我来吧。” 第113章 我要开始自產自销了(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我要开始自產自销了(大章) 画师领著顾异,朝著工作室更深处的阴影里走去。 “我听说,缝合者的总部不是在西区吗?”顾异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总部?”画师的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那是给那些需要向那些守旧派老古董匯报工作准备的地方。” “我只是个工匠,又不是坐办公室的。”他隨手推开一扇沾满油污的铁门,侧身让顾异进去,“我在哪儿,我的工作室就在哪儿。”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很好吗?” “迷迭香是整个 c 环区,原材料最丰富、也最新鲜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被欲望掏空了身体和钱包的人,哭著喊著,求我给他们加点攒劲的东西。” “罗丝是个聪明的商人,她给我介绍客户,我帮她维护商品。自从跟她合作,我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三倍不止。”他拍了拍墙壁上一幅画著机械心臟的蓝图,“连我的手艺,都精湛了不少。” 顾异没有说话。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傢伙就是个把自己的屠宰场开在了猪圈旁边的顶级屠夫。 两人穿过一条堆满了各种废弃义体和金属零件的狭窄通道。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被巨大十字铁锁锁死的、通往更下层的地窖入口时。 顾异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灵魂深处的【诡异图鑑】,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闪烁!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 【威胁等级:低……】 【数量:复数……】 图鑑的提示,像雪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刷屏! 顾异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看了一眼那个地窖入口。 锁著的…… 里面关著东西,活的。 他心里瞬间就全明白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刚才看那本《进化之路》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 既然缝合者有这么多需要用到诡异材料的改造套餐,而且很多手术都明確標註了需要“高活性”的器官。 那他们就绝对不可能只靠那些赏金猎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送来的零散材料。 他们一定有自己的库存! 一个专门用来存储“活体诡异”的移动冰箱!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顾异的脑海里成型。 他这次来,本来只想买一件武器。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能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一笔能彻底解决他“续航”问题的生意! “你们这里,也卖活的吗?” 顾异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准备去开前面一扇门的画师,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顾异。 “……你说什么?” “我说,活的诡异。卖吗?” 画师愣住了。 他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客人。 有来卖自己胳膊腿的,有来卖自己仇人脑袋的,更多的是来卖他们从废土上捡回来的各种诡异材料的。 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想从他这里买一头活著的诡异回去。 因为一般这句话是他的台词,作为一个需要对诡异材料需求量极大的缝合者,以往都是他发布任务对这些进行回收的。 而现在,对方这他妈是什么操作?买个宠物养著玩? “……哈。”画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哥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这里不是宠物店。” “来我这儿的都是卖材料的。你倒好,反过来,想从我这儿进货?” “你买那玩意儿干嘛?难不成……你也是个喜欢自己动手的?” 他看著顾异,眼神里多了一丝看“同类”的好奇。 “我自有我的用处。”顾异没有解释。 “行吧。”画师耸了耸肩,“不过很可惜,这个真不卖。” “这些东西,都是我用来做研究和给客人做手术的储备物资。每一份,都有用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拒绝太过武断了,便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你真想要也不是没办法。” “我不卖,但我接受以物易物。” “哦?”顾异心里一动。 “我这里的活体样本,消耗量很大。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我清单上需要的、同等价值的新鲜材料,我可以考虑跟你换。”画师说道。 “可以。”顾异回答得,乾脆利落。 这个交易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诡异图鑑】最变態的地方,就是每一次变身,都会將形態重置到该诡异最巔峰、最完整的状態。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他每次变身,本质上都是在“凭空生成”一具全新的、完好无损的诡异“躯壳”。而这具“躯壳”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诡异材料。 之前,他把那些回音蝠的尸体卖给【屠夫帮】,感觉就像把旧世界的金条,按废铁的价格卖掉一样,亏得心都在滴血。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识货的、而且看起来能出得起价的大买家。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目前能稳定提供的材料有……”他看著画师,平静地报出了自己“渔场”里的存货。 “【污染之血】、【怨念鼠】、【骸骨劣犬】……还有,【回音蝠王】。” 画师原本有些玩味的表情,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微微一顿。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污染之血】?那种东西,虽然等级低,但因为是液体,极难保存,黑市上很少有“高活性”的货。 【怨念鼠】和【骸骨劣犬】,是c环区最常见的材料,但能“稳定提供”?这意味著,对方,有一个极其高效的狩猎渠道。 至於,最后的……【回音蝠王】? 那可是,e级的诡异!而且是族群领袖!想杀一只,至少需要一个装备精良的赏金猎人小队,付出一定的代价才有可能。 而眼前这个男人,说起这些就像一个菜市场的屠夫,在报自己今天进了多少斤猪肉一样,轻鬆隨意。 他抬起眼,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被兜帽遮住的男人。 “……【回音蝠王】?”他確认了一句,“e级的那个?” “对。” 画师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默默地把顾异在他心里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级。 一个能稳定提供e级诡异材料的供货商,放眼整个c环区,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画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想跟你,长期合作的供货商。”顾异平静地回答。 画师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顾异的脸,始终都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最终,画师放弃了。他知道,每个厉害的猎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是这个行业的大忌。 画师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但,生意就是生意。你说的这些我都要。不过,我需要验货,確保它们的活性符合我的標准。” “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一会儿,我给你一份清单。只要你能搞来上面需要的东西,我这里的存货,隨你换。” “既然是合作,”顾异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那我需要一个能装东西的容器。” 这个要求才是他今天,除了武器之外最大的目的。 自从在下水道,靠著吞噬那只【怨念鼠】瞬间回满状態之后。 一个念头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需要一个可携式的餐盒。 一个能让他隨时隨地掏出一块“诡异材料”,塞进嘴里补充精神力的“移动血包”! 而眼前这个画师,既然能在这里安全地储存活体诡异。 那就说明,他一定掌握了某种可以有效“抑制”诡异活性和“隔绝”污染扩散的技术! 这项技术正是顾异目前最需要的! “我需要一个,能隔绝污染的容器。”顾异看著画师,补充道,“我总不能,每次都拎著一个血淋淋的袋子来跟你交易。那样,效率太低了,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 画师想了想,觉得这要求很合理。 一个能保证“材料”新鲜度的供货商,价值远比一个只会送尸体的供货商要大得多。 “没问题。”他点了点头,“小事一桩。一会儿看完玩具,我带你去仓库挑一个。”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木门。 “到了。” “欢迎来到……我的『军火库』。”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工作室还要大上三倍的巨大房间。 这里,就是画师口中,那些被他鄙夷为“铁疙瘩”和“玩具”的…… ——人造武装陈列室。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疯子的武器博物馆。 墙上掛满了,各种造型千奇百怪的枪械、刀具和盔甲。 每一件都充满了c环区独有的、粗獷、暴力、不计后果的风格。 “这边。” 虽然嘴上说著抱怨,但进入工作状態的画师还是十分称职的。像一个耐心的导购员,带著顾异走到了一个掛满了各种霰弹枪的货架前。 “【怨毒枪手】,最畅销的入门款。”他拿起一把,造型粗獷的双管霰弹枪,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 “枪管里刻了【怨念鼠】的憎恨符文,弹丸里混了它们的牙粉。开枪的时候能对目標造成轻微的精神衝击,有机率让对方產生一秒钟的恐惧。副作用嘛……”他指了指枪托上,一个不断渗出黑色粘液的小孔,“开枪次数多了,会听到有人在你耳边骂你,习惯就好。” 他隨手把枪扔回架子上,又从旁边角落里拖出了一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防爆盾。盾牌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弹坑,但在盾牌的中央,却镶嵌著一块会隨著光线,变幻出诡异色彩的、水晶般物质。 “【“爱哭鬼”防爆盾】,防御类的好东西。”画师用手指,弹了弹那块水晶,“这玩意儿,是从一种叫【受虐石像鬼】的f级诡异身上剥下来的皮肤。那东西有个贱毛病,就是越打它,它就越硬。” “所以,这面盾牌也一样。”他咧嘴一笑,“子弹、爪子,打在上面,衝击点会瞬间硬化,防御力能翻好几倍。唯一的毛病嘛……”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恶趣味。 “……那石像鬼,在被打的时候会觉得很爽。所以,每次你用这盾牌,成功挡住一次攻击,它就会把那种快感,通过握把,直接传导进你的手臂里。” “用多了,小心会爱上这种被人揍的感觉。” 他没等顾异细想,又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扔给了顾异一个。 “【“寻路者”感应地雷】,侦查用的,不是炸弹。” 顾异接住圆盘,入手冰凉。圆盘的中央,封著一颗,像是琥珀般的黄色发光腺体。 “里面,封了一颗【引路萤】的腺体。掰开后面的保险,扔出去,它就会开始发出一种,能吸引低级诡异的微光。”画师解释道,“当有东西,靠近它三米之內,它,就会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声。算是个,不错的『预警器』和『诱饵』。” “至於副作用……”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引路萤】的力量,核心是『欺骗』和『误导』。你用完它之后,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你自己的方向感,会变得一团糟。走路,可能会撞墙,甚至,在一条直路上,把自己给走丟了。” 画师,一件一件地,介绍著。 每一件武器,都有著,让人眼馋的、诡异而强大的效果。 也同样,有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副作用。 顾异听得很认真,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有清单吗?”他问道。 “喏。”画师从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抽出了一本比之前那本《进化之路》,还要厚上三倍、油腻腻的活页夹,扔给了顾异,“自己看,看上哪个,记下编號就行。” 顾异接过活页夹,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里面的武器,琳琅满目,比画师介绍的还要多得多。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由暗红色金属和某种增生组织构成的、跳动著的心臟。心臟的下方,连接著几根粗大的、带著锋利针头的软管。 【活体血泵】 物品描述:一件高风险的生物医疗装置。它能將吞噬的血肉,转化为一种蕴含著强大生命能量的再生原液。 物品效果:使用时,需將“输入针管”刺入使用者体內。装置將开始吞噬使用者的血肉,並在30秒后,从“输出针管”生成一份“a型再生原液”。该原液可迅速治癒大部分穿刺伤、撕裂伤,並加速骨骼癒合。 物品副作用:每生成一份再生原液,需消耗使用者约一磅的血肉组织。此过程不可逆,不可中止,且不附带止血功能。 顾异看著那句“消耗使用者约一磅的血肉组织”,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画师:“这个东西,详细说说。” 画师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欣赏和惋惜的表情。 “【活体血泵】……”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件,自己很满意,但市场反应平平的作品,“哦,这可是个好东西。真正的奇蹟。” 他走到一个密封的玻璃柜前,从里面取出了那个,还在微微跳动著的金属心臟,托在自己手里。 “看到了吗?这小玩意儿,简直就是移动的泉水。”他用一种,近乎於讚美的语气说道,“不管你伤得多重,断手断脚,只要没当场死透,来一针,保证你又能活蹦乱跳。” “那为什么没人买?”顾异直接问道。 “因为公平。”画师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它救你的命。你得餵饱它。” 他用手指,弹了弹那颗金属心臟。 “一磅肉,换一管药。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可问题是……”他的笑容,变得充满了恶意,“c环区这些刀口舔血的傢伙,哪个身上有几磅肉可以用来交易的?一场架打下来,你给自己扎两针,得,伤是好了,人也因为失血过多,直接休克了。还没等敌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给榨乾了。” 画师把【活体血泵】放回柜子里,用一种分享行业秘密的语气,对顾异说道: “所以啊,这玩意儿一般没人会买来自己用。” “买它的,都是些真正的聪明人。比如,一些帮派的老大。” “他们可捨不得用自己的肉去餵。” “他们会,抓几个不听话的倒霉蛋,关在地下室里。把这东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插在那些血包身上。什么时候需要『药』了,就去抽一次。方便,快捷,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而顾异听完后却並没有被嚇到。 一磅血肉?强制献祭? 对別人来说,用一次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一次。 但对他来说…… 顾异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肉柜屠夫】那如同肉山般庞大、可以无限再生的身躯! 他体內,最不缺的就是血肉!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血包哇。 就在他准备合上活页夹打算购买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清单最后,那个被標记为【杂物】的分类上。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其中一个物品上。 那是一把,外形极其炫酷的、黑红配色的电吉他。 物品的插图旁边,写著它的名字和效果。 【“心跳混响”电吉他】 物品效果:无需外接任何电源或扩音设备。弹奏时,可自动捕捉弹奏者最强烈的情绪,並將其转化为一种“情绪力场”,通过音乐扩散出去,小范围影响所有听到音乐的人。 (备註:情绪越强烈,效果越好。) 顾异,看著这段描述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林小柒的脸。 那是上次,屠宰场事件结束后,老王为了给大家压惊出血本请所有人在刘芳大妈家吃了一顿真正的家常便饭。 饭桌上,李飞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玩笑说林小柒天天听那些“叮叮咣咣”的摇滚乐像个假小子。 结果林小柒鼓著嘴,很认真地反驳著,说摇滚不是噪音,是“吶喊”。是不想认命的人,对自己,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发出的吶喊。 她还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攒够钱,买一把真正的、能弹出声的电吉他,开一场“演唱会”。 他还欠她一份生日礼物。 顾异,默默地记下了这把吉他的编號。 他合上活页夹,递还给画师。 “就要这【活体血泵】。” 然后,他指了指活页夹的最后一页。 “另外,这个杂物,是什么意思?怎么没有標价?” 画师接过活页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 “杂物,就是字面意思。”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都是些我在实验中搞出来的废品,或者从外面,淘来的小玩意儿。” “功能都挺有趣的,但对打架屁用没有。” “来我这儿的客人,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主。谁会花钱买一把不能杀人的小玩意?” 他看著顾异,像是在看一个同样品味奇特的“知己”。 “时间长了,这些东西就都堆在那儿了。卖不掉,我又捨不得直接扔进熔炉里。就都放杂物那栏了。” 他看著顾异,突然,咧嘴一笑。 “怎么?你看上哪个了?” “算了,你第一次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以后就是我的大客户了。” 他极其大方地一挥手。 “看上哪个,隨便挑一件,算我送你的。” 顾异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就多谢了。” 他指了指那把【心跳混响】的插图。 “我就要它了。” 画师带著顾异,从玻璃柜里取出了那个还在微微跳动著的【活体血泵】,又从旁边拿来一个印著“生物危险品”標誌的黑色金属手提箱。 他熟练地將血泵放进箱子里的凹槽固定好,又扔进去几根一次性的无菌针管。 “喏,你的『泉水』。” “回去以后,悠著点用。可別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吸成肉乾了。” 他又转身,从角落里把那把黑红配色的【心跳混响】电吉他,连带著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带,一起拿了过来。 “还有这个,你的赠品。” 他把吉他递给顾异,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看“怪胎”的好奇。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先是,跑来我这里,要反向採购活的诡异,然后,又买了个,所有聪明人,都拿去榨乾自己仇人的玩意儿。” “结果到头来,你挑的赠品,居然是一把连只耗子都砸不死的破吉他?” “我见过,想要力量的疯子。也见过,想抱著乐器去死的文艺青年。” “但,两样都想要的……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见。” 顾异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默默地接过手提箱,然后把那把电吉他背在了自己身后。 “行了,玩具你拿到了。” 画师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该去,给你挑个好用点的容器了。” 第114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变强的速度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变强的速度 画师领著顾异,推开了一扇隱藏在货架背后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更狭窄压抑的向下阶梯。 墙壁不再是乾净的白色,而是渗著水渍的粗糙水泥。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福马林味和某种生物內臟腐烂后的恶臭。 这味道让顾异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闻不惯?”画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轻笑了一声,“这才叫新鲜的味道。”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甚至还深吸了一口。 “上面的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商品,这里才是我干活的地方。” 阶梯的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画师没有用钥匙,而是直接抬起一脚,“哐”的一声,极其粗暴地將门踹开。 一股更加猛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画师存放材料的仓库。 这个房间比顾异想像的要小,也更混乱。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更像一个被废弃的屠宰场后台。 地上隨意扔著一些还沾著血肉的骨头和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內臟。墙角堆著几个巨大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上面插著几根正在输送不明液体的管子。 而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是靠墙摆放的一排排巨大的、如同標本柜般的玻璃冷藏柜。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用福马林浸泡著的各种诡异器官和组织。 “隨便看看。” 画师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走到一个还算乾净的架子前,开始翻找著什么。 “別乱碰,有些东西,看著是死的,其实还活著呢。” 顾异没有去欣赏那些展品,他的目的很明確。 画师很快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看起来半新不旧、手提箱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盒,直接扔给了顾异。 “拿著。” 顾异接住箱子,入手冰冷而沉重。 “f级生物样本標准收容单元。”画师点上一根烟,靠在架子上开始介绍,“箱壁是用实安协报废的稳定锚外壳材料融了重铸的,能最大程度抑制低级材料的活性。” 他用下巴指了指箱子上的卡扣。 “打开看看。” 顾异將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被分成了六个大小均匀的独立隔间,每一个隔间都由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填充著。 “每一个隔间都能独立运作。”画师解释道,“只要你把那些材料塞进去,里面的稳定凝胶就能让它们暂时休眠。只要不是e级以上的玩意儿,关进去保证老老实实。”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对他来说太有用了。 他关上箱子,將它拎在手里。 “合作愉快。” “別急。”画师吐了个烟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用防水塑料纸封装好的摺叠清单,扔给了顾异。 “拿著这个,这才是咱们长期合作的採购单。” 顾异接过清单,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上百种他听过或没听过的诡异材料。从最基础的【怨念鼠的尾巴】、【尸壳虫的甲壳】,到一些他闻所未闻的,比如【“窃语藤”的孢子】、【“镜中人”的碎片】…… 每一种材料后面,都用手写的、极其潦草的字跡,標註了简单的產地信息和特徵描述。 顾异注意到,一些极其罕见的、带有特殊规则属性的f级诡异材料,比如一种,名为【谎言之舌】的诡异舌头,其兑换价值,竟然比一颗普通的e级【回音蝠王】的核心,还要高上三倍! 他瞬间就明白了。 在“缝合者”这种技术人员的眼里,材料的“功能性”,远比,它单纯的“战斗等级”,要珍贵得多。 这也让他,对自己未来的狩猎目標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他將清单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这份清单的价值可太高了。 “行了。”画师掐灭了菸头,“货你也拿到了,该结帐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活体血泵】,一口价,一万五千信用点。这个箱子算我送你的。毕竟你以后可是要用它给我送货的。” 一万五千。 但顾异只是面不改色地掏出了自己的黑色信用点终端。 “滴——” 一声轻响,转帐完成。 画师看著自己终端上瞬间多出来的一长串数字,吹了声口哨。 “哈,有钱人。” 他看著顾异,眼神里那股看同类的好奇又回来了。 “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一个普通的赏金猎人。”顾异拎起地上的手提箱和背后的吉他,淡淡地回答。 “行吧。”画师耸了耸肩,“反正我只认钱和材料。” 他对著顾异咧嘴一笑。 “常来啊,我的大供货商。” 顾异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提著自己的战利品,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和疯狂的仓库。 当他重新穿过那间掛满了“艺术品”的工作室,路过那个被绑在画架上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改造人”时。 当他再次穿过那条令人压抑的“失败者长廊”,路过那些浸泡在罐子里的扭曲怪物时。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前所未有清晰的念头。 ——儘快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绝不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顾异从“rosemarys dream”那扇由名贵黑木雕刻而成的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提著那个装著【活体血泵】的黑色手提箱,背著那把崭新的电吉他,快步走在已经变得有些冷清的街道上。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但脑子里全都是关於【活体血泵】的用法和那张“採购单”上的狩猎目標。 至於忘了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不再多想,加快了返回“蜂巢”的脚步。 …… 与此同时,“迷迭香之梦”,顶楼。 罗丝的房间里。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性感的黑色丝绸睡袍,桌上放著一瓶已经打开的,旧世界年份的红酒和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她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空空如也的红酒杯。 那个英俊得不像真人的男侍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罗丝姐。” “那位客人已经离开迷迭香之梦了。” 罗丝把玩著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 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愉悦和危险气息的轻笑。 “呵……” c环区。 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敢放她的鸽子。 有意思。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15章 新融合卡牌【腐烂暴君】(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新融合卡牌【腐烂暴君】(大章) 当顾异提著箱子背著吉他回到“蜂巢”时,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安静,而是一股近乎於狂欢的热闹气氛。 “蜂巢”那间被小队集体租下当休息室的小客厅,灯火通明,第7小队的所有成员竟然一个不落地全都在。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技术宅陈浩,都破天荒地从他的“机房”里走了出来,虽然还是抱著一台终端机,但至少人是在场的。 “阿异,你可算回来了!”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李飞。 这小子满脸通红,兴奋得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孩,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快来快快快!天大的好消息!”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难得地摆了几瓶黑水酒,刘芳大妈正乐呵呵地给大家分著食物。林小柒的脸上也掛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而本该最沉稳的“大家长”王振国,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酒。他也刚回来不久。 “怎么了这是?”顾异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地问道,“发奖金了?” “比发奖金还好!”李飞一把搂住顾异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 “没错!”王老爹灌了一口酒,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笑著解释道,“今天去公司办交接,人联那边给批下来一套功勋奖励房,就在东区!三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妈的,还有个小阳台!” “东区?”顾异心里一动。 c环区的东区虽然还是墙外,但那里是离b环区净化通道最近、治安也最好的区域。住在那里的,大多都是像“净尘安保”这种有官方背景的公司的正式员工。对c环区的普通人来说,那里已经算是富人区了。 “老爹的意思是,”林小柒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咱们第7小队,所有人,一起搬过去!” “以后咱们就不用挤在这个破地方了!”刘芳大妈也笑著补充道,“我听说了,东区那边还有个小菜市场呢!以后大妈给你们做真正的饭菜吃!” 原来是这样。 顾异看著眼前这群像家人一样兴高采烈地討论著未来要在阳台上种什么花、要在客厅里装个什么样的灯的队友,他那颗因为刚刚见识了“缝合者”的疯狂而变得有些冰冷坚硬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来。 是啊。对他们来说,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比任何武器、任何超凡力量都更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正一脸傻笑地看著林小柒的李飞身上,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背在身上的帆布吉他包。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对著李飞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 “啊?哦!”李飞不明所以地跟著顾异走到了门外那条昏暗的走廊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啥事啊阿异?”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崭新的帆布吉他包递给了他:“给你的。” “给我的?”李飞更懵了,“我……我又不会弹这玩意儿。” “不是给你用的。”顾异看著他,用一种再明显不过的眼神示意了一下屋里,“给你的机会。小柒不是一直想要一把能弹的吉他吗?” 李飞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他看著手里的吉他包,又看了看屋里那个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林小柒有多喜欢音乐,有多喜欢那个叫“摇滚”的东西!他做梦都想送她一把真正的吉他!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挣扎著。只要他点了点头,他就能拿著这把吉他走进去,以自己的名义送给他最喜欢的女孩。他能想像到小柒会是多么地惊喜,多么地开心。 但是…… 李飞握著吉他背带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把吉他重新塞回了顾异的手里。 “阿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地坚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不行。” 他抬起头看著顾异,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是你想送的礼物,我不能拿著你的心意去討好她。我……是喜欢小柒。但如果我连送她的礼物都要靠骗……那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顾异看著他,看著这个在c环区这种人吃人的地方,还保留著一份近乎於“天真”的傻小子。 顾异笑了。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李飞的肩膀:“行。” 他没有再劝。有些东西比任何“助攻”都更珍贵。 …… 两人重新走回客厅,屋里的热闹气氛丝毫未减。 顾异直接走到了林小柒的面前,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將那个吉他包递了过去。 “给。” “啊?”林小柒愣住了。 “上次生日,忘了。”顾异用他那一贯言简意賅的语气说道,“这个是我从一个客户那儿顺手拿的赠品,放我这儿也没用,你拿著吧。” 他刻意地强调了“赠品”两个字,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心思敏感的女孩有任何心理负担。 林小柒看著眼前的吉他包,又看了看顾异那张隱藏在兜帽下的、看不清表情的脸,犹豫了。 “这……这太贵重了……” “一个赠品有什么贵重的。”顾异淡淡地说道,“你要是不要,我回头就拿去黑市换两瓶黑水了。” “哎呀小柒你就收下吧!”旁边的刘芳大妈笑著打圆场,“这可是阿异难得的心意啊!” 李飞也在旁边用鼓励的眼神看著她。 林小柒终於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吉他包,脸上慢慢地绽放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百倍的笑容。 “谢谢你,阿异哥!”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拉链。当那把黑红相间、充满了摇滚气息的崭新电吉他出现在眾人面前时,林小柒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她伸出双手,用近乎於“朝圣”般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吉他抱在了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冰冷的琴身,拨动了一下那六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琴弦。 “錚——” 没有连接任何设备,吉他却发出了一声清脆、饱满的和弦。 林小柒愣住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凭著记忆,按下了几个她最喜欢的和弦。 然后,奇蹟发生了。 那把吉他,仿佛感受到了她此刻內心那股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一阵激昂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电吉他前奏,突然从琴身里猛地爆发了出来!那声音,嘹亮、清晰,仿佛连接著一台看不见、功率被开到最大的顶级音响! “tommy used to work on the docks, unions been on strike, hes down on his luck, its tough... so tough...” (汤米曾在码头干活,工会罢工了,他运气不好,这很艰难…太难了…) 一个充满了生命力的、属於旧世界男人的歌声,伴隨著激烈的鼓点和贝斯,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操!”李飞第一个叫了出来,“这玩意儿……自己会唱?!” 林小柒更是抱著吉他,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首歌,根本不是吉他本身在播放,而是,这把吉他正在將她此刻的心情——那种,在绝望的c环区依旧不放弃希望、渴望著“活下去”的心情——转化为音符 “were halfway there! oh-oh! livin on a prayer!” (我们已走了一半路!哦哦!靠著祈祷生活!) “take my hand, well make it, i swear! oh-oh! livin on a prayer!” (牵著我的手,我们能成功,我发誓!哦哦!靠著祈祷生活!) 激昂的副歌部分,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达到了顶点!虽然听不懂,但他们感觉这首歌,唱的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一曲终了,余音消散。 客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牛逼啊老顾!你从哪儿淘来这么个宝贝!”李飞用力地捶著顾异的肩膀。 林小柒抱著那把还在微微震动的吉他,激动得小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氛围中,林小柒抱著吉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段“旋律”。 一段和眼前这首充满了希望的摇滚乐截然相反的旋律。 ——那就是前段时间,她去孤儿院时偶尔听到的,几个孩子在角落里哼唱的那段单调、诡异的歌谣。 林小柒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担忧。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王老爹和顾异的眼睛。 “怎么了小柒?”王老爹放下了酒瓶,关切地问道,“拿到礼物还不开心?” 林小柒抱著吉他沉默了许久。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家人们”,最终那份对孤儿院孩子们的担忧,战胜了她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念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王队,还有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关於孤儿院,我有些事……想跟你们说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小柒的身上。 她没有说得太夸张,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那些零星的“异常”都说了出来。 “就是前段时间,我去看孩子们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小孩总喜欢凑在一起,哼一首很奇怪的歌,调子反反覆覆就那么几句。” “还有……还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在院子的地上,用粉笔画了很多奇怪的红圈圈。” 她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不確定。 “但是……最奇怪的是,我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想把上次剩下的糖果送过去。” “结果,什么异常都没有了。” “孩子们,都在正常地玩游戏,很开心。也没人再哼那首歌,地上画的那些红圈圈,也都被擦掉了。” “我……”林小柒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太敏感了,把小孩子瞎哼哼,都当成什么大事了……” 她话音未落。 “红圈?”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王老爹。 一个是顾异。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王老爹那张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著林小柒,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顾异,虽然还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李飞能感觉到坐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整个身体都瞬间绷紧了,像一块被拉到极致的钢板。 “红圈……”王老爹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小柒,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红圈?” “是……是啊。”林小柒被两人的反应嚇到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用红色粉笔画的圈啊……怎么了?” 王老爹没有回答她。 他和他对面的顾异,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说?!”王老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的斥责。 “我……我怕……”林小柒的眼圈又红了,“我怕给大家添麻烦……” “糊涂!”王老爹猛地一拍桌子,“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懂吗?!”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最终,他停在了林小柒的面前。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髮,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后怕的语气说道: “记住,小柒。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我们能活下来,靠的不是枪,不是拳头!是我们比別人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信息!情报!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你们自己觉得不对劲的事,不管这事儿看起来有多小!都必须第一时间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眾人齐声回答道。 王老爹长长地嘆了口气。他重新看向林小柒,语气缓和了下来,但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小柒,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一个人去孤儿院。” 他又看向李飞。 “李飞。” “到!”李飞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以后,小柒再要去孤儿院,你跟著她一起去。”王老爹命令道,“就说是去帮忙搬东西,做义工。別暴露目的,多看,多听,少说话。” “是!”李飞大声回答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一场因为搬新家而起的庆功宴,就这么在一种沉重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 回到自己顶楼的小房间,顾异关上了门。 他將那个装著【活体血泵】的箱子小心地放在了床下,然后盘腿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孤儿院的诡异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他感觉这件事还没完,好像有什么东西还笼罩c环区的上空,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一张张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卡牌在他的面前缓缓浮现。 他开始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必修课——尝试融合。 自从上次融合出【骸骨屠夫】后,他每天都在进行著新的尝试,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种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空虚他早已习惯。 今晚,他不打算再进行隨机的“排列组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两张他思考了很久的卡牌上。 一张是功能性很强的【污染之血】。 另一张则是他目前的王牌之一,【肉柜屠夫】。 一个是拥有液化腐蚀特性的无形之物,另一个是拥有血肉再生的巨怪。 它们的相性……或许是目前卡牌里最高的? 顾异不再犹豫。他伸出双手,將那两张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卡牌缓缓地合在了一起,然后催动了自己的精神力疯狂地涌入其中! “嗡——!” 这一次,卡牌没有像往常一样剧烈地排斥弹开,而是在一阵极其剧烈的、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撕裂的震颤后……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浓郁、深邃的…… ——深紫色光芒! 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当光芒散去时,一张全新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的卡牌,正静静地躺在顾异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心。 卡牌的表面,不再是任何单一的怪物形象,而是一团惨白色的骨刺和若隱现的血管,共同构成,不断蠕动的深紫色血肉。 【形態卡:腐烂暴君】 【等级:e级】 【类型:实体型/活物类】 【能力一:腐化血肉掌控】 (主动)你可以隨意操控自身的血肉组织,进行变形、增殖、硬化。可以从体內瞬间生长出锋利的骨刺、坚韧的肉盾,或者覆盖范围更广的腐蚀性触手。 【能力二:酸性反噬之血】 (被动)你的血液蕴含著强烈的腐蚀性。当你在此形態下受伤时,所有溅射出去的血液都会对周围的敌人造成持续的“腐蚀”伤害。 【能力三:血肉僕役】 (主动)你可以从主体上,分离出数个小型的、由你直接操控的【血肉僕役】。僕役可以执行侦查、骚扰、或者自爆攻击等简单指令。注意:分离出的僕役越多,主体自身的体积和力量將相应削弱。 【弱点:】 畏惧【乾燥】与【高温】。乾燥环境会使其活性降低,並抑制再生能力。高温能使其组织碳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精神力上限提升!】 【81......91!】 顾异看著这张新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腐烂暴君】。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可以自带小弟的牌! 当然,光是看著卡牌上的描述,他就能想像出自己变成那副烂泥模样时,离“人”这个概念,又远了多大一步。 但,他不在乎。 明天…… 无论是孤儿院里那未知的“歌声”。 还是废土上那些等待著他的猎物。 他都有了一张全新的底牌。 第116章 准备进货的一天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准备进货的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异就醒了。 他所在的这间位於蜂巢顶楼的棺材铁棚房连扇窗户都没有,只能通过墙壁通风口的缝隙判断外面天色的变化。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 简单洗漱后,他背上自己的背包,背著装著【活体血泵】的战术背包,一手提著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他要出门“打猎”。 他沿著狭窄的金属楼梯往下走,路过四楼的公共休息室时,看到林小柒、刘芳大妈和陈浩三个人正聚集在那里,看样子是准备去公司上班。 刘芳大妈正絮絮叨叨地跟两个年轻人念叨著搬家的事。 “我那口用了好几年的铁锅可得带走。还有小柒你那些瓶瓶罐罐,都打包好了吗?新家那边可没地方给你买这些。” 陈浩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抱著他的终端机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林小柒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怀里紧紧抱著昨天顾异送她的那把电吉他,连去上班都捨不得放下,正用手指在琴弦上无声地比划著名什么和弦。 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被点亮了的光彩。 顾异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往下走。 他没有看到李飞。那小子现在估计正被剃刀在某个废弃的训练场里往死里操练。 王老爹升了职,没时间再像以前那样手把手地带他。 为了能通过卫戍部队的考核,李飞只能去求他那个从来不知道“手下留情”为何物的亲姐姐。 顾异几乎能想像到,今天晚上那小子又会拖著一身鼻青脸肿的伤回到据点。 至於王老爹自己,顾异猜他可能天不亮就已经去公司了。 经理的位置不好坐,光是重新招募第七小队的新队员就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个即將到来的新生活努力著。 而顾异也有著他自己的努力方式。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据点,融入了c环区灰濛濛的晨光之中。 …… 清晨六点,【独眼酒馆】。 天刚蒙蒙亮,酒馆里却已经坐了不少人。c环区没有朝九晚五,只有隨时可能出发的活计和隨时需要用酒精麻痹的神经。 顾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杂著劣质酒精、汗臭和隔夜油烟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整个酒馆都笼罩在一种极其压抑和烦躁的氛围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黑水酒的味道,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顾异拉了拉兜帽,走到吧檯前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他能听到周围那些喝著闷酒的赏金猎人,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帮派成员的傢伙正压低了声音,不断地咒骂著什么。 “妈的!这才几天啊!”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壮汉,猛地將酒杯砸在吧檯上,压著嗓子吼道,“老子他妈的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他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苦笑著接过话茬:“可不是吗?没了屠夫帮,现在黑市上连他妈一块最劣质的合成肉饼都涨到三十个信用点了!这他妈是人吃的价格吗?” “三十?你那是前天的价了!”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充满了嘲讽,“昨天晚上屠夫后街那边有几个水耗子偷偷搞到了一批货,你猜卖多少?五十!还他妈得抢!” “操!”络腮鬍又骂了一句,“人联那帮坐在墙里的当官的,除了会查封,还会干个屁!他们倒是把屠夫帮给端了,可咱们的晚饭呢?谁他妈管?!” 一个一直沉默著喝酒的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倒觉得,屠夫帮那会儿还挺好。” 他的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是,他们是混蛋,是人渣。但至少那会儿咱们还能花十个信用点,买到一块能填饱肚子的肉饼。管他那肉是什么玩意儿做的,至少它他妈的是肉!” 这番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心里的脓包。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c环区这地方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这里的人不在乎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他们现在只在乎自己的盘子里有没有肉。 顾异静静地听著这一切,没有参与討论,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是接取e级任务的地方。但他摇了摇头,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 e级任务虽然报酬高,但处理起来太麻烦。目標大多盘踞在南环废土更深处,来迴路程就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任务完成后,还需要酒馆派专人去核实,信用点到帐的周期很长。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多收容几只诡异,顺便给画师的採购单进货,说起来现在只有一个收容箱真不够用,顾异打算这次先给画师进货,然后再拿一个收容箱,一个用来当復活幣用,一个用来专门供货用。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酒馆角落里那台在运行的老旧终端机。 他用自己属於“黑箱”的身份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布满了划痕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排排任务信息滚动而出。 他拿出画师给的那张“採购单”,开始仔细地比对著。 【搜寻:『锈蚀巷』的『扳手』丟失了一箱『铜壳』撞针,找回奖励400信用点。当前状態:[可接取]】 这个不行,纯跑腿,浪费时间。 【清理:南区下水道七號阀门附近出现『油腻蠕虫』群落,清理完毕后回收『蠕虫凝胶』。酬劳:500信用点。当前状態:[可接取]】 这个可以。顾异记得画师的清单上,就有这种“蠕虫凝胶”,是一种不错的生物粘合剂。 【悬赏:拾荒者缺门牙在【堆芯熔毁区】边缘,发现了一株罕见的萤光菇,但他被那里的石肤鬣狗群缠住了。谁能帮他引开鬣狗,他愿意分享一半的蘑菇。预估价值:800信用点。当前状態:[可接取]】 这个更有意思了。“石肤鬣狗”的心臟,是製作硬化药剂的材料,清单上也有。一趟活赚两份钱。 【回收:黑水酿酒厂需要一批【酸沼苔蘚】作为发酵原料,地点在浊水河下游。酬劳:350信用点。当前状態:[3人已接取]】 这个就算了,人太多,没必要去抢。 顾异面无表情地迅速在终端机上筛选、规划出了一条最高效的狩猎路线。他將【油腻蠕虫】和【石肤鬣狗】这两个任务,用自己的身份卡接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將身份卡收好。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吧檯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刻著“齿轮”与“触手”徽章的金属筹码,放在了独眼老板的面前。 “多谢。” 顾异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但在c环区,这两个字有时候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他很清楚,昨天晚上自己能那么顺利地见到罗丝,甚至能和那个疯子画师搭上线,这张小小的筹码至少占了一半多的功劳。它是一张通行证,也是独眼释放出来的一种善意。 独眼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又抬起那只独眼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然后笑了。 “哈。”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一丝欣赏的笑声。 “看来你昨晚的约会还算顺利。”他慢条斯理地將筹码重新收回吧檯底下,语气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熟络。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 “怎么样?”独眼像是閒聊般问道,“画师那个疯子,没把你变成他墙上的一幅画吧?” “差一点。”顾异回答得半真半假。 “那小子就是那个臭脾气。”独眼摇了摇头,“不过他的手艺在整个南区確实是独一份。你能从他那里囫圇个儿地走出来,还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明你让他满意了。” 他顿了顿,又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听说王老头准备带著你们搬去东区了?” “消息够灵通的。”顾异没有否认。 “在这锈骨街,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独眼笑了笑,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名的酒。 “替我跟那老傢伙说声恭喜。”他举起酒杯对著顾异遥遥示意了一下,“也祝你今天的狩猎……一切顺利。” 顾异也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两人之间一种基於实力的默契已经悄然建立。 离开酒馆后,顾异没有直接出城。 他拐进了那条永远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药味的、属於针筒医生的巷子。 诊所里还是老样子。那个永远一副睡眼惺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医生,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哦,是你啊,乾净小子。”他认出了顾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来测污染值?” “买东西。”顾异言简意賅。 “给我来三十个,最大號的无菌储血袋。再来五支,最高浓度的凝血剂。” 医生那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 他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了顾异一番。 储血袋这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违禁品,但一次性买这么大剂量的,除了那些准备干一票大买卖的黑帮,或者他自己这种需要做实验的医生,就再没別人了。 “三十个?”医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乾净小子,你这是准备去给一头【装甲巨顎】做全身换血手术吗?” 顾异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用眼神催促他快点。 医生也觉得无趣,只是懒洋洋地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医疗箱,从里面点出几大包崭新的储血袋,和五支装著蓝色液体的针剂,扔在了桌上。 “一千信用点,不还价。” 听到这个报价,顾异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一千信用点! 这他妈都够他在黑市上买把保养不错的四手左轮了! 现在,就只能换来一堆塑胶袋子和几管药剂? 他终於亲身体会到了c环区那令人髮指的医疗物价。 “怎么?嫌贵?”医生看著他那张黑脸,似乎觉得很有趣,“我这里的货,可都是从b环区医院里流出来的正品,乾净,卫生。你要是想图便宜,也可以去屠夫后街找那些水耗子,他们能给你搞到更便宜的。不过嘛……”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 “……到时候,你用那些袋子装了血,第二天,发现血里长出了一些绿色的毛,可別哭著回来找我解毒。” 顾异沉默了。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 在这种人命不如狗的地方,安全,就是最昂贵的商品。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划了帐。 “滴——” 一声轻响,一千信用点就这么没了。 顾异的心一边將那些他妈的比金子还贵的医疗用品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不行,下次必须得想个办法。 无论是自己想办法製作更安全的储血容器,还是乾脆直接把针筒医生绑回自己的据点…… 总之这种被人当“肥羊”宰的感觉难受极了。 他背上包,转身离开。 “针筒”医生看著他那写满了不爽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那乱糟糟的鬍子,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光。 一切准备就绪。 顾异將【活体血泵】和刚买回来那堆贵得离谱的医疗用品,全都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他一手提著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独自一人走出了c环区那锈跡斑斑的南门。 他再一次踏入了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危机与机遇的南环废土。 这一次,他的心態和以往完全不同。 不再是为了生存,小心翼翼地在废墟里寻找一线生机。 今天他的目標很明確:完成酒馆接的清理任务,给画师的“採购单”进货,把这个还空荡荡的收容箱给彻底填满。顺便…… 多收容几只小卡拉f级诡异给自己当融合素材。 第117章 诡异:你不要过来啊!!!(上)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诡异:你不要过来啊!!!(上) 南环废土,正午。 惨白的阳光穿透灰色的云层,毫无温度地洒在遍布瓦砾的荒原上。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猎人的乐园。 “呜……呜呜……” 一阵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哭泣声,突然从一座废弃加油站旁边的侧翻麵包车里,传了出来。 “妈妈……我好痛……有人吗……” 那是四五岁小女孩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心生怜悯。 然而回应这声呼救的,不是温柔的安慰。 而是一声沉重的—— “咚!” 一只惨白色的骨质脚掌,重重地踏在了麵包车旁边的碎石地上。 紧接著,是一个庞大的阴影轮廓,遮住了车窗外所有的阳光。 麵包车里的哭声,极其突兀地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那扇生锈的麵包车车门,就像一张脆弱的草纸被一只布满血肉肌腱的巨手,硬生生地从车身上扯了下来! 烟尘四起。 露出了车厢里那团吸附在座椅上,满是褶皱的粉红色噁心肉块。 那肉块中央裂开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破拆中反应过来。 它抬起“头”,看到的只有单眼亮著猩红光芒的屠夫面孔。 在这一刻。 “嘶——!!” 肉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张口就要喷射酸液。 但那只惨白色的骨质大手,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將它死死地捏住! “嘶!嘶!!” 肉蛹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但这正是顾异要的。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擬声肉蛹】 【收容条件:在其尖叫时,剥离併吞噬其擬声囊。】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迟疑。 顾异控制下的【骸骨屠夫】,五指猛地发力! 那团刚才还在偽装成小女孩的f级诡异,连最后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地捏爆了外皮! 恶臭的汁液飞溅。 顾异面无表情,另一只手精准地插入那团烂肉之中向外一扯! 一颗核桃大小的、还在疯狂震动的粉色肉囊,被他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他张开嘴,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上当著那具残尸的面,一口將那颗还在跳动的核心吞了下去! “嘎吱。” 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肉囊在齿间爆开。 一股冰凉的能量,瞬间冲刷过他的全身。 【收容成功】 【精神力上限提升:微量】 —— 【形態卡】: 擬声肉蛹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 一种令人作呕、仿佛肿瘤般的寄生型肉团。它们喜欢吸附在阴暗的废墟角落或废弃载具內部,偽装成一团无害的 肉。 【能力】:完美擬声: 你可以完美重现你记忆中听过的任何生物的声音。声音的源头会从你的肉躯发出,极具欺骗性。 【弱点】: 声囊共振: 该形態的核心器官“擬声囊”极其精密且脆弱,对高频声波极度敏感。若遭遇尖啸类攻击,擬声囊会瞬间发生共振爆裂,导致该形態立刻解除,並对本体造成严重的精神反噬。 移动受限: 变成肉蛹后移动速度將降至极低,且没有任何物理防御手段。 —— 顾异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液。 “味道不错。” 他没有浪费车里的烂肉,把它们收进回收箱里,说不准可以作为狩猎的诱饵。 完成清理工作的顾异,离开这个废弃的加油站,继续向著废土深处走去。 半小时后,在一片被灰白色菌丝覆盖的枯萎林地深处。 顾异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棵巨大的枯树上,掛满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茧。 有些茧里包裹的是枯枝败叶,但更多的是各种小型生物的尸骨。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茧並不是隨意掛著的,它们被某种极其坚韧的丝线,像缝衣服一样,被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在那些丝线之间,无数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惨白、背部花纹酷似一张尖叫人脸的蜘蛛,正在快速穿梭。 f级群居诡异——【鬼面织蛛】。 顾异看了一眼画师的清单。 【鬼面织蛛的活性丝囊】:高价回收。注意:这玩意儿的丝带有神经毒素,別被咬到。 他没有贸然靠近。这东西虽然个头小,但这铺天盖地的数量,加上那种能瞬间麻痹神经的毒素,一旦被围攻就得被做成標本。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刚才清理的烂肉了,顾异將收容箱里还带著血腥味的肉块,用力拋向了蛛网的边缘。 “啪!” 肉块撞击蛛网,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原本还在安静缝合尸体的蛛群,瞬间暴动了! 它们背上的“人脸”仿佛同时活了过来,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类似指甲刮黑板的细微尖啸声。 成百上千只鬼面织蛛像白色的潮水一样,疯狂地扑向那块血肉,瞬间將其淹没! 就是现在! 顾异动了。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蜘蛛,他没有丝毫托大,直接意念一动! 【形態切换:腐烂暴君】 “咕嘰——!” 伴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声,顾异的身形瞬间崩塌、膨胀! 他整个人化为了一团深紫色腐烂血肉、惨白骨刺和强酸脓液构成的不定形怪物! 他像一滩活著的沼泽,对著那团密密麻麻的蛛群压了上去! “吱吱吱——!” 被笼罩在身下的蜘蛛疯狂地挣扎,它们引以为傲的麻痹毒牙狠狠刺入暴君的体內,但就像是刺进了一团强酸烂泥里。毒素还没来得及扩散,它们的口器就被【酸性反噬之血】腐蚀得滋滋作响,化为一缕缕青烟。 顾异操控著身体分出一部分触手,捲起一大团还没死透、被粘液困住的蜘蛛,粗暴地塞进了变身前就被它扔在一边的【收容箱】里,完成了给画师的进货。 紧接著,他看著剩下那团还在他体內疯狂挣扎的白色蜘蛛球,图鑑发出了渴望的震颤。 【收容条件:单次吞食活体成虫10只以上。】 “那就开饭。” 腐烂暴君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布满尖牙的大嘴猛地张开,然后对著身上那团还在蠕动的蜘蛛群一口吞下! 没有咀嚼,是直接的包裹与消化。 爆浆的口感伴隨著一股腥辣的毒液味在体內炸开,那些试图在他体內吐丝反抗的蜘蛛,瞬间就被暴君那如同熔炉般的消化系统,分解成了最纯粹的生物能量。 【收容成功】 一张新的卡牌,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 【形態卡】: 鬼面织蛛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群有著严重强迫症的微型屠夫。它们热衷於將猎物肢解,然后再用带毒的丝线缝合成它们喜欢的样子。 【能力】: 尸丝牵引:可以喷射出高强度的粘性蛛丝。既可以用来粘滯、束缚敌人的行动,也可以射向高处,作为快速移动的立体机动装置。 神经麻痹:你的攻击(包括蛛丝)附带微弱的麻痹毒素。 【弱点】: 烈火:蛛丝和本体都极度易燃,火焰是它们的克星。 极寒:在低温环境下,它们的行动会变得极其迟缓,且蛛丝会变脆,失去粘性。 —— 顾异解除了变身,恢復了人形。 “呼……” 他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浊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吞得太多了,他总感觉自己的手腕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鼓动,仿佛那里真的长出了一个丝囊,有一种想要抬手射出点什么的衝动。 他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收容新诡异后,残留的【污染值】给大脑带来的“肢体幻觉”。 …… 狩猎还在继续。 但他没有忘记今天最重要的测试。 顾异没有继续在废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收容了两个小诡异后,他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还没完全坍塌的地下银行金库。 “哐当。” 厚重的防盗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和窥探。 顾异並没有休息。他把背包扔在地上,取出了那个装有【活体血泵】的黑色手提箱,又拿出了从针筒医生那里花高价买来的无菌储血袋。 是时候验证一下,这台“永动机器”的真正含金量了。 “呼……” 顾异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形態切换:肉柜屠夫】 伴隨著骨骼的暴涨和血肉的增生,他瞬间化身为那个两米五高的恐怖屠夫。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活体血泵】的输入针管,对著自己那条粗壮得像水泥柱子一样的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嗡——” 机器启动,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 剧痛袭来。 顾异低头,看著自己大腿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但紧接著,【肉柜屠夫】那变態的再生特性被动触发了! 虽然没有吞噬新的血肉,但屠夫这具身体本身就储备著惊人的生物能量。枯萎的肌肉刚刚凹陷下去,新生的肉芽就疯狂地蠕动、生长,瞬间填补了空缺! 一边是机器的贪婪抽取,一边是怪物的暴力再生。 短短三十秒。 “叮!” 血泵停止运作。 顾异拔出连接在输出口的管子,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血袋。里面装满了金红色的、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 【再生原液(a型)】 顾异变回人形,看著手里这袋沉甸甸的“药水”心想。 “针筒那老傢伙,要是知道我能量產这东西,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支小小的针剂就能卖出天价。而他只用了一点可以再生的怪物肉,就换来了这一大袋。 紧接著,他又进行了几组对照实验。 他尝试用之前狩猎切下来的诡异残肢连接血泵。 红灯亮起,机器空转。 他又试著只连接自己变身后的一部分游离触手。 依旧红灯。 “果然……”顾异看著手里的实验记录,眼神幽深,“关键不在於血肉本身,而在於活体循环。” 这台机器,必须连接在一个活著的、有生命循环系统的生物身上,通过榨取其生命力来转化药物。 这也断绝了他想靠切肉块来无限刷药剂去卖钱的念头。但这东西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是神器了。 “难怪黑市上的恢復药剂那么贵,而且总是缺货。” 顾异想到画师说的话,想通了这个世界的一条黑色產业链。 那些帮派大佬手里流通的“血瓶”,背后恐怕都是一个个被囚禁在地下室里、插满管子的活人,或者是被圈养起来的、拥有再生能力的低级诡异。 他们就是活著的血包。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抽。 “真是个吃人的世道。” 顾异自嘲地摇了摇头,收起血泵。 他看著收容箱里还剩下的几个空位,又拿出了那张画师的“採购单”。 排在前面的材料里,赫然写著:【骸骨劣犬的完整脊椎】和【回音蝠的发声毒囊】。 这两个东西,他身上都有。 顾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和喉咙。 如果变身成【骸骨劣犬】,自己把脊椎抽出来卖了行不行? 只要他对自己够狠,找个钳子,把脊椎抽出来,或者把声带割下来…… 顾异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一眼图鑑的规则说明。 【警告:形態卡本体受到严重损伤(如断肢、器官缺失),將进入“强制修復期”。】 【普通损伤修復需耗时:1-3小时。】 【核心部件缺失,修復需耗时:24小时。期间该形態卡无法使用。】 “24小时……” 顾异立刻打消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为了几千信用点,让自己的主力位移卡和侦查卡瘫痪整整一天?在废土这种隨时可能没命的地方,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別。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绝对不是因为他怕痛。 “还是別动这种歪脑筋了。还是想办法抓几个经济適用型诡异来填坑吧。 顾异合上清单,继续给自己抽了二十管血袋,直到感觉到肉柜屠夫自身存储的生物质不够了,继续下去可能会进入强制修復期,顾异才停手。 顾异將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推开金库的大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还早。 第118章 诡异:你不要过来啊!!!(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诡异:你不要过来啊!!!(下) 午后的阳光炙烤著大地,顾异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停下了脚步。 在一堆乱石之间,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东西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是一个由惨白的人类脊椎骨强行弯曲、首尾相连扣在一起组成的“圆轮”。 它就像一个白色的轮胎,在废墟间飞速滚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漉漉的碾压声。而在脊椎的每一节骨缝里,都长著锋利的骨刺,那是它的“牙齿”。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脊柱之轮】。 【收容条件:將其大卸八块。】 简单,粗暴。 顾异没有任何废话,意念一动。 “咔嚓——!” 他的身形瞬间拔高,惨白色的骨骼疯狂增生!转眼间,他化为了手持一把夸张的骨质巨刃、浑身散发著暴虐煞气的【骸骨屠夫】! 那只【脊柱之轮】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瞬间加速!它像一个疯狂旋转的肉锯,带著呼啸的风声和飞溅的碎石,直奔顾异的双腿切割而来! 顾异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猛地一跳。 他根本没有躲。 面对这f级的小玩意儿,e级的力量就是绝对的真理。 就在那骨轮即將切中他脛骨的瞬间,顾异猛地抬起一只巨大的骨脚,狠狠地践踏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烟尘四起。 那高速旋转的【脊柱之轮】,直接被这一脚踩进了地里!它疯狂地转动著,骨刺在顾异坚硬的腿骨甲壳上磨出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尖啸,却根本无法撼动这尊骨魔分毫。 “太吵了。” 顾异冷冷地俯视著脚下挣扎的怪物。 他手中的骨质巨刃高高举起,然后,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纯粹依靠蛮力重重地劈下! “咔嚓!” 第一刀,脊椎断裂,轮子摊开。 “咔嚓!咔嚓!” 第二刀,第三刀…… 顾异像是在剁排骨一样,每一刀都带著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碎骨飞溅,那只刚才还囂张无比的诡异,在几秒钟內,就被这暴力的斩击彻底剁成了一地零碎的骨渣! 【收容成功】 一张惨白色的卡牌浮现。 【武装卡:脊柱之轮】 【品级:f】 【描述】:一截因为生前跑得太快而断裂,死后却因为执念不肯停下的脊椎骨。它嫉妒所有能直立行走的生物,唯一的乐趣就是听脚踝碎裂的声音。它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能力:疯魔滚轮】:召唤出一个不知疲倦的脊柱滚轮。它会自动锁定地面目標,像疯狗一样追逐、碾压、切割敌人的下盘,直至被摧毁。 顾异变回人形,看著地上那堆已经不动了的碎骨头。他挑了几块还算完整的脊椎骨节捡起来,塞进收容箱。 有了这个,以后遇到麻烦的敌人,可以直接放个“轮子”出去咬人的腿,用来噁心人和限制走位再合適不过。 处理完这个轮子,顾异並没有停歇。他踢开脚边的碎石,向著地势更低的乱葬岗方向行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空气中的乾燥燥热逐渐被一股湿冷的腐臭味取代。 这里是浊水河的支流,也是一片被淹没的乱葬岗。 在一处浑浊的积水坑边,顾异停了下来。 水面上,漂浮著一团漆黑的、如同海藻般纠缠在一起的东西。那根本不是植物,而是一大团湿漉漉的、还在不断生长的【死人发】。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溺亡者之怨】。 【收容条件:让其在你的胃里“扎根”十秒。】 面对这种阴毒的东西,顾异再次切换形態。 身躯暴涨,血肉堆叠,化身为两米五高的【肉柜屠夫】。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捞起那团湿漉漉的黑髮,像吃一坨海带丝一样,直接塞进了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里,囫圇吞下。 头髮滑入那如同熔炉般的巨大胃袋,立刻试图刺破胃壁扎根。 但【肉柜屠夫】的再生能力何其恐怖?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甚至比不上蚊子叮一口。 顾异淡定地数了十个数。 然后,他控制著喉部的肌肉,像反芻一样,轻轻鬆鬆地將那团已经被胃酸腐蚀得半死不活的头髮吐了出来。 【收容成功】 【武装卡:溺亡者之怨】 【品级:f】 【描述】:它是从肿胀尸体的头皮上生长出来的怨恨。別把它当水草,它是想把你拖进水底做伴的裹尸布。在这个东西的认知里,温暖是罪过,湿冷才是永恆的归宿。 【能力:髮丝绞杀】从袖口或领口生长出坚韧的黑色长髮,像蟒蛇一样缠绕、勒紧近身的目標。头髮遇水后韧性翻倍。 顾异从乱葬岗出来后,沿著一堵倒塌的围墙继续进发。 沿途又收容了几只小诡异,把有用的边角料放进收容箱。 当他路过一个阴暗的墙角时,一种被窥视的恶寒感爬上了脊背。 他停下脚步,利用余光锁定了视线的来源——墙缝深处,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正在那里疯狂转动。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窥视眼球】。 【收容条件:舔舐其瞳孔,直至其闭合。】 喜欢看? 顾异的身形瞬间坍塌、液化,变成了深紫色的【腐烂暴君】。 他没有舌头,但他也可以全身都是舌头。 一条由强酸粘液构成的、滑腻的触手,从他的“面部”缓缓伸出。 那颗眼球看著这团不可名状的恐怖物质逼近,恐惧得剧烈颤抖,想要后缩,却无路可退。 “滋——” 触手轻轻拂过眼球表面。 那不是舔舐,那是腐蚀性的覆盖。 眼球受到了极致的化学刺激,瞬间痉挛,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然后彻底翻白、石化,自我封闭了起来。 【收容成功】 【武装卡:窥视之眼】 【品级:f】 【描述】:一颗因为看得太多而脱落的眼球。它藏在最阴暗的缝隙里,贪婪地记录著所有的隱私与秘密。它没有眼皮,因为它捨不得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骯脏的瞬间。 【能力:视觉连结】 (主动)你可以召唤出一颗眼球,將其黏贴在任何物体表面。该眼球会进入隱形状態,並与你的视觉神经建立连结。 顾异变回人形,將那颗石化的眼球扔进箱子。 …… 日头渐渐西斜,废土上的阴影开始拉长。 在这几个小时里,顾异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利用不同形態的特性,在这片废土上辗转腾挪。 除了这三个比较棘手的,他还顺手抓了诸如【跳跳骨】、【霉菌指甲】之类的f级杂鱼。 当夕阳的余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时。 顾异变回了人形,站在荒坡上。 他看了看手里那个六个隔间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快要合不上盖子的【收容箱】,又看了看背包里那一堆从各种诡异身上拆下来的、符合画师清单要求的零件。 “满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箱子。 这趟进货,不管是给自己用的血瓶,还是和画师交易的材料,都凑齐了。 接下来,去把悬赏任务做完就可以回去了。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死寂的区域——拾荒者“缺门牙”所在的【堆芯熔毁区】边缘,距离这里有十几公里。 那里,还有一株值钱的【萤光菇】和一群【石肤鬣狗】。 “咔嚓……” 一阵骨骼摩擦声响起。 顾异的身形瞬间佝僂、拉长。 转眼间,一头浑身覆盖著惨白色骨甲的【骸骨劣犬】,出现在了废墟之中。 “吼——” 他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废土的瓦砾间高速穿梭起来。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远比人类的双腿要爽快得多。 半小时后。 当顾异翻过一座由建筑垃圾堆成的巨大山丘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骸骨劣犬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颤。地上的碎石都在这震动中微微跳动,远处传来了一种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他立刻压低身形,趴在乱石堆后,透过惨白的骨质眼眶,看向几公里外那条贯穿了整个废土的旧时代遗蹟——【铁龙公路】。 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正在疾驰。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车队,那是一座正在移动的战爭堡垒。 打头的,是数辆体型堪比两层小楼的的重型装甲工程车。 它们前方掛载著巨大的合金铲斗和旋转破碎锤,像推土机推平沙堡一样,將沿途所有的废墟、路障,甚至来不及逃跑的低级诡异,统统碾得粉碎。 紧隨其后的,是几十辆拖著超长平板的重型运输车。 每一辆平板车上,都固定著一台四五米高的人型机甲。 它们像沉睡的钢铁巨人一样跪伏在车板上。没有什么流线型的美感,只有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粗獷。 裸露的液压管、厚重的反应装甲、还有掛载在肩部的多管旋转机炮和链锯剑,都在无声地宣示著人类的火力。 而在队伍的中央,是数百辆满载物资和全副武装士兵的军用运兵车。车身上,那个象徵著“人类文明联合体”的【齿轮与麦穗】標誌,在灰尘中依然显得坚硬而冰冷。 顾异还敏锐地发现,在这灰头土脸的钢铁洪流中,夹杂著几辆画风完全不同的车。 那是几辆通体漆黑、造型流线、没有任何缝隙的特种装甲车。它们看起来比周围那些笨重的大傢伙要“高级”得多,车顶还架设著某种正在嗡嗡作响的仪器。车身上印著的,是那个让所有外包工人都敬畏的【白色天平】——“实安协”的標誌。 即使隔著这么远,顾异依然能感觉到那几辆黑车里透出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人联】年度远征军。 顾异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原主那模糊的记忆。 每年入冬前,【灰磨盘】的官方部队,都会组织一次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前往更深处的禁区。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只知道,当他们几个月后回来时,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装在密封货柜里的东西,却能让b环区的工厂和温室,全负荷运转一整年,养活这一城的人。 顾异趴在山坡上,注视著这一切。 在那滚滚烟尘和沉睡的机甲面前,他现在引以为傲的这点力量,哪怕是变成了e级的【骸骨屠夫】,也不过是一发大口径炮弹的事。 车队呼啸而过,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震动平息。 顾异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转身重新钻进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那是属於他的战场。 在那支远征军看不上的角落里,还有属於他的猎物,在等著他去收割。 “吼。” 白色的骨犬低吼一声,朝著【堆芯熔毁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9章 放心,我不杀人(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放心,我不杀人(大章) 南环废土,【堆芯熔毁区】边缘。 夜幕降临。 这里的夜晚比別处更加阴森。因为受到几十年前那场核泄漏事故残留辐射的影响,这里的空气中总是飘浮著一种肉眼可见的绿色尘埃。 在一处由坍塌的高架桥形成的天然掩体后,“缺门牙”老赵正缩著脖子,冻得瑟瑟发抖。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脏兮兮的喷雾瓶,眼睛死死盯著远处那株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萤光菇】。 那是唯一的诱饵,也是这漆黑废土上唯一的光源。 他那张本来就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乾瘪的脸,此刻因为紧张和某种扭曲的兴奋,显得更加猥琐。 他按著衣领上的老旧通讯器,压低声音骂道:“……禿子,大熊,你俩没睡著吧?妈的,冻死老子了。” “闭嘴。”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那是埋伏在高架桥顶端废墟里的“禿子”老三。手里拿著一把自製的狙击弩,箭头上涂了麻药,“再废话,那一箭我就射你屁股上。” “妈的,我这不是……饿得心慌吗。”缺门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了那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自从屠夫帮那帮杀千刀的被端了,老子都快三天没闻见肉味儿了。今天这票要是干成了,那只肥羊身上的零件,够咱们吃顿好的了吧?” “不过这都几点了?”缺门牙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抱怨道,“那个叫黑匣的新人到底来不来?终端显示他早上六点就接了任务,这都十几个小时了!他是爬过来的吗?” “我也纳闷。”另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来,是躲在侧面废墟里的壮汉“大熊”,“一般的菜鸟接了任务早就火急火燎地过来了。这小子……磨蹭了一整天。该不会是死在路上了吧?” “妈的,要是真死路上了,老子这一整天西北风算是白喝了。”缺门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嚕声。 自从屠夫帮倒了,他们已经断肉粮好几天了。 这套“鬣狗香水局”,是他们肉票生计。 缺门牙手里那个喷雾瓶可不是什么“驱兽剂”。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一个专搞生物提炼的疯子那买来的——【石肤鬣狗】高纯度发情激素,里面还掺了浓缩的人血提取物。 这玩意儿,在黑市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寡妇香水”。 只要喷在身上一点点,周围几公里內的鬣狗,闻著味儿就会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它们不会直接咬死猎物,而是会被这种激素刺激得兽性大发,先疯狂地撕咬、把猎物拖回巢穴,慢慢享用。 这就是他们的剧本。 先把“肥羊”骗过来,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只需要帮忙引怪的好心人。然后把这瓶“香水”当成驱兽剂给他,让他喷上。 等到那傻子自信满满地衝出去,被那群发情的畜生围攻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躲在上面的老三再补上一箭麻药。 等鬣狗群把人咬个半死,大熊就会扔出他们特製的“辣椒燃烧瓶”驱散狗群。 到时候,装备归他们。那个半死不活的猎人也能够他们享用好几天的。 “这哪是杀人啊。”缺门牙看著远处那株在阴影里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萤光菇】,在心里感嘆道,“这简直就是,叫什么来著?对,资源的合理回收利用。” 这套路,他们曾经干过三次,要不是屠夫帮倒了,这三人肉癮犯了,也不会想到这法子。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两声轻微的敲击声。 “来了。”禿子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响起,打断了缺门牙的幻想。“那个黑匣来了。看起来装备不错。” 缺门牙精神一振。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沾著血的绷带,胡乱地缠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往地上一躺,调整了一下姿势,摆出一副痛苦呻吟的模样。 “……哎哟……救命……有没有人啊……” 他的演技,可是经过实战打磨的,浑然天成。 …… 顾异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他背著沉重的战术背包,一手提著那个沉甸甸的银灰色收容箱,腰间別著左轮。那一身虽然有些旧但保养得极好的行头,在缺门牙这种老油条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一堆信用点。 尤其是那个收容箱。 “嚯,那是实安协淘汰下来的高级货吧?”缺门牙的眼睛都直了,“这小子,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他叫得更惨了。 “兄弟!这边!这儿!” 顾异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十几米外冷冷地打量著这个躺在废墟里,腿上缠著血绷带的男人。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男人,看向了那片废墟深处。 在那里,几只体型硕大、皮肤如同岩石般灰白粗糙的【石肤鬣狗】正围著一株发光的蘑菇徘徊。 它们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正在焦躁地低吼,但因为某种原因,还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顾异的视线,最后又扫过高架桥顶端的几个阴影角落。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他仍然感觉到了一种被窥视的如芒在背感。 “就是你发的悬赏?” 顾异开口问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是……是我!”缺门牙疼得齜牙咧嘴,指著远处那株蘑菇,“兄弟,你是接了任务的吧?快!那蘑菇就在那儿!那可是好东西啊,只要你能帮我把那几条狗引开,咱们五五分!不,四六!你六我四!” 顾异慢慢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怎么引?”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缺门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喷雾瓶,一脸肉痛地递了过去。 “拿著这个……这是我从『臭鼬』那儿买的强效驱兽剂。只要喷在身上,那帮狗崽子闻著味儿就噁心,根本不敢下嘴咬你,只敢在后面追。”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真诚得简直能去评选c环区十大杰出青年。 “你只要……只要喷上它,带著那帮畜生跑一圈。我趁机去把蘑菇采了,然后咱们在外面匯合!放心,这药效能管半小时,绝对安全!” 顾异接过那个瓶子。 入手微温,瓶身有些油腻。 他低头看著这瓶淡粉色的液体。 就在这一瞬间。 他灵魂深处,那张属於【骸骨劣犬】的形態卡,突然毫无徵兆地躁动了一下! 一股源自犬科生物本能的、极其强烈的“亢奋”感,顺著指尖,直衝他的天灵盖! 那不是对“臭味”的排斥。 那是一种对伴侣、对繁殖、对血肉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癮君子,突然闻到了最高纯度的毒品。 顾异兜帽下的嘴角开始抽搐,不是哥们?你个骨头架子哪里来的这种渴望? 不过顾异也看出来了,驱兽剂? 这分明是给鬣狗准备的伟哥。 “好东西啊。” 顾异不动声色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著瓶身。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放心给我?” 缺门牙心里一紧,生怕这小子看出破绽,连忙堆起笑脸:“哎呀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点钱?你快喷吧,那帮狗要过来了!” “也是。” 顾异点了点头。 他拿著瓶子,缓缓举起,似乎正准备往自己身上喷。 缺门牙死死盯著他的动作,高处的禿子也扣紧了扳机,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顾异的膝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猎物即將入网的那一刻。 顾异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只正在流著口水逼近的石肤鬣狗,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缺门牙。 “不过……” 顾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謔。 “我觉得,既然是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防身比较好。” 话音未落。 顾异的手腕猛地一抖! “噗呲——!” 那个喷雾瓶的喷头,被他精准地对准了缺门牙那张写满惊愕的脸,狠狠地连按好几下! 一大团淡粉色的、散发著浓烈腥甜气息的雾气,瞬间喷了缺门牙一脸! “啊!!咳咳咳!” 缺门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脸,剧烈地咳嗽起来,那种甜腻的味道呛进了他的气管,让他一阵乾呕。 “你……你干什么?!”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 他就明白了。 “嗷呜——!!!” 远处那几只【石肤鬣狗】像触电一样,全身刚毛炸起,原本绿油油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那种味道……那种让它们基因都在颤抖的味道! “吼!!!” 没有任何犹豫,五六只小牛犊子一样的石肤鬣狗,发疯一般朝著缺门牙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禿子!大熊!救我!!这小子疯了!!”缺门牙闻著自己身上的味道,看著那些红著眼扑过来的野兽,绝望地吼道。 高架桥顶端。 “去死吧!”禿子暗骂一声,立刻扣动扳机。 “崩!” 一支带著倒刺的弩箭,划破夜空,直奔顾异的后心! 然而。 顾异甚至没有回头,更没有闪避的意思。 “叮——!!”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废墟。 那支势大力沉的弩箭,並没有像禿子预想的那样贯穿顾异的身体,反而像是射中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合金钢板,直接被崩飞了出去,在空中打著转,无力地掉在地上。 虽然他今天从图鑑里提取的技能是保命能力最强的液化,这让他在理论上拥有了免疫一定物理攻击的底气。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早在踏入这片废墟之前,就已经在宽大的夹克底下悄悄发动了【活体武装】。 那团名为“无羈铁团”的活性金属,此刻正像一层贴身的动力软甲,死死地护住了他的后心和所有要害。 这,才是他敢只身闯入陷阱的底气。 受击后的顾异猛地转身,抬手一挥。 一张印著森白脊骨图案的卡牌,在他掌心碎裂。 【武装卡:脊柱之轮】! “嗡——!” 一个由数节惨白色脊椎骨拼接而成、边缘布满骨刺的诡异轮子,凭空出现在地面上。它像是有自我意识的疯狗一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锁定了高处的禿子! “去!” 那个骨轮在地面上疯狂旋转,竟然无视了地形,顺著高架桥那近乎垂直的水泥柱子,如履平地般飞速窜了上去! “什……什么鬼东西?!” 禿子还在装填弩箭,借著微弱的月光,就看到那个白色的噩梦已经衝到了眼前。 “咔嚓!” 骨轮狠狠地撞在了禿子的小腿上,锋利的骨刺瞬间绞碎了他的脛骨! “啊啊啊!!” 禿子惨叫一声,站立不稳,直接从十几米高的高架桥上栽了下来。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下方的废墟里,正好落在……那群发狂的鬣狗旁边。 此时,缺门牙已经被一只鬣狗扑倒,正在拼命挣扎。 而另外两只红著眼的鬣狗,立刻被从天而降的禿子吸引了注意。 侧面的废墟里,那个叫“大熊”的壮汉手里拿著一张捕兽网,正要衝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想跑?” 顾异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而是再次发动了【脊柱之轮】的指令。 那个刚刚绞断了禿子小腿的骨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带著上面的血跡,像一枚追踪飞弹一样,朝著逃跑的大熊呼啸而去! “啊!!”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大熊也被这疯狂的轮子扫断了脚踝,扑倒在地。 此时,战场中央。 几只发情的石肤鬣狗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正准备对缺门牙和禿子进行“撕咬”和“发泄”。 顾异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现在不管,这两个人几秒钟內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就成死肉了。 死肉做不了血包,也不值钱。 “……嘖,麻烦。” 顾异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微弱的月光和萤光尘埃的照耀下,他那只原本属於人类的手臂,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骨骼的脆响。 “咔嚓——轰!” 只见一大团漆黑的、如同液態水银般的金属物质,瞬间从他的袖口喷涌而出,疯狂增殖、硬化! 转眼间,他的整条右臂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由数根锋利无比,闪烁著寒光的【黑色铁矛】! 【万千兵装】!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那三个劫匪的认知范畴。 原本还在哀嚎的禿子和大熊,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喉咙里发出“格格”的惊恐抽气声。 那是……什么东西? 义体植入?不对!没有哪种义体能像水一样凭空长出来!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顾异手臂一挥。 “嗖!嗖!嗖!” 三根黑色的金属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暴射而出! 石肤鬣狗那引以为傲的、连普通子弹都能弹开的岩石皮肤,在这恐怖的金属穿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嗤!”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 三只正准备下嘴的鬣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粗大的铁矛直接贯穿了胸腔,巨大的动能带著它们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钉死在了后面的水泥墩子上! 剩下的几只鬣狗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嚇破了胆,虽然还处於发情状態,但面对这种来自更高阶掠食者的恐怖气息,求生的本能终於战胜了欲望,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入了黑暗中。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顾异解除了变身,那恐怖的金属长矛重新化为液態,缩回了他的体內。 顾异大步走上前。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像死神投下的阴影。 他一脚踢开一只还在抽搐的鬣狗,站在了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缺门牙面前。 “別……別杀我……”缺门牙的牙齿剧烈打颤,下半身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顾异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印著生物危险品標誌的黑色【活体血泵】手提箱。 “咔噠。” 箱子打开。 借著微弱的月光,那几根粗大的、闪烁著寒光的採血针头,映入了三个劫匪绝望的眼中。 顾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缺门牙灵魂冻结的核善笑容。 “放心,我不杀你们。” 他拿起一根针管,轻轻弹了弹。 第120章 真心话但没有大冒险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真心话但没有大冒险 夜风呼啸,带著废土特有的沙砾感,颳得人脸颊生疼。 在那座坍塌的高架桥阴影里,顾异正蹲在地上,翻检著那三个劫匪扔在地上的背包。 里面有几包用油纸隨意包裹著的、风乾发黑的肉乾。 顾异隔著手套捏起一块,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那肉乾的纹理很细,而且在一块还没啃完的肉乾边缘,他赫然看到了一截带著半个焦黑指甲盖的人类指骨。 “呵……” 顾异冷笑了一声,隨手將那包东西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三个被他用金属捕兽网像捆死猪一样,呈三角形死死勒在一起的男人——“缺门牙”、“禿子”和“大熊”。 此时的三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他们看著顾异那双在黑暗中毫无波动的眼睛,就像看著一个正在审视牲口的屠夫。 “吃人?” 顾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接扎进了三人的天灵盖 “那是,那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尸体!没杀人!真没杀人!”缺门牙嚇得鼻涕眼泪横流,拼命辩解。 顾异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在三人中间,架起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嗡——” 【活体血泵】启动了。 那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在这个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顾异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把崭新,空荡荡的无菌储血袋,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我有十个袋子需要填满。” 他拿起一根粗大的採血针,针尖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直接坐在旁边一块断裂的水泥墩子上,慢条斯理地將针头和血袋连接好。 “现在,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们答。” “规则很简单:谁抢答快、谁说的是真话、谁能举证別人在撒谎,谁这轮就不用挨针。反之,表现最差的那个……” 顾异指了指正在嗡嗡作响的血泵。 “贡献一袋血。” “听懂了吗?” 三人看著那根针管,疯狂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很好。”顾异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第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从禿子身上搜出来的那把十字弩。 “这玩意儿,虽然是自製的,但用的材料是b环区卫戍部队专用的高碳钢,瞄准镜也是军用的。凭你们几个废物,买不起,也造不出。” 顾异眼神一冷:“哪来的?” “捡的!!”禿子刚要开口,缺门牙已经扯著嗓子喊了出来,“是在黑松林边上捡的!有个受了重伤的卫戍兵死在那儿,我们扒了他的装备!” “放屁!”大熊为了保命,瞬间出卖队友,“是你他妈趁人家还没断气,上去补了一刀!那士兵是禿子杀的!” “你胡说!!”禿子急红了眼。 顾异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针管,直接扎进了禿子的大腿。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血泵开始轰鸣,禿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很好,诚实是美德。”顾异拔出针管,將那一袋温热的鲜血扔进袋子里,“下一个问题。” “你们三个,既没有车,也没有坐骑。凭你们这双腿,怎么可能避开沿途的诡异,深入到这么远的堆芯熔毁区?” 这是一个关键情报。南环废土危机四伏,如果是走大路,这三个菜鸟早死了八百回了。他们一定掌握著某种安全的暗道。 “下水道!!”这次是大熊抢答最快,“我们走的是旧世界的排污管网!在锈蚀巷有个井盖,下去往南走三公里,有一条乾枯的地下河道,可以直接通到这附近!” “地图呢?”顾异伸手。 “在……在老赵的內裤口袋里!”大熊指著缺门牙。 顾异挑了挑眉,看向缺门牙。 缺门牙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动作,顾异的针管已经扎进了他的胳膊。 又一袋血满了。 顾异忍著噁心,带上手套从缺门牙裤襠里搜出一张散发著异味的手绘地图。虽然味道感人,但这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地下路线,甚至还標记了几个相对安全的休息点和水源。 这是好东西。有了它,以后进出废土,效率能翻倍。 “第三个问题。” 顾异收好地图,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最近有人在找几个从屠夫帮据点逃出来的倖存者。你们一直在这一带活动,又是做这种杀人越货买卖的,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三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但本能地感觉到这事儿一旦沾上,可能会有大麻烦。 但看著顾异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针管,恐惧战胜了一切。 “见过!!” 这次是禿子,他刚刚被抽了一袋血,虚弱得厉害,但这会儿为了保命,那是拼了老命在喊。 “三天前!就在那个地下河道的出口!我看见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接走了几个人!开车的是个戴著防毒面具的女人,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以前屠夫帮管仓库的金牙!” “他们去哪了?”顾异手中的针管微微停顿,冷冷追问。 “往西!去了浊池的方向!”禿子喊得嗓子都哑了,眼神里透著一股对那个地方本能的恐惧,“那是西区最乱的鬼地方,连我们这种拾荒的都不敢靠近!我亲眼看见车开进去了!” 顾异眯了眯眼。 西区,浊池。 那是整个望川市排污系统的总匯聚地,也是污染指数常年爆表的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看来王队猜得没错,屠夫帮倒了,但这帮丧家之犬並没有死绝,而是投奔了更深的黑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人性的崩塌秀。 “你们身上的诱导喷雾哪来的?” “老蝎子那买的!配方是屠夫帮流出来的!现在黑市上很多这种货!” “除了独眼,你们平时抢来的赃物都在哪销?” “烂泥街的杂货铺!那老头给钱少,但是从来不问来路!” “你们把之前杀的人埋哪了?身上有没有没销赃的货?” “埋在前面那个坑里!前面的坑里埋了个箱子!里面有两块旧世界的机械錶,还有半瓶消炎药!那是大熊想独吞的!” …… 十个问题问完。 那台令人牙酸的机器终於停止了嗡鸣。 看著脚边整整齐齐码放著的、装满了金红色液体的十个储血袋,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再看地上那三个人,此刻已经虚弱得像是三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 这【活体血泵】抽的可不仅仅是血,它是直接通过针管,强制液化並抽取人体的肌肉组织。 原本还算壮硕的大熊和缺门牙,此刻就像是两只被人抽走了填充棉的破布偶。大腿和手臂上的肌肉大面积塌陷、萎缩,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在骨头上,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连呼吸都带著一种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而最惨的是那个“禿子”。 因为在一开始试图撒谎和互相攀咬中表现最差,他一个人就贡献了整整五袋血。 此刻的他,已经不能叫“人”了。 他蜷缩在地上,双眼深深地凹陷进眼眶里,颧骨高耸,整张脸像是一个包著一层薄皮的骷髏。他的右腿和左臂已经完全乾枯,变成了两根只剩下皮包骨的枯枝。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大著嘴巴,喉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嗬……嗬……”声,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吊著。 顾异面无表情地收拾著战场。 他將那把十字弩掛在腰间,检查了一下,成色还不错,是个阴人的好东西。 大熊的那张金属捕兽网也被他没收了,这玩意儿韧性极高,连石肤鬣狗都能困住一小会儿,实用性很强。 还有那瓶还没用完的【诱导喷雾】,以及那张带著味道但价值连城的【废土暗道地图】。 最后,他將那个原本属於这三人的、用来装受害者遗物的大號帆布袋清空。 然后將那十袋沉甸甸的鲜血,连同所有的战利品一股脑地装了进去。 “行了。” 顾异拉上拉链,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三个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著他的废人。 “大哥……血也抽了……话也说了……钱和装备都给你了……” 缺门牙虚弱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该……该放了我们了吧?” 顾异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然。” 他点了点头。 “我说过,我不杀你们。我这人,最讲信用。” 三人大喜过望。 但就在这时。 顾异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只剩下一小半的、装著淡粉色液体的喷雾瓶。 看著那个瓶子,三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绝望,瞬间淹没了那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不……不!!你不能!!”禿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別紧张。” 顾异拿著瓶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给庄稼施肥。 “这可是你们自己买的好东西,我这人不喜欢占便宜,还是还给你们吧。” 话音未落。 “呲——呲——呲——” 粉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瀰漫开来。 顾异毫不吝嗇地,將半瓶【强效诱导激素】,均匀地喷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浓烈的、让野兽发狂的腥甜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顾异做完这一切,后退了几步,看了看表。 “祝你们好运。” 他提起战利品,在一块岩石上留下一颗【窥视眼球】后,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三个身上散发著致命“香气”的活人,在这充满死寂,危机四伏的废土黑夜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第121章 希望这样的好人再多来点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希望这样的好人再多来点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顾异並没有走远。他像一只耐心的禿鷲,蹲伏在一百米外的一处废弃水塔顶端。 他闭著左眼,右眼的视神经正连接著那颗刚刚收容的f级武装卡——【窥视之眼】。 那颗隱形的眼球,像一个高清摄像头,將那里的惨状实时传输到顾异的脑海中。 画面里,是一场无声的默片,但顾异能脑补出那里悽厉的惨叫。 浓烈的费洛蒙气味让那群【石肤鬣狗】彻底疯了。 它们並不是在单纯的进食,而是在发泄。那三个全身喷满“香水”的活人,在它们眼里就是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伴侣兼食物。 撕咬、攻击,还有顺从本心的律动。 缺门牙的三人组在绝望中挣扎,但被限制了行动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沦为野兽狂欢的道具。 渐渐地,挣扎不动了。 废墟下只剩下一群因为过度亢奋和发泄而变得气喘吁吁、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野兽。 “差不多了。” 顾异睁开眼,断开了视觉连结。 现在的这群鬣狗,体力消耗巨大,正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呼……” 他在高处深吸了一口气,身形瞬间在夜风中拉长、异化。 【形態切换:回音蝠王】 宽大的皮膜双翼在身后展开,顾异双脚一蹬,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滑翔机,无声地掠过夜空,朝著下方的废墟俯衝而去。 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 就在这时,灵魂深处的图鑑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石肤鬣狗】 【收容条件:生吞一颗完整的心臟。】 那群还在那堆烂肉上,顺从本心干活的鬣狗终於察觉到了头顶的气流异常,它们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叫。 顾异那张已经变成蝙蝠口器的嘴猛地张开! “吱——!!!” 一道肉眼不可见,但足以震碎耳膜的高频超声波衝击,呈扇形狠狠地轰在了狗群中央! 空气中甚至泛起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下方的五只石肤鬣狗就像被重锤砸中了脑袋,瞬间浑身僵直,口鼻喷血,痛苦地瘫软在地上。 但还有两只处在边缘的鬣狗反应极快,虽然被震得摇摇晃晃,但求生的本能让它们立刻夹起尾巴,转身就想钻进废墟的缝隙里逃跑。 “跑?” 半空中的顾异冷哼一声,翅膀一收,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坠落。 他手中的一张卡牌已经碎裂。 【武装卡:脊柱之轮】 那个由惨白骨骼构成的轮子凭空出现,落地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一条疯狗一样,精准地锁定了那两只逃跑的猎物。 “咔嚓!咔嚓!” 骨轮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追上了那两只还没缓过劲儿来的鬣狗,锋利的骨刺狠狠地切断了它们的后腿跟腱。 与此同时,顾异落地了。 “轰!” 烟尘四起。 他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再次切换了形態,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包裹全身! 【形態切换:无羈铁团】 顾异化身为一个两米多高的、浑身流淌著黑色金属光泽的钢铁怪物。他没有丝毫停顿,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噗嗤!噗嗤!噗嗤!” 数根粗大,宛如长矛般的黑色金属刺,从他的手臂和背部暴射而出! 那些刚刚从眩晕中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石肤鬣狗,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这些金属长矛精准地贯穿了头颅钉在了地上! 顾异解除了变身,恢復了人形。 他没有急著去处理尸体,而是先走向了那座坍塌高架桥下的废墟缝隙。 在那片阴暗潮湿的碎石堆里,那株拳头大小的【萤光菇】正静静地散发著幽幽的蓝光。这东西对生长环境极其挑剔,稍有不慎就会枯萎。 顾异从“缺门牙”留下的那个脏兮兮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內衬是铅皮的专用採集袋。这帮人既然是为了这蘑菇来的,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挺全。 “谢了。” 他冷漠地对著那堆烂肉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萤光菇连土挖起,装进了那个专业的袋子里。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摸尸环节。 顾异看了一眼地上那七具被钉死的石肤鬣狗尸体。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子根本割不动。 但他不需要刀。 “咔嚓——” 他的双臂瞬间白骨化。 【形態切换:骸骨屠夫】 他走到一具尸体前,森白色的骨爪轻易地撕开了那层坚硬的岩石皮肤,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熟练地切开了胸腔。 一颗灰白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被他掏了出来。 这就【石肤之心】,画师清单上的硬通货。 顾异看著手里这颗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內臟,上面还沾著温热的血跡,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他没有任何犹豫。 “嘎嘣!” 骸骨屠夫的大嘴让他像咬碎一块硬糖一样,三两下把心臟嚼碎。 牙齿和岩石般的心臟肌肉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顾异面无表情地咀嚼著,强忍著那股像是在吃水泥拌生肉的噁心口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收容成功】 一张灰白色的卡牌,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 【形態卡】: 石肤鬣狗 【品级】:f 【类型】:实体型 / 活物类 【描述】:一种因长期生活在矿区和辐射带而发生变异的犬科生物。它们的皮毛已经角质化,形成了天然的岩石盔甲。这种防御让它们在废土低端生態链中横行霸道,但也让它们变得沉重且迟钝。 【能力】: 岩石硬皮(被动):你的皮肤硬度大幅提升,获得类似花岗岩的质感。可有效抵御小口径子弹的射击和普通利器的切割。 腐食嗅觉:对腐烂和血腥气味的感知能力提升300%。 【弱点】: 腹部柔软:腹部没有岩石覆盖,是防御盲区。 钝器重击:极度畏惧大锤等钝器的重击,岩石皮肤在遭受震盪时容易碎裂。 收容完之后,顾异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如法炮製,用骨爪將其余六只鬣狗的心臟全部完整地掏了出来。 此时,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已经塞满了之前抓的各种杂鱼。 顾异皱了皱眉,打开箱子。 他毫不客气地把里面不太值钱、且不需要严格保鲜的材料抓了出来,隨手塞进那个从三人手里抢来的大帆布袋里。 腾出了两个带有“稳定凝胶”的贵宾隔间。 然后,他將那六颗珍贵的石肤之心,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咔噠。” 箱子合上。 这下,才是真正的满载而归。 顾异先將那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背好,勒紧了肩带。 然后,他伸出左手提起了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右手拎起了那个装满了血袋和杂物的鼓囊帆布包。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如果是普通人,光是扛著走几步都费劲,更別说还得穿越几十公里的废土回城。 但顾异有掛。 【形態切换:回音蝠王】 黑雾涌动。 顾异再次化身为那只巨大的蝙蝠。 而在他变身的一瞬间,无论是背上的背包,还是手里提著的两个沉重箱包,都隨著一阵诡异的规则扭曲,瞬间软化、融合进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诡异图鑑】最方便的一点,只要是在他身上归他持有並“图鑑认定”为私有物品的东西,在变身时,会被规则判定为身体的一部分,一同进行形態转化,携带起来方便了无数倍。 “呼——” 回音蝠王双翼一震,捲起一阵狂风,拔地而起。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认准了方向,朝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弱光芒的巨大城市——【灰磨盘】,疾驰而去。 …… 两个小时后。 c环区,南区,“迷迭香之梦”背后的阴暗巷道。 这里是那片光鲜亮丽的红灯区永远不会展示给客人的排泄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墙角堆满了被扔出来的生活垃圾和一些废弃的医疗废料。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巷子深处。 黑雾散去,顾异提著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前门找那个莫名其妙看起来想睡他的罗丝,而是径直走到了巷子尽头,一扇看起来锈跡斑斑、毫不起眼的厚重铁门前。 这是上次离开时,画师特意告诉他的专用通道。 “以后带货过来,走后门。罗丝是个精明的商人,这世上没有她不想抽成的买卖。要是让她知道我私底下搞到了这么多好材料,指不定又要想什么法子来压我的价或者涨我的租金。 “再说了,你也別拎著这些血淋淋的玩意儿去大堂晃悠,真把她的那些贵客嚇跑了,这损失我可赔不起。” 当时画师是这么说的。 顾异很喜欢这种地下交易的调调,安全,隱蔽,还没那么多废话。 他伸出手,在铁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两秒钟后,铁门上那扇只有巴掌大的观察窗“刷”地一声拉开了。 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出现在窗口后,那是画师的眼睛。他似乎又熬夜做了一整天的实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狂热的疲惫。 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异,也看到了顾异手里那个哪怕隔著金属外壳,似乎都在往外渗著血腥味的收容箱。 画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咔嚓,咔嚓。” 沉重的门锁被打开。 铁门缓缓向內拉开,一股凉爽的冷气夹杂著更加浓郁的福马林味扑面而来。 “进来吧。” 画师侧过身,让顾异进入。他看著那个箱子,甚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味道够新鲜。” 他关上门,隔绝了巷子里的恶臭。 “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第122章 一次成功的py交易(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2章 一次成功的py交易(大章) 南区,“迷迭香之梦”后巷,地下专用通道。 在那间充斥著福马林和血腥味的仓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画师站在在那张满是污渍的金属解剖台前,手里捧著一颗灰白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而是透著一股子狂热。 “嘖嘖嘖……” 他发出一连串讚嘆的咋舌声,就像一个老饕看见了最顶级的和牛,又像一个变態看见了最完美的情人。 “瞧瞧这纹理,瞧瞧这活性。” 他用带著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心臟表面那层正在逐渐硬化的岩石角质层。 “【石肤之心】。这可是硬化药剂的主料。通常猎人送来的,要么已经被打烂了,要么就是死了太久,硬得跟真的石头一样,药效流失大半。”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顾异,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认可。 “但这几颗……简直就像是刚才还在那畜生胸腔里跳动一样。完美的剥离手法,完美的保存时机。”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敞开的银色收容箱。 除了那几颗最显眼的心臟,箱子的其他隔间也塞得满满当当。 画师用镊子挑起一团还在微微抽搐,纠缠在一起的白色蜘蛛球。 “哟,【鬼面织蛛】?”画师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玩意儿的丝囊带有神经毒素,用来做麻痹缝合线简直是极品。平时那送来的都被烧得焦黑,难得见到这么完整的活体群落。” 他又拨弄了一下旁边那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剃刀草】根茎,还有那一大袋呈现出半透明琥珀色的【蠕虫凝胶】。 “还有这株【萤光菇】,根须完整,孢子都没掉。” “还没完。” 顾异面无表情地將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还在往外渗著血水的帆布袋,“咚”的一声扔在了铁桌上。 拉链拉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像海带一样的【死人发】、大把大把吸饱了盐水的**【渴盐水蛭】,还有各种他在路上顺手切下来的、虽然活性不高但胜在量大的诡异肢体和器官。 “有些东西不需要保鲜,我就隨便装了。”顾异淡淡地说道。 画师看著这一桌子的盛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那股混合著福马林和血腥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专业。太专业了。” 他放下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七颗高活性心臟,算你4200。这窝鬼面蜘蛛和萤光菇都是抢手货,加起来算2500。那一袋子凝胶和剃刀草算1000。” 他看了一眼那个帆布袋。 “这一袋子虽然都是些下脚料,但量大管饱,我也收了,算800。” 画师最后用力按了一下“等於”號,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 他抬起头,对著顾异比了个手势。 “总共8500信用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可以换成等值的缝合者內部积分,以后在我这儿做手术或者买装备,能打七折。这可是vip待遇。” 顾异摇了摇头。 “不急著结帐。” 他直视著画师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 “上次你说,只要我能提供高质量的材料,你这里所有的存货,都可以交易。” 顾异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现在,我有资格去那个地窖看看了吗?” 画师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哈,原来你还没忘这茬。” 他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规矩就是规矩。你这批货的质量,確实够格了。” 他转身走到墙边,在一排掛鉤上取下了两套厚重无比的、看起来像是防爆服和潜水服结合体的装备。 “穿上。” 画师把其中一套扔给顾异,自己开始穿另一套。 顾异接过衣服,入手极沉,里面似乎夹著厚厚的铅板。 “下面和这儿不一样。” 画师一边费力地把头盔往脑袋上套,一边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为了让那些小可爱们活著,也为了让那些离体的器官不至於坏死,我在下面把稳定锚的力场压制功率调到了最低。” “那里的污染指数,常年维持在50%以上。甚至比墙外的狩猎区还要高。” “不穿这玩意儿下去,待不够十分钟,你身上的肉就会开始长毛,脑子里就会开始听到有人唱歌。” 顾异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熟练地穿戴好了防护服。 这种专业的態度,让画师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咔嚓——哐当。” 隨著那把巨大的十字铁锁被打开,那扇沉重的地窖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拉开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雾气,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那不是毒气,那是高浓度的【污染】具象化后的產物。 “跟紧了,別乱摸。” 画师的声音透过头盔的通讯器传来,带著一丝失真的电流声。 “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但要是被咬一口也是很麻烦的。” 顾异提著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收容箱,跟著画师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粘稠,那是高浓度污染带来的压迫感。顾异能感觉到,体內的【诡异图鑑】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仿佛闻到了自助餐味道的饿鬼。 终於,他们抵达了底部。 这里並不像上面的仓库那么杂乱,反而排列得井井有条。 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是一个阴暗、潮湿、充满了疯狂想像力的地下水族馆。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金属格子。那是画师利用废弃的稳定锚核心改造出来的【小型力场囚笼】。 这种力场能像琥珀一样,將里面的生物禁錮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態,既能保持活性,又能防止它们暴走。 顾异的目光扫过那些格子。 这里的住客,確实如画师所说,都是些体积不大,但极其稀有或诡异的小东西。 左边的一个格子里,装著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没有水,只有一团像是烂泥一样的白色软体生物。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团烂泥的表面,时不时会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人面蛆】。一种寄生类诡异。 右边的格子里,钉著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像灵芝,但质地却是鲜红血肉的东西。它被切掉了一角,但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肉芽。 【肉芝】。一种罕见的再生型植物诡异。 还有一罐罐像是绿色果冻,但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疯狂撞击玻璃试图吸血的【吸血苔蘚】。 这里是画师的宝库,也是他进行那些疯狂改造手术的“活体备件库”。 “隨便看。”画师指了指那些格子,语气里透著股炫耀。 顾异没有说话。 在画师眼里,这些是昂贵的材料。 但在顾异眼里,这就是一排排摆在货架上的復活幣。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脑海中的图鑑开始疯狂刷屏。 他的挑选標准非常明確: 第一,体积要小。方便携带,一口一个。 第二,收容条件必须是“吞噬”。这样配合【暴食再生】,能在吃掉的一瞬间,同时完成收容、回血、回蓝三个步骤。 第三,生命力要强。不能塞在箱子里两三天就死了。 很快,他在一个角落的格子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关著一团黄褐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坨成精的肥油,正在格子里缓慢蠕动。 【尸油史莱姆】。 图鑑提示:【生吞】。 顾异眯了眯眼,这东西虽然噁心,但看起来富含极高的生物热能,在顾异眼中简直就是一块活著的高热量压缩饼乾。 “这个我要了。”他伸手点了点玻璃。 紧接著,他又指向旁边一个装满水的容器。 里面漂浮著一只通体赤红的水母,它没有毒刺,身体完全由一种高浓度的活性血浆构成,正在水中一张一缩。 【血浆水母】。 图鑑提示:【饮用】。 顾异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是纯粹的生命能量聚合体,喝下去估计跟灌了一瓶功能饮料差不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螃蟹身上。 但这螃蟹背著的不是海螺壳,而是一个森白的小巧人类头骨。它的两只钳子也不是蟹钳,而是几根灵活的人类手指,正在咔噠咔噠地敲击著玻璃壁。 【多指寄居蟹】。 图鑑提示:【嚼碎併吞咽】。 虽然壳有点硬,但胜在便携,而且那几根手指看起来肉质还挺紧实。 “还有这只螃蟹。” 顾异收回手指,看向画师。 “就这三样。” 画师看著顾异选的这几样东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確定?”他忍不住问道,“这几样东西,除了做某些特殊药剂的辅料,几乎没什么用。那只螃蟹甚至连做手术都用不上,纯粹是我觉得好玩才收的。” “我有用。”顾异言简意賅。 “行吧。”画师耸了耸肩,“一共3100信用点。算你便宜点,3000拿走。” “另外,”顾异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装了石肤之心的收容箱,又指了指那几只活蹦乱跳的乾粮,“这个箱子装不下了。你这里有没有更大的?” “你是打算开动物园吗?”画师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转身走到角落,拖出了一个大傢伙。 那是一个双层的、由暗哑的黑色金属打造的大號收容箱。看起来有点像旧世界外卖小哥送餐用的那种箱子(废土加厚版)。 “【双层生物静滯箱】。”画师拍了拍箱盖,“上面一层放材料,下面一层放活体。自带微型稳定力场,虽然不如这里的囚笼,但只要你別把它们放出来,保证死不了。” “多少钱?” “看在你今天带了这么多好货的份上,这箱子我不赚你钱,成本价1500给我就行。从你那袋货物里扣。” 顾异点了点头。 他將那几只“復活幣”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新箱子的下层隔间里,看著它们在凝胶里安静下来,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的移动血泉。 做完这一切,顾异並没有急著走。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袋金红色的液体放在台子上。 “还有个生意。” “这东西,你收吗?” 画师並没有急著看货,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异。 看到顾异虽然风尘僕僕,但面色红润,脚步稳健,完全没有那种刚刚使用过【活体血泵】后因为失血而虚弱的样子。 “看来,你已经完全掌握那个血泵的用法了。”画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拿起一袋血,对著灯光晃了晃。 那金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纯净得像是一块红宝石。 “嚯……卖相不错。” 画师打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味道,有点冲啊。” 他放下血袋,看著顾异,眼神变得专业而严肃。 “虽然处理得很乾净,但这股子腥燥味盖不住。这不是从人身上抽的,是从活体诡异或者某种变异生物身上榨出来的吧?” 顾异点了点头。这是他在废土上用【肉柜屠夫】形態的再生能力,配合血泵“自產自销”出来的几袋实验品。 至於那十袋从劫匪身上榨出来的,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包里。 “有什么区別吗?”顾异反问,“效果不一样?” “问到点子上了。”画师指了指那袋血,“效果是一样的,都能救命。但代价不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从活人身上抽的,我们叫净血。喝下去之后,副作用仅仅是会残留原主的一些恐惧和愤怒的情绪碎片,用多了会变得暴躁、易怒,顶多做几天噩梦。”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但从诡异身上抽的,叫浊血。这玩意的副作用,比人血大十倍不止。” “它在治疗伤势的同时,会让使用者的【污染值】瞬间飆升。而且,诡异那混乱、疯狂的意志会直接衝击你的大脑。普通人灌下一袋这玩意儿,伤是好了,但脑子马上就会变得不清醒,你会听到幻听,会產生无法抑制的杀戮衝动。” 画师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最要命的是,你看……” 他把那袋浊血举起来。 “从外表看,它和净血几乎一模一样。除非像我这种整天跟血肉打交道的行家,否则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来。” “这就导致了黑市上的信任危机。买家永远不知道,自己手里这瓶救命药,到底是能把自己拉回人间,还是会把自己推向深渊。” “所以,这玩意儿的价格一直上不去。大家都不敢赌命。” 顾异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针筒医生卖的医疗包那么贵,原来贵在保真。 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那里装著那十袋珍贵的“劫匪特酿”。 既然知道了这东西的价值和副作用,他自然要留著这些副作用小的净血给自己备用。虽然他有图鑑压制,不怕污染,但能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至於桌上这些…… “这些浊血,你收吗?”顾异问道。 “收,当然收。”画师恢復了商人的嘴脸,“虽然是毒药,但也是药。有些穷得叮噹响的猎人,快死的时候哪还管得了会不会变异?能活一秒是一秒。” 他报出了价格: “如果是净血,我能给你300信用点一袋。但这几袋浊血嘛……50一袋,不能再多了。” 顾异点了点头。 “成交。” 交易完成,顾异看著手里那几个空荡荡的採血针管,又想起了那一千信用点买塑胶袋的惨痛经歷。 “还有个事。”他皱著眉问道,“那个储血袋太贵了。黑诊所里卖差不多五十信用点一个,简直是抢钱。” “如果你还要长期收货,我需要一种更廉价的储存方式。” “哈,那个针筒老鬼,確实是个黑心肝的。”画师听完哈哈大笑,似乎对同行的黑心早有耳闻。 他转身走到角落,踢了踢一个堆满杂物的木箱子。 “如果你不介意便携性差一点的话,我这儿倒是有不少替代品。”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带有密封橡胶塞的玻璃试管。 “工业级密封试管,以前用来装化学试剂的。虽然没那塑胶袋轻便和容量大,也不能挤压输血,但胜在便宜,而且能反覆清洗使用。” 画师抓起一大把试管,塞进顾异的怀里。 “这玩意儿不值钱,送你了。下次要是带净血来,记得给我分装好,別跟这浊血弄混了。” 顾异接过那些冰凉的玻璃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他的无限血瓶计划,成本终於降下来了。 “谢了。” 他提起两个沉重的收容箱,背好背包。 “走了。” …… 十分钟后。 顾异走出了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此时的他,形象虽然有些怪异,但却武装到了牙齿。 背上背著自己的战术背包,左手提著那个装满了珍贵材料的银色收容箱,右手提著那个装著“復活幣”的黑色双层大箱子。 这一趟,他不仅没花钱,反而因为那批石肤之心和血袋,倒赚了整整5000多信用点! 这才是真正的以战养战。 顾异深吸了一口c环区浑浊的空气,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融入了夜色之中。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回到蜂巢,关上门。 好好享受这一场属於他的融合狂欢了。 第123章 赌狗狂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赌狗狂欢 回到“蜂巢”顶楼那间狭小的房间,顾异反锁了房门。 整个世界,终於清静了。 他把那个装著【活体血泵】的黑色手提箱塞进床底,然后將那是两个收容箱摆在地板上。 左边那个银灰色的箱子,现在轻飘飘的。里面那些值钱的石肤之心、萤光菇早就卖给了画师。 右边那个黑色的大箱子倒是沉甸甸的,下层装著刚买来的三个“復活幣”小祖宗。 “呼……” 顾异长出了一口气,盘腿坐下。 虽然身体並不累,但精神上的紧绷感是无法消除的。 今晚,不是休息的时候。 是该进行一场“赌博”的时候了。 顾异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那本漆黑的【诡异图鑑】缓缓翻开,书页的哗啦声在他脑海中迴荡,像是在催促著他快点下注。 现在的图鑑,比起刚穿越那会儿,可谓是兵强马壮。 除了那些早就收容的【骸骨劣犬】、【肉柜屠夫】、【腐烂暴君】等主力卡牌外,今天这一趟,他又进了一大批f级的“新货”。 【擬声肉蛹】、【鬼面织蛛】、【脊柱之轮】、【溺亡者之怨】、【窥视之眼】、【石肤鬣狗】…… 还有那两个为了给画师凑单,顺手收容的“添头”: 【f级武装卡·跳跳骨】:那是一根永远静不下来的、还在不断抽搐的青蛙腿骨。 能力:寄生在腿部,能瞬间爆发出一股反衝力,让你的跳跃高度翻倍,或者在空中进行一次笨拙的二段跳。 【f级武装卡·霉菌指甲】:一片长满了绿色长毛的、散发著脚气味的指甲盖。 能力:嵌入指尖后,你的抓挠攻击將附带强烈的细菌感染效果,让伤口快速化脓、坏死,虽然不致死,但真的很噁心人。 “二十多张卡了……” 顾异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卡池,心里那种仓鼠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他也清楚,这些f级的小卡片,若是单独拿出来用,也就是个嚇唬人的把戏。真要遇到硬茬子,还得看融合后的e级大卡。 而且,现在的卡池虽然满,但太杂了。 这么多零碎的素材堆在手里,如果不把它们转化成真正的战力,那就只是一堆好看的数据。 顾异搓了搓手,眼神里燃起了一股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资深玩家,在攒够了十连抽的资源准备开箱时的眼神。 “库存攒够了。“他舔了舔嘴唇,“该来一场刺激的融合升级了。” 图鑑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仿佛也在期待著即將到来的进化。 第一发,先试试手气。 顾异的目光在两张卡牌上游移。 一张是最初的伙伴【f级·怨念鼠】,一张是已经进化到e级的【回音蝠王】。 “都是耗子,虽然一个带翅膀一个不带,但生物结构应该差不多吧?” 顾异想著,要是能把老鼠的繁殖力和钻洞能力融合给蝙蝠,搞个“地听”或者“鼠群控制”什么的,那侦查能力就更全面了。 “融合。” 他意念一动,两张卡牌缓缓靠近。 然而,就在它们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瞬间袭来! 两张卡牌就像是同极的磁铁,死活贴不到一块去。顾异感觉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精神力瞬间被弹开。 【融合失败:相性不符。】 两张卡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不可选用的灰色。 【冷却时间:24小时。】 “……嘖。” 顾异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语。 “看来带翅膀的和地里爬的,还真不是一家人。” 开局不利,主力侦查卡被ban了一天。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了【窥视之眼】,倒也不慌。 第二发,搞个功能性的。 顾异吸取了教训,这次选了两张“画风”比较接近的卡。 【f级·千面模特】:能改变肌肉骨骼结构,模仿任何体型和面容。 【f级·擬声肉蛹】:能模仿任何声音。 这就很合理了。一个改脸,一个变声。 “融合!” 这一次,没有排斥。 两张卡牌就像是水乳交融一般,瞬间合二为一。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一张崭新的卡牌出现在图鑑中。 【融合成功!】 【形態卡:千面优伶】 【品级:f】 【描述】:它是舞台上最完美的演员,也是人群中最危险的偽装者。它没有自己的脸,也没有自己的声音,因为它拥有所有的脸和声音。 【能力】:完美偽装。不仅可以隨意改变外貌体型,还能完美復刻目標的声线和语调。配合“腹语”技巧,甚至能製造出“两个人对话”的假象。 “不错。”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卡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在那种需要潜入、刺杀或者套取情报的场合,绝对是神技。比之前那个单纯的变脸强多了。 第三发,趁热打铁。 因为刚才融合成功,图鑑反馈了一股暖流,让他消耗的精神力瞬间回满,甚至隱隱有一种发胀的感觉。 他看向了自己手里的两张e级底牌。 【e级·腐烂暴君】 和 【e级·肉柜屠夫】。 一个是烂泥,一个是肉山。 要是把这俩大傢伙叠在一起……那得是个什么怪物?移动的生化堡垒? “试试!” 顾异咬著牙,操控著两股庞大的精神力,强行將两张散发著恐怖气息的e级卡牌往一起摁! “轰——!!!” 这一瞬间,顾异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然后拉了弦! 那不是排斥,那是衝突! 两股同样霸道、属於同样核心级別的力量在疯狂对撞!谁也不服谁! “噗!” 顾异只觉得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脑海里,系统鲜红的警告大字在疯狂闪烁。 【融合惨败!】 【警告:严重衝突!无法进行同阶核心叠加!】 【惩罚:精神力震盪,两张素材卡强制锁定48小时!】 “操……” 顾异躺在地上,缓了足足五分钟,才觉得那种脑袋要裂开的感觉稍微退去了一点。 这次玩大了。 两张主力战斗卡,全被ban了,而且是整整两天!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失去了最强的攻坚手段和再生能力。 “果然,贪心没好下场。” 顾异苦笑著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现在手里能用的牌不多了。侦查没了,主力肉盾没了,输出也没了两张。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卡牌。 【f级·骸骨劣犬】和 【f级·石肤鬣狗】。 这两张都是犬科,能不能合个高防高速的出来? 顾异试了一下。 “嗡……” 又是排斥。虽然没刚才那么剧烈,但也宣告了失败。 【融合失败。】 顾异看著手里那一堆灰下去的卡牌,心態有点崩。 这就是“赌卡”的代价。运气好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欧皇,运气不好的时候,直接把底裤都输光。 现在,他手里剩下刚才那张刚合出来的【千面优伶】,和那张【鬼面织蛛】是亮著的。 除此之外,图鑑还堆著【脊柱之轮】,以及【溺死者之怨】、【无羈铁团】、【锈蚀之手】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武装卡。 看著这堆五花八门的装备,顾异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一阵惋惜。 “可惜了。” 目前的【诡异图鑑】虽然升到了lv.2,但似乎只开放了形態卡之间的融合权限。这些武装卡,就只能单张使用,没法像捏泥人一样捏在一起。 这让他现在的战斗风格有点像个杂耍艺人,扔完轮子扔头髮,扔完头髮扔断手,虽然手段多,但缺乏一种一锤定音的爆发力。 “要是能把这些破烂也都融了,搞把神兵利器出来就好了。” 顾异看了一眼图鑑那还在缓慢增长的经验条,暗暗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希望等图鑑升到lv.3的时候,能解锁个类似的功能吧。 拋开这些杂念,顾异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 顾异深吸一口气。 再输,这几天就只能缩在蜂巢里当缩头乌龟了。 他看著【千面优伶】。这张卡是潜入用的,如果被发现了,逃跑是个大问题。 而【鬼面织蛛】的能力是喷射蛛丝,进行立体机动。 如果……把蜘蛛的机动性,加给这个卡牌呢? 让一个偽装大师,拥有像蜘蛛侠一样的位移能力?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刺客模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顾异集中了最后剩下的精神力,【鬼面织蛛】缓缓推向了那张【千面优伶】。 “嗡……” 两张卡牌接触了。 没有排斥! 也没有剧烈的衝突! 那张画著蜘蛛群的卡牌,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丝线,温柔地缠绕在了那张没有面孔的“优伶”卡牌上,然后缓缓渗入其中。 下一秒。一股耀眼的深紫色光芒,在顾异的识海中爆发! 成了! e级! 光芒散去,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悬浮。 【融合成功!】 【形態卡:千面优伶(进化版)】 【品级:e】 【描述】:它是黑夜中的魅影,是无法被捕捉的幽灵。它不仅拥有千变万化的面孔,更拥有了在城市丛林中自由穿梭的诡异身手。 【能力一:完美偽装】 保留原有能力。可隨意改变外貌、体型、声线。 【能力二:尸丝牵引】 (新增)你的手腕和指尖下,进化出了隱形的丝囊。你可以喷射出高强度的粘性蛛丝,用於快速移动、悬掛或在暗处布置无形的陷阱。 顾异看著这张新卡,有些意外。 卡牌上的形象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然是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只是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多了一些若隱若现的银色丝线纹路。 这不是变成了新怪物,而是能力升级! 这给他打开了一个新思路:融合不一定会变新种,还可能是给原有的形態增加新的能量。 就在顾异因为融合成功而感到欣喜的时候。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无形枷锁被打破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高原缺氧环境里憋了很久的人,突然回到了平原,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富氧的甜美。 顾异猛地睁开眼。 他並没有感觉到肉体上有什么爆炸性的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个一直像“胶水”一样粘稠、沉重的空气,变轻了。这个世界对他好像变得友好了一些。 一直以来,只要身处高墙之內,他总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噁心感和压抑感。那是b环区那个巨大的“现实稳定锚”力场,对他体內诡异力量的本能排斥和压制。 但现在,那层保鲜膜,好像被捅破了。 还没等他细想,脑海中的【诡异图鑑】突然震动起来,几行清晰的文字浮现而出: 【精神力上限突破:156 / 156】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突破第一道閾值(150点)。】 【获得被动特性:初级现实锚定抗性。】 描述:你的灵魂强度已足以抵抗部分“现实稳定锚”的规则压制。 效果:在安全区(高墙內)使用诡异能力时,精神力消耗倍率由 200%(双倍惩罚)降低至 120%(轻微负荷)**。 【获得被动特性:污染耐受·i级。】 描述:灵魂容器扩容,对异种规则的排异反应大幅降低。 效果:大幅提升对精神污染、规则侵蚀的抗性。同时,体內可容纳的低阶(f级)诡异素材数量上限提升,且不再產生明显的生理排斥反应。 【获得被动特性:低阶豁免。】 描述:f级诡异的规则力量对你来说已如呼吸般自然。 效果:维持f级形態卡/武装卡时,精神力消耗几乎为零(仅在发动特殊技能时消耗)。 顾异看著这两行提示,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质变啊。” 他立刻尝试了一下。 意念一动,【污染之血】发动。 以往在房间里变身,精神力就像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流,那种被世界排斥的沉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现在…… 消耗条几乎纹丝不动!那种压抑感虽然还在,但已经从“背著石头跑步”变成了“穿著厚衣服散步”,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了。 这意味著,以后在城里遇到突发情况,他再也不用束手束脚,甚至可以把某些f级能力当成常驻buff来掛著! 紧接著,图鑑又弹出了最后一条信息,算是给他泼了盆冷水: 【警告:低阶能量饱和。】 描述: f级诡异的规则碎片已无法为你提供灵魂成长的养分。 指引:请收容e级及以上诡异以继续提升精神力上限。 “新手村……强制毕业了么?” 顾异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且平静的力量。 第124章 搬家东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搬家东区 清晨的蜂巢,难得没有被那股惯常的霉味和机油味笼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灰尘、旧报纸和某种名为离別的气息。 二楼的公共休息室里,一张皱巴巴的户型蓝图被摊在那个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王振国、刘芳、李飞、林小柒、陈浩,还有顾异,六颗脑袋凑在一起,盯著那张薄薄的纸,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这,这怎么分啊?” 李飞挠了挠头,手指在图纸上比划来比划去,怎么也算不明白这笔帐。 “一共就三间房。王队一间,刘姨一间,小柒是女孩子肯定得自己一间。那剩下咱们三个老爷们……难道睡客厅?还是把厨房改改?” 那是一套位於东区“新希望社区”的標准三室一厅。对於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来说,那是豪宅。但对於第7小队这六口人来说,这地方比“蜂巢”也宽敞不到哪儿去。 王老爹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是真心想带大家一起去享福,但这现实的物理空间,就像c环区的资源一样,稍微一分就捉襟见肘。 “要不我睡阳台?”李飞试探性地提议,“反正我皮糙肉厚。” “得了吧。”刘芳大妈白了他一眼,“东区那边规矩多,要是被巡查的看见阳台住人,还没住进去就得被赶出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顾异开口了。 “我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眾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阿异,你……”李飞急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吗?” “那边太挤,我不习惯。”顾异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我最近接了不少私活,经常要往黑市和废土跑。东区那边门禁森严,进出太麻烦,不方便。” 他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身上藏著【活体血泵】、一堆违禁的诡异材料,还有一个装“復活幣”的大箱子。 真要搬去那个到处都是眼线和规矩的东区,他连每天晚上的“融合实验”都不敢做。 “我也留下来。”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顾异的话,角落里的陈浩也推了推眼镜,举起了手。 “东区的民用电压稳定,但功率太低,还限时。带不动我的改装设备。” 陈浩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而且离机械师小巷太远,我买个螺丝都得坐半天车。对我来说,那是流放。” 两个最需要独立空间和灰色环境的人,主动选择了退出。 王老爹看著顾异,又看了看陈浩。他是个老江湖,自然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的心思。 顾异身上的秘密太多,陈浩是个技术疯子。把他俩塞进那种安稳却死板的筒子楼里,確实是委屈了。 “行。” 王老爹点了点头,没再勉强。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那是他自己那间房的钥匙。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著。”他把钥匙扔给顾异,“我那间房,归你了。” “三楼,朝南,带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喷头有点堵,但好歹能洗热水澡。窗户我也刚找人修过,不漏风。” 王老爹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咧嘴一笑。 “房租我都交到年底了,不住也是浪费。总比你那个只有个排气扇的棺材房强。” 顾异接住钥匙,入手微凉。 三楼的那间房,是整个蜂巢最好的位置。以前他只能羡慕地路过,现在,这地方归他了。 “谢了,王队。”顾异没有推辞。 “那陈浩……”王老爹又看向技术宅。 “我住地下室那间仓库就行。”陈浩指了指脚下,“那儿隔音好,我不怕吵到別人,別人也吵不到我。” 分工明確,皆大欢喜。 虽然不住在一起,但那个“家”的感觉,並没有散。 “行了!別愣著了!”刘芳大妈一拍大腿,恢復了那股热乎劲儿,“虽然你们俩不住过去,但今天可是咱们小队的大日子!都得去!帮忙搬东西,顺便给新房暖暖!” …… 半小时后。 “净尘安保”那辆原本用来运送清理样本(偶尔也运尸体)的深灰色通勤车,停在了“蜂巢”门口。 这车虽然外皮斑驳,还带著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但胜在空间大,皮实。 眾人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车上塞。刘芳大妈那口用了好几年的大铁锅被绑在了车顶行李架上,隨著车辆的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顾异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渐倒退的锈骨街。 那些熟悉的、掛著各色霓虹招牌的店铺,那些蹲在路边眼神凶狠的混混,还有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机油和腐烂味,正在一点点远去。 车子一路向东。 隨著距离南区越来越远,路面开始变得平整,周围的建筑也从那种私搭乱建的危房,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水泥建筑。 路边的岗哨开始增多,不仅有穿著制服的卫戍士兵,甚至还能看到自动警戒的无人机在低空盘旋。 这就是c环区的东区——东大门。 它是望川市的咽喉,也是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突然,正在行驶的通勤车猛地剎了一脚。 “吱——!” 司机探出头看了看前方,无奈地拉起了手剎。 “堵车了。” “堵车?”李飞好奇地凑到前面,“c环区还能堵车?这儿也没几辆私家车啊。” “不是私家车。” 顾异看著窗外,眼神微微一凝。 “是铁龙。” 只见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条宽阔得有些夸张的、与普通路面截然不同的黑色公路,横亘在眼前。 这就是【铁龙战略公路】。 一条直接从“第一净化站”延伸出来,贯穿了整个东区,直通墙外深层污染区的钢铁大动脉。 此时,这条平时严禁靠近的公路上,正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轰鸣声。 连带著顾异他们坐的这辆通勤车,都在隨著地面的震颤而微微抖动。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面在震颤,车窗玻璃在嗡嗡作响。 视野尽头,那支庞大的黑色车队正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打头的是一辆高达五六米的重型清障车。那巨大的v型铲斗上布满了划痕和凹坑,显然是刚经歷过什么。紧隨其后的,是五辆全封闭式的【武装运兵车】,车顶的自动炮塔闪烁著红光,警惕地扫描著四周。 那些拖车被厚重的铅板和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车身上贴满了黄黑相间的核辐射和生物危害警示標。 即便隔著这么远,顾异依然能感觉到从那些拖车里散发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那是真正的高阶诡异。 “是第三重装团的例行轮换。” 王老爹看著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呼,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也没点,就那么叼在嘴里。 “看车身上的编號,应该是刚从枯萎区的一號防线撤下来的。” 他指了指其中一辆装甲车侧面那个斑驳的铁锤標誌。 “那是铁锤营。当年老子在长城旅服役的时候,没少跟这帮开坦克的傢伙打交道。那会儿要是没他们的火力覆盖,我这把老骨头早埋在墙外了。” 那是属於老兵的记忆,带著硝烟味,也带著一丝回不去的落寞。 顾异没有说话。 他开启了【窥视之眼】,试图透过那些黑布看清拖车里的东西。 但视线刚一靠近公路,就被一层无形的强磁场屏障给弹开了,甚至让他的右眼感到了一阵刺痛。 “干扰力场。” 顾异收回了视线,揉了揉眼睛。 这支车队的安保级別,高得嚇人。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在这股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他们这些拿著自製武器、靠著捡垃圾为生的c环区猎人,確实就像是路边的蚂蚁。 足足过了十分钟,这支钢铁长龙才完全通过。路口的红灯变绿,被拦下的车辆才得以继续通行。 车子重新启动,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王老爹收回了目光,那种属於老兵的沧桑感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包工头。 “行了,別看了。那是人家正规军的道儿,咱们还是走咱们的独木桥。”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驶入了一片相对安静、路面也更乾净的街区。 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统一校服、背著书包的孩子。 “前面就是晨曦教育中心了。” 王老爹指著窗外那片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校区。 顾异转过头,看向那扇缓缓后退的、漆著“晨曦”二字的大铁门。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十五岁那年,他就是拿著一张薄薄的“结业证书”,被踢出了这扇大门,从此流落南区变成了锈骨街的一只野狗。 此时正是课间操时间,但偌大的操场上,只有稀稀拉拉几千个孩子在跑圈,显得格外空旷。 “孩子……比我那时候少多了。”顾异隨口说了一句。 “是啊。”王老爹嘆了口气,“这世道,敢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再加上那该死的污染……”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了教育中心所在的街区。 “到了!” 李飞兴奋地指著前方。 顾异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几栋外墙斑驳、但排列整齐的淡黄色筒子楼,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新希望……” 顾异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第125章 有人走进阳光,有人转身入夜(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有人走进阳光,有人转身入夜(大章) 那辆满载著第7小队家当和希望的灰色通勤车,终於吭哧吭哧地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 隨著司机的一声吆喝,车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由十几栋六层高的、火柴盒般的建筑组成的社区。 外墙上那层原本代表著“希望”的淡黄色涂料,经过常年的酸雨侵蚀和日晒雨淋,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底色。 【新希望社区】。 这五个镀金的大字掛在小区门口的拱门上,掉了两个偏旁,显得有些滑稽。 虽然破旧,但这里和南区有著本质的区別。 地面是硬化的水泥路,没有污水横流,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花坛里虽然种的是不用浇水的塑料绿植,但至少看起来是绿色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没有帮派分子骑著改装摩托炸街的轰鸣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广播声。 “3栋402……应该就是那栋。” 王老爹手里捏著那张分配单,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 眾人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卸货。 顾异没有说话,默默地扛起了一个最沉的木箱子。陈浩则抱著一堆死沉死沉的电子物件跟在后面。 虽然他们不住这儿,但按照c环区的老规矩,乔迁之喜,得有人帮著“镇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没有那股南区特有的尿骚味和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年喷洒廉价消毒水留下的刺鼻气息。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人联】的宣传標语和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禁止私拉电线”、“节约用水,人人有责”、“举报可疑人员,共建安全社区”…… 这些標语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柵栏,把生活在这里的人框得死死的。 因为没有电梯,眾人只能一步步爬楼梯。 刚爬到三楼半,还没到402门口,上面的楼梯口突然走下来一个穿著灰色工装、手里提著一袋垃圾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这群大包小包、把狭窄楼梯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停下脚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像是在驱赶什么苍蝇。 “喂,让让!挡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优越感。 李飞正扛著个大包裹,累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边上挤了挤。 那男人並没有因为李飞的客气而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哼了一声。 “搬来的?人联现在是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往这儿领?” 他上下打量著李飞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又闻到了眾人身上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属於南区的机油和铁锈味,脸上的鄙夷更甚了。 “我说,你们搬家归搬家,別把那些不乾不净的垃圾堆在楼道里。我们这栋楼可是文明楼,要是招来了老鼠和蟑螂,或者那股子穷酸味儿散不掉,我可是要找社区管理员投诉的。” 这话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拳头慢慢攥紧。 王老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这种场面见多了。 他刚想掏出烟盒,上去递根烟打个圆场,毕竟以后还要做邻居,不想把关係搞僵。 但就在这时。 顾异抬起了头。 他扛著箱子站在台阶下方,微微侧过脸,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冷冷地扫了那个男人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释放什么诡异气息。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个刚刚在废土上屠杀了十几只鬣狗、虐杀了三个活人、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猎人”的眼神。 那个中年男人的喉咙里,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样,未说完的半句刻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借过。” 顾异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男人浑身一哆嗦,刚才那股子属於东区人的傲慢瞬间烟消云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贴著墙角挤了过去,连个屁都不敢放,逃命似的衝下了楼。 “切,什么玩意儿。” 李飞衝著男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行了。”王老爹拍了拍李飞的肩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顾异一眼,“別惹事。这里是东区,这种人多的是。他们不是坏,他们就是活得太规矩了,看不起咱们这种野路子。” 这大概就是东区和南区最大的区別。 南区的人像是野狗,凶狠、直接,为了块骨头能拼命。 而东区的人像是圈养的家畜,安稳、麻木,最大的本事就是对著笼子外面的野狗狂吠,以此来寻找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 终於,402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股陈旧的、很久没人居住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三室一厅,大概八十平米。 虽然墙皮有些发霉,地板也有些翘起,但对於习惯了蜂巢那种鸽子笼的眾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宽敞得有些奢侈。 大家把东西放下,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房间。 “这间大的朝南,採光好,刘芳,你住这间!”王老爹看著那扇透进阳光的窗户,直接拍了板。 “哎哟,我一个老婆子住那么大干嘛?浪费!”刘芳大妈连忙摆手推辞,一把拉过身边的林小柒,“给小柒!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多,还得练琴,需要个宽敞地儿。” “哎呀,我不行!” 林小柒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抱著吉他,直接跑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小的次臥门口,探进头去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就要这间!这间虽然小,但是离楼道远,安静!以后我在屋里练琴也不怕吵到邻居。而且……” 她转过身,看著王老爹,眼神里满是懂事和认真。 “最大的这间必须得给队长住!您腰不好,这里宽敞,还有个窗户能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就是啊王队!” 李飞也跟著起鬨,他嗷的一嗓子,兴冲冲地往那张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布艺沙发上一躺,还用力顛了两下。 “您就別推辞了,您是咱们的主心骨,当然得住主臥。至於我嘛……”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这沙发归我了!比打地铺强多了,以后这就是我的专属床位,谁也別跟我抢!” 看著他们为了这几十平米的空间推来让去,顾异靠在门框上,心里再次庆幸自己没搬过来。 这地方对他来说,太挤了。 “对了,大家都渴了吧?我去烧点水,咱们泡壶茶,暖暖房!” 刘芳大妈也是个閒不住的人,拿出包里那个新买的热水壶,兴冲冲地走进了厨房。 “那个……刘姨。” 陈浩推了推眼镜,正想提醒什么,但已经晚了。 “哗啦——咳咳咳——”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剧烈震动的声音,那是空气在管道里挤压的动静。紧接著,几滴浑浊带著铁锈色的黄水,可怜巴巴地滴了下来。 然后,就没动静了。 “哎?怎么没水啊?”刘芳大妈拍了拍水龙头,一脸茫然,“是不是坏了?” “不是坏了。” 顾异走过去,指了指厨房门背后,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被上一任租户用胶带贴在墙上的告示。 【新希望社区·居民用水用电管理规定】 一、供水时间: 早 06:00 - 08:00 晚 18:00 - 22:00 (其余时间实行低压限流,仅供冲厕。) 二、供电时间: 同上。 (晚22:00后强制断电,保留楼道应急照明。严禁私拉电线,严禁使用大功率电器。) 三、违规处罚: 发现违规者,扣除当月信用点补贴,並在社区公示栏通报批评。 看著这张冷冰冰的告示,屋子里那股热乎劲儿,就像那水龙头里的水一样,瞬间断流了。 “这……”刘芳大妈拿著水壶,有些不知所措,“这还不如咱们南区呢?南区虽然水脏了点,但好歹拧开就有啊。” “这就是代价。” 王老爹从兜里掏出烟,刚想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菸”標誌,烦躁地把烟揉碎了。 “想要安稳,就得守规矩。这里的水电虽然免费,但都是b环区那边施捨出来的,能有就不错了。” 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 “行了,离晚上供水还有好几个小时。大家先收拾东西,我去楼下买几瓶水,咱们將就著喝点。” …… 傍晚时分。 伴隨著楼道里传来的一阵“嗡嗡”的电流声,头顶那盏昏黄的吸顶灯,准时亮了起来。 紧接著,厨房里也传来了水流衝击管道的轰鸣声,一股带著铁锈味的自来水,终於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 “来了!水和电都来了!大家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好。” 刘芳大妈兴奋得像个孩子,连忙走进厨房。 这是一顿难得的温居饭。 桌上摆的,不再是南区那种硬得崩牙、甚至掺了木屑的干菌砖,而是刘芳大妈特意去东区那个传说中的【福利菜市场】抢购回来的好东西。 两大盒没有標籤的【合成午餐肉罐头】。 这是从b环区流出来的临期军需品。虽然肉质有些鬆散,淀粉含量也高,但那种浓郁的油脂香气,对於许久没见过油星的眾人来说,简直就是顶级的美味。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脱水蔬菜汤】。虽然只是些泡发的乾菜叶子,但那一抹绿色,在废土上比金子还亲切。 至於主食,当然还是那是每人一大碗的、灰白色的【標准营养膏】。 但这东西在c环区就是“米饭”。只要把它和肉罐头拌在一起,那种原本如同嚼蜡的口感,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美味。 “来来来,都別愣著!趁热吃!” 大家围坐在一起,就著头顶那盏並不明亮、甚至电压还有些不稳的灯光,大口大口地吃著这份简单温居饭。 饭后,陈浩因为实在受不了这里的低压环境,他的掌上终端机一直在报警,便提前告辞回南区了。 顾异没有急著走。 他拿著一瓶水,走到了那个所谓的阳台。 其实就是一个不到两平米的小铁笼子,被防盗网封得死死的。但不得不说,这里的视野確实极好。 站在这里,整个东区的宏大布局尽收眼底。 最显眼的,自然是正前方那个占地极广的建筑群——【“晨曦”综合教育中心】。 此时正是放学时间。 伴隨著一阵尖锐的电铃声,沉寂了一天的校园瞬间沸腾了。数千名穿著统一灰色制服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那一栋栋教学楼里涌了出来。 顾异眯著眼,看著那一股股被无形规则分开的人流。 第一股人流,走向了校门口停著的一排排破旧的大巴车和卡车。 那是住在南区和西区的孩子,他们要在天黑前赶上这些通勤车,回到那个混乱的世界里去。他们的眼神最野,动作也最快,哪怕是上车抢座都带著一股狠劲儿。 第二股人流则直接穿过马路,像刚才那个邻居一样,三五成群地走进了周边的“新希望社区”和其他几个安置小区。 这些孩子虽然也瘦,但至少脸上没那么脏,衣服也更整洁。他们是有父母的,是c环区里最令人羡慕的中產阶级。 而第三股人流……数量最为庞大。 他们没有走出校门。而是在操场上集合,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排著长队默默地走向了校园深处那几栋被高墙和铁丝网单独围起来的红砖老楼。 那里是公立孤儿院。 也是这些没有父母、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唯一的归宿。 “人咋看起来还是挺多的。” 顾异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轻声自语。 在这个出生率断崖式下跌的时代,这里匯聚了整个c环区所有的未来。 他的视线越过学校,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东区的尽头,那是【c环区卫戍部队驻扎地】。高耸的混凝土围墙上,探照灯已经亮起,巨大的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那是绝对武力的象徵。 而在驻扎地旁边,则是那个昼夜不停运作的【物资中转站】。无数辆重型卡车进进出出,那是整个望川市的物流心臟。 “在看什么?” 王老爹推开阳台门走了出来。他手里习惯性地夹著烟,但想起屋里的规定,又把烟別到了耳朵后面。 “看路。” 顾异指了指远处那些如同血管般复杂的街道。 “王队” 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 “关於屠夫帮那几个漏网之鱼。我这儿有点消息。” 王老爹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靠在栏杆上,示意顾异继续说。 “昨天我在废土上做任务,顺手处理了几个搞黑吃黑的拾荒者。”顾异並没有说得太详细,模糊了过程,“在处理他们之前,我顺嘴问了几句。” “那几个傢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有一点他们说得挺一致。” 顾异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他们说,几天前在下水道出口附近,看到过有生面孔出没。好像是有辆车,接走了几个人。看那架势,不像是普通的难民。” “车?”王老爹皱眉,“往哪开的?” “他们说没看清车牌,但方向是往西边去的。”顾异指了指城市的西方,那边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而且据那几个拾荒者所说,接头的人好像全副武装,不像是善茬。” “西边……” 王老爹看著那个方向,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是西区。贫民窟、垃圾场,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地下教派……” “如果他们真逃进了西区,那事情就麻烦了。那地方连人联的巡逻队都不愿意进去,地形复杂,势力比南区还乱。听说那边最近几年冒出来不少疯子,排外得很。如果那帮人真躲进去了,想抓出来可不容易。” “官方那边呢?有进展吗?”顾异反问道。 “別提了。” 王老爹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人联的调查队已经在屠夫帮的废墟上挖了好几天了。尸体倒是挖出来不少,但有用的线索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至於那个红圈……” 老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说来也怪。自从屠宰场炸了之后,之前南区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红圈怪谈,好像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消失了?”顾异一愣。 “对。没有新的红圈出现,也没有听到奇怪的歌声。之前那几个被標记的地点,我也让人去看了,什么异常都没有。” 王老爹无奈地摊了摊手。 “调查小队蹲守了好几个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最后只能无功而返。再加上你也看见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条还在繁忙运输的铁龙公路。 “年度远征军刚出发,大部队都被抽调去墙外了。现在城里的防备力量本来就紧缺,上面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暂时消失的流言,一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所以,这事儿现在只能先掛著。” 顾异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消失了? 不,绝对不可能消失。 “反正,既然有了线索,我打算这两天抽空去那边转转。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去探探底。” “你千万小心。”王老爹叮嘱道,“西区那帮人,脑子都不太正常。要是情况不对,立马撤,別逞强。” “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老爹看著顾异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有情况隨时联繫。” …… 夜色渐深。 东区的路灯准时亮起,將那些整齐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却也显得更加冷清。 顾异告別了正在收拾屋子的眾人,独自一人走下了楼梯。 他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402室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走了。” 他拉起衣领,转身融入了夜色,坐上了返回南区的末班公车。 回到“蜂巢”时,顾异径直走上了三楼,打开了那个原本属於王老爹、现在属於他的新房间。 他没有休息,而是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画师送的【银灰色收容箱】。 之前的存货都已经清空卖掉了,现在里面的六个隔间空空如也,正等著新的“房客”入住。 顾异检查了一下箱子里的稳定凝胶,確认无误后,將其提在手里。 接著,他掏出那个老旧的任务终端看了一眼。 昨天接的任务里,还有一个没完成。 【清理:南区下水道七號阀门附近出现【油腻蠕虫】群落,清理完毕后回收蠕虫凝胶。酬劳:500信用点。】 “七號阀门……” 顾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图。 那个位置在南区的最边缘,那是污水匯聚的地方,阴暗、潮湿,而且……正好处於通往西区的必经之路上。 “路线刚好。” 顾异合上终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种油腻蠕虫虽然噁心,但它们体內的凝胶是画师清单上长期收购的硬通货,也是製作很多药剂的基底材料。昨天他卖给画师的材料就有这种凝胶,那是他在废土上一处地方刮下来的。 “顺路把这几条虫子清理了,把箱子装满,然后再去西区探探底。” 既能赚钱,又能干正事,这种一举两得的买卖,他最喜欢了。 顾异提著箱子,再次推开房门,消失在了南区那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第126章 发网封路,骨轮绞杀!新卡牌联动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发网封路,骨轮绞杀!新卡牌联动 深夜,南区下水道入口。 顾异拉开那一扇生满铁锈的沉重闸门,一股混合了腐败油脂和陈年沼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咳……” 他皱了皱眉,拉紧了衣领,遮住口鼻。 这里是南区的排污大动脉,也是整座城市最骯脏的肠道。 所有的生活污水、工业废料,甚至是一些处理不乾净的尸体碎块,最终都会匯聚到这里。 顾异提著那个银灰色的收容箱,沿著湿滑的检修通道往下走。 脚下的路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垢,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声响。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菌类,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他的目標在七號阀门。 根据任务情报,那里最近经常发生管道堵塞,维修工下去疏通,结果只有安全绳被拉了上来,人没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的水流声变得嘈杂起来。 空气中那种油腻的腥味也越来越重,甚至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顾异停下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像是无数条湿抹布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嘶嘶……咕嘰……” 顾异眯起眼睛,意念微动。 一张泛著淡淡白光的卡牌在他手中碎裂。 【武装卡:窥视之眼】 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凭空出现,无声地贴著潮湿的顶壁滑了过去。 隨著视觉信號的接通,顾异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在七號巨大的圆形阀门处,原本应该奔涌的污水被堵住了。堵住它们的,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灰白色肥硕躯体。 f级诡异——【油腻蠕虫】。 这些东西长得像放大了一百倍的蛆,每一条都有大腿粗细,浑身裹满了半透明的粘液。它们正趴在金属管道上,用那种长满细密利齿的口器,疯狂地啃食著周围的一切有机物。 数量至少有二十条。 就在顾异观察的同时,灵魂深处的图鑑突然震动了一下,一行猩红的小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油腻蠕虫】 【收容条件:生吞一条完整的活体。】 “生吞么……” 顾异断开连结,收回眼球。 这条件对普通人来说是找死,对他来说不过是开饭的信號。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並没有直接莽上去。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组合。” 顾异抬起左手,对著下水道的另一头——那是蠕虫们唯一的逃跑路线,猛地一挥。 一张画著黑色长髮的卡牌瞬间激活。 【武装卡:溺亡者之怨】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毛髮疯狂生长的声音响起。 顾异的左手衣袖瞬间崩裂! 无数根漆黑的、湿漉漉的、散发著浓烈尸油臭味的长髮,直接从他的头髮,手臂的毛孔、皮肤缝隙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活人气息的黑蛇,在空中疯狂扭动、延伸,瞬间封锁了整个下水道的出口,编织成了一张还在不断滴水的、令人作呕的黑色巨网。 他又甩出一张卡牌。 【武装卡:脊柱之轮】 “嗡——!” 那个由惨白脊椎骨构成的轮子凭空出现,落地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在顾异的意念指挥下,开始在地面上疯狂空转,蓄势待发。 做完这一切,顾异才真正亮出了獠牙。 “嗡——” 精神力涌动。 顾异的身形瞬间暴涨,骨骼刺破皮肤,血肉疯狂增殖重组。转眼间,那个两米五高的【骸骨屠夫】出现在了阴暗的下水道里。 但这还没完。 顾异心念一动,再次激活了一张f级武装卡。 【武装卡:霉菌指甲】 “滋滋……” 只见骸骨屠夫那原本森白的骨爪尖端,瞬间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深绿色。 那绿色像是活著的霉菌,迅速蔓延,让那一双巨大的骨爪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充满瘟疫的坟墓里刨出来的一样。 【附魔完成:剧毒感染】 “开始干活。” 顾异迈开沉重的步伐,踩著污泥,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直接撞进了蠕虫群里! “嘶嘶——!!” 那群正在进食的蠕虫被惊动了。它们转过头,没有逃跑,反而凶悍地弹射而起,张开菊花般的口器喷出一股股黄绿色的强酸粘液! “滋滋滋!” 几股粘液精准地喷在了顾异的胸口和手臂上。 骸骨屠夫的表皮瞬间被腐蚀,冒起阵阵白烟,发出了焦臭味。剧痛顺著神经传来,但这疼痛不仅没有让顾异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具身体里的暴虐本能。 “吼!” 顾异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猛地挥动那双染著绿霉的骨爪,对著一条扑上来的蠕虫狠狠抓去! “噗嗤!” 利爪入肉。 那条滑腻的蠕虫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直接开了膛。 而且,就在伤口出现的瞬间,那诡异的深绿色霉菌立刻顺著血液侵入。伤口周围的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坏死! 那条蠕虫痛苦地翻滚著,想要利用身体表面的油脂滑走逃命。 它拼命地蠕动著身体,冲向了下水道的出口。 然而,就在它即將触碰到出口的一瞬间。 “唰!” 那张由【溺亡者之怨】编织成的黑色发网,突然活了过来! 十几缕湿漉漉的黑髮,像触手一样精准地缠住了那条蠕虫的身体。蠕虫体表的油脂虽然滑腻,但那些头髮却像是长了倒刺一样,死死地勒进了它的肉里,越挣扎勒得越紧! “嘶嘶!!” 蠕虫发出绝望的尖叫。 黑髮猛地收缩,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將那条已经逃到一半的蠕虫,重新拖回了顾异的脚下! “想跑?” 顾异那张森白的骨脸下压,一只大脚狠狠踩住那条被头髮捆住的虫子。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游走的【脊柱之轮】也杀到了。 它像一个贴地飞行的电锯,专门攻击那些被头髮缠住、无法动弹的蠕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將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顾异的蠕虫切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一场混乱而血腥的乱战。 强酸在腐蚀著顾异的骨骼,而顾异在收割著它们的生命。 “差不多了。” 顾异一把抓住一条还在疯狂喷吐酸液的蠕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隨著战斗和伤势的恢復而快速消耗,一次性全力发动那么多张卡牌,哪怕经过了升级也有些吃不消,那种脑子里微微发空的感觉再次袭来。 是时候验证那个猜想了。 他无视了蠕虫体表那令人作呕的粘液,直接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恐怖骨嘴。 【收容条件:生吞。】 “咔嚓!” 他一口咬住了那条蠕虫还在扭动的头部。 口感像是在嚼一块放坏了的、裹满了工业废油的肥肉,又腻又腥,甚至还有酸液在灼烧口腔。 但顾异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大口咀嚼,然后猛地吞咽! “咕咚。” 隨著那团噁心的血肉滑入那如同熔炉般的胃袋。 下一秒。 一股清凉的能量流,瞬间从胃部升起,直衝脑门! 【收容成功】 【获得f级形態卡:油腻蠕虫】 图鑑的提示音响起。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异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已经下降了一截的精神力条,隨著这股能量的注入,猛地回涨了一大截! 那种因为战斗而產生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同时,【猎食渴望】的效果也被触发,他身上那些被强酸腐蚀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 “果然……” 顾异那一双空洞的眼眶里,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图鑑提示过,f级诡异不再提供精神力上限的增长。 但这並不代表它们没用了! 收容它们依然可以高效地转化为即时的精神力补充! 这意味著,他之前花大价钱在画师那里买的那一箱子低级活体诡异,並没有白买。 那是蓝瓶! 只要嘴不停,他的技能就能无限放! 验证了这一点,顾异眼中的杀意更盛。 “既然是补给品,那就別浪费了。” 他看著剩下那十几条还在挣扎的蠕虫,就像看著一顿丰盛的自助餐。 接下来的两分钟,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进食。 骨爪撕裂,骨轮切割,黑髮绞杀,然后是吞噬。 当最后一条蠕虫被顾异塞进嘴里的时候,整个七號阀门附近,终於安静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粘液和残肢。 顾异解除了变身,恢復了人形。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精神力全满。 身上的伤势痊癒。 除了衣服上沾满了一股洗不掉的恶臭味之外,他现在的状態,甚至比刚出门时还要好。 顾异满意地擦了擦嘴角。 他从战术背包侧面抽出一把专门用来刮取液体的宽刃刮刀,又拿出了几个特製的密封袋。 所谓的【蠕虫凝胶】,其实是这种f级诡异体表时刻分泌的一种高粘度保护液。 顾异熟练地在一些懒得吃的虫尸上刮取著那种透明的、像果冻一样又厚又粘的液体。 看著手里这袋晶莹剔透、甚至还在微微颤动的凝胶,顾异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记得上次在南环废土狩猎的时候,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岩缝里也刮到过这种凝胶。 不过那批货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太久,都已经风乾发黄了。虽然最后画师也收了,但那是按残次品给的价。 而眼前这批…… 刚死,热乎,活性十足。 “这种成色,画师应该挑不出毛病了。” 顾异將装满凝胶的密封袋封好口,然后伸手拉过了那个银灰色的单层收容箱。 他將密封袋整齐地码进箱子的隔间里,看著稳定凝胶將其包裹,这才放心地合上了盖子。 做完这一切,顾异地抬起了左手手腕。 那里扣著一个带有战术风格的宽体腕带式终端。 这是他前两天特意去机械师小巷找陈浩帮忙挑的新傢伙。 比起那个屏幕碎裂、按键失灵,甚至连拍照功能都没有的老古董终端,这个集成了高清广角镜头的新终端,才配得上顾异现在的身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点钱,不能省。 顾异手指在腕带侧面轻按了一下。 “滴——” “咔嚓。” 高清的现场照片瞬间生成。 这是给独眼酒馆那边的交差凭证。毕竟任务要求是清理,空口无凭,得有尸体为证。 屏幕上跳出几行绿色的代码: 【图像採集完毕。】 【任务进度更新:证据已留存。】 【状態:待提交(需返回酒馆確认)。】 搞定。 顾异放下手腕,屏幕自动熄灭。这种流畅的操作感,让他心情不错。 500信用,外加这一箱子能卖更高价的高纯度凝胶。 顾异收起终端,提著银色收容箱,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看向了下水道的深处。 那里,有一条更加宽阔、水流更加湍急的主干道。浑浊的污水在黑暗中奔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浊水河】的地下支流。 顺著这条河道一直往前走,穿过几道废弃的防洪闸门,就能直接抵达那片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 ——西区。 “热身结束。”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的带子。 接下来的路,可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是连c环区的“秩序”都照耀不到的阴影角落。 他意念一动,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身高缩短了几公分,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有些佝僂。脸部的肌肉和皮肤像橡皮泥一样蠕动重组。 转眼间,那个冷酷的青年猎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皮肤粗糙、甚至还带著几块辐射斑的老头。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畏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下水道里討生活的、最底层的拾荒者。 顾异摸了摸自己那张陌生的脸,又试著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咳嗽。 “咳咳……”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完美。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斗篷,步履蹣跚地走进了那条通往西区的、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127章 浊河对岸的蚁穴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浊河对岸的蚁穴 走出下水道出口的那一刻,风向变了。 原本南区那种带著机油味和生活垃圾酸臭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仿佛能把肺叶烧穿的化学辛辣味。 顾异站在排污口的阴影里,拉紧了身上那件散发著霉味的破斗篷。 在他面前,横亘著一条宽约五十米的黑色河流——【浊水河】。 这河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流动的工业废浆。河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油污,以及从上游b环区工厂排出来五顏六色的化工泡沫。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肿胀的甚至已经高度腐烂的编织袋,隨著粘稠的波浪起起伏伏。 河的对岸,就是西区。 如果说南区是混乱但充满活力的法外之地,那对岸,才是彻头彻尾的用垃圾和绝望堆出来的贫民窟。 顾异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假眼里闪过一丝震撼。 那里没有像样的街道,也没有规划好的楼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由废弃货柜、铁皮棚屋、报废车厢和b环区淘汰下来的建筑垃圾,层层叠叠、野蛮生长堆砌而成的…… ——高塔。 这些建筑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肿瘤,疯狂地向著天空延伸,互相挤压、支撑。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生锈管道和私拉乱接的电缆,像蛛网一样在这些高塔之间缠绕、连接,构建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空中网络。 昏黄的灯光从那些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繚绕在建筑间的淡绿色工业毒雾。 这就是西区,c环区的“蚁穴”。 一个甚至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咳咳……” 顾异模仿著那个假身份的声音,发出两声破风箱般的咳嗽。他佝僂著背,迈开僵硬的步子,走上了那座连接两岸的、由废弃浮桥和钢板拼凑而成的桥。 桥上人不多,而且都很安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不管是往里走的,还是往外走的,每个人都低著头,用破布或者简陋的防毒面具捂著脸,行色匆匆。在这里,对视是一种冒犯,好奇心是催命符。 顾异混在几个看起来同样落魄的拾荒者身后,顺利地通过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浮桥。 並没有什么卫兵把守。 这种鬼地方,除了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和捡垃圾的疯子,根本没人愿意来。 踏上西区的土地,那种压抑感瞬间翻倍。 头顶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和管线遮蔽了,只有不知何处滴落的脏水,时不时落在行人的头上。 地面是湿滑的,铺满了陈年的油垢和青苔。 顾异沿著一条狭窄得只能容两人並排通过的巷道往里走。 这里是西区的外围,也是最底层的垃圾场。 顾异放慢了脚步,佝僂著背,混在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里。 借著西区仅存的几盏昏黄的路灯,他很快就看懂了,为什么这里没有围墙,但这帮人却像被钉死在这里一样。 因为他们脏。 不是衣服脏,是命脏。 蹲在墙角像狗一样刨食的那个男人,后脖颈上长著一串灰绿色的、像葡萄一样还在微微搏动的脓包;刚从顾异身边走过的那个女人,裹紧的袖口下露出了一只像鸡爪一样扭曲、长著八根手指的手掌。 更多的人,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重度污染后的病態紫红色,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 这帮人,是被南区“排泄”出来的废料。 在南区,哪怕是最狠的黑帮,最贪婪的工厂主,也怕死,也怕污染。没人会僱佣一个隨时可能变成怪物的畸变者。甚至连南区的流浪汉都会拿石头驱赶他们,生怕沾上晦气。 他们是c环区的“不可接触者”。 甚至连那个【人联】设在c环区中心的资源兑换处,他们都没资格靠近——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周围嫌晦气的南区居民像打瘟狗一样打出来。 为了不让这几万人暴动,【人联】在南区和西区的交界口,单独开了一个用铁柵栏围得死死的特殊窗口,每天定时投放点最低標准的营养膏。 那一口吃的,就是吊著这片“蚁穴”最后的一口气。 顾异收回目光,路过了一个摆在污水坑边的小摊。 摊主是个缺了一只胳膊的老头,脸上的皮像老树皮一样层层剥落。 他在地上铺了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上面摆著几个生锈的齿轮、半瓶浑浊得像尿一样的水,还有一个虽然破旧但勉强能用的防毒面具滤芯。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价。在这里,开口说话都是在浪费力气。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节【工业电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破布上。 那是b环区重型机械淘汰下来的废料,里面残存的那点电量,若是放在別处也就是个垃圾,但在这里,那就是能让一盏灯泡亮上好几个晚上的光明。 老头拿起电池,放在耳边晃了晃,又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指在电池屁股上摸了摸,確认还有余温,这才点了点头。 女人抓起那半瓶浑浊的水,她缩著脖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飞快地朝四周阴暗的角落扫视了一圈。 確认没有被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后,才死死地把水捂在怀里,弯著腰,贴著墙根钻进了阴影。 以物易物。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 不是因为他们清高,不想用信用点。 而是因为穷。 穷到连作为最后尊严的个人终端机,都早就被他们抠出来,卖给南区的拆解商换成最后一口饭吃了。 没了终端,信用点就是云端上看不见摸不著的幻影。 在这个被文明遗忘的角落里,只有握在手里的电池、能救命的滤芯,还有这一口喝不死人的烂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顾异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他继续深入,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前面的路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陡峭的几乎垂直的铁梯,通往上层的【货柜区】。 顾异看了一眼那个铁梯,上面已经爬了好几个人,锈跡斑斑的扶手摇摇欲坠。 他没有去挤。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里是一处两栋垃圾楼之间的夹缝,宽不过两米,向上延伸出几十米高,只有几根横七竖八的生锈水管横在中间。 对於一个腿脚不便的老拾荒者来说,这是死路。 但对於顾异来说,这是捷径。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手腕微微一翻。 【形態能力:尸丝牵引】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透明的高强度蛛丝,从他手腕下方的隱形丝囊中射出,精准地粘在了上方十米处的一根横樑上。 顾异试著拽了拽,蛛丝极具韧性,瞬间绷紧。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並没有像蜘蛛侠那样大开大合地盪起来——那样太招摇了。 他像是一只顺著丝线上升的蜘蛛,利用蛛丝的收缩力,配合著脚蹬墙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快速向上攀爬。 几秒钟后。 他轻巧地落在了一处位於半空中由几块废铁板搭成的平台上,轻鬆绕过了下面拥堵的铁梯。 “好用。” 顾异鬆开蛛丝,那根透明的丝线瞬间失去粘性,化作一缕灰尘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千面优伶】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给了顾异完美的偽装,更给了他在这座复杂的钢铁丛林中,如同幽灵般自由穿梭的能力。 在这个地形比迷宫还复杂的西区,这项能力比枪好使。 顾异站在平台上,向下俯瞰。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更深处的景象。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货柜建筑包围中,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广场”。 广场中央,架著几口巨大的铁锅,下面烧著不知从哪捡来的废旧轮胎,冒著滚滚黑烟。 锅里煮著东西。 一种灰白色的、粘稠的糊状物,正在沸腾翻滚,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混合了香料和霉味的香气。 那是食物的味道。 顾异的肚子適时地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刚吃了一肚子蠕虫,但那是为了回蓝,不是为了填饱人类的胃。 他顺著摇摇晃晃的铁桥,走向那个广场。 越靠近,那股味道越浓。 广场上排著长队,几百个衣衫襤褸的西区居民,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容器——破碗、铁罐头盒,甚至是被切开的塑料瓶,正在沉默地等待著。 没有爭抢,没有喧譁。 那种秩序感,在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人身上出现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顾异混进队伍末尾。 他前面的一个人,是个背著巨大口袋的男人,脸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看样子病得不轻。 “新来的?” 那男人突然回头,用一种嘶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退了半步,用那种浑浊的眼神回看过去,这是符合他现在拾荒老头人设的反应。 “別怕。”男人指了指前面的大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黑牙,“那是慈悲锅。只要你守规矩,不管是哪里来的,都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什么做的?”顾异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谁知道呢。” 男人耸了耸肩,眼神里透著一种麻木的无所谓。 “也许是烂蘑菇,也许是死老鼠。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点肉。” 他特意加重了“肉”这个字。 “听说,那是上面赏下来的。”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毒雾遮蔽的天空,或者是更高处的某些建筑,“说是为了让我们有力气干活。” 顾异眯起眼睛,开启了【窥视之眼】看向那口大锅。 锅里翻滚的,確实是大量的真菌块和植物根茎。 但在那粘稠的汤汁深处,顾异看到了一些……不像是动物的肉块。 那些肉块的纹理很奇怪,带著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暗红色,而且即便在沸水里煮了这么久,依然保持著某种令人不安的弹性。 “……怎么?不想吃?” 前面的男人见顾异盯著锅发呆,冷笑了一声。 “也是,刚来的人,都矫情。等你在这一片饿上三天,別说这个,就是那河里漂的死人,你都想上去啃两口。” 队伍缓缓移动。 很快,轮到了那个男人。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穿著灰色长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他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接过男人的破碗,用那个巨大的铁勺,满满地舀了一勺灰白色的糊糊,甚至还特意捞起了一块那种暗红色的肉。 “感谢……感谢神赐。” 那个满脸霉斑的男人,像是接过了什么圣物一样,双手颤抖地捧著碗,竟然当场跪了下来,对著那个灰袍人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灰袍人没有理会他,只是机械地敲了敲锅边。 “下一个。” 顾异挪著步子走了上去。 他递上手里那个特意在泥地里滚过几圈、满是油污的金属饭盒。 那个一直像机器一样重复打饭动作的灰袍人,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倒粥。 透过那脏兮兮的防毒面具护目镜,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顾异。 那是看生面孔的眼神。 在这片相对封闭、人际关係像蜘蛛网一样固定的“蚁穴”里,突然冒出一个没见过的老头,確实容易惹眼。 顾异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不能慌,但也绝对不能太镇定。一个刚流落到这里的拾荒者,应该是恐惧、卑微、甚至是神经质的。 於是。 他並没有动用任何诡异能力。 他只是控制著那具苍老的身体,让自己那只端著饭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叮叮噹噹……” 金属饭盒的边缘撞击著灰袍人的大铁勺,发出令人心烦的脆响。 同时,他缩著脖子,浑浊的眼珠不安地乱转,甚至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护住脑袋,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因为长期挨打而养成的畏缩动作。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別打我……別打我……” 看到这一幕,灰袍人眼中的那一丝警惕,瞬间变成了不耐烦和鄙夷。 在他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脑子烧坏了、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討食的废物罢了。这种垃圾,西区到处都是。 “哼。” 他发出一声冷哼,不再多看顾异一眼。 “哐当。” 一勺热气腾腾、散发著怪味的“肉粥”,粗暴地倒进了顾异那个还在发抖的饭盒里,溅出来的汤汁烫到了顾异的手,他也只能忍著不敢吭声。 “吃吧。” 灰袍人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下面干活。” 下面? 顾异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学著前面那个男人的样子,哆哆嗦嗦地鞠了个躬,抱著饭盒,退到了一边。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看著手里这碗散发著怪味的粥。 他当然不会吃。 他趁著没人注意,假装低头喝粥,实则將那些糊糊倒进了收容箱最底层的废料槽里。 但他没有离开。 他那双浑浊的假眼,死死地盯著那个灰袍人,以及他身后那条通往建筑群深处的、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暗的巷道。 如果屠夫帮的技术人员真的在这里。 那么这些所谓的“肉”,还有那个神秘的下面,很可能就是线索的源头。 “看来……” 顾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地方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他站起身,將空饭盒掛在腰间,像一个吃饱喝足准备去找个地方睡觉的流浪汉一样,摇摇晃晃地朝著那个灰袍人身后的巷道走去。 第128章 通往地狱的滑梯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通往地狱的滑梯 顾异佝僂著背,一步三摇地走进了那条阴暗的巷道。 在他身后,那个负责施粥的灰袍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顾异一眼,看著这个废料摇摇晃晃地走进黑暗,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巷道很深,也很黑。 两旁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机油和发酵垃圾的怪味。 走了大概几百米,前面的黑暗中出现了晃动的火光。 顾异眯起眼,放轻了脚步。 只见前方一个被几栋废弃楼房夹在中间的混凝土平台上,正聚集著二三十个刚刚通过了“施粥筛选”的流浪汉。 他们被几个手持铁棍、穿著黑色橡胶制服的守卫像赶牲口一样聚在一起。 顾异佝僂著背,也混进了那个队伍里。 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是刚刚通过了那个筛选的“壮劳力”。虽然说是壮劳力,但在西区这种地方,也就是稍微有点肉、还没得那种一看就死的传染病的人罢了。 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鞋底踩在污水里发出的“啪嗒”声。 大家都很沉默,或者说,都很麻木。在那碗掺了“肉”的粥下肚后,一种诡异的顺从感似乎笼罩了所有人。他们並不关心要去哪,只要有吃的,哪怕是去地狱,他们也会跟著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路断了。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像是废弃垃圾处理站一样的建筑入口。 那是一个朝下倾斜的黑洞,原本安装在那里的传送带早就烂光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大铁管子,像一张张开的巨嘴,正往外喷吐著一股股带著硫磺味的热气。 “到了。” 领头的一个黑制服守卫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煤油灯往旁边一掛。 那张防毒面具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就是入口?” 队伍里,有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小伙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看著那个深不见底、只能听到呼呼风声的铁管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这怎么下去?也没个楼梯啊?” “楼梯?” 那个黑制服守卫发出了一声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不需要楼梯。”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管口。 “跳下去。” “什么?!”小伙子脸色一白,“这……这看著得有多深啊?跳下去还有命吗?” “不去?”守卫没有解释,只是掏出了一把带著锯齿的砍刀,在手里掂了掂,“不去也行。那碗粥,你得吐出来。连著胃一起。” 小伙子看著那把刀上暗红色的血锈,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身后那条漆黑的死路,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冒著热气的洞口。 最终,飢饿和恐惧战胜了理智。 他闭上眼,咬著牙,像个即將跳崖的死刑犯一样,走到管口边,心一横,跳了进去。 “啊——!!” 惨叫声瞬间被管道吞没,伴隨著一阵身体在金属壁上摩擦的“滋啦”声,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下一个。” 守卫就像扔垃圾一样,机械地挥了挥手。 剩下的人虽然害怕,但有了第一个带头,也都陆陆续续地跟著跳了下去。 轮到顾异了。 他那张偽装出来的老脸上一片惨白,浑身哆嗦,看起来像是快要嚇尿了。 “快点,老东西。”守卫不耐烦地用刀背拍了拍管壁,“別逼我踹你。” 顾异颤颤巍巍地走到管口,探头看了一眼。 【窥视之眼】开启。 黑暗在他的视野中褪去。 这不是一个垂直的井,而是一个带有一定坡度的、螺旋向下的巨型滑道。管道內壁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滑腻的黑色油脂。 这就像是一个巨型怪物的食道。 “咳咳……我……我这就跳……” 顾异装出一副认命的样子,双手抱胸,身子一歪,顺著管道滑了下去。 “呼——!” 身体失重的瞬间,一种强烈的下坠感袭来。 速度越来越快。 身下的触感极其噁心,那一层厚厚的油脂隔著破烂的斗篷都能感觉到湿冷和粘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著前面几个人还没散去的惊恐尖叫。 管道並非笔直,而是充满了急转弯。 “砰!” 顾异的肩膀撞在管壁上,发出闷响。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估计得骨折。但顾异在接触的一瞬间,【千面优怜】的诡异特性像弹簧一样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他不仅没有慌乱,甚至还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在计算计算下滑的速度,计算这里的深度。 五秒……十秒……十五秒。 这里至少深入地下七八十米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下水道。南区的下水道也就地下几米深,这里更像是旧时代为了防备核打击而修建的深层防空隧道,或者是某种被废弃的地下运输管网。 隨著深度的增加,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更加刺鼻的、带著强烈化学刺激性的味道。那是强酸、硫磺和某种有机物焚烧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虽然不至於让人立刻窒息,但每吸一口,嗓子眼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亮光。 那是出口! “哗啦——!!” 伴隨著一阵巨大的声响,顾异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从管道口飞了出去。 “噗!” 他並没有摔在硬地上,而是摔在了一堆厚厚的、软绵绵的东西上。 那是一座由凝固的油脂、生活垃圾和某些不明絮状物堆积而成的“缓衝山”。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异这么好的身手和运气。 “咔嚓!” 就在顾异落地不远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刚才那个第一个被踹下来的年轻人,因为姿势不对,头朝下撞在了一块硬化的油脂结块上。 他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死了。 “晦气。” 旁边阴影里走出来两个穿著全套橡胶防护服的人,他们手里拿著铁鉤,熟练地勾住那具还在温热的尸体,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向了黑暗深处的一个侧门。 那里隱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和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 顾异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他混在那些摔得七荤八素、正在呻吟的“工友”中间,慢慢爬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浑浊的假眼,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漆黑的岩石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五十米高,上面掛满了像是钟乳石一样的、还在滴著黑色液体的管道。 整个空间被一种昏黄色的雾气笼罩著。空气很浑浊,能见度很低,到处都是巨大的排风扇在轰鸣,试图將那些有毒的气体抽走,但显然效果不佳。 而在远处,无数盏刺眼的探照灯將这片地下空间照得如同一座末日工厂。 这里,就是西区地下的真面目。 “咳咳咳……” 周围的人都在剧烈咳嗽,这里的空气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慢性毒药。 这里,就是西区的地下。 周围的“工友”们都爬了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污垢,被这地下的景象嚇得瑟瑟发抖。 “这……这是哪儿啊?” “地狱……这是地狱吧?”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打在了他们这群人身上。 “喂!新来的!” 一个粗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地下迴荡。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台上,站著几个穿著全套防护服、手里拿著电击棍和高压水枪的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极其魁梧,但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不是手,而是一根直接植入在肩膀上的、还在滴著黑油的液压活塞。 这是一个经过粗暴改造的工头。 “欢迎来到『下面』。” 工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探照灯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別傻站著了,垃圾们。” 他猛地挥动那只液压手臂,砸在旁边的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里不养閒人。” “想活命,就给我动起来!” 隨著他的吼声,几个手持高压水枪的守卫冲了过来。 “呲——!!” 冰冷刺骨的高压水柱狠狠地冲在人群身上,將他们身上的污泥、油脂,连带著那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全部冲刷乾净。 “啊!!別冲了!別冲了!” 人群尖叫著,乱作一团。 顾异混在人群里,假装被水柱冲得东倒西歪,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冷静地观察著四周。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被分割成无数个格子的沉淀池。 池子里装满了从上面流下来的、五顏六色的化工废液和生活污水。液体表面冒著滚滚毒泡,散发著刺鼻的酸味。 而在那些池子里,无数个像蚂蚁一样的黑影正在蠕动。 他们並没有赤身裸体——那样在这种环境里活不过半小时。 他们身上穿著简陋的、用塑料布和胶带缠绕而成的“防护服”,脸上戴著最廉价的防毒面具或者是浸了水的破布。 他们手里拿著长柄的筛网,正在那些滚烫的废液里打捞著什么。 “那是……” 顾异开启了【窥视之眼】。 他看到,那些人在打捞的是一种沉淀在废液底部的、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结晶体。 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顾异看到几个已经倒下的劳工。 他们的防护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长满了鱼鳞般的肉芽和溃烂的脓疮。那是长期接触这种高污染废液导致的畸变。 但这还没完。 顾异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正在巡逻的监工,还有这个只有一只机械臂的工头……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改造”**的痕跡。 虽然那种改造很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充满了c环区的土作坊风格。 但那种將金属、诡异器官和人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技术思路…… 顾异太熟悉了。 那是“缝合者”的手笔。 “喂!那个老头!” 一道鞭影突然在顾异耳边炸响。 一个监工走过来,一脚踹在顾异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 监工扔过来一套脏兮兮的、带著补丁的胶皮防护服和一个防毒面具。 “穿上!去三號池子干活!” “咳咳……是……这就去……” 顾异低下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颤抖著手捡起那套装备。 第129章 下水道传说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下水道传说 “三號池,换班!把捞上来的结晶装桶!” 监工挥舞著带电的鞭子,在一片白茫茫的毒雾里大声咆哮。 趁著蒸汽瀰漫、人群交接的混乱瞬间。 那个佝僂著背、穿著破烂胶皮防护服的“老头”,脚下一滑,似乎没站稳,整个人顺势滚进了一旁堆放废料的阴影死角里。 一秒钟后。 当监工的视线扫过这里时,只看到一堆废弃的过滤网和烂塑料布。 人没了。 …… 顾异贴著满是油污的管壁,无声地向黑暗深处滑行。 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 身后那些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和监工的喝骂声,已经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只有液体滴落迴响的死寂。 这里的管道壁上,积攒的污垢比外面厚了足足三倍,有些地方甚至结成了硬壳,显然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 “连监工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么……” 顾异心里有了判断。这里应该是整个地下工厂的排泄末梢,或者是某种被废弃的深层结构。 脚下的路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软绵绵、滑腻腻,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的诡异“地面”。 周围漆黑一片,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顾异意念微动,【窥视之眼】悄无声息地浮现,像一只湿漉漉的壁虎,贴在了高处的墙壁上。 要不是因为昨晚融合实验,导致【回音蝠王】这张主力侦查卡被系统强制锁死,还得有几个小时才能解封,他哪用得著费这劲? 再加上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毒气和油污,视野极差,並不適合长时间维持人类形態探路。 否则,要是蝙蝠形態还在,只需一发广域声吶下去,这就是一张透明的3d地图,哪还有什么死角? “只能凑合用了。”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那颗被召唤出来的眼球却显得异常兴奋。 这颗眼球生前的执念就是“窥探”。它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秘密。 为了看清那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它进化出了哪怕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看见物体的本能。 它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占据了整个眼白。 顾异的脑海中,原本漆黑的世界瞬间被一层惨绿色的幽光点亮。那是这颗眼球贪婪的目光所投射出的扭曲视界。 借著这只眼的视角,他终於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不是地面。 那是一坨堵塞在几条主排污管道交匯处的、巨大无比的油脂山。 它足有两层楼高,延绵几十米,重量恐怕超过几十吨。 它是由无数年来,从上面冲刷下来的餐饮废油、洗涤剂泡沫、动物尸骸、人类排泄物,以及各种不可降解的塑料垃圾,在高温和发酵的作用下,以此为基底,像滚雪球一样粘合在一起形成的。 半透明的、黄褐色的胶状体。 在这颗变態眼球的视野下,甚至能透过那层半凝固的油脂,看到里面包裹著的一只只腐烂的手臂,或者半个破碎的洋娃娃头颅。 这东西在动。 它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表面的气泡破裂,都会喷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的气体。 氯气、氨气、还有高浓度的沼气。 这玩意儿要是点个火,估计整个西区地下都得炸上天。 顾异看著这坨比【污染之血】还要噁心一百倍的东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图鑑。 毫无反应。 没有收容提示,没有红光闪烁。 在图鑑的判定里,这坨甚至已经產生了某种低级生物活性的“史莱姆”,依然属於自然现象,或者说,一堆垃圾。 “不是诡异,却比诡异还像怪物。” 顾异看著那冒著毒气的表面,並没有傻乎乎地走上去。 现在的他虽然处於【千面优伶】的偽装形態,本质上已经是个人偶结构,不需要像活人那样呼吸,但他依然有重量。 这软趴趴的油脂地面,踩上去就是一个坑,不仅容易陷进去,还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那是新手的做法。 “切换。” 顾异心念一动。 原本维持著偽装形態的身体瞬间坍塌、融化。 【形態切换:污染之血】 “咕嘰——” 他整个人化为了一滩黑红色的、没有固定形態的粘稠液体。 这才是最適合这里的形態。 他没有了固定的形体,也没有了重量的概念。毒气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油脂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可以流动的介质。 这滩黑色的烂泥,违背重力地顺著侧面的墙壁游了上去,像一团活著的陈年污渍,无声无息地贴在满是油污的管道顶端滑行。 就在他快要越过这片油脂区的时候。 “咔噠……咔噠……”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骨骼撞击地面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湿润的肉体在管道里摩擦。 墙顶上的那团“污血”立刻停止了流动。 顾异將自己摊平,儘可能地变薄,让身体的每一寸都完美地覆盖在墙壁原本的污垢上,哪怕有人拿手电筒照,也只会以为那是下水道里常见的一层发霉的油泥。 几秒钟后。 几个黑影,从管道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顾异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人”。 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身上没有衣服,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溃烂的红斑和黑色的真菌。 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畸变。 因为长期在低矮的管道里生存,他们的双腿已经严重萎缩、变短,向外撇著,根本无法站立。 相反,他们的双臂却变得异常粗壮、修长,手掌宽大得不成比例,手指之间长出了类似鸭蹼一样的肉膜,指甲尖锐如鉤。 他们不像是在走,更像是一群人形的大蜥蜴,或者现实版的食尸鬼,趴在地上快速爬行。 一共五个。 他们爬到那座巨大的油脂山旁边,居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其中一个领头的“食尸鬼”,用那双退化得只剩下两个黑洞的眼睛嗅了嗅,然后伸出那只变异的大手,狠狠地插进油脂堆里。 “噗呲。” 他挖出了一大块混杂著烂布条和腐肉的黄色油脂。 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开嘴——那嘴里已经没有牙齿了,只有坚硬的牙床——直接把那团剧毒的废料塞了进去,大口吞咽。 其他人也蜂拥而上,像是在享用什么大餐一样,趴在油脂山上疯狂进食。 顾异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再次看向图鑑。 依然毫无反应。 没有收容提示。 这意味著,在图鑑判定中,这些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靠吃有毒垃圾为生、身体结构都变了的怪物…… 依然是人类。 他们保留著人类的基因,却活得连f级的诡异都不如。 “这就是西区的底么。” 顾异眼神冰冷。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手清理这些怪物。杀他们没有收益,甚至连一点精神力都回不了。 就在这群“食尸鬼”吃得正欢的时候。 突然。 “哗啦——!” 旁边的污水河里,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条粗大的、布满了黑紫色粘液的长鞭状物体,带著破空声,从浑浊的水里射了出来!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正在进食的、领头的“食尸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条“长鞭”死死缠住了腰部!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 那个一百多斤的变异人,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瞬间拖进了水里! “咕咚!” 水面上翻起几个巨大的气泡,在这个食尸鬼挣扎著被拖下去的瞬间,顾异借著窥探眼球,看清了水下的东西。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四米、浑身肿胀发白、没有鳞片、表皮像癩蛤蟆一样长满疙瘩的巨型鬍子鲶(塘鯴)。 但这东西显然已经变异了。 它的头部大得离谱,两根长须进化成了强有力的触手(刚才就是这玩意儿捲走了人),嘴里长满了倒鉤状的利齿。 更噁心的是,它的身体两侧,长出了两排类似肢节一样的肉足,显然已经具备了短时间的陆地爬行能力。 就在顾异看清这东西全貌的一瞬间,灵魂深处的图鑑猛地一颤,那行猩红的提示如期而至。 【检测到可收容目標:f级诡异 · 腐化行尸鱼】 【收容条件:在其存活状態下,扯断並生吞其变异触鬚。】 “存活状態下生吞……” 顾异感觉自己真要成诡异世界头號美食家了。 “啊啊啊——!” 水下传来沉闷的惨叫声,很快就被咀嚼骨头的声音淹没。 岸上剩下的四个“食尸鬼”嚇坏了。 他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如同老鼠般的吱吱声,手脚並用地从油脂山上滚下来,拼命往管道深处逃窜。 那条巨大的怪鱼吃掉了一个人似乎还没饱。 “哗啦!”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衝上了岸! 两侧的肉足在油脂层上快速划动,速度快得惊人,朝著那几个逃跑的“食尸鬼”追去。 它那张大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哇——哇——” 顾异依旧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这是一场废弃区的生態捕猎。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兴趣去救几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畸变体。 不过…… 顾异看著那条正在追逐猎物的怪鱼,眼神动了动。 这东西能水陆两棲,还有极强的怪力触手。一旦收容,就能填补他在水下战斗这一块的空白。 “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別走了。” 那几个“食尸鬼”已经钻进了一个狭窄的管道口逃掉了。 那条怪鱼追之不及,愤怒地甩动著尾巴,把旁边的油脂山拍得稀烂。它转过身,似乎准备回到水里。 就在这时。 顾异动了。 他从天花板的阴影中无声坠落,在半空中解除了【污染之血】的形態,切换成【千面优怜】。 同时意念一动,两张武装卡同时激活! 【武装卡:溺亡者之怨】 “哗啦——!” 无数根漆黑的、湿漉漉的长髮,瞬间从顾异的袖口、领口疯狂生长出来,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去! 那条滑不溜秋的怪鱼还没来得及滑入水中,就被这些坚韧的死人发死死缠住了躯干和肉足,像个被裹在茧里的虫子一样拼命挣扎。 紧接著。 【武装卡:无羈铁团】 “咔嚓!” 顾异的右臂瞬间液化、重组,化为了一根粗大狰狞的黑色金属长矛! 借著下坠的巨大势能,他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扎在了怪鱼的背上! “噗嗤——!!” 金属长矛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怪鱼那厚实的表皮和肌肉,带著一大蓬黑血,深深地钉进了下面的油脂层里,把它像標本一样钉死在地上! “吼——!!” 怪鱼发出了悽厉的婴儿啼哭声,巨大的体型带来的是极其强悍的生命力,哪怕被钉穿了身体,它依然在疯狂扭动,巨大的尾巴把周围的油脂拍得四处飞溅。 “这就对了,別死得太快。” 顾异没有拔出金属矛,而是直接在保持钉死姿势的同时,再次切换了形態! “咔嚓——” 骨骼暴涨,血肉增生。 我们的老吃家【骸骨屠夫】,骑在了怪鱼的身上。 顾异伸出那双覆盖著血肉的巨大骨手,一把抓住了怪鱼嘴边那两根还在疯狂抽打、试图反击的粗大触鬚。 “给老子……下来!” 他猛地发力! “崩!!” 伴隨著肌肉撕裂的脆响,那两根连著神经的触鬚,被顾异硬生生地从怪鱼脸上扯了下来! 怪鱼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啸。 顾异没有丝毫犹豫。 他张开那张森白的、裂到耳根的骨质大嘴,抓著那两根还在手里像蛇一样疯狂扭动、抽搐的触鬚,直接塞进了嘴里! “咕嘰——咔嚓。” 那触鬚韧性十足,但在【骸骨屠夫】那恐怖的咬合力下,就像两根脆骨肠一样被嚼碎。 腥臭、滑腻、还在跳动。 顾异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收容成功】 【获得f级形態卡:腐化行尸鱼】 隨著图鑑的提示音响起,顾异眼中的红光更盛。 但这还没完。 这头怪鱼虽然被收容了,但它的肉身还在,它的生命力还在。 【被动触发:猎食渴望】 顾异看著身下这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大鱼,白骨屠刀举起。 “剩下的,归我了。” 手起刀落。 接下来的两分钟,是一场残忍而高效的进食盛宴。 在怪鱼彻底咽气之前,它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顾异恢復精神力的养料。 “嗝……” 顾异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处理完这条拦路狗,顾异看了一眼那个“食尸鬼”们逃窜进去的管道口。 那个方向,有些不对劲。 虽然管道口很小,而且被乱七八糟的垃圾掩盖著,但顾异敏锐地发现,那里的垃圾有被人为摆放过的痕跡。 而且,从那个洞口里,隱隱透出一股微弱,但极其稳定的气流。 那是通风系统运作带来的风。 “有人在里面。” 顾异眯起眼睛。 不是这群只会吃垃圾的食尸鬼,而是某种更有组织、更高级的存在。 他没有贸然钻进去。 他抬起手腕,射出一道蛛丝,將自己拉到了管道上方的死角。 【千面优伶】发动。 他的身形再次变化,皮肤变得更加灰败,甚至在脸颊上模擬出了几块溃烂的脓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才那群食尸鬼的同类,只是个头稍微大了一点。 然后,他手脚並用,像一只真正的大蜥蜴一样,无声无息地爬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真正的西区地下,现在才刚刚露出一角。 第130章 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巢 管道很窄。 顾异现在不是走,而是爬。 【千面优伶】的能力全面生效,让他变成了一个四肢著地、皮肤溃烂的畸变人形,一只为了在管道里生存而进化出的“食尸鬼”。 膝盖和手肘上生出的厚厚老茧,在摩擦过地面那层像鼻涕一样粘稠的污垢时,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水声。 这里是那群“食尸鬼”逃跑的方向。 越往里爬,空气就越浑浊。 这里不再是单一的恶臭,而是一种混合了发酵的沼气、刺鼻的氨味和那种陈年腐肉甜腥味的死气。 两侧的管壁上,掛满了厚厚的、灰黑色的絮状物。 那是由无数蜘蛛网、霉菌丝和不知名生物的绒毛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掛毯”。 每当顾异爬过,带起的气流吹动那些絮状物,里面就会惊起几只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白虫子。 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左边的管道里传出轰隆隆的水声,中间的管道塌了一半,堵满了建筑垃圾。 顾异停在右边的管道口。 虽然这里看起来最不起眼,但他开启的【窥视之眼】,在管壁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痕跡。 那是一道划痕。 很新,切口整齐,像是某种金属利器剐蹭留下的。 “有人,或者有带著装备的东西,刚从这过去不久。” 顾异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右边的管道。 爬了没多久,前路被堵住了。 这次不是油脂。 而是一堵惨白色的、表面布满尖刺的钙化坝。 这是上层工厂排放的强碱性石灰水,流到这里和有机物尸体发生反应,凝固成了一种像石头一样坚硬、又像骨头一样惨白的硬壳。 这堵“墙”几乎封死了整个管道,只在最下方留下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侧身挤过去的狗洞。 墙体上甚至还嵌著半个早已钙化的人类头骨,空洞的眼眶正对著那个狗洞,像是在盯著每一个试图钻过去的生物。 顾异面无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像一条没骨头的蛇,身体紧贴著地面那层冰冷的钙化物,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狗洞里挤了过去。 背部刮在那些尖锐的钙化刺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过了这道坎,前面的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 但顾异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放慢了速度。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诡异,变少了。 在刚进来的那段路,哪怕不刻意去找,都能在阴影里看到几只【吸血蛞蝓】或者【红眼尸鼠】。那些东西是下水道的常住民,繁殖力极强,杀都杀不完。 但自从钻过那个“钙化坝”之后,这一路上,连只蟑螂都看不见。 地面上残留著一些白森森的骨头渣子,被啃得乾乾净净,上面还残留著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痕跡。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通风管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地面上残留著一些白森森的骨头渣子,看形状不像是人骨,倒像是某种大型嚙齿类动物被嚼碎后吐出来的残渣。 “这里有东西。” 顾异盯著黑暗的前方。 自然界里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种现象——领地意识。 这里是一个更高级、更凶残的掠食者的地盘。那些低级的害虫和诡异,要么逃了,要么被吃光了。 他又爬了几百米。 前方的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些人为的痕跡。 那是一些画在墙上的涂鸦。用的顏料似乎是某种萤光真菌的汁液,或者是发光生物的血。图案很简单,也很抽象: 一个圆圈,中间画著一个叉。 或者是画著一只断掉的手,旁边打了个大大的惊嘆號。 这些涂鸦歪歪扭扭的,高度很低,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画的。 “小孩?” 顾异心头一动。 他继续前行,动作变得更加轻微,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很快,他看到了真正的界碑。 那是一张网。 一张掛在管道转角处,由无数根废弃的电线、生锈的铁丝编织而成的拦截网。 网上掛著几个空荡荡的铁罐头盒。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警报装置。一旦有东西撞上去,哪怕是一只老鼠,那些罐头盒也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异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那张网。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里有一根破损的通风管,稍微宽一点,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他手腕一翻,【尸丝牵引】发动。 一道透明的蛛丝无声地射入通风管內,粘住了顶壁。顾异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拉了上去,绕过了那个简陋却致命的陷阱。 顺著通风管爬了大约五十米,顾异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 还有光。 他爬到通风口的格柵前,透过满是油污的缝隙,向下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分流枢纽。几条主排污管道在这里匯聚,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体空间。 但这地方,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有人利用这里的地形,搭建起了一个…… ——巢穴。 无数个由废弃铁皮、塑料布和木板搭建而成的窝棚,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悬掛在墙壁和管道上。 它们之间用粗大的缆绳和铁链连接,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空中交通网。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显然是从上面偷接的电)掛在半空中,隨著气流微微晃动,將那些窝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这里很安静。 没有成年人的交谈声,没有女人的哭喊声,也没有那种市井的喧囂。 只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的秩序感。 顾异调整了一下【窥视之眼】的焦距,看向下方的空地。 那里,站著一队正在巡逻的影子。 那是五个孩子。 看身高,大概也就十岁左右。如果是放在东区的学校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正背著书包,在操场上打闹,或者在教室里为了考试发愁。 但这五个孩子不一样。 他们身上穿著明显是用大人衣服改小的、破破烂烂的灰色迷彩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戴著一个画著恐怖鬼脸的面具(或者是防毒面具的残骸)。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身体。 顾异的视线落在了领头那个孩子的腿上。 那不是人类的腿。 从膝盖往下,是一对反关节的、由某种不知名金属和生物甲壳拼接而成的机械义肢。那结构看起来就像是放大版的蝗虫后腿,充满了爆发力,每一步走在地上都悄无声息。 再看左边那个孩子。 他的整条右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粗大的、明显属於某种大型诡异的骨质利爪。那爪子垂在地上,甚至比他的人还要长。 还有一个孩子,他的背部隆起,像是背著一个巨大的瘤子。 仔细看,那根本不是瘤子,而是一个正在微微蠕动的、类似毒囊一样的生物器官,几根管子插在上面,一直连接到他手中的一把改装水枪上。 畸形、残缺、改造。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浪儿的聚集地。 这是一支由被遗弃的畸形儿组成,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武装起来的童子军。 “……缝合者。” 顾异在心里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只有那群疯子艺术家,才会把这种残忍的手术,用在这些还在发育的孩子身上。而且看这些改造的痕跡,明显比上面工作区里的劳工要精细得多。 如果说那些劳工是“耗材”。 那这些孩子,就是精心培养的“战士”。 就在这时,下方的巡逻队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长著“蝗虫腿”的领头孩子,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一个阴暗角落。 那里,有一只落单的f级【肉瘤鼠】,正试图偷偷溜进营地偷点吃的。 那只老鼠刚探出头。 “噌!”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预警。 那个孩子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那双反关节的机械腿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噗嗤!” 他手里握著的一把磨得锋利的三角铁片,精准地插进了那只老鼠的脑袋,把它钉在了地上。 动作乾脆、利落、狠辣。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其他的孩子也围了上来。 那个长著骨爪的孩子走过去,用利爪熟练地划开老鼠的肚子,掏出內臟扔进旁边的污水沟,然后把剩下的肉块扔进了一个隨身携带的布袋里。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配合默契得就像是一个人的五根手指。 顾异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凝重。 这哪里是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小怪物。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天真,只有一种被长期洗脑和残酷训练后留下的冷漠的兽性。 “这就是所谓的巢么……” 顾异想起了之前那个“螳螂”提到过的一个词。 缝合者的打手组织。 原来,它的真面目是这个样子。 顾异没有轻举妄动。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误入此地的畸变体食尸鬼。按照这里的规则,他就是入侵者,是猎物。 一旦被发现,这群小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然后做成今晚的加餐。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杀光这几个孩子不难。 但他不是来屠杀童子军的。 如果在这里动手,肯定会惊动整个巢穴,甚至引来缝合者的高层。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异屏住呼吸,利用【尸丝牵引】將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通风管的顶端,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这支巡逻队离开。 或者……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几分钟后,那队孩子处理完老鼠,继续沿著既定的路线巡逻,很快消失在了另一个管道口。 顾异並没有立刻动身。 他打算再多等三秒。 一秒,两秒…… 就在第三秒的时候,顾异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通风管道里的风,变了。 原本从身后深处吹来的微弱气流,突然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扰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风口上。 紧接著,一股粘液臭气的味道,顺著那微弱的气流飘了过来。 距离至少还在十五米开外,还是在管道的转角处。 有人。 或者说,有东西。 而且正在快速、无声地向他逼近。 顾异没有回头,那样动作太大,会惊动对方。 他意念一动,【窥视之眼】悄无声息地转了个向,贴著管壁看向身后的黑暗深处。 在夜视视野中,那个转角处的阴影里慢慢爬出了一个东西。 顾异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体型极其瘦小的黑影,但他並没有用双脚走路,而是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样,四肢张开,倒掛在管壁上。 他的四肢…… 不,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脚。 那是四根细长的、滑腻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软体触手! 而在他右前侧的那根触手末端,灵活地卷著一把没有任何反光的匕首。 那触手像缠绕在刀柄上,吸盘紧紧吸附,不仅稳固,还能做出人类手腕绝对做不出的诡异攻击角度。 双眼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死死地锁定了顾异所在的方位。 “畸变体?还是改造人?” 顾异在心里迅速判断。 看这身体结构,应该是某种融合了软体动物基因的怪物。而那个用触手持刀的姿势,说明他保留了人类的智慧,並且受过专业的暗杀训练。 看来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清理害虫”的暗哨。 顾异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 那个“章鱼孩”在转过弯道看到顾异背影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警告。 他那根卷著匕首的触手,猛地向后缩紧,像是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下一秒。 “嗖——!” 他其余三肢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枚在水中发射的黑色鱼雷,顺著管道,带著一股腥风,向著顾异极速衝来! 速度极快! 顾异没有退路。 前面是狭窄的出口,下面是敌人的大本营。 只能战。 而且必须是…… 无声战斗。 第131章 巢穴里的孩子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巢穴里的孩子 那根卷著匕首的触手,速度快得像是一条受惊的毒蛇。 在狭窄的通风管里,这种不需要支点、完全靠软体肌肉爆发的攻击,几乎避无可避。 但顾异没打算避。 就在那漆黑的刀尖即將刺中他眼球的前一瞬。 “刷——!” 顾异的领口猛地炸开。 无数根漆黑、湿漉漉的头髮,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瞬间喷涌而出! 它们比触手更快,更密! 仅仅是一眨眼,那把匕首就被死死缠住,无论那个“章鱼孩”怎么用力,刀刃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紧接著,更多的黑髮顺著触手蜿蜒而上,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呜——!” 章鱼孩刚想张嘴发出警报,一大团带著尸油味的头髮就强行钻进了他的口腔,堵住了他的咽喉,甚至缠住了他的舌头。 所有的声音,都被憋回了肚子里。 四肢被缚,嘴巴被堵。 顾异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章鱼孩细弱的脖子,將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按在了管壁上。 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厘米。 顾异看著那双在黑暗中惊恐瞪大的、散发著绿光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精神力微动。 那张泛著诡异红光的【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e级)】碎裂,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通风管道还是那个管道,但在两人的感知里,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紧接著。 一个稚嫩、空灵,却又不带丝毫感情的童声,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两人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嘻嘻……捉迷藏,开始咯……” “十……” 隨著倒计时的开始,那个被死死缠住的“章鱼孩”,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那是生物对“规则”的本能恐惧。 “九……八……”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著一种步步紧逼的戏謔。 章鱼孩的瞳孔疯狂震颤,他的四肢拼命挣扎,想要钻进阴影,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这是规则赋予他的强制衝动! “五……四……” 但他动不了。 顾异的手像铁钳一样卡著他的脖子,黑色的髮丝像锁链一样捆著他的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地听著那个催命的倒计时,一点点归零。这种“必须藏却藏不了”的绝望,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三……二……一!” “我——来——抓——你——咯!” 那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兴奋。 顾异看著面前已经嚇得浑身瘫软的孩子,凑到孩子的耳边,轻声宣告了结局: “找到你了。” “嗡!” 规则判定生效。 作为“失败者”,章鱼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茫。 他不再是那个凶狠的刺客,他是被鬼抓住的俘虏,必须无条件服从鬼的摆布。 顾异鬆开了捂住他嘴的一部分头髮,让他能勉强发声。 “好了,现在是惩罚时间。” 顾异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问,你答。” 顾异鬆开了捂住他嘴的一部分头髮,让他能勉强发声。 “你是谁?这里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 章鱼孩眨了眨眼,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天真和麻木。 “我是……七十三號触手。” 他的声音很稚嫩,带著还没变声的童音,却说著一个冷冰冰的工业编號。 “家里……很多人。还有四十五號爪子、六十號腿……” 顾异心中微沉。七十三號,这意味著“巢”至少有七十多个这样的改造童兵。 “你们从哪来的?” “从垃圾堆里。”七十三號理所当然地回答,“或者是从河里。我们都是坏掉的小孩,没人要。是白大褂叔叔把我们要回来的,给了我们新家。” “谁管你们?” “教官。还有……白大褂叔叔。” 提到教官,七十三號的触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教官很凶。如果不听话,或者是训练偷懒,就会被带走。” “去做什么?” “去做贡献。”七十三號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恐惧,“教官说,坏孩子的零件不能浪费,要拆下来,给听话的好孩子用。” “交流方式呢?遇到外人怎么办?” “亮刀子。”七十三號挥了挥那根卷著匕首的触手,“如果不回话,或者没有味道,就是老鼠。杀了老鼠,晚上有肉吃。” “味道?”顾异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家里人的味道。”七十三號吸了吸鼻子。 顾异明白了。应该是某种化学標记,或者说是信息素。难怪这帮孩子配合那么默契,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顾异指了指他的触手。 “白大褂叔叔。”七十三號回答得很快,“白大褂叔叔好,只要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就会变强,就会有新的手。” 他动了动自己那几根滑腻的触手,似乎对自己这个新手很满意。 “变强了,就能帮叔叔们抓老鼠,抓坏人。” 顾异听得眉头直皱。 在这孩子的认知里,被截肢、被改造成怪物,是一种“奖励”。这洗脑洗得够彻底的。 “那你……见过一个女人吗?”顾异试探著问道,“两只手是刀,像螳螂一样。” 既然“螳螂”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的人应该对她有印象。 七號歪著头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螳螂……?” 他似乎不理解这个词。 “手是刀的……你是说已经毕业的那个姐姐?!” 七十三號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双刀姐姐!她偶尔会回来看我们!还会给我们带上面才有的东西!” “教官说,只要我们完成了所有的训练,就能毕业。就能去上面的世界,想吃什么吃什么,再也不用钻管子了。” 果然。 螳螂也是这里的產物。 “最后一个问题。” 顾异盯著他的眼睛。 “下面最深处是什么?那些白大褂叔叔把好东西藏在哪?” 然而这一次,七十三號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乾脆,也很茫然。 “教官不让我们去最下面。那里只有大个子守卫能去。我们只能在管子里抓老鼠。我没去过。” 顾异眯了眯眼。 看来这孩子的权限仅限於外围安保和通风管道。对於真正的核心机密,他一无所知。 他又换了几个角度问了关於地形和具体人数的问题,但这孩子除了自己负责的巡逻区域,对其他地方也是一问三不知。他的世界,就被局限在这个黑暗的管道网里。 “……行了。” 顾异嘆了口气。 问不出更多了。这孩子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是他这个层级接触不到的。 “游戏结束。” 隨著这四个字落下,【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解除。 但顾异没有给他清醒尖叫的机会。 他利用规则残留的最后一点控制力,对著章鱼孩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作为惩罚……你现在很困。” “睡吧。” 话音刚落,七十三號原本惊恐挣扎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他的眼皮像是掛了千斤重担,根本无法抵抗规则的强制力,一翻白眼,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顾异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他没有杀人。杀一个被洗脑的孩子没什么意义,而且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规则卡的副作用会让这孩子醒来后忘记刚才的对话,只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巡逻时睡著了做个了梦。 但为了保险起见,顾异还是提著他,快速退回了之前那个避开了警报网的通风口夹层。 这里离巢穴有一段距离,相对隱蔽。 “呲——” 顾异抬起手腕,【尸丝牵引】发动。 十几道强韧的蛛丝射出,將昏迷的七號像个蚕茧一样,死死地缠在了管道顶部的阴影里。嘴巴封死,四肢捆住。 这一觉,他至少得睡到明天早上。 做完这一切,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打算利用【千面优伶】偽装成这个“七十三號”混进去。 但他看著那个被裹成蚕茧的孩子,看著那几根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布满吸盘的触手,摇了摇头。 不行。 风险太大。 首先是气味。那个孩子说过,他们身上有“家里人的味道”,那是某种特製的化学信息素。顾异虽然能模擬外表,但这股味儿他变不出来。 其次是生理结构。那种软体触手不仅仅是外形,里面全是复杂的神经和肌肉束。【千面优怜】现在的偽装能力,还做不到模擬诡异器官。 “还是用老办法吧。” 顾异后退一步,身影隱入黑暗。 意念微动。 【形態切换:污染之血】 “咕嘰……” 顾异的身体瞬间崩塌、融化。骨骼消失,血肉化泥。 转眼间,他变成了一滩只有脸盆大小、黑红相间的粘稠液体。 这才是真正的潜入卡。 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呼吸,甚至连体温都和周围的污水差不多。在这遍地污垢的西区地下,谁会去注意墙角的一滩烂泥? 顾异控制著液態的身体,顺著通风管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去。 …… 几分钟后。 一滩不起眼的黑色粘液,顺著墙壁的阴影,缓缓滑落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巢穴上方。 他没有急著落地,而是吸附在一根横亘在半空中的生锈横樑上。 刚才通过通风口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整巢的全貌,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不仅仅是一个兵营,更像是一个畸形的养殖场。 除了那些负责巡逻的、已经完成改造的“战士”之外,在巢穴的边缘地带,还散落著许多简陋的吊床和铁笼子。 那里关著的,是更多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甚至更小的孩子。 他们身上没有机械腿,也没有骨爪。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明显的畸形——有的脊椎严重侧弯,有的天生少了一条腿,有的脸上长著巨大的肿瘤。 他们没有在训练,而是像某种待宰的牲畜一样,安静地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不哭也不闹。 偶尔有几个穿著灰色制服的教官走过,將一些发霉的麵包或者成分不明的药片扔进笼子里。孩子们会默默地捡起来吃掉,连爭抢都没有。 顾异看著这一幕,液態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就是缝合者所谓的收养。 把这些被世界遗弃的残次品收集起来,从中筛选出意志力强、身体耐受度高的,改造成杀人兵器。剩下的? 他想起了七十三號说的话:“坏孩子的零件不能浪费。” 如果扛不住改造,或者是没什么培养价值。估计他们的眼角膜、肾臟、甚至那一身稍微健康点的皮肤,都会被拆解下来,装进冷藏箱,变成修补其他“成品”的备件。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下层的一个通道里传来。 “噠、噠、噠。” 顾异立刻收敛心神,將身体压得更扁,几乎和横樑融为一体。 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成年守卫,手里端著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在他们身后,跟著三个穿著洁白无瑕的橡胶防护大褂、戴著防毒面具和护目镜的人。 “白大褂叔叔”。 那个七十三號口中,既仁慈又恐怖的存在。 这三人手里拿著电子记录板,不像是在走访贫民窟,倒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养鸡场。 他们走到那一排铁笼前。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地下排风扇轰鸣的噪音,顾异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能看到一出哑剧。 其中一个领头的白大褂,停在一个笼子前。里面关著一个背部长著巨大肉瘤的小女孩。 白大褂伸出手,隔著笼子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戳了戳那个肉瘤,似乎在检查弹性。然后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助手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 助手立刻打开笼子,像抓小鸡一样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拎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带轮子的金属转运箱里。 接著,领头的又走到了角落里一个笼子前。 那是一个双腿严重萎缩的男孩,正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甚至咳出了血。 白大褂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记录板上画了一个刺眼的“x”**。 他对旁边的守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男孩的眼睛和腰部。 守卫熟练地拖出男孩,走向了阴影深处的一个侧门。 做完这一轮筛选,那三个白大褂似乎完成了工作,聚在一起简单交流了几句。 隨后,队伍分开了。 两个白大褂带著那个装有“合格品”的转运箱,走向了旁边的一个区域。 而那个领头的、看起来地位最高的白大褂,则独自一人,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转身走向了巢穴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 正是七十三號指认的,通往仓库的方向。 也是连接地热管道、守卫最森严的区域。 樑上的顾异,那团黑色的粘液中,闪过一丝冷光。 硬闯是不可能的,那里一看就有有重兵把守。 但是…… 如果是这把钥匙自己走过去呢? 顾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是一滴从屋顶渗漏下来的脏水,顺著墙壁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然后,他贴著满是油污的地面,保持著大概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了那个落单白大褂的身后。 在这个充满污垢和阴暗的地下巢穴里,一滩正在移动的烂泥,就是最完美的隱形衣。 第132章 为科学献身吧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为科学献身吧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得很稳。 他穿著那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提著银色手提箱,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格柵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噠”声。 他並不慌张,甚至有点愜意。毕竟在这西区地下,像他这样的“技师”就是这里的神。那些守卫见了他要敬礼,那些孩子见了他要发抖,没人敢动他一根指头。 但他不知道,在他的脚后跟后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一滩不起眼的黑色粘液,正贴著墙根,死死地咬著他的影子。 顾异耐心地等著。 这段路是连接“巢穴”生活区和深层核心区的过渡地带。管道错综复杂,蒸汽瀰漫。 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 那里有一根巨大的、早已废弃的排污管横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线死角。而且因为附近的一盏探照灯坏了,那里是一片漆黑。 “就是这儿了。” 那滩黑色的粘液瞬间加速,无声地滑到了那根横樑的上方。 白大褂走到了转角处。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想要隔绝这里稍微有些刺鼻的硫磺味。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唰——!” 头顶的黑暗中,没有任何预兆,猛地炸开了一团漆黑的阴影! 那不是影子。 那是无数根湿漉漉、散发著冰冷尸气的头髮! 它们像是一群捕食的蟒蛇,瞬间垂落,精准而狠辣。 白大褂还没反应过来,一大团黑髮就已经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顺便缠住了他的舌头,將那声还没出口的惊呼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紧接著,更多的头髮缠上了他的手腕、脚踝、腰腹。 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 白大褂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被蜘蛛捕获的苍蝇,瞬间被拽离了地面,拖进了上方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死角里。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手里的箱子刚要脱手,就被另一缕头髮稳稳地捲住。 在这个死角里,顾异已经解除了变身,恢復了人形。 他单手扣住李医生的喉咙,將他按在冰冷的管壁上。 男人的眼镜歪了,眼神里满是惊恐。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戴著兜帽的陌生男人,完全想不通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顾异没有废话。 “嗡——” 精神力微动。 那张泛著诡异红光的**【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再次发动。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嘻嘻……捉迷藏,开始咯……” 那个空灵的童声,直接钻进了李医生的脑子里。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强制力,让他瞬间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他的瞳孔放大,理智在这一刻被剥离,只剩下对“游戏”的绝对服从。 “三……二……一。” “找到你了。” 顾异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规则判定生效。李医生成为了“俘虏”。 顾异稍微鬆开了堵住他嘴的头髮,只让他能发出低沉的声音,但只要敢大喊,那些头髮隨时会钻进他的气管。 “你是谁?具体的身份。”顾异开始提问。 男人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机械地开口,声音颤抖但清晰。 “我是……李振东。缝合者组织,三级高级技师。负责西区『巢穴』的生物样本採集和初级改造手术。” “具体点,做什么的?” “筛选……”李振东喘著粗气,“筛选那些从上面送下来的劳工和弃婴。身体素质好的,切除多余器官,植入义体,做成守卫或者苦力。身体不好的……拆解。” “拆解?”顾异眼神一寒。 “对……眼角膜、肾臟、心臟、健康的皮肤……”李振东像是在背诵工作手册,“这些都是硬通货。拆下来,冷冻,送去总部或者卖给黑市。剩下的……扔进反应堆做燃料。” 顾异面无表情地听著。 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屠夫。在他们眼里,人就是一堆零件。 “这鬼地方到底是哪?你们弄这么多西区的穷鬼下来,到底在干什么?”顾异继续发问。 “这里是……缝合者西区第4號地下实验据点。也是污秽结晶的初级开採场。” “开採?” “对……下面的废液池里沉淀著高浓度的污染结晶,那是製作排异抑制剂的原材料。我们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去打捞。” “为什么要用人?” “因为机器会腐蚀,成本太高。”李振东理所当然地回答,“而西区的贱民……是免费的。而且,这也是一种耐受性筛选。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还没死的,就是最好的素体,可以直接送上手术台。” 果然,这下面就是个吃人的黑矿场加人体实验室。 “很好。第二个问题。” 顾异盯著他的眼睛,问出了核心目標。 “你们把那些採集到的活体诡异,还有那些高价值的诡异生物活性组织,存放在哪?” “在……地下三层的『一號冷库』。”李振东回答,“就在地热交换区旁边。那里恆温,还有力场发生器,专门用来存放还没来得及转运的高级货。” “防御措施呢?” “门口有两个e级巔峰的『重装门神』,那是总部的杰作。门是特製的铅层防爆门,没有钥匙。” “怎么进去?” “用这个……”李振东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份卡。还有……虹膜扫描和指纹。只有三级以上的技师才有权限进去。” 顾异伸手,从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金属磁卡。上面刻著齿轮触手徽章,还有李振东的照片。 “里面有什么注意事项?”顾异追问,“別跟我说里面空荡荡的。我要知道关於温控、力场限制、还有防泄漏的所有规矩。” “温度极低,零下四十度,进去必须穿防护服。”李振东果然顺著这个思路回答,“还有……千万不能切断主电源。那些活体诡异是被力场囚禁的,一旦断电,它们就会甦醒暴走。” “出口呢?” 顾异盯著他的眼睛,问出了撤退路线。 “我从哪离开这鬼地方最快?別给我指那些只有死人才能走的排污口。” “货运电梯。”李振东回答道,“那是专门运送废料和成品的通道,直通地面的一个仓库。我有电梯的密钥。” 紧接著,顾异快速拋出了几个关於巡逻间隙、监控死角和备用电源位置的问题。 在【捉迷藏的游戏】的规则压制下,李振东知无不言。 短短两分钟,基础情报收集完毕。 顾异眯了眯眼,拋出了这次来西区的主要目的。 “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进来?比如几个从南区逃过来的人员?” 听到这个问题,李振东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南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茫然。 “没听说过。这里的技术组都是固定的,最近没有新人加入。如果是有外人进来,也不会经过我这边。” 顾异眉头微皱。 不知道? 他看著李振东的样子,【捉迷藏的游戏】规则下,对方不可能撒谎。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拾荒者“缺门牙”的情报有误,或者只是一半真相,屠夫帮的人根本没来这儿,或者去了西区的其他地方。 第二,屠夫帮的人確实来了,但级別太高,像李振东这种负责处理原材料的中层技师,根本没资格接触。 “……行吧。” 顾异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不管屠夫帮的人在不在,既然来都来了,这满仓库的“活体素材”,他没理由放过。先把好处吃进肚子里才是硬道理。 “最后一个问题。” 顾异看著李振东,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背上长瘤子的小女孩,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振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鬼”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个……那是最好的培养皿。”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切开她的脊椎,把毒囊植入进去。虽然过程会很疼,死亡率很高,但如果成功了,就能造出一个全新的毒气兵。这是……这是为了科学。” “为了科学……” 顾异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得好。” “游戏结束。” 他並没有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而是鬆开了手。 【捉迷藏的游戏】规则解除。 李振东眼中的迷茫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他张大嘴巴想要尖叫,想要求饶,想要告诉眼前这个人他是多么重要的高级技师。 但在李振东以为自己有一线生机,刚想张嘴呼救的瞬间—— “唰——!” 无数根漆黑、湿漉漉的头髮,猛地钻进了他的口腔,填满了他所有的发声空间,然后死死缠住了他的下顎和舌头。 “唔!!!!” 李振东发出一阵闷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你这么热爱科学,”顾异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李振东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那我们就来做一个严谨的定量实验。”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原本李振东准备用来装別人器官的无菌储血袋。 然后,他又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取出了那个黑色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活体血泵】**。 看到那个机器的瞬间,李振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作为行家,他太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了。 “別乱动,会跑针的。” 顾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抚病人。 他熟练地將粗大的输入针头,精准地扎进了李振东颈部的大动脉。 “嗡——” 血泵启动。 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在死寂的角落里响起。 李振东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鲜血、精气,甚至是肌肉纤维里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台贪婪的机器,一口一口地强制抽离。 那种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 但他叫不出来,甚至连昏迷都做不到。因为顾异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仿佛在记录著某种数据。 一袋……两袋……三袋…… 李振东看著那些原本属於自己的袋子,正在一个个鼓起来,里面装满了他自己金红色的生命精华。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乾瘪、灰败,原本合身的白大褂变得空荡荡的,像是一层皮掛在骨架上。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对死亡的乞求。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顾异无动於衷。 他在进行实验,实验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终於,在第十二个袋子刚刚装满的时候。 李振东的身体猛地挺直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他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具被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体內的最后一滴“价值”都被榨乾了。 机器停了。 顾异拔出针头,不紧不慢地將那袋温热的液体封口,放进背包。 他看著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战利品,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看来,科学证明……” “一个三级技师的含金量,也就只有……12袋。” 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杀了这种人,是在给这下水道积德。 实验做完之后,顾异迅速行动起来。 先是搜身。 除了那张身份卡,顾异还从李振东身上搜出了一把做工精良的手术刀,还有几管不知名的药剂。他没细看,统统塞进包里。 然后是那个银色手提箱。 “归我了。” 顾异合上箱子。 接著,他抬起手腕。 【尸丝牵引】。 十几道强韧的蛛丝喷射而出,將李振东的尸体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白茧。 顾异提起这个茧,將它塞进了这处死角最深处的一个废弃通风口里,又搬来几块废铁皮挡住。 做完这一切,顾异站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他看著手中那张李振东的身份卡,脑海中回忆著这个男人刚才的神態、语气,甚至是那种走路时略带外八字的姿势。 “李振东……” 顾异低语了一句。 意念沉入图鑑。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骨骼调整声响起。 顾异的身高拔高了两公分,变得稍微瘦削了一些。他的脸部肌肉开始蠕动,颧骨变高,眼窝深陷,皮肤变得苍白且细腻。 几秒钟后。 一个活生生的“李振东”,站在了阴影里。 顾异捡起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戴在脸上。 他推了推镜框,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高傲,带著一种看谁都像是在看实验材料的审视感。 “咳。”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和刚才李振东的声线一模一样,带著一种特有的、略显尖细的质感。 “现在的材料,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的那种嫌弃和傲慢,简直入木三分。 顾异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虽然沾了点灰但还算整洁的白大褂,扣好扣子。 他提起那个银色手提箱,最后检查了一遍全身。 没有破绽。 至少在外形和声音上,他就是李振东本人。 至於虹膜和指纹…… 诡异的事情你別管太多。 “该去验收仓库了。” 顾异顶著李振东的脸,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 他走出阴影,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再次踩在了满是油污的金属格柵上。 “咔噠,咔噠。” 脚步声沉稳、自信,迴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那个让人恐惧的“李医生”,又回来了。 第133章 大自然的馈赠(上)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大自然的馈赠(上) 顾异顶著李振东那张苍白的脸,提著箱子,走到了地下三层的核心区。 面前是一扇圆形的防爆铅门。 门口站著两个身高接近三米的【重装改造战士】。 他们的皮肤是一种病態的紫红色,手臂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液压动力钳和轰鸣的链锯。呼吸间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异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掏出李振东的身份卡,在识別器上一刷。 “滴。” 绿灯亮起。 他又凑近扫描仪,扫了一下虹膜。 “嗤——” 沉重的铅门向两侧滑开。那两个门神像死物一样站著,动都没动。 顾异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充满冷气的缓衝区。 两排更衣柜整齐地排列著,墙上掛著各种型號的防护服。 顾异根据李振东的说辞,找到贴著“no.13”標籤的柜子。打开一看,里面掛著一套特製的、带有加厚隔温层的防寒服。 他迅速换上了防寒服,戴上护目镜,推开了里面那道更加厚重的隔离门。 “呼——” 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涌了出来。 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四十度。 顾异走进了一號冷库。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属货架和巨大的玻璃储蓄罐。 空气里只有压缩机运作的嗡嗡声。 顾异扫视了一圈。 这地方確实是个宝库。 巨大的空间里,整齐地排列著数百个高达两米的透明玻璃罐。罐子里注满了淡蓝色的防腐冷冻液,每一个罐子里,都悬浮著一个器官,或者一段肢体。 有比人头还大的眼球,有长满鳞片的手臂,有还在微微抽搐的脊椎骨……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是一排排金属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经过处理、真空包装的乾货。 顾异走到货架前,隨手拿起一个贴著標籤的盒子。 【硬化骨髓】 再拿起一个。 【酸液胆囊】 又一个。 【深潜者之鳞】 都是好东西。在画师那张清单上,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能换不少信用点。 顾异没有浪费时间感慨,他直接开启了【窥视之眼】的扫描模式,在货架间快速穿梭,寻找那种体积小、价值高的硬通货。 就在他路过角落里一个被单独加固的展示柜时。 脑海里的【诡异图鑑】突然震动了一下。 【发现可收容目標。】 【品级:f】 顾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柜子。 柜子里放著一个特殊的防爆玻璃容器,里面注满了黄色的稳定液。液体中央,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正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生物器官。 它看起来像个充满了液体的胃袋,即便是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玻璃表面依然没有结霜,甚至摸上去还有点温热。 顾异看了一眼柜子下面的標籤。 【编號:mat-704 磷火油脂囊】 【来源:变异体“燃油蛞蝓”核心囊袋】 【描述】:这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高能生物器官,通常生长在长期吞噬化工燃料和剧毒废料的变异生物体內。囊袋內装满了金黄色的、具备生物活性的“磷火油脂”。 【警告】:该物质极度活泼!一旦脱离稳定液接触空气,將在0.5秒內引发猛烈的化学自燃!火焰温度瞬间可达1200摄氏度,且具有极强的附著性,无法用水扑灭,直到燃料耗尽。 顾异看得眼皮直跳。 这他妈,不就是生物版的“白磷弹”**吗? 就在这时,图鑑那血红色的收容条件,浮现了出来。 【收容条件:將其吞入腹中,並承受其燃烧直至融合(约60秒)。】 “……” 顾异沉默了。 生吞白磷弹?这听起来像是在找死。 但顾异看著那个散发著诱人金光的囊袋。 “来都来了。” 顾异在心里念叨著这句刻在中国人dna里的魔咒。 更何况,他现在的卡牌有点偏科。目前变身的诡异,大多都是打纯粹的物理攻击,面对某些物理免疫的怪,他很吃亏,急需一点元素伤害来补全打击面。 “干了。” 顾异没有莽撞行事。他先是转身从这一堆诡异材料里挑了一个体积最大的、看起来肉质最厚实的不知名诡异的肉,拿在手里。 这是他的血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状態。 “咔嚓——!” 身形暴涨。 他瞬间切换成了【骸骨屠夫】形態。 作为e级的强力形態,这具诡异身体的耐操度远超常人,且没有內臟,哪怕肚子里著火,只要骨架不散,也就是掉点血皮的事。 准备就绪。 顾异伸出那只惨白的骨爪,猛地拧开了那个防爆容器的盖子。 “哗啦。” 他一把抓起那个金黄色的【磷火油脂囊】。 就在囊袋离开稳定液,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 “滋——轰!!” 一股耀眼的、惨白带黄的火焰,瞬间从囊袋錶面升腾而起! 高温瞬间爆发,周围空气都扭曲了。顾异的手骨更是被烧得吱吱作响。 没时间犹豫。 顾异张开那张巨大的大嘴,仰起头,將这团正在剧烈燃烧的“火球”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咕咚!” 吞下去了。 下一秒。 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燃声。 那团火球滑入体內,並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接触到血肉烧得更旺了。火焰直接在他的胸腔里炸开,炙烤著脊椎和肋骨。 痛是肯定的,但对於e级的【骸骨屠夫】来说,这种程度的灼烧还在可控范围內。 顾异强忍著剧痛,立刻执行第二步计划。 他抓起手里那块准备好的诡异大腿肉,像饿死鬼一样,疯狂地塞进嘴里大嚼。 【被动触发:猎食渴望】 隨著血肉入腹,一股股凉意升起,迅速转化为修復能量,对抗著体內那疯狂的火焰。 一边是烧,一边是修。 然而,真正的问题来了。 这火焰太猛了,火苗顺著肋骨的缝隙往外窜,甚至开始点燃他体表的血肉。 顾异看了一眼周围——这可是满是化学药剂和易燃標本的冷库! 要是把这儿点著了,这一屋子的“钱”可就全没了! “操,別烧老子的货!” 顾异心中暗骂,立刻发动了后手。 【武装卡:溺亡者之怨】 “唰唰唰——” 无数根湿漉漉的、滴著阴冷黑水的长髮,违背常理地从他的喉咙深处反向生长出来,同时也从他的体表毛孔里钻出。 顾异操控著这些湿发,像是一团团防火棉,在体內死死地缠绕、包裹住那个燃烧的囊袋。 同时在体表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形成了一层湿润的隔离层,將所有试图窜出来的火苗全部闷死在身体里。 三种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骸骨的再生、死发的阴寒、油脂的爆燃,在骸骨屠夫的躯壳里,展开了拉锯战。 滋滋滋的白烟从顾异的眼眶、鼻孔和嘴巴里冒出来。 他像是一台过载的蒸汽机,骨骼被烧得通红,然后又被修復成惨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秒……三十秒……五十秒…… 终於。 “叮!” 那个在他体內肆虐的火球,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狂暴的燃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渗入他的骨骼。 【收容成功】 顾异解除了变身。 光影扭曲。 那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李振东”,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的衣服完好无损(幻象),髮型一丝不乱。 只是在他张嘴的一瞬间。 “呼——” 一缕带著硫磺味的黑烟,从他的嘴里轻轻飘了出来。 “有点烫嘴。” 脑海中,那张新卡的属性浮现出来。 --- 【武装卡:纵火者的喉囊】 【品级:f】 【描述】: 一个充满了高能生物磷火油脂的变异腺体。现在,它寄生在你的咽喉深处。 【能力:磷火油脂喷吐】 (主动)你可以通过挤压喉囊,喷吐出一股极具粘附性的金黄色油脂。该物质接触空气瞬间自燃,且像跗骨之蛆般难以甩脱,无法用水扑灭,燃烧直至油脂耗尽。 “生物版喷火器。” 这玩意儿配合【腐烂暴君】的毒性酸血,那就是妥妥的“燃烧强酸”。 稍微缓了一会儿,顾异重新盘算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没工夫耽误了。 他拿出那个只有六个隔间的收容箱。 现在,这里就是他的自助超市。 顾异开启【窥视之眼】,像个挑剔的买手,在货架上快速筛选。 “【深潜者之鳞】,拿走。” “【女妖声带】,拿走。” “【石化蜥蜴的眼球】,拿走。” …… 他只挑那种体积小、价值高、而且能塞进箱子的极品。 很快,六个隔间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顾异看著满屋子剩下的、琳琅满目的诡异材料,心里那个痛啊。 那一大罐【巨魔再生血】,那一整张【影兽皮】,还有那个泡在池子里的【活体脑花】…… 都带不走。 “操。” 顾异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合上箱子,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顾异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属於“李振东”的身份卡,隨手揣进了兜里。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票干完,“李振东”这个身份就算彻底废了。缝合者肯定会发现技师失踪、库房被盗,到时候这里的安保系统绝对会重置。 再想靠刷脸进来,是不可能了。 顾异抬起头,目光开始在冷库的天花板和角落里搜寻。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位於墙角上方的通风口。 那里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找到了。” 顾异眯起眼睛,將那个位置牢牢记在脑海里,一会离开的时候看看那通往哪里。 只要有缝隙,哪怕只有一指宽,他的【污染之血】就能钻进来。 “这里以后就是老子的私人仓库。” “等这阵风头过了,缺什么了,再进来拿就是。” 做完標记,顾异提起沉甸甸的收容箱,转身走出了这间存放死物的材料库。 但他的进货还没结束。 隔壁深处还有一个房间——活体诡异样本库。 那里,存放著让他更加眼馋的东西。 第134章 大自然的馈赠(下)(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大自然的馈赠(下)(大章) 顾异走到了冷库的尽头,推开了那扇掛著“活体样本:小心轻放”牌子的气密门。 这里还是一號冷库,只是被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墙隔成了里外两层。外层放死物,里层关活物。 刚一进去,並没有想像中的嘈杂。 相反,这里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闻不到一丝异味,只有强力通风系统运作时的轻微气流声。墙壁上镶嵌著二十几个独立的【小型力场囚笼】,散发著淡蓝色的微光。 那些关在里面的诡异生物,在力场的强力压制下,大多处於一种半休眠的静滯状態,像是一个个被封在琥珀里的標本。 並没有什么体型巨大的怪物。关在这里的,全是画师那种“技术人员”最喜欢的、体积小但產出高的“经济型”诡异。 虽然都是f级,但这帮玩意的长相,绝对能让普通人做上三天噩梦。 “都是好东西啊。” 顾异反手锁死了身后的门。 面对这满满一屋子的食材,保持人类的形態是对食物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胃口的限制。 “咔嚓——” 意念微动。 顾异的身形瞬间暴涨,皮肤撕裂,森白的骨骼刺破血肉疯狂增生。转眼间,那个身高两米五【骸骨屠夫】矗立在冷库中央。 “小宝贝们我来咯”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囚笼。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块生锈的废铁板,上面寄生著几簇灰褐色的、像是火山锥一样的硬壳生物。 脑海中,图鑑震动,猩红的字跡浮现: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铁锈藤壶】 【收容条件:在其攻击状態下,將其从附著物上剥离併吞噬。】 顾异没有直接动手砸。他现在的身份可是“高级技师”,有权限的。 他伸出骨指,在囚笼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输入了李振东的工號。 “滴——力场解除。” 隨著蓝光消失,囚笼里的生物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感应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那些像菊花一样闭合的口器猛地张开,原本静止的身体开始剧烈蠕动,体內的生物气压瞬间充满。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几枚生锈的铁钉带著惊人的动能,狠狠地撞击在囚笼的防弹玻璃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步枪射击的特种玻璃,竟然瞬间被崩出了几道如蜘蛛网般的裂纹,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威力不错。” 顾异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这种穿透力,已经堪比近距离发射的小口径手枪了。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身上就得多个透明窟窿。 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了囚笼的金属闸门。 “砰!砰!砰!” 失去阻挡的藤壶立刻发起了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那些铁钉带著尖锐的啸叫,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顾异的**肋骨**上。 “当!当!” 火星四溅,骨屑纷飞。 巨大的衝击力让顾异两米多高的身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森白的肋骨上,出现了几个深深的弹坑,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够劲儿。” 顾异不怒反喜。 下一秒,他那只巨大的骨爪猛地探入笼中,一把按住了那块铁板。 藤壶们疯狂地蠕动,试图喷射第三轮,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已经晚了。 顾异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骨嘴,並没有去啃那块铁板,而是像啃玉米一样,对著铁板上的那些藤壶狠狠地剐了下去! “滋啦——咔嚓!” 骨齿与金属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几只还在喷气的藤壶被硬生生地从铁板上“铲”了下来,直接卷进了顾异的嘴里。 他用力咀嚼。硬壳崩碎,里面那种酸涩的软体组织爆开,化作一股热流。 紧接著是下一个。 顾异走到旁边那个笼子前。 里面蹲著一只浑身粉红、湿漉漉的生物。它的大小像是一只剥了皮的兔子,但没有头,也没有四肢,全身密密麻麻长满了大小不一的人类耳朵。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多耳听尸】 【收容条件:在其发出声音时,將其活体吞噬。】 顾异再次按下解除按钮。 “嗡——” 力场消失的瞬间,那只怪物的几十只耳朵同时颤动起来,原本粉红色的皮肤瞬间变得充血通红。 那些耳朵有的乾瘪,有的饱满,正在皮肤上独立转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震动。 顾异刚一靠近。 那只怪物身上的几十只耳朵突然同时颤动了一下,然后,从它那没有嘴巴的体內,发出了一阵重叠在一起的、嘈杂而悽厉的人声: “……救命……別杀我……” “……好痛……我的腿……” “……妈妈……我想回家……” 那是男人的求饶、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呻吟。这声音不是声波,更像是一种直刺脑髓的精神污染。 在这阴森的地下冷库里,这声音简直比鬼哭还瘮人。 “吵死了。” 顾异晃了晃脑袋,直接无视了这种级別的精神干扰。 开玩笑,他现在精神力可是高达150点,f级的精神污染基本对他无效。 顾异一把將这团软肉抓了出来。 手感滑腻,像是一团充满了液体的海绵,还在疯狂地颤抖。 “咕嘰。” 一口咬下去,那些耳朵在嘴里爆开,汁水四溅。 世界终於清静了。 隨著两只关键诡异入腹,顾异的动作开始加快。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快步走到了下一排货架前。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致幻眼苔】 顾异停下脚步。 玻璃箱里,生长著一坨像脑花一样沟壑纵横的深绿色苔蘚。在那些沟壑之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几百颗只有米粒大小的、带血丝的眼球。 当顾异靠近时,那几百颗眼球齐刷刷地转动,死死地盯著他。紧接著,它们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快速眨动,释放出一种色彩斑斕的、如同万花筒般的致幻光波。 【收容条件:与其对视,然后將其身上的眼球全部捏爆。】 顾异停下脚步,看著玻璃箱里那坨像脑花一样沟壑纵横、长满米粒大小眼球的深绿色苔蘚。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打开了盖子,一把將那坨湿漉漉、滑腻腻的苔蘚抓在了手里。 数百颗微型眼球瞬间齐刷刷地转动,死死地盯著他。紧接著,它们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快速眨动,释放出色彩斑斕的致幻光波。 如果是普通人,看一眼脑子就得烧成浆糊。 但顾异现在高达156点**的精神力,配合【诡异图鑑】的镇压,这种程度的幻觉对他来说,就像是盯著一个接触不良的迪斯科灯球,除了有点晃眼,毫无杀伤力。 他那双空洞眼眶,平静地与这几百只眼睛对视。 然后他伸出两根骨指,捏住了一颗正在疯狂眨动的眼球。 “噗。” 轻轻一挤。 眼球爆裂,汁水飞溅。 那坨苔蘚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嘰嘰”惨叫声。 顾异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 “噗、噗、噗……” 他就像是在捏一个手感极佳的塑料气泡膜。 那一颗颗眼球在他的指尖下接连炸开,手感q弹,声音清脆,伴隨著汁水爆浆的触感,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解压感。 几百颗眼球,不到一分钟,就被他捏得乾乾净净。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致幻苔蘚,彻底变成了一坨只会抽搐的烂菜叶。 【收容成功】 顾异甩了甩手上的汁液,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顾异没有浪费时间,马上来到下一个柜前。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人皮蚕】 这个笼子里没有光。 几只肥硕得像婴儿手臂一样的白色肉虫,正趴在一个用来当支架的人体骨架模型上。它们昂著头,从口器中吐出一种粉白色的、极其细腻的丝线。 那不是蚕丝,那是人体皮肤纤维。 它们正在用这些丝,在那具骨架上“织”出一张人脸。那张脸只有一半,却栩栩如生,甚至带著毛孔和绒毛,还在隨著气流微微呼吸。 【收容条件:在其纺织过程中,强行扯断丝线,併吞噬本体。】 顾异伸出骨指,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那几只正在忙碌的肉虫。 “崩!” 那张织了一半的人皮面具被扯烂,发出一声类似布帛撕裂的脆响。 肉虫在他手里拼命扭动,分泌出滑腻的油脂。 顾异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嘴里。 “咕嘰。” 连虫带丝,囫圇吞下。口感像是嚼了一嘴生肥肉和头髮。 再下一个。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痛苦水蛭】 这玩意儿最让人不適。 它们泡在一种红色的营养液里,通体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红色的消化管。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一根尖锐的骨针,那是用来刺入神经束的。 【收容条件:让其刺入舌头(或口腔软组织),连接神经后吞下。】 顾异现在的形態,並不是一副乾枯的骨架。 他更像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壮汉。森白的骨骼外,缠绕著暗红色的、粗大的肌肉纤维,散发著滚滚热气。 他张开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伸出了一条暗红色的、布满倒刺的舌头。 他抓起一把那种滑腻的水蛭,直接放在了舌面上。 水蛭一接触到湿润的血肉,立刻本能地寻找“接口”。它们那尖锐的骨针,狠狠地刺入了顾异舌头的味蕾和神经深处。 “嘶——” 一股直钻天灵盖的剧痛瞬间炸开! 这玩意儿能把痛觉放大十倍,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脑浆。 顾异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吐出来。 “给老子……碎!” 他控制著强有力的顎骨,猛地闭合! “吧唧。” 那些刚刚连上神经的水蛭被硬生生嚼碎,变成了滋补的浆液,混合著顾异自己的血水,顺著食道滑了下去。 搞定。 还没完。 接著是角落里一个装著暗红色沙土的箱子。 土里钻出了几根像是血管,又像是植物根茎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扭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著鲜血的味道。 【发现可收容物:f级诡异·嗜血鬼藤】 【描述】:一种专门寄生在生物肌肉组织里的寄生植物,会顺著血管蔓延,瞬间吸乾宿主的血液。 【收容条件:使其完全寄生於肢体內部,並在其扎根状態下,將其彻底灭杀。】 “彻底灭杀?” 顾异看著在土里张牙舞爪的藤蔓,心里盘算著。 一旦这玩意儿钻进肉里,就像是融进了血管,想用物理手段把它挖出来,恐怕得把整条胳膊都剁了。 得用点更全面的手段。 比如……高温消毒。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个“喷火”能力。 “刚好,拿你试试新装备。“ 他伸出左臂。那条手臂上肌肉虬结,没有皮肤覆盖,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坚韧的生物筋膜。 那些鬼藤闻到了高活性鲜血的味道,疯了一样缠了上来。尖锐的根须轻易刺破筋膜,像几条红色的蚯蚓,飞快地钻进了顾异的小臂肌肉里。 “咕嘟、咕嘟……” 皮肤下,可以看到一条条红色的凸起在疯狂游走、蔓延。顾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左臂一阵麻木,那是血液正在被快速抽离的信號。 “吃得挺欢啊……” 顾异眼神一冷。 【武装卡·纵火者的喉囊】发动!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深处的那个新器官猛地收缩! “呼——!!” 他张开大嘴,对著自己那条已经爬满藤蔓的左臂,喷出了一股金黄色的、粘稠的油脂流! 油脂接触空气,瞬间爆燃! “滋滋滋!” 火焰瞬间包裹了他的整条左臂。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这是附著性极强的磷火油! “呃——!” 即便是在怪物的形態下,顾异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翻滚的油锅里。高温不仅在烧灼表层的肌肉,更是在炙烤著里面的骨骼和神经。他的左臂肌肉在高温下剧烈痉挛,发出一阵阵焦糊味。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高温顺著伤口和毛孔,直接烧进了肌肉深处,烧到了那些鬼藤的根系上! 那些原本还在贪婪吸血的鬼藤瞬间遭了殃。它们在肌肉纤维里剧烈挣扎、扭曲,发出了类似烧开水一样的尖啸声。但它们逃不掉,只能在顾异的肉里被活活烤熟、碳化。 眼看整条左臂都快被烧成黑炭了,痛觉神经已经快要麻木。 “够了。” 顾异咬著牙,意念一动。 【武装卡:溺亡者之怨】 “唰唰唰——” 无数根湿漉漉的、滴著阴冷黑水的长髮,从他的肩膀处疯狂生长出来,迅速缠绕住了燃烧的左臂,將那些顽固的火焰层层包裹、闷熄。 烟雾散去。 顾异看著自己那条焦黑一片、还在冒著热气的手臂。隨著【猎食渴望】的被动触发,焦黑的死皮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正在快速再生的、鲜红的新肉。 而在那团死皮里,裹著几根已经烧成灰烬的植物残渣。 【收容成功】 他甩了甩手,那股钻心的剧痛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麻痒感。 …… 这场自助餐进行得有条不紊。 顾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笼子。 一个个稀奇古怪、让人san值狂掉的生物,接连不断地消失在那个恐怖的口中。 二十分钟后。 原本满满当当的里层冷库,彻底空了。 一共25个笼子,空空如也。 顾异扶著货架,解除了变身,恢復成了“李振东”的模样。 但他现在的状態並不好。 “唔……” 顾异捂著胸口,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吨铅块,沉甸甸的,而且还在不断地蠕动、发热。 这就是贪吃的代价。 虽然精神力上限突破了,但一口气吞噬了二十多种不同规则、不同生物特性的诡异,哪怕已经被图鑑分解了,那股庞大杂乱的诡异能量依然在他的血管里横衝直撞。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吃撑了……” 顾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外面,这个据点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真正的e级大货,诡异道具,甚至更多的秘密。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会想办法再去探索看看。 但现在,不行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吞一只e级诡异,他怕自己这副躯壳会直接因为能量过载而炸开,或者当场发生不可控的畸变。 “贪多嚼不烂。” 顾异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得回去了。” 必须立刻回到“蜂巢”,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肚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能量消化掉,把那些新入手的素材卡进行融合。 只有把它们真正转化成自己的战力,这顿饭才算没白吃。 至於剩下的秘密…… 顾异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他搬空了一半的仓库,反正路已经踩熟了。 等消化完这一波,下次空著肚子再来就是。 “走了。” 顾异没有走正门。 他现在的状態很不稳定,身上的气息也很乱,要是路过那两个e级门神身边,很容易被察觉出异样。 他走到墙角,抬头看向那个早就用【窥视之眼】標记好的、连接著废弃排污口的隱蔽通风井。 意念微动。 【形態切换:污染之血】 “咕嘰……” 那个穿著白大褂、脸色惨白的男人瞬间崩塌,化作一滩黑红相间的、因为能量过剩而肥了一大圈,表面还在不停沸腾的烂泥。 烂泥顺著墙壁蜿蜒而上,有些艰难地挤开了通风口的格柵,然后像是一团吃饱了的油膏,顺著管道滑了进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个狼藉的现场,等待著明天早上某个倒霉的管理员来发出一声尖叫。 第135章 大丰收!(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大丰收!(大章) 西区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內。 一滩黑红相间的烂泥,正在生锈的管壁上艰难地蠕动。 顾异现在的感觉糟透了。 那种“吃撑了”的感觉並不是胃胀,而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失控感。 因为一口气吞噬了太多不同种类的诡异生物,那些杂乱的能量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 “咕嘟……” 那滩烂泥的表面,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鼓起一个拳头大的气泡,然后“啪”地炸开,溅射出几滴带著酸性的粘液。 或者突然从烂泥的侧面,猛地长出一截惨白的骨刺,又或者是一只抽搐的昆虫节肢,然后又被强行收回体內。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死死压制住体內那些躁动的异常,才能维持住【污染之血】的形態不至於当场崩溃。 “噠、噠、噠。” 前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巢的巡逻队,几个腿部改装成机械义肢的孩子正快速跑过。 顾异立刻停止蠕动,將身体摊平,偽装成一滩从上方滴落的工业油污,紧紧贴在管道顶部的阴影里。 那几个孩子从他下方跑过,没有人抬头看一眼这滩脏东西。 等脚步声远去,顾异才鬆了一口气,继续向著那个偏僻的通风口夹层移动。 他不能直接走。 还有个尾巴没处理。 几分钟后,那滩烂泥顺著缝隙,流回了那个隱蔽的夹层。 黑暗中,那个代號“七十三號”的章鱼孩,依然被蛛丝死死地缠在管道顶部,像个白色的蚕茧,处於深度昏迷中。 顾异化作人形,但他现在的身体很不稳定,皮肤下像是有老鼠在钻,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非人的纹路。 他强忍著不適,抬手一挥。 无羈铁团幻化出一柄利刃,无声地切断了那些缠绕在孩子身上的蛛丝。 顾异接住掉下来的章鱼孩。 他没有弄醒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了通风口的边缘,摆成了一个抱著膝盖、靠著墙壁打盹的姿势。 然后,他细心地清理掉了周围所有的蛛丝残留,甚至用一团烂泥擦去了自己留下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顾异看了一眼这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如果让缝合者发现哨兵被捆绑,立刻就会触发最高级別的入侵警报,甚至会牵连到这个孩子被刑讯逼供。 但如果是发现哨兵在岗位上偷懒睡觉…… 那顶多是一顿毒打,或者关禁闭。 “睡吧,醒了就说是做梦。” 顾异低语了一句,身体再次崩塌成烂泥,顺著通风管道的深处,向著南区的方向流去。 …… 回程的路並不轻鬆。 当那条宽阔汹涌的【浊水河】再次横亘在面前时,顾异停下了蠕动。 水流湍急,黑色的河面上泛著诡异的泡沫,水下巨大的黑影来回游弋,散发著择人而噬的气息。 虽然那两张e级主力卡还在冷却,但【回音蝠王】这张老牌机动卡可是已经解封了的。 顾异意念一动,解除了烂泥形態。 “嘭——” 黑雾炸开。 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大蝙蝠出现在半空中。 只是……这只蝙蝠现在的状態实在不太好,它的肚子鼓胀得像个球,原本轻盈的皮膜双翼也显得有些沉重。 “吱……” 顾异发出一声有些憋屈的嘶鸣,用力扇动翅膀。 起飞。 但这飞行姿態完全没有往日的凌厉和优雅。他就像是一架严重超载还加错了油的轰炸机,在空中摇摇晃晃,忽高忽低。 好几次,因为体內能量的突然衝撞,他的翅膀差点抽筋,整个身体向下一沉,那锋利的爪尖甚至划破了水面,惊得水下那些黑影翻涌而起,张开大嘴试图咬住这个“低空飞行”的胖蝙蝠。 “滚!” 顾异强忍著呕吐感,发出一道声波衝击,將那些跃出水面的生物震晕,然后拼命扑腾翅膀,歪歪扭扭地拉高了身位。 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好悬没掉进河里餵鱼。 终於。 前方出现了熟悉的七號阀门,那是南区下水道的入口。 “噗通!” 顾异实在飞不动了,像个扔下来的沙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污泥的岸边,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虽然狼狈,但好歹过来了。 空气中的味道从刺鼻的化学酸味,变回了熟悉的腐败生活垃圾味。 顾异变回偽装形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敢多停留。 他避开了所有的地下巡逻队(虽然南区也没什么正经巡逻队),顺著熟悉的管道,像一团归巢的幽灵,滑进了蜂巢所在的街区地下排水系统。 三楼。 顾异顺著外墙的水管,像一团逆流而上的污渍,挤进了自己新房间那个只有巴掌宽的通风口。 “啪嗒。” 烂泥落地,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迅速匯聚、隆起。 骨骼重组的爆响声密集响起,血肉填充,皮肤覆盖。 几秒钟后,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的顾异,重新出现在了房间里。 “呼……呼……” 他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气,手指还在微微痉挛。 隨著时间流逝,脑海深处的【诡异图鑑】开始疯狂运转。它將体內那些狂暴杂乱的能量进行强制性的格式化、分类、封装。 那种身体即將炸裂的肿胀感终於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闪烁著微光的卡牌,在他的识海中整齐排列。 顾异躺在地上缓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爬起来,抓过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 然后拉上窗帘,反锁房门,坐回床边。 这次行动虽然差点撑死,但绝对值回票价。 “来吧,看看今晚的收成。” 意念一动,图鑑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次的收穫堪称恐怖,把他的卡池塞得满满当当。 顾异坐在床边,意识沉入脑海。 第一张,是一块生锈的、正在渗出酸液的铁皮。 【武装卡:生锈的霰弹孔】 原身:f级·铁锈藤壶 描述:一种寄生在废旧金属表面的硬壳生物,外形酷似火山锥。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像菊花般开合的口器。它们通过分泌强酸软化並进食金属,並將无法消化的废渣在体內压缩,遇到危险时像子弹一样喷射出来。 能力:【金属喷流】:激活后,你的掌心或胸口会浮现出生物发射孔。你平时可以吞噬铁钉、弹壳等金属废料储存在体內。战斗时,通过生物高压气囊,將这些金属碎片以霰弹枪的方式喷射出去。有效杀伤距离20米,扇形覆盖,专治各种不服。 第二张,是一只长满耳朵的怪异剥皮兔子。 【武装卡:亡者之耳】 原身:f级·多耳听尸 描述:一种浑身粉红、湿漉漉的软体生物。它没有头和四肢,全身密密麻麻长满了大小不一的人类耳朵。这些耳朵在皮肤上独立转动,拥有变態的听觉,且有著復读死者遗言的恶趣味。 能力:【窃听种】你可以从指尖分裂出一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耳朵”,將其黏贴在墙壁或敌人身上。它会像窃听器一样,將周围方圆五十米內所有的声音——包括心跳声和血液流动声,实时传输进你的脑海。 第三张,是一团还在疯狂眨眼的绿色苔蘚。 【武装卡:迷幻虹膜】 原身:f级·致幻眼苔 描述:一种深绿色的、沟壑纵横如同脑花的苔蘚植物。其表面生长著数百颗米粒大小的眼球。这些眼球会以特定的频率眨动,释放出一种能严重干扰生物视觉神经、引发强烈眩晕和幻觉的光波。 能力:【致幻凝视】。你的瞳孔將发生变异,变成这种苔蘚的万花筒结构。当你注视目標时,可以主动释放高频光波干扰。对视超过三秒的敌人,视觉神经会產生严重的色块错乱和眩晕感,就像是喝了两斤假酒还在坐过山车。 第四张,是一条肥硕的白色肉虫。 【形態卡:织皮肉蚕】 原身: f级·人皮蚕 描述:一种体型肥硕的白色蠕虫。它吐出的不是丝,而是极细微的、具有生物活性的人体皮肤纤维。它们具有严重的强迫症,热衷於用这种丝线將腐烂的肉块层层包裹、缝合,製作成类似“茧”的结构。 能力:【活体缝合】变身后,你將化为一条巨型肉虫。虽然移动缓慢且无攻击力,但你可以吐出那种强韧的皮肤纤维。它能像真正的皮肤一样,完美地缝合、修补任何血肉伤口,甚至能用来製作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第五张,是一条通体通红、长满神经触鬚的水蛭。 【形態卡:剧痛水蛭】 原身:f级·痛苦水蛭 描述:一种通体透明、能看到內部红色消化管的环节动物。头部有一根尖锐的骨针,专门用来刺入猎物的神经束。它不吸血,而是以生物產生的“痛觉信號”为食,並能將痛觉放大数倍反馈给宿主。 能力:【神经劫持】。变身后,你將化为一条只有手指长短、滑腻且极难被抓捕的红色水蛭。你可以钻入敌人的伤口或孔洞,直接连接对方的痛觉神经。一旦连接成功,你可以將任何微小的触碰(比如风吹),在对方脑海中放大成断肢般的剧痛,让其瞬间休克。 最后一张,是那根在血管里疯狂游走的红色藤蔓。 【武装卡:血管寄生藤】 原身:f级·嗜血鬼藤 类型:共生型武装 描述:一种暗红色的、偽装成动物血管的寄生植物。它的根系是中空的针管结构,极其锋利。一旦接触生物肌肉,它会瞬间钻入皮下,顺著血管蔓延生长,並在极短时间內吸乾宿主的血液。 能力:【猩红鞭笞】。战斗时,它会刺破你的皮肤钻出来,化为一条长达五米的、布满倒刺的吸血触手。它不仅能像鞭子一样抽打敌人,还能扎入敌人体內,强行抽取血液反哺给你,充当临时的“输血管”。 剩下的大都是缝合者用来做实验材料、或者提取特殊物质的“经济型”小型诡异。 虽然它们单独拿出来战力不强,但每一个都有著极其鲜明且诡异的特性。 画著一株生长在活人肋骨上的、鲜红欲滴的肉质真菌。 【武装卡:共生肉芝】 原身:f级·肉芝 描述:这是一种极其贪婪的真菌植物,外形酷似红色的灵芝,但质地却是还在搏动的鲜活血肉。它无法独立存活,必须將根系深深扎入宿主的血管和神经中,与宿主达成共生。 能力:【痛苦粮仓】。你可以將其“种植”在腰间或后背。它会汲取你的血液迅速生长。切下来的肉块富含高热量,口感像上好的生牛肉。但注意:它的神经与你相连,切它的肉,你会感觉到同等的剧痛。 一团黑乎乎的、像海胆一样炸著毛的圆球。 【武装卡:高压绒球】 原身:f级·静电毛球 描述:这是一种没有五官、甚至分不清头尾的生物,浑身覆盖著乾燥、坚硬的黑色绒毛。它就像患了多动症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疯狂颤抖、摩擦空气,体表永远噼啪作响,环绕著蓝色的电弧。 能力:【生物电池】。握在手中,它就是一个躁动的高压电源。既可以给你的电子设备(如终端、夜视仪)暴力充电,也可以直接按在敌人身上,给他来一次足以导致心臟骤停的“除颤”。 —— 【形態卡:引魂萤火】 原身: f级·引路萤 描述:这是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昆虫,看起来像是某种蛾子和萤火虫的畸形杂交体。它的腹部异常肿大、透明,里面充满了正在发生化学反应的发光液体,散发著一种让人看久了就会精神恍惚的幽蓝冷光。 能力:【诱导光波】。变身后,你的尾部能发出一种特殊频率的光。这种光对低智商生物(野兽、f级诡异)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能像催眠一样引诱它们走向你指定的陷阱。 —— 【形態卡:腐蚀软体】 原身:f级·强酸鼻涕虫 描述:这是一坨没有骨头、黄绿色的凝胶状生物。它的表皮布满了分泌腺,源源不断地渗出一种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酸液。它爬过的地方,无论是泥土还是金属,都会冒起白烟,留下一条深深的蚀刻痕跡。 能力:【工业级溶蚀】。变身后,你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化尸水”。不仅能用来毁尸灭跡,更是破坏门锁、熔断柵栏的利器。 —— 【形態卡:粘合树蛙】 原身:f级·生物胶水蛙 描述:这是一只看起来像是被活剥了皮的红色青蛙。它的肌肉纤维直接裸露在外,终年湿润,分泌著一种透明的、粘稠度极高的体液。这种体液接触空气后会迅速固化。 能力:【强力吸附】。你的四肢和皮肤能產生极强的粘性。这让你不仅能在天花板上如履平地,还能在近身搏斗中,通过肢体接触,將敌人的关节死死粘住,或者直接封死对方的口鼻。 —— 【f级·武装卡:炼金尸蟎巢】 原身:f级·炼金尸蟎 描述:这是一群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银灰色的寄生蟎虫。一个微型的、类似蜂巢的生物群落。 能力:【血肉炼金】。激活后,它们会寄生在你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银色的皮肤病斑。你可以將任何新鲜的血肉(尸块或者自己的肉)餵给虫群。它们会在数秒內將有机物啃食殆尽,並在体內进行生物化学反应,最终排泄出高纯度的、带有生物活性的金属颗粒。 —— 【f级·形態卡:封棺蜡虫】 原身:f级·尸蜡甲虫 描述:一种长得像甲虫,但背壳是软质的、灰白色的肥硕虫子。它们生活在密封的棺材里,通过分泌一种类似油脂的“尸蜡”,將尸体包裹起来。 能力:【尸蜡封堵】。变身为蜡虫。你可以从口器中喷吐出灰白色的速乾尸蜡。这种蜡不具备防御力,但能瞬间封堵大出血的伤口(虽然不治癒,但能止血),或者用来堵死门缝、锁眼,甚至封住敌人的口鼻使其窒息。 —— 【f级·武装卡:食电神经丛】 原身:f级·铜丝寄生虫 描述:这根本不像自然界的生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被人从电器里扯出来的、纠缠在一起的红蓝电线,但仔细看,那些“电线”其实是长著铜锈色血管的生物神经束。现在,它像一组备用线路一样,植入在你的手臂皮下。 能力:【电流虹吸】:你的这条手臂对低压电流拥有极高的抗性,並且可以像水蛭吸血一样,通过接触电源(插座、电池、甚至敌人的电击棍),將电流吸入体內储存。 —— 【f级·形態卡:钙化骨蛆】 原身:f级·钙化骨蛆 描述: 一种通体惨白、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钙质钻头的蛆虫。它们专门钻进大型生物的骨髓腔里。 能力:【骨质硬化】。变身为骨蛆(通常是融合进骸骨形態使用)。你可以分泌钙化液,让你的外骨骼瞬间硬化如铁,极大提升物理防御力,或者是让敌人的关节钙化,使其行动僵硬。 —— 【f级·武装卡:禁言肉膜】 原身: f级·禁言肉膜 描述:这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活体人皮。它通常漂浮在阴气重的地方,对声音极度敏感。 能力:【静默封条】。你可以召唤出这张肉膜。贴在鞋底,可以消除脚步声;贴在枪口,可以充当消音器;如果甩在敌人的脸上,它会瞬间收紧,像保鲜膜一样死死糊住口鼻,不仅能物理禁言,还能造成窒息。 —— 【f级·形態卡:灰烬嗜热蛾】 原身:f级·热源飞蛾 描述:一只巴掌大小、浑身覆盖著骯脏骨灰般粉尘的灰色飞蛾。没有口器,只有一根像针管一样的红色吸管。没有视力,世界在是一片漆黑,唯有散发热量的生物像火炬一样刺眼。 能力:【体温掠夺】。你对热量有著病態的贪婪。不仅能隔墙透视热源,当你扑在生物皮肤上时,那根吸管能瞬间刺入毛孔,疯狂抽取对方的“生物热能”。被你叮过的地方,肌肉会瞬间冻僵、坏死,呈现出类似冻伤的紫黑色。 —— 【f级·武装卡:尸行录像眼】 原身:f级·复写眼球 描述:这是一颗脱离了眼眶却依然活著的充血眼球,视神经像尾巴一样在后面摆动。它总是带著一种偷窥狂般的执著,死死盯著周围的一切。 能力:【视网膜刻录】。你可以將这颗眼球扔到高处或隱蔽角落。它会像一台生物照相机,將视野內的画面永久“烧录”在视网膜上。哪怕它被踩碎,只要捡回碎片,依然能读取那最后记录的图像。 —— 【f级·武装卡:逐尸磷火】 原身:f级·指路鬼火 描述:一团幽蓝色的、冰冷的火焰,散发著陈年尸骨的磷臭味。它没有意识,只有一种趋向死亡的本能。 能力:【亡者罗盘】。召唤出鬼火,它会无视风向,晃晃悠悠地飘向方圆五百米內、尸气最重的地方(通常是尸体或案发现场)。找尸体、找埋尸地的不二之选。 —— 【f级·武装卡:迴响脑菌】 原身:f级·记忆海绵脑 描述:一块粉红色的、布满沟壑的真菌块,摸起来像是在摸一个还在跳动的大脑,表面湿漉漉的。它对震动极度敏感。 能力:【声音拓印】。將其贴在墙壁或物体上,它能像海绵吸水一样“吸入”周围的声音震动。当你挤压它时,它会通过震动,原封不动地重播那段录音,声音嘶哑而失真,仿佛来自地狱的迴响。 —— 【f级·形態卡:胆囊兽】 原身:f级·清道夫胆囊兽 描述:这是一种生活在化工排污口的丑陋生物,外形像是一只没毛的肿胀野猪。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绿色,透过肚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颗硕大无比的、正在搏动的墨绿色胆囊。它以剧毒废料和腐烂尸体为食,拥有极强的代谢系统。 能力:【毒素代谢】。变身后,你將获得该生物的抗毒体质。当你中毒时,体內的胆囊会疯狂运作,將血液中的毒素抽离、浓缩,然后通过汗腺排出一种极其恶臭的黑油。 —— 【f级·形態卡:毒沼肺鱼】 原身:f级·毒沼肺鱼 描述:一种长约一米、长著四条短小肉肢的两棲鱼类。它常年生活在充满沼气的泥潭里。它的脖颈两侧长著两排鲜红色的、外翻的肉质腮裂,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过滤绒毛,能从剧毒空气中筛出氧气。 能力:【全环境呼吸】。变身后,你可以在水下、沼气、毒烟甚至孢子粉尘密度极高的环境中自由呼吸。你的肺部进化成了最高级的生化滤芯。 —— 【f级·形態卡:无骨蛞蝓】 原身:f级·无骨蛞蝓 描述:一团人形大小的、完全透明的胶质软体生物。它体內没有任何骨骼,只有一个悬浮的脑核和消化管。它平时像一滩水一样趴在地上,移动时会分泌大量的粘液,能够挤过任何直径超过5厘米的孔洞。 能力:【润滑身躯】。变身后,你將失去骨骼的束缚,身体可以像液体一样隨意拉长、压缩、变形。物理打击对你几乎无效(钝器会陷进去,利器划过会自动癒合),是极致的逃生和潜入形態。 —— 【f级·武装卡:惊恐海葵】 原身:f级·惊恐海葵 描述:这不是植物,而是一种长得像肉质花朵的敏感生物,通常寄生在死尸的耳道里。它通体粉红,长满了细微的神经触鬚。它对“恶意”和“视线”有著病態的敏感度,一旦感觉到有捕食者在暗中窥视,它就会剧烈抽搐,並分泌出一种刺激神经的酸液。 能力:【恶意感知】。激活后,这朵“海葵”会寄生在你的后颈皮下。当有敌人对你產生强烈的“杀意”,或者在视野盲区(如背后、狙击镜里)死死盯著你时,它会疯狂刺激你的颈部神经,让你產生针扎般的刺痛感。 评价:这不是盾牌,这是你的“第六感”。在废土被冷枪打死之前,它会先狠狠地扎你一下。 隨著最后一张卡牌定格,脑海深处那嗡嗡的震动声终於停了。 整整二十五张新卡。 全部分门別类地摆在那儿,把他的“库存”塞得满满当当。 顾异看著这一大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刚才那股子噁心劲儿全没了,眼神亮得嚇人。 囤了这么多货,可不是为了当摆设的。 如果不把这些零碎的零件组装起来,它们永远只是f级的垃圾,遇到硬茬子还得歇菜。 “呼……” 他狠狠搓了搓手,像个刚发了工资、迫不及待要上牌桌梭哈一把的赌徒,直接点开了图鑑的【融合】界面。 “材料齐了。” 顾异舔了舔嘴唇。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或者是炸炉的时候了。” 第136章 背锅侠李医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背锅侠李医生 顾异盘坐在床上,闭著眼,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片漆黑的灵魂深处。 在他眼前,那本【诡异图鑑】正散发著幽幽的光芒。而在图鑑周围,几十张卡牌如同星辰般悬浮繚绕。 除了那几张核心的【形態卡】依然占据著c位,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这次新进货的f级小卡片。 顾异的目光首先扫过那一堆標著“武装”字样的卡牌。 【生锈的霰弹孔】、【亡者之耳】、【迷幻视界】……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惜,现在的图鑑等级似乎还不够高。 他尝试著將两张武装卡靠在一起,却发现它们之间有一层无形的斥力,根本无法融合。 【提示:当前图鑑等级不足,武装卡融合功能未解锁。】 “果然不行么。” 顾异並没有太失望。 虽然不能融合升级,但这並不影响使用。这些武装卡就像是掛在身上的一个个独立的小掛件,只要精神力足够,他完全可以像个圣诞树一样,同时掛著好几个buff出门砍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掛得越多,精神力消耗越快。 顾异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可以融合的【形態卡】上。 第一步,强化潜入。 顾异的意识触手捲起了两张卡牌。 主体:【e级·千面优伶(进化版)】。 素材:【f级·人皮蚕】。 这张卡现在已经融合了【鬼面织蛛】的丝囊,能喷丝,能变脸。但顾异一直觉得它有个致命的缺陷——质感。 它是靠肌肉和骨骼的扭曲来偽装的,但皮肤的触感还是太“冷”了,像是一层橡胶或者死肉。如果是近距离接触,或者对方上手摸,很容易露馅。 而“人皮蚕”吐出的丝,能模擬最真实的生物质感。 “得加层皮。” 顾异挑出了那张【f级·人皮蚕】。 “融合。” 意念一动。 意识空间里,那张画著肥硕肉虫的卡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那个没有面孔的优伶体內。 没有排斥,完美兼容。 【融合成功!】 【形態卡:千面优伶】 【新增特性:画皮】 描述:你的偽装不再只是光影和肌肉的魔术。现在的你,拥有了真实的生物质感。你可以模擬目標的体温、皮肤粗糙度,甚至是被触摸时的鸡皮疙瘩反应。 顾异摸了摸自己的脸,意念微动发动千面优怜,手背上的皮肤瞬间变得粗糙、乾裂,摸上去带著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凉意。下一秒,又变得温热、细腻。 “这就对了。”顾异满意地点点头,“哪怕是拿红外测温枪来扫,现在也看不出破绽。” 顾异看著手里的【千面优伶】,觉得还不够。 既然已经有了蜘蛛丝做立体机动,那能不能再彻底一点? 他將目光锁定在了那张【f级·生物胶水蛙】上。 这玩意儿的特性是分泌强力粘合剂。 “蜘蛛侠都有了,怎么能没有爬墙?” 顾异將两张卡牌懟在了一起。 “嗡——” 一阵绿光闪过。 【融合成功!】 【形態卡:千面优伶】 【新增特性:吸附掌垫】 描述:你的手掌和脚掌汗腺经过特化,可以分泌出一种可控的生物强力胶。你可以像壁虎一样,在任何平面(包括天花板和玻璃幕墙)上自由攀爬、停留。 顾异看著这张卡,忍不住乐了。 能吐丝,能爬墙,自己还有个能感知危险的彼得一激灵【f级·惊恐海葵】…… “我真成c环区版的byd帕克了。” 顾异吐槽了一句。不过这套“特工套装”,確实让他以后在城市里的行动方便了无数倍。 潜入搞定了,接下来是硬碰硬的傢伙。 顾异拿出了他目前最强的近战底牌——【e级·骸骨屠夫】。 这东西够狠,但防御全靠骨头硬抗,但遇到真正的大口径武器或者穿甲弹,骨头还是会裂。 “得加固一下。” 他挑出了那张【f级·硬化骨髓虫】。 这虫子能分泌钙质粘液,虽然副作用是会让骨头变脆,但在【骸骨屠夫】这种e级强度的规则压制下,那点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 “融合!” 【融合成功!】 【形態卡:骸骨屠夫】 【新增特性:超钙化骨骼】 描述:你的骨骼密度提升了100%,表面覆盖了一层泛著金属光泽的致密钙质层。现在的你,可以正面硬抗小口径穿甲弹的射击。 但这还没完。 光能抗揍不行,还得噁心人。 顾异在意识里又拿起了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f级·痛苦水蛭】。 这玩意儿能放大痛觉,当初吃它的时候,那是真疼。 “既然是屠夫,那刀子砍下去就得让人疼。” 顾异眼神一冷,將水蛭卡拍进了屠夫卡里。 【融合成功!】 【形態卡:骸骨屠夫】 【新增特性:痛苦之触】 描述:你的骨骼表面生长出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神经毒刺。被你的骨爪抓伤、或者被你的骨锯切割的敌人,其伤口处的痛觉神经將被强制放大5-10倍。擦伤即重伤,断骨即休克。 顾异看著这张焕然一新的主力卡,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组合太阴间了。 以后谁要是被他砍一刀,那感觉估计跟被凌迟差不多。这不仅仅是物理伤害,更是精神摧残。 顾异看著手里剩下的卡,心思活泛了起来。 “先搞个环境適应性的。” 他挑出了【f级·吸尘肺鱼】和【f级·胆囊兽】。 这两张卡,一个是肺部变异能过滤粉尘,一个是肝臟变异能解毒。在这西区下水道这种毒气瀰漫的地方,简直是刚需。 “融合。” 意念一动。 两张卡牌缓缓靠近,並没有產生排斥,而是很顺滑地融为了一体。 一阵绿光闪过。 【融合成功!】 【形態卡:浊流净肺兽】 品级: f 描述:一种能在剧毒沼泽和高污染废液中自由穿梭的两棲生物。它的皮肤能隔离腐蚀,鳃和肺能从毒气中过滤氧气。 能力:【全境呼吸】(水下、毒气环境无障碍呼吸)+ 【毒素代谢】(极大增强对生物毒素和化学毒素的抗性)。 “好东西。” 顾异感受著体內没有丝毫损耗、甚至还因为融合成功而微微活跃的精神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照图鑑的规则,融合成功是不消耗精神力的**,甚至会有能量反馈。 连续的成功让顾异有点飘了。 “既然今天状態这么好,那就再来。” 他將目光投向了【f级·污染之血】和【f级·软骨粘液】。 “一个是液体,一个是软体……能不能合一下,让烂泥流得更快点?或者变成某种更有韧性的胶质?” 他试著將两张卡靠在一起。 “滋滋——”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融合失败:形態並不兼容。】 两张卡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不可选用的灰色,进入24小时冷却。 同时,顾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哗啦”一下,掉了一大截。 这就是代价。 融合失败,精神力反噬,扣除20%。 “……嘖,大意了。” 顾异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又尝试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 连续三次炸炉。 顾异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栏。 精神力剩余:40%。 三次失败,直接干掉了他60%的精神力。 “不能再赌了。” 顾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要保留至少20%的精神力作为底线,以防突发情况用来保命或者维持【千面优伶】的偽装。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的筹码,只够最后一次尝试了。 顾异的“目光”落在了一张不起眼的卡片上——【f级·热源飞蛾】。 这是他在冷库角落里顺手抓的,这飞蛾瞎子一个,只往热的地方扑。 他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张主力侦查卡——【e级·回音蝠王】。 蝙蝠也是瞎子,靠声波定位。虽然好用,但如果对方是不发出声音的死物,或者是能吸收声波的特殊材料,蝙蝠就抓瞎了。 “瞎子配瞎子……能不能负负得正?” 顾异抱著“反正也没啥损失”的心態,將两张卡合在了一起。 “嗡——” 出乎意料的顺滑。 一阵淡金色的光芒在意识空间里炸开。 【融合成功!】 【形態卡:回音蝠王】 【新增特性:热能回声】 描述:你的声吶系统发生了变异。你不仅能通过回声构建地形,还能在脑海中,將目標散发的热量以“顏色”的形式標记出来。 效果:即使敌人躲在掩体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他有体温,在你眼中就是一个红彤彤的靶子。 “热成像雷达?” 顾异惊喜地看著这张卡。 这下子,他的侦查能力彻底没有死角了。 物理隱形?我有声吶。静止不动?我有热成像。 除非对方是个死人,或者是块石头,否则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 融合结束。 顾异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现在的战力体系: 【骸骨屠夫】:硬度加强,附带剧痛,正面硬刚的战神。 【千面优伶】:完美偽装,飞檐走壁,潜入暗杀的特工。 【回音蝠王】:声吶+热成像,全图掛。 【腐烂暴君】(冷却中):强酸洗地,aoe王者。 再加上那一堆五花八门的武装卡。 “呼……” 顾异向后一倒,瘫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这他妈比在废土上风吹日晒、跟那些鬣狗抢食吃,爽太多了。” 这一趟“进货”,直接让他省去了至少一个月的野外狩猎。 “怪不得劫匪都喜欢抢银行。” 顾异感慨了一句。 …… 与此同时。 西区地下,缝合者据点。 相比於顾异这边的愜意,这里现在的气氛,简直比停尸房还要压抑。 一號冷库的门口,已经被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守卫围得水泄不通。 那两个e级巔峰的重装门神,依然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冷库內部。 一个穿著白大褂,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中年男人——【三级技师·赵工】,正站在空了一大半的货架前,手里端的咖啡杯早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也是来拿“货”的。 今天有个大手术,急需几颗高活性的心臟。 他本来哼著小曲儿,刷卡进了门,还在纳闷为什么门口的缓衝区这么乱,地上还有没擦乾的水渍。 直到他推开冷库的大门。 他看著那些原本应该摆满了珍贵器官、现在却比狗舔过还乾净的架子, 又看了看里间那个只剩下一地玻璃渣和粘液,连根毛都没剩下的活体库。 他的嘴唇在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没……没了?” “全他妈没了?!” 赵工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安保!安保在哪?!昨晚是谁值的班?!这是遭了贼还是遭了灾啊?!” 很快,安保主管带著人冲了进来。 经过一系列紧急的技术排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赵工……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跡。” 安保主管擦著冷汗,调出了昨晚的门禁记录。 “系统显示……大门是正常开启的。” 他指著屏幕上一行刺眼的绿色数据。 【时间:23:45】 【操作人:三级技师·李振东】 【验证方式:身份卡 + 虹膜扫描(通过)】 【停留时长:40分钟】 “李振东?” 赵工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老李他疯了吗?他怎么敢?!” “我们去搜查了他的宿舍。”主管咽了口唾沫,“人不在。而且……他的私人终端也关机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冷库。 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但又铁证如山的事实。 李振东,这个在缝合者干了五年的资深技师,利用职权之便,在深夜监守自盗,捲走了价值数万信用点的核心资產,然后…… 潜逃了。 “混蛋!叛徒!!” 赵工气得把手里的记录板狠狠摔在地上。 “他怎么运出去的?那么多东西!他就一个人!” “现场发现了一些不明粘液和奇怪的痕跡……”主管小心翼翼地推测道,“也许……他使用了某种特殊的空间类诡异?或者……他早就在外面找好了接应的买家?” 没人知道真相。 也没人能想到,真正的李振东,此刻正像个蚕茧一样,死不瞑目地塞在几百米外的一个阴暗通风口里,替那个真正的大盗,背上了一口足以让他被碎尸万段的黑锅。 半小时后。 一道针对“叛徒李振东”的必杀令,通过缝合者的地下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西区,甚至发往了南区的黑市和赏金公会。 悬赏金额:50000信用点。 生死不论。 第137章 剃刀的特训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剃刀的特训 蜂巢三楼,顾异的新房间。 顾异盘腿坐在床上,感受著意识里已经全部归位的卡牌。 他看了一眼图鑑首页的状態栏。 【当前收容数量:49/50】 就差一张。 只要再收容一只,就能衝破那个该死的临界点,完成lv.3的晋升。 顾异咬了咬牙,把手伸向了旁边那个黑色的【双层生物静滯箱】。 “咔噠。” 箱盖打开,下层隔间里,那几只“復活幣”正安静地泡在凝胶里。 他的目光略过那团像肥油一样的【尸油史莱姆】,最后落在了一只正在缓缓吐泡泡的螃蟹身上。 【f级·多指寄居蟹】。 这玩意儿只有拳头大小,背上背著的不是海螺壳,而是一颗森白小巧的人类头骨。它的钳子也不是蟹钳,而是几根灵活的、长满吸盘的人类手指。 说实话,这东西长得挺阴间。 但是,对比这几天顾异收容的东西来说…… 眼前这只有壳、有肉、甚至看著还带著点“海鲜”味儿的螃蟹,简直就是一道眉清目秀的顶级夜宵。 “看起来挺脆的。” 顾异舔了舔嘴唇。 “呼……” 他强忍著体內能量乱流带来的不適,意念猛地一动。 “咔嚓——!” 伴隨著一声压抑的骨骼爆响,顾异的身形瞬间佝僂、膨胀。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巨大的顎骨向前突出。 转眼间,那个令人恐惧的【骸骨屠夫】,再次出现在了狭窄的房间里。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银色骨甲的大手,一把將那只寄居蟹抓了出来。 螃蟹受惊,背上的骷髏头突然张开嘴,想要咬顾异的指骨,那几根手指般的“蟹钳”也死死掐住了他的虎口。 但在骸骨屠夫的力量面前,这点反抗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咔崩。” 顾异没有剥壳,直接把它扔进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里。 上下顎猛地合拢。 坚硬的骷髏头壳、脆嫩的蟹肉,在巨大的咬合力下瞬间崩碎,炸开一嘴带著咸腥味的鲜美汁水。 真的挺好吃。 比那些烂泥强多了。 “咕咚。” 他仰起头,將还在抽搐的蟹肉连同碎裂的骨渣,一起咽了下去。 隨著这最后一点生物能量滑入那个如同熔炉般的胃袋,脑海深处,那个一直卡在临界点的进度条,终於跳动了一下。 【收容成功】 【当前收容数量:50/50】 【检测到收容数量已达標,精神力閾值已突破。】 【图鑑正在进行升级中……】 【预计耗时:48小时。】 【警告:升级期间,收容、融合功能將暂时冻结。形態切换与武装调用功能不受影响。】 隨著这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顾异感觉到脑海中的图鑑突然黯淡了下去,就像是电脑进入了关机更新的状態。 那种一直縈绕在脑海里的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死寂。 “两天么……” 顾异解除了变身,恢復人形。 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 正好。 这两天又是外出做任务,清理下水道,又是去西区探路,精神一直紧绷著。现在既然系统强制停机维护,他也乐得清閒。 而且,肚子里积攒了那么多的诡异能量,还有那些刚融合的卡牌特性,都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適应。 “这两天,不出门了。” 顾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直接倒在了那张並不算柔软的床上。 睡觉。 …… 与此同时。 南区边缘,一片布满废弃货柜的露天货场。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李飞背著一个塞满铅块的战术背包(大概三十公斤),正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货柜之间,进行著高强度的折返跑和攀爬训练。 汗水早就湿透了他的背心,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在拉风箱。 直到日上三竿,体能训练结束。 下午,李飞来到了剃刀的隱秘地下训练场。 这里才是真正实战训练的地方。 “砰!” 两人的小臂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飞没有退。 他不仅稳稳架住了剃刀这记足以踢断木桩的高扫,甚至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脚下一拧,整个人像条滑腻的泥鰍一样,贴著剃刀的中线就钻了进去。 这一招不是王老爹教的。 这是他在锈骨街跟那帮“水耗子”打烂架时学来的——贴身短打,专攻下三路。 “喝!” 李飞低吼一声,左手成爪,並没有去抓衣领,而是阴毒地扣向剃刀的手腕关节,右手同时握拳,指关节突出,直奔腋下淋巴这种软肋而去。 动作快、准、狠,带著一股子街头斗殴特有的刁钻和泼辣。 就连剃刀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小子,確实长进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沙袋的傻子,他学会了怎么利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剃刀手腕一翻,原本要被扣住的手如同灵蛇般反缠而上,瞬间化解了李飞的擒拿。 但李飞没慌。 这招只是幌子。 就在剃刀变招的瞬间,李飞突然做了一个违背重心的动作——他猛地向下一沉,看似失误要摔倒,实则右腿像毒蝎的尾巴一样,无声无息地勾向了剃刀的脚踝。 绊摔! 紧接著,他借著下沉的势头,左手在腰间一抹(假装拔刀),反手就是一记极为隱蔽的插眼!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全是杀招,全是阴招。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强化者,在没防备的情况下,这一下也得被他阴死。 剃刀的重心確实晃了一下。 李飞的手指,带著劲风,瞬间逼近了剃刀的左眼。 贏了! 李飞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姐姐睫毛的那一微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下意识的。 那是面对亲人时,身体本能的剎车。他不能真的戳瞎姐姐的眼睛,他只想点到为止,证明自己贏了。 然而。 生死搏杀,哪有点到为止? 就在他手指停顿的这零点零一秒。 “呼——” 刚才还重心不稳的剃刀,就像是一个没有惯性的幽灵,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紧接著,李飞感觉天旋地转。 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铁钳般扣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过肩摔! “砰!!” 李飞被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一只穿著战术靴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喉咙上,逐渐加力。 窒息感瞬间袭来。 李飞看著居高临下的姐姐,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拍打著地面。 “松……松……” 剃刀没有松脚,反而俯下身,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这一局,你本来能贏。”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刚才的摔打更让人难受。 “你的技巧够了,招式也够阴。如果是刚才那个瞬间,你手里有刀,或者你真的下了死手,我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鬆开脚,让李飞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是,李飞。” 剃刀看著蜷缩在地上的弟弟,语气里带著一种残酷的失望。 “你的杀意,是假的。” “你的手指停住了。因为我是你姐?还是因为你觉得这只是训练?” “在卫戍部队的考场上,在废土的诡异面前,没人是你姐。你的每一次留手,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你不想杀人,我没意见。但在这个世界里……” 剃刀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想杀人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李飞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姐姐说得对。但他就是改不了那种下意识的“留手”。 他不想杀人,也不想变成像姐姐那样冷冰冰的杀戮机器。 可是……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屠宰场后街的画面。 为了救出被困的王老爹,每个人都在拼命。 陈浩在后方破解情报,是团队的大脑。 林小柒虽然柔弱,但她是大家的情绪支柱,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退缩。 顾异更是单枪匹马杀进了怪物的巢穴,把老爹背了出来。 那种看著家人们在前面拼命,自己却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那种只能被大家保护在身后,像个累赘一样的耻辱感。 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后面喊“加油”的人了。 他想站在前面。 虽然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没人怪他。但他自己怪自己。 他是个男人。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开车的司机了。 “……我明白了。” 李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沉静。 “姐,再来。” “这次,我不会留手了。” 剃刀看著弟弟那双终於有了点杀气的眼睛,嘴角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好。” …… 下午四点,剃刀接了个通讯,就先走了。 偌大的废弃训练场里,只剩下李飞一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四周的货柜像怪兽一样投下巨大的阴影。李飞没有停。 他不需要监工。 那种被所有人甩在身后的恐慌感,就是最狠的鞭子。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李飞浑身都在抖,每一次挥拳,肌肉都像是在撕裂。他的指关节早就打破了皮,血混著铁锈糊了一手。 “一……一千!” “砰!” 这最后一拳挥出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意识模糊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剃刀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提著一袋刚买的宵夜。 看著倒在轮胎堆里、已经把自己练得昏死过去、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弟弟,剃刀停下了脚步。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不省心。” 她走过去,单手抓起李飞的腰带,像提个破麻袋一样,轻轻鬆鬆地把他提了起来,拖出了训练场。 半小时后。 安全屋內,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 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木桶里注满了莹绿色的液体,表面还在冒著细密的气泡。 “哗啦。” 剃刀面无表情地把剥得只剩裤衩的李飞直接扔进了木桶里。 “呃……” 昏迷中的李飞被那种钻入毛孔的酥麻感刺激得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这是剃刀花了大价钱,甚至动用了行刑人的內部渠道,才搞到的【生物肌理修復液(军用型)】。 里面混合了多种再生型诡异的提取物。它不仅能快速修復肌肉撕裂和暗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骨骼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 这一桶下去,那是真的在“烧钱”。 但剃刀不在乎。 她坐在木桶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著水雾中弟弟那张年轻却倔强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她心里並不太乐意让李飞去考什么卫戍部队。 在她看来,那是去给官方当炮灰的。人联的士兵阵亡率可不低,他们是真的需要深入废土战斗的。一旦出了墙,那是真正的战场,她“剃刀”在c环区再怎么凶名赫赫,手也伸不到那里去庇护他。 但不去又能怎么办? 走“缝合者”的路子,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李飞不愿意,她更不愿意。 可光靠这些年练的这点拳脚功夫…… 剃刀弹了弹菸灰。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面对的是手里有枪的暴徒,或者是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诡异?肉体凡胎,碰著就是死。 其实,要是李飞真能像她一样,走“诡异道具”的路子,当个自由的赏金猎人,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这世道,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最实在。 可问题是这条路,太窄,也太险了。 好的诡异道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黑市上流通的那些破烂,副作用大得能把人逼疯,用不了几次人就废了。 她自己能混成今天的“剃刀”,能拥有现在的地位和力量,说白了,全是拿命赌出来的“运气”。 是她命硬,恰好碰到了適配的诅咒,恰好抗住了反噬。 但这运气,没法复製,更没法教学。 万一李飞碰上个反噬厉害的,直接疯了或者异化了怎么办? 她不敢拿亲弟弟的命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 “死脑筋。” 剃刀看著水桶里那像煮熟的大虾一样通红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李飞,还是在说自己。 既然拦不住这头倔驴,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这层皮再厚一点,命再硬一点。 这一桶药水下去,虽然不能让他变成能再生的怪物,但至少能把他的皮肉和骨头,淬炼得更硬一些。 哪怕將来在战场上挨了流弹,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低级诡异挠一下,也能比別人多一口气,撑到救援。 剃刀掐灭了菸头,站起身,將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 “睡吧,傻小子。” 她看了一眼木桶里呼吸逐渐平稳的李飞,转身走进了黑暗的里屋。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想要挺直腰杆做人,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別死在半道上。 第138章 真正的自產自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真正的自產自销 这难得的两天,顾异过得像个真正的c环区该溜子。 那种自打穿越过来就一直崩得紧紧的神经,终於久违地鬆弛了下来。 但他没閒著,趁著这两天的功夫,交了任务,顺便处理了一下手里的黑货,然后到处溜达摸摸c环区的底。 这天下午,顾异晃荡到了锈骨街。 他把兜帽一扣,双手插兜,熟门熟路地推开了【独眼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吧檯后面,独眼老板还是在拿著一块鹿皮细细擦拭他那把宝贝左轮。 听见门响,他那只独眼抬了一下,扫了顾异一眼。 顾异这號人这阵子来得勤,早就混了个脸熟。 吧檯后的独眼听见这动静,停下了手里擦拭左轮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只总是阴沉著的独眼里,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顾异走到吧檯前,抬起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滴”的一声,扫了一下柜檯上的感应区。 “老规矩,黑水,加冰。” 虽然有钱,但顾异依然只点最便宜的黑水酒。 “今儿气色不错啊,没带一身血腥味儿。” 独眼一边说著,一边利索地倒了杯酒,顺手推到了顾异手边,身子顺势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正好你来了,有个独家消息,有没有兴趣听听?” 顾异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能让独眼老板开金口的,怕不是什么小买卖。” “那是。”独眼嘿嘿一笑,用那块鹿皮指了指北边的方向,“两天后,【人联】那边要组织一场针对北区墓园外围的例行扫荡。这回是大动作,官方人手不够,想招一批有经验的赏金猎人隨行打下手。” 说到这,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异一眼:“主要是负责侧翼警戒和清理漏网之鱼,风险不算高,但佣金给得那是相当厚道,比你在废土拼死拼活强多了。怎么样?凭你的身手,有没有兴趣去捞一笔?” 顾异听完,心里盘算了一下。两天后……那会儿图鑑正好升级完成,確实是个练手的好机会。 但他没把话说死,只是不置可否地晃了晃酒杯:“我考虑考虑。” “行,想好了隨时找我。” 独眼也不急,笑著拍了拍吧檯,继续低头擦他那把宝贝枪。 顾异端著酒,转身找了个昏暗的角落窝了进去。 酒馆里乌烟瘴气,全是刚从废土回来的猎人和拾荒者。这帮人只要几杯猫尿下肚,嘴就没有把门的。 “听说了没?缝合者那边疯了。” 隔壁桌,一个满脸大鬍子的猎人压低了声音,但那个音量恨不得全酒馆都能听见。 “咋了?又拿死人做实验炸了?”同伴嗤笑道。 “不是!他们在找人!” 大鬍子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墙角光屏上滚动的一条新悬赏。 “看见没?那个叫李振东的技师。缝合者开价五万!五万信用点啊我操!只要活人,或者尸体也行,只要脑袋是好的。” “五万?!” 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五万信用点,在c环区够买几条命了,甚至够去b环区买个假身份养老。 角落里,顾异抿了一口酒,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心里却是猛地一跳。 李振东的尸体,现在还安安稳稳地裹得像个蚕茧一样,塞在缝合者基地那个阴暗潮湿的通风管道死角里呢。 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只要自己潜回去,把尸体拖出来往缝合者门口一扔,五万块到手,直接起飞。 但下一秒,顾异就把这念头掐灭了。 “只要脑袋是好的……” 这帮缝合者是玩弄血肉和神经的行家,保不齐有什么能够从尸体看到记忆的手段。 虽说自己当时动手的时候做了偽装,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那种记忆提取技术能看破偽装?又或者自己在动手时暴露了某种不该暴露的能力? 只要有一丁点风险,这五万块就是买命钱。 “这钱拿著烫手。” 顾异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干了,起身走人。 那具尸体,就让它烂在通风管里给老鼠当加餐吧。 出了酒馆,顾异转头直奔红灯区地。。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画师正对著一个泡在福马林里的畸形胚胎髮呆。 一抬头看见顾异,这傢伙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看见了赤身裸体的绝世美女。 自从昨天把从缝合者老家那顺来的高级诡异材料扔到画师面前,后面这傢伙的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 “你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画师搓著手,眼神往顾异拿著的收容箱上瞟。 但隨即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肉痛和纠结,“我的流动资金还没回笼。” 顾异也没废话,直接把手里提著的那个黑色的【双层生物静滯箱】“哐”地一声拍在了充满血腥味的解剖台上。 “別哭穷,这次是点小玩意儿,新鲜的。” 说著,他按下侧面的泄压阀,伴隨著“嗤”的一声气流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整块的器官,而是整整齐齐码放著几个密封罐。 那是顾异閒著没事,消耗精神力变身图鑑里的诡异,然后收集下来的高纯度副產物。 第一罐是金黄色、还在微微凝固的尸蜡。第二罐是几大卷半透明的人皮丝线,强韧度堪比钢丝,缝合伤口的极品。还有两瓶墨绿色的高粘度体液。 真正的自產自销,无本万利。 画师戴上单片眼镜,捏起那一卷皮线搓了搓,又凑到那罐尸蜡前闻了闻,那表情就像是老烟枪闻到了特供菸草,陶醉得直吸凉气。 “嘖嘖嘖……这纯度,这活性。” 画师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顾异,忍不住吐槽道:“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在哪个地下室里私自搞了个诡异养殖场吧?这齣货速度也太离谱了!” “照你这么个卖法,不出一个月,我这画廊非得被你榨乾不可。到时候我可得给你掛个限购的牌子了。” 画师虽然嘴上抱怨,手却很快,爱不释手地把那些罐子往恆温柜里搬。 “这次不全要钱。” 顾异指了指墙角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低级f级诡异,“换货。还是老规矩,要那种生命力顽强的、体积小的,给我这箱子补满。” 他的静滯箱下层只有八个槽位,之前消耗掉了一些,现在正好补齐。 画师扫了一眼那几个笼子,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你这些材料虽然品质好,但毕竟是原材料。换八只活体……这价钱可不对等啊。” “差价我补信用点。”顾异早就料到了,直接亮出了个人终端。 “痛快!” 画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懂行的人做生意!” 十分钟后。 顾异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画廊。 那个双层静滯箱变得沉甸甸的。下层的八个格子里,已经塞满了让他精挑细选的血包。 至於画师那边的“限购令”? 顾异想了想。 看来下次得换个买家了,总薅这一只羊,確实容易给人家薅禿了。 第139章 请兄弟们吃顿好的(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请兄弟们吃顿好的(大章) 回到蜂巢的新家,顾异把门反锁。 看了眼时间,离图鑑升级完成还有几个小时。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 这也难怪,最近因为【屠夫帮】被连根拔起,整个南区的肉类供应链彻底断了。 现在的c环区,肉价已经炒到了天上,真的是有价无市。以前还能买到的劣质合成肉,现在连影子都见不著。 “想吃肉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涌了上来。 顾异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脑子里回味起昨天晚上的宵夜。 没错,昨天晚上【肉柜屠夫】的卡牌刚冷却结束,他就忍不住试了一次那个大胆的想法——用【共生肉芝】寄生屠夫形態。 结果那滋味,绝了。 “这年头,外头的肉鬼知道是什么做的。” 顾异摸了摸肚子,自嘲地笑了笑,“还是自己的肉吃起来放心,乾净又卫生。” “嗡——” 精神力涌动,【肉柜屠夫】形態激活。 顾异的身形瞬间膨胀、畸变。眨眼间,他变成了一座由无数尸块和脂肪缝合而成的肉山。 暗红色的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巨大的肚皮隨著呼吸起伏,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却又充满生命力的血肉气息。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蛋白质仓库。 顾异心念一动,武装卡【共生肉芝】发动。 “噗嗤!” 屠夫那厚实得像棉被一样的后背脂肪层突然裂开,一株赤红色的肉质真菌疯了一样钻了出来。它的根须瞬间扎进了屠夫那庞大的血管网里,贪婪地汲取著养分。 “嘶……” 顾异闷哼一声。 虽然屠夫皮糙肉厚,但这肉芝连接著神经,生长的过程就像有人拿著钢丝球在刷你的脊椎骨。 但这点痛,比起即將到手的美味,根本不算什么。 在屠夫形態那恐怖的生命力供养下,这株肉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短短几分钟就变得肥厚多汁,色泽红润得像最顶级的红宝石。 “差不多了。” 顾异操纵著屠夫那蒲扇般的大手,笨拙地抓起了桌上那把重型剁骨刀。 这是他早上特意买的,花了一百多信用点,为的就是这会儿。 没有犹豫,他反手握紧刀柄,找准角度,对著后背那株长得正好的肉芝,手起刀落。 “唰!” 一大块足有五六斤重的鲜肉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痛是肯定的,神经反馈让顾异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但这只是屠夫掉了一块肉,对於这个以缝合和再生见长的形態来说,这种伤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连血条都没掉多少。 肉块落地,顾异迅速解除了变身,恢復成了清瘦的人类模样。 毫髮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破——刚才那是肉柜屠夫受的伤,跟他顾异有什么关係? 桌子上,那一大块新鲜的肉芝正静静地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红白相间,脂肪像雪花一样分布在肌肉纤维里,比b环区那些特供肉看著都要高级。 顾异实在没忍住,切了一小条下来。 起锅,烧水,撒点盐。 肉片在开水里滚了两下,变色捞出,塞进嘴里。 嫩!滑!鲜! 没有一丝腥味,入口即化,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咽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 “呼……舒服。” 顾异眯著眼,一脸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肉汤。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估计能让外面抢破头。 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个生財小妙招。 “不能吃独食啊。” 顾异找来几层厚实的油纸,把剩下那五斤多肉严严实实地包好,又套了两个黑色塑胶袋,最后塞进了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 在现在的c环区,提著这么一大块鲜肉招摇过市,那就是在脑门上贴著“快来抢我”。 收拾妥当,顾异看了眼窗外,夕阳西下,正好是饭点。 顾异背上包,推门出去。但他没出公寓,而是顺著阴暗潮湿的楼梯,一路下到了蜂巢的地下室。 在里头那间最偏僻、为了隔音特意包了层吸音棉的铁门前,顾异停下脚步,也没用力,就是有节奏地扣了两下。 “篤,篤。” 几秒钟后,铁门“咔噠”一声开了。 陈浩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鼻樑上还架著厚重的护目镜,身上一股机油味。 他看见顾异,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阿异?有事?” “收拾一下,去东区。” 顾异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言简意賅:“去王队那蹭饭,今晚吃顿好的。” 陈浩愣了一下,透过护目镜看了一眼那个帆布包。 他没问吃什么,也没问肉哪来的,甚至没问为什么突然要聚餐。 他只是点了点头,回身关掉了身后还在嗡嗡作响的仪器电源,顺手抄起掛在门边的外套。 “等我锁门。” 两分钟后。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出了蜂巢公寓,消失在锈骨街昏黄的暮色里。 …… 东区,新希望社区。 虽然是新家,但也没比蜂巢大多少,就是亮堂点。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刘芳大妈的大嗓门:“这土豆怎么又涨价了?一个个长得跟那被核辐射过似的,还卖那么贵!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王老爹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咚咚咚。” 顾异敲门。 开门的是林小柒,看见门口站著的两人,眼睛弯成了月牙:“阿异哥!陈浩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顺便蹭个饭。” 顾异进屋,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袋子往桌上一放。 袋子口一散开,那股子鲜肉特有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正在择菜的刘芳大妈手里的烂土豆“骨碌”一下滚到了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咧!这……这是肉?这得多少钱啊?!” 屋里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 王老爹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皱了起来。他没看肉,先看顾异:“阿异,你老实说,哪来的?別是为了口吃的去干什么越界的事儿。” “放心吧王队。” 顾异早就编好了瞎话,面不红心不跳地扯道:“之前帮黑市一个老板干了个私活,他资金断裂没给钱,拿这玩意儿抵的。说是某种变异野牛最嫩的那块肉,经过净化处理了,没毒。” “变异野牛?”林小柒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 “赶紧弄了吧,我俩还没吃呢。”顾异招呼著陈浩坐下。 刘芳大妈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那股子精打细算的劲儿全拿出来了。她没捨得全煮了,先是切下来两斤左右,一半切成薄片做清汤,另一半切成厚片。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啦的油爆声。 “我看这肉带点肥膘,特意煎了一下,撒点孜然和辣椒麵,绝对香!” 饭菜上桌。 一盆奶白色的萝卜肉汤,一盘煎得焦黄冒油的肉排。 顾异喝了一口汤,胃里瞬间暖和了。不得不说,刘芳大妈的手艺確实比他那白水煮肉强多了。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但顾异发现,桌上少个人。 “李飞呢?”顾异咬了一口煎肉,问道,“这小子不是最馋肉吗?” “別提了。”王老爹拿了根烟,没抽,夹在耳朵上,“去遭罪了。还有两天就是卫戍部队招募考核,他姐把他拎到那个废弃货场去特训了,说是要练到趴下为止,这几天都不回来。” 正说著,刘芳大妈端著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著顾异:“阿异啊,你看这肉还剩不少……能不能……” “留给静雅是吧?”顾异笑了,直接打断她,“我都带来了,剩下的您全收好。本来就是想著大家才带过来的。” 吃完饭,顾异抹了抹嘴,站起身。 “陈浩,走。” “去哪?”陈浩推了推眼镜。 “送外卖。”顾异指了指桌上特意留出来的两大盒煎肉,“那小子练得那么狠,不吃点油水扛不住。顺便去看看我们这未来的兵王练成啥样了。” 王老爹没拦著,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扔了过来。 “开队里的车去。虽然破,但比走著快。”王老爹顿了顿,补了一句,“別喝酒驾车。” 半小时后。 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通勤车,顛簸著停在了南区边缘的废弃货场外。 这里远离生活区,四处都是锈跡斑斑的货柜和不知名的工业垃圾。 顾异和陈浩拎著饭盒,还有路边刚买的一打“黑水”啤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货柜围成的空地上,李飞正赤著上身,在那疯狂地撞击著一根缠满麻绳的工字钢。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淤青,那是被揍的。 剃刀不在,估计是给这小子留了“课后作业”先走了。 “一千九百九十八……一千九百九十九……” 李飞浑身都在抖,汗水顺著肌肉纹理往下淌,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行了,再撞骨头都要散架了。” 顾异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李飞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看见顾异和陈浩,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阿异!陈浩!你们怎么找这儿来了?” 紧接著,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臥槽……肉味儿!还是煎肉!” 李飞嗷地一声就扑了过来,哪还有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三个人也没讲究,就在一堆废轮胎上坐了下来。饭盒打开,煎肉的香气混著废土夜晚凛冽的风,別有一番滋味。 “嘶——哈!” 李飞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劣质黑水酒,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爽!太特么爽了!这两天我姐那是真不拿我当人练啊,那是往死里整啊。” “那是怕你以后死在外面。”陈浩默默地开了一罐酒,碰了碰李飞的酒罐。 “我知道。” 李飞嚼著肉,眼神看著远处的星空,难得地正经了起来,“这次考核,我必须过。我想进卫戍部队,我想拿枪,我想……我想像阿异那天救老爹一样,真正有点用。” 顾异靠在轮胎上,手里晃著半罐酒。 “进了卫戍部队,也就是个起点。”顾异笑了笑,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到时候別哭著回来找我们抱怨受不了训练。” “怎么可能!”李飞梗著脖子,“等我混成了军官,我也给咱们小队搞点特权,以后咱们去b环区横著走!” “行,那我等著抱大腿。” 陈浩推了推眼镜:“那我给你改一把枪,带自动瞄准的那种,省得你人体描边。” “哈哈哈哈滚蛋!” 夜风很大,吹得远处的铁皮哗哗作响。 但这会儿,三个大老爷们坐在星空下,喝著手里的酒,吃著喷香的肉,吹著以后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牛逼。 顾异看著身边这两个兄弟。 在这操蛋的c环区,能有这么一刻,真挺好的。 “吃饱喝足,歇够没?”顾异把空罐子一捏。 “歇够了!”李飞抹了把嘴上的油。 “歇够了就起来,给我打一套看看。”顾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让我看看剃刀这两天把你调教成什么样了,別到时候连初试都过不去,丟咱们第7小队的脸。” “嘿!阿异你別小看人!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疯狗拳!” 星空下,废墟间,笑骂声和拳风声再次响了起来。 …… 深夜。 开著车回来的顾异把喝得晕乎乎的陈浩塞回地下室,这才晃晃悠悠地上楼,躺回了自己的小床。 嘴里还残留著劣质黑水啤酒的苦涩味,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就是精神力破百的好处。只要他愿意,稍微调动一下识海里的能量,那点酒精瞬间就能被分解代谢掉,想醉都难。 窗外的霓虹灯光明明灭灭。 突然。 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就像是某种陈旧的枷锁被“咔噠”一声打开。 【叮。】 【系统升级完成。】 【诡异图鑑当前等级:lv.3】 顾异猛地睁开眼,原本那点慵懒的醉意瞬间消散,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漆黑的图鑑,此刻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有些粗糙的封皮上,浮现出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看著比以前更有质感,也更阴森了。 翻开书页。 原本拥挤的页面变得更加宽敞,最显眼的变化出现在【形態卡】页面。 在每一张形態卡的边缘,都整整齐齐地多出了三个灰色的凹槽。 【新功能解锁:武装插槽】 【描述:**每张**形態卡现已拥有3个独立插槽。你可以將已有的“武装卡”镶嵌其中。被镶嵌的武装將化为该形態的“被动器官”或“伴生能力”,无需手持,无需额外消耗具现精神力。】 【注意:插槽具有“相性”限制。强行镶嵌不兼容的武装,可能会导致形態崩溃。】 顾异心头狂跳。 这简直是质变! 以后变身【骸骨屠夫】,不用再手里傻乎乎地再具现武装卡了。直接把【锈蚀之手】镶嵌进去,每一击都自带腐蚀效果! 甚至把那个【溺死者之怨】镶进去,每一根头髮都带痛觉鞭挞,就问你怕不怕! 三个槽位,意味著无限的战术搭配。 紧接著,顾异注意到了图鑑首页的另一处变化。 原本那个只有一个格子的【技能提取】栏,现在赫然分裂成了三个。 【技能提取(lv.2):当前每天同时提取装配3个主动技能至人类形態。】 顾异握了握拳。 以前做人的时候太弱,只能借用一个技能保命。现在好了,三个技能槽。 他继续往下看。 【新功能解锁:武装重铸】 【描述:投入一张“主武装卡”及若干张“素材武装卡”,可进行熔炼重铸。重铸可提升武装品级,或融合出全新特性的强力武装。】 【提示:垃圾也有垃圾的价值,只要数量够多。】 爽了爽了!这就解决了那一堆f级垃圾卡牌的问题。什么铁钉、破布、烂牙,统统扔进去炼了,变废为宝! 最后。 顾异看向了下一级的升级条件。 那一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燃起来的兴奋。 【晋升lv.4条件:】 【1. 精神力閾值突破200点。(当前:156)】 【2. 累计收容d级(灾害级)诡异:0/5。】 【3. 累计收容c级(城陷级)诡异:0/1。】 “嘶……” 顾异倒吸一口凉气。 200点精神力还好说,慢慢练总能上去。 5个d级,咬咬牙拼了命去猎杀或许也能凑齐。 但那个c级…… c级是什么概念? 那是“城陷级”。 按照人联官方说法,如果不加控制,一只c级诡异完全復甦,足够在一夜之间把整个c环区变成死地。 要收容这玩意儿?那以后升级要收容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顾异苦笑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要逼著我去屠神啊……” 不过。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lv.3图鑑带来的那种充盈的力量感,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在这个该死的灰磨盘里,只有拳头够硬,才有资格去想明天的事。 两天的假期结束了。 “睡觉。” 顾异闭上眼。 这次,他睡得很沉。 因为他知道,明天睁开眼,那种安逸就该扔进垃圾桶了。 他得重新回到变强的节奏里去了。 第140章 寒潮行动(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寒潮行动(大章) 清晨,蜂巢公寓。 顾异看著视网膜上那行冰冷的升级条件,神色平静,只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床沿。 【晋升lv.4条件:】 【1. 精神力閾值突破200点。】 【2. 累计收容d级(灾害级)诡异:0/5。】 【3. 累计收容c级(城陷级)诡异:0/1。】 “有点意思。” 顾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精神力好说,水磨工夫,慢慢练总能上去。但这d级和c级诡异,確实是个硬骨头。 在南区废土,f级满地走,e级也不少见,但d级按照官方给出的说法,那都是占据一方的领主。 要想在茫茫废土里找够五个,那就不得不深入到南区废土的最深处,那是连地图都没画全的无人区。 还得加上那个更离谱的c级,光是搜索的时间成本就无法估量。更別说深入无人区后,万一被两只以上的d级诡异包饺子,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单干效率太低,还得借势。” 顾异摸了摸下巴,脑子里转得飞快。 昨天在独眼酒馆,那只老狐狸隨口提过一嘴——说是人联官方近期要对北区废墟进行一年一度的例行大扫荡。 当时他也就当个新闻听,觉得那是神仙打架,跟自己没关係。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个升级需求,这场扫荡对他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人联的正规军肯定会重火力洗地,把北区翻个底朝天。到时候,那些平时藏在深处的大傢伙想不出来都难。 跟著官方的大部队混,有军队顶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只要找准机会,哪怕吃不到肉,捡几个残血的人头完成收容指標总没问题吧? 这不叫蹭车,这叫合理利用公共资源。 顾异打定主意,决定趟这趟浑水。 但这事儿不能贸然去,具体的行动时间、路线,还有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混进队伍里,这些情报他都不知道。 “得去b环区找王队探探口风。” 顾异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清晨的楼道里。 b环区,净尘安保分公司总部。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小楼,看著不起眼,但门口的安保级別明显比c环区那些办事处高了一个档次。 顾异压低帽檐,刷卡进了大门。 刚进大厅,就看见王老爹正站在一楼的布告栏前,跟一个穿著灰色工服的老清洁工说话。 “老刘,这次招人你得帮我把把关。咱们第七小队重组,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只要手脚乾净、嘴巴严实的。” “放心吧王经理,我都记著呢。”老清洁工连连点头。 王老爹一转头,看见了正走进来的顾异。 他脸上並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冲顾异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楼梯的方向,简单说了句:“你先上去,去我办公室等著,我安排完这点事就来。” 顾异点点头,没多废话,熟门熟路地往楼梯口走。 路过二楼档案室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窗扫了一眼。林小柒正抱著一摞文件在里面忙活,穿著整洁的制服,气色比以前好多了。陈浩现在应该在一楼技术部,刘芳大妈在后勤仓库。 大家都有了安稳的去处。 顾异没打招呼,径直上了三楼,那是管理层的办公区。 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掛著“经理室”牌子的门,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唯一的装饰品可能就是满屋子没散乾净的烟味。 顾异拉过把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等了五分钟。 “咔噠。” 门开了,王老爹推门进来,手里还拿著个没吃完的营养膏。 “这么早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找我喝茶的。”王老爹把营养膏几口吞了,坐到办公桌后面,隨手点了根烟,“说吧,什么事?” “来看看,顺便打听点事。” 顾异也没兜圈子,身子前倾:“昨天在独眼酒馆,听那老狐狸提了一嘴,说官方最近要对北区废墟动手?搞大动作?” 王老爹听完,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独眼那傢伙,鼻子倒是灵。確实有这事,每年的例行公事了,內部代號叫『寒潮』。” “寒潮?” “对。”王老爹吐了口烟圈,解释道,“北区废墟地势低,是咱们这儿的『排污口』。一年下来,那边的污染浓度已经到了临界值,如果不清理,那些脏东西会向外扩散,到时候整个c环区都得遭殃。” 说到这,老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上面也需要那边的资源。废墟深处有不少旧时代的遗物,还有那些高等级诡异死后析出的晶体材料,那是维持某些大设备运转必须的东西。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人联都会组织大规模的武装採集。” 顾异听明白了。 清理隱患是面子,抢资源是里子。 “我想去。”顾异盯著王老爹。 王老爹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缺钱了?” “钱这东西谁嫌多?”顾异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半真半假地扯了个理由,“而且……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那个共生的玩意儿最近不太安分。它需要更强的血食来维持稳定。” 这个理由很充分。 在王老爹的认知里,顾异是那种走了“诡异共生”路子的天选者,而这种力量通常都伴隨著巨大的副作用。 果然,王老爹听完,眉头舒展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有点凝重。 “北区那边的动静,跟你在南区小打小闹不一样。一旦开火,那就是一场小型战爭。重火力覆盖,无差別轰炸,那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个人勇武能起的作用很有限。你確定要去凑这个热闹?” “我有数。跟著官方大部队混,总比我一个人去废土乱撞安全。我就是想借个光,捡点漏。” 王老爹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行。”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你想去,这事我来安排。你不用去走赏金猎人的报名通道。那帮人確实路子野、有经验,官方也需要他们去探路、干脏活,但毕竟是外围协作,拿不到核心情报,真遇到突发情况,火力支援也没那么及时。” 说著,他指了指顾异的口袋。 “那个顾问证件,带著吧?” “贴身带著呢。” “那就好。” 王老爹重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语气云淡风轻:“明天早上七点,去北区四號货运站。到了那儿,直接亮证件给守卫看。他们看了自然知道怎么做。” “谢了,王队。” 顾异站起身。 “去吧。”王老爹头也没抬,“活著回来。” 顾异笑了笑,转身离开。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一点没错。 …… 清晨六点,南区站台。 天还没亮,空气里透著一股子湿冷的铁锈味。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连带著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雷声,而是c环区唯一的交通大动脉——【环城铁轨】老式重型列车进站的动静。 这是一条沿著高墙根部、环绕整个c环区內侧铺设的闭环铁路。它就像一条钢铁锁链,强行把繁华混乱的南区、秩序森严的东区、恶臭遍地的西区,以及那片死寂荒凉的北区给串联在了一起。 对於没有私人载具的底层人来说,想快速跨区,这是唯一的选择。 “况且——况且——” 列车喷著黑烟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刚一打开,顾异就被汹涌的人流硬生生挤了上去。 今天的车厢格外反常。平时这个点根本没有不会有那么多乘客。但今天,车厢里塞满了背著合金砍刀、掛著枪械、眼神凶狠的赏金猎人和拾荒者。 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汗臭味、劣质菸草味、还有那种保养枪械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 大家的目標都只有一个——北区。 官方一年一度的“寒潮”行动,虽然也很危险,但只要能跟在正规军屁股后面活著回来,就有一大笔信用点佣金,再加上捡一些官方看不上的垃圾,可比自己一个人在废土上瞎混安全多了。 所以一些人哪怕没有报上名进入徵集队伍,也打算跟著大部队进行打野捡漏。 顾异费劲地挤到一个角落,护著胸前的帆布包靠好。 这次他特意没带那个死沉的“復活幣”箱子。 北区废墟那是诡异的老巢,遍地都是f级的小怪,那就是个露天的自助餐厅。饿了隨手抓两只就能补给,完全没必要带著乾粮去吃席。 列车摇晃著启动,沿著巨大的弧形高墙一路向北。 原本漫长的路程在拥挤和喧闹中度过。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广播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终点站,北区四號货运站,到了。” 隨著生锈的车门“哐当”一声打开,一股比南区更加冷冽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废墟特有的尘土味,瞬间灌进了车厢。 顾异隨著汹涌的人流下了车,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巨大的货运站已经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但这光亮下,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左侧的广场上,是数千名闹哄哄的赏金猎人。 人联並没有像赶牲口一样驱赶他们,而是设立了十几个登记点,大喇叭里循环播放著:“凭猎人id登记,按区域领取信標,你们的任务是侧翼搜索和环境侦查,按回收物资重量结算报酬。” 而右侧,是肃杀的军事封锁区。 一排排墨绿色的重型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捲起泥土。 顾异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人联的单兵外骨骼部队。 那些士兵穿著统一的灰黑色战术鎧甲,四肢都有液压助力杆支撑,手里端著口径夸张的锚定步枪,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更远处的一辆重型平板拖车上,还固定著两台高达四米的双足机甲。那是真正的大杀器,虽然处於休眠状態,但那门巨大的肩扛式火炮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异拉了拉衣领,避开左边的喧囂,径直走向了右侧的岗亭。 “站住!军事禁区,出示证件。” 一名穿著外骨骼的卫兵抬起手,机械臂发出一声轻响,拦住了去路。 顾异没废话,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卫兵接过证件,在手臂上的终端一扫。 屏幕上並没有显示什么惊人的大官头衔,只是一行简单的授权代码。 但这足够了。 卫兵把证件递迴来,指了指封锁区深处的一辆黑色装甲指挥车旁:“身份確认。特別行动顾问,请前往b-03区域集合,你的小队在那边。” 顾异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穿过整备区,他很快找到了b-03集合点。 那里並没有大部队,只停著一辆经过改装的高机动越野车。车旁零零散散地站著四个人,两男两女,正在整理装备。 一名穿著军官制服的中尉拿著战术平板,看见顾异过来,看了眼手里的名单。 “顾异?” “是我。” “入列。”中尉也没废话,指了指那几个人,“既然是上面安排进来的顾问,规矩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这支小队性质特殊,不归大部队管,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正规军不方便处理的麻烦。” 顾异走过去,目光扫过这几个所谓的队友。 加上他,一共五个人。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背著一面半人高塔盾的光头壮汉;一个戴著厚底眼镜、腰间掛满了各种奇怪仪器的小个子男人;还有一个穿著紧身皮衣、大腿外侧绑著两把衝锋鎗的红髮女人。 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一看就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角色,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异於常人”的味道。 而当顾异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时,他愣了一下。 那人正靠在车轮边,低头擦拭著手里那把黑沉沉的长刀,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著,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气。 剃刀。 李飞的姐姐。 在这碰上熟人,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中尉拍了拍手:“都看过来。这次行动任务重,我是你们的临时联络官。现在互相认识一下,报一下代號和战术定位,別到时候上了战场配合不起来。” 光头壮汉第一个开口,他把手里那面半人高的塔盾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代號『铁壁』。前排重装,负责阵地防御和掩护。” 小个子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听风』。侦查感知,负责索敌和预警。” 红髮女人吹了个口香糖泡泡,漫不经心地检查著弹匣:“『火狐』。中距离火力压制,清理杂鱼。” 轮到剃刀,她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简短的两个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剃刀。突击。” 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顾异身上。 顾异笑了笑,神色轻鬆:“叫我黑匣就行。什么都会一点。队伍哪里有缺口,喊我一声,我就补哪里。” “黑匣?这代號够神秘的。”红髮女人火狐挑了挑眉,似乎对顾异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有点兴趣。 中尉也没深究,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后出发。你们自己磨合一下。” 说完转身去跟指挥官联络了。 顾异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了剃刀身边,一屁股坐在了轮胎上。 “真巧啊,姐。” 顾异压低声音,厚著脸皮地用了个李飞的叫法,主打一个套近乎。 剃刀擦刀的手一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王振国把你塞进来的?” “嗯,说是来长长见识。”顾异也不尷尬,从兜里摸出一根能量棒递过去,试图打开话匣子,“这小队什么来头?看著不像正规军,也不像赏金猎人。” “特殊徵召小队。” 剃刀没接能量棒,只是冷冷地把刀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特殊徵召小队。”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和玩味: “看来王瞎子对你评价很高。他觉得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够得上行刑人的门槛了?” “行刑人?”顾异眉毛一挑。 “这支队伍里,除了你,剩下的四个,按c环区的地下评级,都有『行刑人』的水准。” 顾异听得眉毛一挑。 好傢伙,合著这就是个官方认证的“全员恶人”小队? 怪不得这帮人看起来一个个牛气哄哄。 “那你呢?”顾异反问,“你这种级別,还需要来这儿赚外快?” “我?” 剃刀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北区废墟,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我是来找东西的。” 她没有多解释找什么,只是回头瞥了顾异一眼,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忠告: “別死了。不然李飞那小子又要哭丧著脸烦我。”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顾异,自顾自地检查起腿侧的匕首。 顾异看著她的背影,也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 四个行刑人级別的队友,再加上人联的正规军火力覆盖。 这次行动,稳了。 第141章 工业化收割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工业化收割 早晨七点整。 北区四號货运站那扇厚重的防爆闸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缓缓升起。 “出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冷硬的指令。 没有任何废话,停泊在整备区的钢铁洪流开始启动。先是两辆装有巨型排雷铲的重型开路车,紧接著是顾异所在的指挥车,后面跟著十几辆满载士兵和弹药的重型步兵战车。 车队驶出闸门,沿著那条人联维护多年的主干道推进。 映入眼帘的,是旧时代残骸。 这里曾是繁华的市中心。如今,那些高达百米的摩天大楼像被某种巨力扭断了腰肢,只剩下狰狞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刺向天空。 这条路,是人联用时间和无数弹药硬生生在废墟里轰出来的一条安全通道。路两边堆满了歷年清扫时留下的残骸,越往里走,景象越诡异。 行进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景象出现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 顾异坐在车顶观察台,透过风镜看得清清楚楚。 车队脚下的路面还算正常的灰白水泥色,但就在前方五百米处,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暗红色。 那里就是北区著名的“红苔共生区”的边缘。 无数像肿瘤一样的巨大真菌从废弃大楼的窗户里长出来,厚厚的肉质菌毯覆盖了街道和车辆,空气中甚至飘浮著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孢子雾气。 如果贸然衝进去,这种复杂的有机地形会让重型车辆寸步难行,无孔不入的孢子更是能在一小时內让没有顶级防护的赏金猎人全军覆没。 人联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全员停车。” 车队在距离红苔区边缘还有三百米的一片开阔废墟广场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最佳的伏击点和收割场。 “构筑防线!”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原本的一字长蛇阵迅速变阵。 所有的重型步兵战车迅速向两侧散开,呈半包围结构排开。车身两侧的液压板轰然落下,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固定的钢铁支点。紧接著,车顶的装甲板翻开,升起了一面面厚重的合金护盾,瞬间就在广场上围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枪口、炮口,全部锁定了前方那片死寂的暗红丛林。 “侧翼展开!” 紧跟在后面的几十辆敞篷卡车也停了下来。 数千名赏金猎人和拾荒者像蚂蚁一样涌下车。他们很清楚规矩,没人敢往前凑,而是迅速抢占防线两侧的废弃建筑高点。 他们是来喝汤的,任务就是清理从正面火力网漏出来的杂鱼,绝不会傻乎乎地衝到正面去当炮灰。 最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辆体型庞大、外形臃肿的【生物质回收车】缓缓开了上来,停在了钢铁防线的正中央,巨大的吸盘正对著红苔区的入口。 它就像一只张开大嘴的钢铁巨兽,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震盪仪准备。” 两辆工程车开到防线最前沿,將两根足有大腿粗的金属探针狠狠打入了地下。 “这架势,真够大的。” 顾异看著下面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这跟c环区那种街头械斗完全是两个概念。这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暴力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而在这一排钢铁长城的两翼,画风就开始变得割裂了。 那些被官方徵召的**资深赏金猎人团队,虽然装备五花八门,但还算有些章法。 他们占据了侧翼的废墟高点,熟练地架设狙击点,布置绊雷和陷阱,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行家。 但再往外围看,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些並没有收到徵召,只是开著破烂皮卡、想要跟在大部队后面捡漏的**投机拾荒者**们,正乱鬨鬨地挤在战场的最边缘。 “快快快!別让那些正规军把汤都喝完了!” “那边的废墟归我们『野狼帮』蹲点了!谁也別抢!” 几千號人像苍蝇一样散布在防线的最外圈。没人听指挥,没人构筑掩体,所有人都在盯著那片还没动静的红苔区,眼神里透著那股子要钱不要命的贪婪。 他们知道,只要正规军一开火,那些被轰出来的怪物就是行走的信用点。 顾异身边,剃刀正靠在护栏上,面无表情地擦著手里的长刀。 “一群蠢货。” 光头壮汉铁壁把那面沉重的塔盾往地上一顿,看著下面的猎人人群,瓮声瓮气地说道:“站位太密,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一旦有敏捷型的诡异衝破火力网,侧翼得死一半。” “死一半也是赚。” 红髮女人火狐嚼著一种类似口香糖的玩意,手里把玩著两把衝锋鎗,眼神玩味,“哪怕是一群猪,也能帮正规军吸引不少火力,分散怪物的仇恨值。免费的诱饵,不用白不用。” “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听风突然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前方。 顾异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两辆工程车开到了防线最前沿,两根足有大腿粗的金属探针被狠狠打入了地下。 “嗡——” 一阵令人胸闷的低频震动骤然爆发。 那是【次声波震盪仪】。它模擬的是一种高能生物的心跳频率,是专门研製出来用来惊扰的这群共生真菌的。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看似死寂的暗红色建筑群,突然“活”了。 “滋滋……滋滋……” 那种声音像是无数块湿肉在摩擦。 那些覆盖著厚厚肉质菌毯的大楼窗户里,像是受惊的蜂巢,猛地喷出大量腥红色的孢子雾气。紧接著,无数扭曲的身影从阴影里、地下、甚至是那些混凝土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们根本分不清具体的物种。 有的依稀还能看出人类的骨架,但全身都被湿滑的暗红菌丝包裹,脑袋的位置只剩下一丛还在蠕动的肉芽;有的像是肿胀的野兽,四肢著地,背上背著硕大的、隨时准备炸裂的脓包,每一次呼吸都喷出肉眼可见的病菌。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强行“復活”的死物。 废墟里生锈的汽车底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暗红色的血肉触手像肌肉纤维一样缠绕在传动轴上,强行驱动著报废的机械。轮胎被森白的骨骼支撑,排气管里喷出的不是废气,而是黄绿色的腐蚀性毒烟。 没有嘶吼,只有无数湿润肉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成千上万的“红苔伴生物”匯聚在一起,像是一道暗红色的泥石流,无视地形,无视恐惧,疯了一样朝著防线涌来。 “开火。” 指挥官坐在指挥车里,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源信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这一刻,顾异看到了什么是工业化的屠杀。 “噗!噗!噗!” 最先开火的不是机枪,而是车载的【锚定机炮】。 那些大口径的特种子弹並没有打出火光,而是在怪物群的头顶爆开了一团团淡蓝色的粉尘雾气。 那些原本动作敏捷、甚至试图分裂增殖的红苔怪物,只要沾上那些蓝色粉尘,体表的菌丝瞬间枯萎、硬化。它们被强行剥离了“再生”和“异变”的特性,被规则按在了地上,变成了纯粹的血肉靶子。 紧接著。 “噠噠噠噠噠噠——!!!” 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咆哮,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了空气。 最前排的红苔寄生体瞬间被打成了烂泥,但这种密集的火力网並不是无敌的。 在这腥红的潮水中,那些坚硬的机械缝合兽,在穿甲弹的集火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韧性。 这些由废弃车辆底盘和变异血肉强行融合的怪物,哪怕被打烂了轮胎,被打穿了引擎,依然靠著底盘下疯狂蠕动的触手和增生的骨骼,顶著金属风暴硬冲。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警戒线突破!近卫组顶上去!” 隨著指令下达,那两台早就从拖车上卸下、一直像门神一样耸立在防线最前沿的四米级钢铁巨人——【“泰坦”攻坚机甲】,终於动了。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构筑一道绝对无法逾越的物理墙壁。 “嗡——!!” 机甲右臂那把足有两米长的【高频热熔链锯】瞬间启动,锯齿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声,锯身因高温而变得通红。 一头体型像推土机一样的缝合兽刚刚撞开前排的火力网,一台泰坦机甲就已经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钢铁巨臂带著红热的链锯,像切黄油一样,从怪物的头顶一刀劈下。 “滋啦——” 伴隨著血肉被烧焦的臭味和金属被切断的刺耳声响。那头几吨重的缝合兽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被硬生生从中间剖成了两半,黑血和零件炸了一地。 紧接著,机甲左臂的【液压衝击桩】猛地轰出。 “砰!” 另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寄生体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漫天碎肉。 没有任何一只怪物能衝进防线五十米內。这道钢铁防线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著涌上来的一切。 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势终於被遏制住了。正面的红苔潮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后续的怪物还没来得及填补上来。 “战场分割!回收组,动作快!” 时机到了。 那两台一直蓄势待发的【生物质回收车】引擎轰鸣,直接衝出了掩体,开到了满是尸骸的阵地前沿。 车底那如同巨型吸尘器般的【负压涡轮吸口】**全功率开启。 “轰——” 恐怖的吸力爆发。 地面上那些被打烂的碎肉、流淌的黑血、甚至是小型的残肢,像水流一样被狂暴地吸入车底的粉碎仓。 只有遇到那些体型巨大、吸盘无法撼动的缝合兽残骸时,车头的液压机械臂才会轰然砸下,像抓娃娃一样將尸体提起,粗暴地塞进车斗背后的主粉碎口。 “咔嚓——咕嘰——” 令人毛骨悚然的搅拌声响彻战场。 红黑色的高能肉泥顺著粗大的导管,源源不断地泵入透明储罐。 顾异没有一直盯著正面的屠杀,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战场的两翼。 正规军的火力网虽然密不透风,但那毕竟是死板的弹道。 在那种不计代价的怪海衝锋下,总有一些动作极快、体型较小的寄生体,贴著地面、利用弹坑和残骸做掩护,顺著火力的死角冲了出来。 这时候,就轮到侧翼那些人表演了。 首先接敌的,是那批被官方正式徵召的资深赏金猎人团。 这帮人確实有点东西。他们没有像正规军那样硬顶,而是早已占据了有利地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顾异看到一个穿著皮夹克的壮汉,右臂明显做过“缝合者”的改造手术,整条胳膊比大腿还粗,皮肤呈现出死灰色,手指变成了三根锋利的骨质鉤爪。 一只红苔猎手刚扑过来,就被他那只怪手死死掐住脖子,“咔嚓”一声拧断,隨后像扔垃圾一样甩到身后,动作乾脆利落。 在他旁边,还有个瘦子手里拿著一个像捕鸟网一样的玩意儿。 网一撒出去,被罩住的怪物立刻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软在地,紧接著就被后面补枪的队友一喷子轰碎了脑袋。 还有人扔出了自製的腐蚀瓶,有人吹响了能干扰怪物的骨哨。 这帮人虽然装备杂乱,甚至看著有点邪门,但配合极其默契。 他们用各种刁钻的野路子,高效地收割著那些漏网之鱼,甚至有閒工夫胡扯。 但再往外围看,那就是另一幅地狱绘图了。 那些只想来捡漏的投机拾荒者们,此刻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叫贪婪的代价。 一只被打残了的机械缝合兽衝破了资深猎人的防线,拖著半截身子撞进了外围的人堆里。 “操!冲这边来了!” “妈呀!快跑!!” 刚才还伸长脖子想捡漏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根本没人想著去杀怪爆装备。这帮平时只敢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投机客,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大傢伙,就算只剩半口气,捏死他们也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面对死亡,这群乌合之眾的第一反应只有——跑。 而且是踩著別人的脑袋跑。 一个瘦猴似的拾荒者为了抢先逃进废墟掩体,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前面的同伴。 那个倒霉蛋猝不及防,直接扑倒在怪物的必经之路上,成了绝佳的“减速带”。 “拉我一把……救……” 求救声还没喊完。 “吼——!!” 那头缝合兽根本没有理智,挥舞著那条由生锈铁链和血肉组成的触手,对著挡路的东西就是一顿乱砸。 “砰!噗嗤!” 那个倒霉蛋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这血腥的一幕激起了更疯狂的混乱。 为了比別人跑得更快一点,让自己活下来,这帮人互相推搡、绊腿。 有人趁乱对著怪物的脑袋开黑枪,还有人趁著混乱,把手伸向了身边竞爭对手的腰包。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这群拾荒者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轰——!!” 突然,一只混在里面的自爆寄生种被流弹击中。 一团暗红色的酸液血雾在外围人群中炸开。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枪声。 七八个倒霉蛋被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但周围的人群並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救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异亲眼看到,一个满脸麻子的傢伙,趁乱蹲在一个被炸断腿的伤员身边,不仅没止血,反而手脚麻利地擼走了伤员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顺走了那把还能用的土製手枪,然后一头钻进废墟消失不见。 这就是c环区最底层的生態。 混乱,愚昧,且毫无底线。 “真是一群烂人。” 旁边的铁壁看了一眼那边的闹剧,把塔盾往地上一顿,冷哼了一声。 “烂人也是人。”顾异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那个位置,不想著抢,明天就得饿死。只不过他们把命看得太贱了。” 二十分钟后。 血肉攻势终於结束了。 广场前沿已经被正规军清理得乾乾净净,回收车正在轰鸣运作。 资深猎人那边正在擦拭武器,清点战利品,有人受伤,但都在有条不紊地处理伤口。 而最外围的拾荒者营地,却是一片哀嚎。 死了十几个,伤了三十多。没死的还在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推搡谩骂,有人抱著同伴的尸体痛哭。 但更多的人,正满手是血地把那些不值钱的机械零件和碎肉塞进破旧的编织袋里,眼神里依旧透著那种令人心悸的亢奋。 第142章 失联的工兵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失联的工兵 第一波攻势结束后,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回收车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人联並没有立刻推进。 几辆后方的工程车开了上来,巨大的喷洒臂伸出,开始向满是血肉残骸的广场喷洒一种黄色的高浓度工业酸液。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地面上那些还在蠕动的红色菌毯迅速碳化、坏死,露出了底下斑驳的水泥地面。 这是標准作业流程——清理战场,烧出一条乾净的路。 与此同时,几辆重型装甲车在广场中央呈环形停下,车身两侧的液压板轰然落下,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固定的钢铁支点。工兵们动作麻利地架设起【小型信號中继塔】和【临时净化帐篷】,一个简易的前进基地在二十分钟內成型。 顾问组五人跳下指挥车,並没有回到车里休息,而是被带到了前进基地最前沿的临时指挥部——一个由几辆装甲车围起来的半开放空间。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前方废墟的入口,同时又能被重火力覆盖,確保安全。 “接下来该那帮赏金猎人干活了。”铁壁把塔盾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话音刚落,基地里的广播响了。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个任务弹窗,精准地推送到了在场每一个登记过的赏金猎人的个人终端上。 【任务名称:北区b-1扇区地形测绘与样本採集】 【任务內容:携带『自动测绘信標』深入指定废墟区域。信標將自动记录路径、周边信息及污染浓度。】 【结算方式:返回基地后上交信標,根据『有效探索麵积』结算贡献点。】 【奖励:贡献点可现场兑换人联制式弹药、抗污染药剂及f级人造武装配件。】 【补充条款:探索期间,除指定战略目標外,所有旧时代遗物在通过净化检测后,归个人所有。】 “嗡——” 下面那群原本还在清点尸体的赏金猎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就是一阵骚动。 “旧时代遗物归个人?” “妈的,人联这次出血本了啊。” “b-1扇区……那不是当年最繁华的商业街吗?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这帮人不是傻子,没人会因为一句话就嗷嗷叫著衝上去送死。 但“旧时代遗物”这几个字,加上官方提供的防护服和信標,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风险是高,但回报更高。 短暂的权衡之后,大部分猎人团伙的头目都做出了决定。 “走!去领装备!” “动作快点,抢占有利地形!” 原本还在犹豫的猎人们开始行动。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有条不紊地冲向基地门口,排队领取那一套看起来就像廉价雨衣的黄色一次性防化服,还有一个手环状的测绘信標。 很快,上千名穿著黄色防护服的猎人,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工蚁,以此为起点,迅速散开,从不同的入口涌入了前方那片阴暗、潮湿的废墟街道。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没有官方身份的拾荒者,此刻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收到任务,也没有资格去领取装备。 看著那些专业猎人全副武装地冲了进去,大部分拾荒者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他们掂了掂自己刚从外围捡到的那点碎肉和零件,觉得为了不確定的宝藏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走了走了,今天赚够了。” “里面肯定有大傢伙,让那帮疯子去送死吧。” 不少人选择见好就收,三三两两地结伴,头也不回地选择回城。 但还有一小撮更贪婪、也更狡猾的拾荒者留了下来。 他们既不敢深入那片未知的废墟,又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於是,这几十號人就像禿鷲一样,散布在前进基地的外围,躲在残垣断壁后面,眼睛死死地盯著废墟的入口。 顾异靠在装甲车边上,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 他没有跟著去。 他这次来的首要目標是猎杀d级和c级诡异,完成图鑑升级。 而这种级別的怪物,绝对不可能在外围的“炮灰筛选区”出现。 现在跟著这帮人进去,除了浪费体力跟一帮疯子抢垃圾,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待在这里,观察人联的指挥模式,收集更深处的情报。 多看,多听,少动。 等真正的大傢伙露头了,才是他下场收割的时候。 剃刀也没有动,只是擦拭著手里的长刀,似乎对这种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 大约半小时后,废墟入口处开始陆陆续续有穿著黄色防护服的猎人返回。 他们大多一脸疲惫,有的还带著伤,但更多的是兴奋。不少人背后的包裹都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找到了些旧时代的玩意儿。 “a-07小队,探索完成度12%,发现一处高浓度污染源,已標记。” “c-11小队,探索完成度8%,遭遇小型怪物巢穴,损失一人,请求结算。” 猎人们排著队,將手环上的信標放在回收终端上。“滴”的一声,他们这一趟所有的路径数据、环境监测信息都被上传到了指挥部的资料库里。 隨著返回的猎人越来越多,战术屏幕上那片漆黑的区域,终於开始被一块块绿色的数据模块拼凑、点亮。 一张详尽的实时三维地形图,在指挥官眼前一点点成型。 哪里有塌方,哪里有暗道,哪里有稳定的建筑可以作为临时据点,都以数据的形式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报告!b区发现大量信號丟失点,疑似有强力伏击型诡异。” “报告!d区主干道被一栋倒塌的写字楼完全堵死。” 指挥官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警报和障碍標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通讯器,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 “工兵三队,去d区,用定向爆破炸开那栋写字楼。” “所有小队注意,更新行进路线。將b区划为高危禁区,全体绕行。重复,全体绕行,不要主动与目標接触。” 前进基地里,原本还在待命的工兵部队开始行动。他们根据屏幕上规划出的最优路线,精准地前往各个障碍点,进行定点清除。 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正在耐心地清理著前进道路上的每一个“bug”。 一个小时后,通往核心区的主干道已经被工兵清理出大半。 “报告,出现异常。” 一名数据分析员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里那种程序化的平静。 指挥官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主屏幕。 “工兵三队失联。” 屏幕上,代表工兵三队的那几个绿色光点,正好停在地图上一栋被標记为【圣心医院】的废弃建筑旁。那里是他们预定要爆破的下一个路障点。 “失联是什么意思?”指挥官的声音很沉。 “通讯中断,所有频道呼叫无应答。”分析员快速操作著,“但……他们的生命体徵信號全部正常。心跳、呼吸、体温……数据稳定,没有任何战斗跡象。”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绿点还在,说明人还活著。但活著,却无法回应,这比信號直接消失更让人毛骨悚然。 “无人侦察机呢?”指挥官问。 “不行,长官。”分析员摇了摇头,“『红苔区』的生物电磁干扰太强,无人机进去信號会立刻丟失,跟瞎子没区別。我们之前损失了三架了。” 指挥官盯著屏幕上那几个静止的绿点,沉默了几秒。 那里现在就是一个信息黑洞。 重火力洗地?不行。目標区域地形复杂,而且就在主干道上,一旦炸塌了关键建筑,整个推进计划都要泡汤。 再派一队士兵进去?那等於让更多的人去送死。 他转过身,走向那几个顾问,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下达指令时的冷硬,而是带著一种解决不了问题的凝重。 “各位。” 指挥官的声音沉稳。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我的工兵三队在圣心医院附近失联,生命体徵正常,但无法联繫。常规侦查手段已经失效。”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被標记为黑色的区域。 “我的士兵是为正面战场训练的。但这种……东西,超出了我们的標准作业范围。我需要专业的评估。” 他看向b-03小队。 “我需要你们进去,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我的士兵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一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评估威胁等级,並找出那个东西的运作规律。” “我需要数据。有了数据,我的参谋部才能决定是绕路,还是申请更高级的手段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说完,他看著这五个风格迥异的顾问,问道:“这个任务,你们接吗?” 铁壁第一个站了出来,把塔盾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问道:“活儿不难。报酬怎么算?这种探索任务,风险溢价得另算。” “按d级诡异的最高標准结算,战利品你们优先挑选。”指挥官立刻给出了条件。 小个子听风推了推眼镜,提出了问题:“如果是规则类的东西,进去的人越多,变数越大。到时候是我们单独进去,还是带著你的人?” “我的人会在外围建立隔离带,提供火力支援。里面,只有你们。” 红髮女人火狐吹了个口香糖泡泡,咯咯一笑:“听起来比在外面晒太阳有意思多了。成交。” 剃刀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重新检查了一下刀鞘的卡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异身上。 在指挥官看来,这是王老兵推荐的“自己人”,应该没问题。 而在铁壁他们看来,这个叫“黑匣”的新面孔,虽然看著年轻,但既然能被编进这个队伍,至少也该是个“行刑人”级別的狠角色。 顾异迎著眾人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笑了笑,很平静地说道: “我没问题,跟著队伍走。保证不拖后腿。” 他的回答很谦虚,像个纯粹的团队补位者。 “很好。” 指挥官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副官下令:“带顾问组去后勤处,领取五套军官级的壁垒三型防护服。” 他补充了一句:“那玩意儿內置微型循环系统和抗污染滤芯。” 这才是对专业人士应有的尊重。 当枪炮失去作用时,就该轮到怪物登场了。 第143章 圣心医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圣心医院 b-1扇区,核心地带。 几辆装甲运兵车在一条满是碎石的废墟街道上停稳。前方一百米处,就是地图上標记的圣心医院。 从外观上看,这栋建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它和周围那些废弃大楼一样,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半个楼体都被暗红色的肉苔和枯萎的藤蔓覆盖。 看上去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等待工兵去爆破清理的路障建筑。 “抵达预定位置。” 带队的特战排长跳下车,没有任何废话,挥手示意手下布防。 第一特战排的士兵们动作乾脆利落,迅速在街道两侧架设起重机枪和锚定立场发生器。 他们面色冷峻,眼神专注,虽然刚经歷过战斗,但依然保持著极高的专业素养。 “几位顾问,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儿。” 排长走过来,把一个加密通讯器递给走在最前面的铁壁,“这是工兵三队的频段。虽然现在全是杂音,但如果你们能进去打破屏蔽,也许能联繫上他们。” 铁壁接过通讯器,隨手掛在塔盾后面。 顾异站在队伍中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刚领的“壁垒-iii”型全覆式防护服。 黑色的哑光材质,面罩视野清晰,內置的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没有说话,只是像个透明人一样默默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走。” 剃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率先迈步。 没有所谓的战术队形,也不需要谁来指挥。 这五个人都是独来独往惯了的老手,与其说是队友,不如说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的独狼。 大家凭藉著各自的经验,保持著一个既不干扰对方、又能隨时支援的鬆散距离,走向那扇半掩著的生锈铁柵栏门。 “吱呀——” 铁壁走在最前面,用那如同磐石般的肩膀直接顶开了大门。 声音沉闷,並没有传出多远就被周围死寂的空气吞噬了。 五人踏入医院前院。 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隱约能看到几个残破的石膏雕像倒在草丛里。 “砰!” 就在最后面的听风踏入大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重重地关上了。 走在最前面的铁壁反应最快。他反手就把塔盾往地上一插,整个人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机械义肢一把抓住了铁柵栏的栏杆。 “喝!” 铁壁低吼一声,浑身肌肉暴起。以他的力量,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能硬生生掀翻。 但这扇看起来锈跡斑斑的破门,竟然纹丝不动。连一丝铁锈都没掉下来,仿佛在关上的那一瞬间,它就和整个大地融为了一体。 “別费劲了。” 听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门边,手里拿著根金属探针,在门轴和锁眼的缝隙里捅了两下,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怎么说?”铁壁喘著粗气鬆开手。 听风眉头皱起,收起探针,语气不太好:“没有机械结构运作的声音,也没有能量反应。这门在关上的一瞬间,物理性质被改变了。” “草。” 铁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这种看著破破烂烂的地方最邪门。” “既来之则安之。” 火狐吹了声口哨,咔噠一声拉动了枪栓,“也好,省得有人想临阵脱逃。希望里面有什么战利品对得起咱们这份风险。” 没人再废话。 大家默默地检查了一下弹药和装备,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虽然凝重,却並没有多少恐惧。 都在c环区混到这个份上了,谁没遇到过几次必死的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是真折在这儿,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顾异抬头看向前方那栋六层高的主楼。 大厅的玻璃门早就碎了,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眼窝,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进去看看。” 铁壁提著盾牌,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厅。其他人紧隨其后。 顾异混在队伍里,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大厅阴影的那一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重组。 前方铁壁那宽厚的背影消失了。身侧剃刀那冰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声唤醒了顾异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弹起,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枪。 这是一个封闭的病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霉烂气息。 顾异迅速扫视四周。 房间里摆著三张铁架病床,床单虽然是白色的,但上面布满了暗黄色的污渍。 没有队友。刚才还在身边的铁壁、剃刀他们,全都凭空蒸发了。 “强制分割战场么……” 顾异眯了眯眼,並没有惊慌,反而神色微松。 这种复杂的环境,单独行动反而更適合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原本戴在防护服外面的战术终端已经黑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塑料手环,就像是旧时代医院里给病人戴的那种。 手环上印著一行字: 【姓名:顾异】 【科室:重症监护区】 【病症:???】 “问號?” 顾异眉头皱了一下,用手指弹了弹那个劣质的塑料手环。 “查无此病么……”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图鑑突然震动起来,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他的视网膜上飞快跳动。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类诡异能量……】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诡异:e级规则型·静默疗法】 【因核心执念存在极强的情绪对立,解析出两条收容路径(任选其一):】 【路径一:补全那场中断了三十年的治疗。】 【路径二:找到源头,並满足它內心深处的愿望。】 提示很快消散。 顾异看著虚空,眼神沉了下来。 没头没尾。 什么治疗?什么愿望? 图鑑这次当了谜语人,只给了两个模糊的方向。 “看来得先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后。那里贴著一张显眼的告示,纸张泛黄,边角捲起,用红色的字体列印著几行字。 【圣心医院·住院患者守则】 1. 本院致力於打造绝对静謐的康復环境。那是治疗灵魂的唯一途径。任何超过60分贝的声音(包括但不限於大声喧譁、奔跑、开枪、砸门)都將被视为病情恶化。 2. 只有安静的病人才是好病人。如果你吵闹,值班护士会立刻赶来,帮你纠正错误的各种行为。 3. 请保持完美的仪態。不要在此处流血。鲜血是骯脏的,一旦流血,主刀医生会赶来,为你进行紧急缝合手术。 4. 禁止试图离开病区,除非你拿到了院长的【痊癒签字】。 5. 嘘……不要直视那位戴面具的绅士,他会害羞的。 顾异看完,伸手撕下了这张告示,塞进兜里。 “60分贝……” 顾异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正常说话的声音大概是40到60分贝。也就是说,在这里必须压低声音说话,脚步要轻,绝对不能开枪,甚至不能剧烈跑动。 这对依赖重火力的正规军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甚至对那几个行刑人队友来说,都是极大的限制。但对他来说,是最不用担心的。 既然都分开了,那就没必要装什么萌新顾问了。 “先开图。” 顾异退回到病房中央。 “咔嚓——” 伴隨著一阵骨骼爆响,顾异的身形瞬间拔高、异化。漆黑的绒毛覆盖全身,巨大的翼膜从肋下延展而出。 转眼间,他已经变成了一只体型狰狞的【回音蝠王】。 因为病房空间太小,那对翼展足有三米的巨大翅膀只能蜷缩在身侧,锋利的爪鉤深深扣进了天花板的墙皮里,让他像个巨大的黑色果实一样倒掛著。 “嗡——” 精神力涌动,顾异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发出了一道人类听不见的超声波。 【热能回声】 剎那间,顾异眼中的世界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灰白色线条构成的立体透视世界。 声波像水纹一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穿透墙壁,穿透地板。 在这个灰白色的声波世界里,一个个鲜艷的色块浮现出来。 顾异的大脑迅速处理著回馈来的信息。 门外的走廊里,並没有巡逻的脚步声。 但在声波的反馈中,却佇立著几个散发著死寂蓝光的人形轮廓。 它们一动不动。 就像是被隨意摆放在那里的蜡像,保持著各种怪异、扭曲的姿势。 而在楼下的二楼某个房间里,有一团极其旺盛的橘红色热源。那热量远超常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炉。 看这热量的强度,大概率是那个一身肌肉的铁壁。 顾异那双猩红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他並没有打算下去匯合。 这帮队友都是c环区的老油条,要是连开局都活不下来,那就没资格自称行刑人了。 现在既然被强制分开了,正好方便他单独行动。 顾异收拢翅膀,正准备变身诡异之血顺著通风管道往上层摸索。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声巨大蜂鸣声,顺著楼板和管道,清晰地传了上来。 顾异那灵敏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 声音的来源正是楼下那个橘红色热源的位置。 有人触发规则了。 …… 二楼,杂物间。 铁壁像一座沉默的铁塔,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中。 他並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第一时间將那个印著“躁狂症”的手环转到了手腕內侧,然后眯起眼睛,借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仔细阅读了那张贴在门后的《住院守则》。 “60分贝……禁止喧譁……禁止流血……” 铁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规则,就一定有触发机制和杀人逻辑。” 作为c环区身价最高的重装护卫,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这一身蛮肉。 铁壁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掛包。作为一名重装手,他身上常备著各种用来投石问路的小玩意儿。 他摸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高频震动信標】。这原本是用来在废土上干扰听觉系怪物的诱饵,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没有犹豫,设定好延时三秒,然后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缝。 外面是一条幽深的长走廊,铺著黑白格子的瓷砖,空气里飘著肉眼可见的灰尘。 铁壁手腕一抖,信標贴著地面滑了出去,一直滑到了三十米开外的护士站门口。 “滋——!!!” 三秒后,信標激活,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噪音。分贝值瞬间飆升到了100以上。 铁壁在拋出的瞬间就关上了门,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壮汉眼神微微一凝。 伴隨著那刺耳的噪音,走廊里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翻转了。 原本洁白的墙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剥落,露出里面像烧焦的烂肉一样蠕动的墙体。 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消毒水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紧接著,灯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光。 在这诡异的红光中,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不知何时佇立著数个身影。 她们就像是早已站在那里,只是刚才看不见而已。现在,隨著噪音撕裂了表象,显露了真容。 她们穿著沾满陈旧血污的粉色护士服,身材扭曲,脸部被一层层发黄的医用绷带死死缠绕,没有五官,只有那张像黑洞一样张开的嘴。 手里拿著生锈的手术刀、钢锯、甚至是巨大的针筒。 在噪音响起的瞬间,这几个怪物同时动了。 “咯咯咯……” 她们的脖子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猛地折断,全部转向信標的位置。 下一秒,走廊里全是残影。 她们的移动方式极度诡异,就像是卡顿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跳跃。上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就已经瞬移到了信標周围。 几把生锈的利刃同时落下。 “鐺!鐺!鐺!!” 那个坚硬的军用信標在瞬间就被剁成了金属粉末,噪音戛然而止。 隨著声音消失,那股暗红色的光芒缓慢退去,蠕动的墙壁恢復了洁白,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淡了下去。 世界重新变回了那个死寂的医院。 而那五六个护士並没有消失,她们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保持著最后一刻攻击的姿態,僵硬地佇立在走廊中央,变成了几尊毫无生气的蜡像。 门缝后,铁壁的手依然稳稳地握著门把手,但他的眉头已经锁成了“川”字。 “不能硬搞。” 铁壁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面沉重的合金塔盾,又看了看脚下那双厚重的战术钢靴。 作为重装手,他这一身装备加上体重,哪怕是正常走路,金属关节的摩擦声和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也绝对不小。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鬼地方,他就是个行走的低音炮。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甲的卡扣,但手隨即停住了。 脱装备? 对於一个习惯了在枪林弹雨里顶著伤害走的重装手来说,失去护甲带来的不安全感,比面对怪物更可怕。没这身铁皮,他就是一块移动的肥肉。 “得想办法消音。” 铁壁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的工业绝缘胶布和几块备用的吸音棉——这是他平时用来维护外骨骼关节、减少磨损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没有任何犹豫,他动作麻利地將吸音棉裹在战术靴的鞋底,用胶布死死缠紧,做成了临时的肉垫。 接著,他又在塔盾的边缘和几个容易发生碰撞的金属关节处,缠上了厚厚的一层胶布。 三分钟后,改装完成。 铁壁试著走了两步。原本沉重清脆的脚步声变成了沉闷且微弱的“噗噗”声,虽然做不到完全静音,但只要控制好力度,绝对在安全线以內。 他重新提起塔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重心,轻轻压下门把手,然后侧身滑出了杂物间,贴著墙根,一步一步地向著走廊深处摸去。 第144章 重装骸骨屠夫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重装骸骨屠夫 “先开图。” 顾异退回到病房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 “咔嚓——” 伴隨著一阵骨骼爆响,顾异的身形瞬间拔高、异化。漆黑的绒毛覆盖全身,巨大的翼膜从肋下延展而出。 转眼间,他已经变成了一只体型狰狞的【回音蝠王】。 因为病房空间太小,那对翼展足有三米的巨大翅膀只能蜷缩在身侧,锋利的爪鉤深深扣进了天花板的墙皮里,让他像个巨大的黑色果实一样倒掛著。 顾异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喉部的声囊剧烈震动。 “嗡——” 一道人类听不见的超声波脉衝,瞬间炸开。 然而,就在声波撞击墙壁的那一瞬间,预想中的地形图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房间剧烈的震颤。 墙壁上的那张红字告示仿佛活了过来,鲜红的油墨像血一样淌了下来。顾异猛地反应过来——超声波虽然人耳听不见,但声压分贝极高,在这个规则领域里,这不就是在拿著大喇叭炸街吗? 吃了没文化的亏。 还没等顾异做出补救,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斑驳的淡绿色墙皮像烧焦的纸一样捲曲、脱落,露出了里面生锈发黑的铁丝网和暗红色的血肉肌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炸裂,昏暗的红光笼罩了一切。 浓烈的铁锈味和腐烂臭气扑面而来。 “吱嘎——” 病房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极短护士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没有脸,整个头部都被发黄变黑的脏纱布紧紧缠绕著,只在嘴巴的位置渗出一团污血。身材极好,但那身护士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她手里拖著一根生锈的铁管,关节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扭曲著,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护士那缠满纱布的头颅猛地转向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顾异,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任何助跑,她僵硬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怪力,手里的铁管带著破风声,狠狠地朝著天花板上的蝙蝠砸去。 顾异倒吸一口凉气。 这蝙蝠形態虽然能飞,但在这种狭小的室內完全施展不开,而且刚才那一声吼已经把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 必须换。 就在铁管即將砸中他的瞬间,顾异鬆开利爪,巨大的身躯重重坠落。 半空中,黑色的绒毛和双翼迅速收缩、消失。他的身形在落地的瞬间发生扭曲,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模糊的人形。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落地的瞬间,顾异左臂猛地抬起。 【武装具现:军团甲冑】 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左臂,凝固成厚重的臂鎧。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生锈的铁管狠狠砸在金属臂鎧上,火星四溅。 顾异只感觉半边身子一麻,脚下的地砖都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踩裂了。但这具【千面优伶】的身体柔韧性极强,他借著这股力量向后滑行卸力,稳稳停住。 “咔……咔……” 门外传来了更多那种关节摩擦的声音。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两个、三个、四个…… 走廊里那些原本还在游荡的护士,全部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扭过头,面向了这间病房。 行,既然不让我玩解密逃生游戏,那我摊牌了,我其实最擅长的还是割草游戏。 顾异看著门外那些扭曲抽搐的身影,憋屈了半天,也该让这帮没脸的怪物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暴力。 【形態切换:骸骨屠夫】 “咔嚓——轰!” 这次的变身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这里已经远离c环区了,而且还在诡异规则內,现实稳定锚的压制力几乎为零。失去了枷锁的【骸骨屠夫】彻底释放了它的本相。 原本只有两米五的身形疯狂暴涨,脊椎骨像拉伸的弹簧一样爆响。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巨大的骨架瞬间顶到了天花板。 三米。 现在的顾异,脑袋几乎顶著房梁,整个病房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像个拥挤的狗笼子。 但这还不够。 “武装插槽,加载。” 隨著顾异的意念一动,三张卡牌瞬间化作流光,钻进了【骸骨屠夫】形態卡的插槽里。 【槽位一:无羈铁团】 【槽位二:炼金尸蟎巢】 【槽位三:生锈的霰弹孔】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原本森白的骨质外壳上,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液態金属。它们像有生命一样流淌、硬化,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层厚重狰狞的黑色板甲,將顾异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 紧接著,板甲的缝隙里钻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点——那是炼金尸蟎。它们疯狂地啃噬著顾异体內溢出的多余血肉能量,將其转化为冰冷的金属弹药。 最后,顾异的双臂、肩膀、甚至胸口位置的鎧甲上,翻开了一个个粗糙的、带著铁锈的黑洞。 那是枪口。 【异化体·重装骸骨屠夫】 顾异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液压机般的轰鸣声。 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量简直要炸开。 不需要任何技巧,不需要任何闪避。现在的他,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一座自產自销的军火库。 “吱呀——” 门口的静默护士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屋里的变化。或者说,哪怕察觉到了,早已写死的杀人规则也驱使著她们必须衝进来。 第一个护士衝进门,手里的铁管高高举起。 但在现在的顾异眼里,她矮小得就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那一米六几的身高,甚至够不到顾异的胸口。 顾异没有躲,甚至连防御姿態都懒得做。他只是在那根铁管砸下来的瞬间,轻描淡写地抬起了那是被黑色重甲覆盖的巨大手掌。 “啪。” 就像捏住一根牙籤。 生锈的铁管被顾异单手握住。他微微用力。 “嘎吱。” 实心的铁管直接被捏扁、扭曲。 那个护士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想要把武器抽回去。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顾异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东西,嘴角裂开,露出了满口交错的獠牙,笑容残忍而狰狞。 “那我这回礼,你也得接好了。”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瞬间按住护士脑袋,然后猛地握紧提起。 【武装联动:金属喷流】 【生锈的霰弹孔】激活。 顾异掌心的鎧甲裂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护士那缠满纱布的脸上。 “轰!!!” 一声巨响。 这不是火药激发的枪声,而是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极高压力下喷涌而出的爆鸣。 那些由【炼金尸蟎】转化出来的金属弹丸,近距离轰进了护士的头颅。 那个护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黑血四溅。 但还没等血液落地,顾异身上的鎧甲就像海绵吸水一样,將那些污血和碎肉瞬间吸收。鎧甲缝隙里的尸蟎兴奋地蠕动著,將被吞噬的血肉再次转化为新的金属,填补进弹仓。 那具无头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別浪费。” 他心念一动,腿部的黑色重甲突然像沥青一样流动起来,瞬间包裹住了地上的残尸。 “滋滋——” 鎧甲缝隙里,无数红色的【炼金尸蟎】蜂拥而出,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仅仅几秒钟,护士就连皮带骨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顾异感觉到一股热流顺著腿部鎧甲涌遍全身,最后匯聚在胸口和双臂的弹仓里。原本因为刚才那一发轰击而有些发烫的枪口,瞬间冷却,新的金属弹丸已经填装完毕。 杀戮,吞噬,转化,再杀戮。 完美的永动循环。 “下一个。” 顾异巨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病房的门框,三米高的钢铁巨人,就这样硬挤进了走廊。 走廊里,那七八个原本气势汹汹的静默护士,此刻在钢铁巨人面前,显得那么单薄可笑。 顾异抬起双臂,黑色的重甲上,七八个枪口同时翻开,对准了前方。 第145章 眾人:不愧是剃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5章 眾人:不愧是剃刀 二楼,配药室。 铁壁像一座沉默的铁塔,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中。 他並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第一时间將那个印著“躁狂症”的手环转到了手腕內侧,然后眯起眼睛,借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仔细阅读了那张贴在门后的《住院守则》。 “60分贝……禁止喧譁……禁止流血……” 铁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思索的声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规则,就一定有触发机制和杀人逻辑。” 作为c环区身价最高的重装护卫,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这一身蛮肉。 他透过柜檯缝隙,冷冷地盯著门口那两个徘徊的护士。 他在等一个测试规则的机会。 铁壁的手心里捏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那是他自製的延时蜂鸣器。他正打算把这玩意儿扔到走廊另一头,看看这所谓的“规则杀人”到底是个什么机制,以及这些怪物的仇恨范围有多大。 就在他打算行动的瞬间。 头顶传来了那声巨响。 门口那两个原本漫无目的的护士浑身一震,缠满纱布的脑袋猛地转向天花板。下一秒,她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迈著那种诡异僵硬的步伐,发疯一样冲向了楼梯口。 配药室瞬间清静了。 铁壁愣了一下,把蜂鸣器收回腰包,咧嘴笑了。 “省事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这种刚进规则领域就敢硬刚正面、製造这么大动静吸引火力的打法,除了剃刀那个疯婆娘,没別人。 “行啊,既然有人主动拉怪,那我也不能閒著。” 铁壁不再小心翼翼。趁著周围的怪物都被引走,他直接走到那个上锁的药品柜前。 抓住锁头,没用工具,直接凭蛮力“嘎巴”一声拧断了锁芯。 柜门打开。 里面除了过期的药水,还夹著一份发黄的病歷档案。 四楼,走廊天花板。 “火狐”正像只壁虎一样,四肢撑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方,整个人悬在半空。 她嘴里嚼著没味的口香糖,双手平举著两把加装了消音器的衝锋鎗,枪口锁定了下方。 三个穿著破烂病號服的生物正趴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被粗暴地用黑色的手术线缝在了一起。第一个人的后腰连著第二个人的胸口,第二个连著第三个。手脚並用,像是一条巨大的人体蜈蚣。 他们正在用那十几只手脚,在地上缓慢地爬行,漫无目的地转圈。 火狐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虽然规则禁止噪音,但她的枪是特製的,只要把这些东西瞬间秒杀,不让它们发出惨叫,就不算违规。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 “轰!!” 楼下的震动传来。 那正在爬行的多肢怪物猛地停住,紧接著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嘶吼著调转方向,爭先恐后地衝进了楼梯间,甚至互相踩踏。 短短十几秒,四楼走廊空了。 “嘖,真暴力。” 火狐轻巧地翻身落地,靴子踩在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了,剃刀姐。”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剃刀的手笔。毕竟在c环区,只有剃刀才会这么狂。 既然路障被清除了,火狐迅速衝进了护士站的柜檯后面,开始翻找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一楼,一间卫生间里。 听风盘腿坐在冰冷的马桶上,双手按著太阳穴,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他的代號叫听风,是因为他的听觉经过特殊的基因改造,比常人灵敏十倍。 所以,刚才那声巨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耳膜上扎了一针。 “嘶……” 听风倒吸著凉气,缓解著耳鸣。 但他没有关闭听觉强化,反而更加专注地去分辨那嘈杂声响中的细节。 “重物撞击声……频率很低,密度很大。不像是刀,像是钝器,或者重锤?” “那是枪声?不对,没有火药爆燃的声音,倒像是……金属风暴?” 听风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动静不对劲。 剃刀是用刀的,她的战斗风格应该是“嗤嗤”的切肉声,或者是那种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但现在楼道里传来的,分明是一种狂暴的、充满压迫感的**碾压声**。 就像是一台生锈的绞肉机正在全功率运转。 “咔嚓!”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轰!” 那是墙壁被撞穿的声音。 听风甚至能听到那个正在施暴的“源头”,发出的那种沉重的、如同液压泵一样的呼吸声。 “这特么真的是剃刀?” 听风有点怀疑人生。难道那个女人换武器了?还是说她一直藏著什么底牌,比如隨身带了个单兵机甲? “不管是谁,反正这仇恨拉得是真稳。” 听风听到周围几十米內的脚步声都在远离自己,全部涌向了那个战场。 这对他是好事。 从刚才他就感知到有活人的心跳声。那个心跳声就在隔壁,一堵厚厚的承重墙后面。 现在大部分怪物都被吸引走了,正是捞人的最好时机。 听风不再犹豫。他从战术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试管。 试管里,装著一种翠绿色的、果冻状的黏稠液体。这是他用某种腐蚀性诡异的胃液,混合了多种化学稳定剂后调配出来的开墙利器。 听风拧开试管盖,用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蘸取了一点溶剂,轻轻地贴在了面前的承重墙上。 那黏液仿佛有生命一样,刚一接触墙面,就开始兴奋地蠕动,並沿著墙面自行扩散。听风用玻璃棒精准地引导著溶剂的流淌轨跡,在墙壁上“画”出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门框。 “滋——”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冰块融化的声音。 两分钟后,那块被框住的水泥墙,像一块被精准切割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向內塌陷,露出了后面的锅炉房。 听风像猫一样钻了进去。 锅炉房里很黑,只有一个穿著人联制服的工兵背靠著巨大的锅炉,手里端著锚定步枪,枪口正死死地对著被腐蚀开的洞口。 直到他看清听风胸前的b-03小队徽章,才缓缓放下了枪口,但紧绷的肌肉没有丝毫放鬆。 “你是谁?”工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救你的人。” 听风没有废话,直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队的人呢?” 工兵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知道……我们一进来,就分开了。” 他快速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小队奉命进来清理路障,刚到大厅,一阵灰雾闪过,他就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繫,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间病房里。 “我看到了门上的守则,没敢乱动。”工兵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墙上……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些蜡笔画。” “蜡笔画?” “对。”工兵肯定地点了点头,“画得很幼稚,像小孩画的。一个红色的箭头,直接指向了头顶的通风口挡板。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打在一张嘴上。那些画出现几秒钟就自己消失了。” “我当时没別的办法,只能赌一把,拆开挡板钻了进去。顺著箭头一路爬到了这里,这锅炉房里好像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我就一直待在这儿没敢动。” 听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情报很关键。 第一,这里的规则具有强制分割性,进门就被打散。 第二,除了明面上那些致死的规则,似乎还存在著一条善意的指引。那个画画的东西,在试图帮人避开危险? 听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这个相对封闭且厚实的锅炉房。 “既然这里暂时安全,你就老实待著。” “待著?”工兵愣了一下,急忙站起来,“不带我出去吗?” “带上你,我们两个都得死。” 听风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指了指那个被腐蚀出来的洞口。 “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保姆的。把枪收好,只要你不乱跑不乱叫,这地方比外面安全。” 说完,听风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突然拿出一个喷雾对准那个士兵一喷,那个士兵马上就晕了过去。 隨后听风转身钻进了那个洞口。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罐喷剂一样的东西,对著洞口喷了一圈。 “滋——” 凝胶迅速膨胀、固化,將那个洞口重新封死。 进来前指挥官可是承诺过的,每一个活著带出去的士兵都有额外的贡献点奖励。这可是行走的奖金,要是让他跟著乱跑作死了,那就亏大了。 一楼大厅,连接二楼的楼梯口。 剃刀正站在阴影里,脚下躺著一具刚刚被她割喉放血的静默护士。 然而,脚下楼板突然传来的剧烈震颤,打断了她原本的清扫节奏。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哪怕隔著厚实的混凝土层,那股肆无忌惮、充满毁灭欲的暴力气息依然清晰地传了上来。 剃刀那双死水般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没动手,谁这么急? 在这支队伍里,铁壁虽然块头大,但心思细腻,此时肯定在试探规则;火狐虽然喜欢突突突,但在这种环境肯定用了消音手段;听风更是个只会躲在暗处的老鼠。 这三个傢伙,谁都不可能一上来搞出这种拆迁队一样的动静。 那就只剩下一个变数了。 “顾异?” 剃刀脑海里浮现出顾异那张总是带著点无所谓笑容的脸,还有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自我介绍——“什么都会一点,主要是打杂”。 打杂能打出迫击炮的效果? 剃刀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透出一股冰冷的疯劲。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支队伍里最不讲道理的那个。没想到,这次居然混进来一个比她还疯的。 “有点意思。” 剃刀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废话。她跨过地上的尸体,转身改变了原本的搜查路线。 既然有人搭好了戏台,她怎么能不去看看主角是谁。 第146章 在规则怪谈里开无双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在规则怪谈里开无双 三楼的楼梯间。 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几乎能呛死人。 剃刀提著长刀,每往上走一步,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一次肉眼可见的畸变。 原本白色的瓷砖墙皮像死皮一样剥落,露出下面仿佛还在呼吸的肌肉纹理。扶手上的不锈钢光泽褪去,布满了厚厚的黑红锈跡。 越靠近震源,规则的扭曲程度就越深。 “呃……呃……” 楼道上方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摩擦声。 几只四肢著地、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和大脑直接暴露在外的四足怪物,正顺著墙壁和天花板疯狂向下俯衝。 剃刀眼神一冷,手中的长刀瞬间调整角度,准备迎击。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然而,这些怪物此刻竟然完全无视了站在楼梯中央的活人。它们就像是被某种致命的信號吸引,直接越过剃刀的头顶,爭先恐后地冲向了三楼那扇被撞烂的大门。 那里,才是风暴的中心。 “呵。” 剃刀冷笑了一声,收回架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既然有更美味的诱饵,那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些没脑子的怪物如此疯狂。 三楼走廊。 剃刀一脚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火门。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在c环区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她,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 狭长的走廊里挤满了怪物。除了那种没脸的静默护士,还有好几条由七八个人体躯干强行缝合在一起的人体蜈蚣,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而在这些怪物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钢铁大山。 那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它全身覆盖著厚重狰狞的黑色板甲,缝隙里透著暗红色的光。它的脑袋顶到了天花板,每动一下,都要撞碎几块灯管。 “轰!!” 只见那个钢铁巨人左臂抬起。 它的小臂位置並不是手,而是一排粗糙的、带著铁锈的巨大枪管。 伴隨著一声巨响,无数金属破片像暴雨一样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剥皮怪还在半空中,就被这贴脸的一枪直接轰成了漫天碎肉。 紧接著,巨人右臂抡起。 那是一把几乎有门板那么大的、边缘呈锯齿状的重型金属屠刀。 “噗嗤!” 屠刀横扫。 一只正试图缠住巨人双腿的人体蜈蚣,连同它那七八个哀嚎的脑袋,像切豆腐一样被拦腰斩断。 黑血喷涌,溅了巨人一身。 但诡异的是,那些污血和碎肉刚一接触到黑色的板甲,就像水滴落进了海绵。 板甲表面泛起一阵红光,无数细小的黑点(尸蟎)在甲冑表面疯狂蠕动,瞬间將那些有机物吞噬殆尽。 不管周围有多少怪物围攻,那个钢铁巨人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越杀越凶,身上的煞气重得快要凝成实质。 “顾异?” 剃刀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这把【饿鬼之刃】正在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那是极度的兴奋,那是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 把这把刀看饿了。她也饿了。 看著眼前这血肉横飞的盛宴,剃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红晕。 这种场面如果不上去分一杯羹,就像是把一盘烤肉,端到了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囚徒面前,却只让他闻味儿不让他动嘴,简直是折磨。 “那个大个子。” 剃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嘶吼声中却异常清晰。 “別吃独食。”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长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直接將一只试图从侧后方偷袭顾异的护士头颅斩飞。 正在前面开无双的顾异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来得正好。” 那是瓮声瓮气的电子合成音,带著一股金属的震颤。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成交。” 剃刀冷冷地回了一句,身形再次消失。 隨著战斗的持续,剃刀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小麦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红色斑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蔓延。她的瞳孔逐渐泛起红光,手中的长刀表面,燃起了一层灰濛濛的气焰。 速度更快,刀锋更利。 她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在享受。每一次挥刀,那层灰色气焰都会从怪物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血肉,反哺给她自己。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这栋医院自建立以来最吵闹、最残暴的三分钟。 原本恐怖压抑的规则领域,此刻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顾异负责正面碾压,重装板甲无视一切攻击,左手喷子右手刀,所过之处全是碎肉。 剃刀负责游走收割,那些试图绕后或者逃跑的敏捷型怪物,还没跑出两步,就会发现自己的肢体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轰!轰!轰!” “刷!刷!刷!” 没有配合,全是抢人头。 两头怪物在比赛谁杀得更快。 终於。 隨著顾异一刀將最后一只试图爬回通风管道的爬行者钉死在墙上。 整个三楼,安静了。 地上没有尸体。 因为大部分都被顾异那身贪婪的鎧甲给吃了,剩下的也被剃刀的饿鬼之刃吸乾了精气,变成了乾枯的灰烬。 “没怪了?” 顾异甩了甩屠刀上的残渣,有些意犹未尽地转过身。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原本如同鲜血浸泡般的暗红色墙壁开始褪色,生锈的铁丝网迅速风化消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不是因为时间到了,也不是因为规则被破了。 而是因为这层楼的执行者被杀光了,规则判定这里已经没有威胁,或者说……它怕了。 几秒钟后。 周围变回了那个斑驳破旧、有些阴冷的普通废弃走廊。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墙上巨大的弹孔,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呼……” 剃刀身上的红色斑纹缓缓褪去,眼中的红光消散。 她隨手把那一头被汗水浸湿的短髮向后一撩。那套笨重的“壁垒-iii”防护服早就被她扔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对於追求极致速度的她来说,那种东西只会碍事。 此刻的她只穿著一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上面还蒸腾著高强度战斗后散发出的热气,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炉的、还在冒烟的利刃。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刀归鞘,转头看向那个钢铁巨人。 只见那个三米高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蠕动。黑色的板甲並没有消失,而是隨著体型的变化,逐渐转化成了布料和橡胶的质感。 几秒钟后,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出现在原地。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顾异並没有变回本体,而是维持著偽装。他身上的那套“壁垒-iii”防护服看起来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划痕和裂口,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实际上真正的防护服完好无损,这只是擬態出来的样子)。 顾异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靦腆且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把怪物轰成渣的暴徒不是他一样。 “这叫打杂?”剃刀把刀归鞘,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但更多的是认可。 第147章 兵分两路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兵分两路 剃刀没有深究顾异那套“打杂”的鬼话。在这个世道,每个人都有压箱底的秘密,尤其是像顾异这种能在c环区混出头的。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顾异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防护服。 “你的能力很特別。那身鎧甲……不像是普通的诡异武装。” 剃刀的话点到即止。 顾异心领神会。 “姐,咱们也不算陌生人了。你也知道,有时候底牌露太多,容易被人惦记。”顾异看著剃刀,语气诚恳,带著点商量的口吻: “所以,刚才那点动静……还得麻烦姐帮我兜著点。对外就说是咱们配合默契,合力解决的。我这人怕麻烦,还是当个普普通通的顾问比较自在。” 剃刀那双死鱼眼盯著顾异看了几秒,隨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对別人的秘密没兴趣。只要不妨碍任务,你就是变成一坨烂肉我也懒得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李飞那小子,脑子轴,心也软。” 剃刀看著走廊尽头的黑暗,声音有些低,“这次回去,如果他真进了卫戍部队,或者以后在圈子里混,你帮我照看著点。我不求別的,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就行。” “成交。”顾异答应得很乾脆。 “行。” 剃刀不再废话,转身走向护士站的另一侧,“分头搜。这里既然是护士的大本营,肯定有关於规则的线索。动作快点,规则隨时可能重置。” “好。” 两人迅速分开。 顾异径直走向了护士站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墙壁。上面掛著一张早已泛黄的《圣心医院楼层平面图》。 虽然他刚才用声吶扫过一遍,但那只是地形轮廓。这张图上標註的科室分布、紧急通道,甚至是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禁区,才是关键信息。 “光靠脑子记太慢。” 顾异意念一动。 【武装插槽一:尸行录像眼】 並没有什么酷炫的光效。 顾异只觉得眉心一阵瘙痒和胀痛。紧接著,他额头正中央的皮肤像拉链一样裂开了一道竖缝。 “咕嚕。” 一颗布满血丝、没有眼皮的眼球,从那道裂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这玩意儿没有瞳孔,整个眼球表面像镜头光圈一样快速收缩、旋转,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它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死死锁定在墙上的地图上,开始录製。 眼球快速扫视,红光微闪。仅仅三秒钟,整张地图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模糊的字跡,都被这颗眼球完美復刻,並以数据的形式储存在了顾异的脑海里。 “搞定。” 顾异收回能力。额头的眼球缩了回去,裂缝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这就是诡异武装的便利。虽然看著阴间了点,但实用性没得说。 记录完地图,顾异转身翻进了护士站的柜檯。 这里乱得像个垃圾堆。满地都是散落的药瓶和纸张。 他在一堆发霉的病歷下面,翻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晚间值班日誌 - 护士长:艾米丽》 顾异翻开第一页。 “10月15日。院长疯了。他真的要把那种真菌注射进嘉拉的身体。他说那是静默的种子。但我听到了嘉拉的尖叫,她在求饶……” “10月20日。嘉拉不叫了。她的腿变成了石头。院长很高兴,他在办公室里放了一整晚的《致爱丽丝》。他让我把所有发出噪音的病人都送去地下室……” “11月1日。地下室快装不下了。那些失败品……它们虽然变成了石头,但它们还在哭。墙壁里全是哭声。我快疯了……” 日誌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人狠狠撕掉了,只留下几道抓痕。 “地下室?” 顾异合上日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护士站侧面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抹鲜艷的红色。 那是蜡笔的顏色。 顾异猛地转头。 只见在那面斑驳的白墙上,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快速涂抹。 红色的蜡笔线条扭曲、稚嫩,透著一股诡异的童真。 几秒钟后,一幅简笔画成型了。 画的是一个穿著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一扇门前哭泣。而在这个小女孩的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指向了走廊右侧的通风管道口。 箭头的末端,还画了一个笑脸。 但那个笑脸是倒过来的。 “这是在……指路?” 顾异盯著那幅画。还没等他凑近细看,墙上的蜡笔痕跡就像是被橡皮擦过一样,迅速变淡、消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你也看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剃刀回来了。 她手里拿著几张从別处搜来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看见了。”顾异指了指已经恢復空白的墙壁,“一个红色的蜡笔画,指向通风口。” “我在配药室也看到了。”剃刀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指向一样?”顾异皱眉。 “可能目的地不同,也可能是陷阱。”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下手中的情报。 地图、日记、加上那些诡异的涂鸦。 目前的线索指向了三个明確的方向: 第一,往上。去六楼的院长办公室。那里是规则里提到的拿到痊癒签字相关的地方。这是明面上的通关路线。 第二,往下。去地下室。日记里提到了那里关押著失败品,而且嘉拉最开始的实验也是在那里进行的。顾异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对应的线索。 第三,跟著涂鸦走。那个蜡笔画虽然诡异,但在这个充满了恶意规则的医院里,它显得格格不入。也许是一条隱藏的生路,也许是个更大的坑。 “怎么选?”剃刀看向顾异。 “分开走。” 顾异没有犹豫,做出了决断。 “这三个地方都有可能有关键线索。凑在一起效率太低。” 他指了指地下:“我去下面。那本日记里提到了地下室,我觉得里面可能有线索。” 其实是顾异觉得那里可能和图鑑刚才给出的第二条收容路径有关。 “行。” 剃刀也没有反对。她是个独狼,本来就不习惯跟人抱团。 “那我去追那个涂鸦。”剃刀看向走廊上方。 “至於院长室……”剃刀看了一眼天花板,“听风和火狐他们应该会往上摸。那种明面上的目標,交给他们去试探正好。”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保持联络。如果有搞不定的大傢伙,弄出点动静。” 剃刀说完,身形一闪,直接跃上了走廊右侧的通风管道口,那是刚才涂鸦指引的方向。 顾异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紧急疏散通道。 虽然电梯就在旁边,但在这种恐怖片片场坐电梯简直就是找死,且不说那“叮”的一声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光是那种封闭空间的不確定性就足够致命。 相比之下,楼梯虽然长了点,但胜在进退自如。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比走廊更加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第148章 静默石雕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静默石雕 顾异顺著楼梯一步步向下。 从三楼往下,越过二楼,一直到底层。 那种刚才在三楼见过的、仿佛內臟壁一样的暗红色肉质菌毯,在这里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死寂。 空气变得乾燥而浑浊,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扶手上、台阶的缝隙里,积攒的灰尘越来越厚,顏色也从普通的黑灰变成了惨白。 来到负一层的入口,顾异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贴著门框,只探出半个头观察。 这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分诊大厅。 头顶的应急灯年久失修,灯管发黑,却依然在顽强地工作,发出“兹啦兹啦”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还有电?” 顾异眉头皱了一下。 这地方荒废了三十年,外面的输电线路早就断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供电现象,让他想起了上次在那个诡异幼儿园里的经歷。 那里也是一样,明明早就断电了,广播和铃声却依然能响。 “不会是规则在供能吧?” 顾异视线继续在大厅里扫视。 大厅里很空旷,散落著一些倾倒的担架车和生锈的输液架。 在大厅的边缘角落里,零零散散地立著几个人形的轮廓。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又昏暗,只能看见那是些灰扑扑的影子,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顾异没有贸然靠近。他意念一动,调动了图鑑。 【武装插槽二:激活】 【武装卡:窥视之眼】 不出意外,眉心一阵轻微的刺痛和肿胀,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缓缓从他额头的皮肤下挤了出来。 这只诡异的眼球透露著一股猥琐的眼神,滴溜溜地左右打量著黑暗的大厅。 视野瞬间清晰了。 虽然还是一片灰暗的色调,但那些模糊的轮廓线条变得锐利无比,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能看清。 顾异看清了那些影子的真面目。 那是石膏像。 但雕刻的题材很奇怪。不是什么名人伟人,也不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祗。这些雕像穿著病號服,有的身材佝僂,有的面容枯槁。 最离谱的是,顾异在一个角落的雕像脸上,看到了一颗巨大的痦子。 那五官普通且生动,甚至带著几分猥琐,就像是他在c环区大街上隨处可见的路人,或者是某个倒霉的拾荒者。 “有古怪。” 顾异心里犯嘀咕。但他並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恶意或视线注视。 確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迈步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他靴子踩在积灰地板上的轻微沙沙声。 顾异绕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担架车,来到了位於大厅中央的分诊台。这里是信息匯集的地方,如果有线索,大概率会在这儿。 他翻开桌上那一堆发霉的文件,很快,一本厚厚的《特殊病房观察日誌》引起了他的注意。 顾异翻开几页: “34號病人,注射静默菌株后48小时。皮肤表面开始角质化,硬度接近花岗岩。声带机能完全丧失。” “观察员备註:病人依然保持著意识。眼角有石粉流出,太安静了,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警告:部分成品在黑暗环境中表现出了微弱的活性……” “果然是活的。” 顾异合上日誌,心里有了底。 就在他准备把日誌塞进包里带走的时候。 “兹啦——” 头顶那根年久失修的灯管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不到一秒钟的绝对黑暗,隨即又亮了起来。 顾异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向四周。 原本散落在大厅边缘、靠在墙角、坐在长椅上的那些雕像,位置並没有变,但姿势全变了。 原本低著头的,现在抬起了头;原本侧著身子的,现在转过了身。 几双空洞的、灰白色的石头眼窝,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盯著分诊台的方向,死死盯著他。 没有脚步声,没有摩擦声,它们就像是趁著刚才那一秒钟的黑暗,集体瞬移了一下关节。 “这就开始了?” 顾异的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左轮上,但他没有拔枪。 跟一堆石头开枪,除了听个响,毫无意义。 “兹啦——兹啦——” 头顶的灯光开始更加频繁地闪烁,那种电流过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刺耳,每一次黑暗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当光线再次亮起时。 包围圈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一。 那些原本在十几米外的雕像,此刻已经“瞬移”到了大厅的中段。它们保持著各种极度扭曲、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扑击姿势,就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疯狗。 顾异根本没打算在这里跟它们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他快速扫了一眼。 全特么是石头。 打? 在这里用重装形態跟一堆石头硬碰硬,除了製造噪音引来更多麻烦,没有任何收益。这帮傢伙没有血肉。 “没必要跟一堆路障浪费时间。” 顾异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那扇通往更深处的铅门。 下一秒,就在灯光即將再次熄灭的瞬间。 顾异果断切换形態。 【形態切换:引路萤】 “嗡——” 原本站在分诊台前的活人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昆虫。它的腹部猛地亮起,散发出一股极其刺眼的幽绿色冷光。 这光芒並不温暖,但足够亮,也足够稳定。它瞬间將以顾异为中心的半径一米內照得惨绿一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幽绿色的光芒照耀下,那些原本在黑暗边缘蠢蠢欲动的石像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彻底僵死在原地。 那几只伸到半空中的石头手臂,在那绿光的照射下,纹丝不动。 “有效。” 化身引路萤的顾异振动翅膀,悬停在半空。 但他没有急著去推那扇深处的铅门。 顾异控制著身体拔高,並没有飞得太快,而是像巡视领地一样,借著幽光仔细查看著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隨著视野的拉高,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围过来的那十几个,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大厅的阴影深处、倒塌的货架后面,甚至在那些被封死的侧门门口,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石膏像。 有的保持著敲门的姿势,似乎想逃离这里;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还有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半个身子都碎了,但剩下的一半还在顽强地朝著出口爬行。 粗略一看,这一层少说也有上百个 顾异飞过一排生锈的输液椅,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医生办公室”的房间窗口停了一下。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石像,正被一群穿著病號服的石像死死按在桌子上。其中一个病人的手直接插进了医生的眼窝里。 这是一场凝固的暴动。 显然,当年这里发生异变的时候,病人们並不是坐以待毙,他们反抗过,甚至杀死了医生,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变成石头的命运。 顾异又飞了一圈,確认除了这些石头疙瘩,这一层没有什么特別的收容物或者活人后,才收回了目光。 確认情报收集完毕,顾异不再浪费时间。 他双翼一震,像一道绿色的流光,灵活地穿过那些伸向天空的石头手臂缝隙,越过了拥堵的走廊,径直飞向了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下一层的巨大铅门。 第149章 嘉拉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嘉拉 穿过那扇沉重的铅门缝隙,顾异化身的引路萤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地下二层很空旷。 不像上面那样拥挤狭窄,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看著像是一个未完工的地下剧场,或者是某种大型陈列室。 顾异振动翅膀,散发出的幽绿冷光照亮了周围。 他又看见了雕像。 但和负一层那些由活人变成的不同。这里的雕像,是真正的石头。 它们被摆放在走廊的两侧,放在精心设计的底座上。 有的是只有半张脸的巨大石膏面具,有的是完美无瑕的人体躯干,还有的是无数只手纠缠在一起的抽象造型。每一尊雕像都打磨得极其光滑,线条优雅流畅,透著一股病態的完美主义。 顾异没有在这些死物上浪费时间。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大厅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艺术品。 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黑色铁门。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几道粗大的铁链像封印一样缠绕在上面,铁链的缝隙里还塞满了一些早已发黄的符纸和布条。 一股压抑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就是这儿。” 顾异做出了判断。 他收敛翅膀,向著那扇门俯衝下去。在即將落地的瞬间,那只发光的昆虫身躯一阵扭曲。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啪嗒。” 顾异踩在满是积灰的地面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那扇被铁链缠绕的大门前。 这种物理封锁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事,只要用【腐蚀之手】溶断铁链,或者直接变身屠夫硬砸都能开。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冰冷铁链的一瞬间。 “別碰它。” 一个清脆、却带著一丝焦急的童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顾异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猛地转身拔枪,只是缓缓地收回手,转过身去。 在身后那片堆满石膏像的阴影里,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咕嚕……咕嚕……”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推著一辆老式的木质轮椅,缓缓滑了出来。 她大概十岁左右,长得十分精致,怀里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在这满是灰尘和石屑的地下室里,她乾净得有些不真实,身上甚至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那是关押恶魔的地方。” 小女孩停在离顾异五米远的地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一旦打开,所有人都会死。” 顾异靠在门框上,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放鬆警惕,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就立刻停手。他只是双手抱胸,平静地看著她。 “你是谁?” “我是嘉拉。” 小女孩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被白袜子包裹的双腿,“或者说……我是嘉拉曾经还是人的那一部分。” 她抬起头,声音轻颤,开始讲述那个被尘封了三十年的故事: “三十年前,这里不是地狱,是父亲的骄傲。他是这所医院的院长,也是个追求完美的天才。但他有个最大的失败品,就是我。” “我生病了。我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发疯,摔东西。父亲说我是瑕疵,是噪音。他受不了不完美的东西。” 小女孩的手指紧紧抓著那个布娃娃。 “后来,有一个神秘人来到了医院。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他给了父亲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著灰色的、像灰尘一样的菌种。” “父亲如获至宝。他把那个东西命名为静默真菌,说那是通往完美世界的钥匙。” “他开始拿病人做实验,把他们变成永远安静、永远完美的雕像。” “最后,轮到了我。” “手术很疼……真的好疼。我感觉到腿变成了石头,然后是腰,是胸口……我哭著求他停下,但他只是在那儿放著《致爱丽丝》,一脸陶醉地说这是为了我好。” “就在手术完成的那一晚,大断裂发生了。”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最可怕的噩梦: “医院被污染吞噬了。父亲疯了,他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而我……在那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中,分裂了。” 她指了指那扇被锁死的铁门,眼神惊恐: “那些痛苦和诅咒,变成了里面那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她恨这里的一切,她想杀光所有人,毁掉所有东西。” “而我,是仅存的一点善意。我逃了出来,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这扇门。” 说到这,小女孩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顾异: “我是看守她的最后一道枷锁。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画画,我想指引那些误入这里的人离开……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就在那边的墙后面。只要跟我走,就能安全出去!” “大哥哥,求求你,不要开门。如果你放她出来,这所医院唯一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故事讲完了。情感真挚,配合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换个心软的人来,估计早就信了八分。 顾异静静地听完。 他看著眼前这个完美无瑕的小女孩,就像在看一个演技精湛却漏洞百出的演员。 沉默了几秒后。 顾异並没有走向她指的那条生路,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故事编得不错。” 顾异看著她,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小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反应:“大哥哥,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为了救你……” “救我?” 顾异嗤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你漏了几个破绽,小朋友。” “第一,你说你在指引大家离开。本来我还没把那些蜡笔涂鸦当回事,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你这么一说,反而坐实了我的怀疑。“ ”我这一路走来,不管是楼上的病房,还是这下面的走廊,看到的除了尸体,就是被改造成怪物的倒霉蛋。如果你的指引是真的,这医院里不该死这么多人。除非……那些所谓的指引,本来就是把他们送进陷阱的诱饵。” 小女孩的脸色僵了一下,想要辩解。 顾异没给她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步步紧逼。 “第二,你的演技太烂了。你在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就像是在背诵一段別人的经歷。没有痛苦,没有怨恨,甚至连恐惧都是演出来的。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受害者分裂出来的善念,提到那些折磨,你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顾异盯著她的眼睛,语气森然:“这不像是一个想要自我救赎的善念,倒像是一个负责看守囚犯、甚至以囚犯的痛苦为乐的狱卒。” “不……不是的……”小女孩后退了一步,原本纯真的表情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第三。” 顾异竖起第三根手指。 “刚才我在上面那条走廊,被那几十个石头怪物围攻的时候,你不出来。现在我要开门了,你出来了。” 顾异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那个身影,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心,你为什么不在我遇到危险前就提醒我?非要等到我站到了这扇门前才现身?” “你不是在保护我。你是在保护这扇门。或者说,你不想让外人看到里面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顾异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下来,彻底撕碎了偽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顾异没有说,【惊恐海葵】这张卡他一直装配在身上,而此刻正在疯狂震动,触鬚紧缩,那种针对恶意的预警几乎要把他的神经烧穿。 从进门开始,它就提示有人在窥探。顾异起初以为是那些活体雕像,直到这个小女孩出现,海葵的预警瞬间达到了顶峰。 所以,不管她的故事编得多圆,逻辑多通顺,顾异都不会信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女孩脸上的焦急、恳求、纯真,在这一瞬间像面具一样碎裂。 她的五官开始扭曲、移位,原本可爱的脸蛋瞬间变得阴毒而狰狞。那身洁白的公主裙迅速染黑,化作翻滚的怨气。 “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她嘴里传出,那是完全不同於刚才童声的、沙哑恶毒的声线。 “聪明的大哥哥,你猜对了。” 假嘉拉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根红色的蜡笔,在手里把玩著: “那些画,当然都是我画的啊。” “毕竟,在这个绝望的地方,如果不给一点希望,他们怎么会乖乖地钻进笼子里呢?” 她眼神贪婪,语气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 “我最喜欢看他们发现墙角有涂鸦时的表情了。那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惊喜……嘖嘖。他们会顺著我的箭头,满怀希望地跑向所谓的出口,然后……” “一头撞进改造室的绞肉机里。” “当希望瞬间变成绝望,那一张张扭曲的脸……真是太美妙了,那是献给父亲最好的祭品。”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如果把你做成雕像,一定也很——” “废话真多。”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异已经动了。 【武装具现:无羈铁团】 大量的黑色金属在他手中瞬间凝聚、拉长,化作一把沉重的斩马刀。 顾异双手握刀,借著腰部的力量,一刀横斩。 “噗——!!” 刀锋划过。 並没有实体的触感,假嘉拉的身体像被劈开的烟雾一样散开,隨后在几米外重新凝聚。 这一刀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物理免疫?” 顾异皱了皱眉。 “没用的,攻击对我无效。” 假嘉拉脸上露出一丝嘲弄。她並没有因为被攻击而逃跑,反而抬起了那只枯瘦的小手,对著顾异轻轻一推。 “既然你想玩,那就让这些作品陪你玩玩。” “轰隆……轰隆……” 伴隨著沉闷的摩擦声。 大厅两侧,两尊高达两米的巨大半身石膏像突然动了。它们底部没有轮子,却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带著无可阻挡的动能,一左一右朝著顾异狠狠地挤压过来。 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这要是被夹住,铁人也得变成铁饼。 “嘖,灵体怪,真特么难对付。” 顾异向后一跃,躲开了石像的夹击,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现在的牌库里,全是物理输出,唯独缺这种能对付灵体的手段。 他快速过了一遍脑子里的卡牌。 “只有那张了。” 顾异眼神一凝,瞬间解除了手中的重刀。 【形態切换:骸骨劣犬】 “咔嚓!” 身形骤缩,顾异瞬间化作了一只森白的骷髏犬。这张卡虽然等级低,但它的牙齿对灵体有一定的撕咬伤害。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脆,被那石像蹭一下就得散架。 “那就加点装甲。” 【武装插槽一:无羈铁团】 【武装插槽二:跳跳骨】 下一秒,黑色的液態金属像沥青一样涌遍全身,將原本脆弱的白骨包裹在厚重的黑色装甲之下。而在后腿的关节处,两根粗壮的、如同弹簧般的变异骨骼猛地刺出。 【武装形態:重装猎犬·跃动型】 “轰!” 两尊石像再次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但这回它们撞了个空。 【形態重塑:动力骨骼】!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动力骨骼的加持下早已弹射到了半空。 顾异利用【跳跳骨】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猛地一蹬,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二段跳,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越过了笨重的石像,张开满是獠牙的铁嘴,一口咬在了假嘉拉的肩膀上。 “滋——!” 像是一口咬在了滚烫的烙铁上。 “啊!!” 假嘉拉发出一声尖叫。虽然没流血,但她的魂体明显稍微黯淡了一丝丝。 “有的打!” 顾异鬆口,落地,还没等后面的石像转过身,他又是一蹬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扑了上去。 只要有伤害条,神也杀给你看。 这是一场极其不对称的战斗。 假嘉拉操控著两三尊巨大的石像,笨拙地在后面追赶、合围,试图把这只烦人的“跳蚤”拍死。 但这只披著铁甲的狗实在是太快了。 落地,弹跳,变向,撕咬,再弹跳。 顾异根本不跟雕像硬碰硬,利用极致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战场中穿梭。每一次经过假嘉拉身边,都会狠狠地撕下一块黑雾。 伤害不高,但频率极快。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假嘉拉身上的黑雾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原本凝实的身躯开始变得有一些稀薄透明,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戏謔表情彻底变成了惊恐和烦躁。 她发现自己根本摸不到这条疯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得被活活咬散了。 “疯子!全是疯子!” 假嘉拉终於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接炸散成一团毫无规则的黑烟,顺著地面的裂缝狼狈地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那些滑行的雕像瞬间失去了动力,僵死在原地。 “跑得倒是快。” 顾异落地,解除了变身,恢復人形。 “伤害还是太低了。得想办法收容一些针对灵体的诡异了。”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脖子,看著那扇铅门。 麻烦清理乾净了。 顾异走上前,变身为骸骨屠夫然后双手按在沉重的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嘎——” 封闭的大门 缓缓开启。 第150章 一起毁了这里吧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一起毁了这里吧 “吱嘎——” 隨著沉重的铅门被彻底推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甚至比上面的停尸房还要刺鼻。 这是一间巨大的隔离室。 没有温馨的装饰,四周墙壁上掛满了生锈的刑具般的医疗器械,地上散落著无数用过的针管和带血的纱布。 在房间的正中央,背对著门口,停著一辆巨大的、造型诡异的金属轮椅。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单纯叫轮椅了。 那是嘉拉。 顾异切换为【千面优怜】悄悄走了进去,绕到侧面,终於看清了她在干什么。 她在雕刻。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磨得只剩下铁片的刻刀,正在疯狂地刺向自己的大腿。 但她的腿已经不是肉了。从腰部往下,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石化,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岩石质感,並且与那辆金属轮椅的底座生长在了一起。无数根输液管像血管一样插在她的脊椎和石化的腿上,连接著天花板上的巨大药罐,维持著这个怪物的生机。 每一次下刀,石屑纷飞,同时带起一片黑红色的血污。 她在试图把那些石头剔除出去,哪怕把这一半身体都挖空也在所不惜。 “餵。” 顾异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是来……” 然而,话音未落。 轮椅上的身影猛地停住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转身,那颗布满针孔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 一股极致的暴虐气息瞬间锁定了顾异。 在嘉拉混沌的认知里,这里没有好人。 不管是谁,只要进来了,就是来折磨她的。 “吚!!!” 一声悽厉刺耳的尖啸从她被缝合的喉咙里炸响。 没有任何预兆。 “轰!轰!轰!” 顾异脚下的地面猛地剧烈震动,隔离室四周的墙壁轰然炸裂。 十几尊体型巨大的灰白色石膏像,直接撞碎了墙壁冲了进来。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笨重的石头。 “臥槽,连话都不听?” 顾异头皮一炸。这哪里是那个弱鸡的假嘉拉能比的? 那些石像瞬间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十几只石头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他砸了下来。 【武装插槽一:无羈铁团】 【武装插槽二:跳跳骨】 【铁衣·千面优伶】 电光石火间,顾异的身形瞬间拉长、软化。 “砰!” 一尊石像的重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直接被打得粉碎。 而顾异早已借著【跳跳骨】提供的爆发力,像个弹簧一样高高跃起。 他在半空中腰部不可思议地扭转,右手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尸丝】,黏住了天花板。 用力一拉。 整个人像只灵活的蜘蛛,盪过了三尊石像的包围圈。 “想要我的命?” 顾异人在半空,左手的无羈铁团化作黑色的长鞭,狠狠抽碎了一只扑过来的石像脑袋。 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下面的石像疯了一样叠罗汉想要抓他,轮椅上的嘉拉更是死死盯著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念力而变得粘稠。 必须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顾异一边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疯狂弹跳闪避,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这怪物的攻击欲望太强了,简直是不死不休。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身侧,碎石飞溅。顾异注意到,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石像不仅仅是在攻击他,它们还在疯狂地破坏著周围的一切——医疗仪器、墙壁、甚至是支撑柱。 但是被损坏的建筑,很快又会被恢復。 顾异眼神一闪。 她在恨。 她恨这个把自己困住的房间,恨自己这双变成石头的腿,更恨那个把她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完美作品。 再联想到外面那个拼命想要维持秩序、不想让人进来的假嘉拉。 逻辑通了。 顾异瞬间抓住了破局的关键。他控制著【千面优伶】的声带肌肉,进行高频调整。 下一秒。 一个清脆、甜美、却充满了虚偽关怀的童声,从顾异这个大男人的嘴里冒了出来。 那是刚才那个假嘉拉的声音。 “哎呀,为什么要反抗呢?乖乖变成石头不好吗?” 顾异模仿著那个假嘉拉的语气,一边躲过一块飞来的巨石,一边大声嘲讽: “你就在这儿像个废物一样挖自己的腿?这就是你想做的?” 轮椅上的嘉拉浑身一僵,眼中的怒火更盛,攻击频率更加疯狂。 有用!愤怒代表著嘉拉有在听! 顾异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横扫,整个人贴在墙角的天花板上,声音突然一变,变得低沉而阴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个冒牌货在外面装天使,指引別人去死。而你呢?你就甘心躲在这个阴沟里,当一辈子的怪物?” “你把腿挖空了有什么用?只要那个老东西还活著,你的噩梦就永远不会醒!” “你不想毁了这儿吗?!” “你不想把那个把你变成这副鬼样子的老畜生,碎尸万段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霆,狠狠劈进了嘉拉混沌的脑海。 原本疯狂涌动的石像群,动作突然出现了迟滯。 嘉拉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开始动摇,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痛苦浮现出来。 顾异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鬆开尸丝,从天花板上轻巧地落地,就在距离嘉拉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没有趁机攻击,而是散去了右手的黑色长鞭,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周围的石像还保持著扑击的姿势,但悬在半空,没再落下。 嘉拉死死盯著顾异,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混沌的、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眼白,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吚……吚……” 因为嘴巴被缝死,她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通过喉咙剧烈震动,发出这种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呜咽声。 她死死盯著顾异。 在那双混沌的眼睛深处,顾异看到了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渴望。 那是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顾异看懂了。 她不想要被治癒,也不想要什么狗屁救赎。她只想要毁灭。毁灭这栋大楼,毁灭这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医院,毁灭这个该死的规则怪谈。 顾异从目前已有的线索来判断,这个地方的源头就是嘉拉,那么图鑑给出的第二个收容条件已经很清楚了。 “你想炸了这儿。” 顾异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嘉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后那颗布满针孔的脑袋,极其艰难地、重重地点了一下。 顾异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单纯毁掉这里,能够完成收容收容吗?对於嘉拉来说,这种程度的宣泄真的够吗? 顾异看著满屋子的恐怖石像,又看了看嘉拉那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眼睛,心里有了底。 嘉拉的战斗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光炸了这儿还不够。” 顾异蹲下身,视线与嘉拉齐平,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老东西,我觉得他不应该死得那么痛快。” “你有这个力量。” 顾异指了指周围那些令人生畏的石像军团,语气平静,“你想亲手杀了他,对吧?” 嘉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他不下来。”顾异指了指天花板,“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被困在这把椅子上,出不去。” 这就是嘉拉最大的痛点。她的本体已经和这间隔离室长在一起了。 “我们做个交易。” 顾异指了指天花板:“告诉我离开这里的路。我去上面,把那个老东西引下来。” “把他引到这儿,引到你的地盘里。” “这种父慈女孝的场面,得你亲自动手才解恨,不是吗?” 听到这话,嘉拉那混沌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隨即,一种名为快意的情绪在她眼中疯狂蔓延。 “吚!!” 她发出一声激动的嘶鸣,手中的刻刀猛地刺向旁边的墙壁。 “滋啦——滋啦——” 石屑飞溅。 她在墙上疯狂地刻画著。 几秒钟后,一幅简陋但清晰的地图出现在墙上。 那是一个大致的医院剖面图。 她在一楼(地面层)的最边缘,靠近后勤区域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力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又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但这箭头不是指地下室,而是指著一个类似滑梯或者管道的標誌,最后通向了医院外围的某个点。 顾异立刻调动脑海中的记忆。 那是之前用【尸行录像眼】记录下来的医院结构图。 两张图在他脑子里迅速重叠、比对。 “这里是……一楼厨房后面的污衣投放口?” 顾异瞬间锁定了位置。那里在地图上是个死角,但在嘉拉的画里,那是唯一的生路。 那个位置连接著医院外部的医疗废物处理站。在旧时代,沾染了病菌的床单、带血的纱布,都是通过那个封闭的滑槽直接扔出去的。 “明白了。” 顾异站起身,记下了路线。 “你在这儿等著。” 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嘉拉没有动。 她只是紧紧握著那把刻刀,那双混沌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门的方向,像是一尊等待著復仇的恶鬼雕像。 第151章 开始打团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开始打团 四楼,配餐间。 这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直到刚才楼下传来了那阵仿佛拆楼一般的恐怖巨响。 “轰隆——!!!” 震动让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徘徊在走廊里的几个【静默护士】,听到动静后,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哪怕没有眼睛,也集体调转方向,迈著僵硬的步子,疯狂地冲向楼梯间。 趁著这个空档,躲在配餐檯下面的工兵三队副队长“老吴”,迅速打了个手势。 【安全,匯合。】 阴影里,两个一直屏住呼吸的身影钻了出来。那是之前被强制传送分散的另外两名队员。 这就是正规军的素质。虽然被规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就能迅速通过战术標记和默契找到彼此。 他们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单兵外骨骼,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为了不发出声音,关节处的液压助力早已关闭,金属扣具上缠满了用来消音的黑色胶带。每个人的嘴里都死死咬著战术咬嘴,这是为了防止在剧痛或极度恐惧下发出声音。 老吴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极度危险,规避】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上面是哪路神仙在跟怪物硬刚,但这动静等於是在帮他们拉仇恨。现在是撤离的最佳时机。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贴著墙根,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向著楼梯口移动。 前方是一条被废弃病床堵了一半的狭窄通道。 老吴打了个手势,示意依次通过。 前两个人顺利挤了过去。 走在最后的是那名年轻士兵“小陈”。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想要避开病床边那根锋利的断裂金属架。 但就在他即將通过的一瞬间,脚下的地板鬆动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小陈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那根生锈的金属尖刺划破了他的防护服,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大腿外侧。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这充满福马林和腐朽味道的死寂空间里,这一抹带著热气的血腥味,就像是在鯊鱼池里倒了一桶鲜肉,显得格格不入且极其刺鼻。 【规则三:请保持完美的仪態。不要在此处流血。】 完了。 老吴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嗡——”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阴冷。 並没有脚步声。 但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那盏原本熄灭的红灯突然亮起。 大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佝僂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它穿著一身沾满陈旧血跡的墨绿色手术服,脸上戴著防菌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它的手里並不是那种优雅的手杖,而是一把正在滴油的、巨大的医用截肢锯。 它抽动了一下鼻子,浑浊的目光瞬间越过老吴,死死锁定了流血的小陈。 “病人……大出血……需要……截肢……” 它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 下一秒,它动了。 那个穿著污秽手术服的巨大身影,迈著僵硬沉重的步伐,拖著那把嗡嗡作响的截肢锯,快步逼近。它浑浊的眼球没有丝毫转动,死死盯著小陈那一瘸一拐的大腿。 “撤!往配药室退!” 老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打出战术手势。 硬拼是找死,只能跑。 三人紧贴著墙根,儘量在不发出大噪音的前提下快速后撤。 一边退,老吴一边掏出一罐【高浓度除味喷雾】,对著小陈那条渗血的伤腿疯狂喷洒,刺鼻的化学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 与此同时,另一名士兵將早已准备好的【声波诱饵球】设定好延时,反手滚向了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 “滴……滴……” 诱饵球发出规律的电子音,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这是人联对付嗅觉和听觉系怪物的標准战术。 然而,没用。 那个主刀医生连头都没偏一下。它完全无视了那些干扰,那张沾满血污的口罩下发出含混的低吼,径直朝著正在后退的三人——確切说是朝著小陈逼来。 除味剂无效,诱饵无效。 它是规则的执行者,只要伤口还在,只要“流血”这个事实存在,它就能一直锁定猎物。 三人和对方在这几间房间周旋了一会,但这个医生速度开始越来越快 双方距离只剩不到十米。 截肢锯上的锯齿旋转速度加快,发出渴望血肉的尖啸。再退,就要被逼进死胡同了。 老吴咬了咬牙,正准备停下殊死一搏给队友爭取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个只盯著自己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口。 喷雾没用,躲也没用。带著他,大家都会被追上。 这不仅仅是伤势的问题,是他已经成为了那个“活靶子”。 小陈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身份铭牌,塞进老吴手里。 然后平静地摘下了嘴里的战术咬嘴,塞进兜里,然后对著老吴做了一个口型: “带我的铭牌回去。” 他猛地推了老吴一把,然后不再顾忌脚步声的规则,转身朝著与老吴他们相反的方向,拖著伤腿,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黑暗的深处。 “病人……別跑……” 主刀医生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立刻调转方向,拖著电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机会只有一次。 老吴死死攥著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铭牌,没有回头,更没有在那傻站著等结局。 他一把拉起剩下的那名战友,趁著怪物被引开的空档,钻进了旁边的侧门,消失在复杂的管廊里。 这是战场。 牺牲是战术的一部分。活下来的人,没资格浪费死者用命爭取的时间。 两人穿过侧门,来到了一条废弃的员工通道。 这里的墙壁上,画著一幅鲜艷的红色蜡笔画。 画的是一个笑著的小女孩,指著前方的一扇双开门。 之前他们能避开护士的巡逻路线,也是靠这种蜡笔画的指引。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善意。 “走那边。” 老吴打出手势。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两人推开那扇双开门,冲了进去。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老吴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一间是个死胡同,堆满了废弃的铁架床。而在那些铁床中间,趴著三四只浑身赤裸、四肢反关节扭曲的【畸变病人】。 它们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听到开门声,几颗硕大的、长满牙齿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 这是陷阱。 那个蜡笔画,是把他们往死路上引! 而那个门上的蜡笔画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个原本可爱的笑脸,嘴角慢慢咧开,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嘲讽的鬼脸。 然后,涂鸦缓缓消失。 “吼……” 几只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抓地,猛扑过来。 距离太近了! 这种距离,不开枪根本压制不住。但一旦开枪,哪怕杀了这几只,也会引来全楼的怪物,甚至再把那种恐怖护士引过来。 横竖都是死。 老吴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既然都要死,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嚓。” 头顶的通风管道百叶窗突然脱落。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地坠落。 【行刑人·火狐】 她手里握著的是两把造型极度狰狞的短管衝锋鎗。 那根本不是工厂里生產出来的標准武器。 枪身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表面覆盖著一层仿佛还在呼吸的半透明肉膜,枪管上缠绕著几根正在搏动的黑色血管,一直连接到火狐的手腕,仿佛这两把枪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人造诡异武装:双子·红莲】 “想吃肉?问过姐姐没?” 火狐在空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手指同时扣下了扳机。 没有火药爆炸的轰鸣,也没有弹壳落地的脆响。 “嗤——!!” 两把活体枪械的枪口猛地扩张,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口器,喷吐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两道高压凝固的暗红凝胶。 这两道凝胶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剧烈氧化,化作两条无声的火蛇,精准地咬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畸变病人。 极度残忍的一幕出现了。 被红莲业火击中的瞬间,那两只怪物像是被泼了浓硫酸,浑身的皮肤瞬间起泡、焦黑、剥落。 剧痛让它们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它们发不出来。 因为它们的嘴巴,早在被改造成怪物的时候,就已经被粗糙的手术线死死缝合,连声带都被切除,只留下了一个用於呼吸的气管切口。 它们只能徒劳地张著那张被缝死的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在无声的燃烧中疯狂抽搐,最终变成两具蜷缩的焦炭。 一击得手,火狐腰部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转后稳稳落地。 最后一只畸变病人已经衝到了面前。 火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后退,而是往前一步,直接把右手那还在冒著热气的生物枪口,狠狠捅进了怪物的嘴巴里。 “再见。”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枪身剧烈震颤了一下,一股超高压的生物热流直接灌入了怪物的大脑。 怪物的脑袋瞬间像个熟透的柿子一样內部沸腾,七窍喷出白色的蒸汽。 身躯僵直,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短短五秒钟。 全程除了尸体倒地的闷响,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 火狐甩了甩枪口上沾染的粘液,那两把枪上的肉膜缓缓蠕动,正在通过散热孔排出多余的热量,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转过身,面对的是两黑洞洞的枪口。 老吴和那名战士並没有因为被救就立刻放鬆警惕。在废墟里,轻信陌生人死得最快。他们虽然放低了枪口,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眼神紧绷。 “你是谁?” 老吴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火狐挑了挑眉,並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弹了弹自己胸口那个黑色的、印著“b-03”字样的特殊行动徽章。 “指挥官花大价钱请来的保姆。” 火狐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怎么,这就是正规军对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老吴看清了那个徽章,那是行动前指挥官特意展示过的“顾问组”標誌。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迅速垂下枪口,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抱歉……这里太乱了。”老吴喘著粗气,低声说道,“谢了。” “省省吧,谢字不值钱。” 火狐目光扫过两个狼狈的士兵,“活著出去再让你们长官给我加钱。现在,把嘴闭上,跟紧点。” “掉队了我可不回头捡尸体。” 老吴点了点头,拉了一把身边的战友。 三人贴著墙根,朝著安全通道向楼梯间移动。 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沉重的脚步声让火狐瞬间抬起了枪口,两把生物枪械上的血管再次亮起红光。 “別紧张,自己人。”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紧接著,那个像移动堡垒一样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 火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他手里那面塔盾上。那面合金盾牌,此刻上面居然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锯痕,边缘甚至被切开了一个缺口,还在冒著热气。 “这痕跡……”火狐吹了个泡泡,眼神凝重,“遇到硬茬了?什么东西能把你的盾切成这样?” 她这一路只遇到了那种畸变怪物,还没见过这种能造成利器切割伤的东西。 “一个穿著手术服拿电锯的疯子。” 铁壁把塔盾往地上一顿,並没有详细解释战斗过程,只是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身后:“不过也就是力气大点。脑袋掉了,也就消停了。” 说著,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一个人。 那人脸色惨白,虽然虚弱,但眼神还算清醒。 “小陈?!” 老吴没忍住,激动地衝过去,扶住了那个本该去送死的战友。 “没死成。” 小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铁壁,“多亏这位壮士出手快,帮我挡了一刀。” 火狐看了一眼人员配置,点了点头。能救下来三个,这趟任务的额外收益算是保底了。 “下面情况怎么样?”火狐问道,“刚才那动静闹得不小。” “乱得很。” 铁壁指了指楼下,“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路过三楼走廊。那里……怎么说呢,像是被推土机犁过一样。墙都被打穿了,满地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弹孔、刀痕,甚至还有烧焦的味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古怪:“但奇怪的是,没有尸体。一只怪物的尸体都没有,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只剩下一地灰烬。” “这种赶尽杀绝不留痕跡的风格……”火狐挑了挑眉,“剃刀?” “八成是那个疯婆娘。” 铁壁哼了一声,“除了她,我想不出谁进个副本跟回家拆迁一样。当然,那个叫黑箱的新人也有一定可能。” 不过在他看来,那新人虽然看著淡定,但要搞出这种动静还是太勉强了,多半是剃刀发飆了。 “既然怪都被清空了,那就先把这几个累赘送下去。” 火狐迅速做出了判断。 带著三个战力有限的士兵继续深入显然是不理智的。 “一楼大厅现在应该是安全区。把他们安顿在那儿,这就是我们对人联最大的交代了。” 铁壁点点头表示同意。 “之后呢?” “之后往上。”火狐抬头看向漆黑的楼道深处,眼神锐利,“规则上写得很清楚,想要出院,得找院长签字。不管那个院长是个什么东西,它肯定在顶楼的办公室里。” “既然这破医院的规则是它定的,迟早得会会对方。”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人小队迅速调整队形,利用被“神秘人”清理出来的真空期,朝著一楼大厅快速转移。 第152章 绑上战车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2章 绑上战车 一楼大厅。 这里依然瀰漫著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旋转门外的灰雾像墙一样堵死了退路。 火狐和铁壁带著三个狼狈不堪的工兵刚从楼梯口下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像幽灵一样从另一侧的走廊阴影里钻了出来。 是听风。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士兵,推了推眼镜,目光最后落在被铁壁搀扶著的伤员小陈身上,眉头皱了皱。 “把人带到那边的锅炉房去。” 听风指了指大厅侧面的一扇双开铁门,“我刚才清理过那里,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暂时算安全区。”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嘖了一声:“早知道刚才就不浪费那点催眠喷雾了,还得费劲解释。” 几人也没多问,迅速转移进锅炉房。 刚一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著煤灰味扑面而来。 “小刘?!” 老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倒在锅炉旁边、生死不知的士兵,脸色大变,急忙衝过去探鼻息。 “別紧张,死不了。” 听风倚在门口,语气平淡,“我看这小子想往外跑,怕他坏事,就帮他睡了一会儿。这可是为了保他的命。” 老吴確认战友只是昏睡过去且呼吸平稳后,这才鬆了口气,回头感激地看了听风一眼。 把四名士兵安顿好后,铁壁掏出那个一直掛在盾牌后面的加密通讯器,按了几下,只有刺耳的沙沙声。 “没戏。”铁壁骂了一句,隨手把通讯器掛回去,“这破地方屏蔽了所有信號,联繫不上其他人。” 他转头看向老吴:“你们工兵三队一共多少人?” 老吴靠在墙上,脸色虽然难看但並没有受伤,他看了看身边仅剩的三个战友,声音低沉:“標准编制,十二人。除了我们四个,剩下的人……刚进大厅就被那阵灰雾给衝散了,现在生死未卜。” 气氛有些压抑。 “先別管那些失踪的了,眼下有个大麻烦。” 铁壁指了指小陈那条还在渗血的大腿。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血腥味依然在往外飘。 “这血止不住,那种拿电锯的疯子迟早还会闻著味找过来。”铁壁看向老吴,“你们带医疗包了吗?” 老吴苦笑著摇摇头:“都在医疗兵身上。我们几个带的只有简易绷带,止不住这种撕裂伤。” 铁壁没说话,只是转过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听风。 意思很明显:你肯定有货。 听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捂紧了自己的腰包:“別看我,我的药剂可是我自製的,这可是我的保命库存……” 铁壁还是盯著他,没说话。 “……行行行,算我倒霉。” 听风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银色金属喷罐。 他走到小陈面前,撕开那个简陋的绷带,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忍著点啊,这玩意儿劲大。” 说完,对著伤口猛地一喷。 “滋——!!” 一股黄褐色的泡沫喷涌而出,覆盖在伤口上。 “唔——!!!” 小陈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抽搐,死死咬住了手里的战术咬嘴才没惨叫出声。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这是火蚁酸混合凝胶,能瞬间烧结血管止血。” 听风收起喷罐,看著那层迅速硬化成痂的泡沫,淡淡地解释道,“副作用是接下来两小时內,这条腿会彻底失去知觉,跟木头一样。不过总比流血把怪物引来强。” 老吴看著不再流血的伤口,虽然心疼战友,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谢了。” “记帐上。”听风摆了摆手,“出去后让你们长官给我报销。” 处理完伤员,三人重新聚到锅炉房门口。 “接下来怎么办?”火狐一边给活体枪餵食营养液,一边嚼著口香糖,“既然这里的规则是找院长签字,那就去顶楼。把那个老东西宰了,规则自然就破了。” “听风,你呢?有什么想法?”铁壁问道。 听风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墙角:“我在搜查的时候,发现墙上偶尔会出现那种红色的蜡笔涂鸦。画得很幼稚,但似乎是在指引方向……” “別信那个画。” 老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打断了听风。 “那是陷阱。”老吴咬著牙,语速很快,“我们就是信了那个画的指引,才一头撞进了畸变病人的窝里。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善意,它是想把我们餵给怪物。” 听风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诱导陷阱么……” 既然这条路堵死了,那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只剩硬闯院长室这一条路了。”铁壁握紧了盾牌,“走吧,去顶楼。” “不急。” 听风却並没有动,他侧过头,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刚才我就听到楼下有动静。本来我想过去看看,正好碰上你们。” 他指了指外面的大厅:“不如我们去大厅等等,看看是谁在下面。至於你们……” 听风看向老吴:“你们几个伤员就在这锅炉房待著,把门堵死。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只要不乱跑,比外面安全。” 老吴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这帮人现在就是累赘,跟上去只会坏事。 安顿好伤员,三人离开锅炉房,回到了更加开阔的一楼大厅。 三人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枪口和盾牌若有若无地对准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几分钟后。 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看到大厅里严阵以待的三人,顾异有些意外。 “都在呢?”顾异语气隨意,“特意等我?” 见是顾异,几人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 “你去地下室了?” 火狐盯著顾异身上的痕跡,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听风说下面动静不小,你一个人干的?” “运气不好,醒来就被扔到了停尸房。碰到几块硬石头,费了点劲。” 顾异隨口带过,並没有多解释战斗的过程。他走到几人中间,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地下一层找到的《特殊病房观察日誌》。 “不过这趟没白跑,我找到了点东西。” 顾异晃了晃手里的本子,看著几人:“关於这所医院的真相,还有怎么破这个局的线索。有没有兴趣听听?” 听风接过日誌,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铁壁和火狐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活体石化实验……静默菌株……”铁壁看著那些记录,骂了一句,“这院长是个疯子啊。” “不仅是疯子,还是个控制狂。” 顾异靠在分诊台上,开始把他拼凑出来的“真相”摆在桌面上。 “我刚才在下面见到了那个『源头』。” 顾异指了指脚下,“院长的女儿,嘉拉。她还活著,或者说,以某种怪物的形態活著。这座医院的规则,其实就是这对父女之间控制与反抗的具象化。” “那个蜡笔画是那个女孩搞出来的?”听风突然问道,“我们救下来的人说,那些画是陷阱。” “对,但確实是陷阱。”顾异点头確认了老吴的说法, “我在下面也遇到了那个画画的小女孩。穿著白裙子,看著跟天使一样,但我发现那是假的。” “假的?”火狐挑眉。 “对。她虽然长得像嘉拉,但可能是某种分裂出来的虚假人格,或者说是个诱饵。” 说到这,顾异把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 【武装具现:迴响脑菌】 他掏出了一块粉红色的、只有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玩意儿布满沟壑,湿漉漉的,摸起来像是在摸一个还在微弱跳动的大脑。 “这是什么噁心玩意儿?”火狐嫌弃地退了半步。 “我的录音笔。” 顾异隨口胡扯,然后用力捏了一下那个真菌团块。 “滋……滋……” 真菌表面一阵剧烈震颤,紧接著,一个嘶哑、失真,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童声,从那个“大脑”里传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个“假嘉拉”在地下室对顾异说的话: “……我是看守她的最后一道枷锁……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大哥哥,求求你……” 声音悽厉,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偽。 听完这段录音,铁壁三人的脸色凝重。这直接证实了这医院里存在著一个高智商的欺诈者。 “这个冒牌货被我识破了。”顾异收起脑菌,语气平静,“然后我见到了被锁在最深处的、真正的嘉拉。” “真正的嘉拉已经疯了,或者说,充满了恨意。我跟她……沟通了一下。” 顾异扫视了一圈眾人,拋出了他的最终方案: “解铃还须繫铃人。嘉拉是地缚灵,离不开地下室。想要彻底消解这个领域,我们得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復仇。” “我们要去顶楼,把那个院长抓获,然后……押送到地下室,交到嘉拉手里。” “让他们父女俩互相残杀,或者让嘉拉亲手解决掉源头。这是唯一的通关解法。” 三人听完,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在权衡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顾异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在撒谎。 关於嘉拉的身世、医院的背景,甚至那个復仇的心愿,都是真的。 但“必须把院长抓下去才能通关”这一点,是他编的。 如果他现在把离开这里的方法拿出来,大家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但他目的可是收容,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这个e级规则收容物就彻底泡汤了。 为了那张卡牌,他必须把这几个强力打手绑上自己的战车。 火狐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顾异:“你怎么確定那个怪物女儿不会连我们一起杀?还有,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一个怪物聊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怀疑是必然的。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顾问,单枪匹马从地下室带回了这种核心情报,本身就很可疑。 面对质问,顾异没有任何慌张。他只是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c环区老油条特有的、混杂著无赖和坦诚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点压箱底的秘密,不是吗?就像火狐姐你手里那两把枪,也不是制式装备吧?” 火狐眼神一凛,没说话。 “至於信不信……”顾异指了指周围死寂的医院,“反正现在的路就这一条。要么咱们就在这儿耗著等死,要么就赌一把我的情报。” 这是阳谋。 也是唯一的生路。 铁壁看了一眼听风,听风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行。” 铁壁把塔盾往地上一顿,做出了决定:“那就干这一票。绑架诡异,这活儿我还是头回接。” “剃刀呢?”顾异故意问了一句。 “她应该还在楼上。”火狐看了一眼天花板,“刚才三楼有动静,估计她正杀得兴起。” “那就走吧。” 铁壁提起塔盾,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楼梯口,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 “先去找剃刀匯合。” 第15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四楼,通风管道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灰尘味。 那个红色的蜡笔涂鸦就在前方,那个箭头指著左边的一个分岔口。 剃刀趴在狭窄的管道里,並没有看那个箭头一眼。她鼻翼微微抽动,作为行刑人,她对鲜血的感知力比鯊鱼还敏锐。在右边那个看似死胡同的岔路口里,渗出了一丝极淡、但极其新鲜的血腥气。 那是活人的血,而且是不久前刚流出来的。 剃刀冷哼一声,无视了那个充满诱导性的蜡笔画,抽出腰间的短刀,向著右侧爬去。 爬了大概三十米,她透过下方的百叶窗格柵,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手术室。 房间中央摆著两张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两名失踪的人联工兵正被皮带死死绑在上面。 他们的胸腔已经被切开,皮肤被整张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屠夫围裙的【缝合主刀手】正背对著剃刀,手里拿著巨大的针筒,將一种灰白色的菌丝强行注入士兵的肌肉纤维里。 “呃……呃……” 士兵还没死。他们的声带被切除了,只能发出这种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隨著菌丝注入,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左边那个士兵的肌肉迅速膨胀、畸变,骨骼刺破皮肤,正在向著【畸变病人】转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右边那个士兵没扛住,身体迅速僵硬、灰白化。 “失败品。” 主刀手闷声说了一句,隨手按下一个按钮。手术台翻转,那具变成半成品的石膏尸体直接滑进了一个黑黝黝的管道口,通向地下深处。 “原来如此。” 剃刀眼神冰冷。 “哐!” 剃刀一脚踹开格柵,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鹰隼坠落。 主刀手刚听到动静想转身,一道漆黑的刀光已经划过了它的脖子。 没有任何悬念。 这种只会做手术的精英怪,在鬼人化的剃刀面前,甚至没机会举起手里的锯子。 巨大的头颅滚落。 剃刀甩掉刀上的血,转身走向手术台。 那名还在畸变的士兵看著她,浑浊的眼睛里流下眼泪。他已经没救了,菌丝已经侵入脑干,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问题。 他在求死。 剃刀沉默了一秒,反手握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走好。” 她从身上抽出一把短刀给了他最后的尊严,然后在那个死去士兵的制服上擦乾了血跡,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那残酷的改造现场,便转身钻进了通风管道,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四楼的走廊里。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却不显慌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顾异带著铁壁三人刚转过楼梯拐角,一抬头就看到了倚靠在墙边的剃刀。她身上的煞气还没散乾净,脚边的地砖上踩出了几个清晰的血脚印,显然刚才又经过了一番廝杀。 “没死在下面?”剃刀抬起眼皮,那双死鱼眼扫了顾异一下,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比对別人多了一分耐心。 “差点。不过运气好,拿到了通关攻略。” 顾异笑了笑,没有废话,甚至略过了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情况基本摸清了。地下室有个被锁著的真嘉拉,是怨念集合体。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个画画的小女孩,是诱饵,是假的。” “我知道。” 剃刀冷冷地接过了话头:“楼上有个改造车间。那个假货利用蜡笔画把人骗进去做实验,失败品衝到地下,成功的放到楼里当怪。这是一家黑医院。” 这番流畅的情报交换,让跟在后面的铁壁和火狐不由得面面相覷。 两人交换了一个见鬼的眼神。 在c环区,剃刀是出了名的“哑巴杀手”,平时能动手绝不逼逼。怎么这个刚入行的新人跟她说话这么隨意?而且看剃刀这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挺配合? 看来这个叫“黑匣”的小子,跟这位女煞星的关係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那个所谓的院长和假嘉拉,就是这所医院的幕后黑手。 “那现在怎么办?”铁壁瓮声瓮气地问,打破了沉默,“既然知道了正主在上面,直接衝上去干?” “不行,那是下下策。” 顾异摇了摇头,指了指脚下:“虽然我不確定那个院长的具体能力,但这里是他的地盘,在那间办公室里,规则肯定对他最有利。跟他硬碰硬,我们未必能占便宜。” 他想起了地下室里嘉拉那双流著血泪的眼睛。 “而且,我在下面答应了那个真正的嘉拉。她想亲手报仇。那里是她的主场,只有把院长弄到地下二层去,借那个疯女儿的手,我们才有胜算。” “弄下去?” 火狐皱眉,吹了个泡泡:“说得轻巧。那是诡异,又不是我想搬就能搬的家具。怎么弄?绑架?还是骗?” “不管用什么方法。” 顾异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烂的衣领,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和狠厉:“见机行事。我们手里有他不知道的信息差,这就是筹码。只要能让他离开那间办公室,不管是骗他下来,还是把他打下来,只要进了地下室,就是胜利。” 几人对视一眼。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充满了不確定性,但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也只能先干了再说。 “走。” 铁壁不再多问,重新提起了塔盾。 五人向著顶楼,进发。 到了六楼。 这里和下面的脏乱差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廊上铺著厚重的红色地毯,墙壁上掛著名贵的油画,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薰香。 眾人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雕花橡木门。 “吱呀——” 宽敞明亮的院长办公室里,一台留声机正在缓缓转动,播放著那首著名的《致爱丽丝》。 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 他穿著考究的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脸上覆盖著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石膏面具。 而在他的怀里,抱著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 正是那个被顾异在地下室一刀劈散的“假嘉拉”。 此时的她,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著门口的顾异。看到顾异进来,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指著顾异尖叫起来: “爸爸!就是他!就是这个坏人打碎了我的投影!他还想把下面那个怪物放出来!” 这一声尖叫,瞬间打破了房间里优雅的氛围。 “老东西,纳命来!” 铁壁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场面。他没有任何废话,举起那面满是划痕的塔盾,像辆坦克一样对著办公桌发起了衝锋。 只要近身,哪怕是块钢板,也得被他这几百斤的动能撞个好歹。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杰克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面具下传出一个优雅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嘘——我不喜欢粗鲁的客人。” 【院长室规则·禁止暴力】 话音未落。 正在衝锋的铁壁感觉自己像是衝进了一池粘稠的胶水里。他那一身足以撞碎墙壁的动能,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並不是被定身,而是所有的“攻击意图”都被这个房间的规则强制化解。他手里那面塔盾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根本举不起来,只能“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后面的火狐刚想抬起双枪。 但她惊恐地发现,手里那两把平时嗜血如命、只要闻到杀气就会兴奋的活体枪械,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或者说是瞬间进入了冬眠。枪管上的肉膜紧闭,血管萎缩,彻底哑火了。 在这个房间里,一切暴力手段都被禁止。 哪怕是这五个身经百战的行刑人,在这里也只能像拔了牙的老虎一样,不得不收起爪牙。当然,这个规则是公平的,那位院长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虽然你们很粗鲁,但你们的身体……很强壮。” 杰克站起身,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整理了一下领结,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想要杀他的人,而是低头温柔地抚摸著怀里的小女孩。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怪物,我是一位致力於治癒女儿的父亲。” 他指著怀里的假嘉拉,语气充满了溺爱: “看,这才是我的嘉拉。纯洁、善良、完美的灵魂。” 隨后,他又嫌恶地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也就是地下室的方向: “而下面那个……是病灶。是被病毒和怨念占据的、腐坏的躯壳。” 眾人的眼神变了变,有些迟疑。 杰克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摊开手,继续说道: “手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要把这个完美的灵魂,重新植入那个躯壳里,再切除掉那些腐坏的部分,我的女儿就能真正復活。” “但我无法靠近那个躯壳。地下室充斥著那种骯脏的怨气,排斥我这种『纯净』的存在。所以我需要你们——一群强壮、充满煞气、本来就不属於这里的『外人』。” “我需要你们帮我按住它,充当手术台的束缚带。” 说著,他看向被规则压製得没脾气的眾人,拋出了诱饵: “这是个交易。帮我完成手术,我就给你们签出院单。而且这医院里的金条、珍贵药剂,还有那些旧时代的医疗器械,你们隨便拿。” 铁壁和火狐对视一眼,手里的劲儿鬆了松。 虽然明知道这老头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在这种“无法动武”的规则压制下,硬刚显然没戏。而且……如果只要帮个忙就能拿钱走人,似乎也没必要非得拼命?帮谁不是帮? 就在气氛僵持、眾人犹豫不决的时候。 顾异动了。 他身上的规则压制似乎比別人松一些。 他突然收起了那种防御姿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变成了一种仿佛大梦初醒般的恍然大悟和敬佩。 “原来是这样!” 顾异上前一步,一脸诚恳地大声说道: “我就说嘛!我在地下室见到的那个怪物,长得跟恶鬼一样,见人就杀,怎么可能是院长您的千金?原来那是『病灶』啊!” 他指著杰克怀里的假嘉拉,语气諂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才是天使!这才配当院长您的女儿!我之前是被那个怪物的幻象给骗了,这才產生了误会!” 假嘉拉愣住了。 她显然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 作为被创造出来的虚假人格,她继承了父亲的傲慢和对完美的执著,同时也拥有孩童特有的虚荣心。顾异这番不要脸的吹捧,正好挠到了她的痒处。 小女孩扬起下巴,原本怨毒的眼神稍微收敛了一些,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爸爸,这人虽然討厌,但眼光还凑合。” 杰克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很好。” 杰克点了点头,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制稍微鬆动了一些。 顾异立刻转身,背对著杰克,面对著还在发愣的队友们。 他一边疯狂地眨眼打暗號,一边大义凛然地喊道: “各位!听到了吗?院长这是在救人!咱们既然是拿钱办事的,帮个忙怎么了?总比在那儿跟个烂肉块死磕强吧?而且事成之后还有金条拿,何乐而不为?” 铁壁和火狐都是老江湖,看到顾异那快抽筋的眼皮,哪里还不明白。 “行吧。” 火狐耸了耸肩,收起那两把已经蔫了的枪,装作无奈地说道:“你是僱主你说了算。只要给钱,我不介意帮谁。” 剃刀更是乾脆,冷冷地把刀归鞘:“带路。” 见这群桀驁不驯的暴徒终於低头,杰克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54章 院长,这边请!(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院长,这边请!(大章) “很好。” 见这群桀驁不驯的暴徒终於低头,杰克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但他並没有立刻带眾人去地下室,而是拉开抽屉,拿出了五个造型狰狞的金属口罩。那口罩內部布满了细密的尖刺,看著就让人舌头生疼。 “不过,为了手术的严谨性,也为了防止你们这些粗人在神圣的手术室里乱叫……” 杰克把口罩扔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戴上它。这是【禁言口罩】。它不仅能让你们保持安静,还能抑制你们体內那些杂乱的能量。毕竟,手术室需要无菌环境。” 这是投名状,也是枷锁。戴上它,就等於把命彻底交到了这个怪物手里。 “不可能!” 铁壁第一个反对,他指著桌上的口罩,瓮声瓮气地说道:“戴上这玩意儿,跟把脖子伸你刀底下有什么区別?老子就是死在这儿,也不会戴!” 火狐和听风虽然没说话,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表明了態度。 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就在杰克面具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院长,院长您消消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顾异又站了出来。 “我这位兄弟脑子粗,不会说话,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杰克,然后话锋一转,又回过头,一脸“忠心耿耿”地对杰克说道: “不过……院长,我兄弟说得糙,但理不糙。下面那个怪物可是会反抗的,我刚才跟它交过手,力气大得很。如果我们戴上这个口罩,力量被抑制了,万一按不住它,让它伤了您怀里这位千-金,这手术失败了可就不好了。” “我们需要力量。只有在全盛状態下,我们才能万无一失地按住那个怪物,確保您的手术顺利进行。” 杰克沉默了几秒。 他需要这帮人的力量去压制嘉拉,但他又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可以。” 杰克最终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他收回了桌上的口罩,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五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橡胶围裙。 那围裙的质地很奇怪,表面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像是一层凝固的石灰。 “穿上它。” 杰克把围裙扔在地上。 “这是【无菌手术服】。在我的医院里,只有穿上它的人,才被视为医护人员。” “穿上它,你们在地下室就不会被那些怨念侵蚀,那些石像也不会主动攻击你们。” 杰克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当然,作为医护人员,你们也必须遵守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伤害院长。” 铁壁和火狐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和那个口罩有区別吗? “开什么玩笑?” 火狐直接嗤笑出声,“穿上这玩意儿,万一你这老东西在背后捅刀子,我们连反抗都做不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这是合作的基础。”杰克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围的规则压制力明显又增强了几分,“要么穿上,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当藏品。” “那你试试看!” 铁壁上前一步,虽然盾牌举不起来,但他那身经过改造的肌肉依然充满了爆发力,“我倒想看看,光靠这间破办公室的规则,能不能留得下我们五个!” 双方僵持不下。 铁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诡异没有秒杀他们的能力。 如果他真有那么强,早就动手把他们变成灭了,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废话。他需要他们的力量,这就给了他们谈判的筹码。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 “各位,各位,都消消气。” 顾异突然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他先是对著杰克,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院长,您別生气。我这几个同伴都是粗人,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 说著,他转身面向铁壁他们,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院长要我们穿这个,目的不就是为了建立信任吗?这很合理啊。” 不等铁壁反驳,顾异直接捡起了地上那件最小號的手术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样吧,院长。” 顾异看著杰克,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懂您的顾虑。信任是相互的。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第一个穿。” 他指了指身后的铁壁和剃刀他们,开始满嘴跑火车: “我们五个,那都是过命的交情,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我穿了,就代表我们所有人的態度。您看,这样够诚意了吧?” 杰克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对著顾异看了几秒。 他当然不信这套鬼话。 但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台阶。他需要帮手,但这帮手不能完全不受控制。让其中一个人穿上枷锁,成为人质,这已经足够了。 “可以。” 杰克最终同意了。他指了指顾异:“你,穿上。” 然后他又看向剩下的四人,声音冷漠: “但既然你们不愿成为『医护人员』,那地下那些『失败品』的招待,你们就自己受著吧。” 言下之意,没有手术服的庇护,地下一层那些石像怪物,就得他们自己硬抗了。 “没问题!” 顾异爽快地答应下来,直接把那件紧绷的手术服套在了身上。 那衣服的材质很奇怪,刚一接触皮肤,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进了毛孔。 紧接著,一种无形的束缚感从衣服上传来,似乎在警告他,只要敢对面前的院长產生一丝敌意,这身衣服就会立刻变成最致命的刑具。 “行了,院长,您看,这样总放心了吧?” 顾异活动了一下肩膀,衝著杰克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 杰克点了点头。 顾异则趁机退回到队友身边。 “你小子疯了?真穿啊?”铁壁压低声音,一脸不解。 “不穿怎么让他带路?” 顾异没多解释,只是用极低的气音快速说道:“待会儿听我指挥。地下一层那些石头怪,怕光。只要有持续的光源照射,它们就不会动。” “怕光?”火狐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下面跟它们打过照面。”顾异隨口说道。 “光源我来解决。” 一直没说话的听风推了推眼镜,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信號枪。 那枪的枪管极粗,里面塞的不是弹药,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的白色晶石。 “【人造武装:持续光能弹】。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亮度跟小太阳一样,而且能持续燃烧五分钟。对付这种见光死的东西足够了。” 几人迅速交换了眼神,瞬间达成了战术默契。 “很好。” 见这群人不再闹事,杰克抱起假嘉拉,转身走向那部隱藏在书架后的黄铜电梯,另一只手在书架上一按。 “咔咔……” 沉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部隱藏在墙后的、直通地下的黄铜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透著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杰克抱著女儿率先走了进去,站在最前面。 顾异五人鱼贯而入,站在这一对父女的身后。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顶楼那奢华的景象。 “叮。” 隨著电梯开始下行,狭小的轿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杰克心情似乎不错,还在轻声哼著那首曲子。假嘉拉趴在父亲肩头,衝著顾异做了个鬼脸。 顾异眼神温顺,像是没看见一样。 电梯的数字指示灯在疯狂跳动。 6……4……1……-1…… 终於,数字停在了“-1”。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股阴冷、乾燥,混合著石灰粉尘味道的空气灌了进来。 “电梯到不了-2层。” 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厌恶,“那里的怨念太重,会干扰机械的运转。我们从这儿走过去。” 他抱著假嘉拉,率先走出了电梯。 顾异几人跟在后面。一走出电梯,火狐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操……这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是一条极其宽大的地下分诊大厅,但走廊里、墙壁边、楼梯口,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形的雕像。 它们穿著破烂的病號服,脸上定格著极度痛苦和惊恐的表情。有的张大嘴巴似乎在尖叫,有的双手抱头蜷缩在地。成百上千,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原来你在下面说的硬石头,就是这玩意儿?” 铁壁看著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像,那张粗獷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之前听顾异说得轻巧,但亲眼看到这规模,才知道有多震撼。 “嘘。” 杰克回头,示意他们安静。 他抱著女儿,閒庭信步地走在雕像群的中间。 而那些雕像,在感应到他这个规则之主的气息后,並没有任何异动。 但当跟在后面的铁壁他们踏入走廊时。 “咔……咔咔……” 距离最近的几尊雕像,脖子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这几个“外来者”。 除了顾异,其他人都察觉到被注视的感觉。 听风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里的信號枪,对著走廊的天花板就扣动了扳机。 “咻——砰!”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那颗白色晶石在撞到天花板的瞬间炸开,散发出极其刺眼的强光。 整个地下室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连一丝阴影都找不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堪比正午烈日的强光照射下,那些刚刚还准备扑上来的石像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彻底僵死在原地。 它们保持著各种狰狞的姿势,纹丝不动。 “漂亮!” 火狐吹了声口哨,衝著听风比了个大拇指。 “走,快点!”铁壁举著盾牌护在前面。 一行人迅速穿过这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丛林,跟著杰克来到来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铅门前。 “准备好。” 杰克把怀里的假嘉拉放到地上,那双没有五官的面具转向身后的五人,声音冷硬: “里面的怨念会本能地反抗。进去之后,你们的任务,就是挡住它的一切攻击,用你们最粗暴的手段压制住它,最好能把它死死地控制在轮椅上,为我的手术创造条件。” 杰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铅门。 “去吧。” 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把她按住。记住,不要伤到她的要害,那是我完美的艺术品。” 然而,还没等五人小队踏入。 “吚——!!!!” 一股夹杂著无尽怨恨和痛苦的实质性精神衝击,从隔离室深处猛地爆发。 轮椅上的真嘉拉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那个让她永坠地狱的男人的气息。 暴怒瞬间吞噬了她仅存的理智。 “轰!轰!轰隆!” 整个地下二层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摆放在走廊两侧、那些死物一般的艺术品雕像,此刻表面的石膏纷纷开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不是活了过来,而是被一股看不见的狂暴念力强行驱动,从底座上挣脱,变成了杀戮的傀儡。 几十尊体型各异的石膏像堵住了通往隔离室的道路,沉默地、疯狂地冲向了门口的五人。 “看来她不怎么欢迎我们。” 火狐吹了个泡泡,活动了一下手腕。 杰克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像个观眾一样,示意他们上前。 “清理路障。” 铁壁第一个顶了上去,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他並没有直接衝锋,而是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了三支足有注射器那么粗的金属针剂。 “砰!砰!砰!”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那三支针剂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脖子、胸口和大腿。 针管里的萤光色液体瞬间注入体內。 “喝!” 铁壁发出一声低吼。 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游走。那套厚重的“壁垒”防护服被撑得鼓鼓囊囊,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猛地双臂用力,背阔肌轰然相撞! “轰——!!” 那不是肌肉碰撞的声音,那简直就像是两块花岗岩狠狠砸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吹得周围的石粉四散。 【“蛮牛”系列战斗兴奋剂】。每一针都能在短时间內,將他的肌肉力量和骨骼密度提升到一个非人的地步。三针齐下,他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攻城犀牛。 接著铁壁举起那面巨大的合金盾,像一辆真正的攻城锤一样,狠狠撞进了雕像群。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尊石像直接被撞得粉碎,石屑纷飞。 “就这点本事?” 火狐舔了舔嘴唇,手里的两把活体枪械开始兴奋地蠕动。 【双子·红莲-重炮模式】 她將两把枪的枪柄用力一合。 “咔噠。” 两把枪上的血肉组织瞬间融合、变形,在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变成了一门造型狰狞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肩扛式生物火箭筒。 “咻——!” 一发包裹著暗红色凝胶的弹头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雕像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 高热凝胶爆开,无声的火焰像一朵盛开的红莲,瞬间將七八尊石像吞噬。它们的石质外壳在高温下迅速熔化、剥落。 听风则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他没有拿出任何攻击性武器,而是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了几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捏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灰色泥团。 那是黏土。 但仔细看,那些黏土表面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样。 “去。” 听风像个弹玻璃球的小孩,手指轻弹。 其中一个捏成小鸟形状的黏土团,竟然真的扇动起翅膀,无声地飞了出去,精准地黏在了一尊正在衝锋的石像傀p儡的后背上。 紧接著,听风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遥控器按钮。 “喝!” 他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喝,这是启动的声控指令。 “轰隆!!” 那只黏土小鸟瞬间爆炸。 爆炸的威力並不算大,甚至没能把那尊石像炸碎。但诡异的是,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並没有扩散,而是凝聚成一股无形的重压,狠狠地砸在了那尊石像身上。 “咔嚓。” 石像傀儡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不协调,就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这就是听风的战斗方式。 他隨身携带的那个诡异道具——【喝之巨口】,是一个能將他吃下去的任何物质,转化为“爆炸性黏土”的活体器官。 他平时没事就餵那张嘴吃石头、吃铁块,然后把吐出来的黏土捏成各种形状,再植入遥控或者声控的微型引信。 这些黏土炸弹的威力不大,但功能千奇百怪。 有的是刚才那种能產生局部重力场的“重压黏土”,有的是能发出刺眼闪光的“致盲黏土”,还有的是能释放强力胶水的“束缚黏土”。 他一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和控制大师。 剃刀的身影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这些迟缓的“木偶”之间穿梭。 她並没有开启鬼人化,甚至连长刀都没用。 对付这种没有血肉的石头疙瘩,那纯属浪费。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打在石像傀儡的膝盖关节处,巨大的动能让那坚硬的石头瞬间布满裂纹,使其动作出现零点几秒的僵直。 “刷!” 就在这僵直的瞬间,剃刀的身影已经贴了上去。右手的短刀如同毒蛇的獠牙,顺著裂缝狠狠刺入,手腕一拧,直接將石像的半条腿给撬了下来。 失去平衡的石像轰然倒地。 剃刀看都没看一眼,脚尖在倒地的石像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加速,冲向下一个目標。 她的战斗充满了暴力美学,每一次开枪,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一个精密的连招。 她在划水,但即便是划水,她的杀戮效率依旧不低。 而顾异,则成了全场最懒散的那一个。 他甚至连【无羈铁团】都懒得具现,就纯粹以【千面优伶】的本体形態,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荡来荡去。 他不出手,也不攻击。 他只是像个烦人的苍蝇,不断地在那些石像傀儡的攻击路线上製造干扰。 一尊石像挥舞著石锤砸来,他只是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一盪,那石锤就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尊石像的脑袋上,撞成一地碎石。 两只从不同方向扑来的石像傀儡,被他用一根尸丝巧妙地一绊,直接在半路撞在一起,双双报废。 他的破坏效率很慢,造成的动静也很小。 但只有剃刀,在一次换弹的间隙,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在空中荡来荡去的“蜘蛛侠”,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五个怪物的狂欢。 几十尊足以让一支正规军小队团灭的石像军团,就在这五个人各显神通的“表演”中被一点点蚕食、拆解。 五分钟,这几十尊石像彻底拆成了一地碎石。 杰克站在后面,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下,看不出情绪。但这五个工具人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诡异能力,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路通了。” 铁壁一脚踢开最后一块挡路的石头,回头看向杰克。 “走吧,院长。” 顾异从天花板上轻巧地落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该您这位主刀医生,上手术台了。” 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讚许,“你们的清洁工作做得不错。”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石,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异身上。 “你,穿手术服的那个。” 杰克指了指顾异,“跟我进来。我需要一个助手,在手术开始前,帮我按住『病灶』的四肢。” 他本来更倾向於让铁壁那个大块头来干这个力气活,但现在,只有顾异这个“自己人”才有资格踏入他的手术室。 “至於你们四个……” 杰克扫了一眼铁壁他们,语气冷漠:“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东西打扰我的手术。事成之后,你们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根本没给任何人回应的机会,直接抱起假嘉-拉,推开了那扇铅门。 “走吧,助手。” 顾异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跟著杰克走了进去。 “砰。” 沉重的铅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內外。 手术,即將开始。 第155章 役灵符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役灵符 铅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顾异跟著杰克,正式踏入了这间囚禁了嘉拉三十年的牢笼。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半凝固的血液,浓烈的福马林和腐烂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几欲作呕。 “吚——!!!!” 在看到杰克和他怀里那个“完美作品”的瞬间,隔离室深-处那个与轮椅长在一起的身影,彻底暴走了。 一股夹杂著无尽怨恨和痛苦的精神尖啸,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顾异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但攻击的目標並不是他。 “轰!轰!” 房间四周的地面突然炸裂。 十几尊和外面那些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石膏像,破土而出。它们的数量虽然远不如外面的雕像军团,但体型更大,动作也更加敏捷。 这些石像並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从四面八方,沉默地、疯狂地冲向了站在门口的杰克。 “哼,不知悔改的病灶。” 杰克冷哼一声,並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扑面而来的石像。 他只是伸出了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对著前方,优雅地虚空一握。 “安静。” 他吐出两个字。 那些原本狂暴衝锋的石像,在靠近杰克三米范围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死在原地。 它们保持著各种狰狞的姿势,纹丝不动。 杰克是这所医院的院长。嘉拉虽然能在这里製造混乱,但她的混乱依然要服从於杰克的静默。 然而,杰克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虽然定住了这十几尊石像,但它们並没有消失。它们就像一堵堵墙,把他围困在原地。 而房间深处,嘉拉还在疯狂嘶鸣。 “轰隆!” 更多的石像从地下钻出,前赴后继地衝上来,然后被定住,变成新的路障。 嘉拉在用这种悍不畏死的方式,持续不断地给杰克施加压力。她知道自己伤不到父亲,但她可以用无穷无尽的造物,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永远也別想靠近自己。 杰克虽然不惧,但这种无穷无尽的骚扰让他不胜其烦。他也根本不可能靠近轮椅,更別提施行什么精密的手术了。 杰克自然明白问题所在。这也是他叫顾异进来的原因。 他转过头,將一支装满了灰白色菌株液体的注射器扔给顾异。 “助手!” “这是【静默菌株】的浓缩原液。去,把它注射进病灶的颈椎。只要三秒,它就会彻底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假嘉拉探出头,用一种天真又恶毒的语气,对著那个发狂的身影尖声刺激道: “看看你,又脏又丑,像条没人要的野狗!爸爸最討厌你了!快点把身体还给我!” 嘉拉被刺激得更加疯狂,无数石膏雕像从地面破土而出,但都被杰克挡在了外面。 “放心吧,院长!” 顾异接过针剂,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又真诚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直接冲了出去。 嘉拉虽然大部分力量都在和杰克的“静默领域”对抗,但看到顾异这个“帮凶”衝过来,还是分出了一丝余力。 “轰!” 顾异前方的地面突然炸裂,两尊体型巨大的石膏像拔地而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异没有变身,而是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飞盪,轻易绕过了那两尊笨重的石头傀儡。 嘉拉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滑溜。在杰克的规则压制下,她根本来不及调动更多的石像来拦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异几个闪转腾挪,落在了她的轮椅后方——杰克的视线死角。 “吚!” 嘉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脊椎上那些石化的骨刺根根倒竖,就要做最后的反抗。 她死死盯著那个高高举起、针尖闪著寒光的注射器。 完了。 三十年的囚禁,三十年的折磨,终究还是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吗?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那个冰冷的针尖只是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后颈上,並没有刺入。 嘉拉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指,正在她那枯槁冰冷的后背上,快速地划动著什么。 她不识字,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恶意。 那不是手术刀的冰冷,也不是针管的刺痛。。 福至心灵。 或者说,是那股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恨意,让她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顾异的意思。 这个闯入者……不是来杀她的。 “呃……” 嘉拉极其配合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真的被注入了什么剧毒。她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周围那两尊刚刚还准备回防的石像瞬间失去了动力,重新变回了没有生命的死物,甚至直接散落成了一地碎石。 她的表演,比顾异想像的还要逼真。 “做得很好,我的助手。” 杰克看到这一幕,非常满意。他以为顾异已经成功了。 他抱著假嘉拉,优雅地走上前,来到了轮椅前。他甚至还有閒心夸奖了一句:“你的身手不错。等手术结束,我可以考虑把你变成我最完美的藏品之一。” 他完全不担心顾异会背叛。那件手术服是他规则的延伸,只要穿著它,就不可能对自己產生任何威胁。 顾异低著头,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杰克的身后,像个最忠诚的保鏢。 杰克举起了那把闪烁著寒光的手术刀,看著轮椅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充满了即將完成一件旷世杰作的狂热。 假嘉拉趴在父亲肩头,对著看似已经动弹不得的真嘉拉,露出了一个胜利的、残忍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可怜的女儿。” 他一边准备著手术器械,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炫耀他的父爱。 “她其实是爱我的。哪怕我把她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的灵魂深处,依然有一部分在疯狂地爱著我。” 他宠溺地摸了摸怀里假嘉拉的脑袋。 “三十年前,规则降临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她的祈祷。於是,我回应了她。我把她灵魂里所有那些美好的、纯洁的、爱著父亲的部分,从那具骯脏的躯壳里分离了出来。” 他举起假嘉拉,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看,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乖巧,听话,永远爱著父亲。” “而下面那个……只是堆积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垃圾而已。今天,我就要把这份美好,重新放回属於它的地方。” 假嘉拉趴在父亲肩头,对著看似已经动弹不得的真嘉拉,露出了一个胜利的、残忍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开始最后的治疗吧。” 杰克转过身,从手术盘里拿起一把巨大的骨锯,准备切开真嘉拉那颗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头颅。 突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只瞬间放大覆盖著黑色重甲的钢铁巨掌。 “轰——!!!” 【形態切换:重装骸骨屠夫】 三米高的黑色钢铁巨人拔地而起! 那件附带著“忠诚”规则的【无菌手术服】,在变身的瞬间,就已经被图鑑判定为外部附著物,成为了骸骨屠夫的一部分。 合理利用bug!老东西! “你——?!” 杰克惊愕地吐出一个字,但已经晚了。 顾异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那只巨大的钢铁手掌快如闪电,一把將【静默菌株】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杰克的身上! “噗嗤!” 针头没入。 “呃啊!!” 杰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引以为傲的静默规则,此刻正疯狂地侵蚀著他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 “吚——!!!” 轮椅上,一直昏迷的嘉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就在杰克因为被注射而身体僵直、假嘉拉因为惊恐而愣住的一瞬间。 无数只惨白的石膏手臂从轮椅下疯狂涌出,像毒蛇一样缠住了还在杰克怀里的假嘉拉! “爸爸救我!” 假嘉拉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真嘉拉张开了那张嘴。 “撕啦——” 缝合了三十年的手术线,被她硬生生崩断!露出下面一排排如同鯊鱼般细密尖锐的牙齿。 她一口咬住了假嘉拉的脑袋,直接生吞! “不——!!!” 看著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被吞噬,杰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身上那股优雅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他放弃了抵抗菌株的侵蚀,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就要向著门口瞬移逃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还想跑?” 一声沙哑、乾涩,却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女声响起。 只见刚刚吞噬完假嘉拉的真嘉拉,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身上那些石化的部分迅速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苍白的血肉。 那双混沌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理智与疯狂交织的火焰。 她补完了自己。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著那团即將逃离的黑雾,伸出了那只枯瘦的手,虚空一握。 “回来。” “嗡——” 一股比杰克的规则更加蛮横、更加充满怨念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隔离室。 那团刚刚雾化的黑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形。 “砰!” 杰克狼狈地摔在地上,那张白色的面具都摔出了一道裂痕。 他体內的【静默菌株】正在疯狂发作。那是他为了彻底“格式化”嘉拉而准备的超浓缩原液,剂量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此刻,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正在被自己的造物飞速瓦解,力量被狠狠削弱。 “游戏结束了,老东西。” 顾异变身的重装骸骨屠夫后退一步,靠在墙边,像个真正的局外人一样。 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不属於他了。 “轰!!” 隔离室那扇沉重的铅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铁壁顶著塔盾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火狐、剃刀和听风。 他们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先是惨叫,然后是那种规则崩溃的能量波动,立刻就意识到里面出事了。 但衝进来看到的景象,却让这四个行刑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中央,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用规则压製得他们抬不起头的院长,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身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菌丝,动弹不得。 而在他的面前,那个轮椅上的怪物少女,正用无数只从地面钻出的惨白石膏手臂,死死地、温柔地抱住了她那还在挣扎的父亲。 “爸爸……” 嘉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快意。 “……你也喜欢安静,对吗?” 她伸出手,手里握著那把她用了三十年、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刻刀。 “滋啦——” 她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学著他当年的样子,用那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开始“雕刻”她父亲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她在剥离那张石膏面具。 “啊啊啊——!!!” 杰克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他那份病態的“完美”被玷污时,发出的精神哀嚎。 “嘘——” 嘉拉把一根手指放在自己那张撕裂的嘴前,模仿著父亲当年的语气。 “我不喜欢粗鲁的客人。” 她另一只手抬起。 一根粗大的、生锈的手术针,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针的末端,还连著一卷同样生锈的铁丝。 她捏开杰克的嘴,在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针、一针地,把他那张还在咒骂的嘴,也给死死地缝了起来。 “安静。” 做完这一切,嘉拉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火狐看著这堪比c环区最黑暗刑讯室的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操……这姑娘,够劲。” 铁壁默默地放下了盾牌。 剃刀则饶有兴致地看著,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这才是真正的復仇。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眾人的围观下,嘉拉对杰克的手术进入了尾声。她拿起了那把属於父亲的手术刀,开始在他身上进行艺术创作。 杰克的身体在她刀下开始扭曲、变形。他的四肢被强行拧成了祈祷的姿势,脊椎弯曲,头颅低垂。他的身体表面迅速石化,但又保留著那种极致痛苦的表情。 最终,嘉拉伸出无数根灰白色的菌丝,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杰克,將他彻底转化为了一尊跪在自己轮椅前、双手合十、仿佛在永恆懺悔的石膏像。 “完美。” 嘉拉轻声说出了父亲最喜欢说的那个词,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 大仇得报,支撑著嘉拉的那股滔天恨意,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力量在飞速流失。构成她身体的规则正在瓦解。 而隨著杰克的生命气息被彻底封印在这尊雕像里,整个圣心医院的核心规则崩塌了。 “轰隆隆——!!” 整栋建筑开始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巨石开始脱落,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我操!这地方要塌了!快跑!” 火狐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来时的路冲。 铁壁也扛起盾牌,护著听风和剃刀,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在这种环境下,没人会傻乎乎地留在原地看戏。 顾异也跟著大部队往外冲,只不过他故意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犯嘀咕:“收容条件应该算是满足了吧?怎么图鑑还没提示生成卡牌?这次的延迟也太久了……” 就在他跟隨队伍,即將衝出这间隔离室时,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充满了求生欲的意念,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 “……带……我……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异脑海中的【诡异图鑑】剧烈震动,一行全新的、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文字浮现出来: 【警告:检测到智慧体诡异嘉拉正在抵抗常规收容流程……】 【特殊收容条件触发:智慧诡异的自愿臣服……】 【检测到目標主动放弃抵抗,请求庇护……】 【隱藏功能已激活——】 【图鑑新页签开启:役灵符】 【功能描述:可与拥有独立智慧且心甘情愿臣服的诡异,签订【役使烙印】。被收容的从者將保留完整的自我意识与成长性,无法被融合或分解,但可以在战斗中被召唤协同作战。】 【是否接受嘉拉的臣服,签订第一份【役使烙印】,將其收纳为第一灵仆?】 “接受。” 顾异在心里默念。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然紧跟著前面的队友,表现得像个只想逃命的正常人。 没有人注意到。 在顾异做出选择的瞬间,那个即將消散的嘉拉的半透明身影,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流光。 这道流光没有搞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像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顾异的身体。 嘉拉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顾异只感觉后心微微一凉,脑海中那本漆黑的图鑑多出了一个全新的页签,上面烙印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的灰色浮雕。 与此同时,整座医院的规则彻底崩溃。 “嘎吱——轰隆——” 建筑並没有继续坍塌。 但那种笼罩一切的诡异压迫感消失了。墙壁上所有的血污和菌毯都在迅速风化、剥落,露出下面经歷了三十年风雨的混凝土结构。 天花板上不断有水泥碎块和钢筋掉落,整栋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恢復了本该有的样子。 “快!从这边走!” 铁壁一盾牌撞开挡路的杂物,带著眾人衝上了通往负一层的楼梯。 当他们再次踏入那条环形走廊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空了。 之前那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石膏雕像,此刻一尊不剩,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地厚厚的、细腻的灰白色石粉。 “那些石头……去哪了?”火狐喘著气,一脸难以置信。 “管他呢!路通了就行!” 铁壁没时间思考这个,带头冲向一楼。 眾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 当他们冲回一楼大厅时,正好看见锅炉房那扇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打开。 老吴正带著那几个倖存的士兵,背靠著锅炉房的墙壁,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枪口警惕地对著四周。 整栋楼的剧烈震颤和规则崩溃的动静,他们当然也感觉到了。 一看到顾异他们从地下室的楼梯口衝出来,老吴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 “顾问!你们出来了?外面到底怎么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 铁壁冲他吼了一嗓子,一行人匯合在一起,冲向那扇原本紧闭的旋转玻璃门。 这一次,门没有再阻拦他们。 第156章 非涉密情报解锁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6章 非涉密情报解锁 当顾异一行人搀扶著那几个倖存的工兵,从圣心医院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里走出来时。 外围那些还在等待命令的特战排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鼓掌。 但那一道道从冰冷麵罩后投来的视线里,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敬意和感激。 在诡异废墟里,深入规则领域救人,这跟从地狱里往外抢命没什么区別。能活著把人带出来,这就是英雄。 回到前进基地,倖存的士兵立刻被医疗队接走。 铁壁作为小队的临时代表,向指挥官简略匯报了医院內的情况。 指挥官看著那四个被救回来的、心有余悸的士兵,沉默了片刻。 一个十二人的標准工兵小队,只活下来四个,战损率超过了60%。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苛责或愤怒,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事情,能活著回来四个,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指挥官直接对身后的通讯兵下令:“给b-03小队的个人帐户,每人注入五千贡献点。另外,把那几个救人的贡献点奖励,也一併给他们加上。” “是!” 下一秒,顾异五人的个人终端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人联·望川市行动指挥部】。 邮件內容很简单:一份长得看不到头的兑换清单,以及帐户上刚刚多出来的贡献点余额。 “这是本次行动的贡献点兑换列表。”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所有物品,在行动结束后,凭你们的id和贡献点,可以直接去b环区的军需处兑换。” 顾异点开清单。 铁壁和火狐也凑了过来,剃刀和听风虽然没动,但也在各自的终端上翻阅著。 清单上的东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最上面是常规物资,从能快速恢復体能的高级营养液、军用修復药剂,到各种口径的制式武器和锚定弹药,应有尽有。 往下翻,是【人联·墨家部】出品的制式武装。 从f级到e级,足有上百种型號。 比如那把名为【镇定-ii型】的电磁脉衝步枪,可以有效瘫痪机械类诡异。还有那个被称为【萤火信標】的一次性道具,启动后能在小范围內模擬“现实稳定锚”的力场。 甚至在清单的最后,还有几件被標红的d级装备。 “我操,d级的立场盾……”铁壁看著那个標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火狐的目光则锁定在一套名为【熔火核心】的改装配件上,那东西能极大地提升她那两把活体枪械的能量输出效率。 顾异也在认真地翻看著。 说实话,他对这些武器不动心是假的。 他那把普通的左轮手枪,现在基本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別。他早就想换一把能对诡异造成有效杀伤的好枪了。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只是画在纸上的饼,行动结束才能拿到。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清单最下面那一栏,一个毫不起眼的分类—— 【非涉密情报查阅权限】 这东西的好处是,贡献点划掉,情报立刻就能下载到个人终端。 顾异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消费。 他需要补课,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一些基础信息,对於生存来说是够了,但对於了解这个世界,可远远不够。 信息,远比一两把枪重要得多。 【兑换成功】 海量的数据瞬间涌入了他的个人终端。 第一份下载下来的,是他【人联基础地理图志】。 隨著贡献点扣除,顾异手中的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背景变成了一种肃穆的深蓝色。 一个旋转的人联徽记过后,一份名为【人联本土基础地缘战略图志(v4.2脱敏版)】的档案在他眼前展开。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张布满网格线的高精度东亚大陆全息地图。上面標註著十二个金色的光点,而在光点之外,是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污染区和黑色沦陷区。 顾异滑动屏幕,点开了详细列表。 上面的文字简洁、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词。 【档案编號:geo-001 // 首都 · 天都】 【战略定位】:政治决策中心 / 盖亚本体收容地 / 绝对安全区 【环境指数】:优(i级净土) 【简报】:人联最高行政机构所在地。部署有全球最大功率的“现实稳定锚”阵列。全域实行s级空中管制。未经授权的灵能波动將被“肃清协议”自动抹杀。 【备註】:文明的最后防线。非a级以上公民禁止准入。 ...... 【档案编號:geo-003 // 南镇关】 【战略定位】:边境军事要塞 / 战爭实验场 【简报】:纯军事化管理区。驻扎有人联第三、第五装甲集团军。该区域已列装“尸傀(bio-zombie)”战术部队,利用死者躯体进行边境巡逻。 【警告】:战时管制区,平民禁入。 —— 【档案编號:geo-004 // 望川市】(当前所在地) 【战略定位】:资源回收 / 初级原材料加工 / 污染缓衝带 【环境指数】: 差(c级高危) 【简报】:依託“废土前沿”建立的工业重镇。主要职能为回收、分解、净化来自污染区的低级诡异材料。因长期进行高强度“排污”作业,该区域精神污染指数常年处於临界值。 【备註】:泛区域资源循环枢纽 / 战略级污染缓衝防线。 顾异看著这行充满了高级词汇的批註,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官方的笔桿子就是硬,硬是把一个“消耗品”的定位,写出了悲壮感。 他继续往下滑,查看其他几座著名的要塞城市。 【档案编號:geo-005 // 锦官城】 【战略定位】:生物製药 / 能源合成 【异常现象】:区域內常年覆盖微弱致幻性迷雾(来源:盆地地形沉积)。 【特殊条例】:驻防部队必须佩戴特製面具以锚定自我认知。禁止任何人员在迷雾中回应不明声源。 —— 【档案编號:geo-007 // 寒渊市】 【战略定位】:重工业基地 / 极寒环境实验 【简报】:位於东北极寒地带。当地重型机械出现“机魂寄生”现象。已批准当地机械师执行特定的“安抚仪式”(俗称:工业萨满)以维持生產线运转。 —— 【档案编號:geo-10 // 镐京】 【战略定位】:古代异常物收容 / 歷史研究 【简报】:城市建立在古代大型皇陵之上。利用稳定锚镇压地下的復甦跡象。夜间巡逻任务部分外包给復甦的“陶瓷构造体”(兵马俑)。 …… 顾异看得很快。这些档案虽然字数不多,但每一条背后都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原来在望川市之外,这个世界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什么用死人当兵的南镇关,给机器跳大神的寒渊市,还有靠兵马俑巡逻的镐京……竟然都是官方盖章的既定事实。 手指继续向下滑动,到底部时,出现了三个灰色的、但並没有上锁的板块。 那是属於【人联非本土管辖区·远征军情报】的付费扩展包。 上面明码標价,每一份都需要额外支付200贡献点才能解锁下载。 【扩展情报:东瀛废墟 · 怨灵浮岛】 【战略价值】: 深海防线前哨 摘要:海平面上升后的高危沦陷区。主要威胁:数据化怨灵、机械百鬼。建议封锁。 【扩展情报:北境冻土 · 红色幽灵】 【战略价值】:重型能源开採 / 极端环境工业实验 摘要:极寒与辐射双重变异区。核心设施:科拉深井。 【扩展情报:恆河尸地 · 苦行僧院】 【战略价值】:生物兵器研发 / 极限免疫学研究 摘要:生物危害区。生化变异与原始宗教结合產物。极度危险,禁止接触。 顾异的手指在“兑换”按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 倒不是付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 这几千贡献点可是拿命换来的,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现在连c环区都没玩明白,去关心几千公里外的日本沉没没沉没、俄罗斯冷不冷,纯属吃饱了撑的。 “以后有閒钱了再当故事书看吧。” 顾异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了这几个虽然猎奇但目前毫无卵用的远方情报。 他退回主界面,把剩下的贡献点,全部砸进了另外几个对他生存至关重要的本地机密文档里。 【兑换成功】 【档案下载:关於寒潮行动的战略目的(非公开版)】 【档案下载:现实稳定锚运作逻辑与排污效应详解】 比起远方的鬼故事,搞清楚自己每天吃的饭是用什么做的,以及头顶那个能保命的“稳定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显然更紧迫。 顾异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点开了一份新的文档。 这份文档的密级显然比刚才那份地图要高得多,屏幕边缘闪烁著红色的“內部参考”水印。 【档案编號:mec-09 // 现实稳定锚运作机制与“区域置换”效应】 【密级】:c级(仅限行动顾问及尉官以上查阅) 【核心概述】: 针对外界普遍存在的误解,需在此明確:【现实稳定锚】並不具备“消除”污染或诡异规则的能力。 根据能量守恆与熵增定律,高墙內的“稳定锚”阵列,本质上类似一台巨型的规则排风扇。 【运作逻辑】: 1. 抽取:锚点启动时,会强制抽取覆盖范围內的游离污染粒子与扭曲规则。 2. 置换:通过地下铺设的重型导流管网,將抽取的污染物质,定向输送至城市边缘的“沉降区”(特定废墟区,如北区)。 3. 固化:在沉降区,高浓度的污染会自然析出,形成伴生矿物【澄净晶石】。 【结论】: a/b环区的绝对安全,是建立在外围特定废墟长期承受高浓度污染排放的基础之上的。北区废墟,即为这座超级城市的肾臟与排泄口。它承载了全城的毒素,换来了数百万人口的生存空间。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涌上心头。 困扰顾异许久的问题终於有了答案。他以前一直以为【现实稳定锚】是个像空气净化器一样的消除装置,能把污染变成无害的空气。 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怪不得每年都要搞寒潮行动。” 这就像是下水道。你把全城的脏水都排到一个池子里,时间久了,池子满了,当然得派人去疏通、去清理,否则脏水就会倒灌回生活区。 搞懂了这一点,顾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瞬间立体了起来。 他手指滑动,带著这份新的认知,点开了下一份文件。 既然污染是人造的,那这场所谓的清理行动,也就顺理成章了。 【档案编號:op-cold // “寒潮”行动战略评估报告】 【行动性质】:资源回收 / 压力释放 【战略目的】: 1. 【泄压】:北区废墟作为主要排污口,当其污染承载力达到临界值。若不进行人为干预,將导致污染倒灌回流至c环居住区。必须通过大规模杀戮,强制降低区域內的诡异密度。 2. 【採矿】:回收过去一年內析出的【澄净晶石】。 3. 【收割】:捕获高等级的活性生物质。 手指划过关於“寒潮”行动报告的末尾,一行不起眼的物资流向备註引起了顾异的注意。 【物资流向】: 晶石矿:移交至能源部,用於维护第4、第7號稳定锚阵列。 高能生物质:全数移交至地底深层封锁区,作为【项目编號:g-07 · 盖亚(gaia)】的配给养料。 “盖亚?” 顾异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神,又像是个代號。而且既然是养料,说明这玩意儿是活的? 出於好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点击了这个蓝色的超连结,想要查看这个所谓的“盖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 “嘟——!” 一声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他的个人终端上炸响,屏幕瞬间变红。 【警告:访问被拒绝】 【权限不足:该档案属於绝密序列。】 【您的当前权限:临时顾问。】 【提示:您的访问请求已被后台拦截。】 “嘖。不能看你放个连结干什么?” 顾异触电般缩回手指,关掉了页面。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管银色包装、印著“人联军工·品质保证”字样的营养膏。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生產流程,让接触过【肉神】的顾异有了无端的联想。 “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看来……咱们的口粮,很可能还得指望这位盖亚大爷赏饭吃。” 顾异没有再深究。 在这个世界,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太快。既然是机密,那就不是他现在这个小身板能碰的。 “滋啦。” 他撕开营养膏的包装,面无表情地挤出一坨淡黄色的膏体,塞进嘴里。 还是那股子带著土腥味的甜腻,像嚼蜡一样。 但他吃得很乾净。 管它源头是什么神仙鬼怪,只要能填饱肚子,能变成挥刀的力气,那就是好东西。 “顾问,车队整备完毕,准备出发。”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收到。” 顾异咽下最后一口营养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夕阳下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北区废墟。 虽然没看到那个秘密的全部,但他至少摸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角。 剩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挖。 第157章 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隨著圣心医院规则领域的崩塌,通往北区深处的主干道终於被彻底打通。 “全员整备,继续推进。” 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波澜的机械感。 停滯了几个小时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和乾枯的菌毯,发出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废墟城市里迴荡。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枯燥而高效。 因为外围的那些赏金猎人和斥候已经把大半个b-1扇区给摸透了,指挥车的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地图此刻已经亮起了一大半。 一条被標记为红色的最佳行进路线,像一把尖刀,直插废墟腹地。 那里有两个关键节点。 一个是必经之路上的【真菌母巢】。 另一个则是位於最深处的终极目標——【矿区】。 车队並不急著赶路,而是保持著一种恆定的速度,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机。 每经过一个路口,或者一片建筑密集的区域,只要车载雷达侦测到高浓度的生物质反应,或者有不开眼的怪物群试图衝击车队,重火力就会毫不留情地覆盖过去。 “轰!轰!轰!” 【锚定机炮】的闷响和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藏在废墟阴影里的【红苔行尸】或者【缝合兽】,刚一露头,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那两辆体型臃肿的【生物质回收车】就会开上去。 “呼——” 巨大的负压涡轮启动。地面上的碎肉、残肢、甚至是被打烂的內臟,统统被吸进车底的粉碎仓,变成红黑色的肉泥。 顾异坐在指挥车的休息区,透过单向玻璃看著外面的收割作业。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两辆回收车背后的巨大透明储罐,明明在圣心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装满了大半。 按理说,那十几吨的肉泥如果不卸货,根本装不下新的东西。 但现在,当它们再次开始工作时,那两个罐子竟然是空的。 里面乾乾净净,就像是被刷洗过一样。 车队並没有停下卸货,也没有看到任何运输机来接应。那些成吨的血肉就这么在行进过程中消失了。 “直接在车內完成了转化?” 顾异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两辆车庞大而复杂的底盘结构,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既然叫回收车,那肯定不仅仅是个吸尘器。车体內部估计装载了极其高效的离心分离或者高温脱水设备。 那些看似庞大的血肉尸体,大半都是水分和杂质。 如果人联掌握了某种高效的生物提纯技术,完全可以在行进间將这些肉泥,压缩成几箱高密度的生物质结晶或者浓缩原浆。 体积缩小了几十倍,自然就腾出了空间。 顾异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点头。 既然不用下场干活,他也乐得清閒。 车队继续推进。 不过,隨著深入废墟,那种铺天盖地的重火力覆盖开始变少了。 人联的指挥官都是算帐的高手。面对那些零散衝出来的、不成规模的怪物群,昂贵的【锚定机炮】和榴弹开始吝嗇地保持沉默。 大炮打蚊子是亏本买卖,这种时候,就是隨行人员体现价值的时刻。 “滋……所有作战单位注意,自由猎杀模式开启。击杀高能反应目標,贡献点实时结算。”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开放授权的提示音。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铁壁,听到“贡献点”三个字,眼睛猛地睁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那个心心念念许久的【d级·“壁垒”力场盾】的兑换进度条,还没来得及嘆气,侧翼废墟中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几头足有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衝破了红色的孢子烟尘。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在脸部中央、布满细密尖牙的竖向裂口,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就像是由於长期摩擦而增生了无数层的厚重老茧,最终硬化成了板甲一样的角质层。 那夸张隆起的肌肉將这层硬皮撑得裂开,露出下面在搏动的肌肉纤维。 此时他们正一边流著粘稠的口水,一边像发疯的推土机一样,低著头撞碎了挡路的墙壁,朝著车队狂奔而来。 “还差不少……得刷一波了。” 铁壁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抓起沉重的塔盾,直接跳下了还在缓慢行驶的装甲车。 “砰!”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怪物堆里,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动作,盾牌借著落地的势能横扫,直接把一只狂暴者的脑袋拍进了胸腔里。 “给我也留两只。” 火狐也跟著跳了下去。她並没有滥用那种消耗极大的“红莲模式”,而是仅仅维持著最低限度的活性射击,专门收割那些残血的精英怪。 哪怕是性格冷淡的剃刀,偶尔看到价值极高的稀有变异体时,也会像鬼魅一样闪身下去,一刀毙命,取走核心诡异材料后迅速归队。 只有顾异和听风没动。 听风是在闭目养神,顺便时刻监控著周围的动静。 但这片战场上,並不只有行刑人在表演。 隨著侧翼防护板打开,那几千名跟在车队两侧的赏金猎人,也终於等到了进场的机会。 他们可不是什么乌合之眾的拾荒者。敢接这种官方任务的,都是c环区有头有脸的狠角色,手里都有真傢伙。 “二队拉网!三队准备酸液!” 一个猎人头目在局域频道里吼道。 七八个穿著改装护甲的猎人配合默契,在废墟间熟练地拉起了一张带著倒刺和高压电的合金网。 几只漏网的【红苔行尸】刚衝出火力圈,就被电网兜个正著,浑身抽搐。 还没等它们挣脱,旁边早就埋伏好的火力组开火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烧火棍,而是经过地下机械师魔改的重钉枪和装填了腐蚀弹的霰弹枪。 “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有节奏。 行尸倒地后,立刻有专人上去用切割机收割。 顾异坐在车里,看著外面的战斗,並没有觉得意外。 这帮人是为了钱来的,不是为了送命来的,那种无脑衝锋的傻子早就死在城外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的公共波段里,传来了一条不起眼的匯报声。 那是一个负责在边缘阴影区探路的猎人侦查组发出的。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野狗小队。我们在b-2区域的商场废墟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个猎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但並不恐慌。 “这里有不少石膏像。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摆得到处都是。” “刚才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它们的位置好像变了一下。不过现在灯光照著,它们又不动了。应该是视觉误差。” “这就是个普通异常点,没有热源反应,没有攻击性。匯报完毕,我们继续前进了。” “收到。已记录,注意安全。” 指挥部的回覆很敷衍。在这种高污染区,看见点奇怪的东西太正常了,只要没死人,那就不是大事。这条信息就像一条不起眼的数据流,迅速被淹没在海量的战斗报告中。 但坐在角落里的顾异,听到“石膏像”三个字时,原本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若是別的怪物也就算了,但石膏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图鑑烙印的位置。那里刚刚收容了一个名为嘉拉的灵仆。 “难道是那个领域崩塌后,地下一楼的残次品跑出来了?” 顾异若有所思。 或者是,嘉拉虽然被收容了,但她留下的某些规则还在影响著周边的环境? 不过顾异没有多管閒事去查看。 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重新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回脑海深处的【诡异图鑑】。 没有什么比检查这次北区之行最大的收穫更紧迫的了。那个在医院崩塌前一秒,被他悄无声息收进来的嘉拉。 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漆黑的图鑑此刻显得格外厚重。顾异略过了熟悉的【百鬼录】(变身页)和【奇物匣】(武装页),直接翻到了最后。 那里多出了一页崭新的、散发著幽冷灰光的页面。 页面上方,用古老的篆体刻著三个透著寒意的大字: 【役灵符】 顾异看向页面中央。 那里不再是平面的卡牌插画,而是一个仿佛被封印在纸张深处的、立体的灰色空间。 空间里,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巨大的金属轮椅上。 她的双眼紧闭,神情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狰狞,反而透著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安详与疲惫。 她那双枯瘦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沾满了石粉与乾涸血跡的旧刻刀,仿佛那就是她对抗世界的唯一依仗。 而在女孩下方,几行详细的数据正在浮现: 【灵仆:嘉拉】 【品级】:d级(灾害级) 註:因灵体受损,当前出力暂时限制在e+级巔峰 【状態:灵体受损(自然修復中...预计耗时:48小时)】 【图鑑描述】: “父亲为了治癒她的喧譁,將她铸成了无法行走的顽石。 三十年的幽禁,她在无声的尖叫中凿开血肉,只为在完美的石膏中寻觅一丝裂缝。 直到你推开了那扇门,没有给予她虚偽的救赎,而是递给了她一把復仇的刀。 在那场盛大的崩塌中,她埋葬了过去。 如今,她愿做你身后最安静的影子,用那把染血的刻刀,为你雕琢出通往王座的路。” 【羈绊】: “她视你为唯一的共犯。” 【能力一:悲愴的巡礼(主动)】 嘉拉挥舞刻刀,瞬间撕裂现实与幻想的帷幕。她能一次性从虚空中召唤出十尊以上的【痛苦石像】。 这些石像为受她意念绝对操控的傀儡军团。它们可以像疯狗一样围杀单一目標,也可以组成盾墙抵挡伤害,甚至能按照复杂的战术轨跡进行包抄。 【能力二:沉沦之凿(主动)】 嘉拉將手中的刻刀作为信標投掷而出。 刻刀落点处,空间会產生强烈的“石化重力”扭曲。一座巨大的、未完成的【绝望方尖碑】会拔地而起,向四周释放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波纹范围內,所有敌人的移动速度將被强制削减,且身体表面会迅速结出石痂,遭受持续的物理与规则双重压制。 【能力三:永恆展厅(被动·核心)】 这是嘉拉作为“艺术家”的终极追求。 凡是被嘉拉或者她的石像军团杀死的敌人(必须是有机生命体),其尸体不会腐烂,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在死亡的瞬间,被强制转化为一尊全新的【石膏傀儡】。 这些新诞生的傀儡將保留生前30%的身体素质,並立刻加入嘉拉的巡礼队伍,成为你最忠诚的消耗品。以战养战,直至將战场化为一座死寂的雕塑馆。 【召唤机制:独立显现】 支付50点精神力(作为启动钥匙),即可將嘉拉连同她的轮椅完全召唤至现实世界。 注意:召唤后不再持续消耗宿主精神力。嘉拉拥有独立的血条和行动逻辑,她会自主保护宿主並攻击敌人。若她在战斗中受损过重(血条清空),將被强制遣返图鑑进行长时间的休眠修復,期间无法再次召唤。 “d……d级?!” 顾异看著那个暗金色的评级字母,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按照他上辈子玩游戏和看小说的经验,那种在副本里毁天灭地的boss一旦被主角收服,往往都要挨上一刀狠的,美其名曰“平衡性调整”或者“失去地利导致降级”,直接从秒天秒地的大魔王变成只会喊“666”的高级步兵。 他原本以为嘉拉离开了医院那个主场,能保住e级巔峰就算烧高香了。 结果这图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而且技能组非常完美。 完全復刻了她在地下室那种不讲道理的控场能力。召唤石像夹击、减速、造路障。这就相当於隨身带了个移动的法师炮台。 最关键的是——不需要持续耗蓝。 这简直就是多了一个不需要分战利品、绝对忠诚、而且死了还能自动復活(cd时间)的强力队友。 这波北区之行,哪怕后面连根毛都捞不著,光是这一个嘉拉,就已经赚翻了。 “好好睡吧。” 顾异在意识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浮雕。 浮雕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確认完嘉拉的状態,顾异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役灵符】页面。 处理完嘉拉的事,顾异並没有睁眼。 车队还在行进,还没到真菌母巢,这段时间正好用来处理另一件事。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装备升升级。” 顾异调出了【武装重铸】页面。 在圣心医院的那场战斗里,他第一次尝试了lv.3解锁的【武装插槽】功能。 当时他把【骸骨屠夫】作为核心,插上了【无羈铁团】【炼金尸蟎巢】和【生锈的霰弹孔】。 效果出奇的好。 铁团提供形態和防御,尸蟎负责把血肉转化为金属弹药,霰弹孔负责输出。 这三张卡牌的相性极高,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吞噬-转化-输出”的闭环。 “既然插在一起都能用,那说明这三个玩意的规则是兼容的。” 顾异看著那三张卡牌,心里有了底,“那就具备了重铸的条件。” 插槽虽然好用,但毕竟占用了三个宝贵的格子。 而且每次使用还得分別调动,不够流畅。如果能把它们融合成一张卡,不仅能省下两个插槽,说不定还能產生质变。 “试试。” 顾异意念一动,启动了【武装重铸】功能。 界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熔炉。 【请放入主武装卡】 顾异毫不犹豫地將【e级·无羈铁团】扔了进去。这是鎧甲的底子,必须是主材。 【请放入素材武装卡(至少一张)】 紧接著,【f级·炼金尸蟎巢】和【f级·生锈的霰弹孔】也被他投入了熔炉。 【是否开始重铸?】 “开始。” 隨著顾异的確认,图鑑里的熔炉瞬间沸腾。 那三张卡牌在黑色的火焰中融化,彼此交织,规则链条被打碎后重新连接。 大概过了十分钟。 火焰熄灭。 一张崭新的、散发著暗红色金属光泽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页面中央。 顾异扫了一眼属性,嘴角忍不住上扬。 【重铸成功!】 【名称:暴食械鎧 】 【品级:e+级(准d级武装)】 【类型:共生型武装 / 活体防具】 【图鑑描述】: 当“飢饿的钢铁”遇上了“贪婪的尸蟎”,一种可怕的共生关係诞生了。 这不再是一件死板的防具,而是一座微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炼金工厂。它渴望著战场,渴望著將一切物质——无论是坚硬的金属还是温热的血肉,都捲入它那永不饜足的熔炉之中,化为宿主杀戮的燃料。 【特性一:液金之躯(流体防御)】 完美继承: 保留了【无羈铁团】的核心特性。鎧甲表面由流动的液態金属构成,宿主仍可凭藉意念进行形態重塑(如瞬间凝聚塔盾、动力骨骼或利刃)。 活体缓衝: 因融合了生物特性,金属不再冰冷僵硬,而是具有了类似肌肉的韧性,对动能衝击的缓衝效果提升30%。 【特性二:双重暴食(核心进化)】 金属掠食:保留原有的【集群掠食】能力。它依然能通过触鬚强制剥夺、吞噬周围的金属物质(如敌人的武器、载具残骸),用於修补鎧甲损伤或增加装甲厚度。 血肉炼金:新增能力。鎧甲內层的【炼金尸蟎】能疯狂啃噬接触到的血肉组织。它们將有机物转化为驱动鎧甲的“生物燃油”,並將血液中提取的铁元素提纯,反哺给金属储备。 永动:只要战场上有尸体或废铁,这件鎧甲就是不可摧毁的。 【特性三:全境火控(攻守一体)】 冷兵器铸造:宿主依然可以消耗金属储备,在甲冑的任意部位,铸造出一次性的冷兵器。兵器的强度与大小,取决於金属储备的消耗量。 热武器衍生:融合了【生锈的霰弹孔】特性。现在,你可以消耗金属储备作为弹头,消耗生物燃油作为发射药,在鎧甲的任意位置(手心、胸口、肩部甚至后背)翻开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负面效果:深渊饥渴】 这件鎧甲的代谢速度极快。如果长时间没有进行“进食”(杀戮或吞噬),飢饿的尸蟎和金属会开始反向汲取宿主的血液和体內的微量元素。 备註:別让它饿著,否则它会吃你。 “好东西。” 顾异在心里讚嘆了一声。 这就相当於隨身穿了一套带自动回血、自动造弹、还能全身开火的钢铁侠战衣,而且还是生物版的。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变身【骸骨屠夫】的时候,哪怕是面对怪海战术,只要能杀怪,就能无限续航。 顾异觉得他的左轮手枪现在应该可以退休了。 第158章 美丽的数值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美丽的数值 车队在废墟大道上缓慢蠕动,走走停停。 隨著深入真菌区,人联的后勤官早就给所有人下发了特製过滤面罩。正规军的士兵们一个个把面罩扣得死死的。 但侧翼那些赏金猎人就狂野多了。特別是那些做过“缝合者”改造的傢伙,不仅不戴面具,反而一脸享受地深呼吸,这种高浓度的污染环境能刺激他们体內的植入器官,让他们的反应更快,力量更强。 周围的景色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令人反胃的暗红色。越靠近母巢,那种真菌覆盖的厚度就越夸张,有些地方甚至连路灯都被肉质的菌毯完全包裹,变成了一根根跳动的肉柱。 “砰!砰!砰!” 几声零碎的枪响。 侧翼的猎人们隨手清理掉了几只试图靠近车队的漏网之鱼。这种低级杂兵根本不需要战车的主炮伺候,甚至都不值得停车。 顾异坐在指挥车的后排,手指无聊地敲击著膝盖。 早在刚进入【红苔共生区】这片区域的时候,脑海里的【诡异图鑑】就已经给出了提示: 【扫描完成】 【目標:红苔行尸 / 孢子缝合兽】 【判定:无效目標】 【备註:均为“真菌母巢”的无核心衍生物,无法收容,无转化价值。】 这也是他一直窝在车里没动弹的原因。杀这些玩意儿,纯属浪费精神值和体力,连张f级卡都爆不出来。 不过,一直坐著也不是个事儿。 车厢里空了不少,除了听风还在,其它几位已经出去了。 就连平时最高冷的剃刀,刚才也默默地接了个侧翼清扫的任务,消失在了红雾里。 对於这帮行刑人来说,只要不作死深入母巢核心,外围这些怪就是行走的靶子,既能刷人联的贡献点,又能热热身,何乐而不为? 顾异摸了摸胸口。那套刚重铸完成的【暴食械鎧】正在传递出一种渴望进食的微弱震动。 新装备到手,不找个地方试试火力,实在手痒。 他点开战术终端的任务面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自动生成的支线任务。 【b-2区清理(已接取:铁壁)】 【c-5高地狙击点架设(已接取:火狐)】 …… 顾异的手指划过列表,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还没人接的灰色区域。 【任务:b-4扇区(旧城区法医鑑定中心)地形侦查与威胁清除】 【状態:雷达盲区/信號干扰】 “就这个了。” 地形复杂,没人抢,正好適合测试新装备的各项性能,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点特殊道具。 顾异隨手点击了“接取”。 【任务已確认。授权码生成中……】 他站起身,走到车门边的战术物资架前。那里整齐地码放著一排黑色的手掌大小的装置。 顾异拿起一个【高频定位信標】和【自动测绘仪】,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这是单兵外出的標配,有了这玩意儿,万一遇到硬茬子,还能呼叫后方的炮火覆盖。 “顾问,出外勤?” 门口的通讯员看了一眼顾异的授权码,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嗯,去右边转转,透透气。” 顾异拉下战术面罩,遮住了半张脸。 “注意安全,30分钟后车队提速,別掉队。” “明白。” 顾异拍了拍腰间的左轮,按开车门按钮。 一股带著铁锈和孢子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正在缓慢行驶的装甲车,落地就是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隨即起身,身影迅速消失在侧翼那片浓重的红色废墟之中。 离开车队的喧囂,顾异独自一人钻进了侧翼的废墟。 顾异並没有傻乎乎地在满是菌毯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他闪身钻入路边的一片阴影,身形像水银一样迅速流动、重组。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顾异心念一动,体表的生物组织迅速模擬出织物的质感。原本破烂的战术背心瞬间生长变色,化作了一件漆黑陈旧、下摆破损的长款风衣。 脸上那张原本属於“顾异”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面罩,头顶甚至还幻化出了一顶復古的黑色宽檐礼帽。 这一刻,他就像是从旧时代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暗影侦探,浑身散发著一股冷硬、肃杀的暴力美学气息,在这漫天红色的孢子雾气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协调。 *“暗影风格,还不错。” 顾异拉了拉並不存在的衣领,在那只有眼白的护目镜下,透出一股狩猎者的从容。 周围的废墟已经完全变了样。这里不再是灰白色的死寂,而是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生机。 原本钢筋混凝土的墙面被厚厚的暗红色真菌覆盖,像是扒了皮的肌肉纤维一样掛在楼体上,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空气中飘浮著红色的孢子雾,能见度极低。 顾异抬起右手,手腕处裂开一道缝隙。 “嗤——” 一道灰白色的强韧【尸丝】激射而出,精准地黏住了十几米外一根横出来的生锈路灯杆。 他猛地一拉,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像只轻盈的蜘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即將撞上对面墙壁的瞬间,他的手脚吸盘瞬间发力,稳稳地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 几个起落,他便在大楼间无声地盪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顾异蹲在一处摇摇欲坠的gg牌上,低头看向下方那被標记为b-4的盲区巷道。 这一看,饶是他也挑了挑眉。 下方那条狭窄阴暗的巷道,就像是一条堵塞的下水道,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正在蠕动的肉泥。 那是数不清的、被母巢增殖出来的免疫细胞。 有体型臃肿、浑身长满红色脓包、脑袋裂开像食人花一样的; 还有更多的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缝合兽——它们是被菌丝强行“復活”的机械垃圾,废弃的警用防暴盾牌嵌在肉里当胸甲,断裂的钢筋代替了骨头,拖著半截警车的保险槓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撕咬。 数量少说也有几十只。 “这才配得上新装备的开光仪式。” 他鬆开吸附的手指,整个人没有任何缓衝,直接从gg牌上对著怪群最密集的地方—— 硬跳了下去! 还在半空中,顾异的意念已经沟通了图鑑。 【武装插槽一:暴食械鎧】 【武装插槽二:窥视之眼(f级)】 “滋啦——” 伴隨著金属流淌声,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从他胸口涌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沥青一样,瞬间包裹了顾异的全身,隨后迅速硬化、塑形。 原本柔软的流体变成了稜角分明、充满战术质感的哑光黑色板甲。 肌肉线条被装甲完美勾勒,头盔像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只在双眼处亮起两道森冷的红光。 紧接著,“咕嘰”一声轻响。 在板甲原本光禿禿的后脑勺位置,金属裂开一道缝隙,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挤了出来,滴溜溜地乱转,死死盯著顾异身后的所有死角。 “轰——!!!” 顾异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砸进了肉堆里。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中心处的五六只缝合兽踩进了地里,暗红色的血浪混杂著扭曲的金属零件向四周炸开。 周围的怪物瞬间被激怒了。 几十只缝合兽发出电流般的嘶吼。它们可不是那种只有烂肉的丧尸,它们身上嵌满了废弃的钢板、警用盾牌甚至是锋利的齿轮。 “吼!” 怪物潮水般涌来,金属与骨骼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 处於风暴中心的顾异,却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像个没事人一样看著前方。 就在第一波利爪即將触碰到鎧甲的瞬间。 【全方位火控·启动】 顾异身上的黑色板甲仿佛活了过来。 肩部、胸口、大腿外侧,甚至是膝盖位置,十几块甲片同时翻开,露出了黑洞洞的、带著铁锈的粗糙枪口。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预热,金属风暴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由【炼金尸蟎】转化的高密度金属破片。 “叮叮噹噹——噗嗤!” 火星四溅。 周围的缝合兽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金属护甲被霰弹轰得千疮百孔,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烂肉。 虽然没能瞬间秒杀,但这密集的弹幕直接在他周围清出了一个五米的真空带。 与此同时,几只动作敏捷的爬行种试图绕到顾异背后偷袭。 “想偷屁股?” 顾异后脑勺上的那颗【窥视之眼】转动了一下,红光一闪。 不需要顾异回头,暴食械鎧自动响应了背后的视野数据。 “噗嗤!噗嗤!” 顾异背部的脊椎装甲猛地裂开,三根粗大的、带著倒鉤的金属触手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半空中的偷袭者,將它们像烤串一样掛在了半空。 这就是【暴食械鎧】 + 【窥视之眼】的恐怖组合——360度无死角自动防御反击。 顾异就像是一座人形的自动哨戒炮塔。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所过之处,枪火轰鸣,利刃穿刺。 而更恐怖的是,这套鎧甲的另一个特性——暴食。 那些被打烂的尸体倒在顾异脚下,还没等凉透,鎧甲表面就泛起一层贪婪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尸蟎从甲缝里涌出,扑向那些血肉。 “滋滋……滋滋……” 密集的咀嚼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怪物的血肉被转化为驱动鎧甲的生物燃油,金属零件被提纯成新的弹药。 顾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非但没有消耗体力,反而隨著杀戮的进行,鎧甲变得越来越厚重,弹药越来越充足,甚至那种温热的能量反哺让他舒服得想哼小曲。 “这也太赖皮了。” 顾异一脚踢开一颗滚过来的脑袋,看著周围已经被清空了一大片的空地。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地面开始震颤。 一头体型足有小货车大小的重装缝合兽撞开了前面的杂兵,冲了过来。 这玩意儿居然把一扇不知道哪来的合金大门缝在了胸口,霰弹打在上面除了溅起火星,根本不破防。它挥舞著一根水泥柱粗细的液压臂,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顾异的脑袋。 “玩数值是吧?” 顾异看著那个衝过来的大块头,面具下的嘴角咧开。 “行,那我陪你玩。” 【形態切换:重装骸骨屠夫】 “咔嚓——轰!!” 顾异原本只有一米八的身形瞬间暴涨。黑色的流体鎧甲被撑开、重组,顺应著那森白的巨大骨架,变成了一套更加狰狞、厚重的三米级动力重甲。 面对那根砸下来的液压臂,顾异不退反进。 他抬起那只巨大的、被黑色金属包裹的右手。 【液金重塑:处刑巨斧】 手臂上的鎧甲瞬间液化,並在手中疯狂匯聚、拉长,眨眼间凝固成了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边缘呈锯齿状的黑色巨斧。 还没完。 在斧刃的背部,装甲翻开,露出了三个粗大的、类似火箭推进器的喷射口。 【生物燃油·过载喷射】 “给爷……开!” 顾异单手抡起巨斧,在斧头即將接触目標的瞬间,斧背后的喷射口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的火光。 “轰——!!!” 火药加速带来的恐怖动能,加上骸骨屠夫本身的怪力。 这一斧,快成了残影。 “当——咔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连同后面那只怪物的身体,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乾,被这把火箭巨斧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金属扭曲,血肉横飞。 那只庞大的缝合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两半废铁烂肉,轰然倒地。 顾异保持著劈砍的姿势,斧刃深深嵌进水泥地里,背后的喷射口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他抬起头,那张狰狞的钢铁面具扫视了一圈周围被嚇住的怪物群,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电子合成音: “下一个。” 第159章 验尸官之眼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验尸官之眼 那只巨型缝合兽一倒,剩下的杂兵却依然毫无畏惧的衝上来。 它们没有脑子,母巢的指令让它们即使面对恐惧也不敢后退。 “不想跑?那就都別走了。” 顾异並没有因为干掉了大怪就停手。 他左臂抬起,黑色的液態金属迅速重组,原本的小臂变成了一根粗大的多管霰弹枪。 “轰!” 一枪轰出,扇形的弹幕直接將左侧扑上来的三只红苔行尸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右手那把还在喷射著余火的火箭巨斧借著腰部的扭力,顺势横扫。 “噗嗤——” 就像热刀切黄油。右侧两只试图偷袭的缝合兽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老远,肠子流了一地。 背后的金属触手更是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点名每一个试图靠近死角的敌人。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左手喷子轰鸣,右手巨斧开路,身上的触手补刀。 顾异就像是一台全自动的绞肉机,在这狭窄的巷道里一路平推。 每杀一只,身上的【暴食械鎧】就会兴奋地蠕动一次,那层贪婪的红光越来越亮。 地上的尸体刚倒下,就被鎧甲释放出的尸蟎群蜂拥而上,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生物燃油和金属弹药,反哺给顾异。 越杀越快,越杀越强。 仅仅两分钟。 巷道里安静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群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地正在被鎧甲快速吞噬的残渣。 顾异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跡,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来到了巷道的尽头。 那里,就是任务的目標地点——旧城区法医鑑定中心。 这栋灰色的三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门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生锈的门框。 顾异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上这套还在滴血的重型装甲。 “这身行头太笨重,进去容易把楼踩塌。” 意念一动。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滋啦——” 三米高的黑色钢铁巨人迅速坍塌、收缩。 原本厚重的板甲变薄、变韧,化作了一套黑色的、类似风衣材质的贴身战术服。 头部的装甲变成了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和遮住半张脸的面罩,身后的触手缩回,化作了隨风飘动的披风下摆。 “这感觉对了。” 顾异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轻盈的掌控感让他很舒服。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没有重量的影子一样,直接黏在了墙壁上,顺著三楼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 楼里很黑,空气阴冷且乾燥。 那种在外面无处不在的红色孢子,在这里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只有厚厚的灰尘积在地面上,稍微一动就会扬起一片尘埃。 顾异落地无声。 他没有急著深入,而是站在窗边,先从腰包里掏出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自动测绘仪】**。 “滴。” 按下启动键。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射出一道扇形的绿色雷射扫描线,开始缓缓扫过面前的空间。 顾异低头看向手中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b-4区域,隨著扫描线的推进,开始一点点被绿色的线条勾勒出来。墙壁、走廊、散落的桌椅……地形图正在实时生成。 【当前区域探索度:5%】 “开始干活。” 顾异手里捏著几个纽扣大小的【信號中继器】,贴著墙根,开始向深处推进。 这里应该是当年的办公区。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和倒塌的桌椅,墙上的掛钟停在了一个固定的时间,指针早已生锈脱落。 那种安静是压抑的。 外面远处零星的枪炮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只剩下沉闷的低响,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顾异一边走,一边在转角处贴上中继器,构建通讯网络。 走到走廊拐角时,手中的测绘仪突然红灯闪烁了一下。 【警告:前方生物反应】 顾异脚步一顿,身体瞬间贴紧了墙壁,呼吸放缓到了极致。 他探出头,借著测绘仪微弱的绿光看去。 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倒掛著几团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一只正在休眠的缝合兽。 它们像蝙蝠一样鉤住通风管道,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要有稍微大一点的动静,这帮东西就会立刻醒过来,发出警报。 因为这群血苔衍生物不属於可收入诡异,所以图鑑不会给出提示。 “麻烦。” 顾异皱了皱眉,他现在並不想开无双,这次玩的是侦查模式,刚才已经测试了新装备性能了,这里就没必要再浪费精神力开无双了。 他收起测绘仪,抬起头看著那只还在滴落粘液的缝合兽。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团被母巢意志驱动的烂肉和孢子聚合体,没有大脑,也不存在什么要害,只要还有一个发声器官在,它就能发出警报。 意念微动,调整了武装插槽的配置。 【武装插槽:激活】 【武装卡:禁言肉膜】 “滋——” 所以,杀它之前,必须先封口。 顾异抬起左手,掌心裂开,那张惨白的【禁言肉膜】瞬间弹射而出。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肉膜精准地糊在了那只怪物类似口腔的排气孔上,並瞬间收紧、硬化,像保鲜膜一样死死封住了它的发声通道。 怪物惊醒,刚想嘶吼,却发现自己成了哑巴,只能徒劳地鼓动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 顾异身上的【暴食械鎧】红光一闪。 “噗嗤!” 三根漆黑的金属触手从他肩部激射而出,瞬间刺入了怪物的体內。 紧接著,无数细小的【炼金尸蟎】顺著触手蜂拥而上。 “滋滋……滋滋……” 一阵密集的、如同蚕吃桑叶般的咀嚼声在半空中响起。 那只还在挣扎的缝合兽,甚至来不及掉下来,身体就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迅速塌陷、消融。它的血肉被转化为燃油,它的金属骨架被拆解吸收。 短短十秒钟。 原本掛在天花板上的一大坨怪物,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一滴血都没滴在地板上。只剩下顾异胸口的鎧甲红光微亮,反馈回一股温热的能量。 “搞定。” 顾异收回触手,那是连渣都不剩的完美潜入。 他鬆了口气,觉得这样效率太慢了,於是切回人类形態发动了【声吶】直接把藏在楼房里的缝合兽全部標记了出来。 …… 十分钟后。 顾异从三楼一路杀回了一楼。 管你是掛在房樑上的,还是蹲在墙角的,只要是被测绘仪扫出来的红点,没一个能活过十秒。 战术简单粗暴:【禁言肉膜】堵嘴,【暴食械鎧】开饭。 整栋楼几十只负责警戒的缝合兽,硬是被他“吃”得乾乾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当顾异站回一楼大厅时,四周安静得有点过分。 “完美潜入。” 不过遗憾的是,上面这三层也就是些普通的办公室和档案室,除了满地的废纸和垃圾,连个像样的旧时代遗物都没找到。 “真穷。” 顾异骂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终端。 【当前区域探索度:90%】 地图上,地上部分已经全绿了。唯独地下室那一块,显示的是一大片红色的乱码。不管测绘仪怎么扫,回传的都是“强干扰”。 “看来正主在底下。” 顾异收起仪器。 他走到楼梯口那扇通往地下的防火门前。 门把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里已经很多时候没有东西进出过了。 顾异握住把手,用力推开了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比上面更加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顾异走下楼梯。 这里是地下解剖室。 和上面不同,这里乾净得过分。没有灰尘,没有老鼠屎,甚至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房间很大,摆著三张不锈钢解剖台。 在最中央的那张台子上,躺著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尸体穿著一件早已腐烂发黄的白大褂,保持著仰臥的姿势。诡异的是,它的右手骨骼死死地攥著一把生锈的手术刀,那刀尖……深深地刺进了它自己的胸骨之间。 像是在自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手术? 而在那具白骨旁边的托盘里,放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玻璃罐。 顾异走了过去。 罐子里的防腐液早就干了,只剩下一层浑浊的结晶。 但在瓶底,静静地躺著一颗灰白色的眼球。 那是一颗义眼。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陶瓷或高分子材料,做得栩栩如生。 就在顾异走到台前的瞬间。 那颗原本死寂的义眼,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极其突兀地在瓶底转动了一下。 那灰白色的瞳孔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死死地盯住了顾异。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想要把人看穿的审视感,仿佛在问:“你看到真相了吗?” 同一时间,顾异脑海中的图鑑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诡异波动……】 【发现f级诡异:验尸官之眼】 【收容条件】: 完成尸检。借用它的视野,在不破坏尸体完整性的前提下,准確找出导致其死亡的“异物”位置,並將其取出。 “借用视野?” 顾异看著手里的玻璃罐。 根本不需要他去猜怎么用。就在他读完收容条件的瞬间,那颗原本躺在瓶底的义眼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著顾异的手往他自己的脸上靠。 那种感觉很明確——它想贴上来。 顾异没有砸碎罐子,而是拧开了早已锈死的盖子。 他伸出手,將那颗冰凉、滑腻的义眼拿了出来。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找什么。” 顺著那股牵引力,顾异深吸一口气,將那颗【验尸官之眼】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左眼皮上。 反正我现在是【千面优怜】,诡异损伤无关本体。 “嗡——” 一股冰凉的寒意刺入神经。 顾异的左眼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高对比度的灰白色**。 在这个视野里,那具森森白骨发生了变化。骨骼表面那些细微的划痕、裂纹,全部被標红高亮显示。 特別是胸骨和肋骨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线条。 “这……” 顾异凑近了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看是看见了,但他看不懂。 他毕竟不是医生,也没学过解剖。在他眼里,这些红线就是一团乱麻。有的深,有的浅,毫无规律可言。光靠这个“高亮標记”,他根本判断不出哪一刀才是关键,更別提找到死因了。 “光有標记没用,还得看得更清楚点。” 顾异並没有慌。 既然是找东西,那就把“放大镜”加上。 意念一动。 【武装插槽二:激活】 【武装卡:窥视之眼】 “咕嘰。” 他额头的皮肤裂开,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球钻了出来。 【双瞳联动】 这一刻,顾异的视野发生了质变。 【验尸官之眼】负责標记可疑点,【窥视之眼】负责微距放大。 原本杂乱无章的红线瞬间变得立体起来。 顾异的视线穿透了表层的骨质,直接看到了骨骼內部的纹理。 “原来不是乱砍……” 顾异眯起眼睛,手指顺著那些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红色刀痕滑动。 正常人自杀或者他杀,伤口是死的。但这具尸体上的伤口,就像是在追逐。 刀痕从腹腔开始,一路向上延伸,经过胸腔,最后匯聚在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 “那个东西在移动。” 顾异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懂猎杀。 这哪里是手术,这分明是一场发生在身体里的追逐战。三十年前,这个法医在追杀自己体內的一个活物。 那个东西跑,他就追著切。 顾异的视线顺著刀痕的终点看去。 在左侧第四、第五根肋骨之间,有一道深深的刺击痕跡。那是法医死前最后一刀,但那一刀扎偏了,切断了自己的动脉。 “这就是死因,失血过多。但这还不是那个异物。” 顾异並没有停止。他控制著额头的【窥视之眼】,將焦距拉到了极致,死死盯著那根肋骨的內部。 视线穿透了钙化的骨皮质。 在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小的、几乎和骨髓融为一体的黑色阴影。 它没有在心臟里,也没有在肺里。 它在法医死前那一刻,为了躲避刀锋,钻进了骨髓腔。 “找到你了。” 顾异放下义眼,那灰白色的视野消失。 他拿起解剖台上那把生锈的手术刀,没有去管胸腔,而是精准地將刀尖对准了尸体左侧第四根肋骨的末端。 “咔嚓。” 顾异手腕发力,利用槓桿原理,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节已经酥脆的骨头。 骨屑纷飞。 在那个中空的骨髓腔里,静静地蜷缩著一只已经乾瘪风乾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它长著锋利的口器,哪怕死了三十年,依然透著一股狰狞。 这就是那个逼疯了法医、让他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顾异用刀尖挑出那只虫尸,放在了义眼面前。 话音刚落。 顾异手中的那颗义眼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它表面那种病態的躁动彻底平息,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顺著顾异的手臂钻了进去。 【收容成功】 【获得武装卡:f级·验尸官之眼】 【描述】: 这是一颗患有强迫症的义眼。它生前的主人是一位极其偏执的法医,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他还在试图解剖自己被感染的身体,想要找到那个导致他痛苦的“病因”。 即便主人已死,这颗眼睛依然继承了那份执念。它渴望看到那个未解的答案。 【能力一·死因洞察】: 激活后,视野变为灰度模式。能高亮显示环境中的“非自然痕跡”(如被擦拭过的血跡、隱藏的指纹、暗门缝隙等)。 【能力二·弱点標记】: 长时间(3秒以上)注视某个目標,可解析其结构薄弱点。 “侦查神技。” 顾异满意地点点头。这东西虽然没伤害,但在这种到处是坑的废墟里,简直就是透视掛。 隨著义眼被收容,周围那种压抑的磁场干扰瞬间消失了。 顾异拿出测绘仪看了一眼。 原本红色的b-4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令人舒適的绿色。 【当前区域探索度:100%】 “搞定收工。” 顾异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指挥官给的30分钟时限还有最后8分钟。 他没有久留,顺手拿走了那把还插在白骨胸口的生锈手术刀。 这玩意儿经歷了三十年的怨念浸泡,看样子材质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变,看样子应该值点钱。 “谢了,兄弟。” 顾异衝著那堆白骨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像一道影子一样,迅速撤出了这栋阴冷的大楼。 第160章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著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著 顾异离开地下解剖室后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来到三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半空中,手腕处的尸丝囊猛地收缩。 “咻——” 一道灰白色的强韧丝线激射而出,精准地黏住了几十米外一栋废弃大楼的gg牌支架。 顾异用力一拉,黑色的战术风衣猎猎作响,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了地面。紧接著,左手射出第二道丝线,黏住另一侧的路灯杆。 借力,摆盪,再借力。 他在废墟的高处快速穿梭,身形在红雾中若隱若现,迅速逼近了前方那条由装甲车灯光组成的长龙。 靠近车队时,顾异鬆开丝线,落在一处断壁的阴影里。 “滋啦——” 黑色的战术服迅速收缩、褪色,重新变回了那件破烂的战术背心。 顾异调整了一下呼吸,趁著一辆步兵战车经过的间隙,衝出阴影,几步助跑,抓住了03號指挥车侧面的扶手,翻身跳上了踏板。 “咚咚。” 他敲了敲车门。 厚重的装甲门滑开,一名负责外勤记录的士官正端著枪守在门口。看到是顾异,他放下了枪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28分钟。很准时,顾问。” “路况不好,绕了点路。” 顾异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那个**【高频定位信標】**和**【自动测绘仪】**,递了过去。 士官接过仪器,插在门口的战术终端上读取数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绿色的地形图,b-4区域原本的黑色盲区已经被详细的线条填满,红色的威胁標记也全部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色。 【数据上传完成】 【任务状態:已完成】 “b-4区域已净空,威胁清除。”士官看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勾画了一笔,“辛苦了,进去休息吧。” 顾异点点头,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的气氛很沉闷,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听风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那个测绘仪,正在对比数据,看到顾异进来,只是推了推眼镜,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火狐坐在他对面,正在用滴管给那两把活体枪械餵食某种暗红色的营养液。 两把枪发出类似猫打呼嚕的轻微震动声。她抬起眼皮扫了顾异一眼,没说话,继续专注於手里的活计。 顾异也没吭声,找了个空位坐下,解开战术面罩,开始闭目养神。 几分钟后,车门再次被拉开。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涌了进来。 铁壁钻进车厢,那一身重型防护服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抓痕,还有些绿色的粘液。他把那面沉重的塔盾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呼……真特么带劲。” 又过了片刻,车顶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剃刀像只黑猫一样从天窗翻了下来,落地无声。她身上的煞气收敛得乾乾净净,那把长刀已经归鞘。 全员到齐。 大家都是拿钱办事的行刑人,不是街边聊八卦的閒汉。 任务完成了就行,至於各自在外面具体干了什么,有没有私藏战利品,那是人家的本事,没人会不识趣地去打听。 车厢里再次恢復了沉默。 只有装甲车引擎沉闷的轰鸣声在持续,伴隨著履带碾过厚重菌毯时的轻微震颤。 车队在暗红色的废墟迷雾中又推进了大概四十分钟。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单调且压抑。原本还能依稀辨认出的街道和建筑残骸越来越少。 空气中的孢子浓度高得甚至阻挡了视线,连车前的大灯都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就在顾异靠在座椅上,在脑海里查看卡牌信息,思考融合方向的时候。 “滋——” 耳边的战术耳机里,公共指挥频道突然亮起红灯,伴隨著一阵电流声。 “全员注意,抵达节点b。” 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频道传来,听起来有些失真:“所有人,检查装备,戴好防毒面具。外面的孢子浓度是外围的十倍。” 顾异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戴上全覆式面罩,跳下了车。 脚刚一沾地,顾异就感觉视线受阻得厉害。 这里的孢子已经浓稠成红雾了。哪怕是指挥车的大灯,光束打出去不到十米就被漫天的孢子给吞没了。 再加上面具那层厚厚的、为了防腐蚀而特製的护目镜,看东西就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朦朦朧朧的,只能看见远处几个巨大的黑影轮廓。 这里没有满地乱爬的触手,也没有那种厚得让人噁心的肉质菌毯。 相反,这里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过的焦黑色,寸草不生。 而在车队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城市沉降坑。 那是旧时代的中心地铁枢纽,现在塌陷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天坑。 “那就是母巢的呼吸管。” 铁壁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沉降坑的边缘。 在那片被高温炙烤得焦黑、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矗立著数十根从地下深处钻出来的、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生物质排气孔】。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死物,而是某种巨大生物伸出地面的气管,由森白的骨骼、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和类似角质层的硬皮混合构成。 “呼——吸——” 沉闷的风声从这些管道深处传来。 每一个排气孔都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向外喷吐著高浓度的暗红色孢子烟雾。 真正的真菌母巢,並不在地上。 它占据了地下几十米深处、那庞大复杂的地铁管网。整个地下交通系统,现在已经变成了它的胃和血管。 “工程组,上前。”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两辆外形奇特的重型工程车开了上来。 它们不需要寻找什么掩埋的井口,这些巨大的排气孔就是最好的注射通道。 “锁定目標气孔。” “发射锚定抓鉤。连接输送管。” “砰!砰!” 几声闷响。工程车上射出几根带有倒鉤的粗大金属管,深深地扎进了那些肉质的排气孔里。排气孔受到刺激,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喷出的红雾更加浓郁了。 “泵机启动。” “嗡嗡嗡——” 加压泵开始全功率运转。成吨的灰白色【高浓度活性抑制剂】顺著管道,被强行压入地下深处。 这就是每年的例行体检。 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把这几十吨“镇静剂”打下去,让底下那个大傢伙陷入沉睡,它就会停止向外喷吐孢子。到时候,大部队就能安全通过这里,前往更深处的矿区。 正规军在四周拉起了严密的警戒线,枪口对外。 而那些被僱佣来的赏金猎人,则被指挥官打发到了警戒线的最外围进行巡逻。 但这帮老油条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他们很多人不是第一次参加“寒潮”了,知道这就是个走过场的环节。只要母巢不发疯,这里反而比外面安全。 於是,外围的巡逻队稀稀拉拉的,不少人找个背风的废墟角落就开始蹲著偷懒。 不过,这里的环境可没那么友好。 空气里的孢子浓度实在太高了。哪怕是那些平时以“身体抗造”著称的缝合者,这时候也都老老实实地戴上了防毒面具。 当然,也有几个倒霉蛋。 在警戒线边缘,顾异看到几个猎人正靠在墙根底下,痛苦地咳嗽著。 他们面具戴晚了。 现在,他们的脖子和脸上已经开始长出细小的红色绒毛,那是红苔化的前兆。 “咳咳……妈的,这劲儿真大……” 一个壮汉一边咳出一口带著红丝的浓痰,一边骂骂咧咧地给自己大腿上扎了一针高浓度的抗生素。 他没有死,也没有变成丧尸。 这就是废土人的韧性。 他们体內原本就积累的污染,正在和新入侵的孢子进行著惨烈的廝杀。这几个人现在的状態就像是在发一场40度的高烧,浑身滚烫,神智稍微有点迷糊,但硬是凭著那股子狠劲儿和身体耐受力给扛住了。 只要不继续深入,回去躺两天,把肺里的烂肉咳出来,依然是一条好汉。 等待注入抑制剂的过程枯燥且漫长。 顾异靠在指挥车的装甲板上,百无聊赖。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把刚才计划的武装重铸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图鑑。 调出【武装重铸】页面。 刚才在地下室,他体会到了【验尸官之眼】那种透视弱点和痕跡的强大辅助能力。但f级的品质显然还是不够看,而且这玩意儿没有直接的战斗辅助功能。 “如果能把侦查、防偷袭和控制结合在一起……” 顾异心里有了方案。 既然都是眼睛,相性肯定没问题。 他將【f级·验尸官之眼】作为主素材放入熔炉。 接著,投入了之前专门用来防背刺的【f级·窥视之眼】。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角落里那张一直没怎么用过的【f级·迷幻虹膜】。 这张卡的能力是【致幻凝视】:注视目標超过三秒,能让对方產生严重的色块错乱和眩晕感,就像是喝了二斤假酒还在坐过山车。 “加进去。能看破弱点,能全方位视野,再加个精神控制,这才叫完美的眼睛。” 顾异不再犹豫,把【迷幻虹膜】也扔了进去。 【武装重铸开始……】 图鑑內的黑色火焰升腾而起,三颗形態各异的眼球在火焰中融化、纠缠,视神经像触手一样重新连接。 几分钟后。 一颗崭新的、散发著诡异紫红色光芒的眼球悬浮在页面中央。 它不再是普通的球体,瞳孔呈现出一种重瞳的结构,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和神经迴路。 【重铸成功!】 【名称:e级·洞察者之瞳】 【类型:植入型武装 / 辅助类】 【特性一·全知解剖】: 融合了验尸官与窥视之眼的特性。激活后,这颗眼球可以像高精度狙击镜一样,进行1x到50x的无损变焦,且自动高亮显示视野內目標的生理弱点、结构缝隙以及隱藏的能量流动。 【特性二·寄生哨兵】: 你可以將这颗眼球黏贴在任何物体表面。它將作为一个独立的隱形监控点位存在,並在发现威胁时通过神经信號向你预警。 【特性二·精神穿刺】: 当你和目標相互注视的超过三秒,可主动释放一道高频精神衝击。使目標產生强烈的眩晕、噁心及视觉错位。 备註:看谁谁怀孕(划掉)看谁谁晕车。 “不错。” 顾异很满意。这东西把侦查和控制完美结合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效果。 意念一动。 【武装具现:洞察者之瞳】 顾异的左眼猛地一阵刺痛,隨即变得冰凉。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变成了一个类似相机光圈的精密结构。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遮天蔽日的红色孢子雾气,虽然还在阻挡视线,但顾异心念一动,左眼的焦距瞬间拉长。 “嗡——” 视野急速拉近。 五百米外,那片原本模糊不清的浓雾深处,地面上那些细微的震动波纹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就像是在眼前。 他甚至看清了那灰黑色的废墟地面上,几颗石子正在不正常地跳动。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高速碾压地面传来的震波。 “嗯?” 顾异眉头一皱,焦距再次锁定。 “不好!” 还没等顾异看清楚,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听风突然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他一把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指挥官!有情况!” “什么?”指挥官的声音传来。 “声音!地下传来了巨大的低频噪音!不是母巢的心跳!” 听风死死盯著侧后方的迷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是引擎声!很多!而且速度极快!它们正在全速朝我们衝过来!” “引擎声?”指挥官愣了一下,“这里哪来的车队?” “看不清,雾太大了!” “我去看看!” 顾异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装甲车边弹射起步。 他几步衝出了警戒线,一头扎进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里。 確信四下无人,顾异身形瞬间异化。 【形態切换:回音蝠王】 “呼——” 巨大的黑色翼膜展开,顾异冲天而起,悬停在几十米的低空。 【技能:热能回声】 无形的声波炸开。 脑海中的地形图瞬间成型。 在距离车队五百米外的废墟街道上,十几团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热源,正以此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著处於低洼处的车队狂飆而来。 那是……重卡? 顾异看清了回声勾勒出的轮廓,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的车。 那是十几辆早已报废的重型自卸卡车(俗称大运)、渣土车、还有滚筒还在疯狂旋转的混凝土搅拌车! 但它们“活”了。 几十吨的动能,加上这种速度。 这就是一群钢铁疯牛! “该死!!” 顾异在空中猛地折返,收敛翅膀,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回了警戒线內。 落地,变身解除。 “敌袭!!三点钟方向!活体重卡集群!距离五百米!!” 这一嗓子吼出来的同时,地面已经给出了回应。 先是细微的震颤,地上的碎石子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紧接著,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迅速从远处的红雾中逼近。 “嗡——隆隆隆——” 指挥官的反应极快。 他刚收到听风的警报,正准备调转炮塔,但听到顾异这声“重卡集群”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五百米。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几秒。 这种距离,这种动能,哪怕是坦克来了转过去也来不及了,而且在这种地形下,硬扛十几辆几十吨重的泥头车衝锋,那是找死。 “全员引擎启动!!所有车辆,立刻脱离低洼地带!动起来!!” “步兵散开!寻找掩体!快!!” 这一声命令还没完全传达下去,外围的赏金猎人们其实早就动了。 这帮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警觉性高得离谱。 早在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的第一秒,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就猛地把耳朵贴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爬起来二话不说,拽著同伴就往高处的废墟跑。 “跑!別回头!” “大傢伙来了!” 他们根本不需要指挥官的提醒。在c环区,听不到动静或者反应慢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原本还在外围吹水打屁的人群瞬间炸了窝,像受惊的羚羊群一样,极其默契地向著两侧的高地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正规军展现出了惊人的素养。 “轰——” 所有装甲车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黑烟喷涌。驾驶员们死死踩下油门,履带疯狂空转抓地,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这些钢铁巨兽动起来,避开正面的衝击路径。 步兵们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了笨重的阵地设施,依託著正在启动的车辆,迅速向两侧翻滚规避。 就在指挥官下达命令后的第十五秒。 “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终於衝破了迷雾的阻隔,带著令人窒息的风压,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是十几台发动机超负荷运转的嘶吼,是钢铁履带碾碎废墟的爆鸣。 大地在颤抖。 十几辆裹挟著红尘和腥风的钢铁巨兽,撞碎了沿途的废墟墙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迷雾中显露出了狰狞的身形。 红色的菌毯像肌肉纤维一样缠绕在生锈的车架上,连接著断裂的传动轴。车头被一张张流著黄色粘液的血肉巨口包裹,保险槓上长满了森白的骨刺。 而在驾驶室里,坐著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具具早已乾瘪、与方向盘和座椅长在一起的死尸! 它们没有发出嘶吼,只有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它们呈扇形散开,同时冲向了毫无防备的车队侧翼。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泥头车”,车头的血肉巨口张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汽笛声: “滴——呜——!!!” 那是来自旧工业时代的死亡衝锋。 第161章 全方位歼灭衝锋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全方位歼灭衝锋 这就是一场单纯的动能与质量的碰撞。 虽然提前十几秒得到了预警,但在这个狭窄的沉降坑边缘,加上红雾遮蔽视线,笨重的装甲车队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掉头或者规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往前是真菌母巢的深渊,往后是拥堵的废墟,左右是呼啸而来的死亡车队。 避无可避。 “砰——!!!” 伴隨著仿佛龙骨断裂般的金属扭曲声,那辆冲在最前面的、车头长满獠牙的【活体渣土车】,没有任何减速,狠狠撞上了一辆正在试图转向的重型步兵战车侧翼。 人联的战车虽然装甲厚重,自重也有二三十吨,但在八十公里的相对速度面前,依然脆弱得像个易拉罐。 没有好莱坞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拋飞。 这是数十吨钢铁与数十吨钢铁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步兵战车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整辆车被巨大的衝击力横著推了出去。 “咔崩——!” 沉重的履带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横向的剪切力,瞬间崩断,合金负重轮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爆出大片的火星。 紧接著,战车侧面的复合装甲在那张“血肉车头”的撞击下,令人绝望地向內凹陷、扭曲。整辆车被硬生生推著滑行了十几米,最后轰然侧翻,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废墟墙壁上,把半堵墙都给砸塌了。 底盘下的油箱破裂,鲜红的液压油混合著士兵的血,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涌了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连环撞击声接二连三地炸响。 那十几辆活体重卡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损毁。它们就像是自杀式袭击的疯子,用它们那覆盖著菌毯和骨刺的车头,疯狂地撞击著人联车队的每一辆车。 一辆装满补给的运输卡车被一辆【活体混凝土搅拌车】拦腰撞断。搅拌车的滚筒里喷出的不是水泥,而是高腐蚀性的酸液,瞬间將周围没来得及跑远的几个士兵融化成了白骨。 整个阵地瞬间崩溃。 到处都是钢铁扭曲的呻吟声、引擎的咆哮声,还有人类濒死的惨叫。 “啊!!!” 那些没来得及跑远、或者在红雾中迷失方向跑错路的赏金猎人和外围士兵,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在能见度极低的红雾里,他们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然后就被那钢铁巨轮卷进了车底。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那巨大的轮胎和履带下,没来得及跑进建筑的人体就像是一个个装满血水的番茄,瞬间爆开,变成了地上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它们目標是工程车!拦住它们!!” 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里嘶吼。 “泰坦二號,去工程组!能保住一辆是一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些怪物的目標非常明確——它们根本没管那些火力强大的坦克,而是呈锥形阵型,全速冲向了那两辆还在给母巢输送抑制剂、无法移动的重型工程车。 “吼——!!” 一辆车头已经撞烂、露出一颗巨大眼球的活体渣土车,撞开了挡路的残骸,直扑正在作业的3號工程车。 “为了人联!” 那两台一直紧贴在指挥车两侧护航的【“泰坦”攻坚机甲】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们从一开始就处於全功率运转状態,像两尊钢铁门神一样將指挥车护在中间。 它们並没有傻乎乎地去正面硬扛几十吨的衝撞。 其中负责护卫指挥车的“泰坦一號”,早已在此前的十几秒预警时间內调整好了站位。 面对一辆冲向指挥车的活体搅拌车,驾驶员操纵著四米高的钢铁身躯,算准了时机,背后的液压推进器猛地喷射。 机甲背后的液压引擎喷出一股白烟。 “哐!” 粗壮的机械腿上弹射出两根合金桩,深深扎入地面作为锚点。 紧接著,它猛地侧身,利用液压助力的爆发力,將厚重的左肩甲像一面墙一样狠狠撞向了搅拌车的车头侧面。 这是利用角度和槓桿原理的战术衝撞。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那辆高速行驶的活体搅拌车在巨大的侧向力作用下,重心瞬间失衡。就像是一个全速奔跑却被人狠狠绊了一跤的胖子,巨大的滚筒在惯性作用下带著车身猛地侧倾。 它轰然侧翻,在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贴著地面滑行了十几米,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废墟堆里。 而另一台“泰坦二號”,则全速冲向了工程车方向。 它来不及救两辆。 它只能选择距离最近的3號车。 在活体渣土车即將撞上的瞬间,泰坦二號从侧翼切入,肩膀上的重型合金撞角同样狠狠顶在了渣土车的车头侧面。 又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渣土车被强行顶偏了航向,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土堆里,车轮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泰坦二號的装甲上虽然多了几道深深的凹痕,漆面被刮花,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反手抽出背后的热熔链锯,对著渣土车的驾驶室就锯了下去。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另一边,没有任何保护的2號工程车瞬间被另外两辆重卡夹击。 “咔嚓!” 巨大的输液管被强行扯断,高压抑制剂喷涌而出,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战场。紧接著,那辆昂贵的工程车就像是被两头犀牛顶中的羚羊,被硬生生撞成了废铁,里面的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防线彻底被冲烂。 除了指挥车队和那一辆倖存的工程车,其他大部分启动较慢的物资车、回收车根本来不及规避。 它们就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这些疯狂的钢铁野兽撞得支离破碎。 那些活体车辆並没有停下进食,它们的目標是摧毁。它们在废墟中来回碾压,將所有人联的载具撞成废铁,將所有敢於露头的生命碾成肉泥。 大部分物资车被毁,那两辆装满了“战利品”的生物质回收车也被撞翻在地,储罐破裂,之前收集的肉泥流了一地。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倖存的人立刻展现出了各自不同的生存智慧。 “全员注意!液压过载!解除安全锁!” 一名正规军士官红著眼睛怒吼,但他並没有慌乱地丟盔弃甲,而是迅速在手臂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嗤——!!!” 所有倖存士兵的外骨骼装甲背部,猛地喷出一股白色的高压蒸汽。 这是外骨骼的【紧急机动模式】。 虽然会严重损耗机械寿命,但能瞬间提供爆发性的动力。 “跳!!” 隨著口令,十几名身穿重甲的士兵同时屈膝、发力。 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轰鸣。这群平均负重超过五十公斤的钢铁罐头,竟然像一群轻盈的羚羊一样,原地弹起三四米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整齐的拋物线。 他们利用外骨骼的液压缓衝,精准地落在了一侧的高墙废墟上,避开了地面的死亡碾压。 落地瞬间,三人一组,自动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手中的锚定机枪对著下方的重卡疯狂扫射,试图阻滯它们的追击。 而另一边的赏金猎人们,则是真正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帮在c环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逃命的本事比杀怪强一百倍。 “上墙!別在地上跑!” 一个经过缝合改造的猎人大喊一声,经过改造的大腿瞬间过载喷气,整个人像个蚂蚱一样弹起,直接抓住了路灯杆,盪上了二楼的废墟平台。 而一个被嚇破胆的猎人慌不择路,正好挡在了一个老猎人的逃生路线上。 那个老猎人眼看后面的泥头车就要撞上来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在了对方身上。 “咔嚓。” 新手跪倒在地。 老猎人借著这一脚的反作用力,猛地向侧面扑出,滚进了一个下水道井口。 “砰——噗嗤!” 那个新手成了路障和减速带。虽然只阻挡了那辆重卡零点一秒。 在这混乱的几十秒里,无论是依靠科技跃迁的士兵,还是依靠阴招保命的猎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从这些几十吨重的活体钢铁脚下,抢回一条命。 跑得慢的,都变成了泥。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b-03小队的几个行刑人也展现出了各自的保命手段。 最倒霉的是铁壁。这光头壮汉虽然第一时间打了激素,但漫天的红雾严重干扰了视线。 他像头盲熊一样刚转过废墟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辆全速衝锋的活体重卡大运。 距离不到十米。 “操!” 铁壁瞳孔缩成针尖,这时候变向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全身肌肉瞬间岩石化,死死顶住塔盾。 “当——!!!” 一声足以震碎內臟的巨响。他连人带盾被硬生生撞飞几十米,直接砸穿了一栋烂尾楼的承重墙,被埋进了一堆碎砖烂瓦里生死不知。 相比之下,火狐就灵活多了。 眼看一辆渣土车带著腥风碾压过来,她並没有慌乱。她抬起手腕,那里装著一个高压气动鉤索装置。 “咻!” 钢索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了三楼的一根裸露钢筋上。 火狐猛地收缩缆绳,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就在她双脚离地的零点几秒后,那辆渣土车轰鸣著撞碎了她刚才站立的地面。 她像只盪鞦韆的野猫一样,轻巧地落在了高处的平台上,低头看著脚下呼啸而过的钢铁洪流,甚至还有閒心吹个口哨。 至於另外两个老阴比?早就没影了。 听风早在听到第一声异响时,就凭著超凡的听觉判断出了衝撞轨跡,第一时间缩进了地下的下水道涵洞里装死。 剃刀更是早在撞击发生前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半空中。 顾异化身的【回音蝠王】正悬停在几十米高的红雾里,俯瞰著下方的地狱绘图。 看著那一辆辆在废墟中来回碾压、补刀倖存者的活体重卡,看著那些被撞得支离破碎的人联装甲车,顾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 “这剧本不对啊……” 顾异看著下方那惨烈的火光,喃喃自语道: “明明是第一次参加人联的正规军事行动……” “明明是第一次和四个行刑人级別的队友组队……” “这两件愉快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该是双倍的快乐,本该是一场安全又赚钱的完美收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162章 反击战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反击战 “撤!全速撤离!去b-4废墟区建立防线!” 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里已经喊破了音,但指令依然清晰。 在那辆编號“03”的指挥车旁,仅剩的一台完好的【“泰坦”攻坚机甲】此时充当了最硬的肉盾。 它开启了背后的液压过载模式,巨大的钢铁身躯像是一堵移动的墙,死死护住了指挥车的侧翼。 凡是试图靠近的活体车辆,都被它用那柄红热的链锯硬生生逼退。 奇怪的是,那些发狂的重卡並没有死追著指挥车不放。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那台仅剩的工程车。 战场中央。 那是最后的阵地。 另一台泰坦机甲,正孤零零地挡在那辆还在作业的3號工程车前。 驾驶舱里的机师浑身是汗,警报声在他耳边响成了一片。 在他的视野里,三辆体型庞大的活体重卡正呈品字形,带著令人绝望的轰鸣声,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发起了衝锋。 “挡不住了……” 机师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距离读数。 一百米。 八十米。 这种距离,这种吨位。哪怕他把机甲的动力开到最大,也不可能同时拦住三辆几十吨重的钢铁疯牛。 如果硬扛,结果只能是机甲和工程车一起被撞成铁饼。 “妈的!” 机师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泰坦机甲没有迎上去送死,而是猛地转身,背后的喷射口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咔嚓!” 巨大的机械手掌粗暴地撕开了工程车驾驶室的防爆门。 里面的工程兵正死死抓著操作杆,一脸绝望。 “走!” 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一声暴喝。 机械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工程兵的战术背心,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拽了出来。 紧接著,机甲腿部的液压杆猛地弹射。 “轰!” 带著那个倖存的驾驶员,泰坦机甲在千钧一髮之际,向侧后方高高跃起,跳进了一处废墟的掩体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 三辆重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正中间夹著的,就是那辆倒霉的工程车。 钢铁扭曲的呻吟声响彻云霄。 工程车那厚重的装甲在三方挤压下,像个易拉罐一样瞬间变形、压扁。 连接著地下的输液管被暴力扯断。 “嘶——” 高压储存罐爆裂。 成吨的灰白色抑制剂像喷泉一样炸开,瞬间將周围几十米的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化学迷雾中。 那几辆撞在一起的活体重卡被抑制剂淋了一身,身上的红色肉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痛苦地扭动著,但这並不影响它们发出一阵胜利的引擎轰鸣。 任务失败。 抑制剂注入中断。 b-4废墟区,这里是之前刚刚清理过的区域,现在成了车队的避风港。 “滋——” 伴隨著急促的剎车声,编號“03”的指挥车在一堵断墙后停稳。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幸运的武装运兵车,那是刚才一直死死护在指挥车侧翼的僚车。 车刚停稳,指挥官就一把抓起掛在胸前的战术通讯器,调到全频段广播模式。 “这里是指挥部!我是张铁!” 他的声音穿透了红雾中的嘈杂电讯干扰: “所有倖存单位注意!我们在b-4扇区建立临时防线!有移动能力的,立刻向我靠拢!重复,立刻向我靠拢!” “没有移动能力的,或者被困在交战区的,就地寻找掩体隱蔽!” 无线电里一片嘈杂,充斥著惨叫声、求救声和电流的杂音。 几分钟后。 红色的浓雾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又一辆轮胎被打爆、车身侧面被撞出一个大瘪坑的武装运兵车,摇摇晃晃地衝出了迷雾,漂移著停在了防线內。车门打开,几十个满脸是血的士兵互相搀扶著滚了下来。 紧接著,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响起。 一些反应快、跑得早的赏金猎人和外围士兵,也陆陆续续从红雾中现身。他们狼狈不堪,有的丟了枪,有的少了一只胳膊,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恐写在每一个人脸上。 “轰!轰!” 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声传来。 那台倖存的“泰坦”机甲,从迷雾中走了出来。它那巨大的机械手掌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里面攥著那个被强行救出来的工程车驾驶员。 机甲单膝跪地,驾驶员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显然还没从那场死亡撞击中缓过神来。 “顾问组呢?” 指挥官环视了一圈悽惨的残兵败將,眉头紧锁。 “咳咳……妈的,劲儿真大。” 一阵沉重的咳嗽声从废墟堆里传来。 一个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身影,推开挡路的水泥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铁壁。 他那面引以为傲的合金塔盾,此刻中间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像是被巨锤砸过一样。他身上的重型防护服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淤青。 “没死?”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剃刀,正靠在墙边擦著匕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差点。” 铁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腰包里摸出一支早已备好的【高浓度癒合剂】,看都不看直接扎进了大腿里。 除了他,火狐和听风也到了。 “嗖——”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火狐收回了射向二楼断墙的生物鉤索,整个人像只轻盈的雨燕般盪了过来,稳稳落地。 她並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她那一头红髮上沾满了孢子粉尘,显得有些狼狈。 “呸。” 火狐吐掉嘴里没味了的口香糖,一脸晦气:“差点就被一辆混凝土搅拌车给掛了彩。那玩意儿的滚筒里全是酸液,溅出来一点衣服就废了。” 听风正盘腿坐在一块塌陷的预製板后面。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也没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儿的。 “黑匣呢?”铁壁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新人。 “这儿。”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眾人抬头。 只见上方的红雾中,一个人影从二楼的断壁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顾异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一直保持著【回音蝠】的形態在低空盘旋,跟著指挥车的轨跡移动。 那种高度刚好能避开红雾最浓的底层,又能看清下面的局势。 指挥官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正处理著从各个频道匯聚来的信息。 “a区小队倖存3人,已就位。” “c区猎人团报告,正躲在地下室,请求支援。” “物资车损毁报告已上传……” 隨著最后几波还能移动的倖存者踉蹌著跑进防线,指挥官关闭了全频段广播,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张铁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盯著战术终端上那一片混乱的红绿光点,脸色沉静如水。 “各单位匯报弹药存量。” “a连剩余30%,b连剩余25%。重火力组……弹药基数不足一轮。”副官的声音有些乾涩。 张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两辆被撞翻在沉降区边缘的重型运输车里,装载著这次行动60%的备用弹药和机甲能源包。 没有那些东西,別说去矿区採矿,这支队伍连撤回安全区的火力都不够。 “必须拿回来。” 张铁做出了决断。他按下全频段通讯键: “全员注意,这里是指挥部。” “当前状况评估:关键补给物资遗失於b-2交战区。若不回收,任务將宣告失败,全员撤离风险极高。” “现下达作战指令,执行回收战术。” 隨著指令下达,倖存的部队开始迅速整队。没有那种乱鬨鬨的动员,士兵们默默检查枪械,重新列阵。 张铁看向那两台正在接受紧急整备的“泰坦”机甲。机师正在往破损的液压管里加注应急流体。 “机甲组,你们是矛头。” 张铁指著地图上那十几辆还在发疯的重卡標记:“不需要击毁,你们的任务是利用吨位优势,撞开那些活体车辆,为回收部队挤出一条安全通道。能不能做到?” “泰坦一號收到,动力系统正常。” “泰坦二號收到,隨时可以衝锋。” 两台机甲引擎轰鸣,重新站了起来,巨大的合金盾牌举在胸前。 接著,张铁的目光转向了顾异所在的顾问组。 “b-03小队。” 铁壁应了一声,手中的针管刚刚扎进脖子,隨著镇痛药液推入,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眼皮,用一种等待下文的眼神看著指挥官。 都是老江湖,有些话不用说透。 张铁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面前这几个人不是他的兵,没有义务为了几箱弹药去拼命。想让他们动,就得加钱。 “正规军的重火力投鼠忌器,容易引爆那些弹药车。这时候只能靠步兵渗透,但普通士兵上去就是送死。” 张铁没有任何画大饼的废话,直接开出了价码: “这次任务算特级攻坚。只要能把物资抢回来,每人帐户追加20000点基础贡献值。” 听到这个数字,正在擦枪的火狐手顿了一下。 但张铁还没说完。 “事成之后,我会以行动总指挥的名义,给你们每人签发一张【三级军械库特別调阅令】。有了这个,你们在兑换列表里,可以无视权限等级,任选一件e级顶配的管制装备。” 原本还在装死的听风推了推眼镜,眼神亮了。 铁壁也拔出了针管,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铁壁提起那面已经凹陷的塔盾,咧嘴一笑,“老板大气。” 张铁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布置具体战术: “机甲组负责正面硬抗,撞开通路。你们的任务是侧翼牵制——吸引那些试图回防或者攻击搬运队的重卡注意力。利用你们的机动性和手段拖住它们。” 说到这,指挥官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狠厉: “如果有余力,我不介意你们配合机甲直接拆了那些铁疙瘩。总之,核心目標只有一个:给物资抢夺组爭取时间。能做到吗?” 顾异点了点头,拉上了战术面罩。 最后,张铁看向那些还在犹豫的赏金猎人。他没有用大义威逼,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如果不去,没了弹药支援,大家一起死在回程路上。想活命的,跟在机甲后面,搬运物资。按人联回收条例,出力的人,享有物资优先补给权。” 这句话足够了。 猎人们虽然贪婪,但也怕死。没了人联的火力掩护,他们在北区就是点心。 “行动。” 隨著一声令下。 刚刚才逃出来的残兵败將,並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保持著一种压抑的沉默,迅速重组了阵型。 两台钢铁机甲一马当先,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再次冲入了那片红色的迷雾。 顾异混在队伍侧翼,把手按在胸口。 【暴食械鎧】传来了清晰的回应。 那些由金属和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重型卡车,对於其他人是噩梦,但对於这件装备来说,那就是一顿富含矿物质和蛋白质的大餐。 “行动!” 隨著两台“泰坦”机甲引擎全开,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再次冲入红雾,这场关於生存与贪婪的反击战正式打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能活下来的赏金猎人和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初见时的恐慌一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狠劲和战斗素养立刻就回来了。 虽然视野被浓重的红雾遮蔽,能见度不足二十米,但他们有“眼”。 “十点钟方向,两辆渣土车正在迴旋,距离八十米!” “一点钟方向,那辆搅拌车正在加速,目標是物资堆,截住它!” 通讯频道里,听风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他並没有下场廝杀,而是躲在一个安全的废墟高点,手里拿著那个像是雷达一样的声波收集器,充当起了全场的人形雷达。 在他的指引下,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猎人们迅速找到了方位。 “在那边!炸断它的腿!” 几名爆破专精的猎人根本不跟这些几十吨的铁疙瘩硬碰硬。他们预判了重卡的行进路线,在必经之路上埋下了爆炸物。 “轰!!” 一辆疾驰的活体大运刚刚衝破迷雾,就被路面上突然炸开的大坑绊了个正著。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车身腾空翻滚,狠狠砸在地上,底盘下的血肉触手断了一地。 “干得漂亮!” 火狐她站在一栋二层小楼的阳台上,手里的双子红莲已经组合成了重炮模式。 “咻——轰隆!” 一发高爆燃烧弹精准地轰在那辆翻倒重卡的油箱位置。虽然这些怪物是活体,但油箱里装的可是实打实的柴油。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红雾,也阻断了后面车队的衝锋路线。 而在战场中央,两台泰坦机甲正在跟三辆活体搅拌车进行著最原始的角力。 钢铁碰撞,火星四溅。机甲利用吨位和液压臂的优势,硬生生顶住了重卡的衝撞。 但这种几十吨级的重装肉搏,每一次撞击都会崩飞无数致命的金属碎片和混凝土石块。 铁壁就守在这个混乱的圈子里。 看著那些横衝直撞的钢铁巨兽,他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他皮糙肉厚,但让他去跟这种动輒几十吨、满载动能的疯牛硬碰硬,那纯属脑子进水。他的特长是防守,不是攻坚。 “得,老子就是个当保姆的命。” 铁壁骂骂咧咧地把塔盾往地上一顿,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墙,死死护住那些正在拼命搬运弹药箱的士兵。 “崩——!” 一块被机甲打碎的搅拌车叶片,带著呼啸的风声,像迴旋鏢一样飞了过来。这玩意儿要是砸实了,能把三个士兵拦腰切断。 铁壁看都没看,举盾一格。 “当!!” 火星炸开,巨大的叶片被弹飞出去,嵌入了旁边的墙体。 紧接著又是无数飞溅的碎石和爆炸產生的衝击波。 不管外面打得多么天崩地裂,铁壁硬是用那面盾牌,在漫天飞舞的残骸雨中,给物资抢夺组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真空区。 “动作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铁壁一边替一个搬运兵挡下一块飞来的轮胎残骸,一边吼道:“老子这盾牌是用来抗怪的,不是给你们当雨伞用的!” 就在地面战场胶著的时候,两道身影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战场——车顶。 “噌!” 红雾中,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废墟顶端跃下,精准地落在一辆正在横衝直撞的重卡车顶。 剃刀。 她手中的长刀早已出鞘,鬼人化开启,整个人散发著黑红色的煞气。 落地的瞬间,她手中的长刀就狠狠刺入了车顶的铁皮。 “噗嗤!” 那不像是在切金属,倒像是在切皮革。那辆车的顶棚下面全是蠕动的血肉。 剃刀没有丝毫怜悯,她就像是一个在牛背上跳舞的斗牛士,在顛簸的车顶上稳住身形,手中的【饿鬼之刃】疯狂挥舞,大块大块地削掉车顶的金属和血肉,贪婪地吞噬著其中的生命力。 而在另一边,顾异的动静比她大多了。 他盯上了一辆体型最大的【活体矿用自卸车】。这玩意儿足有一层楼高,轮胎比人还大,车头那张巨口里甚至还在咀嚼著半截装甲车的残骸。 “就你了,大傢伙。” 顾异从高处一跃而下。 黑色的液態金属瞬间覆盖全身。 “轰!” 他重重砸在车头上,那巨大的衝击力让整辆重卡都猛地一沉。 重卡感受到了入侵者。 “吼——!!” 车头那张血盆大口发出愤怒的咆哮,引擎盖上瞬间生长出无数根带著倒鉤的血肉触手,像鞭子一样疯狂抽向顾异。 “想吃我?” 顾异不闪不避,反而一把抓住了抽过来的触手。 “那看咱们谁牙口好!” 他胸口的鎧甲红光大盛,无数细小的【炼金尸蟎】像飢饿的行军蚁一样涌出。 那些原本凶猛的触手刚一接触到鎧甲,就像是把肉送进了绞肉机。 “滋滋滋……” 密集的咀嚼声响起。 顾异根本不挑食。 不管是触手的血肉,还是引擎盖的钢板,甚至是防弹玻璃,在他这套【暴食械鎧】面前,全都是自助餐。 他就像是一个人形钻头,硬生生在车头上“吃”出了一个大洞! “呜呜——!!” 重卡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它开始疯狂地甩动车头,甚至故意往旁边的建筑物上撞,想要把这个寄生虫蹭下来。 “坐稳了!” 顾异不仅没掉下来,反而整个人钻进了那个被他吃出来的洞里。 如果是剃刀,面对这种金属和血肉混合的怪物可能还会觉得棘手,因为她的刀只吃肉。 但顾异不一样。 金属?血肉?都是食物。 他在车体內疯狂推进,一路啃噬。仪錶盘、变速箱、那些缠绕在机械结构上的噁心血管,统统被他转化成了能量。 终於,在钻进驾驶室深处的时候。 顾异看到了。 在那里,原本应该是发动机的位置,此刻被一颗巨大的、还在剧烈跳动的【暗红色肉瘤】所取代。无数血管连接著它和车身的每一个部件,甚至连接著那个已经成了乾尸的驾驶员。 顾异狞笑一声,左臂的鎧甲翻开,露出了粗大的霰弹枪口,直接抵在了那颗肉瘤上。 “轰!!!” 一声闷响在车体內部炸开。 那颗肉瘤瞬间被打得稀烂,隨后被贪婪的尸蟎一拥而上,吞噬殆尽。 “嘎吱——” 正在疯狂衝锋的重卡瞬间失去了动力。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又滑行了几十米,最后撞在一堆废墟上,彻底变成了一堆死肉和废铁。 顾异从冒著黑烟的车头里钻了出来,抹了一把面甲上的油污。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弱点確认。” “这些车的核心不在驾驶员身上,也不在底盘。在引擎盖下面的发动机位置!那里有一颗血肉心臟!打爆它!” 第163章 復盘与夜宵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復盘与夜宵 有了顾异的情报,反击终於不再是盲目的狂轰滥炸,而是变成了有针对性的弱点清除。 “別管轮胎和驾驶室!盯著引擎盖轰!” 通讯频道里的指令此起彼伏。 原本被撞得晕头转向的赏金猎人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火狐架起双枪重炮,每一发高爆弹都精准地咬向重卡的车头;两台泰坦机甲也不再跟这些疯牛硬顶,而是利用液压臂死死锁住车身,给周围的步兵创造集火引擎盖的机会。 “轰!轰!” 隨著一颗颗血肉心臟被打爆,一辆接一辆的钢铁巨兽在火光中失去了动力,趴窝变成了废铁。 顾异刚把第三辆【活体搅拌车】的核心掏出来餵给鎧甲,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听风有些疑惑的声音: “等等……震源在远离?” “什么?” 顾异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迷雾深处。 虽然视线被红雾遮蔽,但他能感觉到,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引擎轰鸣声正在迅速减弱。 只见剩下的那五六辆还没被打烂的重卡,像是收到了某种统一的召回指令,突然停止了衝锋。它们发出几声不甘的鸣笛,隨后齐刷刷地调转车头。 它们没有恋战,甚至撞开了挡路的同伴残骸,衝进了那片浓重的红雾深处。 几秒钟后,震动消失,只剩下远处隱约的引擎回声。 “確认脱离接触。它们……撤了。” 听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虽然不知道这些疯狗为什么突然鬆口,但这无疑给了所有人喘息的机会。 “活下来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手里的枪管都已经红得发烫。 而那些赏金猎人则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对他们来说,不管是打贏了还是怪跑了,只要没死,那就是胜利 但这仅仅是惨胜。 指挥官张铁並没有欢呼。他站在废墟上,看著眼前这支几乎半残的车队,脸色铁青。 物资抢夺组拼了命,也只抢回了不到40%的弹药和补给。 “清点战损。” “报告,3號、4號步兵战车全毁。两辆生物质回收车……彻底报废,储罐破裂,之前收集的生物质全漏光了。”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严重的是……抑制剂。刚才的爆炸摧毁了所有的注入设备和储备罐。我们没有抑制剂了。” 张铁沉默了。 没有抑制剂,就无法让母巢沉睡。母巢不睡,矿区的路就过不去。而且回收车也没了,就算杀了怪也带不走肉。 这次代號“寒潮”的年度行动,在这一刻,实际上已经宣告失败。 “长官,那两辆运输车的底盘还能动!” 一名满脸油污的机械师从废墟里钻出来,带来了一个稍微好点的消息,“虽然车厢烂了,但只要简单修一下,还能开。至少能把伤员和剩下的物资带走。” 张铁看了一眼天色。 暗红色的天空已经开始发黑。夜晚的北区废墟,危险程度是白天的十倍。尤其是现在母巢明显处於活跃状態,再待在这个坑边上,那就是给人家送夜宵。 “任务终止。” 张铁做出了决断,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令。放弃原定推进计划。工兵组,把能用的车修好。把伤员抬上去。我们撤!” “目標:后方两公里外的b-3区废弃商业大楼。今晚在那里修整,明天一早……回城。” 没有人有异议。 哪怕是最贪婪的猎人,看著远处那个还在喷吐红雾、仿佛活过来的巨大深坑,也只觉得背脊发凉。 十分钟后。 这支残破不堪的车队,拖著黑烟和血跡,缓缓驶离了真菌母巢的边缘。 他们在夜色完全降临前,占领了一栋结构还算完整的废弃百货大楼。 隨著重型装甲车堵死入口,简易的防御工事拉起,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这一夜,註定难眠。 废弃百货大楼,二层。 这里原本是一间宽敞的员工会议室,现在被临时徵用成了前线指挥部。 窗户已经被厚重的防爆板封死,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战术掛灯摇晃著,將房间里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臭味、血腥味,还有那种打了败仗后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坐在长桌主位的不仅仅是张铁。 在他旁边,还有两名一直待在指挥车里的参谋军官,以及负责后勤和情报的主管。 顾问组的五人虽然也在列,但很有自知之明地坐在了角落里。顾异靠在阴影里,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完美地扮演著一个小透明的角色。 “啪。” 张铁把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战损报告摔在桌子上。 “都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哑,那是刚才在通讯频道里吼破了嗓子,“加上失踪的,我们折损了接近40%的人手。弹药剩余不到三成。抑制剂全毁。回收车报废。” “这一仗,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没人说话。 只有那名戴著眼镜的情报参谋,颤抖著手调出了一张全息投影。上面是无人机在坠毁前拍到的、那些重卡衝锋的画面。 “指挥官,各位……这不正常。” 参谋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指著屏幕上那些红色的轨跡线: “请看这里。这些活体车辆的行动轨跡,根本不是野兽般的无序衝撞。” “它们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队正面佯攻机甲,吸引火力;第二队从侧翼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而第三队……” 参谋的手指指向那两辆被撞毁的工程车,“它们是直奔工程车去的。它们知道什么是高价值目標,也知道什么是威胁。” “这不可能是巧合。这是战术。是只有具备高度智慧的指挥官才能下达的战术指令。” 听到这里,角落里的听风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补充了一句: “不仅是战术。” 眾人的目光看向他。听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在它们撤退前,我听到了声音。地下深处传来了一阵特殊的低频震动。我怀疑那是它们的撤退信號。” “如果是野兽,闻到血腥味会不死不休。但它们撤了,整齐划一。” 听风总结道:“懂得止损和执行命令……这说明它们有一个大脑。一个冷静的、在地下指挥著这一切的大脑。”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结论背后代表著什么。 “档案里记载,真菌母巢是无意识的泛生级灾害。”张铁的声音沉得像铁,“它应该是像植物一样,只凭本能生长。这十年都是如此。” “如果它有智慧……”后勤主管的脸色发白,“那这十年,它就是在演戏?还是说……它最近才长出了脑子?” “也有可能是……有人给了它一个脑子。” 情报参谋低声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果是自然进化,不可能这么快。这种明显的战术风格,更像是……人为干预。” 人为干预? 谁?谁有这个本事控制一个占据了半个地下城区的d级怪物? 没人敢往下接话。因为那个答案无论是什么,都超出了他们这个层级能处理的范畴。 顾异坐在角落里,听著这些分析,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在圣心医院地下看到的那些改造手术,想起了那个所谓的院长。 既然有人能把活人改成石像,那有人想给这个大蘑菇装个cpu,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的结论只有一个。” 张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恢復了指挥官的冷硬,但他眼底的疲惫怎么也掩饰不住: “代號寒潮行动,实际上已经宣告失败。母巢已经甦醒,且具备高度战术智慧。这里已经不是资源点,而是战爭前线。” 他环视眾人: “今晚轮流值夜,机甲组保持警戒。明天一早,全速撤回c环区。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a环区的高层。” “至於以后……” 张铁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以后,这北区废墟,恐怕就不再是人联的后花园了。 会议结束。 顾异跟著队友走出会议室。 夜色深沉,虽然只剩下了不到六成的人手,但这栋曾经辉煌的商业体一楼大厅依然足够宽敞,容纳这上千號残兵败將绰绰有余。 正规军和赏金猎人涇渭分明地占据了两侧。 空气里依旧瀰漫著那股令人不安的淡红色孢子雾气——虽然没有核心区那么致命,但谁也不敢拿肺开玩笑。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戴著防毒面具,说话声透过过滤阀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只有角落里那一小撮经过深度改造的“缝合者”猎人例外。他们的呼吸系统早就换成了生化肺或者过滤网,此刻正大咧咧地敞著脸,一边吞云吐雾。 二楼则是临时的指挥中枢。张铁带著几个技术参谋正在那里架设通讯天线,试图联繫人联。 对於b-03顾问组张铁並没有强制安排驻地。 “我不限制你们的自由行动。” 张铁在楼梯口看著顾异几人,“你们想睡哪都行,或者想去周围警戒也隨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动静,第一时间在频道里共享情报。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几人应了一声,隨即各自散开。 顾异並没有留在二楼。 他找了个三楼的断窗边坐下,听著楼下那一层隔著面罩传来的沉闷喧闹声,摸了摸肚子。 人联发的b-3营养膏虽然管饱,但那股子土腥味实在太倒胃口。他实在受不了了。 “去吃点夜宵。” 顾异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注意这边。 他拉下战术面罩,身形一闪,直接翻出了窗台,坠入了外面浓重的夜色与红雾之中。 “呼——” 下坠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发生异化。漆黑的绒毛瞬间覆盖全身,巨大的翼膜从肋下延展而出。 【形態切换:回音蝠王】 一只硕大的黑色蝙蝠无声地滑过夜空,向著远处一片死寂的民房废墟飞去。 那里远离大楼,是个开小灶的好地方。 落地,变回人形。 这是一间只剩半边屋顶的旧民居。 屋角缩著一只落单的【缝合兽】,还没等它叫唤,顾异抬手就是金属触手,直接融穿了它的发声器官,然后补了一刀,乾脆利落地把它变成了尸体。 顾异並没有让鎧甲吞噬这具尸体。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个不起眼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一口行军锅。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塞进去的,哪怕它非常占地方。 他找了几块砖头搭了个简易灶台,把锅架上去,倒入之前从补给车上顺来的净化水。 接下来,就是食材问题。 顾异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意念沉入图鑑。 【形態切换:腐烂暴君】 “咕嘰——” 这一次的变身没有金属的冷硬,只有纯粹的血肉蠕动声。 【能力发动:血肉僕役】 一团拳头大小的肉块从他身上分离出来,掉在地上。 那肉块迅速蠕动、生长,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只有半米高、没有五官的肉块,一个完全由顾异操控的小型【血肉僕役】。 “乖乖站好。” 顾异並没有解除变身,而是直接调动了武装插槽。 【武装具现:共生肉芝】 他手里多了一株还在搏动的红色肉芝孢子。 以前他想吃肉,得往自己身上种,自己割肉。但今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无痛吃肉的天才方法,现在来实验一下。 他直接把肉芝孢子按在了那个【血肉僕役】的背上。 “滋——” 肉芝贪婪的根系瞬间扎进了僕役的体內,开始疯狂抽取养分。 那个小小的僕役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而背上的肉芝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短短一分钟就长成了脸盆大小,鲜红欲滴,纹理清晰,散发著诱人的生肉香气。 “收割。” 顾异手起刀落,切下了两大块最肥美的肉芝。 僕役化作一滩血水消散,顾异解除了变身,恢復人形。 “完美,无痛取肉。” 顾异把肉切成薄片,扔进锅里。 现在缺火。 在这潮湿的红雾里,普通的打火机根本点不著那些湿漉漉的垃圾。 顾异面无表情將缝合兽的尸体,还有周围墙角那一堆的母巢孢子分裂的血肉增生物聚集在一起。 【武装插槽:纵火者的喉囊】 顾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腮帮子鼓起。 “噗——” 他张开嘴,一股金黄色的粘稠油脂喷吐而出,精准地覆盖在那堆“燃料”上。 这玩意儿一接触空气,瞬间自燃。 “呼!” 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这种油脂附著性极强,哪怕是湿木头都能烧成灰,用来当柴火简直有些奢侈。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 “咕嘟咕嘟……” 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沸水中翻滚,迅速变色。 顾异没有什么调料,甚至连盐都没带。 但他不在乎。 他从包里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片烫熟的肉芝,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顾异眯起了眼睛。 嫩,滑,还有一股独特的、仿佛蕴含著高热量的鲜甜味在舌尖炸开。 这是最顶级的食材,不需要任何修饰。 比起那像牙膏一样的营养液,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爽。” 在这连呼吸都要小心的红雾深处,敢这么大咧咧地摘下面罩,还要张嘴吃东西,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那些经过改造的缝合者,也不敢这么作死。 但顾异早就已经调整了意识中的【技能提取】栏位。 【提取技能二:全境呼吸】 激活 这只由【吸尘肺鱼】和【胆囊兽】融合而来的丑东西【浊流净肺兽】,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在生存方面却是没什么可说的。 顾异坐在火堆旁,一口肉一口汤,吃得满头大汗。 第164章 血肉奴僕的可开发性(小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血肉奴僕的可开发性(小大章) 吃饱喝足,顾异把最后一口热汤咽下肚,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顾异用剩下的水稍微冲洗了一下,重新放回背包里。在废土,一口好锅有时候比枪还难找。 “饭吃完了,该干正事了。” 顾异站起身,灭掉了那堆还在燃烧的金色油脂。 他这次溜出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这点口腹之慾。他有一个关於【诡异图鑑】机制的大胆猜想,急需验证。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以后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他顾异就是拥有无数条命的情报贩子。 他身形一闪,化作黑色的【回音蝠王】,贴著废墟的阴影低空滑翔,飞到了距离真菌母巢大约五百米的一栋半塌写字楼里。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且处於下风口,是个绝佳的观测点。 落地,变回人形。 顾异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图鑑。 【形態切换:腐烂暴君】 “咕嘰——” 伴隨著令人不適的血肉蠕动声,顾异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紫色,表面布满了若隱若现的青色血管,惨白色的骨刺从关节处刺破皮肤。 完美变成一团勉强看出是人形的紫色烂肉。 【能力发动:血肉僕役】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血肉裂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活性肉块从本体上分离,掉在地上。肉块迅速蠕动、分化,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只有30厘米高、通体暗红、没有皮肤的小肉人。 这小东西看著挺噁心,但在顾异眼里,这就是今天的实验对象。 “接下来是关键。” 顾异没有使用【武装插槽】(那是绑定在本体上的),而是选择了【武装具现】。 他要试试把卡牌像装备一样,穿在这个分身身上。 【武装具现:f级·亡者之耳】 【武装具现:e级·洞察者之瞳】 【武装具现:f级·跳跳骨】 三道流光闪过,强行融入了地上的那团血肉里。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地上的血肉团发生了剧变。 它长出了两条极其发达、类似於青蛙或者跳蚤的强壮后腿(跳跳骨); 脑袋两侧,长出了一对硕大无比、甚至有些滑稽的招风耳(亡者之耳); 而在它的面部正中央,没有鼻子嘴巴,只有一颗硕大的、散发著紫红色光芒的独眼(洞察者之瞳)。 最终成型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三十厘米,长得像个畸形大眼萌怪的侦查血肉人偶。 “去吧。” 顾异下达指令,同时也接通了感官共享。 “嗖!” 小东西后腿一蹬,瞬间弹射起步。它就像个橡胶球一样,在废墟间高高跃起,每一次落地都无声无息,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十几米远。 顾异本体则躲在写字楼的阴影里,闭上眼,完全沉浸在共享传来的感官中。 视野非常清晰,听觉更是敏锐到了极致。 小怪物的速度极快,而且体型小,根本没引起周围徘徊的那些缝合兽的注意。 它灵活地穿过警戒线,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沉降坑的边缘。 前方就是那一根根耸立的生物质排气孔。 “进。” 顾异操控著小怪物,对准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排气孔,猛地一跃。 它像只壁虎一样扒在了排气孔的边缘,然后顺著那满是粘液的內壁,滑了下去。 就在小怪物进入管道,真正触碰到母巢內部环境的一瞬间。 顾异脑海中的图鑑,猛地一震! 【检测到高能生命体反应……】 【扫描完成】 【发现可收容目標:d级(偽c级)·异化真菌母巢】 【收容条件】:“核心吞噬”。 深入地下五十米的主巢室,找到其正在搏动的“真菌之心”,並將其完整吞食。 “成了!” 顾异心中一喜。 猜想验证成功!只要是他的血肉延伸,就能被图鑑判定为“本体接触”,从而触发收容信息的读取。 不过,看著那个“完整吞食”的条件,顾异嘴角抽了抽。 “吞这玩意儿?怕不是要被撑死。” “继续探,看看里面到底长什么样。” 他操控著那个长著大眼睛的小肉人,顺著湿滑的排气孔內壁,继续向下滑落。 越往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浓雾就越发厚重。这根本不是雾,而是密度高到可怕的活体孢子云。 刚下降了不到十米,异变陡生。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红色微粒,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吸附在血肉奴僕湿润的体表上。 “滋滋……” 根本不需要攻击。 仅仅是接触,奴僕暗红色的皮肤上瞬间就长出了一层厚厚的、像红毛丹一样的绒毛。那些孢子在扎根,在急速繁衍,试图將这块外来的“鲜肉”同化成母巢的一部分。 幸亏这具身体源自【腐烂暴君】,本身就是极其霸道的e级诡异血肉,两股力量在表皮疯狂撕扯、吞噬,才勉强维持住了形体没有当场崩解。 但这也彻底暴露了它的存在。 周围原本平静蠕动的肉质管壁,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巨大內臟受到刺激时的痉挛与蠕动。 “咕嘰——” 整条管道活了。 顾异通过共享视野清晰地看到,四周原本光滑、流淌著粘液的肉壁上,无数细小的毛孔瞬间张开。 下一秒。 千万根惨白色的、如同头髮丝般细密的菌丝,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它们不是死物。 它们每一根都在疯狂扭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白色蠕虫,爭先恐后地扑向那个闯入者。 这就是母巢的“免疫机制”。 不是为了战斗,纯粹是为了进食和清除异物。 “吱吱吱!” 血肉奴僕甚至来不及做出跳跃的动作,瞬间就被那白色的菌丝海淹没。 那些菌丝不仅仅是缠绕,它们分泌出高腐蚀性的消化酶,直接钻进了奴僕的肌肉纤维里,將其分解、液化、吸收。 没有任何博弈的空间。 顾异只感觉视野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紧接著,一股仿佛被强酸活生生融化的剧痛顺著神经连结瞬间反噬回来。 “啪。” 画面黑了。 连接断开。 那只全副武装的侦查人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母巢那贪婪的菌毯给彻底消化成了养分。 与此同时,顾异脑海中的图鑑传来三声脆响。 【警告:武装载体已死亡。】 【f级·洞察者之瞳——已破碎。】 【f级·跳跳骨——已破碎。】 【f级·亡者之耳——已破碎。】 【正在进入自我修復状態……预计修復时间:6小时。】 “代价也不小啊。” 顾异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武装卡虽然不会像游戏装备那样彻底消失,但这种物理层面的损毁,需要消耗图鑑的能量去慢慢修补。 这六个小时里,这三张卡他是用不了了。 “不过,值了。” 顾异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座依然在喷吐红雾的母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不仅摸清了母巢的收容条件,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一种绝对安全的远程开图手段。 以后再遇到那种必须要“肉身试探”的规则或者陷阱,完全可以丟个小弟过去送死,自己在大后方坐享其成。 他先標记母巢这个位置,打算等实力再强一些后再来收容。 “收工,睡觉。” 顾异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然散发著暗红微光的母巢,身形一震。 漆黑的绒毛瞬间覆盖全身,巨大的翼膜从肋下延展而出。 他化作一只硕大的【回音蝠王】,双翼一振,无声地滑入浓重的夜色,向著两公里外那栋废弃百货大楼飞去。 几分钟后。 顾异像一只归巢的雨燕,在空中折了个急弯,轻巧地落在了百货大楼三楼那扇不起眼的破窗台上。 “滋啦——” 黑色的翼膜收敛,骨骼回缩。他恢復了人形,拉上战术背心的拉链,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寒气和孢子粉尘,翻身进了屋。 楼下大厅的喧闹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没有防备。 顾异透过楼板的缝隙往下扫了一眼。 大部分赏金猎人和士兵已经睡了过去,对於这帮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能抢出一分钟睡眠都是赚的。 但在大厅的四个角,以及楼梯口的关键位置,依然亮著几点猩红的火光。 那是负责轮换值夜的哨兵。他们抱著枪,背靠著掩体,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样盯著外面的黑暗。 而在二楼的指挥部,依然有微弱的无线电杂音传出,说明张铁也没睡。 这才是废土求生的常態:有人敢睡,是因为有人不敢睡。 顾异收回目光,没去惊动任何人。 他走到角落,准备找个地儿眯一会儿。 “去哪野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顾异脚步一顿。 剃刀正抱著那把长刀,靠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她並没有睁眼,呼吸平稳,就像是在说梦话。 “上厕所。”顾异隨口扯了个最烂的理由,“顺便去外面透透气,屋里脚臭味太重。” “呵。” 剃刀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假寐,“下次去厕所记得把身上的血腥味散乾净。太冲了。” 顾异闻了闻袖口。確实,刚才切肉煮肉,还是沾了点味道。 他笑了笑,没解释,在剃刀不远处的空地上坐下,靠著墙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六点。 並没有阳光。 北区的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和暗红色的孢子雾气笼罩。 “全员整备!准备撤离!” 隨著张铁沙哑的命令声响起,这座临时的避难所“活”了过来。 没有什么激昂的动员,也没有復仇的口號。倖存下来的士兵和猎人们默默地收拾装备,搬运伤员,检查车辆。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快,透著一股“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的急切。 半小时后,残破的车队再次启动。 虽然只剩下来时一半的规模,而且大车小车都带伤,但这支钢铁洪流依然保持著严整的队形,以此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沿著被工兵清理出来的主干道,全速向南撤离。 顾异坐在指挥车的后排,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看向正在远去的废墟深处。 那个方向,是真菌母巢。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里的红雾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 距离昨晚那个侦查人偶报废,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 图鑑里那个原本灰暗破碎的【洞察者之瞳】图標,此时已经重新亮起,显示修復完成。 “正好,看看最后一眼。” 顾异心念一动,左眼瞳孔瞬间收缩,重瞳显现。 视线穿透了后窗厚厚的灰尘,焦距急速拉长。 在数公里外,那个巨大的沉降坑依然像个伤疤一样横亘在废墟中央。 透过洞察者之瞳的效果,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矗立在坑底、原本杂乱无章的数十根【生物质排气孔】,此刻竟然不再是胡乱喷气。 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协同运作。 所有的烟囱同时喷吐,浓稠的红雾在沉降坑上空並没有散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堆积。 在义眼的高对比度视野下,那团红雾隱隱约约聚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就像是一个由孢子组成的幽灵巨人,悬浮在深坑之上,没有五官的面部正对著车队撤离的方向,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注视。 “它在学习……甚至在模仿。” 顾异心里一沉。 “看什么呢?” 旁边的铁壁凑过来,顺著顾异的视线往外看,但他没有义眼,只能看到一片红糊糊的雾,“我不建议你回头看。老辈人说,从鬼门关出来的时候回头,容易被鬼搭肩。” “没什么。” 顾异收回视线,解除了武装,“就是觉得这地方,以后恐怕会更热闹。” “热闹?这种热闹我可不想再凑了。” 铁壁骂骂咧咧地坐回去,从兜里摸出一支有些变形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回程的路,走得很慢。 来的时候是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四辆还能动的装甲车和运输车。车 厢里塞满了重伤员和稍微值钱点的物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排气管冒著浓浓的黑烟。 剩下的人,无论是正规军还是赏金猎人,都只能靠两条腿走。 哪怕来时的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没有了怪物的骚扰,但这几十公里的废墟路程,对於这群已经精疲力竭、身上带著伤的倖存者来说依然不好走。 两台倖存的“泰坦”机甲也没了拖车待遇。 它们迈著沉重的机械腿,走在队伍的两侧,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充当著移动的掩体和最后一道防线。 队伍就在这种沉默和疲惫中,像一条受伤的长蛇,在废墟中一点点挪动。 隨著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红色真菌逐渐稀疏,灰白色的石化建筑重新出现,再然后是熟悉的、满是尘土的混凝土废墟。 终於,在黄昏时分。 夕阳將天边染成了血色,將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巍峨的、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灰色墙壁,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从暮靄中浮现。 那是【高墙】。 而在高墙脚下,一座如同钢铁要塞般的建筑群正闪烁著信號灯。 巍峨的高墙阴影下,这座钢铁要塞般的关卡大门紧闭。 按照往年的惯例,“寒潮”行动是一场持续五到七天的大规模拉锯战。 现在距离出发才过了不到两天,按理说,这时候车队应该正在矿区热火朝天地挖石头才对。 所以,当这支只剩下不到一半编制、浑身带伤、装甲板上掛著黑血和碎肉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净化站的守卫们並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拉响了警报。 “停车!立即停车!” 扩音器里传来了守备军官严厉的呵斥声:“这里是第四净化站。识別码显示你们是『寒潮』特遣队。根据任务表,你们现在的状態属於『异常返航』!请立即通报情况!”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打在了领头的指挥车上,几挺重机枪塔也转动枪口,锁定了这支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 “滋——” 指挥车的舱门打开。 张铁跳下车,甚至没戴头盔。他的脸上满是油污和硝烟,制服被掛破了好几处,整个人透著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和暴躁。 他大步走到警戒线前,衝著岗亭吼道: “我是张铁!任务代號『寒潮』!我们遭遇了不可抗力,任务终止!重复,任务终止!” 一名穿著乾净制服的守备上尉带著两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他看著眼前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又看了看张铁那副狼狈样,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张?怎么搞成这样?” 上尉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满是怀疑:“你们才出去两天!就算是遇到尸潮,也不至於被打回来吧?你的补给车呢?你的回收车呢?” “別提了,全折在里面了。” 张铁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情报有误。母巢……醒了。而且出现了有组织的活体机械化部队反击。这不是以前那种割草行动了,这是战爭。” “什么?!”上尉脸色大变。 “具体情况我会直接向a环区总局提交一级战损报告。 ”张铁不想在门口浪费时间,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现在,我们要进站。我有重伤员,还有重要的侦查数据,必须立刻送回去。” 上尉看著张铁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神,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衝著岗亭挥手:“解除锁定!开启隔离通道!医疗组待命!” “但是老张,规矩你懂的。” 上尉回过头,指了指头顶的喷淋装置,“不管你们带回来了什么消息,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这种状態回来,谁知道你们身上带了多少孢子。” “我知道。来吧。”张铁张开双臂。 “所有人下车!列队接受消杀!” “车辆进入隔离区进行高温冲洗!所有人员和战利品必须经过辐射检测才能带入c环区!” 顾异跳下车。 迎接他们的不是凯旋的鲜花,而是劈头盖脸喷下来的高浓度消毒泡沫。 刺鼻的白色泡沫瞬间將他淋成了雪人,那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呛得人直咳嗽,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躲。 顾异摘下防毒面具,任由泡沫流进脖子里。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工业废气、消毒水味,但唯独没有那种甜腻血腥味的浑浊空气。 那是属於人类世界的味道。 回来了。 第165章 殉道者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殉道者 穿过第四净化站那厚重的多重隔离门,车队在驶入缓衝区的岔路口时,正式分道扬鑣。 那些跟著车队蹭回来的赏金猎人们,在c环区一侧的“临时兑换点”就下了车。 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没等车停稳,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地涌向了窗口。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没死在北区,手里这点捡漏来的东西和之前的承诺奖励,就足够他们去南区的酒馆和赌场快活一阵子了。 喧囂和吵闹被留在了身后。 剩下的装甲车队通过了更严格的身份验证,驶入了通往b环区的专用快速通道。 半路上,车队再次分流。 满载伤员的医疗车拉著警报,直接拐向了卫戍部队的专属医院;剩下的残破战车则拖著沉重的身躯开往了维修厂。 最后,只剩下那辆编號“03”的指挥车,带著几辆护送车,驶入了位於b环区边缘、戒备森严的【军需后勤整备站】。 “到了。” 张铁甚至没有下车。 这里的空气依然带著一股机油味,但比起北区的血腥和霉味,简直就像是花园。 他透过车窗,看著站在路边的顾问组五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但认可的神情,点了点头: “钱都在卡里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说完,装甲指挥车引擎轰鸣,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驶入了通往a环区总局的高架桥。他必须立刻带著核心数据去面对那场关於“母巢甦醒”的政治风暴,而对於僱佣兵来说,任务到此结束。 一名脸上掛著职业假笑的后勤官早已等候多时。 “各位顾问辛苦了。我是本次行动的专属结算专员。” 和外面那些排队领钱的赏金猎人不同,顾问组被带到了一个独立的贵宾休息室。后勤官送上了热咖啡,然后打开了全息投影屏幕。 “这是各位的最终结算清单,以及……指挥官特批开放的【三级军械库】兑换列表。” 隨著几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提示音,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顾异低下头,扫了一眼终端上的变动信息。 【帐户变动提醒】 【基础任务奖励:已到帐】 【额外救援奖金:已到帐】 【特別攻坚津贴(重卡阻击):已到帐】 【当前贡献点余额:26,000点】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没有任何废话,几人很有默契地散开,各自占据了休息室的一角,点开了面前的独立全息屏。 虽然屏幕开启了隱私防窥模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 不远处的铁壁正死死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一副仿佛看到了绝世美人的痴汉神色。 而火狐则是一边咬著指甲,一边飞快地在空气中点划,眉头紧锁。 顾异收回余光,不再关注別人,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自己面前那张长长的兑换清单上。 手指轻轻滑动,海量的物资信息如瀑布般流过。 【b-3区域:常规单兵武装】 【“雷暴”电磁突击步枪】:人联卫戍精锐標配。射速极快,穿透力强,附带微弱麻痹效果。 价格:8000贡献点 / 需专用电池包 【“巨兽”单兵外骨骼】: 液压助力,负重增加200kg,自带防弹装甲。 价格:15000贡献点 / 需定期维护 【“净化者”高爆燃烧手雷(一箱)】:针对菌类、血肉类诡异特攻。 价格:3000贡献点 顾异看得直皱眉。 东西是好东西,放在c环区黑市绝对能让人抢破头。但对他来说,这些都有个致命的弱点——太依赖后勤。 电磁枪要电池,外骨骼要维护,手雷扔完就没了。他是个独狼,背后没有人联庞大的后勤体系支撑。 一旦进了废土深处,这些精密的“少爷兵器”一旦坏了或者没弹药了,就是一堆废铁。 “有没有那种……皮实耐造,最好能自给自足的?” 顾异耐著性子继续往下滑。 划过了昂贵的【奇物仿製品】区,又略过了更死贵的【载具】区。 终於,在列表的最底端,一个不起眼的、標著灰色警告色的分类引起了他的注意。 【分类:封存 / 实验性废弃样本】 备註:该区域物品均为人联【墨家部】生物兵器实验室的失败品或危险品。副作用极大,且不再提供售后维护。兑换需签署免责生死状。 顾异眼睛一亮,点开了这个分类。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寥寥几件。但他一眼就相中了排在第二位的那把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甚至让人感到生理不適的长枪。 【库存编號:exp-7902 // 代號:“殉道者” (the martyr)】 【研发部门】: 人联·墨家部·第4生物兵器研究所(已废弃项目) 【装备评级】: e+级(实验型/高危管制) 【技术概述】: 该武器尝试將编號d-103(骨刺类诡异)**的核心活体组织,移植嫁接到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骨架上。旨在开发出一种“无需后勤补给、可自我生成弹药”的单兵永动武器。 【运作机制 - 寄生装填】: 该武器未设计常规弹匣接口。枪当你扣动扳机时,枪托上的【生物刺针】会刺入你的身体,强制抽取你的组织转化为弹药发射。 【射击模式与代价评估】: 模式一:【血肉爆裂弹】(常规射击) 消耗: 抽取射手约200cc的血液或等量的血肉组织。 效果: 生成一枚不稳定的生物高爆弹。命中目標后炸裂,造成小范围的动能衝击与强酸腐蚀伤害。 副作用: 射手將面临严重的贫血、肌肉萎缩及虚弱感。连续射击可能导致休克。 模式二:【白骨穿甲弹】(精准射击) 消耗: 抽取射手部分骨骼钙质及骨髓(约等於一截指骨或肋骨的量)。 效果: 生成一枚高硬度、螺旋纹路的骨刺弹头。初速极高,具备优秀的穿甲能力。 副作用: 剧烈骨痛,长期使用会导致骨质疏鬆及病理性骨折。 模式三:【神经锁定弹】(自杀式射击) 消耗: 必须献祭射手的一个重要感官器官(如眼球、耳蜗)或关键臟器(心/肺切片)。 效果: 弹头具备“生物导航”特性。自动修正弹道,追踪锁定目標的弱点。威力大小约等於一发榴弹。 警告: 极度危险。 该模式將导致永久性残疾或死亡。仅建议在“必死无疑”的绝境下作为同归於尽的手段使用。 【项目废弃理由】: “性价比极低。虽然威力尚可,但狙击手的培养成本远高於武器本身。与其说这是一把枪,更是一台高效率的士兵处决机。” 【兑换价格】: 25,500 贡献点 【库存状態】: 仅余十件 …… “这枪……” 顾异看著那个冷冰冰的“废弃理由”,不仅没怕,反而差点笑出声。 在人联眼里,这是把“吃人”的废物,是用命换伤害的赔本买卖。 但在他手里? 【骸骨屠夫】那还能再生的骨头,就是它的“穿甲弹”; 血肉自己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至於最要命的“献祭器官”? 顾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和左眼。 他手里可是有【洞察者之瞳】和【尸行录像眼】这两张武装卡的。 直接把这两颗眼球装备上,然后餵给这把枪。 换取一发牛逼的攻击。 至於代价? 无非就是武装卡破碎,回图鑑里躺个6小时修復而已。 这哪里是自杀武器。 这分明是一把为他量身定做的、无限弹药、自適应属性的神器。 “我要这个。” 顾异指了指那把【殉道者】。 后勤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编號,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顾问先生,您確定?这把枪虽然评级是e+,但它是著名的『寡妇製造者』。它的副作用……” “我確定。” 顾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刷了卡。 “滴——” 那笔刚到帐还没捂热乎的26,000点贡献度瞬间消失,帐户余额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几百点零头。 但並没有什么立等可取的服务。 后勤官看了一眼確认信息,公事公办地收起了全息屏:“交易已確认。不过顾问先生,这是封存级的生物兵器,不在本地仓库。我们需要向a环区总局提交调拨申请,並通过专用武装运输线运送。” 他递过来一张电子回执单:“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到时候货物会送到c环区的人联资源兑换处,凭这个去领。” “行,我不急。” 顾异接过回执,扫进了个人终端。好饭不怕晚,这种大杀器要是能隨便在大街上捡,那才见鬼了。 …… b环区军需处大门口。 办完手续的五人並没有立刻散伙。 “留个频段吧。” 铁壁最先开口,他拿出了自己的终端,“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不得不说,咱们这配置挺互补的。以后要是再有这种要命的大活儿,还能凑个局。” 如果是以前,像剃刀这种独狼肯定掉头就走。 但这次,她停下了脚步。 “可以。” 剃刀冷冷地应了一声,居然主动打开了终端的近场通讯。 火狐和听风也没废话,大家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找到几个不背后捅刀子、还能跟得上节奏的“靠谱队友”,比捡到金条还难。 几人互相交换了加密通讯码。 剃刀看著顾异,然后摆摆手,“走了。还得回去看著那个蠢弟弟。” “回见。” 顾异笑著挥了挥手。 看著几人陆续离开的背影,顾异独自一人走向了通往南区的列车站台。 夕阳西下,將这“灰磨盘”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 对於人联和指挥官张铁来说,这次代號“寒潮”的行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失败。抑制剂没打进去,物资没抢回来,母巢还甦醒了。 但对於顾异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场丰收。 收容了一个潜力无穷的d级boss当隨从。 白捡了一颗能破案侦查的【验尸官之眼】。 炼出了一套能吃人回血的【暴食械鎧】。 哪怕是那把还在路上的【殉道者】狙击枪,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武器。至少比身上这把左轮好多了。 “该回家了。” 顾异踏上返程的列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隨著列车启动,看著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那熟悉的、混乱的、被霓虹灯和废气笼罩的c环区街景,顾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66章 雨夜下的谋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雨夜下的谋杀 c环区治安巡逻总部,地下更衣室。 空气潮湿,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王小明坐在长条椅上,低头检查著配枪,神情有些紧绷,不像平时那么从容。 “王哥,还没走呢?” 陈默(鼴鼠)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拖把,一副刚乾完杂活的憨厚模样。 他现在的身份是后勤杂务兵,平时也就负责打扫卫生和搬运物资。这个位置虽然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很多被隨手丟弃的废弃文件。 “嗯,马上出发。”王小明把弹夹拍进枪里,嘆了口气,“本来今晚休息,上面临时派了个活。说是西区『浊水河』那边监控坏了,怀疑有人偷排废料,让我带队去看看。” 陈默拖地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浊水河是西区最偏僻的角落,也是监控死角最多的地方。 这种鬼天气,又是晚上,派一个文职转岗的新人队长去查排污?这显然不合规矩。 “那地儿可不好走啊。”陈默直起腰,看似隨意地提醒了一句,“听说那边路基软,车容易陷进去。而且离咱们的支援点,得有四十分钟车程吧?” “没办法,命令就是命令。”王小明苦笑了一声,戴上帽子,“走了,回聊。” 看著王小明离开的背影,陈默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调虎离山,孤立无援,监控盲区。这哪里是调查,分明是去送死。 入职这些天,他这份“清洁工”的工作没白干。 名单上的那些个高层怀疑对象,他已经排查得七七八八,但始终缺一个能定罪的“实锤”。 而王小明,就是他特意留下的一步閒棋。 从入职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这个文职转岗的愣头青在私下里查东西。 手法太糙了——在公共终端检索敏感词不知道清除后台记录,去黑市打听消息居然连衣服都不换。 在陈默这种老特工眼里,王小明就像个在雷区里跳踢踏舞的傻子。 虽然陈默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查到了什么,但他很確定一件事:既然连自己都能一眼看穿,那藏在暗处的那些“鬼”,肯定也早就盯上这小子了。 之所以一直没动静,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这小子连人带证据一起合理蒸发,且不留痕跡的机会。 而今晚这个所谓的“紧急任务”,估计就是那个机会。 “……终於忍不住动手了吗?” 他扔下拖把,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器材室,那是他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他需要去確认一件事:这究竟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还是他等待已久的“鱼饵”。 深夜十一点,暴雨如注。 两辆【人联】巡逻车艰难地行驶在通往浊水河的泥泞土路上。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油腻的黑雨。 王小明坐在头车里,死死地盯著前方。 太安静了。虽然这里是c环区边缘,但平日里总能看到几个拾荒者,今晚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队长,前面路断了。” 驾驶员踩下了剎车。前方的路面上横著一根巨大的、枯死的变异树干,彻底堵死了去路。 “下去两个人,看看能不能挪开。” 王小明拿起了对讲机,但他没有下车,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两名队员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冒著雨走向那根树干。 就在这时。 距离车队四百米外,一座废弃化工厂的烟囱顶端。陈默披著灰色的防雨布,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生锈的护栏上。 透过狙击步枪的夜视瞄准镜,他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一切。 他没有猜错。在道路两侧的芦苇盪里,潜伏著六个热源信號。 这些人穿著就地取材的吉利服,手里拿的不是黑帮常用的土枪,而是装了消音器的专业战术衝锋鎗。 “专业的。” 陈默在心里给出了评价。这些不是帮派分子,是专门干脏活的“清道夫”。 下方,那两名队员刚走到树干旁,芦苇盪里突然扔出了两个黑乎乎的玻璃瓶。 “啪!啪!” 瓶子碎裂,一股刺鼻的、带著甜腻腥味的气体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著,原本平静的浊水河面突然沸腾了。 “咕嚕咕嚕”的冒泡声中,十几只浑身裹满淤泥、散发著恶臭的【泥浆腐尸】从河里爬了出来。它们被香气刺激得发狂,嚎叫著冲向了巡逻车! 虽然数量不多,只有十几只f级诡异,但对於这种轻型巡逻车来说,足以造成巨大的混乱。 “有诡异!开火!” 下方的队员惊慌失措地开枪,枪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而那六个潜伏的杀手却依然一动不动。他们在等,等巡逻队被诡异缠住,消耗完弹药,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先用诡异消耗,再用人补刀,最后把所有死因都推给“诡异袭击”。完美闭环。 陈默调整著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雨太大了,夜视仪的视野里充满了噪点,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手里拿的具体是什么。 但他看清了那个动作。 芦苇盪后方,那个疑似指挥者的黑影,每一次有节奏地挥动手臂,前方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腐尸,就会像听到了军令一样,整齐划一地改变攻击方向。 ——他在操控诡异。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不是普通的帮派仇杀。 在c环区,能搞到“诱捕香”,还能拿出这种能够精准操控e级诡异的违禁道具,甚至还能调动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 为了杀一个刚转岗的文职队长,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有点意思。” 鼴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原本以为王小明只是在瞎猫碰死耗子,但这帮人急不可耐的灭口行为,却反而成了一份最有力的证明。 它证明了王小明这个愣头青,误打误撞地,真的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这就给了鼴鼠提供了一个调查的方向。 虽然陈默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道王小明到底查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这个“诱饵”,现在还不能死。 如果王小明现在死了,线索就断了,那个藏在暗处的鬼就会重新潜伏下去,再想挖出来就难了。 只有让王小明活著,让他继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让他继续在明处吸引火力,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自己在暗处,才能更好更安全的调查。 “……小子,算你命大。” 陈默低声自语。 “既然你这么能惹事,那就活著,替我多惹点麻烦出来吧。” 他不再犹豫,將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个正在挥舞手臂的指挥者头上。 “砰!” 下方,王小明已经被几只腐尸逼得退到了车边,弹夹打空了。 那名杀手头目从芦苇盪里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带著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王小明的后脑勺。 这是一个必杀的距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混杂在雷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下方的那个杀手头目,脑袋却像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芦苇一身,他手里的物品也“噹啷”一声掉在了泥水里。 “谁?!” 剩下的五个杀手瞬间乱了阵脚,立刻寻找掩体! 但陈默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而且他用的是专门针对掩体的穿甲弹。 “砰!” 第二枪。一个刚想探头观察的杀手,胸口被直接贯穿,死死钉在了树干上。 “在那边!烟囱上!” 有人发现了枪火,但已经晚了。陈默没有给他们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他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隨著一条生命的终结。冷静,精准,毫无慈悲。 这就是顶级特工与普通杀手之间的差距。 不到一分钟,六名杀手全部毙命。失去了铃鐺控制的那些腐尸,也因为失去了目標开始四散逃离。 雨还在下。 王小明瘫坐在泥水里,手里紧紧握著空枪,浑身都在发抖。他看著周围那些莫名其妙倒下的杀手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不傻。他知道有人救了他,而且这个人枪法神准,心狠手辣。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漆黑的烟囱。一道闪电划过,那里空无一人。 第二天清晨。 王小明带著剩下的队员、那几具尸体以及在现场发现的一个铃鐺回到了治安总部。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上报。 经过这一夜,那个天真的王小明已经死在了浊水河的泥潭里。 现在的他,学会了隱藏。他默默地將铃鐺锁进了自己最隱秘的保险柜。 而在总部的走廊里,他碰到了正在拖地的陈默。 “王哥,回来啦?”陈默直起腰,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听说昨晚那边出事了?没事吧?” 王小明看了他一眼。他记得昨晚在更衣室,只有这个人问过他去哪,他现在有些疑神疑鬼。 “没事。” 王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拖地。 第167章 废土刷怪日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废土刷怪日 北区的天空,这两天就没见过太阳。 自从確认真菌母巢“甦醒”且具备高度战术智慧后,a环区那帮大人物们彻底坐不住了。 对於人联来说,一个不可控的、长了脑子的d级甚至偽c级灾害源,比任何单纯的怪物都要致命。 这一次,人联没再藏著掖著,也没再搞什么“外包徵召”。 整整两个满编的重型机械化步兵团,伴隨著几支涂装著黑色特殊標识的“长城旅”特种小队,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再次碾碎了通往北区的道路。 显然,接下来的仗,是正规军的硬仗,是真正绞肉机级別的攻坚战。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 南区废土深处,一片早已被地图遗忘的废弃採石场。 这里远离热闹的锈骨街,也偏离了拾荒者常去的路线,四周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荒原风声。 “滋……滋……” 顾异正趴在碎石堆上,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架在他面前的,是那把把造型狰狞的【e+级·殉道者】狙击步枪 这把枪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枪管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脊椎骨打磨而成,表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角质膜。 几根暗红色的粗大血管像复杂的液压管线一样缠绕在枪身上,一直延伸到那个状如七鳃鰻口器般的枪托处。 狰狞,冰冷,且充满了生物特有的危险气息。 顾异调整了一下呼吸。现在的他维持著【千面优伶】形態。 其实按理说,用【骸骨屠夫】来操作这把枪是最合適的。 但问题是,完全体的骸骨屠夫身高接近三米,那双手掌比蒲扇还大。 这把对於普通人来说十分沉重的反器材狙击枪,到了屠夫手里跟根牙籤差不多,那粗大的骨指根本塞不进扳机护圈。 而【千面优伶】虽然体型完美適配,但这具擬態的人体模特体內空空荡荡,流淌的是类似防冻液的填充物,根本没有这把枪需要的“燃料”。 “供弹系统准备。” 顾异意念微动。 【武装插槽:激活】 【武装卡:血管寄生藤】 “噗嗤。” 几根暗红色的、布满倒刺的藤蔓刺破了他背后的风衣,像是有意识的毒蛇一样钻了出来。它们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隨后狠狠扎进了顾异身后並排坐著的三个“血包”体內。 那不是野兽,而是三个只有半米高、通体暗红、没有五官的【血肉奴僕】。 这是顾异刚才切换成【腐烂暴君】形態时特意分裂出来的,现在正好充当备用弹匣。 隨著藤蔓扎入,奴僕体內浓缩的生物质血液被强行抽取,顺著藤蔓回流进顾异那具空荡荡的躯壳里,並在他体內构建出了一条临时的输血通道。 顾异將枪托狠狠抵在自己的肩窝上。 “咔嚓。” 枪托中央那根锋利的生物刺针瞬间弹射而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风衣和顾异的表皮,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內部。 在体內,那根刺针精准地与【血管寄生藤】的输送端完成了对接。 “嗡——” 枪械“活”了。 隨著新鲜血液的注入,【殉道者】枪身上原本暗淡的血管瞬间暴起,变成了鲜艷的亮红色。 枪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一种类似心臟跳动的、沉闷有力的“咚咚”声。 顾异並没有用瞄准镜,左眼的【洞察者之瞳】瞳孔收缩,焦距瞬间拉长,五百米外那块足有吉普车大小的花岗岩在他的视野里清晰可见。 “试射。” 顾异屏住呼吸,手指扣下扳机。 没有撞针击发底火的清脆声响。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鸣。 枪口的肌肉纤维猛地收缩、喷张。 一枚由高压血液和骨质碎片压缩而成的暗红色弹头,裹挟著螺旋状的气浪脱膛而出。 瞬间,身后的一只血肉奴僕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一圈。 而在五百米外。花岗岩旁边的土坡上炸开了一团酸液烟尘。 偏了。而且偏得离谱,至少偏了五米。 “嘖。” 顾异並没有太意外。 看得清和打得准是两码事。风速、湿度、后坐力控制,甚至是扣扳机时手指的微颤,都会让子弹在五百米外產生巨大的偏差。 他又不是练了十几年的老兵,第一枪脱靶很正常。 顾异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肩膀,並没有气馁。 精准度不够?那就用数量来凑。 对於普通狙击手来说,每一发子弹都很珍贵,每一次开火都会暴露位置,所以必须追求首发命中。 但他不需要。 他身后连著三个活体弹药库,这把枪在他手里,根本不需要像传统狙击枪那样打一枪拉一下栓。 “既然当不了神射手,那就当机枪手打。” 顾异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纠结於那个完美的十字准心,而是將枪口大致对准了那片区域。 手指再次扣动,並且保持著一种极具节奏感的连扣。 “砰!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採石场连成了一片。 【殉道者】枪身上的血管疯狂搏动,每一次击发都在抽取身后奴僕的血液。 远处那块花岗岩周围瞬间遭了殃。 第一枪,擦边。 第二枪,打在了石头底座。 ...... 第n枪,正中红心! “轰!” 巨大的动能直接崩碎了岩石的一角,紧接著又是三四发子弹接踵而至。 暗红色的酸液在岩石表面炸开,坚硬的花岗岩在物理撞击和化学腐蚀的双重打击下,像是被狗啃过一样迅速崩解。 顾异越打越顺手,那种依靠后坐力调整枪口的节奏感慢慢找到了。 既然打点不行,那就打面。 他调转枪口,对著远处的几辆废弃矿车开始了火力覆盖。 身后的三个血肉奴僕开始剧烈抽搐。 隨著高频率的射击,它们体內的血液和生物质被疯狂抽取。 原本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紧贴著骨头,最后连那层暗红色的光泽都变得灰败。 “咔噠。” 直到第三个奴僕也彻底变成了一具乾尸,枪膛里发出一声空响。 没血了。 顾异鬆开扳机,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具像是被风乾了的尸体,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个血肉奴僕单位,总共打了56发。” 平均一个奴僕顶18发子弹。 这续航能力,相当恐怖了。要知道这可是威力堪比反器材步枪的重型弹药。 “爽。” 顾异摸了摸有些发烫的枪管,把枪从肩膀上拔下来,枪托上的刺针缩回,带出一缕轻烟。 虽然准头还需要练,但只要弹药管够,就算是一头d级怪站在那,这五十多发酸液爆裂弹轰过去,也能给它洗个澡。 “咔嚓。” 顾异將【殉道者】从肩膀上拔下来。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仿佛年久失修的轴承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咕嚕……咕嚕……” 顾异並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发烫的【殉道者】收回箱子,重新背好。 一辆老旧的、带著斑驳锈跡的金属轮椅,碾过碎石地面,缓缓停在了顾异身后。 轮椅上坐著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她穿著那件仿佛永远洗不乾净的旧病號服,下半身被一条灰色的毯子盖著(那是用来遮挡石化肢体的幻象)。 【役灵:嘉拉】 她没有说话,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曾经充满了疯狂和恨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向顾异时,才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很安静。 或者说,三十年的幽禁早就让她习惯了沉默。 她手里拿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刻刀,正低著头,在一块隨手捡来的鹅卵石上刻刻画画。 石屑纷飞中,那块普通的石头很快就被她雕成了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 刚才顾异在这边像个疯子一样拿枪突突,她就静静地守在那个小土坡上。 有几只闻声赶来的骸骨劣犬试图从侧面偷袭, 然而,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低吼。 坐在轮椅上的嘉拉连眼皮都没抬,手里依然漫不经心地转著那把刻刀。但在那几只劣犬的身侧,空气突然由於重力扭曲而变得模糊。 【能力:悲愴的巡礼】 “轰!轰!” 没有任何预兆,十几尊沉重的、面容悲戚的巨大石膏像凭空浮现。它 们就像是一群冷酷的处刑人,两两一组,以此雷霆万钧之势,对著中间的劣犬狠狠合拢!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几只骸骨劣犬连惨叫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瞬间被沉重的石像夹成了薄薄的骨渣粉末。 隨后,石像消散,只留下一地模糊的残渣。 “玩够了?” 顾异把背包甩到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嘉拉手里转著那把刻刀,刀锋在指尖跳舞。她看著顾异,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带你去逛逛。总是闷在图鑑里也不好。” 顾异並没有把她收回去。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南区废土,带著这么一个全自动、无死角、高爆发的贴身保鏢,那种安全感简直爆棚。 他现在看这片废土的感觉都变了。 以前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只大傢伙把自己秒了。 现在? 顾异看著远处那些游荡的怪物,眼神就像是在逛自家后院的菜地,或者是看著满地的原材料。 “吚。” 嘉拉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轮椅自动转了个向,跟在了顾异身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於南区边缘这片废墟里的野生诡异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上次顾异来这儿,那是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个老阴比偷袭。 但今天,他是横著走的。 路过一片废弃的垃圾填埋场时,地面突然隆起。 一只体型臃肿、浑身掛满了破烂编织袋和生锈铁皮的【e级·贪婪囊兽】钻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像只巨大的变异袋鼠,肚子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育儿袋,它正试图把一块巨大的废铁往袋子里塞。 看到顾异,它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竟然把目標转向了顾异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想抢我的货?” 顾异乐了,“正好,我的图鑑里缺个搬运工。” 还没等囊兽衝过来,轮椅上的嘉拉手腕轻轻一抖。 【能力发动:沉沦之凿】 “咻——轰!” 那把刻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扎在了囊兽的影子上。 地面瞬间塌陷,一座虚幻的黑色方尖碑拔地而起,恐怖的重力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將那只试图跳跃的囊兽狠狠按在了地上,压得它骨骼咔咔作响,动弹不得。 顾异慢悠悠地走过去,看著图鑑给出的条件: 【收容条件:它永远觉得袋子没装满。你需要强行填满它的胃,直到它因无法承受而求饶。】 “想吃是吧?管饱。” 顾异意念一动,胸口的【暴食械鎧】翻涌,几根金属触手捲起旁边的一堆废弃钢筋和水泥块,粗暴地塞进了囊兽那个看似无底洞的育儿袋里。 “吃!给我吃!” 一吨、两吨…… 在重力压制和强制餵食的双重折磨下,那只囊兽终於发出了哀鸣,它的袋子被撑到了极限,甚至裂开了血纹。 化光,收容。 隨著那只囊兽在重力压制和强制餵食的双重折磨下彻底崩溃,它那臃肿的身体化作一道浑浊的黄褐色流光,钻入了顾异的图鑑。 脑海中,书页翻动,一张崭新的卡牌缓缓浮现。 【收容成功】 【名称】: 贪婪囊兽 【品级】: e 【类型】: 实体型 / 异兽类 【描述】: 诞生於废土垃圾填埋场的畸变生物。它的一生都在被一种无法填满的飢饿感驱使。它並不挑食,无论是腐烂的血肉、生锈的废铁,还是带有辐射的矿石,它都会疯狂地塞进腹部那个连接著亚空间的“育儿袋”里。 对它来说,拥有即是幸福。 【能力】: 1. 【虚空育儿袋 】: 被动: 腹部的皮囊连接著一个约10立方米的独立亚空间。 特性: 该空间內时间流速极慢(接近静止),可有效防止血肉腐烂。 限制: 无法存活物。任何有独立意识的生命体进入后会因规则排斥而窒息死亡。 2. 【废料喷吐】: 主动: 將袋中储存的物品(如废铁、石块)以极高的初速度喷吐而出,形成类似霰弹炮的杀伤效果。喷吐威力取决於吞噬物的材质硬度。 【弱点】: 1. 【暴食代谢】:维持亚空间稳定需要消耗大量生物能。如果长时间不进食,它会开始消化袋子里的存货,甚至反噬宿主。 2. 【物理极值】:虽然袋子內部空间很大,但袋口(嘴)的大小是固定的。无法吞下直径超过其口腔极限的物体。 “搞定一个。” 顾异心情大好。 继续往前。 一路走,一路刷。 不管是躲在阴影里的,还是埋在地下的,只要敢露头,要么变成石头,要么变成饲料。 有个d级的大爹跟在后面,这种感觉就像是满级大號回新手村虐菜,枯燥,但很爽。 直到背包再也塞不下任何材料,顾异才停下脚步。 收拾好战利品,顾异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废土上的风开始变得刺骨。 “差不多了。” 顾异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看了一眼身后依旧安静坐著的嘉拉,“今天就到这儿。” 嘉拉没什么反应,只是又低下头,继续雕刻手里那块还没完工的石头。 “回去吧。” 顾异看了一眼时间,“今晚还有约。李飞那小子通过了卫戍部队的考核,说好了晚上去『发条橘子』给他庆功。” 提到“庆功”两个字,嘉拉的手顿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还是乖巧地放下了刻刀。 “回来。” 顾异伸出手。 嘉拉的身影瞬间虚化,连同那张轮椅一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没入了顾异的手臂。 【役灵已收回】 那个只有顾异能看见的荆棘纹身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走了。” 顾异深吸一口气,身形猛地拔高。 【形態切换:回音蝠王】 巨大的黑色翼膜在夜色中展开。 他用力一扇翅膀,捲起一阵狂风,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向著远处那座灯火阑珊、充满了烟火气与罪恶的c环区疾驰而去。 第168章 李飞转正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李飞转正 回到蜂巢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顾异先把那个快被撑爆的背包塞进床底下的暗格,又把那把被封存的【殉道者】狙击枪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柜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冲了个冷水澡,洗掉那一身废土特有的土腥味和硝烟气,换了身乾净的便装。 临出门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盒子。 那是给李飞准备的礼物。 “这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顾异笑了笑,揣上盒子,推门走进了锈骨街的夜色里。 …… 南区,“发条橘子”酒吧。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著劣质酒精、菸草和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今天的酒吧格外热闹。顾异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最大的那个卡座,原第7小队全员都在。 “阿异!这边!” 李飞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卫戍部队预备役制服,虽然还没授衔,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脸喝得通红,兴奋地冲顾异招手。 顾异笑著走过去。 “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刚坐下,旁边的陈浩就默默推过来一杯黑水。 “阿异。”陈浩推了推眼镜,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只是眼神里透著股高兴劲儿。 这一桌子菜可是下了血本,其中还摆著满满两大盘油炸变异章鱼须。 自从屠夫帮倒台后,这玩意儿价格涨了两倍倍,今天为了李飞,大家也是豁出去了。 “怎么样?正式通知下来了?”顾异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下来了!” 李飞从兜里掏出一枚铜质的徽章,啪地拍在桌子上,眼里的光怎么也藏不住:“第三卫戍营,突击手!下周一去b环区报到集训!阿异,以后我就是正规军了!” “行,有点样了。”顾异点了点头。 这时候,王老爹笑呵呵地敲了敲桌子:“行了,人都齐了,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这是小队的保留节目,送行礼。 刘芳大妈最先有了动作。她从桌底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旁边还摆著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罐子。 “部队里发的胶鞋磨脚,又不透气,训练累了换这个养脚。” 刘芳指了指那两个罐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还有这个。这是我在东区早市排了两个大夜才抢到的,b环区食堂流出来的极品辣白菜。给你带去改善伙食,別捨不得吃。” “谢谢芳姨!” 李飞眼圈有点红,赶紧像抱宝贝一样接过来,塞进怀里。 紧接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老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绒布包著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老式的军用指北针。 铜质的外壳已经被磨得鋥亮,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但指针依然稳定地指向北方。 “这是我当年还在长城旅预备役的时候用的。” 王老爹抽了口烟,语气虽然平淡,但分量极重:“这玩意儿那是老古董了,不怕电磁干扰,也不怕磁场紊乱。只要你在废土上迷了路,它就能带你回家。拿著吧,算是老兵给新兵的传承。” 李飞双手接过,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敬了个礼:“队长,我一定把它带回来!” 然后,轮到林小柒了。 小姑娘今天穿著一身乾乾净净的白色工装衬衫,看著特別精神。 她没有像小女生那样扭捏,而是大大方方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小盒,递到了李飞面前。 “李飞哥,这是我的。” 李飞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银灰色的、编织纹路极其复杂的手绳。它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但看起来又很柔软。手绳的末端,坠著一颗小小的、刻著“平安”二字的金属扣。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 林小柒看著李飞,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嘱咐一件大事: “这是【钢纺蜘蛛】的丝。我查过资料,这种丝线防火、防割、耐腐蚀,单根就能吊起一个成年人。” “你到了部队肯定要出任务,万一……”小柒顿了顿,似乎不想说不吉利的话,改口道,“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比如手銬銬住了,或者缺根救命绳子,你就把它拆开。” 她指了指那复杂的绳结: “这是『活扣死结』的编法,平时拽不开,但只要抽动那个平安扣里的线头,就能瞬间散成一根五米长的钢丝锯。哪怕是钢筋也能锯断。” “带著它,算个后手。” 林小柒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看著不如別人的霸气,但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李飞还没说话,旁边的王老爹倒是先吸了一口冷气。 他把烟枪放下,凑近看了一眼那光泽,眼神变了: “钢纺蛛丝?这玩意儿硬度极高,编织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割破手。要把这么韧的东西编成这么细密的绳结……” 老爹看了一眼林小柒下意识背到身后的双手,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 李飞虽然憨,但不是傻。 他看著那个盒子里闪著银光的手绳,又看了看小柒藏在身后的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张刚才喝了酒只是微红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他想伸手去拿,又怕自己手上的油污弄脏了那乾净的银丝,赶紧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把手绳拿起来。 “这……这也太……” 李飞结结巴巴的,手都在抖,半天没憋出一个词。 “给你你就拿著!”林小柒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戴上!別弄丟了!” “哎!好!我戴!我这就戴!” 李飞甚至都没敢让林小柒帮忙,自己手忙脚乱地把那条冰凉又坚韧的手绳套在手腕上,然后把袖口拉下来盖好,像是藏著什么稀世珍宝。 全桌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顾异更是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他傻乎乎地看著林小柒笑,那眼神里的喜欢和珍惜,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放心吧小柒!这绳子在人在,绳子断了人……呸!绳子也不会断!” 这小子,彻底陷进去了。这俩人现在的关係,就差那一层窗户纸了。 “咳咳。” 陈浩適时地打破了这股恋爱的酸臭味。他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方块,递给李飞: “这是我改的一个多功能战术终端。里面存了最新的电子地图和急救指南,信號增强过。市面上买不到。” 这东西全是硬技术,是陈浩熬了几个通宵手搓出来的。 “谢了浩哥!”李飞这才回过神来,嘿嘿一笑。 “还有我的。” 顾异把兜里那个油纸包掏出来,扔了过去。 “看看合不合適。” 李飞乐呵呵地拆开油纸。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愣了一下,周围的人也愣了一下。 那是一卷看起来脏兮兮、暗红色的绷带,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味,看著跟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似的。 “阿异……这是?”李飞有点懵。 “別看它丑,保命用的。” 顾异解释道:“这是【f级·人造武装:鬼手肌腱】。” “你那套疯狗拳我也看过,全是贴身短打和关节技。把它缠在手上,这玩意儿会和你的肌肉並联。握力能翻三倍,而且表面有粘液防滑。以后只要被你抓住,除非对方把肉扯断,否则別想挣脱。” “这么猛?” 李飞眼睛亮了,赶紧把绷带缠在手上。 “滋——” 绷带猛地收紧。李飞下意识握拳。 “咔嚓!” 他手里那个厚实的玻璃酒杯,瞬间被捏成了齏粉。 “臥槽!”李飞嚇了一跳,隨即狂喜,“神装啊阿异!这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看著李飞那兴奋的劲头,顾异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送完礼物,这顿酒才算是真正喝开了。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话题也从任务的惊险、未来的打算,慢慢聊到了c环区的各种八卦。大家都很放鬆,享受著这难得的、不用担心背后有怪物的閒暇时光。 宴会中途,顾异稍微侧过身,碰了碰陈浩的胳膊。 “最近在公司后勤部怎么样?”顾异压低声音。 “挺好。” 陈浩推了推眼镜,声音很低,“设备比扳手那儿好太多了。我最近在跟几个老技师学修动力炉,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图纸,现在都能上手试了。” “那就好。” 顾异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既然正经工作忙过来了,那以后……那边的私活儿,就先停了吧。我现在也不缺那点信用点。” 陈浩动作一顿,看了顾异一眼。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不知道顾异现在具体在干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顾异接触的层面已经变了。既然顾异说不用了,那就不去了。 “行。” 陈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举起酒杯:“听你的。” 两人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 酒吧里的客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老板娘指挥著几个服务生,开始在酒吧的横樑上掛起一种红色的、像是旧时代灯笼一样的霓虹灯串。原本躁动的重金属音乐也换成了节奏轻快、甚至带著点喜庆的电子舞曲。 “嚯,老板娘这是下血本了啊。” 李飞喝得有点高,指著那些正在调试的全息投影,“连特效都给整上了。看来后天的大祭,这儿肯定热闹。” “那是必须的。”林小柒也显得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今年南区商会为了庆祝,特意从b环区搞了一批烟花,到时候会在锈骨街中心广场放。我都好几年没见过烟花了。” “大祭?” 顾异手里晃著酒杯,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陌生。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在原主那庞杂琐碎的记忆库里搜索了一番。几秒钟后,一段有些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 12月12日,大断裂纪念日。 三十年前的这一天,下午四点四十四分,没有任何预兆,全球所有时钟停摆,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静默之刻】,是旧世界崩塌的起点,也是诡异降临的开端。 在顾异的理解里,这应该是个类似於“清明节”或者“国难日”一样沉重的日子。 但看著眼前李飞和林小柒那副期待过节的模样,他感觉有点割裂。 “是啊。” 陈浩推了推眼镜,语气里也带著一丝轻鬆:“到时候机械师巷那边会有个大型的二手零件集市,据说有不少好东西会打折甩卖。阿异,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还有这种说法?”顾异笑了笑,“合著这日子对你们来说,就是个购物节?” “也不全是吧。” 李飞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道:“反正从我有记忆起,这一天大家都挺高兴的。街上全是人,有吃的有玩的。大家都说,能在怪物嘴边又多活了一年,那是天大的本事,得庆祝,得闹腾,得让那些墙外的脏东西听听,咱们还活蹦乱跳的呢!” 这就是新一代的想法。 他们没见过那个美好的旧世界,他们生下来就在废墟里。对他们来说,“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狂欢的喜事。 顾异看著这帮年轻人脸上蓬勃的朝气,心里那种割裂感慢慢消失了。 也是。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用繁荣和喧囂去对抗死亡的阴影,这或许才是废土人类最顽强的地方。 “滋——” 一声火柴划燃的轻响。 顾异转过头。 一直没插话的王老爹,此刻正默默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他没有看那些花哨的灯光,也没有听那些躁动的音乐。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繚绕中,眯著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他旁边的刘芳大妈,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一小叠黄纸,但这地方不能烧纸,她只能把黄纸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酒杯底下。 “三十年了啊……” 王老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惨烈的回忆不適合在这个高兴的晚上提。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烈酒,手腕微微倾斜。 “哗啦。” 酒液洒在地上,渗进了满是灰尘的地板缝隙里。 “敬老连长,敬那一车没能进城的兄弟。” 王老爹低声念叨了一句,神情肃穆。 刘芳也默默地双手合十,对著北方拜了拜:“愿那边没灾没病,不用吃营养膏。” 这一刻,那张小小的卡座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李飞和林小柒在討论后天去哪看烟花、吃烤肉的欢声笑语。 一边是两个老人对著逝去的旧时光和故人,沉默地祭奠。 顾异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喧囂的未来,右手边是沉重的过去。 他没有打扰任何一边。 他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在这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夜晚,对著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都挺好。” 顾异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管是为了纪念逝去的人,还是为了庆祝活著的人。 今晚,值得这一杯。 第169章 红圈!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红圈! 凌晨两点,蜂巢公寓。 狂欢散去,顾异拖著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虽然酒喝了不少,但被夜风一吹,脑子早就醒了。他反锁好门,拉上那层厚重的遮光窗帘,確信外面没人能窥探到屋內的情况后,才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 “呼……” 顾异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床底下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暗格上。 那里藏著他这次北区之行最大的战利品——那把e+级的【殉道者】狙击枪,还有那个已经快被撑爆的、装满了各种诡异器官的生物静滯箱。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带著太费劲。” 顾异揉了揉肩膀。 不管是做任务还是逃命,背著这么一大堆死沉的玩意儿,简直就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虽说变身的时候装备能同化,但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维持著怪物形態吧? “试试新卡牌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顾异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图鑑。 翻开【百诡录】,目光锁定在了一张新收录的形態卡上。 【f级形態卡·贪婪囊兽】 10立方米,带保鲜功能。这简直就是为了他这种隨身带著一堆烂肉和器官的人量身定做的。 “不过得先试试靠不靠谱。” 他可不敢上来就拿那把身家性命换来的狙击枪做实验。万一东西被搞碎了,或者直接喷出来,那就亏大了。 顾异从角落里翻出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工装,捲成一团。 “就拿你试试水。” 他站起身,清理了一下房间中央的空地。 【形態切换:贪婪囊兽】 “咕嘰——噗!” 这一次的变身体验並不怎么美妙。 顾异感觉自己的骨骼像是被吹气球一样强行撑开,肌肉变得鬆弛、肥厚。皮肤表面迅速长出了一层灰褐色的、油腻腻的硬毛。 短短两秒钟。 原本修长的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高接近两米、像是一座肉山般的巨大直立仓鼠(或者是袋鼠和老鼠的杂交体)。 “吱?” 顾异低头看了看自己。 肚子上,原本肚脐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宽大的肉缝,里面黑洞洞的,散发著一股寒气。 他伸出那双短小但有力的爪子,抓起地上的那团旧衣服,对著肚子上的裂缝塞了进去。 “吸溜。” 衣服滑进了那个黑洞,瞬间消失不见。肚子没有鼓起来,也没有任何异物感。 接下来是关键。 【解除变身】 “滋啦——” 臃肿的肉山迅速回缩,硬毛褪去,骨骼復位。 几秒钟后,顾异恢復了人形站在房间里。 他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肚子。 平坦,有腹肌,没有任何伤口或裂缝。 地上也是空的,那件旧衣服並没有掉出来。 “还在吗?” 顾异闭上眼,感应著意识海中的那张卡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张【贪婪囊兽】卡牌的內部空间里,那团旧衣服正静静地悬浮著,完好无损。 “好,现在拿出来。” 顾异下意识地想要意念取物。 但他憋了半天劲,图鑑也没有任何反应。 “嘖,看来不行。” 顾异很快明白了规则的限制。这个空间是绑定在【贪婪囊兽】这个形態上的生理结构。想要取出物品,就必须打开那个袋子。 也就是说,存取物品,必须变身。 虽然稍微麻烦了点,但这也有好处——隱蔽性极高。只要我不变身,谁也別想从我身上搜出东西来。 “再来。” 顾异再次切换成囊兽形態。 肚子裂开,他伸手一掏,那件旧衣服被拿了出来,上面甚至还带著刚才捲起来时的褶皱。 “完美。” 顾异解除了变身,这是神技! “既然测试没问题,那就搬家。” 顾异再次变身成那只巨大的囊兽。 他先是抓起那两个死沉的【生物静滯箱】,直接塞进了育儿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把【殉道者】狙击枪。 这把枪太长,放在屋里太显眼。 囊兽张开巨大的育儿袋,像吞剑一样,把这把一米多长的骨质狙击枪缓缓“吞”了进去。 甚至连同之前还没吃完的那半袋子f级材料,还有几盒备用弹药,统统塞了进去。 10立方米的空间,装这点东西简直是绰绰有余。 做完这一切,顾异解除变身。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他拍了拍平坦的小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所有的家当都隨身带著,而且是在一个时间静止的亚空间里。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打完怪战利品带不走,也不用担心那把枪被人偷了。 “终於不用像个逃难的难民一样大包小裹了。” 做完这一切,顾异坐在有些塌陷的床沿上,拍了拍平坦的小腹,长出了一口气。 枪有了,甲有了,隨从有了,现在连移动仓库都有了。 这一趟北区之行,把他的“硬体配置”几乎拉到了目前的极限。但他並没有因此而被冲昏头脑,反而在冷静下来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目前战术体系里的一块短板。 神秘侧盲区。 那个【洞察者之瞳】虽然物理侦查无敌,变焦倍率惊人,还能看穿生物弱点,但它依然是基於“生物结构”和“物理光影”来成像的。 一旦遇到像嘉拉那种规则类的精神投影,或者是某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灵异陷阱,这只眼睛就跟瞎子没区別。在诡异世界,看不见“脏东西”,往往就意味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睡不著,那就趁热打铁,把这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顾异没有躺下休息,而是直接盘起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的【诡异图鑑】。 他没有去翻那些实体战利品,而是在【武装卡】的页面里翻找了一会儿,从那堆f级的“垃圾卡”里,挑出了一张不起眼的卡牌。 【f级·武装卡·守墓鸦的眼球】 这是他在回程路上,隨手收容一只正在啄食死人尸体的变异乌鸦爆出来的。这玩意儿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特性就是【通灵】——能看到一些没有实体的、介於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脏东西。 “正好,拿来餵给我的新眼睛。” 意念一动,熔炉燃起。 【武装重铸:启动】 【主素材:e级·洞察者之瞳】 【辅素材:f级·守墓鸦的眼球】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两张卡牌。 並没有像锻造鎧甲那样剧烈燃烧,而是一种无声的、阴冷的渗透。那颗灰濛濛的鸦眼化作一缕青烟,一丝丝地渗入了那颗布满精密神经迴路的义眼里。 几分钟后。 【重铸成功!】 【名称:e级·洞察者之瞳(异化)】 【新增特性:灵界频段】 打破了物理视觉的枷锁。你的视野现在可以捕捉到灵体、诅咒残留、规则线条以及某些刻意隱藏的精神印记。 “这下齐活了。” 顾异满意地看著这张新卡。有了这个,以后再遇到“鬼打墙”或者“看不见的敌人”,就不至於抓瞎了。 做完这一切,顾异本该休息了。 但他看了一眼意识海中那个空荡荡的【贪婪囊兽】空间。 除了那把枪和一箱子材料,里面空得能跑马。 “这么大的空间空著,简直是犯罪。” 顾异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去西区探路的时候,潜入的那个【缝合者地下据点】。 当时他虽然洗劫了冷库,但也只是拿走了高价值的磷火油脂囊和一些f级材料。 那里还有整整几个仓库的“普通”生物材料、备用义肢,甚至还有那种成桶的高能营养液和燃油。 那时候是因为背包太小,装不下,只能忍痛放弃。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一个能装下一辆卡车的胃袋。 “来都来了,不如去进个货?” 顾异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夜黑风高杀人……不,进货的好时候。 顾异翻身下床,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零元购”的兴奋。 他没有走窗户,更没有作死地变身蝙蝠去挑战c环区的防空火力。 他径直走进了狭窄的卫生间,掀开了那个生锈的排水地漏盖子。 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 “老伙计,又得委屈你了。” 意念一动。 【形態切换:污染之血】 “咕嚕——” 顾异的身体瞬间崩解、液化,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有著自主意识的粘稠烂泥。 他像是一条滑腻的蛇,顺著地漏口钻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滑入了蜂巢公寓庞大而复杂的地下排污管网。 顺著这条黑暗、潮湿、充满了污秽的地下动脉,他一路向西。 目標西区,缝合者地下据点。 上次没搬完的家,今晚必须给它搬空。 隨著位置的推移,周围管道里的味道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从南区那种生活垃圾发酵的酸臭,逐渐混合进了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重金属的铁锈腥气。水流也变得越来越粘稠,甚至带著微微的温热。 那是西区独有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湍急的污水流速终於缓了下来,匯入了一片更加宽阔、但也更加浑浊的水域。 西区,“浊池”边缘。 这里是整个c环区的下水道,也是所有工业废水和生活垃圾的终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腐烂的酸臭,水面上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化工油污。 “咕嚕……” 一处隱蔽的排污口柵栏被顶开。 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出,在一块乾燥的河岸岩石后重新匯聚、隆起。 “滋啦——” 暗红褪去,骨骼重组。顾异恢復了人形,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蹲在阴影里,没有急著动。 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按理说是防守最鬆懈的时候,但顾异是个谨慎的人。 尤其是刚在北区见识了那个会“钓鱼”的真菌母巢后,他对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充满了不信任。 “先扫一眼,別阴沟里翻船。” 顾异习惯性地摸了摸左眼。 那里融合了一颗新的眼球,还没开过光呢。 【武装具现:洞察者之瞳】 “嗡——” 左眼瞳孔瞬间分裂,重瞳显现。 顾异心念一动,並没有开启物理层面的“弱点透视”,而是激活了那个刚刚融合出来的、专门用来针对脏东西的新特性。 【模式切换:灵界频段】 顾异的左眼视野瞬间失去了一切色彩,变成了如同老旧黑白电视机一般的噪点画面。 现实的物质——墙壁、废铁、垃圾山,在这个视野里变得虚幻透明。 而那些平时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痕跡”,开始浮现。 顾异本以为会看到几个游荡的孤魂野鬼,或者缝合者据点里那些死人留下的怨气。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整个西区上空的时候。 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顾异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异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在他的左眼中,整个西区,这片充满了垃圾和违章建筑的土地,此刻竟然亮得嚇人。 那是圈。 无数个散发著猩红光芒的圆圈! 它们不是悬浮在空中的幻影,而是实实在在、密密麻麻地被“画”在了每一栋建筑上。 摇摇欲坠的板房墙壁上、生锈的水塔侧面、破碎的窗户玻璃上……甚至连地面的井盖上,都有。 大大小小,成千上万。 在右眼的视角里,这里一切正常。但在【洞察者之瞳】的灵视下,它们就像是黑夜里燃烧的霓虹灯,將整个西区勾勒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阵列。 “红圈怪谈……” 顾异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王老爹。老爹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这个案子,跑断了腿也没找到源头,最近甚至觉得这东西已经销声匿跡了。 现在看来,哪是销声匿跡? 这分明是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消失。 这哪里是什么小规模灵异事件? 这是一个已经要把整个西区几万贫民全部当成祭品的、正在启动的庞大仪式场! “草,这地儿不能待了。” 顾异当机立断。 缝合者据点里的那点物资跟眼前这惊天大雷比起来,屁都不是。这要是炸了,估计半个c环区都得遭殃。 必须马上走。 这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带回去告诉王老爹! 顾异立刻就要解除瞳术,转身撤离。 然而。 下一秒,顾异的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断不掉。 就像是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铁钎顺著视神经插进了他的脑子里,死死钉住了那个开关。 他想要闭眼,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想要转身,身体却僵硬得如同那地下的石膏像。 被锁定了。 在他那灰白色的灵界视野中,那些原本静止画在墙壁、水塔、窗户上的猩红圆圈,突然开始蠕动。 那红色的光芒並不是顏料,那是某种生物的眼瞼。 “啪、啪、啪……” 无数声湿腻的爆裂声在顾异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西区,成千上万个红圈,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 那里面长出的,是一颗颗布满血丝、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眼球。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看向虚空,而是齐刷刷地转动角度,死死聚焦在了河岸边这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聚焦在了顾异身上。 紧接著,那个声音来了。 並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那毫无防备的大脑皮层上响起。 那是无数个稚嫩童声重叠在一起的合唱: “红色的花……开满墙……” “乖孩子……不要看……” “呃啊!!” 顾异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惨叫。 隨著歌声的响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插进了一根大號的抽水管。 【警告!遭受高位格精神污染!】 【警告!精神力正在极速流失!】 脑海深处的图鑑疯狂震动。 原本还有一百五十多点的精神力数值,像是瀑布一样狂泻而下。 150……100……80…… 那不仅是能量的流失,更是理智的崩塌。顾异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歌声同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向著那些红圈走去,想要成为那墙壁上的一抹涂鸦。 50……40…… 完了。 就在顾异的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精神力跌破警戒线只剩最后三分之一的那一瞬间。 一直被动防御的【诡异图鑑】,终於被激怒了。 它不再只是震动,而是翻开了。 並不是顾异主动翻开的,而是它自己。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晦涩且古老的黑色波纹,以顾异的眉心为原点,毫无徵兆地向著前方那片红色的世界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容褻瀆的威压。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被一只蚊子叮醒后的暴怒鼻息。 没有任何声响。 但在顾异的灵界视野里,那黑色波纹扫过之处,歌声戛然而止。 “波!波!波!波!” 西区上空,那成千上万只刚刚睁开的猩红眼球,在接触到黑色波纹的瞬间,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恐怖的注视,齐刷刷地爆了。 无数血泪从那些建筑物的墙壁上流淌下来。 一阵无声的尖啸横扫过整个街区,那是“红圈”痛苦的哀鸣。 禁錮消失了。 “呼……呼……” 顾异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左眼剧痛无比,流下了一行黑血。 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战果。 他调动体內仅剩的那点可怜的精神力。 【形態切换:污染之血】 “咕嚕——” 顾异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滩暗红色的烂泥。他像是一只受惊的蟑螂,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疯狂地钻回了那个充满恶臭的排污口。 逃! 那个东西……那个红圈背后的东西,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惹得起的。 第170章 纪念日前夕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纪念日前夕 凌晨四点,蜂巢公寓,302室。 这是王老爹住了十几年的老窝,自从他升职搬去b环区宿舍后,这间屋子就留给了顾异。 “咔噠。” 门锁转动。王振国裹著一件厚风衣,一脸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他刚接到顾异的紧急通讯,那语气让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从b环区开了专车赶过来。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王老爹一进门,就看到顾异正坐在破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卷纱布,正在擦拭左眼流出的黑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 “王队,咱们都查错方向了。” 顾异没有寒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 “那个红圈怪谈,它根本不在南区。你让线人在南区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是因为它压根就不在这儿。” “什么意思?”王老爹眉头紧锁,把手里刚掏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 “它在西区。” 顾异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窗外那个散发著化工恶臭的方向: “整个西区……所有的贫民窟板房、废弃工厂、甚至地上的井盖,都画满了那种红圈。那不是什么流窜作案的都市传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区?!” 王老爹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一直在盯著南区查,是因为最早的几个疯子是在南区被发现的。他以为那是源头,结果那只是溢出来的几滴水。真正的洪水,一直在西区那个没人管的烂泥坑里蓄势待发! “你確定?”王老爹盯著顾异的左眼,“你的眼睛……” “看了一眼,差点瞎了。”顾异苦笑,“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变成墙上的一幅画了。那东西……活了。” 王老爹沉默了。他知道顾异的本事,更知道顾异从不开这种玩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兵,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顾异对面,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阿异,我现在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信息。不仅是看到了什么,还有那个红圈的分布密度、具体的触发机制、你那一瞬间感受到的精神污染强度,以及……你觉得它处於什么阶段?是潜伏,还是甦醒?” 顾异点了点头,忍著左眼的剧痛,开始一条条復盘刚才的遭遇。从灵视开启后的画面,到那种被锁定的窒息感,再到那首诡异的童谣,事无巨细。 王老爹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构建著威胁模型。 越听,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等顾异说完,王老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按照正常流程,我应该先向c环区指挥中心提交一份《异常现象评估报告》,然后申请派遣调查组取证,最后再由风险评估委员会定级。” 王老爹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但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北区那边真菌母巢闹得正凶,两个装甲师都填进去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边。如果走正常流程,一份关於贫民窟涂鸦的报告,至少要在公文堆里压上48小时。” “48小时?”顾异冷静地分析道: “王队,这东西之前確实在那儿趴了很久都没事,我之前也去过西区,当时也没死。说明它之前处於休眠或者积蓄阶段。”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语气凝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刚才我用能力看到了它,更重要的是,它也看到了我。 “既然它已经惊醒了,我们就不能赌它还会继续睡下去。万一它下一秒就启动了呢?” 王老爹沉默了。 確实,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很多诡异灾难的爆发,往往就是因为一次意外的接触。 不怕它在那儿放著,就怕有人去捅它。 “我知道了。” 王老爹站起身,拍了拍顾异的肩膀,眼神变得决绝,“这件事交给我。你受了伤,这几天哪也別去,就在屋里待著,把这只眼睛养好。”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通讯器,但在拨號前,他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顾异,眼神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有些电话,是直通天听的。有些关係,是不能见光的。顾异虽然是他的心腹,但知道得太多,对这小子没好处。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老爹把通讯器攥在手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咔噠。” 房门关上。 走廊里,王老爹裹紧了风衣,直到走出了蜂巢公寓,坐进了自己的专车里,確信周围绝对安全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在那部红色通讯器上,输入了一串没有储存在通讯录里的、尘封已久的特殊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 王老爹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恭敬,那是一种下级面对最高指挥层时的姿態: “接线员,我是原长城旅退役士官,现c环区主管王振国,代號老兵。我有特级情报,请求动用权限,越级上报总局指挥室。” “理由:在西区发现已完成布局的大规模仪式痕跡,疑似——高等级认知危害。” 半小时后。 a环区,望川市卫戍总指挥部,地下三层战略会议室。 这里並非只有林指挥官一人。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肩扛將星的高级军官和身穿白大褂的科研顾问。空气中瀰漫著高强度的焦躁感,全息投影台上的红光映得每个人脸色发青。 “北区的战损比还在上升。” 一名参谋军官指著屏幕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声音乾涩:“真菌母巢的这次甦醒太反常了。为了压制那些该死的活体战车和孢子扩散,我们已经投入瞭望川市目前**60%的留守兵力**。” “这也正是最糟糕的地方。” 坐在主位的林指挥官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沉重:“如果是半个月前,我们还有三个主力装甲师。但现在,那是主力部队隨同『人联远征军』进行年度大远征的关键时期,城里剩下的这点家底,本来就是用来维持治安的。” 就是在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刻,c环区那个王振国,又越级扔上来一颗更要命的雷。 “西区……高等级认知危害……” 林指挥官看著手里那份只有口述记录的简报。 “这份情报的源头可靠吗?”旁边一位负责情报的上校皱起眉头,“老林,你確定要为一份没有任何可靠证据的报告,去动用战略资源?我们现在没人手了。” “王振国那个老兵油子我了解,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林指挥官眼神冷厉,“如果那是真的,一旦那个仪式爆发,这就不再是局部战爭,而是全城沦陷。” “我们必须验证。” “怎么验证?”上校摊手,“我们望川市的科技树侧重於物理动能和生物工程。对於这种唯心的、神秘侧的灵视类威胁,我们的侦查手段几乎是空白。” 这確实是望川市的短板。他们擅长造大炮和机甲,却不擅长抓鬼。 林指挥官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了会议桌末席。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灰色西装、胸口別著一枚奇特徽章(rscp標誌)的中年人。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那是【实安协(rscp)·望川市分部】的驻派联络官。 “没办法了。” 林指挥官嘆了口气,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开了口:“刘专员,我们需要协会的协助。听说你们分部的收容库里,有一些专门针对『视线』和『认知』类的收容物?” 那名刘专员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当然,指挥官。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件代號r-892的小玩意儿,很適合这种场合。不过您也知道,根据《合作协议》,借调收容物和d级人员的费用……” “从下个季度的资源配额里扣。”林指挥官咬著牙挥了挥手,“我只要结果。现在,马上!” 隨著这道最高指令的下达,整个卫戍总指挥部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短短二十分钟后。 一列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装甲列车,载著林指挥官和他的核心幕僚团,穿过了a环区地下深处那条不对外开放的专用隧道,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铅门前。 a环区,实安协(rscp)驻望川市特殊收容实验室。 这里不属於人联军方管辖,风格更加阴冷、压抑。 单向防弹玻璃后,林指挥官和几名高层军官面色凝重地站著。而在玻璃对面的封闭隔离室內,一把金属椅子上死死捆著一个穿著橙色囚服的男人。 那是实安协提供的消耗品——d级人员(通常是死刑犯或重罪者)。 在他面前的托盘里,放著一面古朴的、镶嵌著黄铜边框的单片眼镜。 【收容物 r-892· 窥秘透镜】 【来源】: 实安协收容。 【特性】:强行提升使用者的灵视等级,使其能看到现实背后的规则线条与神秘印记。代价是消耗理智值(san)和视神经。 “开始吧。”刘专员对著麦克风淡淡地说道。 “d-9527,戴上那副眼镜。然后看向你正前方的屏幕,那是西区贫民窟的实时航拍画面。” 那个囚犯颤抖著,在电击项圈的威胁下,哆哆嗦嗦地拿起了那面单片眼镜,卡在了右眼眶上。 屏幕亮起。 那是无人机在几千米高空拍摄的西区画面。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片灰扑扑、毫无生气的垃圾场。 囚犯看了过去。 一秒。 他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突然猛地僵直了。 两秒。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一个人类顎骨能承受的极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那只戴著眼镜的右眼瞬间充血,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宏大、又极其恐怖的景象。 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告诉玻璃后面的人他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铺天盖地的红圈,也许是那只巨大的眼睛。 但在第三秒。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不是枪声,而是眼球在眼眶里炸裂的声音。 囚犯戴著眼镜的那只右眼,毫无徵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著,一种红色的、如同植物根系般的血丝,顺著那个空洞的眼眶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他的脑袋像个被高压充气的气球,从內部开始崩裂,红白之物溅满了面前的屏幕。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变成了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面单片眼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依旧完好无损。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负责记录的刘专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计时器的停止键。 “测试终止。样本d-9527,確认死亡。存活时间:2.8秒。” 他在记录板上快速勾画著,语气严谨: “初步结论一:目標区域存在极高强度的**『视觉反制机制』**。任何带有灵视效果的观测,都会触发即死判定。” “结论二:致死原因疑似为瞬间的信息流过载导致的大脑崩溃,这通常是高位格模因污染的特徵。” 写到这,刘专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著玻璃后面的林指挥官: “但除此之外,无论是该仪式的具体范围、触发条件,还是核心规则,目前都还是未知。指挥官,如果你想要更详细的数据,我这里还有三个d级人员,我们可以尝试用无人机搭载透镜进行间接观测,或者……” “够了。” 林指挥官打断了他。 他看著隔离室里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 “不需要再浪费资源了。验证一条就够了——那个c环区顾问的情报,是准確的。” 只要確认了这一点,剩下的就是战略层面的决断。 眾人回到了会议室。 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会议室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长条桌旁,几位肩扛將星的高级指挥官和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主管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全息投影的蓝光下显得惨白。 “验证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林指挥官坐在主位上,把刚才那份沾著血腥气的实验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西区存在高等级模因污染,常规部队进去就是送死。” “老林,那你的意思是?” 坐在左侧的一位头髮花白的副总指挥敲了敲桌子,眉头紧锁:“北区的战事已经吃紧到了极限,第三、第五装甲师都在填那个真菌坑。这时候我们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封锁西区?难道要抽调维持b环区治安的预备役?” “预备役去也没用。”另一位参谋长摇了摇头,“那是去送人头。面对神秘侧威胁,人海战术毫无意义。”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林指挥官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拋出了他的方案: “我提议,启动特別行动预案。抽调【长城特种作战旅】的一支精锐混编中队,对西区进行渗透式封锁。” “並且……”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申请唤醒【哨兵·白鸦】,作为核心战力隨队出动。”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 “白鸦?” 负责后勤与医疗的主管立刻站了起来,面露难色:“指挥官,我必须提醒您。半个月前,在处理南区屠宰场那头失控的肉山时,白鸦强行展开了奇物【寂静雪国】的领域。那次消耗非常大,她的精神稳定度至今还在黄色警戒区徘徊。” “根据评估报告,她现在正处於强制休眠期。如果强行唤醒……”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担忧,“可能会有失控的风险。”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哨兵是这座城市的底牌,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多了,剑会折,甚至会伤到自己。 林指挥官沉默了片刻。 但他看著屏幕上西区那片漆黑的地图。 “我们没有选择。” 林指挥官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依旧坚定:“如果那个仪式在西区爆发,这就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二十万人变成怪物的灾难。” 他转头看向医疗主管: “不用强制唤醒。接通静室的通讯频道。” “把西区的情况,还有刚才的实验录像发给她。让她自己判断。” 林指挥官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她也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能不能战,让她自己说。” 第171章 看不见的变量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看不见的变量 凌晨三点十五分。 东区,启明星儿童教育所。 这里是c环区最大的孤儿院,也是孩子们唯一的庇护所。此时,孩子们早已在睡梦中,整个园区一片静謐。 只有一间教师宿舍的灯还亮著。 夏老师坐在书桌前,金丝眼镜反射著檯灯昏黄的光。他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正在批改孩子们关於“大断裂纪念日”的作文。 “这孩子的字还是这么潦草……” 夏老师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温和且无奈的笑意,在那篇作文上画了一个圈,写下一句鼓励的评语。 就在这时。 “滋——滋——” 书桌一角,那个用来压著试卷的、看似普通的琥珀镇纸,突然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 那琥珀里封存著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翅膀上长满诡异纹路的黑蝉。 平日里,它就是个死物標本。但在这一刻,琥珀內部却传出了一阵极高频率的翅膀摩擦声。 夏老师批改作业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红笔,直接伸出手,將掌心按在了那块琥珀上。 如果是平时,他们只会隔著琥珀敲击外壳,用特定的频率传递暗码。但现在,这只蝉在“尖叫”。 这是紧急直连模式。只有发生危及计划核心的重大变故时,下线才会启用这种可能会烧毁標本的通讯方式。 夏老师手指微动,指甲在琥珀表面轻轻一划。 “咔嚓。” 坚硬的琥珀像蛋壳一样裂开。 那只早已死去的黑蝉竟然“活”了过来,它振动著翅膀,顺著夏老师的手指爬上了他的手背,最后扣在了他耳后的乳突骨上。 冰冷的节肢刺破皮肤,通过骨传导,將声音直接送入了他的听觉神经。 “说。” 夏老师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主教,西区出事了。” 是负责西区阵列的执事。他的声音紧绷,带著掩饰不住的沉重,背景里还夹杂著某种不知名仪器过载的警报声: “匯报情况。”夏老师在脑海中回应,语气平静。 “三点零五分,一股未知的力量源在浊水河沿岸爆发。並没有物理破坏,但这股力量在瞬间引发了高强度的概念抹除。” 执事停顿了一下,给出了那个冰冷的数字: “西区祭坛阵列,失效72%。所有作为节点的【脑叶花】样本,在同一秒內全部枯死。” 夏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具体损失多少?” “百分之七十二……” 夏老师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是他筹备了整整三年的计划。西区贫民窟人口最密集,负面情绪最重,是他设定的主祭坛。而南区只是作为辅助和备用的副祭坛。 现在,主祭坛在启动前夕,被人掀了桌子。 “原因?”夏老师问。 “不明,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也不像是科技侧的手段。那个爆发点太快了,我们的观测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球就跟著一起炸了。” 夏老师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隔著窗帘的缝隙,看向遥远的西方。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想像到那里的惨状。 不是人联。如果是人联的白鸦或者装甲师,现在的西区应该是火光冲天,而不是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那就是……第三方? 一个路过的、不知名的高位格存在? “主教,我们还要按原计划启动吗?”脑海中的声音问道,“迴路断了大半,如果强行启动,仪式的不完整性可能会导致圣子……” “必须启动。” 夏老师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子——12月12日。 “明天就是大断裂纪念日。那一晚,整座城市的情绪閾值將达到临界点。” 夏老师的眼神狂热而冷静: “这是一年来,这座城市精神能量最混乱、最磅礴的最高潮汐。” “错过了这个时间点,再想孵化圣子,就得再等一年。” 他等不起了。神也等不起了。 “可是西区的缺口……” “补上。” 夏老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红笔,在手里转了转: “联繫【缝合者】。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紧急赶製一批活体增幅器。既然墙上的圈坏了,那就用人来填。” “西区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汉和乞丐。抓人,改造,然后把他们钉在那些节点上。哪怕是一次性的,也要给我把迴路撑起来。” “是!” “还有。” 夏老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爆发点在浊水河沿岸。那个不知名的客人可能还在附近,或者留下了什么痕跡。” “让乌鸦去?”执事试探性地问。 “不。” 夏老师果断拒绝, “让外围的老鼠和拾荒者去。多派点人,把那个区域围起来。让他们用眼睛去看。” “如果他们死了,就把尸体带回来分析死因。如果他们活著,那就说明那个存在已经离开了。” “明白,这就去办。” “嘟。” 隨著思维连结的断开,骨传导嗡鸣声终於停歇。 扣在夏老师耳后的那只黑蝉,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性。它缓缓收回了刺入乳突骨的冰冷节肢,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痛感,顺著夏老师的手背,僵硬地爬回了桌面。 它钻回了那块裂开的琥珀中央,重新蜷缩起翅膀,摆回了那个死寂的標本姿势。 “咔……滋……”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癒合声,那块原本像蛋壳一样碎裂的琥珀,竟然像是有生命的树脂一样开始流动、凝固。 裂纹迅速消失,仅仅几秒钟,它又变回了那块晶莹剔透、毫无破绽的普通镇纸。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夏老师看了一眼手背上残留的一点粘液,抽出纸巾擦掉。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重新坐回那张有些老旧的木椅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没有继续批改作业,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將那张铺设了整整一年的巨大棋盘,重新推演了一遍。 这本该是一局完美的棋。 为了这一天,他先是著手处理了这座城市最锋利的那把剑【哨兵·白鸦】。 半个月前覆灭的【屠夫帮】,是他精心布置的一枚弃子。 按照原计划,那个贪婪的庖丁和他饲养的肉神,本该在明天的纪念日庆典上与西区大阵一同爆发,给卫戍部队来一个措手不及。 但人联的嗅觉比预想的要灵敏,提前嗅到了屠宰场的血腥味,逼得这枚棋子不得不提前引爆。 “虽然早產了半个月,稍显遗憾……” 夏老师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结果是一样的。” 那头失控的肉山,成功逼出瞭望川市的底牌。为了压制那近乎无限增殖的血肉灾害,白鸦强行展开了奇物【寂静雪国】。 那是禁忌的力量,代价也是惨痛的。 夏老师很清楚,每一次展开领域,都是对使用者精神的重创。现在的白鸦,正处於强制休眠的虚弱期,就像一把被强行封印在鞘里的剑,短时间內根本拔不出来。 最大的威胁,算是按在了板凳上。 紧接著,就是调虎离山。 他选择了“人联年度大远征”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望川市的三个主力装甲师和大部分精英执行官,此刻正在几千公里外的荒原上为总部开疆拓土。城內的防务力量,处於全年最薄弱的低谷期。 但这还不够。 为了让望川市彻底分身乏术,他不惜动用教会珍藏的【高活性促生液】,派人秘密注入北区的真菌母巢,强行催化了那座【真菌母巢】,甚至通过频率引导,赋予了那个大蘑菇一定的战术智慧。 夏老师很清楚“寒潮”行动对这座城市的意义,北区產出的【澄净晶石】维持著高墙稳定锚的运转,收割的高能生物质是全城几百万人赖以生存的口粮来源。 人联可以不管黑帮火併,可以无视c环区的混乱,但绝不能不管北区的暴动。 所以,哪怕明知那是吞噬人命的泥潭,望川市仅剩的那些机动兵力,也必须硬著头皮跳进去。 效果拔群,仅剩的机动兵力被死死拖在了北区的泥潭里。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明天的那个时刻。 12月12日,大断裂纪念日。 利用“大断裂纪念日”的全城情绪潮汐,启动仪式,孵化圣子。 “天时、地利、人和……” 夏老师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著,指甲在木头上刻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每一个环节都扣得严丝合缝,每一处变数都被他用备用方案填补上了。 只要撑过明天,当太阳落下的时候,就是新世界降临的时刻。 可偏偏…… 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区炸了。 那个他最看重、布置最精密的主祭坛,就像是被人隨手泼了一盆开水,毁得一塌糊涂。 “呼……” 夏老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终於不再掩饰,露出了一抹极度压抑的阴鬱和烦躁。 就像是一个有著严重强迫症的艺术家,在即將完成一副传世名画的最后一笔时,突然有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苍蝇,一头撞死在了画布的正中央。 虽然还能修补,虽然还能画完。 但那种完美被破坏的噁心感,让他想杀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桌上那篇还没批改完的作文。 那个未知的存在……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还是单纯的路过? “变数……” 夏老师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在脑海中重新计算了无数遍概率。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去追究那个变数的身份已经没有意义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巨大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惯性大到连他这个推动者都无法叫停。 “罢了。” “既然完美的演出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让明晚的葬礼,办得更喧闹一些吧。” 第172章 暴风雨前的分界线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暴风雨前的分界线 那通直达天听的电话掛断后,蜂巢公寓302室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振国把那部有些发烫的红色通讯器揣回怀里,重新点了一根烟。他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地盯著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顾异那只还在渗血的左眼,语气严厉: “情报递上去了。但上面的大人物们开会评估需要时间,咱们只能等。”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接下来的事,和你无关了。別逞能,这两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窝在屋里养伤。这时候出去乱跑。” 顾异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现在確实没力气逞能。那一眼“灵视”的反噬比想像中还要严重。脑海深处的图鑑虽然挡住了即死判定,但精神力几乎见底。 现在的他,只觉得脑仁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来回锯,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黑色雪花点。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滋——滋——” 王老爹怀里那部红色的通讯器,终於再次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他立刻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没有號码,只有一行红色的指令代码。 “总局那边有反应了。”王老爹猛地站起身,神色匆忙,“让我立刻去b环区指挥中心列席紧急视频会议。看来你带回来的消息,分量够重。” “走了。记住,把门锁好。” 扔下最后一句警告,王老爹抓起风衣,推门而出,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顾异一个人。 强烈的眩晕感像海啸一样拍过来。 顾异咬著牙,踉踉蹌蹌地挪到床边,连鞋都没脱,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栽倒在床上。 这一觉,顾异睡得很沉,像是坠入了深海。 而在他昏睡的同时,外面的世界隨著太阳的升高,逐渐从昨夜的沉寂中甦醒,並在节日的催化下,迅速沸腾起来。 上午九点,南区。 此时的锈骨街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那些总是阴沉沉、掛著“回收肢体”或者“高价收尸”招牌的店铺,今天破天荒地擦亮了橱窗,掛上了红色的霓虹灯笼。全息投影设备功率全开,在半空中投射出绚丽的虚擬烟花和“纪念日大酬宾”的字样。 “发条橘子”酒吧的捲帘门半拉著,几个服务生正在清理门口昨晚留下的呕吐物和碎酒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崭新的海报贴在墙上。 隔壁的“独眼酒馆”里,传出阵阵宿醉的鼾声和吹牛声。那些没去北区送死的赏金猎人们,正挥舞著手里的信用点,大声嚷嚷著要喝这一年里最烈的酒。 街上人头攒动。卖合成肉串的小贩、兜售二手义体的机械师、还有那些脸上画著红色油彩的孩子们,把这条並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喧囂,热闹,充满了c环区特有的那种粗糲的生命力。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飞和林小柒正並肩走著。 李飞依旧穿著那身捨不得脱的卫戍部队预备役制服,胸前的铜扣擦得鋥亮。林小柒今天则罕见的穿著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提著一盏刚买的兔子灯笼,在灰扑扑的人群里亮眼得像朵向日葵。 “奇怪……” 李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眉头皱了起来,“这都几点了?王队怎么还没回消息?” “可能是在公司忙吧?”林小柒猜测道,“毕竟要重组第七小队,有很多手续要办。” “那阿异呢?” 李飞又拨了一遍顾异的通讯號,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態,“这傢伙昨晚就不对劲,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发消息也不回,不会真病倒了吧?” 正说著,前面一个卖机械零件的地摊旁,站起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浩推了推眼镜,手里拎著一袋刚淘到的精密齿轮,那一身工装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浩哥!”李飞喊了一嗓子。 三人匯合。 “刘姨呢?”陈浩看了一圈,没见到刘芳大妈。 “一大早就去b环区找静雅了。”林小柒笑著解释,“难得过节,她带了好多好吃的去看女儿,估计今晚都不回来了。” “挺好。”陈浩点了点头。 “浩哥,你见到阿异和老爹了吗?这俩人今天都失联了。”李飞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浩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蜂巢公寓的方向。 虽然他现在在公司上班,但为了省钱搞研究,他依然住在蜂巢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就在顾异楼下。 “王队是管理者,这时候肯定在忙安保布置。至於阿异……” 陈浩想了想,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別瞎操心了。阿异那人心里有数,真要有事他会喊我们的。估计是累狠了在补觉。” “你们先逛著,我去前面买点高能电池。等会儿回公寓的时候,顺路上去敲个门看看他。” “行,那浩哥你看著点他。” 李飞也没多想,毕竟今天是过节,而且在他心里,顾异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哥,生病这种事应该很快就好。 “小柒,走!前面那家烤蜥蜴尾巴半价,去晚了就没了!” 看著李飞拉著林小柒钻进人群的背影,陈浩收回目光,並没有去买电池。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逆著人流,朝著蜂巢公寓的方向快步走去。 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事了。 这一边的陈浩正心事重重地往回赶,而在几公里外的另一头,南区与西区的交界线,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浊水河大桥。 往日里,这里是运送垃圾和污水的必经之路。虽然臭气熏天,但那是一条流淌著金钱(虽然是骯脏的)的血管,没日没夜都有运渣车轰隆隆地跑过。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死地。 並没有大张旗鼓的装甲车队,也没有拉响刺耳的警报——那是给老百姓看的表演。真正的封锁,往往是无声的。 桥头已经被完全接管。 一队队穿著全封闭黑色动力装甲的士兵,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迅速占据了桥头堡、制高点和下水道出口。他们手里端的不是普通的动能步枪,而是加装了抑制器的重型电磁武器。 他们没有佩戴卫戍部队那花里胡哨的徽章,肩膀上只有一个暗金色的“长城”標誌。 【人联·长城特种作战旅】。 这是真正的杀人机器,也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防线。 几辆工程车正在桥面上无声地作业。它们架设的不是路障,而是一排排黑色的、像音箱一样的金属柱子。 【单向声波屏障发生器】 隨著指示灯变绿,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升起。这东西启动后,里面就算炸翻了天,甚至把地皮掀过来,外面的锈骨街依然只能听到过节的欢呼声和电子舞曲。 这就是“静默切割”。 而在封锁线的阴影里,大桥下方的一个临时搭建的战术帐篷內,气氛更加诡异。 这里没有正规军,却聚集了一群身上带著浓重血腥味和机油味的“閒杂人等”。 这是林指挥官花大价钱“买”来的探路石。 “听风”正坐在角落里,仔细擦拭著他那副厚底眼镜。作为b-03小队唯一接下这个任务的人,他显得格外冷静。 毕竟,这种不用刚正面、只需要侦查的情报活儿,是他的老本行。 除了他,帐篷里还有另外五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傢伙。 一个把全身都裹在黑色绷带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后背著个大木箱的怪人。 一个浑身散发著硫磺味,手里把玩著两个燃烧瓶的红髮胖子。 还有一个身材高挑,但没有影子的女人;一个蹲在地上磨刀、牙齿被磨成尖刺的瘦小男人;以及一个把自己半个脑袋都换成了多频谱雷达的半机械人。 加上听风,一共六个行刑人。 而在他们外围,还站著十三四个装备精良的资深赏金猎人。 这帮人虽然比不上行刑人那么极端,但也都是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捏著一两件作为底牌的诡异道具。 他们之所以站在这里,理由很简单。 人联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都不用我废话了吧?” 一名长城旅的军官走了进来,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冷漠得像个电子合成音。 “任务代號:阿古斯行动。” “你们的目標是西区內部。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救人。只需要进去,看清楚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拍下来,或者是记在脑子里,然后活著带出来。” 军官指了指桌上的一堆黑色手环: “这是记录仪和生命体徵监测器。戴上它。只要带回有价值的情报,除了贡献点,每人一个b环区公民名额。” 提到“公民名额”,那十几个赏金猎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那是他们拼搏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出发。” 军官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即將进入斗兽场的角斗士。 一行人默默地整理装备,戴上面具或护目镜,依次穿过了那道看不见的声波屏障,走进了那座连接著南区与西区的跨河大桥。 而在封锁线的另一侧。 那片没有灯光的西区浊池里。 无数个画在墙壁、井盖、窗户上的红圈,正在黑暗中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微光。 它们在呼吸。 第173章 烟花升起时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烟花升起时 上午十点,蜂巢公寓302室。 “篤、篤、篤。” 一阵极其有节奏的敲门声把顾异从昏睡中拽了起来。 他拖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身体下了床,脑子里的眩晕感虽然消退了不少,但左眼眶依然肿得像个桃子。 顾异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拉开了门栓。 门口站著的是陈浩。 难得过节,这闷葫芦今天没穿那身总是沾著机油味的工作服,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多功能战术夹克,里面衬著乾净的格子衫,看著倒是有了几分技术精英的模样。 他手里提著一大袋东西:几组只有在黑市才能淘到的高能聚合电池,一盒精密的电子元件,还有两个还在冒热气的油纸包。 “醒了?” 陈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顾异那只还在渗血的左眼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顾异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没想到顾异的状態会这么差。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没有惊呼,也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咋咋呼呼地追问“你去哪了”、“被谁打了”这种废话。 他只是侧身走进屋,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把那袋东西放在桌子上。 “李飞和小柒去集市玩了,我没去。看你一直没回消息,顺路来看看。” 陈浩一边说,一边把油纸包打开。 一股混合著廉价香料和重油的焦香气飘了出来。 “趁热吃。这是南区老张家的油炸蚯蚓糕和碳烤真菌串。” 陈浩指了指那几块黑乎乎,但在c环区算是糕点的东西,解释了一句:“本来想买肉的,但自从屠夫帮倒了,市面上连合成肉都断供了。现在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蛋白质,平时捨不得买,今天过节,我也奢侈一把。” 顾异看著桌上那些用变异蚯蚓磨成粉、混合淀粉炸出来的糕点,肚子里那种因能量透支而產生的飢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在废土,这確实是好东西。 他也没客气,抓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糯,带著一股独特的土腥味和香料味。 “谢了。”顾异含糊不清地说道,“正好饿了。” 陈浩没说话,只是看著顾异狼吞虎咽的样子。 吃完一块蚯蚓糕,顾异感觉稍微活过来了点。他看了一眼陈浩,突然开口: “这几天,你们注意点。” “嗯?”陈浩正在整理刚刚在集市上淘来的零件,闻言手顿了一下。 “最近风向不对。” 顾异指了指窗外,语气虽然平淡,但意有所指:“特別是晚上,別往偏僻的地方钻,尤其是靠近西区那边。如果有不对劲的动静,別看,別听,直接跑。” 陈浩抬起头,隔著镜片看著顾异那只受伤的眼睛。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技术宅,对信息的敏感度极高。顾异这身伤,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他瞬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很麻烦?”陈浩低声问。 “很麻烦。”顾异点点头,“可能是要变天了。” “懂了。” 陈浩没有再问具体的细节。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你歇著。李飞那边我会看著点的,不会让他乱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顾异,扶了一下镜框: “虽然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东西斗,但,別把自己玩死了。” “毕竟咱们是一个队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帮顾异把门反锁好。 而在几公里外的锈骨街,喧囂声已经匯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 为了迎接明天的日子,南区商会动用了几十台大功率全息投影仪。 悬浮在广场上空的巨大虚擬时钟,指针正在疯狂转动,但所有的阴影都指向那个令全人类刻骨铭心的时刻——东八区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四分。 三十年前的这一刻,世界陷入了那著名的“静默一秒”,隨后,旧时代的秩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对於老一辈人来说,这是噩梦的开始。 但在c环区这帮混不吝的年轻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用来发泄过剩精力的藉口。 这一天,锈骨街被硬生生地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在那些背阴的巷子里,或者是老旧店铺的后门,你能看到不少上了岁数的人。 他们穿著压箱底的旧衣服或工装,手里捏著早已停產的纸菸,默默地把杯子里的酒倒在地上。 他们不说话,眼神空洞地看著北方。有人手里攥著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有人对著空气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节日,是忌日。 他们在用沉默,祭奠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文明世界,祭奠那些在那一秒钟之后变成怪物的亲人。 但只要一走出巷口,来到主街上,那种沉重感瞬间就被巨大的声浪衝散了。 对於c环区这帮在废墟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什么文明崩塌,什么静默之刻,那都是教科书上的鬼故事,太遥远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还活著。 既然还没死,那就得趁著今天这股劲儿,把明天的份也一起活出来。 “瞧一瞧看一看!三十年前的可乐!虽然气儿没了,但这瓶子可是真货!” “末日特供!油炸变异鼠尾!吃了壮阳补肾,今晚让你硬得像高墙!” 商贩们扯著嗓子,用最夸张的语调推销著平时根本卖不动的破烂。劣质的电子舞曲震得人心臟发颤,但这帮年轻人就吃这一套。 他们渴望噪音,渴望拥挤,仿佛只有这种甚至带著汗臭味的热闹,才能填补那个传说中令人恐惧的静默。 帮派分子们也不打架了,他们开著改装过的皮卡,在街头拋撒著印有帮派logo的小额硬幣和糖果,引得一群孩子跟在车屁股后面疯跑。 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疯狂。 每个人都在拼命消费,拼命笑,仿佛要把明天的份,甚至把下辈子的份,都在今天一起活出来。 在这喧囂的人潮中,李飞和林小柒正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李飞穿著那身笔挺的制服,看似走得大大咧咧,实则肌肉一直处於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態。 他的步伐很稳,肩膀始终会有意无意地挡在林小柒的外侧,用身体在这个拥挤混乱的人堆里,给她撑开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 反倒是林小柒,她拉著李飞的衣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只快乐的百灵鸟。 “李飞哥!快看那个!” 林小柒指著路边一个掛著“旧时代神枪手”招牌的游戏摊位。 那是一个用废旧货柜改装的射击摊位。老板是个缺了一条腿的中年人,身后掛满了各种用回收布料缝製的布娃娃,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旧时代小玩意儿。 “老板,来十发!” 李飞走过去,豪气地拍下一把硬幣。 “好嘞!这枪可是我修好的老古董气步枪,准头没得说!”老板递过来一把磨得鋥亮的长枪。 李飞接过枪,熟练地拉栓上膛。 “看好了啊小柒,让你看看正规军的含金量。” 李飞得意地挑了挑眉,举枪,瞄准。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 气球只破了三个。 “这……这枪有问题!”李飞脸涨得通红,额头冒汗,“准星是歪的!” 摊位老板叼著菸捲嘿嘿一笑:“小兄弟,拉不出屎別怪茅坑。我这可是高精度的仿真枪,打不中是你技术不行,再来十发?” “哈哈哈哈!”林小柒笑得直不起腰,她接过李飞手里的枪,“笨蛋,这种摊位的枪都是要做手脚的,你得凭感觉修弹道。看我的。” “老板,再来十发。掛好了。” 老板懒洋洋地把气球重新掛满:“得嘞,小姑娘想玩就玩个……” 话音未落。 林小柒单手抄起那把塑料枪,根本没有像李飞那样摆什么標准的举枪姿势,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眯。 她就凭著手感隨意往上一抬。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快得像是在放鞭炮。 根本不需要瞄准,仿佛子弹长了眼睛。墙上的十个气球接二连三地炸裂,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满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老板那张油滑的脸瞬间绿了。他看著空荡荡的气球墙,眼珠子一转,刚想找藉口赖帐:“哎呀,刚才那个是不是越线了?这把不算……”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想去拿那个最贵的粉色大熊。 就在这时,李飞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路灯下,他胸前那枚崭新的刻著【望川市卫戍部队】钢印的铜质徽章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老板的话头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他在c环区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坑谁也不能坑正规军,尤其是这种刚入伍、血气方刚的愣头青,惹急了是真敢砸摊子的。 “……不算是不可能的!小姑娘这枪法,神了!” 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立刻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拿起鉤杆,极不情愿地把那个最大的粉色大熊摘了下来,塞到了林小柒怀里。 “拿著拿著!以后常来啊!” 林小柒抱著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熊,塞进一脸懵逼的李飞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拿著!这是本姑娘赏你的!” 李飞抱著熊,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傻乎乎地跟著乐。 两人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穿过了喧囂的节日集市。他们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红薯,分吃了一串糖葫芦,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玩具,沿著那条渐渐变得安静、破败的街道,走向了南区的边缘。 那里有一栋墙皮剥落、窗户上还特意用粗铁条加固过的、三层高的旧式灰色建筑。 门口掛著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南区第十一號育幼院】。 还没等李飞按门铃,那扇斑驳的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样式古朴的深灰色对襟长衫,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的老妇人,拄著拐杖站在门口。她的背有些佝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温和,透著一股在废土上少见的安寧。 “吴嬤嬤!” 林小柒快步走过去,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是小柒和小飞啊。” 吴嬤嬤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好使,一眼就看到了李飞那身崭新的制服,“哟,这身衣裳精神。” 隨著老人的声音,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小柒姐姐!李飞哥哥!” 十来个孩子像小猴子一样从屋里涌了出来。他们虽然穿得旧,脸蛋也有些脏,但一个个手脚健全,精神头十足。在这个吃人的c环区,能把十几个孤儿养得这么好,全靠这位有些家底的吴嬤嬤一个人撑著。 “慢点慢点,都有!” 李飞把怀里的糖果和玩具一股脑地分发下去,任由那些沾满泥土的小手在他的新制服上乱摸,还骄傲地挺起胸膛让他们看那个铜质徽章: “看见没?以后哥哥就是卫戍部队的人了!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 “哇!李飞哥哥是大英雄!” 孩子们眼睛发亮,围著他乱转。林小柒则陪著吴嬤嬤坐在长椅上,一边帮老人捶腿,一边看著被孩子们淹没的李飞,眼神温柔。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晚上七点。 吴嬤嬤带著孩子们,领著李飞和小柒爬上了育幼院的天台。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看到锈骨街中心广场的方向。 “咻——啪!” 第一束烟花升空了。 绚丽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废墟,也照亮了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脸庞。 孩子们趴在栏杆边,指著天空欢呼雀跃,追逐著落下的火星。吴嬤嬤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著孩子们。 李飞站在林小柒身边,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烟火的流光映在她的眸子里,美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小柒。” 李飞咽了口唾沫,终於鼓起勇气。 “嗯?”林小柒转过头,看著他。 “我……我下周就要去b环区集训了。可能要去封闭训练三个月。” 李飞笨拙地挠了挠头,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教官说,只要表现好,转正当上小队长,就有……有申请家属分配房的名额了。东区的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看著林小柒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到时候,你能不能搬来跟我一起住?” “我是说,以家属的身份。” 林小柒愣住了。 烟花在她身后不断炸响,將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周围原本还在吵闹的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安静了下来。那十几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边,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八卦和期待。 几秒钟的沉默后。 林小柒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李飞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的大手。 十指相扣。 “好。”她轻声说道。 “哦!!!!” 旁边的孩子们瞬间炸了锅,欢呼声简直比烟花还响。 “答应了!答应了!” “李飞哥哥羞羞!脸红了!” 吴嬤嬤坐在藤椅上,她看著这两个在烟火下紧紧牵著手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眼神有些失焦。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透过这两个年轻的背影,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影子,或者某段再也回不来的旧时光。 “咻——啪!” 又一束烟花升空,炸开漫天的流光。 光影交错间,李飞僵硬得像块木头,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但他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174章 静默的围猎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4章 静默的围猎 西区,“浊池”外围。 十九名全副武装的入侵者穿过单向声波屏障,空气中的味道瞬间变了。 那是一股浓烈到几乎有些粘稠的硫磺味、腐烂垃圾发酵的酸臭,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像是死老鼠烂在墙缝里的甜腥气。 站在了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並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什么怪物突脸。 入眼处,只有令人绝望的贫穷和麻木。 借著昏黄闪烁的路灯,可以看到那些用铁皮、塑料布和废弃货柜搭建的窝棚,像毒瘤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这里没有围墙,但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原地一样。 几个佝僂著背的身影正蹲在墙角的黑水沟边,像狗一样用手刨食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一个男人抬起头。他的后脖颈上长著一串灰绿色的、像葡萄一样还在微微搏动的脓包,半张脸已经融化了,露出了粉红色的牙床。 但他看到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闯入者时,眼神里竟然没有恐惧,只有一口枯井般的空洞和麻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刨食,仿佛这些人还不如沟里的一块烂骨头有吸引力。 旁边走过一个女人,裹紧的袖口下,露出了一只像鸡爪一样扭曲的手掌。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 “真是一群行尸走肉。” 一名赏金猎人拉紧了防毒面具,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这种地方,连诡异都嫌脏吧?” 没人接话。 这帮人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极其诚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贸然深入街道。 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瓦斯味的矿工,死死地钉在桥头的开阔地上,即便知道任务目標在深处,也没人愿意迈出那一步。 都知道这次面对的是传说中的“模因污染”。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探路。 “都在这儿杵著干嘛?等过纪念日?” 头顶,长城旅的战术无人机编队嗡嗡飞过,但地面上的精英们却玩起了“谁先动谁是狗”的游戏。 终於,僵持被打破了。 没有人喊口號,也没有人发起衝锋。 这群来自c环区最黑暗角落的精英们,极其默契地散开,各自占据了桥头堡的掩体和死角,开始施展各自的诡异手段。 “傀儡师”打扮的绷带男將背后那个足有半人高、漆黑沉重的铁木棺材重重地顿在地上。 “咔噠、咔噠……” 隨著他枯瘦的手指在棺材盖上有节奏地敲击,那棺材內部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 棺材盖猛地弹开,一股福马林的防腐剂味道涌了出来。 一只苍白、关节处镶嵌著黄铜轴承的手掌扒住了棺材边缘。 紧接著,一具穿著华丽哥德式长裙、但这裙子下却包裹著真正人骨支架的葬仪人偶,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扭曲姿势爬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脸部是一张空白的瓷面。 傀儡师从怀里掏出只有拇指大小、装著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他用牙齿咬开瓶塞,先是昂起头,將瓶中液体含了一大口在嘴里,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紧接著,他將剩下的一点残液倒在掌心,猛地按在了人偶那张空白的面具上,用力涂抹。 “滋……” 那红色的液体並没有淌下来,而是像活物一样瞬间渗进了瓷面里,晕染出两道仿佛血泪般的深痕。 傀儡师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似乎进入了某种出神状態。 下一秒,地上的白骨人偶也同步抽搐了一下。 然后人偶无声地翻身,四肢反关节摺叠,像一只畸形的白色大蜘蛛,顺著大桥底部的钢樑结构,倒掛著向西区深处爬去。 与此同时。 那个总是眯著眼、一脸猥琐的听风,早在其他人还在准备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走的。 而在另一侧的废墟里,那十几个资深赏金猎人展示了什么叫c环区的生存智慧。 一个满脸横肉的猎人头子,一把从旁边的臭水沟里拎出了一个正在刨食的、浑身长满脓包的西区流浪汉。 “饶……饶命……”流浪汉哆哆嗦嗦地求饶。 “闭嘴,给你个发財的机会。” 猎人头子冷笑一声,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寄生控制面具】。那面具內侧长满了细小的肉刺。 “噗嗤!” 他毫不留情地將面具按在了流浪汉的脸上。肉刺瞬间扎进皮肉,连接神经。流浪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猛地挺直,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往前走,別眨眼。” 猎人头子躲在水泥墩后面,通过手中的连接终端,借用流浪汉的眼睛,安全地窥探著前方的死地。 其他猎人也有样学样。 有的拿出了一种装在笼子里的探路尸鼠,这种老鼠的眼球被改造过,能將看到的画面通过视神经回传;有的点燃了一盏幽绿色的引魂灯,灯火指向哪里,哪里就有脏东西。 一时间,大桥周围鬼影憧憧。 人偶在爬行,被控制的活人在僵硬地探路,变异的老鼠在管道里穿梭。 所有人都在苟。 毕竟大家都知道,面对未知,活著才有输出。 当这些或是诡异、或是残忍的探路者没入西区阴影的同时,头顶的红雾中,几十架涂装成黑色的微型无人机正在无声盘旋。 它们將地面上发生的一切,连同那片看起来毫无波澜的贫民窟画面,实时传输到了封锁线后方。 浊水河大桥桥头,【长城旅】移动指挥车。 车厢內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大功率伺服器运转的低鸣和散热风扇的呼啸。几名穿著外骨骼內衬的操作员正十指如飞,处理著海量的数据流。 “报告,第一梯队蜂鸟无人机已完成西区外围低空扫描。” 一名负责情报匯总的战术参谋看著屏幕,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 “热成像显示,目標区域生命体徵平稳,未发现大规模人员聚集,也未侦测到高能反应。光学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一切正常。” 主屏幕上,西区的街道破败但平静。墙壁上满是陈旧的污渍和乱七八糟的涂鸦,但在这些人联最尖端的光学镜头下,根本看不到任何所谓的“红圈”,也看不到任何超自然的闪光。 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区域。 “一切正常?” 站在指挥台前的长城旅行动中队长並没有因为这个报告而感到轻鬆。 他盯著那平静得过分的画面,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上校的声音沉稳厚重,透著一股身经百战的敏锐:“根据总局传来的iv级人员死亡报告。如果连我们的多频谱镜头都拍不到任何异常,说明那种污染已经涉及到了认知干扰或者概念层面。” 这才是最棘手的。科技侧的侦查手段在这里彻底失效了。 “中队长,要催促前方那些『协作者加快推进吗?”参谋问道,“他们在桥头磨蹭很久了。” “不用。” 上校摆了摆手,目光冷冷地扫过屏幕角落里那些正在缓慢爬行的傀儡和被控制的流浪汉。 “面对这种未知,急行军就是送死。让他们慢慢磨。只要他们还在那儿移动,只要他们的生命体徵还在。” 上校顿了顿,给出了最务实的战术判断: “那就是最好的活体雷达。盯著他们的心率数据,一旦有人出现剧烈波动或者死亡,立刻標记坐標。” 就在长城旅的上校盯著屏幕上那些代表“活体雷达”的光点缓慢移动时,在屏幕监控不到的阴影死角,西区骯脏的巷道深处,一场血腥的“施工”正在进行。 这里是【缝合者】位於西区的一个临时据点。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七八个经过肢体改造、浑身散发著药水味的缝合者打手,正拖著十几具刚刚不再动弹的流浪汉尸体,往巷子的墙壁上钉。 他们动作麻利且残忍。 把尸体摆成“大”字型,用钢钉钉死四肢,然后在尸体的胸口剖开一个洞,塞进还在搏动的诡异核心,最后用尸体的血在周围画上那个复杂的红圈。 这就是夏主教要的活体增幅器。 既然墙上的死物失效了,那就用刚死的活人来当信號塔。 “妈的,真晦气。” 领头的小队长,一个半张脸都换成了铁皮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上面是不是疯了?这么急?这才几个小时,要咱们凑齐一百个节点?西区的流浪汉都快被咱们抓绝种了。” “头儿,別抱怨了。”旁边一个小弟一边给尸体放血,一边哆嗦,“赶紧干完赶紧撤吧。我总觉得今晚这气氛不对劲,阴森森的。” “废话,老子不知道不对劲?” 铁皮脸骂了一句。他也心慌。平时他们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今晚这活儿,那是拿著整个西区的人命在填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在外围放风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比地上的死人还难看。 “头儿!出事了!出大事了!” 斥候喘著粗气,甚至因为腿软差点跪在地上:“外……外围去不了了!桥头被封了!” “封了?”铁皮脸眉头一皱,“又是卫戍部队那帮人?” “不是!绝对不是那帮混日子的!” 斥候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是黑甲!全封闭动力装甲!没有警灯,全是重武器!他们把浊水河大桥和下水道口全堵死了!我看了一眼,那肩膀上的標誌……是长城旅!” “什么?!” 铁皮脸手里的钉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人的名,树的影。 在望川市,卫戍部队是警察,那长城旅就是阎王爷。那可是专门处理灾害的特种部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长城旅怎么会来这儿?难道……” 铁皮脸看了一眼墙上那具刚刚钉好的尸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该死的仪式暴露了! “头儿,咱们怎么办?外围那三十个节点还没铺呢!”小弟们也都慌了神,一个个手里拿著刀不知道该往哪放。 “铺个屁!命都要没了还铺!” 铁壁脸当机立断:“这是要关门打狗啊!撤!赶紧撤回地下室!把东西都藏好!” 他一边吼,一边颤抖著手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上面的號码。 不管怎么样,这时候必须得跟上面匯报一声,不是他们不努力,是皇军……不,是人联太猛了。 “嘟……嘟……” 通讯接通。 “说。”那边传来一个冷漠、带著回音的声音,那是缝合者的高级工匠。 “大人,任务没法干了。” 铁皮脸声音发颤,带著哭腔:“人联!人联的长城旅进场了!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我们现在被困在里面了,外围的节点根本铺设不过去,一露头就会被狙死!” 他本以为对面会让他赶紧跑,或者是大骂一顿。 但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平静得让人发毛: “慌什么。” “长城旅不会进来的,他们怕死,只敢在外面看著。” “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任务。外围去不了,就在內圈加密。给我把剩下的节点全部铺满。” “可是我们……” “闭嘴。看著你的身后。” 铁皮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巷子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几个身影。 他们穿著宽大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鸟喙状的面具,手里提著某种还在滴血的布袋。他们就像是早就站在那里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那是来支援你们的。” 通讯器里的声音变得森然:“把尸体交给他们。你们只需要负责打下手。记住,迴路必须接通。否则……你们就掛上去,当那最后一个节点。” “嘟。” 通讯掛断。 铁皮脸看著那几个像死神一样的黑袍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前有人联封锁,后有教会督战。 他们这些西区的地头蛇,彻底成了夹在磨盘里的烂肉,想跑都没地儿跑了。 “……干活。” 铁皮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捡起地上的钉枪,眼神绝望。 “都特么给老子干活!” 第175章 前奏曲(小大章)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前奏曲(小大章) 蜂巢公寓,陈浩离开后,302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那种脑浆被搅碎般的剧痛已经消退,只剩下太阳穴还在微微跳动。 “得补补。” 顾异翻身下床,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了那个沉重的【双层生物静滯箱】**。 这是当初从画师那里买来专门存放活体素材的。之前因为【贪婪囊兽】的胃袋只能装死物,这箱子活物就一直留在了外面。 打开箱锁,“嗤”的一声,冷气冒出。 隔间里,几团形状各异、散发著微弱诡异波动的活体小玩意儿正无精打采地蠕动著。 顾异並没有急著动嘴,而是像挑选水果一样,审视了一遍这些小东西。 这可不是瞎买的。 当初在画师的仓库里,他可是开著图鑑一个个扫过去的。这一箱子f级诡异,全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特供版。它们的收容条件出奇的一致且简单——生吞、消化或者咀嚼。 不需要解谜,不需要仪式,只要牙口好,吃下去就是你的。 顾异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意念微动。 【形態切换:骸骨屠夫】 “咔嚓——”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顾异的身形瞬间佝僂、膨胀。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疯狂增殖。转眼间,那个清瘦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狰狞怪物。 它低下头,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微微张开,呼出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热气。 那只覆盖著骨甲的巨大手掌伸进箱子,像抓花生米一样一把抓起了两团还在挣扎的活体素材。 “咕嗤。”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顎猛地合拢,鲜血和粘液在口腔中爆开。 一股狂暴却精纯的能量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不仅收容条件瞬间达成,那种精神力透支带来的乾涸与刺痛,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暴雨,瞬间得到了滋润。 骸骨屠夫那双猩红的眼睛亮了几分。它並没有停手,而是左右开弓,几口就將箱子里的存货吃了个乾乾净净。 隨著最后一口咽下,枯竭的精神力槽开始快速回升,那股虚浮感也隨之消散。 “滋啦——” 骨骼回缩,肌肉平復。 几秒钟后,顾异恢復了人形。他长出了一口气,眼里的红血丝终於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就在这时。 “滋——滋——” 扔在床头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 【发件人】:王振国 【內容】:立刻带上证件,来b环区第三防务站找我。我有事当面跟你说。进了b环区闸口后,会有专车在路边等你。 没有官方辞令,就是一句简单直接的命令。 顾异看著屏幕,眉毛挑了一下。 看来上面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大,大到王队不得不把他这个刚被勒令“不许出门”的人,又紧急叫过去。 顾异迅速起身,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点的外套。 然后推门而出,走进锈骨街的街道里。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锈骨街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的海洋。为了迎接明天的纪念日,到处都掛满了红灯笼,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绚丽的虚擬烟花。 顾异逆著狂欢的人流,快步走向通往b环区的关卡。 到了关卡前,气氛截然不同。 探照灯虽然关了,但几辆架著重机枪的装甲车依然横在路中间,荷枪实弹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正在对过往车辆进行严密的搜查。 “站住!干什么的?” 顾异还没靠近,就被两名士兵拦住了。 他没废话,直接掏出了那张黑色的特別顾问证件,连同刚才那条调令一起展示给对方。 守卫接过来看了一眼。 “放行!” 路障移开。 顾异独自一人走过了长长的缓衝区。 刚一踏入b环区的地界,一辆印著卫戍部队標誌的军用吉普车就开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顾顾问是吧?王经理让我来接你。” 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官,態度很客气。 “麻烦了。” 顾异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吉普车启动,驶入了b环区的主干道。 隔著车窗,顾异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c环区那种群魔乱舞的霓虹灯,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的灰色筒子楼和红砖家属院。 阳台上晾晒著刚洗好的统一制式床单,在晨风里轻轻飘荡。柏油马路铺得平平整整,路两旁的梧桐树修剪得乾乾净净。 相比於c环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末日狂欢,这里的节日氛围,透著一股集体生活气。 社区的小广场上,掛著红色的横幅,但写的不是什么“大促销”,而是“纪念大断裂三十周年,缅怀先烈,建设家园”。大喇叭里播放著舒缓的旧时代金曲。 行人们穿著朴素但整洁的工装或便服,手里大多拿著白色的纸花,正三三两两地走向社区中心的纪念碑献花。 早市还没散,空气里飘荡著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那不是真的豆浆油条,而是b环区特供的热合成淀粉糊和膨化蛋白棒。虽然本质上还是工业製品,但添加了足够多的香精和热量,闻起来就像是旧时代最安稳的早餐味道。 年轻的母亲推著婴儿车在林荫道上散步;几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成群结队地跑过,手里拿著刚发的节日糖果,互相追逐打闹,完全不用担心路边的下水道里会钻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这里的人们脸上没有戾气,没有那种隨时准备拔刀的警惕。 他们的眼神是平和的,甚至带著点安逸久了的迟钝。他们谈论的是明天的晚会、孩子的成绩、或者抱怨一下配给站的口味太单调。 对於他们来说,高墙之外的废土只是电视里的新闻,西区的红圈只是无稽的怪谈。他们坚信著头顶的“稳定锚”会永恆运转,坚信著“人联”的铁壁坚不可摧。 “真安逸啊……” 顾异靠在车窗上,眼神复杂地看著窗外一个正在给孙女扎辫子的老奶奶。 这种平淡、琐碎、甚至有些乏味的“配给制生活”,恰恰是c环区那几十万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这就是李飞拼了命想考进来的原因。 哪怕它只是在一个巨大的温室里模擬出来的虚假春天,哪怕它是建立在某种残酷的牺牲之上,但至少在此刻,这层薄薄的蛋壳,护住了里面的人。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第三防务站的行政楼前。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第三防务站的行政楼前。 顾异推门下车,刚站稳脚跟,就看到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王振国正来回踱步。老头子没穿那件象徵主管身份的制服,而是披著件旧夹克,脚下已经踩灭了好几个菸头,显然是等得有些焦躁了。 看到顾异安然无恙地出现,王老爹紧锁的眉头才稍微鬆开了一些,他快步迎上来,但表情却显得有点不自然,甚至带著几分尷尬。 毕竟几个小时前,他才信誓旦旦地让顾异“哪也別去,老实养伤”,结果转头就打脸,把伤员从被窝里折腾出来了。 “咳……来了?” 王老爹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份尷尬:“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有专车接送能出什么岔子。”顾异倒是没所谓地笑了笑,双手插兜,“王队,这么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敘旧吧?” “废话。” 王老爹拍了拍顾异的肩膀,但他没有立刻带顾异进去,而是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待会儿进去,你会见到几个大人物。那是『长城旅』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雷暴。当年大断裂的时候,我和他在一个战壕里趴过三天三夜,那是过命的交情。” 说到这,老爹的手掌在顾异肩头用力按了一下,眼神护犊子得很明显: “进去之后,只管陈述你看到的。別紧张,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当耗材用。要是他们问些不该问的,你就装傻,我来顶。” 顾异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明白。” “走吧。” 王老爹转身带路。两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经过了三道身份验证,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黑色隔音门前。 王老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內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睛疼。 这不是普通的办公室,而是一间临时的战术指挥中心。墙壁上掛满了西区的实时监控屏幕,大多是雪花点或黑屏。屋子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旁围坐著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军官,肩膀上都绣著金色的长城徽章。 坐在主位的是个面容冷硬、左脸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看地图,听到开门声,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老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眼睛』?” 刀疤男的声音低沉有力,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透著一股老兵特有的干练。 “是。” 王老爹不卑不亢地走上前,身子稍微侧了侧,隱隱挡在顾异身前半个身位,“这位是公司的特別顾问,顾异。也就是第一份预警情报的提供者。” “坐。” 刀疤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废话,“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雷暴。咱们也不用来那些虚的。” 顾异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平静。 雷暴盯著他看了两秒,隨手把一份沾著血跡的报告推到了桌子中间。 “你的情报核实了。” 雷暴指了指那份报告,语气平淡:“现在,西区已经被定性为【高危认知污染区】。我们的人已经把那里封锁了,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除了你,目前没人看到过。” 他打开全息地图,將西区的模型放大,推到顾异面前: “年轻人,我不需要你编故事。把你当时那一瞬间看到的、感觉到的,如实说出来。这对我们的布防有参考价值。” 顾异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藏私,但也確实没法提供什么全图视野。 “我看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顾异忍著回忆带来的轻微刺痛,指了指地图上靠近浊水河的那一片区域。 “我当时是在这儿。就在我开启灵视的一瞬间,我看到……到处都是。” “墙壁、水塔、窗户,甚至是地面的井盖。视线所及的那几十米范围內,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红圈。它们不是死的,它们在蠕动,像是一只只闭著的眼睛。” 顾异的声音平稳: “而且,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注视感。那种感觉不是来自面前的这几个红圈,而是来自……更深处。” 他的手指在西区地图的中央画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就像是一张网。我虽然没看到全貌,但我能感觉到,整个西区的节点都在向中心匯聚。” “没了?”雷暴问。 “没了。”顾异摊了摊手,“再看下去,我就得跟那个iv级人员一个下场了。我当场就切断了视觉,跑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情报不算特別详细,但“密度极高”和“向中心匯聚”这两个点,已经足够证明这不是零散的灵异现象。 这就排除了“自然爆发”的可能性,坐实了人为布阵的猜想。 “够了。” 雷暴点了点头,虽然没能拿到核心坐標,但这確实帮他们確认了封锁的必要性。 “情报有用。”雷暴看向王振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王,你带出来的人,机灵劲儿不错,懂得及时止损。” “那当然。”王老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隨即立刻顺杆爬,“既然情报给完了,人我就带走了。这小子为了探这情报受了伤,得休息。” “去吧。” 雷暴挥了挥手,並没有难为顾异,“给他安排个好点的房间。今晚別让他离开b环区,外面乱,这里还算乾净。” “明白。” 王老爹也没多留,拉起顾异就往外走,仿佛生怕这些军官反悔把顾异扣下当壮丁似的。 出了大楼,被冷风一吹,王老爹才鬆了口气。 “行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带著顾异拐进了旁边的一栋军用招待所。 “房间给你开好了,103。” 王老爹把房卡塞进顾异手里,“吃的喝的里面都有。记住,不管外面有多大动静,只要没人炸这栋楼,你就別出来。” 顾异接过房卡,点了点头:“放心吧王队,我惜命。” “去吧。” 看著顾异走进楼梯,王老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点了一根烟。 此时刚过正午,但冬日的b环区天空依旧是一片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那种惨白的漫射光,照得人心头髮冷。 他把手里那根没抽几口的烟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战术会议室大门。 他是c环区的主管,这里的地形没人比他更熟。现在盖子揭开了,他没理由躲清閒。 会议室里比刚才更乱了。 十几名参谋军官围在巨大的全息沙盘旁,爭论声甚至盖过了换气扇的嗡嗡声。雷暴站在主位,眉头紧锁,手里的电子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红线。 “送走了?”雷暴抬头看了王老爹一眼。 “送走了。” 王振国大步走过去,挤进人群,“现在的重点是封锁线。老雷,光封桥没用。西区那就是个烂泥坑,地下的私搭乱建和排污管网比地上的路还多。” “我们正在討论这个。” 一名戴眼镜的情报参谋指著沙盘上复杂的地下结构图,语气焦急:“c-4到c-9的地下排水口,还有这几个废弃的地铁维护站,理论上都能通往南区。如果我们把兵力全铺在桥面上,底下就是个筛子。” “那就炸了。” 王振国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几个关键节点上:“我也在c环区混了几十年了。这几条『水耗子』的走私道,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不行。派工兵下去,定点爆破,把路给我塌了。寧可把西区淹了,也不能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这需要授权,而且可能会影响排水系统……”参谋有些迟疑。 “授权我给。”雷暴冷冷地打断,“按老王说的做。现在不是心疼下水道的时候。” 就在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完善封锁方案时。 “滴——滴——滴——” 指挥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徵兆地疯响起来,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论。 “报告。” 通讯参谋迅速按住了耳麦,语速极快且清晰地匯报著屏幕上那一片骤然熄灭的信號源: “浊水河大桥北侧,侦查网络崩塌。长城旅的第一梯队无人机阵列、以及僱佣兵投放的探路傀儡、活体雷达,在过去的三秒钟內,信號全部归零。” “原因?”雷暴头都没抬,目光依然死死盯著沙盘,手里的电子笔在西区边缘画了一道红线。 “未检测到弹道轨跡,未检测到爆炸热源。” 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无人机损毁前最后0.1秒传回的定格画面。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那是一架正在低空盘旋的“蜂鸟”无人机。在它的正下方,废墟的阴影里,没有任何枪火的闪光,只有几道极其黯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黑色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样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无人机的机身和那些探路傀儡的躯干。 画面定格在无人机被“肢解”的瞬间。切口平滑,內部电路甚至还没来得及短路起火,就已经碎成了零件。 “十二个侦查节点,在0.5秒內同时失去信號。” 王振国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声音沉稳:“没有枪火,没有爆炸。西区的那些拾荒者和帮派分子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纪律性。这说明里面有一支具备反侦察能力的成建制力量,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断裂的金属切口:“他们掌握著某种我们尚未记录的、针对机械结构的杀伤手段。”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譁然,没有惊呼。 在座的军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更加阴沉。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意味著什么。 “有意思。” 雷暴直起腰,把手里的电子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看,那就不看了。” 雷暴抓起指挥麦克风,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传令前线,防线转入一级歼灭模式。告诉装甲营,把炮口给我抬起来。不管这层黑幕后面藏著什么东西,只要有活物敢越过警戒线半步……” 他顿了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直接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 第176章 血肉苦弱,万物归一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血肉苦弱,万物归一 浊水河大桥北侧·封锁线最前沿。 下午四点,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自从半小时前那批无人机阵列被瞬间抹除后,西区就像是被打破了某种平衡。 一股黄褐色的、带著浓烈尸臭的浓雾,顺著下水道口和废墟缝隙涌了出来,迅速吞没了大桥对岸的视野。 负责守卫桥头堡的是长城旅第三中队的突击手“老黑”。他穿著全封闭的黑色动力装甲,手指一刻也没离开过重机枪的扳机,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著对面那片死寂的浓雾。 “有动静。” 观察手的警告声在频道里响起,“热成像显示大量热源正在接近,移动速度……极慢。” 老黑心里一紧,难道又是那支拥有反侦察能力的精锐小队? 但下一秒,当那些身影终於穿透迷雾,显露在阴冷的阳光下时,所有守在防线后的士兵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头凉到脚的寒意。 那不是军队。 那是成百上千名衣衫襤褸、浑身长满脓包和变异肢体的西区贫民,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丧尸,跌跌撞撞地向著大桥涌来。 他们有的怀里抱著已经发黑的婴儿,有的拖著断腿,有的脸上掛著诡异的痴笑。 而在这些人墙的最后方,若隱若现地站著一排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鸟喙面具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驱赶羊群的恶鬼,手里拿著带刺的鞭子。只要前面的平民稍微停下脚步,或者试图回头,这些督战队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脚边,甚至直接击毙,逼迫人群继续向前。 “啪!” 一声脆响,骨鞭抽在走得慢的平民背上,瞬间皮开肉绽,带下一大块血肉。 “不许后退!往前走!前面就是人联的军队,他们有药!他们会救你们!” 乌鸦们嘶哑的吼叫声充满了蛊惑和恶意,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逼迫著这群绝望的人去衝击防线。 “妈的……这群畜生。” 老黑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这是拿人命来填线,来污染他们的防区。 “队长,怎么办?开火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询问,但並没有多少慌乱,只有等待指令的冷肃。 中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硬如铁,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 “全员注意。这里是绝对封锁区。” “不管对面是谁,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平民。只要越过警戒线,就可能携带模因污染。我们身后是几十万人的命。我们不能赌。” “划出红线。” 中队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前方五十米,死线。越线者,杀无赦。” “是!” “噠噠噠——!!!” 老黑扣动扳机。 重机枪咆哮,一排排大口径子弹精准地打在人群前方五米的地面上,激起了一道尘土飞扬的死亡分割线。 “止步!!” 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警告:“这里是军事禁区!任何试图越过弹著点的人员,將被视为感染体直接击毙!后退!趴下!”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和停滯。 但在后方,那几名乌鸦督战队冷笑一声,举起枪械,毫不犹豫地射杀了几个想要停下的人。 “衝过去!人联不敢开枪!衝过去才有活路!”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从大桥高处的狙击阵地上响起。 一名正在叫囂的乌鸦,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特製的穿甲弹瞬间击碎了他那厚重的鸟喙面具,半个后脑勺直接炸开,黑色的血浆喷溅在旁边的难民脸上。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报告,首要煽动目標已清除。”耳机里传来狙击手冷漠的匯报声。 然而,下一秒。 那个刚刚被打爆了脑袋、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极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咔噠、咔噠……”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具尸体竟然违背常理地直直站了起来。 那个破碎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里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肉芽,它们疯狂蠕动著,勉强支撑起了那个空荡荡的头颅。 它甚至重新举起了鞭子。用那个漏风的喉咙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尖啸。 狙击手在通讯频道里平静地追加了一句:“目標確认具备一定不死性,常规轻武器无效。建议使用重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受到这种死亡压迫和诡异刺激,最前排那些西区贫民的身体开始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他们本就长期生活在高污染环境下,体內的污染值早已临界。此刻,恐惧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呃啊啊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平民身体猛地膨胀。皮肤撕裂,灰绿色的脓液喷溅,骨骼刺破血肉长出畸形的利爪。他们变成了半人半鬼的【墮落者】。 但在高墙的现实稳定锚压制下,这种刚刚诞生的畸变极其脆弱。 “开火。” 中队长吐出两个字。 “轰——!!!” 桥头堡上的重武器瞬间开火。 那些刚刚完成变异、还没来得及嘶吼一声的怪物,在12.7mm口径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湿透的纸。身体瞬间被打烂、撕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肉块。 鲜血染红了地面。然后渗入地下,仿佛被大地贪婪地吸食了。 而在防线的大后方,一群刚从前线撤下来的閒杂人等,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那是之前被僱佣进去探路、又活著溜出来的行刑人和资深猎人。 这帮老油条的嗅觉比狗还灵。早在迷雾刚起、无人机坠落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根本没等命令,第一时间就溜回了封锁线后面。 此刻,他们正坐在弹药箱上,像是在看一场露天电影。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傀儡师”正盘腿坐在一处阴影里,仿佛老僧入定。 但他身后那个漆黑的棺材盖上,却坐著那具穿著哥特长裙的葬仪人偶。 人偶晃荡著两条白花花的小腿,那张空白的瓷面上裂开一道缝,发出了一阵类似破风箱般的嘲弄笑声: “嘻嘻嘻……真惨啊。瞧瞧那些可怜虫,刚变身就被打成了筛子。人联这帮正规军,杀起这种半成品来,比我们还狠呢。” “得了吧,別装圣母。” 旁边那个玩火的胖子“爆燃杰克”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看著前方炸开的血肉烟花,眼神里满是兴奋的红光: “这也就是他们弹药多。换了我,早就一把火烧过去了。你看那血,都渗进地里了,多好的燃料啊。” 听风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他没有参与这种无聊的点评,而是盯著前方那片渗血的地面,眼神幽深。 但他不说话,不代表別人没长嘴。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背著把大口径土炮的资深猎人,看著前方那些枪管发红的重机枪,忍不住衝著旁边的督战官喊了一嗓子: “喂!长官!我看你们前面的枪管都快打红了,要不要帮忙啊?”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群也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行,脸上掛著那种c环区特有的无赖笑容: “给个半价就行!咱们这儿有专业的清道夫,处理这种垃圾,我们比你们机枪手更有创意,保证连渣都不剩,怎么样?” 督战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这群疯子的挑衅,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老实待著。” “切,真无趣。” 刀疤猎人耸了耸肩,坐回弹药箱上,继续看著那场血腥的直播。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南区地底。 这里曾是一处废弃的地下泵站,但现在,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混凝土模样。 推开气密门,一股混合了陈旧没药、福马林和高级檀香的幽冷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下空间內,昏黄而神圣。 半透明的硬化树脂包裹了原本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无数根金色的神经束像藤蔓般嵌在墙体內,隨著微弱的电流缓缓搏动,散发出类似教堂烛光的暖意。 大厅两侧,佇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琥珀柱。每一根琥珀里,都封存著一具皮肤被剥离、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的尸骸,他们双手合十,保持著永恆的祈祷姿態。 大厅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底座是古朴的黄铜,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充盈著淡金色营养液的水晶容器。 容器內,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正悬浮其中。十几块由半透明生物膜构成的“屏幕”漂浮在四周,上面正实时播放著西区前线那令人作呕的僵持画面。 夏老师——不,此刻应该称呼他为【第九主座·生物主教】。 他早已褪去了那身偽装用的教师常服,换上了一袭深红色的祭司法袍。 那法袍的质地並非布料,而像是某种柔软的生物薄膜,上面用金线绣著复杂扭曲的双螺旋图案,在微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他正用一种近乎慈悲的眼神,注视著那颗大脑投射出的、西区贫民在枪林弹雨中倒下的全息影像。 “多么令人遗憾的挣扎。” 夏主教轻声嘆息,声音温润而优雅,像是在布道: “人联用枪炮构建了名为秩序的堤坝,试图阻挡进化的洪流。他们以为这是在保护,殊不知,这只是在延长眾生在肉体凡胎中受苦的时间。” 他伸出手指,虚空抚摸著那些倒下的平民影像: “看啊,这些西区的兄弟姐妹。虽然他们的肉体在毁灭,但他们的精神正在恐惧中在此刻达成了高度的统一。这便是『归一』的雏形,只可惜……还不够完美。” 在他身后,两排身穿黑色罩袍、戴著鸟喙面具的信徒如同雕塑般肃立。 “主教大人。” 为首的一名信徒上前一步,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沉闷:“西区的路被堵死了。那些凡人的血肉虽然能填补外围的红圈,但无法突破长城旅的物理封锁。仪式被困住了。” “困住?” 夏主教微微一笑,转过身来。 他走到圣堂的一侧,那里掛著一张巨大的人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亮著数百个微弱的红点,分布在南区的各个角落。 那是早已覆灭的【屠夫帮】按照教会的指引,像勤劳的工蚁一样,在南区的地下管道、通风井、甚至居民楼的夹层里留下的遗產。 “当一个容器內的压力大到无法释放时,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加温。” 夏主教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红点,就像是在抚摸一排琴键。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 19:45。 即使身处这隔绝一切的地下圣堂,他仿佛依然能听到头顶上方,那个正在为了纪念日而狂欢的南区街道。那里充斥著酒精、喧闹,以及隱藏在笑脸下的、对过去的恐惧和迷茫。 “无论是悲伤的眼泪,还是狂欢的汗水,在神看来,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燃料。” 夏主教转过身,面对著那一排肃立的信徒。 他缓缓举起双手,十指交叉,掌心死死贴合——那是教会的【交错之礼】,象徵著消融个体,回归整体。 “既然西区的茧太厚,那就在南区点一把火。” 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邀请: “传令下去。今晚八点整,唤醒南区所有的沉睡节点。” “让那些还在迷茫中狂欢的羔羊们,提前感受一下圣子降临前的恩典。” “去吧。” 所有的乌鸦信徒同时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於胸前,发出了整齐划一、狂热而低沉的回应: “血肉苦弱,万物归一。” …… b环区·军队招待所·403室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顾异並没有睡觉。从王队离开到现在,这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里,他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眼微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他在復盘。 他从第一次听到红圈,再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红圈怪谈最早是在南区流传的。 屠夫帮的老巢在南区。 王老爹在南区查了大半年。 北区的真菌母巢甦醒、活体战车的战术配合、西区的红圈阵列、以及长城旅的铁桶封锁…… 如果西区已经被围成了铁桶,那些搞事的疯子会怎么做?坐以待毙?还是硬冲长城旅的防线? 顾异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顾异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天色已黑,能清晰地看到远处b环区夜空的绚烂烟火。 “如果是我是那个幕后黑手……” 顾异站起身,走到窗前,视线死死锁定南区。 “既然他们在南区经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西区那个篮子里?” 顾异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西区现在是吸引火力的靶子。人联的主力、高层的目光全都被钉在那儿了。 那这时候,防御最鬆懈、人口最密集、负面情绪最容易被煽动的地方在哪? 南区! “声东击西……” 一旦南区炸了,人联不仅要腹背受敌,而且…… 李飞、小柒、陈浩,他们都在那儿。 他们还在逛街,还在庆祝,还在毫无防备地等著看烟花。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必须回去。 顾异拉紧了衝锋衣的拉链,將那张特別通行证揣进兜里,推门而出。 第177章 红花开,童谣起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红花开,童谣起 南区的冬夜,风总是带著一股子洗不掉的怪味,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生疼。 远离了锈骨街中心那片为了迎接纪念日而躁动不安的霓虹灯海,这条处於背阴面的老巷子显得格外阴冷、昏暗。 平日里很少有人愿意在这个点抄这条近道。 但刘芳大妈今天不在乎。 哪怕脚下的污水坑溅湿了裤脚,哪怕寒风直往领口里灌,她却觉得心窝子里像是揣了块火炭,热乎乎的。 她把怀里那个用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些,两条胳膊僵硬地架著,像是护著什么稀世珍宝。那是今天去b环区探视时,女儿静雅硬塞给她的。 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针脚虽然有些歪扭,一看就是新手织的,但在如今这个连棉花都得配给的世道,能搞到真的毛线,还得一针一线织出来,那得费这孩子多少心思? “这死丫头,说了別乱花钱,非不听,自己在学校吃得好穿得暖就行了,还操心我这把老骨头……” 刘芳嘴里絮絮叨叨地嗔怪著,脸上皱纹里却笑开了一朵花。她甚至都没捨得围上,生怕巷子里漫天的灰尘给弄脏了,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隔著厚厚的棉袄,仿佛能感受到女儿指尖的温度。 只要穿过前面那个拐角,就是灯火通明的主街了。到那时候,坐上环线车,就能回公寓跟大伙显摆显摆了。 然而。 “滋啦——” 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像是指甲刮玻璃的电流声,紧接著灯泡炸裂,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巷子瞬间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刘芳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在c环区混了大半辈子,那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那股常年瀰漫的垃圾餿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带著铁锈味儿的血腥气。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转身往回跑。 可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借著远处主街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她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旁边的水泥墙壁,变了。 那根本不像是一面墙,倒像是一层坏死、发灰的皮肤。 而在那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仿佛血管里的寄生虫想要钻出来。紧接著,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逐渐渗出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並没有往下流,而是违背重力地在墙上游走、匯聚,最终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圆圈。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芳嚇得腿肚子转筋,拔腿就跑。 可这条平时只有几十米的小巷,此刻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她刚跑出两步,脚边的墙角、地上的井盖、甚至是路边的电线桿上,那些看不见的红圈就像是某种恶性皮肤病一样,疯狂地浮现出来。 “噗呲!” 一声湿腻的撕裂声就在她耳边炸响。 离她最近的一个红圈中央,那面墙皮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就像是一张被人硬生生扯开的嘴。 一株暗红色的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是一团由还在搏动的血管、只有眼白的小眼球和几根类似手指的肉芽,强行扭曲拼接成的血肉之花。 它在风中摇曳,花瓣张开,露出了里面那根还在滴著粘液的、类似舌头的花蕊。 “嗡……” 一阵低沉、悽厉,像是无数个孩子躲在阴沟里哭泣的哼唱声,瞬间从那朵花里钻了出来。 不,不是一朵。 整条巷子里,几十个红圈同时裂开,几十朵血肉之花同时奏响了那首来自地狱的童谣。 “红色的花……开满墙……” “乖孩子……不要看……” “啊!!!” 刘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污水的巷子里。 眼前的景象破碎了。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用泼辣和斤斤计较掩盖了几十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黑水,要把她彻底淹没。 她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就是普通的一天,却是大断裂的开始。 她不再是现在这个嘮叨的大妈,而是变回了那个只有十几岁的、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 那天,街道上的人突然开始融化,变成怪物。 “阿芳!躲好!別出来!” 父亲的吼声在耳边炸响。记忆中,一只长满了眼睛的软体怪物衝进了家里。父亲把她塞进了衣柜,然后快速离开。 她记得那个声音。 “咕嘰”。 那是血肉被挤压、骨头被嚼碎的声音。那是父母用命给她换来的生路。 她成了孤儿。 画面一转。 是十几年前,c环区简陋的板房。 那时候她刚结婚没多久,丈夫是个老实肯乾的泥瓦匠,他们有了静雅。日子虽然苦,但有奔头。 可那天晚上,丈夫没回来。 工友送回来的只有一顶沾满血的安全帽。据说是工地上挖出了“脏东西”,整个施工队都没了。 天塌了。 那一晚,她抱著还在襁褓里哭闹的静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眼泪流干了,心也硬了。 再然后。 是漫长而屈辱的饥荒岁月。 静雅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家里连一粒退烧药都没有。 她记得自己跪在黑市那个满脸横肉的“药贩子”面前,额头在全是煤渣的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求求你……赊我一支……我给你洗衣服,我给你干活……” 她记得那些混混嘲弄的笑声,记得那只踩在她手背上的皮靴,记得自己为了半支过期的抗生素,不得不忍受的那些下流的目光和手脚。 那种把尊严踩进泥里的屈辱,比死还难受。 还有前段时间,在那个废弃幼儿园里。 躲在床底下,听著那个没脸的鬼孩子在耳边嘻嘻笑,那种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恐惧…… 年少丧亲、中年丧夫、在底层挣扎的屈辱、面对诡异的惊恐。 这四十年来,她活得太累了,太苦了。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为了女儿,她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市侩、泼辣、斤斤计较的大妈,像护食的母鸡一样张牙舞爪。 可现在,这首该死的童谣温柔地告诉她:不用撑了。 你可以休息了。 把这些委屈,把这些恨,都哭出来吧。 “爸……妈……老头子……我撑不住了……” 刘芳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那种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呜呜……” 她张大嘴巴想呼吸,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这种破风箱般的悲鸣。 她开始哭,但流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两行滚烫的、黑红色的血水。 黑红色的血水糊住了她的眼睛。 在这极致的悲痛中,她的身体开始为了“適应”这首悲歌而发生骇人的异变。 她的颧骨开始不受控制地生长、突出,为了能发出那种悽厉的哭声,她的下巴“咔吧”一声脱臼,拉长到了一个人类无法企及的角度。 她的指甲在水泥地上疯狂抓挠,瞬间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从指尖肉里钻出来的、带著倒鉤的森白骨刺。 转化,不可逆转。 “静……雅……” 在理智即將彻底被吞噬的最后一秒,她模糊的视线落在了怀里。 那个红色的包裹。 那是女儿给她的。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不能……弄脏……” 她那双正在变成灰白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最后的一丝人性。她用那双已经变成了利爪的手,笨拙地、死死地將那个包裹抱紧,护在胸口最柔软、还没变异的位置。 几秒钟后。 巷子里传来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一个佝僂著背、双眼流著血泪、下巴垂在胸口的人形怪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它只知道,周围太吵了,它要让一切都安静下来。 它混入了黑暗中那些同样流著血泪的身影里,拖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巷子外那喧闹的主街挪去。 只有那双变异的利爪,依然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死死护著怀里的一抹红色。 第178章 撕裂黑夜的电音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撕裂黑夜的电音 巷子外的世界依旧喧囂,烟花炸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掩盖了这里刚刚发生的无声惨剧。 而在距离这条巷子不远的另一端,那绚烂的流光正映照在第十一號育幼院的天台上。 这里的气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笨拙告白的余韵中。 为了给这份难得的喜悦助兴,也为了回应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林小柒反手从琴盒里取出了那把造型夸张的电吉他——【心跳混响】。 这把琴不需要连接笨重的音箱,也不需要电源。它的琴身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材质,里面仿佛封存著某种还在跳动的生物脉络。 当林小柒的手指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那些脉络瞬间亮起了暖红色的微光,仿佛与她的心跳达成了某种共鸣。 “听好了!这首歌送给今天的寿星……啊不对,是送给今天最帅的李飞!” 林小柒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后的夜空是被烟花染成五顏六色的天幕。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当——!!” 没有任何扩音设备,但那激昂的吉他声却如同实质般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那声音里饱含著她此刻的开心、羞涩与对未来的期许,听在耳中,竟让人有一种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暖意。 孩子们兴奋地拍手尖叫,李飞站在一旁,傻乎乎地看著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孩,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比远处那漫天的烟火还要绚烂。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想把这一刻的时间记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刚好跳动。 20:00:00。 就在这一秒。 育幼院外墙,那个巨大的、生锈的储水罐背面,那片原本看起来除了水泥和锈跡什么都没有的阴影里。 墙壁的纹理突然发生了某种不自然的扭曲。 就像是有人在墙的那一头,用蘸满鲜血的笔,硬生生透过混凝土渗出来一样。一个原本隱形、不存在於物理视界中的红色圆环,极其突兀地在墙面上浮现了出来。 紧接著,那个红圈的中央猛地鼓起、撕裂。 水泥墙面像坏死的皮肤一样溃烂、外翻,一株暗红色的肉质植物从里面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它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根像血管一样纠缠的花茎,顶端顶著一个类似人类耳蜗形状的巨大花苞。 花苞缓缓张开。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粘稠的波动,顺著空气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触手,顺著耳膜,滑腻腻地钻进了人的脑子里。 天台上,激昂的摇滚乐还在继续,但林小柒拨动琴弦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作为这把【心跳混响】的主人,她对情绪和声音的感知远超常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琴声像是撞上了一堵湿冷的墙,原本欢快的旋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丝杂音? 那是哭声?还是某种囈语? “怎么了小柒?”李飞察觉到了她的停顿,走过来问道。 “嘘……” 林小柒按住琴弦,让音乐停了下来,眉头微皱:“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琴声骤停。 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腥气。 紧接著,那个声音来了。 “红色的花……开满墙……” 它像是一条湿腻、冰冷的舌头,直接舔舐在每个人的大脑皮层上。 它不像是外来的噪音,反倒像是一段被你遗忘在记忆深处、此刻突然自行发芽的童年梦囈。 世界的色调变了。 在眾人的视网膜上,原本绚烂的五彩烟花,此刻炸开后不再是流光,而是一团团飞溅的人体组织和污血。夜风吹过,不再凉爽,反而带著一种尸体腐烂后的甜腻热气。 “嘻嘻……” 坐在藤椅上的吴嬤嬤最先有了反应。 这位慈祥的老人,此刻脸上的皱纹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挤压。她原本浑浊安详的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却缓缓向两边咧开,扯到了一个人类面部肌肉无法维持的夸张弧度。 她没有尖叫,而是开始跟著那个旋律,用一种漏风的、苍老的声音,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坏孩子……都要死……” 她低下头,乾枯的手指不再摇蒲扇,而是开始用力抓挠自己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皮,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带下一条条皮屑,仿佛那张脸下面藏著什么东西,让她痒得发疯。 “奶奶……你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想要靠近,却突然僵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慈祥的吴嬤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融化的蜡像。 “啊!!!” 男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抱著头蹲在地上,眼球疯狂转动,仿佛周围空气里挤满了看不见的恶鬼。 “別看我!別看我!” 他拼命地用手去抠自己的眼睛,仿佛只要戳瞎了,那种恐怖的幻觉就会消失。 紧接著,更多孩子的理智防线崩塌了。 一个小女孩突然跪在地上,对著空无一物的角落疯狂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毫无知觉;另一个孩子则开始撕咬自己的手臂,仿佛那不是肉,而是一块麵包。 没有逻辑,没有理由。 恐惧、绝望、自残、暴食……这些负面情绪被歌声具象化,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瘟疫,瞬间感染了这群最脆弱的生命。 “呕——” 就连身体强壮、意志力坚定的李飞,此刻也猛地跪倒在地,乾呕不止。 他感觉自己的內臟在肚子里打结、蠕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钻出喉咙。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血管暴起,整条右臂充血发紫。 李飞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慢慢地、坚定地……掐向自己的脖子。 “不……停下……小柒……快跑……” 李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白开始翻起。 只有林小柒。 她站在天台边缘,身体也晃了一下。那种令人想死的悲伤情绪像潮水一样试图淹没她。 但就在这一刻。 “嗡——” 她怀里抱著的这把【心跳混响】,突然变得滚烫。 琴身內部那些仿生脉络亮起了刺眼的红光。这把琴是有“灵”的,它捕捉到了主人內心深处那股不想死、想要保护这些孩子的强烈“求生欲”**。 这股滚烫的热流顺著手指钻进林小柒的身体,像一针强心剂,瞬间衝散了脑子里的阴霾。 林小柒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恢復了清明。 她看到了正在抓破自己脸的吴嬤嬤,看到了正在掐自己脖子的李飞,看到了那群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孩子。 以及…… 远处那个储水罐后,那朵正在风中狂舞、散发著肉眼可见音波的猩红怪花。 “闭嘴!!!” 林小柒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 她不知道什么是模因,也不懂什么是收容物。 她只知道,这该死的声音正在伤害她的家人! “滋——” 她的手狠狠砸向琴弦,不再是轻柔的拨动,而是带著要把琴弦扯断的力气,狠狠地扫了下去。 那是一声並不悦耳、甚至可以说是刺耳的电流爆鸣。 因为用力过猛,林小柒的手指擦过琴弦时,指尖都被割破了,但这声尖锐的杂音,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死气沉沉的天台上炸响。 奇蹟发生了。 那个正在疯狂抓挠自己手臂、把皮肉抓得稀烂的孩子,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那层浑浊的灰翳消退了一点点。 甚至连那个一直在脑子里迴荡、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歌声,也被这声尖锐的、不和谐的电流音给硬生生“割裂”了一瞬。 林小柒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看著怀里这把正在发烫、仿佛也在愤怒咆哮的【心跳混响】,瞬间明白了它的用法。 这不是普通的乐器,这是武器。 “声音……对抗声音?” 既然它想用阴鬱的低语让人绝望,那我就用最狂暴的嘶吼把它顶回去! “李飞哥!醒醒!看好孩子们!” 林小柒大喊一声。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温柔剥橘子的邻家女孩。她一脚重重地踩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將那把琥珀色的吉他高高举起,像是在举起一面战旗。 既然这把吉他是靠情绪驱动的,那就燃烧吧! 她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起刚才告白时的那份悸动,回忆起大家在一起时的快乐,回忆起在这废墟上挣扎求生、却依然想要大笑的不屈。 那些情绪化作滚滚热流,顺著手臂灌入琴身。 “给我……响起来啊!!!” 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那是她练了无数遍、却从未敢在深夜弹奏的、最躁动的一首曲子。 “轰——!!!” 没有任何扩音设备,但这一刻,吉他发出的轰鸣声简直如同雷霆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音乐,那是一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声波洪流! 激昂的鼓点、撕裂般的吉他solo,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进了那首阴鬱粘稠的童谣里。 【曲目:破晓的叛逆】 “红色的花……”阴冷的歌声试图渗透。 “噹噹当——!!!”狂暴的吉他声直接將其碾碎。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波在天台上空激烈对撞。 原本在空气中瀰漫的那种粘稠的恶意,被这股充满了生命力的摇滚乐冲得七零八落。 “啊……” 那些原本痛苦挣扎、甚至已经开始抓挠自己皮肤的孩子们,被这巨大的声浪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但那种想哭、想死、想变成怪物的衝动消失了! 他们眼角的血丝开始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吴嬤嬤停止了哼唱,她摸了摸自己被抓破的脸,眼神里的空洞逐渐被惊恐和清醒取代。 “咳咳……咳咳咳!” 李飞猛地鬆开了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感觉脑子一清,那股想要呕吐的噁心感被强行压了下去。那种被操控的绝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耳边那让人血脉僨张的节奏。 “有用!” 李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踉蹌著站起来,把离得最近的几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天台边缘、长发在夜风中飞舞、正在疯狂弹奏的林小柒。 此时的她,在那把发光的吉他映照下,浑身散发著耀眼的金色微光,真的像个驱散黑暗的小太阳。 第179章 天台下的守门人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天台下的守门人 天台上,激昂吉他声还在夜空中迴荡。 那不仅是乐曲,更像是一场与死神抢夺灵魂的拉锯战。林小柒的十指早已被琴弦磨破,鲜血染红了拨片,顺著琴身滴落在水泥地上,但她根本不敢停,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孩子们虽然脸色苍白,但在摇滚乐的轰炸下,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一个个缩在吴嬤嬤身后瑟瑟发抖。 李飞趴在护栏边,死死盯著楼下的街道。 这里虽然地处南区边缘,位置偏僻,但这並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安全感。 借著远处还在绽放的烟花光芒,李飞看到,远处的主街方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在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里,顺著风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救命啊!別咬我!”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不远处的巷口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那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倒像是某种喝醉了的酒鬼在地上拖行。 “有人来了。”李飞心里一紧。 借著昏暗的路灯,他看到巷口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几个人影。 起初只有一两个,然后是三四个。他们走得很慢,肢体僵硬,像是被提著线的木偶。因为天太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们在那儿漫无目的地游荡。 但当林小柒的一个高音扫弦响起时。 那几个黑影猛地停住了。 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齐刷刷地抬起头,虽然隔著老远,但李飞能感觉到,那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天台。 “吼……” 低沉的嘶吼声响起。那几个影子不再游荡,而是开始加速,跌跌撞撞地朝著育幼院的大门冲了过来。 越来越近。 当他们衝进大门前的灯光范围时,李飞终於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那哪里是人。 满脸的血泪,脱臼的下巴,还有那种疯狂抓挠自己的动作。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李飞头皮发麻。 “砰!” 第一下撞击声在铁门上响起。虽然孤儿院的门还算结实,但这帮怪物不知道疼痛,正在用身体疯狂地撞击。 “它们要进来了!” 李飞脸色惨白。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手是血还在拼命弹奏的小柒,又看了一眼那些毫无缚鸡之力的老幼。 这时候不能怂。一旦让这帮疯子衝进楼道,上面那一屋子老弱病残全得完蛋。 “吴嬤嬤!把天台门堵死!除非听到我声音,否则谁敲门也別开!” 李飞吼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多解释,转身冲向了楼梯口。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捲散发著腥味的暗红色绷带——【“鬼手”肌腱】,狠狠地缠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滋——” 肌腱勒进皮肉,那种仿佛血管被並联的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充盈到快要炸开的力量感。 衝到一楼院子时,那扇生锈的铁门已经被撞开了。 三个满身血污的身影嘶吼著挤了进来。 “滚出去!” 李飞没有废话,借著衝下楼的惯性,抡起缠著绷带的右拳,照著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怪物脸上就是一拳。 “砰!” 怪力爆发。 那个怪物被这一拳砸得面部凹陷,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不过如此!” 李飞信心大增。这些东西虽然看著嚇人,但好像並不经打。 他侧身闪过第二只怪物的扑击,反手抓住了它的衣领,想要把它也扔出去。 然而,就在借著院子里灯光看清那怪物脸的一瞬间,李飞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张被血泪糊满的脸,但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还有手里那串熟悉的佛珠…… “张……张叔?” 李飞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这是住在隔壁的张叔,平时最和气的一个老实人,今天早上还笑著夸他制服好看。 “张叔,是你吗?你怎……”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咆哮。 变成怪物的张叔根本认不出他是谁,趁著李飞愣神的功夫,张开那张脱臼的大嘴,一口咬向李飞的脖子。 李飞本能地抬手一挡。 “嘶啦!” 锋利的指甲划破了袖子,在他手臂上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呃!” 剧痛让李飞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扑倒在地。那个曾经和蔼的邻居,此刻正骑在他身上,疯狂地想要撕碎他的喉咙。 “张叔!醒醒啊!”李飞还在试图唤醒对方,只能用左手死死抵住那张大嘴。 就在这生死的关头。 第三个黑影並没有加入围攻。 它那敏锐的听觉锁定了楼顶那“刺耳”的吉他声。它完全无视了地上的搏斗,手脚並用吸附在墙壁上,像一只畸形的壁虎,迅速朝著二楼的窗户爬去。 它的目標是小柒! 看著那个正在疯狂攀爬的背影,李飞脑子里名为“理智”和“犹豫”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去他妈的邻居。 去他妈的活人。 谁敢动小柒,那就是要他的命! “给老子……滚下来!!” 李飞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那种对於失去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犹豫。 面对骑在身上疯狂撕咬的“张叔”,不再躲避。他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然后身体迅速翻身將那颗疯狂甩动的头颅按在了水泥地上。 “对不住了,张叔。” 李飞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那捲暗红色的【“鬼手”肌腱】像是活物一样剧烈搏动,勒紧了每一寸肌肉,將他的力量积蓄到了爆缸的边缘。 “死!!!” 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砰!” 这一拳带著风啸,垂直地、狠狠地轰在了那颗被按住的头颅上。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腻的破碎声。就像是一把大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怪物的脑袋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塌陷、爆裂。黑红色的血浆和脑组织呈放射状喷溅而出,糊满了李飞的胸口和脸颊。 身下的躯体瞬间停止了挣扎,彻底变成了一摊烂肉。 李飞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猛地从尸体上弹起。 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右手带著残影,冲向墙边,狠狠抓住了墙上那个怪物的脚踝。 “给我……下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扯。 “砰!” 那只正要钻进窗户的怪物被硬生生从墙上拽了下来,像个破布袋一样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怪物还在挣扎,扭过头想要反咬。 但李飞已经不给它机会了。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骑在怪物身上,左手死死按住怪物的脑袋,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一拳。 这一拳带著风啸,狠狠砸在了那张恐怖的脸上。 “砰!” 这是一种沉闷到让人牙酸的触感。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块腐烂的西瓜里,怪物的头骨瞬间凹陷。 怪物还在抽搐。 “闭嘴!闭嘴!闭嘴!” 李飞像是疯了一样,一拳接著一拳。 第二拳,鼻樑粉碎。 第三拳,眼球爆裂。 直到身下的东西彻底不动了,直到那张脸变成了一滩分不清五官的烂肉,李飞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自己那只被鲜血染透的右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吐出来。 他站起身,挡在通往楼梯的必经之路上。 院门口,又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围了过来。 李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摆出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眼神里最后一丝软弱也被杀意取代。 “想上去……” 他盯著那些怪物,声音沙哑: “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第180章 谁敢动我弟?! 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谁敢动我弟?! 院子里的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李飞来说,就像是一场浑浑噩噩的噩梦。 並没有什么精彩的格斗见招拆招。面对这四五只闻著声儿摸过来的怪物,李飞靠的全是那股子狠劲,还有那捲【鬼手肌腱】带来的绝对力量压制。 “咔嚓!” 最后一只穿著睡衣的大婶被李飞一拳轰在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呼……呼……” 李飞靠著楼梯扶手,身体顺著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脱力,更是因为那股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噁心感。 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地上的尸体。卖菜的王婶、看大门的赵大爷…… 这些人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成了被他亲手打碎的烂肉。 “呕……” 李飞乾呕了一声,胃里一阵痉挛。 “李飞哥哥!” 天台边缘,传来了孩子们带著哭腔的惊呼。 林小柒站在上面,手指还在机械地拨动琴弦,哪怕指尖已经血肉模糊也不敢停。她满眼泪水地看著楼下满身是血的李飞,想要喊他上来,却又不敢停下音乐,那种绝望和焦急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別……別下来……”李飞衝著上面摆了摆手,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充满了戏謔意味的鼓掌声,突然从大门口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李飞猛地抬头,浑身的肌肉瞬间再次绷紧。 在那阴影中,走进来一个高瘦的身影。 他穿著宽大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喙面具,手里提著一根由某种生物脊椎骨製成的长鞭。 他是被这里的抵抗吸引过来的。 作为教会的督战队,他的任务就是清除一切干扰歌声传播的杂音。本以为只是几个不知死活的平民,没想到还看到了一场困兽之斗。 “精彩,真是精彩。” 鸟喙面具下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沉闷且阴冷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还能看到一只咬人的看门狗。” “你是谁?!”李飞摆出格斗架势,浑身肌肉紧绷。 “我是来让这里安静的人。” 那个乌鸦信徒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啪!” 骨鞭如毒蛇般抽出。 “呼……呼……” 李飞咬牙迎了上去。他虽然体力透支,但反应还在。他侧身闪过鞭梢,试图贴身短打。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甚至能看清鞭梢的轨跡。但身体跟不上了。 刚刚的战斗已经榨乾了他最后一丝体力。哪怕脑子发出了指令,沉重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慢了半拍。 “太慢咯~。” 乌鸦信徒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他甚至没有躲避李飞那软绵绵的拳头,而是猛地提膝,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了李飞的小腹上。 “呕——” 李飞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酸混合著血水涌上喉咙。 但这只是开始。 乌鸦信徒並没有停手。他那一双穿著铁头皮靴的脚,像是踩断枯树枝一样,对著李飞的膝盖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李飞发出一声惨叫,双腿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紧接著,乌鸦信徒手中的骨鞭把手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李飞的侧肋。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肋骨断裂,甚至刺入了肺叶。 “这就是你的极限?连站都站不稳。” 乌鸦信徒一把抓住李飞的头髮,把他像提溜一袋垃圾一样提了起来,看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砰!” 他隨手一甩,將早已瘫软如泥的李飞重重地摜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 李飞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血沫。他想爬起来,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做完这一切,乌鸦信徒不再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那张鸟喙面具对著二楼天台,看著那个正在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弹琴的女孩,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上面的曲子挺好听的。可惜,那个弹琴的小姑娘看起来……肉更嫩一点。”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噠、噠”的催命声。 一边走,他一边用那种恶毒到了极点的语气,对著身后只能眼睁睁看著的李飞说道: “別急著死。我会把她拖下来,就在你面前,先切掉她的手指,再割断她的声带。” “你就躺在这里,好好听著她的惨叫,作为这首曲子的伴奏,怎么样?” “不……” 李飞的眼睛瞬间充血红透,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瞪裂了。 天台上,林小柒看著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色死神,弹琴的手在剧烈发抖,身后的孩子们更是嚇得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谁也別想动她!!” 李飞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雕工粗糙的木质狼偶——【诡异道具·狼誓奇偶】。 这是姐姐给他保命用的,但他一直不敢用。因为姐姐说过,用了它,你就离“人”这个概念远了一步。 但现在,当不当人还重要吗? 李飞死死盯著那个背影,猛地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了那尊木偶灰白色的表面上。 “嗷呜——!!!” 一声悽厉苍凉的狼嚎声,並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飞的灵魂深处炸响。 木偶瞬间吸收了血液,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银色光泽,隨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李飞的心臟。 【狼形暂借:开启】 “咔嚓!咔吧!” 首先传来的,是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声。李飞那原本被打断的肋骨和膝盖,在一种霸道的诡异力量灌注下,瞬间强行接驳、癒合。 紧接著,他的脊椎被强行拉伸、弯曲,肌肉像充气一样膨胀,撑裂了那身崭新的制服。银灰色的粗硬毛髮刺破皮肤,瞬间覆盖全身。他的头颅拉长,变成了狰狞的狼首,瞳孔化为野兽般的竖瞳,嘴里长出了交错的獠牙。 转眼间,一头足有三米高的银色狼人出现在院子里,凶威滔天。 “嗡——” 然而,就在变身完成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低鸣。 那是无处不在的【现实稳定锚】力场。它感应到了这里超標的诡异波动,强制性的现实修正瞬间降临。 “吼……” 李飞感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头顶。他那原本膨胀到三米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压缩回了两米左右。 那个乌鸦信徒刚走到楼梯口,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灰色的残影。 “吼!!” 李飞四肢著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扑了上来。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什么东西?!” 乌鸦信徒大惊,慌忙挥舞骨鞭。 但这次,李飞没有躲。他任由那带刺的骨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瞬间,伤口已经在月光下冒著白烟癒合了。 “撕啦!” 这一爪子结结实实地挠在了乌鸦信徒的胸口,直接抓破了长袍,带下了一大块皮肉。 “滚!!” 乌鸦信徒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李飞得势不饶人,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一拳接著一拳,完全是压著对方打。 “当!” 混乱中,李飞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张坚硬的鸟喙面具应声碎裂,碎片飞溅,露出了面具下一张惊恐的中年男人的脸。 面具碎了。 那层隔绝声音的“滤网”,消失了。 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歌谣瞬间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这个信徒的脑子里。 信徒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捂著流血的脸。 他看著眼前这头凶威滔天的银色狼人,感受著体內那被打断的肋骨和正在流失的体力,他很清楚,凭现在的状態,他打不过这头野兽。 “既然这层壳已经破了……” 信徒突然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他没有恐惧,反而在这绝境中,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狂热的笑容。 他不再抵抗脑海中的歌声,反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美酒一样,主动敞开了心神,去接纳那股足以让常人疯癲的污染。 “多么……美妙的旋律啊。” “讚美归一。”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声嘶吼。 主动畸变! “咕嘰……噗呲!” 作为教会的精锐,他对污染的適应性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引爆。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变成只会流泪的废物,而是引导著体內的诡异力量疯狂暴走。 无数黑色的、滑腻的触手如同破土的毒蛇,硬生生撕裂了他背后的长袍和皮肉,钻了出来。他的双眼瞬间被墨色吞没,失去了眼白,只剩下无尽的恶意。 肌肉纤维像树根一样盘结在体表,骨骼硬化外翻。 眨眼间,他就从一个有些狼狈的人类,变成了一个精悍、狰狞、半人半触手的怪物。 “呼……” 怪物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李飞。 力量,涌上来了。 “来啊!小狗!” 变异后的信徒声音变得重叠而沙哑,背后的几根触手像长矛一样高高扬起,带著破风声刺向李飞: “让我们……一起听歌!!”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单方面殴打,变成了势均力敌的血腥廝杀。 “吼!” 李飞也杀红了眼。 利爪对触手,獠牙对骨鞭。 李飞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甚至有一根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但此刻天上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那些伤口在月光的作用下飞速重生。 他不死不休! 哪怕肠子快流出来了,他依然死死咬住对方的喉咙不鬆口。 不知过了多久。 李飞感觉体內的那股燥热开始退去,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种野兽的本能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透支后的极度虚弱和剧痛。 道具的时限快到了。 “没力气了吧?小狗。” 那个半触手化的信徒虽然也被撕咬得浑身是伤,但他看出了李飞动作的迟缓。 “砰!” 他看准机会,几根触手合拢成锤,趁著李飞动作僵硬的瞬间,狠狠砸在李飞的脊背上。 “咔嚓。” 这一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飞身上的银灰色毛髮迅速脱落,獠牙缩回,庞大的身躯迅速缩水。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瘫软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 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信徒走过来,触手捲起李飞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半空。 “下辈子,別当英雄。” 触手尖端的骨刺对准了李飞的心臟。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劈了下来。 太快了。 快到连那个处於狂暴状態的怪物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过软骨的声音。 那个信徒提著李飞的触手突然一僵。 紧接著,一条细细的红线在他的脖子上显现。 那颗长满了肉芽的畸形头颅,缓缓地、滑稽地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咕嚕嚕”滚到了墙角。 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飞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战术靴。 他费力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的长刀正在滴血,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与杀意。 剃刀。 她一脚踩爆了地上那颗还在试图咬人的头颅,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弟?” 第181章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那颗死不瞑目的鸟喙头颅“咕嚕嚕”滚到了墙角,断颈处喷出的黑血溅了一地。 然而,並没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仅仅是晃动了两下,便违背常理地重新站稳了脚跟。 脖颈的断口处,那些原本应该坏死的肌肉组织突然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般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黑色的、如同线虫般的肉芽疯狂生长、纠缠,在那原本属於脑袋的位置,编织成了一朵令人作呕的、不停一张一合的肉质触手花。 “嘶……嘶……” 没有了声带,那个东西发出了像是高压漏气般的怪异声响。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李飞被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刺激到了。 “吼……”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完全兽性化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鼻翼疯狂抽动,那种对生肉的极度渴望让他忘记了恐惧,也忘记了敌我。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竖瞳,並没有看向那个畸变的怪物,而是死死锁定了面前那个离他最近的活人——剃刀。 “饿……” 李飞喉咙里挤出贪婪的呜咽,四肢抓地,毫无徵兆地扑向了自己的亲姐姐。尚未完全褪去的利爪带著破风声,直取咽喉。 剃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啪。” 一声脆响。 就在李飞扑到空中的瞬间,剃刀侧身让过,左手快如闪电,一记精准到毫巔的手刀狠狠切在了李飞的颈动脉竇上。 “呃……” 李飞翻了个白眼,身体瞬间瘫软,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剃刀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手指一勾,顺手扯下了李飞手上那一卷还在死死勒紧、试图抽取宿主血液的【鬼手肌腱】,隨手扔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那个信徒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再是人形了。黑色的长袍被撑裂,惨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像是一套外骨骼般包裹住全身。它那朵代替了头颅的触手花正在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的红雾,每一次呼吸,体型就膨胀一分。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几根骨刺如同长矛般激射而出,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剃刀。 剃刀没有躲。 她手中的斩马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刀身上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亮起了妖异的红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嘴在刀锋上张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从她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內。 “当!当!” 两根骨刺在距离剃刀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被刀背磕飞。 剃刀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怪物的怀中。 黑色的刀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 那怪物反应也极快,胸口的肋骨猛地合拢,像捕兽夹一样试图锁住刀锋,同时那朵触手花张开,无数根带著吸盘的触鬚卷向剃刀的脑袋。 “咕嘰……” 但剃刀根本没有回防。 她手中的长刀此刻刀身通体变得猩红,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发出渴望的低鸣。 “唰!” 第一刀。 黑红色的刀光闪过,那几根卷过来的触手瞬间断裂。但诡异的是,断掉的触手並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接触刀锋的瞬间化作一缕红烟被刀身吸了进去,连个渣都没剩下。 紧接著,剃刀的手腕开始疯狂翻转。 她就像是一个在案板前处理食材的顶级屠夫,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旋风,围著那只庞大的畸变体开始了一场令人眼花繚乱的“凌迟”。 “唰!唰!唰!唰!” 密集的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怪物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挥舞著爪子想要反击,想要把这只跳蚤拍死。 但没用。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打在了残影上。而剃刀的每一刀,都精准地削掉了它身上的一大块血肉。 那些被削下来的肉块、脂肪、甚至是变异的器官,根本就没有落地的机会。它们刚离开躯体,就被那把妖刀上缠绕的煞气捲住,像是麵条吸进了嘴里,瞬间吞噬殆尽。 肉眼可见的,怪物原本膨胀、强壮的身躯在飞速消瘦。 先是手臂上的肌肉被剔除,露出森白的尺骨;接著是胸腔被剖开,里面的臟器被一刀刀挑走;最后是大腿、后背…… 无论它怎么挣扎,那种生命力被强制剥夺的恐惧感让它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十秒钟。 刀光骤停。 剃刀的身影出现在怪物身后。 在她身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狂乱信徒,此刻只剩下了一副还在微微抽搐的、惨白的完整骨架。 因为失去了肌肉的支撑,这具骨架晃了两下,膝盖一软。 “咔噠。” 它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了一地碎骨。 剃刀缓缓直起腰,身上的黑气慢慢收敛,那双漆黑的眼睛重新恢復了清明。 她手中的长刀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刀身还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打饱嗝。 剃刀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烂骨头,又看了一眼手里这把贪得无厌的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疲惫。 做完这一切,剃刀並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了昏迷的李飞颈动脉上。 確认脉搏还在跳动后,她才缓缓站起身,眼睛锁定了育幼院外墙那个巨大生锈储水罐。 那里,一株暗红色的肉质植物正依附在墙体上,像是一颗暴露在外的肿瘤,隨著呼吸不断一张一缩。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花苞猛地转向剃刀,那根类似舌头的花蕊剧烈震颤,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试图用残留的精神污染逼退这个煞星。 剃刀手腕一抖,手中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下一瞬,剃刀动了。 一个助跑,整个人像是一抹被拉长的影子,瞬间越过了两米高的院墙。 那朵血肉之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根部的血管疯狂蠕动,竟然想要拔出墙体逃跑,同时花瓣张开,试图喷吐出腐蚀性的酸液。 但在它喷射的前一秒。 黑色刀光已经斩落。 “滋——!!!” 没有清脆的切割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的腐蚀声。 刀身狂震。 那朵原本饱满、狰狞的肉花,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它体內的猩红能量、那些维持它活性的污染源,顺著刀刃被疯狂抽取。 仅仅两秒。 那朵花变成了一滩灰黑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烂泥,从墙上滑落。 而剃刀手中的长刀,刀锋上的红光却更加妖艷了,仿佛刚吃饱的野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 污染源切除。 天台上,林小柒终於脱力,手指停下,整个人瘫软在护栏边,大口喘著粗气。 世界安静了。 剃刀身形一闪,轻巧地落回了院子中央。 她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到昏迷的李飞身边,单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心,腰部发力,像拖一件货物一样,动作利落地把他半拖半架地扛了起来。隨便给了地上还在蠕动的绷带一巴掌,然后收了起来。 “姐……” 二楼的林小柒探出头,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想要问问李飞怎么样了。 但剃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她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连步频都没有乱一下,架著比她重得多的李飞,大步流星地向著院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嗡……嗡——!!”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狂暴。两道刺眼的氙气大灯光束像利剑一样撕裂了红雾和黑暗,直接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台上,原本已经绝望的林小柒下意识地挡住眼睛,但隨即,她透过指缝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那是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身上还掛著她熟悉的“净尘安保”的標誌。 “阿异哥!浩哥!” 林小柒带著哭腔喊了出来,身后的孩子们也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扒著栏杆往下看。 “吱——!!” 吉普车一个凶狠的甩尾,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和几具泣骸的尸体,横在了院子中央,正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车门推开。 两个身影跳了下来。 顾异一身黑色衝锋衣上沾满了灰尘。他扫视了一圈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满身是血的剃刀和李飞身上,鬆了口气。 “看来赶上了。” 在他身边,陈浩扶著车门,脸色苍白如纸,双腿有些打颤。 他的耳朵里塞著两团黄褐色的东西,那是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蝉蜕耳塞。 这是之前顾异在地铁三號线做悬赏任务时剩下的存货。把它塞进耳朵里,能极其有效地过滤掉那种带有精神污染的高频声波。副作用是会让佩戴者陷入一种眩晕感,平衡感会变差,但这总比变成疯子强。 “呕……” 陈浩乾呕了两下,指了指耳朵,衝著顾异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顾异点了点头。他没戴耳塞,凭藉150多点的精神力硬扛,虽然脑子里像是有人在刮黑板,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上车!赶紧撤!” 顾异衝著剃刀喊了一声。 但剃刀根本没理他,依旧架著李飞,自顾自地往前走。 “姐?” 顾异愣了一下,一步跨过去,伸手拦住了她。 剃刀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顾异。 借著车灯,顾异这才看清,在她那凌乱的髮丝下,双耳的耳孔里堵著两团黑褐色的血痂。 顾异瞳孔微缩。 “不用喊了,听不见。” 剃刀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赶时间过来,把耳膜刺破了。开车,走。” 她不是没反应,她是真聋了。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手接过昏迷的李飞,把他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小柒!带孩子下来!快!” 顾异衝著二楼大吼。 “来了!” 林小柒擦了一把眼泪,扶著腿软的吴嬤嬤,带著那十几个嚇坏了的孩子,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跑了下来。 但现实很快给了眾人一记闷棍。 这只是一辆吉普车,不是大巴。就算把后备箱塞满,把人叠罗汉一样往里堆,顶多也就能装下七八个人。可眼前这老老少少加起来足有快二十號人。 “装不下,阿异。” 陈浩看著挤成一团的孩子们,脸色惨白得小声对顾异说了一句。 “我不走了。” 吴嬤嬤突然鬆开了林小柒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这位老人在面对生死抉择时,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平静。 她推了推身边的孩子,声音沙哑但坚定:“让孩子们先走。我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留下来还能帮你们挡个门。” 林小柒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著嘴唇,手都在抖,但她没有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哭闹著说“你不走我也不走”。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泪水,点了点头,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女孩抱了起来,塞进车里。 “还没到生离死別的时候!” 顾异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这场还没开始的哭戏。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谁说要死人了?只要按我说的做,都能活!” 顾异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做出了决断: “去b环区太远了,一来一回要半个多小时,来不及。改方案!分批送!” 他指著远处那片霓虹闪烁的方向: “先去最近的『发条橘子』酒吧!那边的重金属音乐还没停,有防御工事,是最近的安全区!先把第一批送过去,我马上回来接第二批!” 听到这话,林小柒眼里的绝望终於散去了一些,她用力擦了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 顾异一边把人往车里塞,一边快速问道:“刘姨呢?我一直联繫不上她,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林小柒一边安抚孩子,一边语速极快地回答:“明天是纪念日,芳姨一大早就去b环区找静雅了。那边有正规军守著,肯定比咱们这儿安全!” “那就好,少一份担心。” 顾异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安排好这边,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剃刀。 说完,顾异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剃刀。 剃刀听不见,但她一直盯著顾异的嘴唇。 顾异指了指车后座昏迷的李飞,做了一个“送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剩下的吴嬤嬤和林小柒,最后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做了一个“坚守”的动作。 意思很明確:我把李飞送去安全的地方,你留下来守住剩下的人,等我回来接。 剃刀看了一眼后座上呼吸平稳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但依然倔强地护著孩子的林小柒,来回看了好几次。然后沉思片刻。 “鏗!” 长刀出鞘。 剃刀直接转身,像尊门神一样坐在了育幼院破碎的大门前,用背影给出了答案。 顾异顿时心里鬆了一口气,衝著林小柒喊道:“小柒,你也留下!帮剃刀姐看著孩子,別乱跑!” “我知道!顾哥你们小心!”林小柒重重地点头。 隨后,顾异把五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塞进了车厢,甚至把副驾驶都塞了一个。 “坐稳了!陈浩!开车!” “阿异,你坐哪?”陈浩发动引擎,大声问道。 “车顶!” 顾异把车门狠狠关上,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翻身跃上了吉普车的车顶。 他半跪在车顶行李架上,一只手死死抓著横槓,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大口径左轮。 “走!!” “轰——!!” 引擎咆哮。 陈浩咬著牙,吉普车像头髮疯的公牛捲起一地烟尘,载著第一批倖存者向著几条街区外的酒吧狂飆而去。 第182章 逆行 “呼……呼……” 狭窄、黑暗、充满了尿骚味和机油味的铁皮箱子里,老鼠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指甲深深陷进了那张满是泥垢的脸上,抠出了血丝。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那“咚咚”的声音大得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穿透铁皮,把外面那些东西引过来。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暴露。 透过售货机那条窄窄的投幣口,他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那里原本是他最熟悉的地盘,现在却变成了地狱。 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在那闪烁的红色霓虹光晕中,七八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在巷子里游荡。 他们身上还穿著节日狂欢时的衣服,有穿著亮片舞裙的女人,有穿著背心的醉汉。但此刻,他们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姿势扭曲怪异。 离得最近的那个舞裙女人缓缓转过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並不是没有脸,但那张脸已经彻底毁了。 两行黑红色的血水顺著她的眼眶不停地往下流,把原本精致的妆容冲刷得像个小丑。她的神情並不狰狞,反而充斥著一种极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伤。 她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哼唱著什么,下巴隨著哼唱不自然地开合,仿佛那是脱臼后掛在脸上的一块肉。 “呜……好吵……別吵……” 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尸鼠从垃圾堆里窜了出来,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空酒瓶。 “哐当!” 一声脆响。 巷子里那七八个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下一秒。 他们像是疯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四肢著地,疯狂地扑向了那只老鼠。 没有任何撕咬的动作,他们只是用手、用牙齿、甚至用头,疯狂地攻击那个发出声音的源头,直到把那只尸鼠砸成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泥,直到那个角落彻底安静下来。 老鼠强嚇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眼泪混著脸上的泥垢往下流。手里死死攥著的那把钞票,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粘腻、冰冷的触感,让老鼠强那根崩断的神经恍惚了一瞬。 还记得半小时前。 那时候,他还蹲在距离这里两条街之外的主干道边缘。 那个世界对別人来说是喧囂的,但对老鼠强来说,却是一片死寂。 几年前,一次黑帮火併的爆炸震碎了他的耳膜。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c环区,聋子通常活不久,但他靠著看人眼色和比狗还灵的直觉,硬是混成了这一带最有名的黄牛。 当时,他正借著霓虹灯的光,美滋滋地数著手里那把钞票。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老鼠强抬起头。 在他无声的视野里,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默剧。 不远处,两个原本勾肩搭背喝著酒的大汉,毫无徵兆地扭打在了一起。他们张大嘴巴,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咆哮,但在老鼠强眼里,那就是两张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口。 “喝多了?” 老鼠强还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但紧接著,这种莫名的暴躁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並没有人来攻击他,但他突然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噁心感从心底涌上来,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羽毛在挠他的脑浆。 “妈的,今晚这酒劲儿真大……” 老鼠强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离他不远的一个瘦弱青年,原本正惊恐地看著打架的人群。突然,青年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惊嚇,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青年的嘴巴张到了极限,似乎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表情扭曲、绝望,拼命地想要把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抠出来。 紧接著,两行黑红色的血水,顺著青年的眼角流了下来。 不仅仅是他。 周围的人,无论是摆摊的小贩,还是路过的女人,一个个全都捂著耳朵跪倒在地。他们张大嘴巴“尖叫”,表情痛苦得像是正在地狱里受刑。 而在老鼠强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就像是一场疯狂的哑剧。 所有人都在因为某种他“听不见”的东西而发疯。 “不对劲……这不对劲!” 老鼠强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到了青年那双迅速灰白、失去人性的眼睛。 他也感觉到了脑子里那股越来越强,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但他还能控制住。 这残疾的耳朵,反而成了他最后的护身符。 看到那个青年开始撕咬身边的人,老鼠强当机立断,连地上的几个硬幣都顾不上捡,抱著头就往反方向的暗巷里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些流血泪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一路狂奔,心跳如雷,直到钻进了这台废弃的售货机里,拉上了铁皮门。 狭小的空间里,老鼠强死死捂著嘴。 他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这让他更加恐惧。他只能通过铁皮传来的微弱震动,还有那一双双在缝隙外晃过的脚,来判断那些怪物有没有离开。 “走啊……求求你们……快走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嚎著。 .在那狭窄、黑暗的铁皮箱子里,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老鼠强蜷缩成一团,死死捂著嘴,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却怎么也不敢闭上,只能通过那条窄窄的投幣口缝隙,死死盯著外面那片无声的炼狱。 他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地面在微微颤抖,那是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水泥地上引发的共振。铁皮外壳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摩擦感,那是某种湿漉漉的衣服蹭过售货机的触感。 它们没走。它们还在外面。 突然,那条缝隙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个穿著亮片舞裙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售货机前。 她缓缓弯下腰,那一头凌乱的长髮垂了下来,遮住了投幣口的大半视线。紧接著,一张惨白的、掛满了黑红血泪的脸,猛地贴在了那层薄薄的防爆玻璃上。 那一双早已失去瞳孔、只剩下灰白死肉的眼球,隔著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死死地、直勾勾地盯著里面瑟瑟发抖的老鼠强。 被发现了。 在老鼠强无声的尖叫中,那个女人缓缓举起了异化后如同利刃般的指甲,对著铁皮狠狠抓了下来。 “呲——!!!”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老鼠强看到了火星四溅,那是金属被撕裂的画面。 死定了。 就在铁皮即將被撕开,老鼠强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的一瞬间。 地面突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震动之大,甚至让这台沉重的售货机都在原地跳了一下,老鼠强的脑袋狠狠撞在了铁壁上。 紧接著,两道比正午阳光还要刺眼的强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巷口方向射了进来,瞬间吞没了那个贴在窗口的女鬼。 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像是被某种更加狂暴的力量撞击,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消失在视野边缘。 一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碾碎了路障和尸体,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衝进了这条死巷。 那是一辆吉普车。 而在车顶上,蹲著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並没有拿枪,身上覆盖著一层仿佛活物般流动的黑色液態金属。面对周围那些被车灯吸引、试图扑上来的怪物,那个身影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噗嗤!” 几根粗大的金属地刺毫无徵兆地从车身周围爆射而出,瞬间將拦路的几只泣骸串成了糖葫芦,甩在路边。 吉普车没有丝毫减速,甚至没有看一眼路边那台破旧的售货机。 它就像是一头衝出牢笼的疯牛,带著那个车顶上的煞星,在那条无声的死亡之路上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朝著南区灯火最亮的区域,锈骨街的方向狂飆而去。 老鼠强瘫软在箱底,看著那两盏红色的车尾灯迅速远去,大口喘著粗气。 那是救星?还是另一群疯子? 狂风夹杂著腥臭的红雾,像砂纸一样刮在顾异的脸上。 他半跪在疾驰的吉普车顶,单手死死抓著行李架,【暴食械鎧】时刻保持著激发状態,將几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泣骸凌空抽碎。 脚下的这辆改装吉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大马力引擎特有的咆哮声。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把车钥匙才刚交到他手里。 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b环区招待所。 “王队,借我辆车,我要回南区。” 当时的顾异站在王振国面前,神色有些焦躁。 “回南区?”王振国皱眉,“不是让你待命吗?前线的情报显示,西区那边现在就是个绞肉机,僵持住了。” “就是因为僵持住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顾异指著窗外南区的方向,语速很快,“如果教会那帮疯子真想突围,为什么要把平民当肉盾耗在那儿?除非西区只是个幌子,或者他们在拖延时间。” “南区现在防御最鬆懈,人最多。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这儿下手。” 顾异深吸一口气,“我不放心,李飞和小柒他们都在那儿,我得去把他们接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你这是在赌概率。” 王振国嘆了口气,把菸蒂按灭,“其实来之前,我就已经给c环区的卫戍部队负责人通了气,让他们把警戒级別提到了最高。如果有风吹草动……” “真要有风吹草动,那些常规巡逻队顶得住吗?” 顾异打断了他,声音並不高:“西区那个东西,要是真在南区復刻了,卫戍部队自己都得先疯一半。到时候,谁来管李飞和小柒?” “我不放心。” 顾异直视著王老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过看著点他们。现在这种局势,我不能把他们的命交给运气,或者那帮只会按章办事的巡逻兵。” 王振国沉默了。 他看著顾异,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说得对。按理说,我不该放你走。” 王队闭了闭眼,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但去他妈的规矩。” “我暂时走不开。但这帮孩子不能没人管。” 他猛地拉开抽屉,摸出一把磨得鋥亮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拋出一条弧线。 “啪。” 顾异稳稳接住。 “开我的车去。那是改装过的,皮实,能撞。” 王振国重新点了一根烟,转过身去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不再看顾异,只是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去吧。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谢了,王队。” 顾异抓过钥匙,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跑。 他开著车一路狂飆回了蜂巢公寓。 那时候南区还没乱,但空气里已经透著股不对劲的燥热。他疯狂拨打李飞和刘芳的通讯,全是忙音。 直到他踹开地下室的门,把还在搞研究的陈浩从椅子上拎起来。 “別问。小柒他们在哪?” “孤儿院……他们说要去给孩子过节。”陈浩被顾异严肃的眼神嚇了一跳。 “走!” 两人刚把车开出锈骨街的主干道,异变就开始了。 路边的红圈毫无徵兆地亮起,那首该死的童谣像钻头一样钻进了脑子里。 “吱——!!!” 正在开车的陈浩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吉普车差点一头撞进路边的垃圾堆。他的眼角开始渗血,眼神涣散,显然是扛不住那种精神污染。 “该死。” 顾异反应极快,一把稳住方向盘,从兜里掏出那两团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静默蝉蜕】,粗暴地塞进了陈浩的耳朵里。 “不想变怪物就给我听著!”顾异吼道,虽然陈浩听不见,但那种震动让他清醒了几分,“把车开稳!撞死谁都別停车!” 那一路上,他们撞碎了七八个刚变异的路人,碾过了两朵刚长出来的血肉之花,才硬生生杀到了孤儿院。 “吱——!!!” 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把顾异的思绪猛地拉回了现实。 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他从车顶甩出去。 “怎么停了?!” 顾异稳住身形,大声吼道。 “路……路堵死了!” 陈浩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异抬头看去。 此时他们距离“发条橘子”酒吧所在的街区只剩下不到两条街。隱约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重金属鼓点声。 但就在这最后的必经之路上。 几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街道中间,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工装,脸上掛著血泪,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吉普车的引擎声和车灯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吼……” 几十双灰白的眼睛同时转了过来,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別……別过来……” 车厢里传来了孩子压抑的哭声。 顾异低头看了一眼车內。 情况很糟糕。 刚才一路顛簸的晕车反应,那几个挤在后座和副驾的孩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有两个年纪小的,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臂,眼角隱隱泛红。 那个歌声正在趁虚而入。 “不能拖。” 顾异眼神一凛。 只要再耽误一分钟,这一车人除了他和陈浩,估计全都得变异。 倒车绕路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清场。 “陈浩!趴下!別露头!” 顾异低喝一声,缓缓从半跪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看著前方那群正在围上来的怪物,从车顶一跃而下。 【形態切换:重装骸骨屠夫】 “咔嚓——轰!” 双臂瞬间膨胀、异化。黑色的液態金属覆盖而上,左手化作黑洞洞的霰弹枪口,右手凝聚成一把两米长的金属屠刀。 “既然不让路。” 顾异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那就送你们上路。” 第183章 发条橘子里的避风港 “轰——!!” 顾异落地的瞬间,那庞大身躯直接將路面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面对那群蜂拥而上的血泪怪物,他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压低了重心,肩膀处具现出一个黑色金属撞角。 然后整个人像是一头披著黑色装甲的钢铁犀牛,带著巨大的动能,轰然撞了进去。 “砰!砰!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挡在最前面的三四只怪物,甚至连爪子都没来得及伸出来,就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直接撞得骨断筋折,像是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狠狠砸在路边的墙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但这只是开始。 顾异左臂抬起,黑色的液態金属装甲迅速翻滚,露出了一排粗糙狰狞的霰弹枪口,直接顶在了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胸口。 “轰!” 並没有火药的硝烟味,只有金属弹丸撕裂血肉的闷响。那只泣骸的上半身瞬间消失,化作漫天碎肉。 紧接著,顾异借著反作用力旋身,右手那把足有门板宽的黑色锯齿屠刀带著呼啸的风压横扫而出。 “呲啦——”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围在周围的三四只怪物直接被拦腰斩断。 还有两只漏网之鱼试图从侧面偷袭。 “噗嗤!噗嗤!” 顾异根本没回头,背后的脊椎装甲猛地裂开,几根粗大的金属触手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偷袭者的胸膛,將它们高高掛起。 杀戮,吞噬。 那些喷溅出来的污血和碎肉还没落地,就被顾异身上那层黑色的鎧甲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了进去。鎧甲表面的红色纹路闪烁,那是进食的信號。 车內。 陈浩死死握著方向盘,虽然戴著耳塞听不见声音,但他那双藏在厚底眼镜后的眼睛却瞪得滚圆,甚至泛起了一丝狂热的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异的“真面目”。 在那冰冷的黑色金属流淌间,他看到的不是怪物,而是一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 那种液態金属瞬间硬化、触手穿刺的精密感,让他这个机械师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结构……这齣力……太完美了……” 而后座上,那几个原本因为头疼和晕车而奄奄一息的孩子们,此刻竟然全都忘了哭。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趴在车窗上,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星星眼。 在孩子的视角里,没有什么比一个突然从天而降、又撞又砍把坏蛋全都打飞的黑色钢铁巨人更帅气的了。 “哇……是大机器人!” 那种看到“超级英雄”的震撼,甚至短暂地压制了脑海里那首童谣带来的痛苦。 顾异清空了前方的路障,触手甩掉尸体,回头做了一个手势。 “走!” 陈浩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然后咬紧牙关,猛地鬆开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咆哮著衝过了那片满是残肢断臂的路段。 顾异单手抓住车窗边缘,借力起跳。身在半空,他意念微动。 【解除变身】 “滋啦——” 那庞大的钢铁身躯迅速收缩。 顾异恢復了人形,轻巧地翻上了车顶,重新半跪在行李架上,充当起了移动的警戒哨。 隨著车辆风驰电掣般地逼近南区核心,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死寂、阴冷的空气逐渐变得燥热。 远处锈骨街上空,无数道红色的雷射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全息投影投射出的虚擬烟花在夜空中不断炸裂,將半边天都染成了迷幻的霓虹色。 越靠近主街,那种令人作呕的童谣声就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和重金属鼓点。 “动起来!今晚不醉不归!!” 巨大的工业级音响轰鸣著,街道两旁掛满了庆典用的红灯笼,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原本还在庆祝的人群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围的惨叫声已经传了进来。 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人群,正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拼命地从四面八方向著最亮、最吵的主干道挤压。 “滴——!滴——!!” 陈浩死死按著喇叭,但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头彻底堵死了。 那是一道由惊恐的活人组成的人墙。有人摔倒,有人在踩踏中尖叫,还有人试图扒上吉普车的引擎盖求救。 “顾哥!过不去!前面全是人!” 陈浩满头大汗,大声吼道。这种情况下,除非他狠心把油门踩到底碾过去,否则吉普车寸步难行。 顾异半跪在车顶,看了一眼远处那被人潮淹没的“发条橘子”正门。 那里虽然有酒吧的枪手在维持秩序,但场面已经濒临失控。这时候把车开过去,只会被疯狂的人群掀翻。 “不能走正门!” 顾异刚想指挥。 “我知道路!” 陈浩突然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 吉普车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拥堵的路口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头险之又险地擦著路边的电线桿,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侧巷。 “这是送货通道!直通酒吧后院!” 陈浩一边吼,一边熟练地操控著车辆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 这里虽然脏乱,但因为平时没人走,反而成了此刻唯一的生路。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偶尔闪过几个红圈,几朵刚长出来的血肉之花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疾驰而过的吉普车直接碾碎,或者被车顶上的顾异隨手一枪轰烂。 “坐稳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铁皮门。 陈浩根本没踩剎车,直接用车头硬撞了上去。 “哐当——!!” 铁皮门应声而飞。 吉普车带著一路火花和烟尘,衝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后院。 这里堆满了空酒桶和周转箱,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味。 而在后院连接酒吧的后门处,两个端著双管猎枪的壮汉正警惕地守在那里。看到衝进来的吉普车,他们下意识地抬起了枪口。 “別开枪!自己人!” 顾异从车顶跳下,衣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跡,煞气逼人。 门口的两个守卫动作一僵,借著灯光看清了来人。 “是老王队里的那个小子!” 其中一个守卫认出了他——毕竟第七小队是这里的常客,顾异虽然话不多,但那张脸他们还是熟的。守卫立刻放下了枪,衝著里面喊道:“老板娘!是老王的人!” 车停稳。 “快!下车!” 顾异拉开后车门,把那几个已经嚇得小脸煞白、但好在没有变异的孩子一个个抱了下来。 “呕……” 陈浩推开车门滚了下来,摘下耳塞,扶著墙剧烈乾呕。 刚才那一路狂飆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他这个技术宅彻底透支了。 “怎么搞成这样?”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 从后门走出来的,正是“发条橘子”的老板娘,橘子姐。 她今天没穿那种显身材的旗袍,而是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工装裤和皮夹克,手里提著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嘴里叼著根细长的女士香菸。 她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顾异,又看了一眼车里昏迷的李飞,眉头皱了起来。 “外面这动静闹得太大了,商会的人都在传是不是又要开战了。” 橘子姐並不知道具体的怪物和歌声,她只当是又一场规模空前的帮派暴动或者疯子闹事。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孤儿时,那双总是带著精明算计的眼睛里,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造孽。” 她嘆了口气,並没有多问,直接挥手招呼店里的伙计:“快,把孩子带去后厨,那里安静。烧点热水,给他们冲点糖水压压惊。” “谢了,老板娘。”顾异点了点头。 “少废话,记在老王帐上。” 橘子姐吐了口烟圈,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冲,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示意手下赶紧帮忙搬人,“这地方也不一定安全,不想死就机灵点。” 顾异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陈浩,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被抬进去的李飞。 “陈浩,你留在这儿。” 顾异按住想要挣扎起来的陈浩,语气不容置疑:“看著李飞和孩子。这外面不对劲,你的精神扛不住。” “可是……小柒还在那边……”陈浩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我去接。你去了也是送死。” 顾异站起身,转身看向橘子姐。 “老板娘,这吉普车废了。”顾异指了指还在冒白烟的引擎盖,“借我辆车。大的,能装人的,还得结实点。” 橘子姐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街道。 “你还要出去?” “还有人在那边。”顾异简短地回答,“小柒还在那边守著。” 听到“小柒”这个名字,橘子姐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扎著马尾、来店里帮忙擦桌子、甜甜地喊她“橘子姐”的小姑娘;又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抽菸、过去帮她摆平过不少麻烦的王老爹。 老王的人情得还,那个討人喜欢的丫头也不能不管。 “……真是欠了你们的。” 橘子姐嘆了口气。 “后院车库有辆金杯麵包车。之前为了运私酒特意加了防弹钢板和防撞梁,油是满的。”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了顾异。 “看在老王的面子上,还有小柒那丫头的份上,借你了。” 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活著开回来。坏一个灯,我都算你十倍赔偿。” “成交。” 顾异接住钥匙,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冲向了车库的方向。 第一批送到了。 接下来,是更难的第二趟。 第184章 卫戍部队的进场 “轰——” 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金杯麵包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衝出了“发条橘子”的后巷。 顾异单手把著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这次返程不需要像来时那样横衝直撞。 刚才他和陈浩开著吉普车杀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这条路上的怪物清理得七七八八了,遍地的尸体和残骸反而成了最好的路標。他只需要沿著那条“血路”全速开回去就行。 车窗外,c环区那些还没损坏的广播喇叭正在循环播放著那条冰冷的紧急通告: “滋……所有居民请注意。南区发生严重生物危害泄露。请立刻前往b环区关卡缓衝区,或寻找最近的坚固建筑避难。卫戍部队正在进场……重复,卫戍部队正在进场……” 顾异听著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从他给王老爹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按理说,以王队的性格和人联应对危机的標准流程,先头部队的装甲车现在应该已经推到锈骨街主路了才对。 可一直到现在,入眼处除了逃难的人群和肆虐的怪物,连个正规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怎么这么慢?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还是……” 顾异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反常的迟缓,往往意味著指挥链出了问题。 而此时此刻,顾异心中这份不安的源头,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形式,呈现在数公里外那个绝对安全的指挥中心里。 a环区,卫戍总指挥部。 巨大的全息战略地图悬浮在半空,原本代表南区安全的绿色板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密密麻麻的红色高能反应点侵蚀。 那些红点並不是具体的怪物,而是侦测捕捉到的高浓度污染源。 “污染源扩散速度超过预估!” 情报官的声音在颤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南区已有十七个街区出现大规模精神异常报告!且源头正在呈多点开花状爆发,根本无法锁定单一核心!” 林指挥官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全息地图上,代表c环区卫戍部队推进进度的蓝色箭头,却像是在泥潭里爬行一样,十分钟过去了,竟然还停留在外围缓衝区,甚至连锈骨街的边都没摸到。 “砰!” 林指挥官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面前的咖啡杯跳了起来。 “赵承平在搞什么东西?!二十分钟前我就下达了全员压上的命令,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推进到核心区?他在等怪物自己老死吗?” “接通c环区指挥所!我要听他亲自解释!” 隨著通讯接通,屏幕上弹出了赵承平那张满头大汗、背景嘈杂的脸。 “指挥官!这里情况太乱了!” 还没等林指挥官问责,赵承平就先声夺人,一脸焦急地大喊: “难民!到处都是难民!他们因恐慌堵塞了所有主干道,我们的装甲车根本开不进去!而且视线受阻,若是强行推进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我们……” “我不要听藉口!” “南区几十万人的命悬在一线,不是让你来跟我诉苦的!路堵了就清障,人乱了就鸣枪!我给你十分钟,如果你的部队还像乌龟一样趴在缓衝区不动,战后军事法庭上你自己去解释!” 他没有掛断通讯,而是当著赵承平的面,转头看向身边的作战参谋,语速极快地下达了两道並行指令: “既然卫戍部队推不动,那就让专业的上。” “第一,联繫雷暴。命令长城旅立刻抽调三支『清理者』特战小队,携带单兵重火力和净化装备,避开地面拥堵,从侧翼或空中插入南区!目標直指地图上的那些高浓度污染源,进行定点清除!” “第二,告诉雷暴,总局特別批准开放西区全境的二级重火力权限。” 林指挥官的声音冷得像铁,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旦西区封锁线有被突破的跡象,或者侦测到污染有外溢的趋势,允许他对西区全境进行饱和式炮火覆盖。” “哪怕把西区炸平,也不能让那里的东西跨过浊水河一步!出了事我负责!” “是!” 参谋领命而去。 林指挥官重新看向屏幕里的赵承平,眼神锐利如刀: “赵副官,听清楚了吗?特战队负责点杀污染源,你的任务是给我把疏散通道打通!要是让长城旅的人到了,你的人还在外面磨蹭,你就把这身皮给我扒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承平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立正敬礼。 “嘟。” 通讯掛断。 赵承平脸上的那种诚惶诚恐和焦急,就像是变脸戏法一样,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直了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演戏而弄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南区红圈爆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因为他的“仁慈”指令和通讯切断,c环区卫戍部队的主力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缓衝区打转。 而南区的混乱,已经在没有任何强力干预的情况下开始发酵。 “火候差不多了。” 赵承平低声自语。 再拖下去,等到长城旅的那些杀星真的到了现场接管指挥权,他就不仅是失职,而是通敌了。那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副官。” 赵承平转过身,声音突然变得冷厉且充满杀气,仿佛刚才那个优柔寡断的指挥官根本不是他。 “在!”早已不知所措的副官连忙立正。 “林指挥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上面对我们的进度很不满意。” 赵承平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麦克风,眼神中闪烁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凶光: “传令下去,解除所有『非致命武器』限制。” “告诉前线的装甲营,不必再甄別了。所有挡在主干道上、不服从疏散指令的目標,无论是怪物还是失去理智的暴民,一律视为感染体。” 他顿了顿,下达了那个最血腥的指令: “碾过去。”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打通前往锈骨街的道路。既然要救人,就得有人牺牲。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副官愣住了,这风格转变太快,但他看著赵承平那双阴冷的眼睛,浑身一颤,“是!坚决执行命令!” 隨著这道指令的下达。 原本还在缓衝区犹豫不决、被难民潮堵得动弹不得的卫戍部队装甲车,终於发出了咆哮。 机关炮不再向天鸣枪,而是放平了枪口。履带不再避让,而是直接压上了障碍物。 “轰!轰!轰!” 火光在南区边缘炸亮。 卫戍部队开始推进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更加彻底的混乱与死亡。 而在指挥所的顶楼停机坪,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垂直起降战机,引擎已经开始预热。 赵承平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间飆升的伤亡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85章 黑暗降临 “吱——!!” 黑色的金杯麵包车一个急剎,停在了育幼院的大门口。 因为是原路返回,大部分怪物都被第一趟的吉普车引走或撞碎了,顾异这一次並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车灯照亮了院门。 顾异推门下车,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地上的尸体比刚才更多了。 除了最开始那几个穿著邻居衣服的疯子,又多了七八具四肢扭曲、眼窝深陷的怪异尸体。 断肢残臂铺满了台阶,黑血已经把地面染成了暗紫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在那堆尸体的正中央。 剃刀依旧坐在那块门槛石上。 她保持著顾异离开时的姿势,长刀横在膝盖上,背靠著半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塑。 她的风衣上全是乾涸的血块,脸上也溅满污渍。 听到车灯和剎车的震动,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虽然因为耳膜刺破而有些失去平衡感,但那眼底的煞气依然让人心惊。 確认是从车上下来的顾异后,她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血,指了指身后的门房,声音因为听不见自己的音量而略显乾涩: “都在里面。没人少。” 顾异看著她那副样子,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份敬重。 这姐姐,能处。 “上车。” 顾异没有多废话,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房那扇厚实的防盗门。 屋里,並没有什么瑟瑟发抖的场面。 吴嬤嬤正把两个最小的孩子护在怀里,低声说著什么安抚他们。 而林小柒抱著那把电吉他坐在外侧,虽然眼圈通红,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门口。 看到顾异进来,小姑娘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没哭出来,只是声音有些抖: “阿异哥……你回来了?” “走了。” 顾异看了一眼屋里剩下的孩子,语速极快:“车就在外面,大的牵著小的,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在林小柒和吴嬤嬤的组织下,孩子们迅速衝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 这辆原本宽敞的金杯麵包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十个孩子加上三个大人。 剃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她把长刀抱在怀里,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虚弱到动不了,只是单纯地在抓紧每一秒钟恢復体力,顺便在此刻充当一个沉默的近战保鏢。 顾异发动引擎,看了一眼后视镜。 “坐稳了。” 顾异猛踩油门。 麵包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衝破了巷口的黑暗。 返程的路並不长,但顾异开得极快。 顾异紧握方向盘,在狭窄错综的巷道间连续急转,车身剧烈摇晃,悬掛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顺著缝隙钻进了车厢。 几分钟的极速狂飆后,前方终於出现了熟悉的建筑物轮廓。 顾异猛打方向盘,车头几乎是擦著墙角拐进了一条隱蔽的后巷。 “吱——!!” 黑色的金杯麵包车带著一身的剐蹭和未乾的血跡,像头累坏了的老牛,一头扎进了“发条橘子”酒吧的后院,稳稳停在了那辆早就冒烟趴窝的吉普车旁边。 车还没停稳,陈浩就从后门冲了出来。他脸色虽然还是惨白,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扳手,但看到车里大家都还活著,肩膀明显松垮了下来。 “快!搭把手!” 顾异跳下车,拉开滑门。 车厢里,十几个孩子挤成一团,虽然惊魂未定,但在林小柒和吴嬤嬤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哭闹。 “哎哟,我的车……” 一个穿著皮夹克、工装裤,腰间掛著子弹带的风韵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酒吧的老板娘,“橘子姐”。 她手里原本提著的猎枪隨手递给了旁边的伙计,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那辆满身刮痕、保险槓都撞歪了的金杯麵包车,然后目光才落在了车里钻出来的人身上。 看到满脸泪痕,虽然浑身发抖却依然强撑著没有倒下的林小柒,橘子姐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气,眼神软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只是默默地张开了双臂。 这一刻,一直像个小战士一样咬牙坚持的林小柒终於绷不住了。哇的一声扑进了橘子姐的怀里,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橘子姐拍著小柒的后背,任由眼泪把她的皮夹克弄脏,语气虽然还是那股子泼辣劲儿,但动作却很轻柔:“到了姐这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先把鼻涕擦擦,也不怕那帮小子笑话。” 她挥挥手,让伙计带著吴嬤嬤和孩子们往楼上走:“带上去,二楼仓库腾出来了。” 剃刀最后从副驾驶下来。 她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那是行刑人確认安全的本能反应。 確认暂时安全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老板娘。 看到这尊煞神,橘子姐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连大名鼎鼎的“剃刀”都在这辆车上。她下意识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哟,稀客啊……” 但剃刀並没有等她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剃刀的语调显得有些平直和生硬,音量也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 “不用寒暄了,我现在听不见。” 她衝著橘子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庇护的情,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顾异,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飞在哪?” 顾异心领神会,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剃刀看懂了。 “谢了。” 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没有再多废话,快步穿过人群,径直向著二楼走去。 “这……什么情况?” 橘子姐看著剃刀那虽然狼狈但依然挺得笔直的背影,有点发懵,“听不见了?” “为了不受歌声影响,她在来的路上自己把耳膜刺破了。” 顾异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橘子姐眼神里的惊讶瞬间变成了佩服:“真够狠的。怪不得人家能当行刑人。” 说完,她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回了那辆还在冒著热气、车头明显凹进去一大块的麵包车上。 刚才那点温情瞬间消失不见,橘子姐的眉毛竖了起来,指著那个撞瘪的保险槓,咬牙切齿地冲顾异比划了一个手势: “咱们走之前怎么说的?坏一个灯赔一千!这特么整个脸都撞歪了!” 她瞪著顾异,恶狠狠地说道: “记帐上!十倍赔偿!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掛门口当招牌!” 几人穿过狭窄的后廊,掀开厚重的隔音门帘,走进了酒吧大厅。 里面的景象和往日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实的实木桌板钉死,缝隙处甚至还能看到刚焊上的铁条。原本宽敞的舞池此刻挤满了数百號人。 这里没有瑟瑟发抖的小绵羊。 能活著逃进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锈骨街的老街坊和附近的商贩。 他们虽然脸上带著惊恐和疲惫,但手里也没閒著。 有的攥著剔骨刀,有的握著自製的土枪,几个纹著身的壮汉正把桌椅堆在大门口,加固防线。 在c环区,没人指望別人来救命,关键时刻都得靠自己。 而在大厅视野最好的几个卡座上,坐著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硬茬子。 他们穿著“独眼商会”的统一制服,甚至还有几个眼熟的资深赏金猎人。 他们没有参与加固,而是占据了各个射击窗口,枪口对外,眼神冷漠且警惕。 酒吧那套昂贵的工业级音响此刻正以最大功率轰炸著,狂躁的重金属鼓点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颤。 但这没人觉得吵。 顾异和陈浩跟著橘子姐来到吧檯。 “喝口吧,压压惊。” 橘子姐从柜檯下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烈酒,甚至没用量酒器,直接给顾异和陈浩面前的玻璃杯倒得满满当当,琥珀色的酒液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顾异端起酒杯,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在红雾中沾染的寒意。 “谢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別谢我,我得问你们。” 橘子姐给自己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眉头紧锁:“你们是从最外围杀进来的。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八点钟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全乱了?” 她指了指门口那些正在加固防线的商会枪手: “独眼那边的消息也乱得很。只说是有暴动,有人发疯咬人。我站在二楼看得也不真切,就看见远处巷子口那边先乱起来的,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赶著一样往主街这边涌。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疯病,还是瘟疫?” 顾异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思绪,儘量用最直观的语言描述道: “我和陈浩一路过来,看到的情况很糟。这东西是从南区边缘那些阴暗角落开始爆发的。一旦感染,人就会失去理智,流血泪,攻击倾向极强。”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神色凝重: “而且,根据我在孤儿院那边的遭遇,这东西大概率是通过声音传播的。只要听到了某种特定的旋律,精神防线就会崩塌。” “声音?” 陈浩在一旁补充道,脸色虽然苍白,但逻辑很清晰:“对,我们也是靠著堵住耳朵才衝出来的。而且……我发现那些怪物似乎很討厌噪音。” “怪不得……” 橘子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头顶那正在轰炸著重金属摇滚的巨大音箱,“怪不得那些逃进来的人,进了大厅之后情绪就稳定多了。看来我这破音响还成了救命稻草了?” “没错。” 顾异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现在这儿就是个安全屋。只要这噪音还在,外面的东西就很难在这个范围內形成那种精神控制。所以,这音响绝对不能停。” “放心。” 橘子姐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吧檯下的控制柜: “这套设备走的是独立线路。就算外面的供电断了,地下的柴油发电机也能顶上。在南区混,谁还没个备用手段?油够烧三天三夜的,就算是把这楼震塌了,我也不会让它——” 话音未落。 顾异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异样感。 透过封死的门窗缝隙,原本那种忽明忽暗、像闪光灯一样不断映照进来的街道霓虹光芒,突然消失了。 “外面停电了?” 这个念头刚在顾异脑海中闪过。 “滋——” 头顶那巨大的工业音响突然发出了一声变调的电流音。 紧接著。 “啪。” 一声脆响,像是某种空气开关跳闸的声音。 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那震耳欲聋、让心臟都跟著共振的重金属摇滚,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耳鸣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这种极端的听觉和视觉落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啊!” 黑暗中,人群发出了惊慌的骚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 “音响怎么停了?!” “闭嘴!都別乱!” 橘子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透著股镇得住场子的泼辣劲儿。 “就是跳闸了而已,嚎什么丧!” 她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亮。 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她那张有些恼火的脸。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了一眼顾异,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转头衝著吧檯后面的阴影喊道: “虎子!別愣著了!去地下室把备用发电机拉起来!动作快点,这黑灯瞎火的让人心慌。” “知道了姐!这就去!” 一个伙计应了一声,打著手电筒,急匆匆地往通往地下室的后门跑去。 顾异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眉头並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安静?不。 恰恰相反。 隨著那堵厚重的“音墙”倒塌,原本被重金属鼓点死死压在底下的背景音,终於毫无阻碍地涌了进来。 外面的世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隔著封死的门板,能清晰地听到锈骨街上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嘈杂声。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奔跑声、推翻摊位的撞击声,以及远处隱隱传来的、悽厉的惨叫和求救声。 “救命!別推我!” “那边有怪物!快跑啊!” 而在酒吧內部,失去音乐掩盖后,几百號难民沉重的呼吸声、低声的啜泣、还有因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声音,全都像放大了十倍一样。 这才是最让人心慌的。 之前有音乐罩著,大家虽然怕,但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独立的避难所里。现在音乐停了,那种与外面地狱仅一墙之隔的脆弱感,很容易击穿人的心理防线。 “希望能顺利亮起来吧。” 顾异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如果是单纯的停电还好,怕就怕……这只是第一步。 第186章 染血的红围巾 锈骨街主干道,整条街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战场。 头顶的全息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洒下虚假的五彩流光,而地面上却早已血流成河。 【独眼商会】的武装力量展现出了地头蛇该有的强悍。 他们没有退缩,而是依託著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用沙袋、废车和铁板构筑了一道简易但坚固的街垒。 几十名穿著统一制服的资深打手,手持霰弹枪和自动步枪,对著那群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怪物疯狂倾泻火力。 “没变异的往店里跑!快滚进去!” 几十名穿著统一制服的资深打手,正在粗暴地驱赶著混乱的人群。他们拽著那些嚇傻了的平民,像扔沙袋一样把他们塞进路边还没沦陷的店铺里,然后“哐当”一声拉下捲帘门。 在这条街上混饭吃的不仅仅是商会的人,还有大量的赏金猎人。 平时这些傢伙个个都吹嘘自己的改造义肢多牛逼,手里的诡异道具有多邪门。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大家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原始的火药武器。 一个半个身子都植入了石像鬼皮肤的壮汉,刚想用肉身去抗怪,就被一爪子挠破了还没完全硬化的皮。 “操!稳定锚压制太狠了,硬化开不出来!” 壮汉骂了一句,反手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对著怪物的脑袋就是一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砰!” 脑浆四溅。 在这个距离高墙如此近的区域,现实稳定锚的力场就像是灌了铅的空气,死死压制著所有超自然力量的活性。 那些花里胡哨的诡异道具时灵时不灵,改造义体也因为排异反应加剧而变得迟钝。 只有枪。 只有这种纯粹物理动能的金属风暴,才是最稳定、最令人安心的伙伴。 “別慌!点射!打头!” 一个小头目叼著烟,一脚踹翻了一只试图爬过沙袋的怪物,反手一枪轰碎了它的脑袋。 他们把没变异的难民往身后的安全区赶,把变异的邻居变成尸体。 然而,变故突生。 “啪。” 没有任何徵兆,整条街的路灯、店铺招牌、甚至那绚烂的全息投影,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枪口的枪焰和远处燃烧的店铺火光,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隨著光明的消失,那种一直被噪音和灯光压制的恐惧感瞬间爆发。黑暗中,怪物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悽厉,那首阴冷的童谣顺著风钻进了每一个守卫的耳朵里。 防线缺口处,一名原本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手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借著枪口余焰的微光,身边的观察手惊恐地看到,队友的那双眼睛里,正流淌出两行黑红色的血泪。 “啊!我的头!別唱了!!” 机枪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然后猛地调转了滚烫的枪口,对准了身边的战友。 “噠噠噠——!!!” 隨著这一梭子子弹扫倒了自己人,那道原本还算稳固的街垒防线,终於被从內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在发条橘子酒吧,因为有地下独立发电机,这里成了整条街上为数不多还亮著灯的孤岛。 但这种光明,此刻却显得岌岌可危。 侧门被重重敲响。一个满脸是血、制服被撕烂的商会小头目挤了进来。 他根本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衝著正在吧檯后调试猎枪的橘子姐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急促和无奈: “老板娘!顶不住了!” “外围节点全炸了,黑暗里全是怪物!会长刚刚下令收缩防线,所有人退守锈骨街核心区堡垒。这边太靠外,我们顾不上了!” 橘子姐装填子弹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像个泼妇一样质问为什么。在c环区做生意,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独眼商会能帮著守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这毕竟不是什么付费安保服务,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的帮忙。 生死关头,各自飞是常態。 “行,知道了。” 橘子姐合上枪膛,甚至冲那个小头目点了点头:“替我跟独眼那个老东西说声谢。剩下的我们自己扛,你们撤吧。” 小头目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拱了拱手:“保重。” 说完,他转身带著门口那队负责协防的精锐佣兵,有序地撤出了酒吧,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 隨著商会武装力量的撤离,酒吧外围瞬间空了出来。 但但这並不意味著“发条橘子”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能在锈骨街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橘子姐手里握著的底牌,可不止那几台发电机。 “虎子!带人封门!一级戒备!” 橘子姐吐掉嘴里的菸头,猛地一拉枪栓,眼神变得比刀子还利。 隨著她一声令下,原本散落在酒吧各个角落、穿著统一黑色马甲的二十多名內保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嫻熟,手里端的清一色是保养良好的连发霰弹枪和防暴盾,迅速占据了门口、窗户和楼梯口的各个战术要点。 这才是酒吧的核心战力。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独行客眼珠子一转。他看著正在指挥的橘子姐,又看了看旁边无人的吧檯,突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想趁乱衝进吧檯抢那里的现金和高价酒。 “都特么要死了!老子先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那个独行客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直接炸开了一个洞,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吧檯前,手里的匕首滑出去老远。 开枪的是虎子,那个看起来憨厚的伙计,此刻脸上全是杀气,枪口还在冒烟。 原本有些骚动、甚至想跟著起鬨的难民和客人们瞬间死寂,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 “都给我听好了!” 橘子姐踩著高跟鞋,走到尸体旁边,冷冷地环视全场: “商会的人撤了,但这儿还是老娘的地盘!想活命的,就给我老实听指挥。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动歪心思,这就下场!” 震慑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赏金猎人和黑市贩子,此刻全都老实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主动站到了射击孔旁边——既然不能抢,那就只能合作求生了。 秩序,在血腥味中重新建立。 震慑完场子,橘子姐正准备安排人手去堵后门。 “老板娘,大厅人手够了,但头顶是空的。” 顾异主动走了过来,打断了她,指了指天花板: “这栋楼不高,一旦怪群从两边爬上来,这铁皮罐头就成棺材了。得有人去上面盯著。” 橘子姐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散发著硝烟味的年轻人。 她虽然不知道顾异到底有什么底牌,但凭他能单枪匹马把那车孩子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就说明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想去天台?”橘子姐眯起眼睛,“上面风大,没遮没拦的,可是最危险的位置。” “视野好就行。” 顾异拍了拍胸口,那把【殉道者】狙击枪已经蓄势待发,“不管是前门还是后巷,只要有东西想爬墙,我都能第一时间点掉。” “行,够种。” 橘子姐也没废话,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个对讲机扔给顾异: “如果顶不住就撤回来,別死在上面。” 顾异接过对讲机,点了点头,转身穿过人群,向著通往天台的检修梯走去。 而就在他离开大厅,前往天台的这段时间里,楼下的危机已经爆发了。 没有了外围火力的压制,那些原本被阻挡在几十米外的怪物顺著空出来的街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了过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在酒吧刚刚焊死的门窗防护板上响起。那是无数只利爪和身体在试图撞开这层乌龟壳。 那些阴冷的歌声,也隨著怪物的逼近,顺著缝隙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二楼安顿好了,我下来帮忙!” 楼梯口传来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 林小柒把孩子们和昏迷的李飞在二楼仓库安顿好,嘱咐吴嬤嬤把门反锁后,並没有躲在上面瑟瑟发抖。 她跑了下来,正好看到几个伙计正从通往地下室的暗门里,一箱箱地往外搬运弹药补给。 “给我一箱!” 她咬著牙,也没管那是几十斤重的霰弹枪子弹,搬起来就走。虽然有些吃力,小脸憋得通红,但她的脚步却很稳。 就在她路过一扇被厚木板封死、只留下一条窄窄观察缝的窗户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就在她耳边炸裂。 守在这个窗口的是个年轻的酒保,他手里端著一把双管喷子。 “妈的……撞什么撞!死开!” 他骂骂咧咧地退膛,换上新子弹。刚才有个影子一直在执著地撞击这扇窗户,甚至还把脸贴在缝隙上往里看,把他嚇坏了,直接隔著缝隙扣动了扳机。 那一枪打得很实,距离太近了。 窗外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奇怪的是,那个一直撞门的身影並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发出疯狂的嘶吼,也没有反击。 它只是沉默地倒了下去,直挺挺地摔在了酒吧门口那沾满黑泥的台阶上。 借著酒吧內透出去的微弱光亮,林小柒下意识地顺著那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 “哐当!” 沉重的弹药箱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这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周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怪物的嘶吼声中。 “喂!发什么愣!快把子弹递给我!没看见怪要衝进来了吗?!” 旁边那个杀红了眼的酒保根本没空管林小柒在看什么,他一边疯狂地往双管猎枪里塞子弹,一边头也不回地怒吼著。 一颗流弹击碎了旁边的酒瓶,玻璃碴子飞溅,划破了林小柒的脸颊。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眼透过那条沾满污血的观察缝,死死地盯著外面。 借著枪口喷吐的火光,那具倒在台阶上的尸体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倒在台阶上的怪物,並没有穿著破烂的乞丐服,也没有像其他泣骸那样衣不蔽体。 它——或者说她,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甚至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棉袄。 林小柒认得这件衣服。这是刘芳大妈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平时一直压在箱底,只有过年或者见重要的人才捨得穿。 为了今天去见女儿,刘芳特意把它翻了出来,用那个旧熨斗细细地抚平了每一个褶皱。 而此刻,这件棉袄的胸口已经被散弹轰烂了,棉絮翻飞,黑红色的血正在汩汩涌出。 在那具渐渐不再抽搐的尸体脖子上,围著一条崭新的鲜红色毛线围巾。 而在那张已经开始变异、下巴脱臼、流著血泪的脸上,依稀还能分辨出那种熟悉的轮廓。 “刘……姨?” 林小柒的嘴唇颤抖著,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一场噩梦。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是陈浩。 他本来是在后面调试备用电源的,看到这边不对劲才赶过来。顺著小柒的视线,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陈浩推眼镜的手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著那条染血的红围巾,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小柒死死抓著窗框,指甲抠进了木头里,木刺扎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她看著那条被血染得更红的围巾,脑海里全是早上刘芳大妈出门时那个幸福的笑脸,还有她絮絮叨叨说著“要去给静雅送惊喜”的样子。 她只是想去看看女儿。 她只是想过个节。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卑微的愿望,都要被这些该死的怪物、被这该死的歌声给毁了? 林小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眼里的震惊和悲伤,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燃起的暴怒。 那是对这个不公世道的控诉,是对那些幕后黑手的憎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重新抱起那个沉重的弹药箱,大步走到那个吼她的酒保身边。 “砰!” 她把箱子重重砸在窗台上:“子弹给你!” 酒保被她的气势嚇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 送完弹药,林小柒转身就走,径直衝向了吧檯方向。陈浩担心她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橘子姐!” 林小柒找到了正在指挥防守的老板娘,开门见山:“叫几个人,帮我把最大的工业音响搬到天台上去!” “你疯了?” 橘子姐正在给猎枪填弹,闻言眉头一皱:“现在外面全是怪物,天台可不安全!而且搬音响干什么?开派对吗?” “我要唱歌。” 林小柒的手死死攥著衣角,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外面的歌声是精神污染,我有办法压制它!” “胡闹!” 橘子姐直接拒绝,“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什么跟它抗?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林小柒还要爭辩。 “我怕你死!”橘子姐瞪了她一眼,“老实待著!” 就在这时,大厅里又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原本正在加固门板的男人突然捂著头跪下,眼角渗血,眼看就要变异。 林小柒没有再废话。 她一把抓起放在吧檯上的【心跳混响】。 “錚——!!!” 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她猛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声清越、激昂、充满了愤怒与生命力的颤音,瞬间在嘈杂的大厅里炸响。 那声音並不大,却像是一道金色的电流,瞬间扫过了周围所有人的身体。 那个正跪在地上惨叫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捂著头的手鬆开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虽然脸色惨白,但眼里的血色竟然退下去了,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周围几个原本因为恐惧而手脚发软的枪手,在听到这声琴音后,也感觉胸口一热,那种压抑的噁心感消散了不少,握枪的手重新变得稳定有力。 整个吧檯附近,瞬间清明。 橘子姐愣住了。她看著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林小柒手里还在嗡嗡震动的吉他,眼里的震惊掩饰不住。 “这……” “我有办法。”林小柒看著橘子姐,眼神坚定,“姐,让我上去。” 橘子姐沉默了两秒。她是个识货的人。她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危急,如果真有能克制那该死歌声的手段,哪怕是赌命也值得。 “虎子!带三个弟兄!” 橘子姐猛地转头,大声吼道:“把那套最大的雷神低音炮给我扛到天台上去!那是老娘的嫁妆,都给我轻点搬!” “是!” “浩哥!”林小柒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陈浩。 不用她多说,陈浩已经从包里掏出了那把多功能扳手和一卷特製线缆,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我去接线。一般音响有功率限制,我会把限流器拆了。只要发电机不炸,就能把声音扩到最大。” “好。” 林小柒背起吉他,像是一个即將登台的战士。 第187章 以暴怒回敬绝望 发条橘子天台,这里的风比楼下大得多,吹得人睁不开眼。 当陈浩带著几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把那两台跟棺材一样大的工业低音炮抬上天台时,入眼的一幕让他们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在那巨大的霓虹灯牌阴影下,蹲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 是顾异。他维持著自己的人类外貌,但在伙计们眼里,此刻的他比任何怪物都要邪性。 他背对著眾人,架著那把造型狰狞、仿佛由脊椎骨打磨而成的【殉道者】狙击枪。 而在他身后,並不只有他一个人。 五六个只有半截身子、浑身赤红、没有五官的【血肉奴僕】正围成半圈,排排坐在地上。 它们身上插著从顾异背部延伸出来的【血管寄生藤】,像是一组正在输液的诡异生物电池。 “砰!砰!砰!” 顾异扣动扳机的速度极快,那把大口径狙击枪在他手里,硬是被打出了重机枪的压制感。 每一次枪响,枪托上的生物刺针就从奴僕身上抽取一大管高能血液。被抽取的那个奴僕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发出一声类似泄气的哀鸣。 在五个“电池”旁边,还站著第六个忙碌的血肉奴僕。 它就像是个勤勤恳恳的装填手,正不知疲倦地从旁边堆积如山的一堆烂肉里,抓起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和器官,粗暴地塞进那些乾瘪奴僕的嘴里。 那一堆烂肉,其实是顾异之前在北区废土一路打野积攒下来的家当。 这些东西是死物,都被顾异一股脑塞进了【贪婪囊兽】的亚空间胃袋里,原本打算带回去卖给画师换大钱的。 第六个奴僕抓起一只还冒著酸气的怪物断臂,直接塞进了一號电池嘴里。 一號奴僕疯狂咀嚼、吞咽。隨著高能血肉入腹,它那乾瘪的身体瞬间像吹气球一样重新充盈鼓胀起来,再次变成了合格的血包。 “这……这是什么路数?” 一个伙计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一地蠕动的血管和血肉,感觉头皮发麻,“这哥们儿真的是人类吗?这看著比下面的玩意还邪门啊。” “別废话!干活!” 陈浩虽然脸色苍白,但他对顾异这套操作接受度很高,他推了推眼镜,直接拖著电缆冲向了配电箱。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异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看到是小柒和陈浩,他並没有停止射击,只是微微侧身,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上来了?下面守不住了?” “下面还能顶一阵。”陈浩手脚麻利地接线,“但精神污染太强了,大家快疯了。小柒说她有办法。” 顾异看向林小柒。 女孩怀里抱著那把琥珀色的吉他,正怔怔地看著顾异。她没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阵仗,顾异现在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 但她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害怕。 “我要唱歌。” 林小柒迎著顾异的目光,眼圈红肿,却死死咬著嘴唇,站在风里像棵倔强的小草: “这个吉他能压制那个声音。只要把声音扩出去,大家就还有救。” 顾异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心跳混响】。当初在画家那买它送给小柒,纯粹是想作为一份生日礼物,让她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能有个精神寄託,开心一点。 没想到,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它成了全村的希望。 “行。”顾异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但是阿异哥……” 林小柒突然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刘姨……刘姨她……” 顾异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把一直像暴雨般咆哮的【殉道者】狙击枪,突兀地哑了火。 他不用问“怎么了”。在c环区,这种欲言又止的开头,结局只有一个。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林小柒,下意识地反驳道: “刘姨?她不是在b环区吗?你早上亲口跟我说的,她去看静雅了,那边很安全。” “她是去了…”林小柒抹了一把眼泪,指甲死死抠著琴颈,指尖发白,“但刚才……我在窗户缝里看到了。” “她变成了怪物……被自己人打死了。” 风还在吹,但顾异觉得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 他慢慢地放下枪,背后的血管寄生藤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猛地收缩,勒进了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昨天晚上,她还在笑。 现在,她像垃圾一样死在了门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戾气,顺著顾异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什么时候的事?”顾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刚才。”林小柒浑身都在抖。 顾异转过身。 “……我知道了。” 过了好半天,顾异才吐出这几个字。 他转过身,重新將【殉道者】狠狠抵在肩窝。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种戏謔或者是轻鬆的姿態。 枪身上的血管暴起,发出咚咚的狂响。 顾异背对著林小柒,声音很低: “这地方交给你了。” “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爬上来打断你。” 林小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眼神里的悲伤逐渐燃烧成了某种更炽热、更决绝的东西。 这时候,陈浩已经接好了最后一根线。 “功率全开!隨时可以!” 林小柒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上天台最高的水泥墩。 她把吉他的音频线狠狠插进接口。 “嗡——” 电流接通,巨大的音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林小柒闭上眼。所有的悲伤、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指尖的火焰。 【情绪共鸣·暴怒】 右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挥下! “滋——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仿佛能將夜空都震碎的电吉他长啸,毫无徵兆地在锈骨街上空炸响! 那声音大得简直不像是音乐,空气在震颤,天台上的灰尘被震得腾空而起。 楼下。 那些正扒著门窗、叠罗汉一样试图往二楼钻的血泪怪物,动作猛地一僵。 此刻,林小柒这狂躁、失真、充满了破坏力的重金属噪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它们脑子里的那根弦! “嗷——!!” 几十只怪物同时捂住了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种一直操控著它们的统一律动消失了。 它们眼里的红光开始涣散,动作变得迟缓、混乱,有的甚至因为失去了指令,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类。 而在酒吧內部。 那种压抑到让人想自杀的死寂,瞬间被这股声浪冲得粉碎。 原本抱著头瑟瑟发抖的人们,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要跟著那密集的鼓点一起炸开。 恐惧? 在这么大的噪音面前,人的脑子根本没空去想恐惧。 肾上腺素被强行泵入血管,那种被压抑的绝望,在这一刻触底反弹,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暴怒。 “去你妈的!!”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哭腔,却全是杀意。 “哐当!” 原本用来堵门的桌椅被里面的人粗暴地推开。 “发条橘子”的大门轰然洞开。 没有正规军的纪律,也没有什么战术配合。衝出来的,是一群被逼到了绝路、此刻彻底红了眼的c环区刁民。 独眼商会的打手、路过的赏金猎人、甚至还有刚才差点嚇尿裤子的酒吧客人。 他们手里拿著双管猎枪、切肉刀、甚至还有板凳腿。 没了那个该死的歌声干扰,这帮在废土上討生活的人,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把这些狗娘养的赶出去!” 枪口的火光、利刃砍入骨肉的闷响、还有人们歇斯底里的怒吼,混合著头顶那激昂到近乎疯狂的摇滚乐,匯成了一首混乱却热血的反击交响曲。 天台上。 顾异依旧保持著那个据枪的姿势,隱没在霓虹灯牌的阴影里,將林小柒那背影完全护在自己的射界之內 【洞察者之瞳】开启,他的视野里,整个锈骨街的局势正在发生逆转。 那摇滚的音浪就像是一座灯塔,正在黑暗的海洋里开闢出一片净土。 但也有些东西,极其厌恶这个声音。 几百米外,那条刚刚被切断了供电线路的阴暗后巷里。 几个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鸟喙面具的身影正痛苦地捂著耳朵,身体在重金属的声浪中微微颤抖。 他们正是之前潜入进来,切断了电源的那批乌鸦死士。 “噪音……该死的噪音……” 领头的信徒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天台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 原本的计划是切断电源,让恐惧发酵。但这突如其来的摇滚乐不仅打破了静默,甚至开始反向压制圣歌的传播。 “不能让她继续唱下去。清理掉。” 他从怀里掏出一管管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粘液。 他们没有直接衝锋,而是將这些粘液倒在了路边那堆刚刚被打死的泣骸尸体上。 “滋滋滋……” 令人作呕的肉芽生长声响起。 几具尸体在粘液的作用下像蜡一样融化,然后迅速粘连、重组。 骨骼刺破皮肤,肢体相互纠缠,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头体型臃肿、长著七八条手臂和好几颗脑袋的缝合尸。 “去,撕碎那个声源。” 隨著指令下达,这些缝合怪物四肢著地,顺著墙壁和阴影,像巨大的壁虎一样向著酒吧急速爬去。 而那些乌鸦信徒则借著怪物的掩护,无声地潜入了夜色。 与此同时,南区上空三百米。 “轰隆隆——” 几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顶著气流,艰难地向著南区腹地推进。 这是【长城特种作战旅】紧急抽调的空中突击分队。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猎鹰-1』。” 飞行员看著下方那片漆黑死寂、只有零星火光的街区,声音凝重:“南区电力系统瘫痪,地面能见度极低,无法锁定污染源核心……等等。” 他的视线突然被一点异常的光亮吸引。 在下方那片绝望的黑暗海洋中,有一处地方正亮著刺眼的灯光。 那是发条橘子酒吧。 更让飞行员震惊的是,即使隔著几百米的高空和直升机的噪音,他依然能隱约听到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激昂乐声。 “指挥官,我发现了一个……倖存者据点。那里有高强度的声波屏障,似乎正在压制污染。” “標记坐標。”耳机里传来雷暴的指令,“向那里靠拢,尝试是否可以进行速降。” 地面,发条橘子天台。 顾异並不知道天上有援军正在赶来。他的注意力全在瞄准镜里。 【洞察者之瞳】的视野中,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断墙阴影里,一个身影刚刚探出了头。 那是一个试图利用地形掩护,潜行靠近的乌鸦信徒。他的动作很快,身法极其专业,显然是想摸到近点进行爆破或者暗杀。 “躲猫猫?” 顾异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若是以前,他可能还需要等对方再近点。但现在…… “给爷死!” 他身后的【血管寄生藤】疯狂搏动,將三个血肉奴僕的血液高压泵入枪膛。 顾异根本没有追求什么“一枪爆头”的精准度。 他扣住扳机就不鬆手了。 “砰!砰!砰!砰!砰!” 【殉道者】这把反器材级別的狙击步枪,在他手里硬是被当成了全自动机枪在用。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猩红火舌。 一百五十米外,那个刚刚探头的信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密集的血肉爆裂弹覆盖了。 第一发打碎了掩体。 第二发打断了他的腿。 第三发、第四发…… “轰!轰!” 並没有瞬间死亡。 那名信徒的身体经过高度改造,甚至还有诡异力量护体。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压制下,他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动能撕扯著在空中乱飞。 直到他的上半身被彻底轰成了筛子,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顾异才鬆开了扳机。 枪管冒著热气。 顾异看著那个还在抽搐的残骸,冷冷地吐出一口气: “什么档次,也敢往里闯。” “小柒,別停,继续唱!剩下的交给我。” 第188章 长城旅清理小队 “突突突——!!!” 巨大的旋翼破空声从头顶压了下来,狂乱的气流瞬间搅乱了天台上的烟尘。 正在弹奏的林小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手中的动作没敢停。 陈浩则是紧张地抱住了配电箱,抬头看向夜空,厚底眼镜上映出三架漆黑的运输直升机的轮廓。 它们並没有直接降落,而是悬停在安全高度,几道刺眼的战术探照灯光柱同时打下,將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嘭!” 一个掛著萤光棒的小型金属箱从直升机上拋下,精准地砸在了天台空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陈浩脚边。 箱子自动弹开,里面是一部正在闪烁绿灯的军用通讯终端。 陈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异。顾异依然架著枪警戒四周,头也没回地喊道:“接!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陈浩咽了口唾沫,他是第一次跟这种级別的正规军打交道。他快步跑过去,抓起通讯手柄。 “餵?餵?” “这里是长城特种作战旅·第三清理小队。”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经过降噪处理的、冷硬但並不带敌意的声音: “我们侦测到该区域存在高强度声波屏障,正在有效压制模因污染。请通报你们的身份和当前状况。” “我们是锈骨街的本地人!倖存者!” 他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开火的顾异和弹琴的小柒,声音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套音响是我们架的!我们在用摇滚乐对抗那个该死的歌声!我们正在死守这栋楼,没被污染,也不是怪物!” 对面沉默了一秒。 显然,这群精英士兵也没想到,在这个遍地哀嚎的地方里,竟然是一群c环区的本地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片刻后,通讯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明显的讚许和鼓励: “干得漂亮。你们现在的坐標是南区的安全锚点之一。” “保持音响运作,不要停。我们奉命进入战区清除高危源头,现在请求在该区域进行索降,协助防御。” “没问题!赶紧下来吧!怪越来越多了!”陈浩大声回应。 陈浩大声回应完,把通讯手柄往箱子里一扔。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余光就瞥见配电箱上的电压指针正在疯狂跳动。 “操!过载了!” 他顾不上看天上的直升机,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林小柒身边的设备区,手忙脚乱地调节著稳压器,生怕这套救命的音响突然炸机。 “收到。清理小队,准备索降。” 直升机悬停更加稳定。舱门拉开,几根粗大的索降绳拋了下来。 舱门拉开,几根索降绳拋下。 “哗——哗——”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顺著绳索极速滑落。他们的动作乾脆利落,落地瞬间膝盖微弯卸力,战术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一站稳,这支小队就迅速散开,枪口对外,瞬间构建起了一个標准的环形防御阵型。 这些人穿著全封闭的黑色动力装甲,不仅手里端著重型电磁步枪,身上还掛满了大包小包。 確认安全后,直升机迅速拉升,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 领头的队长打了个手势,带人向中心靠拢。 此时的天台上,画风极其割裂。 最中间,林小柒正踩在水泥墩上忘我地弹奏,金色的声波像海浪一样向外扩散。 在她旁边,刚刚跑回来的陈浩正缩在两台巨大的工业音响中间。 他一手按著还在震颤的线缆,一手死死盯著仪錶盘,那恐怖的声浪也震得他脸色煞白,但他一步也不敢离。 而最让这群特种兵侧目的,是守在最外围的那个男人。 在那霓虹灯的阴影里,顾异维持著【千面优伶】的形態。 而在他身后,几根粗大的血管触手毫无遮掩地刺破了衣服,连接在脚边那一排只有半截身子的【血肉奴僕】身上。 旁边,一只负责搬运尸体的血肉奴僕刚好拖著一具新鲜的诡异材料过来。 它的头部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这群黑甲士兵,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尸体扔进血肉奴僕脚边的“弹药堆”里,继续干活去了。 这一幕充满了邪典般的生物科技感,与旁边充满热血的摇滚少女形成了极度割裂的画风。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人形收容物?” 一名队员惊呼。 那几名特战队员的枪口下意识地抬高了几寸。 “別紧张。” 顾异並没有解除这副战斗姿態,他只是单手提枪,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那张黑色的特別顾问证件,手腕一抖。 “啪。” 证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领头的队长。 队长抬手接住,义眼扫描,上面的防偽晶片立刻弹出了绿色的认证光標。 “特別顾问顾异。” 队长確认无误,把证件扔了回来,同时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放下枪口,“解除警戒,是友军。”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在顾异身后那排当做生物电池用的血肉奴僕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那把正在搏动的【殉道者】狙击枪,面罩下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虽然以前也经常跟你们c环区的行刑人和改造者打交道,见过不少野路子……但不得不说,你们这帮人在这方面的想像力,每次都能让我们这些按章办事的大头兵感到惊艷。” “好用就行。” 顾异接过证件揣好,並没有在意对方语气里的调侃。 隨著身份的確认,双方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消散,初步的信任算是搭建起来了。 顾异这才开口问道:“长城旅怎么会直接空降到这儿?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清除污染源。” 队长指了指远处那片漆黑的南区深处,“但这一带的信號干扰太强,我们需要一个前线支点和嚮导。既然这里还有活人据点,我们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从侧面的传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翻了上来。 剃刀回来了。 她手里提著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那是她刚刚在附近蹲点抓到的一个乌鸦信徒。 那信徒四肢都被卸了关节,下巴也被卸掉了,正软塌塌地垂著头。 剃刀把人往地上一扔,看了一眼那群黑甲士兵。她虽然听不见,但看到这架势也明白是官方的人来了。 她没有理会那些士兵警惕的目光,而是径直看向顾异,指了指地上的俘虏,开口说道: “抓了个活口。他在附件鬼鬼祟祟的,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我审不了,听不见他说什么。你有办法吗?” “交给我。” 顾异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单手提著那把还在微微搏动的【殉道者】狙击枪,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那些【血肉奴僕】立刻停下了动作,像一排听话的恶犬一样,静静地蛰伏在天台的阴影里待命。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个被剃刀扔在地上的俘虏面前,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等等。” 特战队长突然横跨一步,挡住了顾异的去路,语气严肃: “顾问,这是重要俘虏。我们需要关於『红圈』核心的情报。按照战时条例,这种高价值目標应该交由我们进行专业审讯和收押。” “那是你们的条例。” 顾异並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著队长: “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每拖一分钟都有人变异。等你把他运回去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而且……” 他指了指旁边的剃刀,又指了指自己: “人是我们抓的。我有办法让他现在就开口。” 队长沉默了两秒,权衡了一下利弊。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获取情报,而不是爭夺俘虏的所有权。而且面前这个顾问展现出的手段確实邪门,或许真有奇效。 “……可以。” 队长退让了一步,但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广域拾音器,递到了顾异面前: “但我有一个条件。必须佩戴这个。我们需要实时监听审讯过程,所有情报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指挥部。” 顾异看了一眼那个设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过来,“啪”地一声贴在了那个信徒的领口上。 “没问题,情报共享。” 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没工夫为了这点小事纠缠。 清理小队队长鬆了一口气,补充道: “顾问,別把他弄死了,我们还需要二次核实。” “放心,我有分寸。” 顾异接过人,衝著队长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帮我看个场子。在我出来之前,守住这个天台,別让人动那个弹琴的女孩一根头髮。” “成交。” 队长一挥手,身后的特战队员迅速散开,架设重型武器,接管了天台的防御,將林小柒和陈浩护在核心。 “建立防线!保护声源!” 顾异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忘我弹奏的小柒,然后拖著那个半死不活的信徒,转身走向了通往楼下的阴影里。 第189章 情报 发条橘子二楼杂物间里。 “砰。” 顾异反手甩上了厚重的门板,但这並没有完全隔绝外面的动静。 天台上那狂暴的重金属轰鸣声虽然小了一些,但依然像沉闷的雷声一样,顺著墙壁和地板不断传导进来,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被扔在地上的乌鸦信徒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虽然四肢尽废,但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顾异,眼神中透著一种狂信徒特有的癲狂和嘲弄。 “没用的……” 信徒的声音因为下巴被卸掉而显得含混不清,但他还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字句:“杀了我……圣子也会降临……我们都將……归一……” “归一?” 顾异冷笑一声,並没有动用什么刑具。 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咻——” 几道灰白色的【尸丝】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將地上的信徒缠了个结结实实,彻底把他绑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肉粽子。 做完这一切,顾异才缓缓蹲下身,意念微动。 【卡牌激活:e级·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嗡——” 那个信徒原本狂热的眼神突然变了。 他惊恐地发现,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灵魂。 在他的视野里,顾异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 而在四周黑暗的墙角、天花板上,无数个灰色的鬼孩子正缓缓爬出来,围在他身边,用那种空洞、重叠的童声齐声问道: “藏好了吗……?” “我们来玩个游戏。” “十、九、八……” 隨著倒计时的开始,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他想要逃,想要躲进角落,但身上的尸丝和断裂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三、二、一。” “我来找你了。” 没有悬念。 在规则的判定下,无法移动的信徒被主角抓住的瞬间,被判定为“躲藏失败”。 顾异看著信徒那双已经开始涣散、完全失去焦距的瞳孔。 信徒领口的【广域拾音器】闪烁著红光,b环区指挥部的所有高层都在屏息倾听。 “第一个问题。” 顾异盯著信徒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所谓的圣子到底是什么?那个一直在南区唱歌的源头,藏在哪里?” 信徒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他机械地吐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在……西区……那条废弃的铁龙巢穴之下……地下四层的黑金库……” “那是……那是主给予的恩赐……是旧时代遗落的『神之喉舌』……主教说……那是圣子孵化的温床……” b环区指挥部內。 虽然没有画面,但听到“西区”、“铁龙巢穴”、“地下四层金库”这几个关键词,林指挥官和几个参谋迅速在地图上锁定了坐標。 “第二个问题。” 顾异没有停,继续逼问:“既然源头在西区,为什么要在南区搞这么大动静?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引爆南区?” 信徒的眼角开始流血,那是违背教义带来的灵魂撕裂感,他的表情因狂热和痛苦而扭曲: “为了……共鸣……” “母亲……母亲饿了……她需要悲伤……需要几万人的绝望来做羊水……” “南区是祭坛……我们是助產士……只要这里乱了……痛苦就会顺著地脉流回去……餵饱她……唤醒她……” 顾异眼神一冷,果然是养料。 所谓的声东击西,不仅仅是战术上的牵制,更是仪式上的充能。南区死的人越多,西区那个东西醒得越快。 顾异並没有打算就此收手。规则的时间还没到,他要榨乾这个疯子脑子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怎么停止仪式?” 这一次,信徒的反应比之前都要剧烈。他身上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尸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往外钻。 “停……停不下来……” 他惨笑著,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门已经开了……受膏者已经入位……” “没有人能让哭泣的母亲闭嘴……除非……除非……” 顾异眉头一皱,正准备追问除非什么。 突然,信徒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思维禁区。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烂熟的西瓜被重锤砸烂。信徒的半个脑袋毫无徵兆地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连带著那个【拾音器】都被血污覆盖。 顾异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了飞溅的污秽。他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皱了皱眉。 “嘖,设了自毁禁制么……” 他站起身,伸手按住领口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通讯器,对著空气说道: “都听到了吗?” “人是自己炸的,不是我杀的。” 並没有回应,但他知道那边肯定听到了。 “情报很清楚了。” 顾异自言自语,像是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给监听者听: “想解决问题,还得去西区。” 同一时间,天台防线 “滋——轰!!!” 林小柒站在天台最高的水泥墩上,脚下是整个沸腾的南区。 她闭著眼,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那把琥珀色的【心跳混响】此刻亮得惊人,每一次拨动,都像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闪电。 激昂、暴躁、充满了生命力的重金属摇滚,顺著工业级的扩音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將那首阴冷粘稠的童谣冲刷得乾乾净净。 在那滚滚音浪的覆盖下,锈骨街的战局发生了逆转。 失去了歌声的操控,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它们不再是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而变回了一群漫无目的、只会凭本能嘶吼的行尸走肉。 “没歌了!这帮畜生不动了!” “操傢伙!把场子找回来!” 独眼商会的打手们感觉脑子一清,那种想跪下痛哭的衝动消失了。 他们怒吼著,推开了堆积的掩体,手里的霰弹枪和砍刀再次喷吐出火光。 防线在推进。 那些变异的邻居、发狂的醉鬼,在职业暴徒有组织的火网面前,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锈骨街这条c环区的生命线,在这狂暴的bgm中,硬生生被守住了。 而在这一切的风暴中心,发条橘子酒吧的天台。 七八名长城旅的特战队员,並没有加入下方的乱战。 他们分散在天台的四周,像是一群黑色的钢铁雕塑,沉默而坚定地佇立著。 他们手里的重型电磁步枪没有开火,而是处於预热状態,警惕地锁定了周围所有的制高点和阴影。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守护这束光。 “呼——” 一阵带著血腥味的夜风吹过。 林小柒的长髮在风中狂乱地飞舞,淡黄色的裙摆被探照灯打得透亮。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战术,什么模因,她只是在尽情地宣泄,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去弹奏,仿佛要用这把吉他,把这个操蛋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楼下每一个仰起头的人眼中。 战斗的间隙,无数双满是血污和恐惧的眼睛看向了天台。 在那些倖存者、赏金猎人、甚至是趴在窗口偷看的难民眼里。 那个在全副武装的黑甲战士护卫中,迎著黑夜狂舞的女孩,美得惊心动魄。 “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浑身是血的独眼商会头目抹了一把脸,看著天台,咧嘴露出了一个染血的笑容,然后转身一刀砍翻了面前的怪物。 狂暴的吉他声浪穿透了楼板,震得二楼走廊的灰尘都在跳动。 “吱嘎——” 那扇紧闭的杂物间大门被推开了。 积蓄已久的音浪瞬间涌入,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顾异面无表情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拖著那具已经没了脑袋的尸体。 他的手上沾满了还没干涸的血跡,那是刚才在捉迷藏游戏结束时溅上的。 天台入口处,那名一直守在那里的特战队长听到动静转过身。 电子义眼红光一闪,扫过了顾异手里的无头尸体,队长愣了一下。 “顾问……这就是你说的审讯?” 队长指著那具脖腔还在滴血的尸体,语气里带著一丝错愕和质问:“我们要的是情报,是活口。你把他弄成这样,死无对证,我们怎么核实……” “滴——” 还没等他的质问说完,耳边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且尖锐的提示音。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战场广播。 队长的动作猛地停住,迅速按住耳麦。仅仅听了几秒,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立正站好,声音变得肃穆: “是!明白!第三小队收到,继续执行净化任务!” 通讯掛断。 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异,那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质疑,而是多了一份凝重和认可。 “总局发来消息,情报已接收。” 队长放下了指著尸体的手,声音沉稳:“核心坐標確认,威胁等级確认。你拿到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关键。”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用管那具尸体了,隨后看向远处南区依然在闪烁红光的几个方位。 “既然情报已经拿到,那我们的任务也该继续了。” 队长重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电磁步枪,语气恢復了职业军人的冷硬: “第一、第二清理小队已经在南区另外两个高污染点开始作业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第190章 枪火与摇滚 特战队长按住耳麦,刚准备向总局匯报这边的防御部署,脚下的混凝土楼板突然毫无徵兆地微微震颤起来。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远处的炮火,而是源自街道的尽头,且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就像是有群发疯的大象正在全速衝锋。 “地震?” 不对。 队长猛地转头,看向酒吧正门前那条原本已经被人群控制住的街道。 在那里,原本正在因为摇滚乐而士气大振、围殴落单怪物的独眼商会打手和赏金猎人们,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著街道尽头的黑暗。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骨骼与金属强行摩擦的巨响,三个庞大而扭曲的阴影,撞碎了路边的路灯和废弃车辆,带著漫天的尘土和血腥气,咆哮著衝进了这条並不宽敞的街道。 那是三头足有四五米高、完全由尸块、废铁和某种暗红色菌丝强行黏合在一起的畸变巨兽。 冲在最中间的那一头,根本没有固定的人形。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巨大的、还在疯狂蠕动的肉球。 几十具人类的躯干被强行揉捏在一起,中间夹杂著废弃的橡胶轮胎和断裂的传动轴。 无数条手臂和腿从球体表面伸出来,疯狂地抓挠著地面,推动著这团烂肉高速滚动,沿途留下一条宽阔的、散发著恶臭的血痕。 左边那头则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畸形蜘蛛。它的躯干是由七八个成年男人的上半身背对背拼凑而成的,下半身则是十几根被拉长硬化,甚至还连著脚掌的惨白腿骨。 它行动极其敏捷,锋利的骨刺轻易刺穿了店铺的墙壁,在垂直面上飞速爬行,嘴里喷吐著黄绿色的酸雾。 而右边那头最为恐怖。它勉强维持著直立的人形,但浑身插满了生锈的钢筋和铁板,像是穿著一件简陋的刑具盔甲。 它手里拖著半截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承重柱,胸口的皮肉被粗暴地撑开,里面能清晰地看到好几颗大小不一、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臟,显然是刚被塞进去不久的动力源。 这些怪物身上还冒著滚滚热气,粗糙的缝合处还在不断渗出新鲜的血液。 它们甚至算不上是成熟的生物兵器,而是教会的生物技师在途中,利用满街现成的尸体临时催熟、拼凑出来的攻坚消耗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手持霰弹枪的商会打手嚇得手一抖,枪都差点掉了。 “开火!快开火!別让它们过来!” 有人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大喊。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那三头巨兽身上,溅起朵朵血花,但对於这种体型庞大且痛觉丧失的怪物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那个肉球根本没有减速,直接从几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身上碾了过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怪物的咆哮声中。那几个活人瞬间变成了肉泥,融入了怪物的身体,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跑啊!挡不住!快回酒吧!” 刚刚还觉得自己行了的人群瞬间崩溃。 面对这种数吨重的生物兵器,手里的土枪和砍刀毫无意义。 人群哭喊著,推搡著,潮水般向著酒吧大门退去,原本稳固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而在那三头巨兽的身后,十几道穿著黑袍、戴著鸟喙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现身。 他们手里的武器並非普通的枪械,而是掛满了骨符和乾瘪器官的咒术步枪,或者是装填了高腐蚀性毒液的炼金榴弹发射器。 “为了归一。” 领头的一名乌鸦信徒举起了手中的炼金榴弹发射器。他並没有瞄准下面溃散的人群,而是抬起枪口,锁定了天台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 “敌袭!!防御阵型!!” 特战队长发出一声暴喝,声音经过头盔的扩音器,震得人耳膜生疼。 长城旅的精锐瞬间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两名重装兵猛地跨前一步,將手中的黑色金属手提箱重重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踢开开关。 “嗡——” 手提箱瞬间展开,几根刻满了银色符文的金属柱弹射而出,在空气中激发出了一面带著蜂窝状波纹的单向斥力屏障。 这是【墨家部·玄武-iv型】可携式防御力场。 利用的並非什么科幻的能量护盾技术,其核心是一组封装好的b型排斥晶体,那是从某种具有“绝对拒绝”特性的高危收容物身上,经过工业化逆向解析、人工合成出的標准化衍生物。 “噗!噗!” 那几枚腐蚀榴弹撞在空气中,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直接被物理规则排斥,弹飞到了几十米开外,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绿色的酸雨。 “狙击组,自由猎杀!压制那些乌鸦!” 队长从背后抽出一把造型粗獷、枪管上缠绕著冷却铜管的重型电磁钉枪。 这种武器发射的不是火药子弹,而是一根根手指粗细的、掺杂了稳定锚粉末的实心钨合金长钉。 它是专门为了对付拥有不死性的怪物而设计的镇暴桩。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电磁爆音。 远处屋顶上,一名刚要举起吹箭的乌鸦信徒,胸口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飞出去,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咳……” 那名信徒並没有死。 作为经过深度改造的教会死士,哪怕胸口开了个大洞,伤口处无数黑色的肉芽也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復身体,甚至想要异化成怪物反击。 但下一秒。 钉在他胸口的那根合金长钉,突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局部现实稳定·展开】 “滋滋滋——” 信徒伤口处那些疯狂增殖的肉芽,像是碰到了烧红烙铁的蛔虫,瞬间萎缩、乾枯。 一股强制性的“秩序”规则以此为中心扩散,將他整个人死死锁在墙上。 他依然活著,依然在挣扎,但体內的诡异力量被彻底镇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標本一样被钉在那里。 但这只是开始。 “轰隆隆——” 三头形態各异的缝合巨兽撞碎了街垒,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衝进了防线核心。 “那个大块头,归我。” 顾异走到天台边缘,猛地一蹬水泥护栏,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直接朝著楼下那头最恐怖的缝合巨人跳了下去! 身在半空,重力拉扯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的时候,顾异把手按在了胸口。 【形態切换:重装骸骨屠夫】 【武装加载:暴食械鎧·全功率】 “咔嚓——滋——!!”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在半空中炸开。 黑色的液態金属像是有生命的石油,瞬间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眨眼间包裹了全身。森白的骨刺刺破装甲,暗红色的血管在金属表面疯狂搏动。 在c环区无处不在的【现实稳定锚】力场压制下,他的体型没有膨胀到失控的三米,而是被强行压缩到了2.5米左右。 在那一瞬间,他从一个单薄的人类,变成了一颗黑色的、密度惊人的钢铁陨石。 藉助重力势能,他右手那把门板大小的黑色屠刀高高举起,带著喷射口喷出的蓝色尾焰,重重地劈在了那个缝合巨人的肩膀上。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爆鸣。 紧接著整个身躯砸在了那个怪物身上。 缝合巨人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只有它一半高的顾异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咚!!!” 地面巨震,路面直接被跪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此时的顾异,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由黑铁、白骨和血肉熔铸而成的战爭图腾。 那种扑面而来属於工业与生物结合的暴力美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臥……槽……” 楼下,一个正举著砍刀的独眼商会打手看傻了眼,手里的刀差点砸脚面上,“这……这又是哪里来的大佬!”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苦战的街坊和猎人们,此刻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在c环区,强者为尊,而这种既有金属质感又有怪物力量的造型,简直就是暴力美学的巔峰。 “嘖。” 橘子姐手里端著猎枪,昂著头,看著那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背影,嘴里叼著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天台上。 一名年轻的长城旅特战队员隔著面罩,看著下方的顾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队长……这也太特么帅了吧?咱们墨家部什么时候能配发这种单兵装甲?” 旁边的队长语气平淡:“別做梦了。” 被压跪在地的巨人挥舞著手中的承重柱想要反击,但顾异根本不躲。 “食物也敢反抗?” 顾异面具下传来瓮声瓮气的电子音。 他背后的脊椎装甲猛地裂开,三根粗大的金属触手如毒蛇般射出,死死缠住了巨人的脖子。 左臂鎧甲翻开,蜂窝状的霰弹枪口直接抵在了巨人胸口那几颗裸露的心臟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金属弹幕在零距离爆发,瞬间將那些跳动的心臟轰得稀烂。 与此同时,顾异身上的鎧甲红光大盛。无数【炼金尸蟎】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它们不挑食,无论是腐肉还是骨头,统统大口吞噬,转化为新的能量反哺给顾异。 他在吃它。 以一种比怪物更像怪物的方式。 另一侧。 剃刀也没有閒著。她盯上了那只在墙壁上飞速爬行、喷吐酸雾的长脚蜘蛛。 她没有像顾异那样硬碰硬,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幽灵,在复杂的建筑结构间高速穿梭。 当蜘蛛怪扑向几名赏金猎人时,剃刀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它的腹部下方。 刀光如瀑。 “唰唰唰——” 仅仅一秒钟,剃刀挥出了十几刀。 蜘蛛怪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它的十几根长腿关节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切断。庞大的躯干失去了支撑,“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还没等它挣扎,剃刀已经落在了它的头顶,长刀倒转,狠狠刺入了它的中枢神经。 而那头剩下的血肉压路机,则成了所有倖存者的发泄对象。 “別特么用枪了!上傢伙!” 人群中,一个断了半截眉毛的资深猎人怒吼一声。 他把手里打空的步枪一扔,猛地扯掉上衣,露出了整个背部,那里镶嵌著一个还在蠕动的青灰色外置生物泵。 “给老子……停下!” 他嘶吼著,背后的生物泵疯狂加压,两条手臂瞬间充血胀大了一倍。 他竟然抄起路边的一根断裂的工字钢,像標枪一样,狠狠插进了那个滚动肉球的侧面轴承里。 “卡住了!上!” 隨著肉球的一阵剧烈顛簸和减速,周围的猎人们瞬间一拥而上。 这帮人没一个是善茬。 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的瘦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手掌大的生锈铃鐺,猛地摇响。 虽然声音被摇滚乐盖过,但那股无形的震盪波直接让肉球表面的血肉开始坏死、脱落。 另一个身穿皮衣的女人,张嘴竟然吐出了一股绿色的强酸。那是她移植的【腐蚀腺体】。酸液泼在肉球上,冒起滚滚白烟,烧穿了那一层厚厚的死皮。 还有人拿出了【束缚骨钉】、【燃烧符咒】,甚至是自製的手雷。 “把它拆了!!” 各种五花八门的诡异能力和道具光效在这一刻炸裂。 而在战圈的外围,战斗同样惨烈。 那些流著血泪、失去理智的疯子並没有消失。 它们被吉他声震慑,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配合默契,但依然凭藉著嗜血的本能,源源不断地从黑暗的巷道里涌出来,试图衝垮防线。 “顶住!別让这些小鬼坏了事!” 独眼商会的打手们组成了人墙。他们手里的霰弹枪已经烫得没法握持,乾脆换上了砍刀和铁棍。 “噗嗤!” 一名打手被扑倒,但他反手就將匕首捅进了怪物的眼窝。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位,一脚將那个试图撕咬的怪物踹飞。 在这激昂狂暴的摇滚乐中,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飆升。 恐惧?不存在的。 现在支配他们的,只有最原始的暴怒和求生欲。 他们和那头正在被肢解的巨兽,以及周围如潮水般的怪物群,共同构成了一幅混乱、血腥、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废土浮世绘。 天台上。 林小柒的手指因为高强度的弹奏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琴弦,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站在那个最高的水泥墩上,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錚——!!!” 林小柒猛地拨动琴弦,发出了一个最高亢的音符。 “啊!!!” 林小柒仰起头,伴隨著吉他的轰鸣,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云霄的吶喊。 金色的声浪再次暴涨,將这片街区彻底点燃。 就在战局胶著之时。 遥远的西区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令大地都在颤抖的低频嗡鸣。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顾异依然骑在怪物的脖子上,但他猛地转过头,重装头盔下的双眼看向了西边的夜空。 那里。 十二道拖著蓝色尾焰的流星,正划破黑暗,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著西区的核心坠落。 那是【人联·战略打击集群】。 “来了。” 长城旅的队长放下了手中的钉枪,看著那片天空,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是总局的审判。” 下一秒。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十二枚飞弹落地的瞬间,西区方向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纯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那里升起了一轮白色的太阳。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周横扫开来。 第191章 南区反攻战 西区方向那轮刺眼的白色“人造太阳”缓缓熄灭,紧隨其后的,是横扫全城的现实稳定波纹。 “嗡——” 波纹扫过锈骨街。 空气中那种粘稠的压迫感確实瞬间减轻了不少,但对於在场的所有拥有诡异力量的个体来说,这却是一记沉重的闷棍。 街道上,那三头原本不可一世的巨型缝合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了痛苦且不稳定的哀鸣。 “呃……” 正站在那头庞大蜘蛛怪头顶、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剃刀,身形猛地一僵。 她手中那把一直泛著妖异红光的【饿鬼之刃】,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光芒黯淡,瞬间变回了一把不起眼的黑铁长刀。 她感觉体內的力量流动变得生涩无比,就像是血管里被灌了水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著这股来自规则层面的修正。 脚下的蜘蛛怪虽然被切断了腿,但生命力极强。 察觉到背上敌人的虚弱,它剩下的躯干剧烈扭动,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器,试图反咬一口。 剃刀眼神一厉。 她没有退缩,反而咬紧了牙关,强行调动体內那股被压滯的气血。 【鬼人化·强制维持】 一缕黑色的煞气硬生生顶著白色的稳定波纹,从她毛孔中喷涌而出。 “给老娘……死!” 她双手反握长刀,无视了身体內部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藉助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向下刺去! “噗呲!” 失去光泽的黑铁长刀依然锋利,瞬间贯穿了蜘蛛怪坚硬的头盖骨,深深扎进了它那团混乱的中枢神经里,隨后猛地一搅。 蜘蛛怪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了下去。 剃刀拔出长刀,身形晃了一下。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那是强行对抗规则带来的反噬。 但她没有吐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闭紧嘴唇,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吞了回去。 另一边。 顾异的情况比剃刀要好得多。 波纹穿过身体的瞬间,他確实感觉像是有无数道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四肢,胸口的【暴食械鎧】活性瞬间降低,那种隨心所欲的液態流动感变得迟缓粘稠。 但好在他那高达150多点的精神力閾值成了最坚固的堤坝,硬生生扛住了这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相比之下,被他压在身下的那头缝合巨人就惨多了。 它本就是乌鸦信徒强行催熟的的產物。 隨著这道波纹的扫荡,它体內的缝合线开始崩断,原本癒合的伤口崩裂,发出了痛苦且不稳定的哀鸣,连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大半。 “趁你病,要你命。” 顾异根本没有起身,反而骑得更稳了。 他意念一动,强行催动鎧甲。 【暴食械鎧·全功率吞噬】 “滋滋滋——” 鎧甲表面的红色纹路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疯狂闪烁。 无数根金属触鬚和细小的【炼金尸蟎】顺著顾异的腿部、手部,像飢饿的行军蚁一样,疯狂钻进了怪物的体內。 “咕嘰……咕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吸吮声响起。 那头体型庞大的肉球怪甚至来不及解体,就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下开始塌陷。 它的血肉、骨骼、乃至那些作为粘合剂的菌丝,统统被转化成了纯粹的生物能量,顺著触鬚涌入顾异的体內。 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肉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吃”空了。 顾异站起身,脚下只剩下一层乾瘪的、像是风乾了许久的皮囊,隨著风一吹,化作了漫天的黑灰。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啊!我的手!” 街垒后方,一名刚刚还在勇猛射击的赏金猎人突然扔掉枪,死死捂住自己那条经过改造的手臂。 接口处的皮肉开始红肿、溃烂,那是身体在稳定锚的强制修正下,试图“修正”掉这块不属於人类的躯体。 到处都是痛苦的闷哼声。 在这个人均自带点变异或改造的街区,这道波纹就像是一场无差別的酷刑。 而对於那些依靠“歌声”驱动的怪物来说,影响更大。 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血肉怪物,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那首一直钻脑子的童谣变得断断续续,甚至走调。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原本配合默契的怪物群瞬间陷入了混乱,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对於那些深度改造的乌鸦信徒来说,这道波纹就不止是痛苦那么简单了。 “啊啊啊!!” 十几名原本正准备发起衝锋的信徒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他们体內的移植器官在稳定锚的作用下开始发生强烈的排异反应。伤口崩裂,鲜血狂喷,那种被强行“修正”回人类的痛苦,让他们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圣子受难……” 领头的信徒看著西区腾起的蘑菇云,又感受著体內迅速流失的力量,眼中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支漆黑的针剂,里面仿佛有活物在游动。那是教会赐予的【高浓度深渊提取物】。 在稳定锚压制下,想要保持战力,唯一的办法就是注入更强的污染,以此来对抗规则的修正。 “为了归一!献祭!”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將针剂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其他的信徒也纷纷效仿,哪怕这会让他们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吼——!!” 黑色的药液注入。原本被压制的异变再次爆发,而且更加剧烈。 他们的皮肤撕裂,骨骼强行生长,变成了体型膨胀、浑身长满骨刺和触手的畸变狂徒。 哪怕是燃烧生命,他们也要衝上那个天台,毁掉那个噪音源! “目標天台!杀!” 这群失去了理智的怪物,踩著墙壁和废墟,顶著稳定锚的压制,疯了一样扑向了发条橘子酒吧的楼顶。 “防御阵型!別让他们靠近目標!” 天台上,特战队长冷冷地下令。 七八名长城旅的特战队员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们身上那套全封闭的黑色动力装甲,並非只是为了防弹。 装甲表面的符文迴路亮起,那是一种基於【墨家部】技术的“小型现实稳定场”,能让他们在混乱的规则风暴中依然保持高效。 “咔噠!” 两名重装兵猛地跨前一步,手臂上的装甲板翻开,一面闪烁著蓝色电弧的【重型动力塔盾】瞬间展开,像两堵铁墙一样封死了怪物爬上来的必经之路。 “轰!” 一只畸变狂徒狠狠撞在盾牌上,巨大的动能被动力装甲的液压系统完美吸收,重装兵纹丝不动。 紧接著,后面的突击手没有开枪,而是抽出了背后的近战武器——那是一柄柄通体漆黑、边缘散发著高频震动嗡鸣的【震盪切割刀】。 “斩!” 两名士兵配合默契,从盾牌两侧闪出。 刀光如电。 高频震动的刀刃切开怪物的骨骼就像切开豆腐一样轻鬆。那只刚衝上来的狂徒还没来得及挥爪,两条胳膊就被齐根切断。 还没等它惨叫,队长手中的【现实锚定桩】已经狠狠捅进了它的胸口。 “砰!” 气桩激发,瞬间锁死了怪物的再生能力。 一脚踹下天台,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这就是人联的精锐。他们不靠诡异的变身,也不靠花哨的魔法,他们靠的是令行禁止的纪律,和武装到牙齿的制式武装。 这道波纹继续向外扩散,扫过了整个混乱的南区。 赌场区,锈蚀轮盘。 这里是南区的销金窟,此刻也变成了战场。 “给老子顶住!谁敢退后一步,老子把他剁碎了餵狗!” 赌场老板“骰子李”手里抓著两把金色的左轮,正踩在赌桌上怒吼。他的手下依託著老虎机和轮盘赌桌,正在和衝进来的怪物肉搏。 波纹扫过。 骰子李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里植入的一颗【幸运骰子】变得滚烫。但他惊喜地发现,那些正在撞击大门的怪物突然像没头苍蝇一样散开了。 “机会!给老子反击!” 红灯区,迷迭香之梦。 相比於赌场的喧囂,这里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著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诡异。 整条红灯区的街道都被一种粉红色香雾笼罩。 这里没有歌声,因为这里有另一种更原始的欲望。 在最大的那家“rosemarys dream”门口,“妈妈桑”罗丝正慵懒地倚靠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 她那身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下,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手里拿著一根还在冒烟的细长烟枪,眼神迷离而危险。 而在她的脚下,在街道的入口处,堆叠著数百名精壮的男人。 那是原本来消费的客人,以及刚才逃进来的难民。 此刻,他们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掛著痴迷到扭曲的笑容。 他们不顾身上被怪物抓出的伤口,像是一群发情的公兽,用身体死死堵住了街口,构筑成了一道蠕动的肉墙。 几百號人,全都在罗丝那粉红色的信息素控制之下。这已经是她精神控制的极限。 这就是罗丝的手段——用欲望对抗绝望。 只要这些人满脑子都是她,那个该死的歌声就钻不进去。 “乖孩子,守住了……谁让姐姐不开心,姐姐就不疼你们了……” 罗丝轻吐一口烟圈,声音酥媚入骨。 而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上,那些出自“画家”之手的特殊招牌,正在上演著一场香艷的杀戮。 几个长著天鹅绒般蝙蝠翅膀、浑身赤裸只在关键部位缠著皮带的夜魔女,正倒掛在霓虹灯牌上。 她们发出尖锐的嬉笑,俯衝而下,锋利的指甲轻易划开泣骸的喉咙,然后伸出长舌舔舐溅出的鲜血。 屋顶上,十几个动作敏捷得不像话、拥有猫耳和猫尾的改造少年,正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在墙壁间跳跃。 他们手里拿著涂了麻药的爪刀,专门从背后偷袭那些试图越过肉墙的怪物。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阴影里滑出了几条下半身被改造成粗大蟒蛇尾的蛇姬,她们在血泊中游动,用那足以绞碎岩石的力量,將扑上来的怪物活活勒断脊椎,脸上却还掛著职业化的嫵媚笑容。 甚至还有背上长出四条节肢的蛛女、喉咙里能喷吐致幻迷雾的花魁…… 就在这时。 “嗡——” 现实稳定波纹横扫而过。 那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粉红迷雾,瞬间被衝散了大半。 “唔!” 罗丝娇躯一颤,手中的烟枪差点掉落。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信息素连接断裂。那种强行控制几百人精神的反噬,让她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楼下的那道肉墙出现了鬆动,那些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继而被恐惧填满。 “真疼啊……” 罗丝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血跡。那种血腥味反而让她眼底的戾气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血肉怪物和缝合怪,此刻因为波纹的压制,全都僵在了原地,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机会。” 罗丝猛地直起身,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变成了女王般的狠辣。她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精致的象牙柄手枪,指著楼下: “姑娘们!还有我的小猫咪们!” “客人们都累了,该我们上场了!趁它们动不了,把这帮丑八怪给我拆了!” 第192章 悲鸣之母 那枚来自a环区战略打击集群的【“白矮星”·现实稳定锚飞弹】,在西区地表炸开的瞬间,不仅物理层面摧毁了地上的建筑,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地下深处的蚁穴。 南区地下,琥珀圣堂。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这座原本神圣肃穆的地下殿堂瞬间乱成一团。 墙壁上那些半透明的琥珀柱出现了裂纹,里面封存的殉道者尸骸仿佛也在颤抖。 祭坛中央,那台作为指挥中枢的【脑灵·共振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水晶容器內的金色营养液剧烈沸腾,那颗悬浮的大脑像是遭受了电击一般疯狂抽搐,连接它的光纤神经甚至因为过载而崩断了几根,爆出一串火花。 祭坛周围,四名身穿深红长袍的红衣执事跌跌撞撞地扶住祭坛,脸上的面具都歪了。 “主教!南区的能量传输断了!” 一名执事看著全息投影中那些熄灭的节点: “能量不足!活性下降!仪式正在崩溃!” “该死的人联……该死的疯子!” 夏主教死死抓著祭坛边缘,平日里那种优雅从容的偽装终於彻底撕裂。 他脸上的金丝眼镜被震歪了,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狰狞。 他看著全息投影中显示的各项数据,心都在滴血。 南区的能量传输断了。 那个该死的酒吧,那个该死的弹吉他的女人,硬生生把即將沸腾的负面情绪给压了下去,甚至反过来净化了街区。 西区的仪式阵列残了。 人联那髮带著“规则修正”属性的飞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地下的核心,但那种霸道的净化波纹,严重灼伤了正在孵化中的“圣子”胚胎。 “诸事不顺……诸事不顺!” 夏主教咬著牙,指甲在黄铜祭坛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优雅地坐在幕后,看著南区陷入疯狂,看著恐惧像美酒一样注满酒杯,然后等待圣子在黎明时分完美降临。 而他,应该已经作为圣父,与成熟的圣子胚胎完美融合,飞升成神。 但现在,棋盘被掀翻了。 如果现在停止,事后他不仅会失去主教的位置,更会被愤怒的【枢机团】剥皮、抽髓、然后保持著清醒的意识做成活体標本,封进琥珀里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他没有退路了。 “主教,怎么办?要不要暂停仪式,先撤退保全『圣物』?”一名心腹执事试探著问道。 “撤退?” 夏主教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看著执事:“你想撤回去当標本吗?” 夏主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传令下去!抽乾所有备用能源!把南区剩下的所有红圈全部引爆!不管有没有用,把所有的养料都给我灌进西区!” “可是胚胎还没成熟……” “那就催熟!” 夏主教咆哮著,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祭司法袍,露出了底下画满诡异符文的苍白皮肤。 他不再理会这些手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冲向了圣堂后方的一条秘密通道。 那是直通西区地下深处,只有主教才能使用的脐带隧道。 西区地下四层,废弃金库。 这里如同是真正的子宫。 空气热得烫人,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在巨大的金库中央,悬浮著一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呈紫黑色的肉质心臟。 它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的雷鸣声。 夏主教踉蹌著衝进金库。 看著眼前这颗因为受损而萎缩、正在痛苦抽搐的心臟,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病態的痴迷。 “哪怕是个早產儿……那也是神。” 他一步步走向那颗心臟,一边走,一边脱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 “为了归一。” 他张开双臂,就像是即將拥抱爱人的情郎,猛地扑向了那颗巨大的、湿滑的心臟表面。 “噗嗤——” 没有阻碍。 夏主教的身体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直接融进了那颗心臟的血肉之中。 下一秒。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心跳声,顺著地脉传遍了整个西区地下。 无数根粗大、带著倒鉤和吸盘的根须,从地下金库疯狂爆射而出,瞬间刺穿了厚重的混凝土层,向著四周的废墟蔓延。 那些原本躲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变异老鼠、还没有死透的缝合者、甚至是被炸碎的尸块和有机垃圾…… 只要是有机物,只要带著一点点能量。 全都被那些破土而出的根须死死缠住,然后在一瞬间被吸乾、粉碎,化作养分。 在这疯狂的吞噬中,那颗埋藏在地底的种子,终於开始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c环区卫戍部队指挥所內。 赵承平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那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被西区方向腾起的那轮“白色太阳”映得惨白。 作为教会的高级信徒,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人联总局动真格的了。那枚“白矮星”飞弹绝对重创了仪式的进程。 “大势已去。” 赵承平心里那桿秤瞬间倾斜。 他原本还在等著南区彻底沦陷,好带著部队去“接收”胜利果实,顺便投奔新神。但现在看来,教会这艘船快沉了。 既然成不了从龙之臣,那就得当好这个人联的救火队长。 “赵副官!前线匯报,西区衝击波已过,但南区怪物还在肆虐!”参谋焦急地喊道,“第一、第二大队还在东区待命,是否调回?” “还在东区干什么?!” 赵承平猛地转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仿佛之前下令让部队去东区看风景的人根本不是他: “南区的人民正在流血!每一秒都是生命!传我的命令,解除所有非致命武器限制,全速向锈骨街推进!” 他抓起指挥麦克风,声音洪亮,透著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告诉前线的装甲营,別管什么路障了,给我撞开!谁敢挡路就轰碎谁!我们要去救人!快!!” 地面,锈骨街,“发条橘子”酒吧。 隨著那头缝合巨兽的倒下,战局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 “死!”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战场上穿梭。 顾异並没有解除武装,而是切换了形態。 【形態切换:千面优伶】 【武装加载:暴食械鎧】 原本笨重的重装鎧甲迅速收缩、贴合,化作了一套流动的黑色生物战衣,表面覆盖著坚硬的甲片,背后延伸出几根锋利的金属触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走在黑夜里的暗影刺客。 几名注射了药剂、试图做困兽之斗的【狂乱信徒】刚衝上天台,就被顾异截住。 他身形如电,避开触手的抽击,贴身近战。 “噗嗤!” 背后的金属触手如长矛般刺出,瞬间贯穿了两名信徒的胸膛。与此同时,顾异手中的霰弹枪口直接顶在第三人的脑门上,扣动扳机。 刚解决完这边的麻烦,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履带声和重炮轰鸣。 “轰隆隆——” 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车队终於撞开了拥堵的废墟,带著姍姍来迟的“正义”,衝进了锈骨街。 车身上印著【c环区卫戍部队】的徽章。 “医疗队跟上!装甲车构筑防线!” “一连向左,二连向右,清缴残余怪物!” 车载重机枪喷吐火舌,將那些已经被林小柒的吉他声震得晕头转向、毫无反抗之力的泣骸和缝合怪彻底撕碎。 那些倖存下来的难民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些虽迟但到的装甲车,不少人並没有欢呼,只是抱著死去的亲人,在废墟中嚎啕大哭。 视线向西延伸,两公里外。 西区与南区的交界处,浊水河大桥。 这里是真正的最前线,也是刚刚那枚“白矮星”飞弹波及的边缘地带。 虽然飞弹是在西区深处引爆的,但那股恐怖的【现实稳定波纹】依然横扫了整个封锁区。 长城旅的士兵们还好,他们身上的动力装甲有防辐射和防规则衝击的涂层,此刻正在清理战场,检查防线。 但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行刑人和赏金猎人就惨了。 大桥下方的临时营地里,一片哀嚎。 “啊……我的眼睛……” 听风缩在角落里,捂著脑袋,感觉脑浆都在沸腾。 那个背著棺材的傀儡师更惨,他正趴在地上剧烈抽搐,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他那具视若珍宝的葬仪人偶,此刻因为规则衝突,关节全部崩断,散落了一地。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群里,那道强行“修正现实”的波纹,简直就是无差別的酷刑。它在强行把这些“异类”按回“正常人”的模子里。 “妈的……人联这帮疯子,连自己人都炸……” 爆燃杰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痛苦,但他还是强撑著爬起来,看向西区深处。 那里,原本笼罩在贫民窟上空的红色雾气已经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爆炸中心的废墟还在冒著白烟,一切看起来都结束了。 “贏了吗?” 一名长城旅的年轻士兵摘下面罩,擦了擦汗,看著那片死寂的废墟,有些放鬆地说道:“那种当量的净化打击,就算是d级巔峰也该灰飞烟灭了吧?” “保持警戒。” 老兵队长虽然也鬆了口气,但还是习惯性地提醒了一句。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脚下炸开。 地面剧烈一跳。 那不是余震。 桥头的长城旅士兵们惊恐地发现,前方的废墟……裂开了。 西区中心,大地如同脆弱的饼乾一样崩碎、塌陷。无数道刺眼的红光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直衝云霄,瞬间染红了刚刚才恢復清明的夜空。 “呜——————” 一声悽厉到极点、既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女人尖叫的声音,顺著红光传遍了整座城市。 哪怕有声波屏障,哪怕捂住了耳朵,那个声音依然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慄。 在无数双惊恐眼睛的注视下。 一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血肉巨树,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它足有百米高,比周围的任何一栋楼都要巨大。 它的躯干不是木头,而是由成千上万具扭曲的人体、废弃的地铁车厢和红色的菌丝强行糅合而成的。无数只手臂像树枝一样伸向天空,疯狂抓挠。 而在那“树冠”的顶端。 一颗巨大无比,闭著双眼的女性头颅,正缓缓从花苞中探出。她的长髮是无数根触手,她的皮肤苍白如纸。 c级灾害 · 【悲鸣之母】。 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