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第1章 空降汉东,这侯亮平非要撞我枪口上?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章 空降汉东,这侯亮平非要撞我枪口上? 夜幕下的汉东省京州市。 路边的大排档,热气蒸腾。 叶正华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夹克,安静地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 面很普通,味道也谈不上顶级。 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吃的不是面,而是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 他是叶正华。 共和国最年轻的上將,封號“国之凶兽”。 这个称號,是他在西南边境线上,用敌人的鲜血与尸骨铸就的。 三天前,他还在边境指挥一场针对入境僱佣兵的围剿。 二十四小时后,他已身在京城最高会议室。 一纸来自最高层、仅有寥寥数语的密令,將他直接空降到了这个名为汉东的漩涡中心。 “汉东局势,糜烂入骨,积重难返。” “兹令,叶正华即刻前往,彻查一切贪腐、勾结、渗透之行径。” “特赋『先斩后奏,临机专断』之权!” 命令的最后,是三个鲜红的签名,每一个都代表著共和国最顶级的权柄。 所以,他来了。 没有隨从,没有仪仗,甚至连一身军装都没穿。 凶兽入笼,是为了更好地狩猎。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最真实的汉东。 突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长街的寧静。 几辆黑色的轿车粗暴地停在路边,车门猛地推开,衝下来十几个身著制服的检察官。 为首的年轻人,一身正气,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正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他们行动迅疾,直接衝进旁边一栋看似普通的老旧居民楼。 叶正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辆车。 京a牌照,最高检的通行证。 但他不悦的,不是对方的身份。 而是对方的行动方式。 太张扬,太粗暴,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公牛。 在叶正华的战爭哲学里,任何没有绝对把握、会打草惊蛇的行动,都是愚蠢的。 果然,不出十分钟。 侯亮平带著人下来了,脸色铁青。 人,扑空了。 一个副手在他身边低声匯报。 “侯处,肯定是走漏了风声!我们刚到,人就跑了!” 侯亮平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街边这个唯一还在营业的大排档。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老板,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从那栋楼里跑出来?” 大排档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被这阵仗嚇得哆哆嗦嗦。 “官……官爷,没……没注意啊……” 侯亮平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转向了唯一还在吃麵的叶正华。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味道。 叶正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麵。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素来顺风顺水的侯亮平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习惯了所有人在他这身制服面前的敬畏。 “我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侯亮平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他身后的几名检察官也围了上来,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叶正华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侯亮...平。 那是一种侯亮平从未见过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仿佛他侯亮平,和他脚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你在执行公务?” 叶正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侯亮平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正在追捕重要逃犯!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叶正华看都没看一眼。 “你的行动,打草惊蛇了。” 他陈述著一个事实。 “你——” 侯亮平语塞,这正是他最恼火的地方,现在却被一个路人当面戳穿。 “你懂什么!我们办案,需要你来教?”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跟我们走一趟!你的身份很可疑!” 侯亮平直接下了决定。 他怀疑这个人就是通风报信的探子。 叶正华缓缓站起身。 他的个子並不算特別魁梧,但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你刚才说,要带我走?” 叶正华看著他,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看死物的冰冷。 侯亮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强大的职业自信让他立刻压下了那丝不適。 “没错!跟我们走!否则,別怪我们採取强制措施!” 他伸手,就要去抓叶正华的肩膀。 叶正华没动。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你知道,在战时,对於破坏重大军事行动、导致任务失败的哨兵,会如何处置吗?” 侯亮平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正华没有理会他的怒火,自顾自地说道。 “就地枪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排档的空气,彻底凝固。 侯亮平和他的手下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旧夹克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叶正华的目光从侯亮平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现在,我怀疑你,以及你的团队,因行动鲁莽,已经惊动了汉东水面下的某些势力,对我即將展开的绝密行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按照我得到的授权。”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判。 “我有权力,將你们所有人,就地枪毙。” 第2章 你算什么东西,敢抓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章 你算什么东西,敢抓我?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侯亮平带来的那十几个检察官,一个个都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地枪毙? 他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这是和平年代,这是法治社会!我们是最高检的检察官,代表著国家法律的尊严,这个穿著旧夹克的傢伙,竟然说要枪毙我们? 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哈……哈哈哈……” 侯亮平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指著叶正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枪毙我们?就地枪毙?我没听错吧兄弟们?”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下,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嘲讽。 “我从业这么多年,抓过的贪官污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亡命徒没见过?敢当著我们最高检的面,说要枪毙我们的,你他娘的还是头一个!” 侯亮平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我看你不是探子,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藐视国家法律的危险分子!” 他心中的那点不適和惊疑,已经被彻底的愤怒所取代。 作为天之骄子,法律的捍卫者,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全体都有!”侯亮平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此人暴力抗法,並以言语威胁国家公务人员生命安全,立即实施抓捕!如有反抗,允许使用强制手段!” “是!” 身后的检察官们齐声应喝,刚才的震惊化作了同仇敌愾的愤怒。 他们是法律的利剑,什么时候被一个路边吃麵的阿猫阿狗这么挑衅过? 几个人立刻从腰间拔出了警械,甩棍“唰”地一声展开,气势汹汹地就朝著叶正华逼了过来。 大排档的老板早就嚇得缩到了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叶正华看著逼近的眾人,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平静地看著冲在最前面的侯亮平。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的行为,已经对国家安全造成了实质性威胁。现在收手,原地待命,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你妈!” 一个年轻的检察官血气方刚,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的甩棍带著风声就朝著叶正右臂砸了过去。 他想得很清楚,先把这个疯子的胳膊打折,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他的棍子还没落下。 叶正华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站著没动的男人,仿佛一道鬼影般向前踏了半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年轻的检察官,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一张餐桌上,哗啦一声,桌子四分五裂,人摔在地上哼都哼不出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力道?这是什么速度?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叶正华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肘,那里正是刚才撞击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检察官,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下武器。”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事,再看看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傢伙……不是疯子。 他是个怪物! 侯亮平心臟狂跳,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他要是怂了,最高检的脸就丟尽了! “你……你敢袭警!你这是罪加一等!” 他色厉內荏地吼著,同时悄悄地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一起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 叶正华的右手,缓缓伸进了自己洗得发白的夹克內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手枪,被他掏了出来。 不是警用的制式手枪,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军用型號,枪身上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戮气息。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被叶正华隨意地握在手里。 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检察官都僵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枪…… 他有枪! 而且看这架势,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摸枪!那种人枪合一的感觉,只有常年与武器为伴的军人才有! 侯亮平的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一个隨身带枪的男人,身手恐怖到不像话,还口口声声说他们破坏了绝密行动……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又被他立刻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把枪放下!”侯亮平的声音都在发颤,但他还是强撑著喊道,“你现在放下枪,跟我们回去自首,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叶正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將枪口对准了侯亮平的眉心。 “咔噠。” 是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清脆,悦耳,却又像死神的催命符。 侯亮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食指,已经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手指再用力一分,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凝固的夜空。 十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警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呈扇形將整个大排档死死围住。 车门纷纷打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从车上跳下,迅速建立起警戒线,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的叶正华。 一个穿著警服,身材魁梧,国字脸,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从指挥车上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正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他接到报警,说有最高检的同志在执法时遭遇暴力抗法,对方还持有枪械,当场就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最高检的人在他赵东来的地盘上出事,他这个公安局长还想不想干了? 他几乎是把全市能调动的警力都拉了过来。 可当他看清场中的情景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穿著旧夹克的男人,单手持枪,稳稳地指著最高检那位大名鼎鼎的侯处长。而他周围,是十几名进退两难的检察官,和上百名用枪指著他的特警。 这人,被上百支枪指著,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那平静的眼神,仿佛他才是那个包围全场的人。 “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赵东来举著喇叭,声音洪亮地喊道,“里面的人听著!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侯亮平看到赵东来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心里猛地鬆了一口气。 但他不敢动,因为那支枪的枪口,还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眉心。 叶正华没有看周围的警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侯亮平的脸上。 “你的运气,很好。”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慢地,放下了手臂。 他没有扔掉枪,只是很自然地垂下了手。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赵东来立刻挥手:“上!把他给我銬起来!” 几名最精锐的特警队员,手持防爆盾,小心翼翼地呈战术队形围了上去。 叶正华没有反抗。 他任由冰冷的手銬,銬住了自己的双手。 他甚至主动將手里的枪,递给了其中一名特警。 整个过程,他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捕的犯人,倒像是一个主动配合工作的视察领导。 侯亮平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回过神来,一股劫后余生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叶正华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吼道:“你他妈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叶正华被他揪著衣领,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怒的侯亮平,任由特警將自己押上了警车。 赵东来走到侯亮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道:“侯处长,你没事吧?这人什么来头?太邪门了!” 侯亮平一把推开他的手,死死地盯著被押上警车的叶正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到了我的手里,就算是块铁,我也要让他融了!” 第3章 审讯室里的怪物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章 审讯室里的怪物 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將小小的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叶正华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銬在身前,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让他看起来和外面那些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来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但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从被押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没有喊叫,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问过一句话。 他就那么坐著,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著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是在自家的书房里思考问题。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侯亮平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脸色凝重的赵东来。 侯亮平一把將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姓名?年龄?职业?身份证號?”他盯著叶正华,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 叶正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著桌面,仿佛没听见。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侯亮平愤怒。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冰上,不仅毫无作用,还把自己震得生疼。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侯亮平的声音提高八度,胸口剧烈起伏著。 “侯处长,冷静点。”赵东来在一旁劝道,但他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在叶正华身上。 赵东来心里比侯亮平还要惊疑。 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他见过的亡命之徒多了去了。有穷凶极恶的,有一言不发的,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 这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穿著打扮像个落魄的下岗工人,但那股子气势,那种被上百支枪指著都面不改色的镇定,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尤其是那把枪。 技术部门的初步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是一把从未在公开资料中出现过的特种军用手枪,口径和子弹都极其特殊,威力巨大。能拥有这种武器的人,身份绝对不可能简单。 还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 指纹、虹膜、人脸识別,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反馈回来的结果都是同一个:查无此人。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让赵东来这个老公安后背直冒凉气。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抓回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赵局长,你看他这个態度!”侯亮平指著叶正华,气得想笑,“顽抗到底?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侯亮平绕过桌子,走到叶正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你袭警,持枪,威胁国家公务人员。光这几条,就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你的身份,你来汉东的目的,你和丁义珍是什么关係?你是不是给他通风报信的人?” 叶正华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和侯亮平对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丁义珍?”叶正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就是你们今晚想抓的人?” 侯亮平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这个。他立刻觉得抓到了突破口。 “没错!就是他!汉东市副市长丁义珍!一个巨贪!你別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叶正华淡淡地回答。 “不认识?”侯亮平冷笑一声,“不认识你会在他家楼下出现?不认识你会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你骗鬼呢?”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叶正华说,“你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 “你什么意思?”侯亮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们的目標,是一个副市长。这种级別的人物,在汉东这盘棋上,算是一颗不小的棋子。”叶正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侯亮平和赵东来的心上。 “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动则必须一击毙命。你们大张旗鼓地从京城杀过来,车队招摇过市,还没到地方,恐怕半个京州都知道最高检来人了。” “你觉得,在汉东这张网里,他会收不到一点风声?你们这是在抓捕,还是在逼他跑路?” 叶正华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进了侯亮平最痛的地方。 他今晚的行动,確实是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原因,和他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被一个阶下囚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说出来,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我们办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侯亮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叶正华看著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东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赵局长。”叶正华点了点头,“你的人,什么时候到的?” 赵东来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这算什么问题?这和他自己的案子有关係吗? 但他看著叶正华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回答道:“接到报警后,十五分钟內,第一批警力到达现场。” “十五分钟,反应速度还算可以。”叶正华像是在点评,“但是,现场封锁做得一塌糊涂。” 赵东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们包围了那个大排档,却忽略了旁边的几条小巷。如果我是个专业的杀手,在警察包围圈形成之前,我有至少三个以上的路线可以从容撤离,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赵东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行家,他知道对方说的全对。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想著控制住持枪的嫌犯,確实忽略了外围的封锁细节。这些都是事后復盘才会注意到的问题,可眼前这个人,身处包围圈的中心,却把警方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 这他妈还是人吗? “你到底是谁?”赵东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乾涩。 叶正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说道:“你的特警队员,战术素养不错。但心理素质不行。包围我的时候,有三个人的枪口在抖。面对一个已经被包围的单一目標,这不应该。”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后心都凉了。 他妈的,这简直就是魔鬼!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注意到特警队员的手在抖? “还有你。”叶正华的目光又回到了侯亮平身上。 “作为现场指挥官,在目標已经放下武器,並且没有反抗意图的情况下,你衝上去揪住我的衣领。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如果我当时手里还有別的武器,或者我就是个亡命徒,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永远不会將自己置於不必要的危险之中。你的行为,不仅愚蠢,而且不专业。”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被这个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的是对的! 赵东来站在一旁,看著叶正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惊疑了,而是恐惧。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探子,更不是什么疯子。 他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专业人士。他看待事物的角度,是站在一个远超他们理解的高度上。他在復盘,他在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方式,復盘刚才发生的一切,把他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当成了演习的样本来分析。 “你……”赵东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单位的?” 他已经不敢再用审问的口气了。 叶正华看著他,终於问出了一个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汉东省,现在是沙瑞金书记主政?” 这个问题,和眼前的案子,和他的身份,没有半点关係。 但这个问题一出来,赵东来和侯亮平的脑子里同时“嗡”的一声。 他怎么会问这个? 一个被抓进来的嫌犯,不关心自己的罪名,不关心会被怎么判,却关心起了省委书记是谁? 这已经不是邪门了,这简直是诡异! 赵东来看了一眼旁边双目圆睁的侯亮平,他知道,这事儿,彻底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他必须立刻,马上,向上面匯报! 第4章 李达康:这事我不管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章 李达康:这事我不管 京州市公安局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赵东来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审讯室里那个叫叶正华的男人,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面对上百支特警的枪口,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被带走的时候,平静得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更別提他一招就放倒了一个最高检的检察官,那身手,绝对是练家子,而且是见过血、杀过人的那种。 最让赵东来心里发毛的,是叶正华最后对侯亮平说的那句话——“你惹不起我”。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一种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的陈述。 “局长,查了。”一个年轻的刑警队长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匯报, “系统里根本没有叫『叶正华』的匹配信息。不是说没有重名,而是符合他这个年龄段、又没有录入任何身份信息的,一个都没有。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赵东来的心往下一沉。 一个大活人,在如今这个天网系统无处不在的社会,怎么可能没有身份信息?除非……他的信息被加密了,而且加密的级別高到他这个市公安局长都无权访问。 这就不是小事了。 “侯处长呢?”赵东来问。 “还在审讯室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谁劝都不听,非要自己审。”刑警队长一脸为难。 赵东来嘆了口气,把菸头在垃圾桶上摁灭。侯亮平是最高检派下来的,是钦差,他得罪不起。但叶正华这个烫手山芋,他也不想接。 他想了想,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在这个时候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达康略带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东来啊,什么事?” “达康书记,我向您匯报个情况。”赵东来斟酌著词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特別强调了叶正华的神秘和侯亮平的强硬態度。 “你说什么?在闹市区持枪威胁最高检的办案人员?还打伤了一个检察官?”李达康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显然是被这事给惊到了。 “是的,书记。人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就在局里。但是……这个叫叶正华的身份非常可疑,我们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而且,他表现得太平静了,我担心这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赵东来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达康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丁义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这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省委沙瑞金书记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他。现在又冒出这么一档子烂事。 一个查不到身份的神秘人,一个从京城来的愣头青检察官,这俩人撞在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侯亮平怎么说?”李达康揉著太阳穴问道。 “侯处长……他的態度很坚决,认为这个叶正华是丁义珍外逃案的重要线索,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鱼。他坚持要亲自审问,撬开这个人的嘴。”赵东来答道。 “撬开他的嘴?”李达康冷笑一声,“他以为他是谁?这是在京州,不是在他的最高检!无法无天!” 李达康心里烦躁得很。他不喜欢侯亮平这种行事风格,太张扬,太自以为是,完全不考虑地方上的复杂情况。 丁义珍跑了,他侯亮平有责任,现在抓不到人,就把气撒在一个路人身上?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书记,您的意思是?”赵东来小心翼翼地问。 “我什么意思?”李达康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火气, “丁义珍的事情还不够我烦的吗?现在又要我给他侯亮平擦屁股?他不是最高检的吗?他不是有尚方宝剑吗?让他自己处理!出了事,让他自己担著!” 李达康现在只想赶紧把丁义珍的窟窿补上,稳住京州的局面,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个叶正华,不管他是龙是蛇,既然是侯亮平惹出来的,就让侯亮平自己去解决。 “东来,你记住。”李达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看好现场,別出乱子。程序上,全力配合侯亮平。但是,我们京州市公安局,不替他背这个锅。所有审讯记录,所有程序文件,都让他侯亮平亲自签字確认。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书记。”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 李达康这是要置身事外,把责任撇得乾乾净净。这说明,连他这位市委书记,都觉得这个叶正华是个极大的麻烦。 掛了电话,赵东来感觉手里的手机都有些发烫。 他转身看向审讯室的方向,单向玻璃后面,侯亮平正一脸亢奋地盯著叶正华,似乎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侯亮平確实是这么想的。 他坐在叶正华对面,心中的怒火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兴奋感所取代。 抓捕丁义珍失败,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他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这个叶正华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地点也太巧了。他凭什么就那么篤定自己的行动会失败?还说什么打草惊蛇?这说明他肯定知道內情! 一个普通人,敢当著最高检办案人员的面,说出要就地枪决的话?敢掏出军用手枪指著自己的头?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的背后一定有人!说不定,就是丁义珍背后的人,甚至……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留下来的棋子! 侯亮平越想越激动。 只要能从叶正华的嘴里挖出东西,那丁义珍跑了的责任就可以忽略不计,自己反而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顺藤摸瓜,要是能把赵立春的旧案也给翻出来,那他侯亮平的名字,可就要响彻整个政法系统了! 他看著对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冷笑。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落到我侯亮平手里,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给我开口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审讯,他自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男人的心理防线就会被自己彻底击溃。 “姓名。”侯亮平公式化地开口。 “叶正华。” “年龄。” “三十五。” “职业。” 叶正华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军人。” “军人?”侯亮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个部队的?什么军衔?你的证件呢?” 叶正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的身份,你没资格知道。” 第5章 沙瑞金的深夜密电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章 沙瑞金的深夜密电 汉东省委大院,深夜。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还亮著灯。他刚放下手头关於京州光明峰项目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丁义珍的出逃,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汉东省的肌体里,也扎进了他这位新任省委书记的心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副市长的外逃,这背后牵扯出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深不见底的腐败泥潭。 他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个多么复杂的烂摊子。 高育良的老谋深算,李达康的霸道专行,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前省委书记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巨大阴影。 他沙瑞金,就是中央派来破局的。 可现在,局还没破,棋子就先跑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正准备给最高检的领导通报一下最新的情况,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他桌上这部红色的,而是另一部更加特殊的,黑色加密电话。 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號码,代表著最高层的指令。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拿起听筒。 “餵。”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沙瑞金认得,这是那位他需要仰望的老领导。 “瑞金同志。” “首长好!”沙瑞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恭敬。 “汉东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老领导的声音不疾不徐,“丁义珍跑了,这说明你们那里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是我的失职,首长,我向中央检討。”沙瑞金沉声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瑞金同志,你刚到汉东,很多情况不熟悉,一些同志的工作方法,可能也需要適应。但是,中央对你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这话听起来是安慰,但沙瑞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首长,我一定儘快稳住局势,把案子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他立刻表態。 “你的决心,中央是肯定的。”老领导话锋一转,“但是,鑑於汉东当前局势的复杂性和严峻性,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中央决定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沙瑞金的心里“咯噔”一下。 非常规手段?什么意思? “中央已经派出了一位同志,前往汉东,协助你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 “一位同志?”沙瑞金愣住了,“首长,是中纪委还是……” “都不是。”老领导打断了他,“是一位將军。” 將军? 沙瑞金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派一个將军来汉东干什么?汉东的问题是腐败,是经济犯罪,是官场生態,这是政法系统和纪委的工作,跟军队有什么关係? 难道……汉东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动用军事力量来解决的地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沙瑞金的心头。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不被信任的屈辱感。 中央派他来汉东,就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可他前脚刚到,屁股还没坐热,中央后脚就派了个將军过来。 这算什么?是嫌他沙瑞金能力不行,镇不住场子吗?还是觉得他会束手束脚,不敢下狠手?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不信任,更是对他所代表的整个党政体系、法制体系的一种……否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首长,我不太明白。汉东的问题,虽然复杂,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內。动用军队的同志,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 versucht地问道。 “瑞金同志,你要理解中央的决心。”老领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毒瘤,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常规的手术刀,割不掉。需要用更锋利的刀,甚至……需要直接上斧子。” 斧子…… 沙瑞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想像到这把“斧子”挥下来时,会是怎样一番血肉模糊的场景。 “这位將军,有临机专断之权。”老领导又拋出了一句重磅炸弹。 沙瑞金彻底沉默了。 临机专断之权。这六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著,这位將军在汉东,可以不受任何地方规章制度的约束,甚至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绕过他这个省委书记,直接採取行动。 这哪里是来协助他的?这分明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沙瑞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他所坚持的程序正义,在这把“斧子”面前,似乎都变得脆弱不堪。 但是,他是一个党性极强的干部。无论內心有多么复杂的情绪,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我明白了,首长。”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我需要做什么?” “配合他。”老领导的声音简单而直接, “无条件的配合他。他需要什么,你就提供什么。他的行动,你不能干涉,更不能阻挠。必要的时候,你要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是。”沙瑞-瑞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另外,他的身份是绝密,除了你,汉东省委班子里,暂时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跟你联繫。” “好,我记住了。” 电话掛断了。 沙瑞金握著听筒,久久没有放下。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中央不信任我……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他一直认为,反腐是一场在法治框架內的斗爭,需要智慧,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抽丝剥茧。 可现在,中央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刮骨疗毒。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汉东的天,要彻底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深夜中沉睡的省委大院。 往日里,他看著这里,心中充满了改革的豪情。 但此刻,他却感到一丝迷茫和不安。 那个神秘的將军,现在在哪里?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他又会用那把“斧子”,在汉东砍下谁的头颅? 不行,不能再等了。 不管中央的安排是什么,他作为省委书记,必须先把班子里的思想统一起来。 沙瑞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拨通了省委秘书长的號码。 “立刻通知所有在京州的省委常委,半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 第6章 常委会上惊雷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章 常委会上惊雷 汉东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但没人有心思去清理。 在座的都是汉东省的权力核心,省委常委,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们从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脸上,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沙瑞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襟危坐,手里端著茶杯,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则微微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显然有些不耐烦这深夜的紧急会议。 “同志们,深夜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极其重要,也极其特殊的事情。” 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眾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沙瑞金身上。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来自最高层的加密电话。”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加密电话,还是最高层的,这几个字代表的分量,在座的都懂。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內容,將直接关係到汉东,甚至是在座每一个人的命运。 李达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难道是丁义珍的事情,已经让最高层震怒到这个地步了? 他心里盘算著,这事虽然发生在他的京州,但他自问处理得还算及时,责任划分上,他最多也就是个用人失察。 高育良则不动声色地瞥了沙瑞金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心里更倾向於,这通电话可能和前任赵立春有关。 沙瑞金是来破局的,动赵立春这棵大树,必然需要最高层的尚方宝剑。 “电话的內容很简单。”沙瑞金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给眾人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鑑於汉东目前反腐工作的复杂性和严峻性,中央决定,派一位同志,来汉东。” 眾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派人?派谁?中纪委的?还是最高检的? 侯亮平不就是最高检派来的吗?难道还要加码? “这位同志的身份,很特殊。”沙瑞金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他不是来自纪委系统,也不是政法系统。”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一位將军。” “轰!” 这两个字,就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將军?!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都懵了。 李达康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沙瑞金,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派一个將军来汉东干什么?这里是省委,不是军区! 汉东的问题是腐败,是经济问题,让一个带兵打仗的將军来处理?这是什么路数?滑天下之大稽! 高育良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將军……军队……这两个词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难道汉东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用军队来镇场子的地步了?这已经不是反腐了,这是平叛!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赵家。 赵瑞龙那些年乾的脏事,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矿產和土地的暴力爭夺,手上是不乾净的。 难道是那些陈年旧案被翻出来了?如果动用军队的力量,那意味著常规的法律程序可能要被绕开了! “沙书记,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位常委的声音有些发乾,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沙瑞金摇了摇头,表情无比严肃:“这是最高层的决定,不容置疑。” 他接著往下说,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这位將军,被授予了『临机专断之权』。”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临机专断之权! 这六个字,比“將军”那两个字的分量还要重上千百倍!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人在汉东,可以不经过省委,不经过省政府,甚至不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直接採取他认为必要的任何行动! 他就是法律!他就是规则! 李达康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个“霸道书记”,在京州说一不二,可他的霸道,是在规则之內的霸道。 而这个即將到来的將军,是规则之外的绝对权力! 如果这个人的矛头对准自己,自己那点权力,那点经营多年的根基,根本不堪一击! 不行!绝对不行!李达康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將军,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但如果……如果能和他站在一起呢?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呢? 那在汉东,还有谁能是自己的对手?高育良?赵家的余孽?全都不在话下! 一瞬间,李达康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他不再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了一丝隱秘的兴奋。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这对他李达康来说,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必须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位將军,了解他,然后……想办法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高育良则是心头一紧,眉头紧皱。 临机专断之权,这就是一把斧子,一把要直接砍掉毒瘤烂肉的斧子。 而他高育良,他经营多年的“汉大帮”,还有他无法切割的学生祁同伟,以及背后那个巨大的影子赵立春,不正是別人眼里的毒瘤吗?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他擅长的权术平衡,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跟你开会,不跟你谈程序,不跟你讲道理,人家直接就上部队了! 这他能有什么办法。 最终,他得出结论——必须马上自救! 沙瑞金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震惊和恐惧,因为他自己刚听到的时候,反应甚至比他们还要剧烈。 “中央要求,我们汉东省委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沙瑞金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无条件配合他。他的身份是绝密,除了我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开展工作,我们不能干涉,更不能阻挠。” “今天的会议內容,也到此为止,绝对保密。散会!” 沙瑞金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心神不寧、各怀鬼胎的省委常委。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但每个人都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且,是要用一种谁也想像不到的方式,彻底地、粗暴地,翻过来。 第7章 李达康的深夜布局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章 李达康的深夜布局 李达康几乎是第一个衝出会议室的。 脚步带风,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嗒嗒作响,又急又重。 市委秘书小王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位领导,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不对劲。 那不是平常工作不顺时的烦躁,更不是被人顶撞后的愤怒。 而是一种极度亢奋和紧绷交织在一起的诡异状態,像是即將扑向猎物的野兽。 回京州市委的路上,黑色的奥迪车里死一般寂静。 李达康一言不发,侧脸对著窗外,任由城市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只有那根食指,又在膝盖上一下、一下、一下地,富有节奏地敲击著。 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但今晚的频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转。 將军! 临机专断! 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里烫出了滋滋的声响。 沙瑞金说,將军的身份是绝密,会用自己的方式开展工作。 这话里有话! 什么叫“自己的方式”? 就是说,这个人绝对不会通过官方渠道,敲锣打鼓地出现。 他可能早就到了汉东! 此刻,正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份,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像鹰一样,冷冷地俯瞰著汉东这盘棋,审视著棋盘上的每一个人! 他会是谁? 他现在在哪? 他磨刀霍霍,要砍下的第一个人头,会是谁的? 李达康的脑子里,无数个名字和面孔闪电般划过。 丁义珍? 他立刻就把这个名字划掉了。 一个副市长,一条贪腐的泥鰍,还不配让中央动用这种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动用將军,要对付的,必然是丁义珍背后那条,甚至那几条巨鱷! 是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还是赵立春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留下的那些人? 李达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撇了撇。 管他是谁! 只要別是我李达康就行! 不! 不光是別衝著我来,我还要借这股从天而降的滔天大势,把我李达康过去想做而做不成的事,通通给办了! 京州的光明峰项目,gdp的发动机,为什么迟迟推不动? 不就是因为背后有赵家的影子在作祟吗?不就是因为那张看不见的关係网,像牛皮糖一样粘著,让他处处掣肘吗? 他李达康是霸道,是说一不二,可他的霸道,也得在规则的笼子里跳舞! 可这位將军不用! 人家手里拿的不是文件,是斧子!可以直接把笼子都给你劈了! 想到这里,李达康的心臟“咚咚咚”地擂起了鼓。 他必须找到这个人! 必须抢在高育良那只老狐狸前面!抢在所有人前面! 谁先和这位將军搭上线,谁就拿到了通往汉东权力之巔的门票! “小王。” 李达康突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 “书记,我在。” 王秘书身体一激灵,立刻坐直了。 “回去之后,你马上去办两件事。”李达康扭过头,那双眼睛在车內的黑暗里,亮得让王秘书心头髮慌。 “第一,立刻以市委的名义,给全市所有区县、所有市直单位下发紧急通知。要求从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作风纪律大整顿』!” “重点就给我查懒政、怠政、不作为!让纪委牵头,组织几个暗访组,不打招呼,不定路线,给我狠狠地查!查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王秘书整个人都愣住了。 丁义珍刚跑,整个京州官场人心惶惶,跟惊弓之鸟一样。 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大的动作,还是这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运动式整顿,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书记,这……” “就这么办!”李达康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是政治任务!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达康治理下的京州,是乾净的,是高效的!我们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人民干事!” 王秘书心里猛地一颤,瞬间懂了。 书记这是在隔空喊话! 在向那位还没露面的神秘將军疯狂输出,表达自己的政治態度! 他在用行动告诉那位將军:你看,整个汉东,只有我李达康,是和你一路的! “是!我马上去办!连夜就办!” “第二件事。”李达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动用你所有的私人关係,那些绝对靠得住的,给我去查!查最近一个月,所有进入汉东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尤其是带军方背景的人!” “不管是退役的还是现役的,不管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探亲的,哪怕是来上坟的,一个都不要放过!只要觉得可疑,第一时间向我单线匯报!” 王秘书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猛地一跳。 这才是书记的真正目的! 他要去大海捞针,主动把那位將军给找出来! “可是书记……沙书记不是说,身份是绝密吗?我们这么查,万一惊动了……” 王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玩的是心跳啊。 “蠢货!”李达康低声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 “沙瑞金说的是我们不能干涉,不能阻挠!没说我们不能去『迎接』啊!我们是京州的父母官,有责任、有义务確保辖区內所有重要人物的安全,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再说了,我们是暗中调查,又不是敲锣打鼓地去满大街问『谁是將军』。你找的都是靠得住的人,嘴巴闭严实了,能出什么事?” “是,是!我明白了,书记!”王秘书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已经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李达康这次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全都押上去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復。 车子很快滑进了市委大院。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的京州城。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高育良,你不是最擅长老谋深算,最喜欢玩弄权术平衡吗? 现在,一个根本不跟你讲规则的“破局者”来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权谋之术,还有没有用! 赵家,你们不是在京州根深蒂固,以为我李达康拿你们没办法吗? 等著吧! 等將军的斧子砍下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根,到底有多深! 他甚至有些庆幸那个在公安局里闹事的叶正华了。 虽然那是个麻烦,但跟这位即將到来的將军相比,简直就是一粒尘埃。 他已经让赵东来把事情推给侯亮平自己去处理,把京州市彻底摘乾净。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何等的英明。 他不能在那种小麻烦上浪费任何一秒钟的精力,他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位神秘的將军身上! 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任何一个电话,都可能暴露他的意图。 他需要等王秘书的消息。 在找到那位將军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把整个京州,打扮成最乾净、最利落、最符合那位將军心意的样子。 他要让那位將军看到,整个腐烂的汉东,只有他李达康,才是那个最值得信赖、最值得合作的铁腕干將! 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这盘棋,该由我来重新开局了。 第8章 高育良的恐惧与自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章 高育良的恐惧与自救 如果说李达康走出会议室时是脚步带风,那么高育良的脚步,则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回到省委家属院的住处,一进门就扯掉了领带,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吴惠芬听到动静,从臥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丈夫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问: “育良,怎么了?开会不顺利吗?” 高育良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还迴响著沙瑞金说的每一个字。 將军……临机专断……斧子……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让他不寒而慄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棋盘上精心布局多年的棋手,突然发现对手掀了桌子,掏出了一把枪。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怕的不是沙瑞金,也不是李达康。 官场上的斗爭,他有自信能应付。 他怕的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降猛人”。 这种人,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平衡关係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高育良这种“学者型官员”最大的讽刺和威胁。 赵家的事,祁同伟的事,山水集团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哪一件,都经不起“斧子”这么砍。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高育良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里恢復了一丝精明。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断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引线。 他看了一眼吴惠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这件事,她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独自走进书房,关上了门,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一个他最熟悉,也最让他头疼的號码——祁同伟。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师,您这么晚还没休息?”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贯的恭敬和討好。 “同伟,你现在在哪?”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祁同伟愣了一下,感觉到了老师语气中的不寻常。“老师,我在家。出什么事了吗?” “听著。”高育良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记住。第一,山水集团那边,你最近不要再有任何接触。所有跟高小琴的联繫,全部切断!一刀两断!”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是侯亮平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祁同伟的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是侯亮平!”高育良的语气有些烦躁, “比侯亮平严重一百倍,一千倍!你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祁同伟被骂得不敢出声了。 他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老师如此失態。 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第二。”高育良继续说道, “把你手底下那些不乾净的人和事,立刻处理掉!要快,要彻底!所有可能被抓住的把柄,一个都不能留!尤其是你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亲戚,让他马上给我滚出汉东,滚得越远越好!” 祁同伟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知道老师说的是谁。 他安排在公安系统的那些亲信,还有他那个仗著他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堂弟。 这些都是他苦心经营的关係网,就这么处理掉? “老师,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突然这么做,会引起怀疑的。” “怀疑?总比被人直接抓起来要好!”高育良低吼道, “同伟啊同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天,要变了!以前那些能让你平步青云的东西,现在可能就是催你命的符啊!” 高育良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祁同伟的身上。 “老师……我……我明白了。”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明白个屁!”高育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只知道往前冲,从来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听我的,马上行动!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记住,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掛断了和祁同伟的电话,高育良还是觉得不放心。 祁同伟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最大的火药桶。 他靠在椅子上,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除了祁同伟,还有一个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得意大秘,现在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的陈清泉。 陈清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汉大帮”的重要成员。 这个人能力有,但就是有个毛病,喜欢往山水集团跑,美其名曰“学外语”。 以前,高育良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这不过是官场上一些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 但现在,不行了。 山水集团现在就是个漩涡中心,谁靠近谁倒霉。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清泉的电话。 “清泉啊,这么晚打扰你,没休息吧?”高育良的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听不出丝毫的异常。 “老师,您言重了。您有什么指示?”陈清泉受宠若惊。 “没什么大事。”高育良笑了笑, “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工作比较忙,要多注意身体。另外,外语学习也要讲究方法,不能总去一个地方学嘛,环境太嘈杂,不利於水平的提高。你说对不对啊?” 陈清泉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老师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去山水庄园了!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我最近也觉得那个地方的『教学质量』有所下降,正准备换个地方,或者乾脆在家里自学一段时间,巩固一下基础。”陈清泉赶紧表態。 “嗯,这就好。”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泉啊,你是个有前途的同志,要爱惜自己的羽毛。有些地方,不是我们该去的。有些人,也不是我们该沾的。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陈清泉的声音无比诚恳。 掛了电话,高育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警告了祁同伟,敲打了陈清泉,算是把自己这边最明显的两个雷给暂时压了下去。 至於赵家那边……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不介意丟车保帅。 高育良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黏腻地贴著衬衫,冰凉刺骨。 他活了半辈子,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从未像今夜这般失態,这般恐惧。 高育良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份属於顶级政客的、在危机中嗅探机会的本能,开始压过纯粹的恐惧。 他怕,难道沙瑞金就不怕? 中央派沙瑞金来,是让他来拨乱反正,稳定局面的。 可现在呢? 中央亲自派来一位將军。 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中央对沙瑞金的信任,已经打了天大的折扣! 甚至,这位空降书记,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想到这里,高育良的腰杆,竟不自觉地慢慢挺直了。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权术,玩弄人心,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浑到看不见底的水里摸鱼! 机会! 这是天大的危机,但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借著这股东风,再施展那炉火纯青的诡辩之术,未必不能把沙瑞金这个外来户给掀翻在地! 到时候,他高育良,就是这汉东名正言顺的新主人!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当然,这步棋走的是刀尖,行的是悬崖。 可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能取而代之,在这场滔天风暴中,凭藉自己的手腕和经营多年的人脉,保全自身,总该是绰绰有余了。 高育良脸上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汉东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沙书记啊沙书记,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第9章 祁同伟的末日预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章 祁同伟的末日预感 山水庄园。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最豪华的套房里却灯火通明。 高小琴穿著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著,看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像血液一样掛在杯壁上。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锁的眉头和偶尔闪过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门被猛地推开,带著一阵寒风。 祁同伟快步走了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带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也没看高小琴,径直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威士忌,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总算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臟平復了一点。 “怎么了,同伟?这么晚了,火急火燎的。”高小琴放下酒杯,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她知道,能让现在身为公安厅长的祁同伟慌成这个样子,事情绝对小不了。 祁同伟放下酒瓶,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转过身看著高小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混乱。 “老师……高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高小琴心里咯噔一下。高育良这么晚打电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了什么?” “他说……天要变了。”祁同伟一字一句地复述著,仿佛那四个字有千斤重, “他让我立刻,马上,跟山水集团,跟你,一刀两断。把手底下所有不乾净的人和事,全部处理掉。特別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亲戚。” 高小琴的脸色也变了。 一刀两断? 山水集团就是他们的钱袋子,是他们这么多年经营的心血,怎么可能一刀两断?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难道是赵瑞龙那边出事了?”高小琴立刻想到了最关键的人物。 祁同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比那严重得多。老师说,省委深夜开了紧急常委会,沙瑞金……那个沙瑞金,说中央派了一个將军下来。” “將军?”高小琴愣住了,“什么意思?军队的人?派將军来汉东干什么?反腐还能动用军队?” “我不知道!老师也没说清楚,只说这个將军权力大得嚇人,有『临机专断之权』,可以绕开我们汉东省所有部门,直接办事!”祁同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老师的原话是,那不是来查案的,那是把斧子,是来砍人的!他让我躲远点,別被斧子砍到!” 斧子…… 高小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混跡商场和官场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將军”、“斧子”这种词,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是正常的官场斗爭,这简直就是掀桌子,连游戏规则都不要了。 “他……他怎么知道这个將军是冲我们来的?”高小琴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老师说,这把斧子,就是衝著赵家来的!衝著赵立春书记在汉东留下的所有人脉和关係来的!”祁同伟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们和赵瑞龙绑得这么深,山水集团就是赵家的白手套,斧子要砍赵家这棵大树,能放过我们这些枝叶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两个人都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高小琴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就这么……放弃山水集团?” 放弃?怎么可能! 这里面有他们所有的身家,有他们通往上层社会的门票,有祁同伟“胜天半子”的全部希望。 “不行!”祁同伟斩钉截铁地说道, “放弃了,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高老师想丟车保帅,他想保住他自己,可我们就是那辆要被丟掉的车!” 他猛地抓住高小琴的肩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小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自救!” “怎么救?”高小琴看著他,“现在连敌人在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救?” “老师说,天要变了。可天还没完全变过来,我们还有时间!”祁同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们必须要做几件事。第一,帐目!所有跟赵家有关的帐目,必须立刻处理掉,做得天衣无缝!第二,钱!把能动的资金,儘快转移出去,留条后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祁同伟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查清楚这个所谓的將军,到底是谁!他在哪!他想干什么!” 高小琴看著状若疯狂的祁同伟,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越是危险,越要镇定。 “好。”她点了点头,“帐目的事,我亲自处理。资金转移,我也来办。但是,去哪查一个中央派下来的、身份绝密的將军?这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祁同伟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到了汉东,就总会露出蛛丝马跡!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係,公安系统、黑道上的,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都得把他给我挖出来!” 他鬆开高小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只要找到了他,我们就能知道他的目標到底是谁,我们就能提前布局。甚至……甚至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高小琴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 高小琴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他曾经是缉毒英雄,意气风发,如今却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她幽幽地嘆了口气,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同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著你。” 祁同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即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这场豪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贏下所有。 要么,粉身碎骨。 而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將军”,或许,已经到汉东了。 第10章 侯亮平搬救兵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章 侯亮平搬救兵 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灯光惨白,空气凝滯。 侯亮平死死地盯著对面的叶正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 是打在了一块深不见底的寒铁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腕子生疼。 从审讯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除了姓名和年龄,这个叫叶正华的男人,再没吐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就像一尊雕塑,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无论侯亮平怎么旁敲侧击、言语施压,甚至是用前途命运来恐嚇,他都无动於衷。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蚂蚁在对著一头大象叫囂,而大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叶正华,我再问你一遍,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来汉东的目的是什么?你和丁义珍外逃案有没有关係?” 侯亮平把手里的笔录本往桌上重重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赵东来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 他现在只想当个透明人,李达康书记的电话让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天大的麻烦,谁沾上谁倒霉。 侯亮平自己要往上凑,那就让他自己去顶雷。 叶正华终於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 “我的身份,你没资格知道。” 又是这句话! 侯亮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他好歹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处长,下来办案,哪个地方官员不是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没资格?叶正华,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是犯罪嫌疑人!坐在这里,就得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別跟我装神弄鬼!” 叶正华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怜悯。 “我说过,我会亲手枪毙你。这是我的承诺。”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这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都让侯亮平感到愤怒和……一丝莫名的寒意。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侯亮平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行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对方的心理战术,想用这种囂张的態度来激怒自己,让自己方寸大乱。 不能上当!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硬的不行,就得想別的办法。 这个叶正华,绝对是丁义珍案的关键人物,甚至可能是赵立春留下来的暗棋。 只要撬开他的嘴,功劳簿上绝对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候,什么高育良,什么祁同伟,都得靠边站。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心又热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从叶正华的言行举止看,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他的心理素质太强了,强得不像个正常人。 而且,赵东来那边查不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背景被高级別加密了? 侯亮平想到了这个可能。能有这种待遇的,绝不是一般人。 难道他真是某个秘密部门的? 可就算是秘密部门的,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枪威胁最高检的办案人员吧? 这是藐视国家法纪! 越想,侯亮平越觉得这里面水深。 但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相反,越是难啃的骨头,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叶正华,又看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赵东来,心里有了主意。 看来,得找外援了。 他走出审讯室,赵东来也跟了出来。 “侯处长,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位……確实有点特殊,不如我们从长计议?”赵东来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从长计议?赵局长,丁义珍跑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可能就在这个叶正华身上,时间不等人!”侯亮平皱著眉头,语气很冲。 赵东来心里苦笑,你急,我比你还急呢!可这人明显是个烫手山芋,硬来肯定不行。 “侯处长,我的意思是,这人的身份……” “身份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侯亮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让人给我看好他,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別让他出任何么蛾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东来,径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要给自己的老婆,钟小艾打电话。 钟小艾可不是一般人,她在中纪委工作,虽然级別不一定比他高,但接触的层面和信息渠道,绝对比他这个反贪总局的处长要广得多,也敏感得多。 或许,她能通过內部系统,查到一些蛛丝马跡。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亮平,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温柔又干练的声音。 “小艾,出事了。”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著重强调了自己是如何果断处置,以及那个叫叶正华的嫌疑人是如何囂张跋扈,甚至威胁要枪毙他。 “……你说什么?在闹市区持枪,威胁要枪毙你和你的办案团队?”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显然被惊到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没错!囂张到了极点!现在人被我扣在京州市公安局,可他什么都不说,身份信息也查不到,系统里一片空白。我怀疑他的身份被高级別加密了。”侯亮平说道。 “姓名叫什么?”钟小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叶正华。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叶正华……”钟小艾在那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但是亮平,我得提醒你,如果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能在公安系统里被完全抹掉,那他的背景绝对不简单。你千万不要乱来,一切按程序走!” “我知道,我有分寸。”侯亮平嘴上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 不简单?再不简单能大过王法?他就不信,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还有他侯亮平啃不下的硬骨头! “你等我消息吧,一有结果我马上告诉你。”钟小艾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侯亮平收起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叶正华,不管你背后站著谁,是什么来头,落到我侯亮平手里,就別想轻易脱身!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钟小艾那边能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他就能顺藤摸瓜,把这个所谓的“叶正华”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徒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囂张! 第11章 东部战区,上將失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东部战区,上將失联! 东部战区联合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战区的大脑,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实时显示著海陆空天电各个维度的数据流,上百名穿著各色军服的参谋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有的,由电子设备散热和高度紧张感混合而成的味道。 指挥中心的最上层,一间更为宽敞、也更为安静的办公室里,战区司令员,年近六旬的李卫国上將,正眉头紧锁地看著面前的电子沙盘。 他身材魁梧,常年的军旅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跡,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此刻,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沙盘上那些代表著千军万马的图標上,而是死死地盯著沙盘一角,一个不断闪烁著红色警示信號的坐標点。 坐標点的位置,赫然是——汉东省,京州市。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战区参谋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异常严肃。 “司令员,確认了。”参谋长將文件放在李卫国的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利刃』的定位信號,在三个小时前,於京州市区突然中断。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信道和紧急呼叫协议,全部没有回应。他失联了。” “利刃”,是叶正华的秘密行动代號。 李卫国上將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失联?”他缓缓地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一个共和国最年轻、最顶尖的五星上將,带著最高密令执行任务,在自己的国土上,在一个省会城市里,失联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参谋长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这是司令员怒到极致的表现。 “具体情况呢?最后一次信號发出的地点,周围有什么异常?”李卫国追问道。 参谋长立刻回答:“最后定位在京州市青云路的一家麵馆附近。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附近的民用监控,发现『利刃』在与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员发生接触后,信號就消失了。” “隨后,当地市公安局的特警大队赶到现场,带走了一批人,其中……似乎就包括『利刃』。” “身份不明的人员?特警?”李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查清楚那伙人是什么来头没有?” “查了。”参谋长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根据他们的穿著和车辆信息判断,应该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人。” “什么?”李卫国上將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將扑食的猛虎, “最高检的人,和汉东省的警察,在京州街头,把我们派去执行绝密任务的將军给抓了?” 这个消息太过荒唐,以至於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区司令,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参谋长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敢直接联繫汉东省方面,怕暴露『利刃』的身份和任务。司令员,现在怎么办?” 李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大脑在飞速运转。 叶正华的这次任务,是最高层直接下达的,知情范围极小,连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也只知道会有一个“將军”过去,但並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 现在,叶正华竟然被地方的政法系统给扣了。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误会? 还是汉东的水,比最高层预估的还要深,深到有人敢动军方的人,敢动一个手持最高密令的上將? 无论是哪种可能,情况都极其严重。 叶正华的身份,是国家的最高机密。 他不仅仅是一个將军,更是共和国的一把战略级的武器。他的安全,高於一切。 第12章 沙瑞金夜访陈岩石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章 沙瑞金夜访陈岩石 省委大院,一號办公室。 常委会已经结束了半个多小时,但沙瑞金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他脑子里,还在迴响著深夜那通加密电话里,最高层领导那不容置疑的声音。 “將军”、“临机专断之权”、“无条件配合”。 作为空降到汉东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很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汉东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赵立春虽然走了,但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关係网,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著整个汉东,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攻坚战的准备,打算依靠党纪国法,依靠组织程序,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慢慢將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 可中央的这个决定,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派一个拥有“先斩后奏”权力的將军来,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最高层对汉东的局势已经失去了耐心,认为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解决问题。 这既是对他沙瑞金工作的支持,也是一种……不信任。 一种对他,对整个汉东省委、省政府、政法系统能力的不信任。 他现在急需找一个人倾诉。 隨即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陈岩石。 这位当过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老革命,在汉东干部群眾中威望极高,为人刚正不阿,更重要的是,他一辈子都在跟腐败分子作斗爭,对汉东官场的脉络了如指掌。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陈岩石早已退休,与现在的利益格局没有半点牵扯,他的话,最可信,也最公正。 想到这里,沙瑞金不再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秘书小周的號码。 “小白,备车,我们去一趟陈老家。” ...... 半小时后,黑色的奥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陈岩石家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家属楼,跟省委大院的威严气派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 陈岩石和老伴已经睡下了,被警卫员叫醒后,也没半点不高兴,反而热情地把沙瑞金迎了进去。 “小金子,这么晚了,肯定是有大事吧?”陈岩石给沙瑞金倒了杯白开水,开门见山地问。 “陈老,打扰您休息了。”沙瑞金捧著水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小金子啊,咱们两家人的关係,就別说这些客套话了。” 陈岩石坐在他对面,眼神像x光一样,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说吧,我这个老头子,还能给你当个耳朵。”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组织著语言。 关於“將军”的事,是最高机密,他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陈老,汉东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赵立春留下的这张网,太密了,太结实了。” “我本来想慢慢来,抽丝剥茧,可现在看来,有人等不及了。”沙瑞金的声音有些低沉。 陈岩石一听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汉东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赵立春那个人,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他提拔起来的干部,遍布全省各个角落。” “这些人,官官相护,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你想动他们,就等於跟整个汉东的官场为敌。” “是啊。”沙瑞金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丁义珍一个副市长,说跑就跑了,这背后要是没人给他通风报信,打死我都不信。可查来查去,线索就是断了。” “今天晚上,最高检的侯亮平在抓捕一个关键嫌疑人的时候,又失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队伍里,有內鬼,而且不止一个。” “侯亮平?”陈岩石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孩子我见过,有股子衝劲,就是有时候……太想当然了。” “衝劲是有的,可也捅了娄子。”沙瑞金把侯亮平抓捕失败,反而跟一个旁观者起了衝突,最后还把人抓进公安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陈岩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胡闹!办案失败,迁怒於一个老百姓?这是什么作风!这个侯亮平,需要敲打敲打。” “问题是,被他抓的这个人,也不简单。”沙瑞金摇了摇头, “身份信息在公安系统里完全查不到,面对上百个特警的枪口,眼皮都不眨一下。李达康刚才给我打电话,言语之间,对这个人非常忌惮,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掉。” 就在这时,沙瑞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秘书小白打来的。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肯定有急事。 “喂,小白,什么事?”沙瑞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小白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急促: “书记,刚刚接到省政府总值班室的紧急通知!东部战区司令部直接发来的函,说他们有一支部队,要到我们京州来……搞,搞战备拉动演习!” “部队?演习?”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部队?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是『黑虎』特战旅下属的一个合成营!全信息化作战装备!他们说……他们说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主力部队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京州东高速出口!” “战区那边要求我们省里,还有京州市,做好接待和后勤保障工作,还说……还说请省委主要领导,亲自到高速路口迎接!” “什么?!”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黑虎特战旅!合成营!信息化作战装备! 还要省委书记亲自去高速路口迎接? 这哪里是演习?演习哪有这么搞的!这分明就是大军压境! 一瞬间,沙瑞金的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將军”! 那个拥有“临机专断之权”的將军! 他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著部队来的!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原以为,中央派来的“將军”会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除病灶。 可现在看来,那哪里是手术刀,那他妈是开山斧,是推土机,是来掀桌子的! “我知道了。”沙瑞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电话沉声说道: “立刻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马上到省委小会议室开会!另外,通知李达康和赵东来,让他们立刻去京州东高速出口待命!记住,最高规格,万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掛掉电话,沙瑞金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陈岩石看著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瑞金,是部队上的事?” 沙瑞金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地说:“陈老,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他拿起外套,快步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必须马上回省委!陈老,您早点休息!” 看著沙瑞金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岩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过战爭,搞过运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他有种预感,今晚,汉东省的天,要被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第13章 一声惊雷,汉东官场炸了锅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一声惊雷,汉东官场炸了锅 省委的紧急会议通知,化作一道道电波,在深夜的京州上空交织,精准地钻进每一位省委常委的手机里。 “什么玩意儿?东部战区的合成营要来京州演习?” “现在?马上就到?还要省委书记带队去高速路口迎接?” “疯了吧!又不是打仗!” 一个个刚刚进入梦乡的大人物们,被电话铃声从床上拽了起来。 睡意瞬间被惊雷般的消息炸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惊骇和疑云。 沙瑞金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司机甚至来不及预热车辆,就载著各自的主官,冲入了沉寂的夜色。 一时间,京州市的街道上,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从四面八方呼啸而出,撕裂了城市的寧静。 京州市委大楼,灯火通明。 李达康刚掛断赵东来的电话,正为那个叫叶正华的神秘青年头疼,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尖锐刺耳。 省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 听完內容,李达康手里的紫砂茶杯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几十片。 他整个人都钉在了椅子上。 部队? 一个满编的合成营? 开进京州?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大事了! 难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发生了武装暴动,需要军队进城维稳? 不可能! 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他李达康门儿清,別说暴动,连个上百人的群体事件都凑不齐。 那这支部队是来干嘛的? 李达康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无数信息流疯狂碰撞,几秒钟后,一个词汇猛地从他脑海深处炸开——將军! 沙瑞金在常委会上提过的那个,中央空降,手握“临机专断之权”的神秘將军! 是他! 绝对是他来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李达康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以为这位“將军”会像个钦差,微服私访,暗中查案。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人家是直接带著一个营的兵,开著坦克和装甲车来的!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来查案的,这是来接管的!这是来掀桌子的! 李达康的心臟剧烈地擂动著。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亢奋所取代!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李达康在汉东,有能力,有魄力,想干事,却被高育良那帮人编织的关係网死死捆住手脚。 那个光明峰项目,多好的项目,能给京州带来多少gdp,就是因为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硬生生拖著动不了。 现在,好了! “將军”带著军队来了! 在钢铁洪流面前,什么汉大帮,什么秘书帮,什么狗屁不通的关係网,全都是一层窗户纸! 谁敢挡路? 履带直接从你脸上碾过去! 李达康的眼前,甚至已经出现了高育良那张故作高深的老脸,在坦克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画面。 “王秘书!小王!”李达康衝著门外发出一声爆喝。 秘书小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书记,您吩咐!” “备车!马上!去省委!不!改道!直接去京州东高速出口!”李达康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立刻通知赵东来,让他把市局能动弹的警力全部调动起来!沿途交通管制!安全保卫!给我提到最高等级!告诉他,但凡出了一丁点紕漏,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是!书记!” 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衝出办公室,整个人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 他知道,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李达康,必须是第一个站在新天下面,迎接第一缕曙光的人! ……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住所。 接到电话时,高育良刚刚合眼,脑子里还在推演著如何应对那位神秘的“將军”。 当他听完电话里的內容,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冷汗瞬间炸出毛孔,浸透了丝绸睡衣。 完了。 这是高育良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想过中央会派中纪委,会派政法委,甚至会派国安的秘密小组,可他打死也想不到,中央这次,直接派了军队! 一个满编的全信息化合成营! 这不是调查,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威慑!这是摊牌! 高育良的嘴唇开始哆嗦,赵立春,赵瑞龙,山水集团,一桩桩一件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中闪过。 但这位在汉东政法系统呼风唤雨的“教父”,只用了几秒钟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必须自救! 他颤抖著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了祁同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祁同伟显然也刚被吵醒,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喂,老师,这么晚了……” “別他妈废话!”高育良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天塌了!”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老师,出什么事了?!” “军队!军队开进京州了!一个营!就是衝著我们来的!”高育良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 “你!马上!现在!立刻!把所有跟山水集团有关的证据,一把火全给我烧了!烧成灰!还有那些不乾净的人,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別再回来!” “老师……这……”祁同伟彻底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信息。 “没有这那的!这是命令!”高育良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还有你!立刻滚到京州东高速路口去!记住,把你的姿態放到最低!千万別跟他们起任何衝突!听懂了没有!” “明……明白了,老师!” 掛掉电话,高育良瘫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汉东这张牌桌,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彻底掀翻了。 以前所有的游戏规则,所有的潜规则,全都作废了。 现在,唯一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而他高育良,显然不是那个拳头最硬的人。 他强撑著发软的身体,换上衣服,脸色惨白地对门外的保姆挤出几个字:“备车,去高速出口。” 夜幕下的京州,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辆黑色的轿车,载著一颗颗惶恐或亢奋的心,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朝著同一个目的地——京州东高速出口,疯狂匯集。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决定汉东未来命运的风暴,即將在那里登陆。 第14章 沙瑞金的死命令,京州戒严!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章 沙瑞金的死命令,京州戒严! 黑色的奥迪a6l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在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眼中,化作了一片片模糊而焦躁的光影。 他的內心,远不如他此刻的表情那般平静。 “黑虎特战旅”。 “合成营”。 这些从加密渠道传来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衝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胸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中央的决心,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手段,也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这不是派人来协助他工作的。 这是直接派了一支王牌军,来接管整个战场。 沙瑞金活了半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封疆大吏的位置,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就像一个掛著总指挥名號的稻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支完全不受自己节制的雷霆之师,直接开进了自己的防区。 他甚至连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的具体目標是谁,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同样一概不知。 这种被彻底架空的感觉,糟透了。 但他毕竟是沙瑞金。 是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无数政治博弈中杀出来的封疆大吏。 短暂的失神和无力感之后,强烈的政治直觉让他迅速恢復了冷静。 现在不是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时候。 中央的態度已经无比明確,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必须做的,就是“无条件配合”。 想要配合,首先就要把姿態做足,把场面上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拿起车內的加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给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电话几乎是秒接。 “达康同志,是我,沙瑞金。”沙瑞金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纯粹是命令的传达。 “沙书记,您好!我正在赶往京州东高速出口的路上!”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甚至带著一丝根本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喘息。 沙瑞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能听出李达康语气里的不同寻常。 这个李达康,政治嗅觉果然敏锐得像一头猎犬。 恐怕他已经把这支突然降临的部队,和自己之前在常委会上刻意透露的“將军”联繫到了一起。 並且,他已经將此视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巨大机遇。 也好。 这种时候,就需要李达康这样的“能吏”,或者说,“酷吏”来办事。 “达康同志,我现在给你下达一个死命令。”沙瑞金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部队行进的路线,你清楚吗?” “清楚!我已经让市局的赵东来同志和交管部门全程对接,实时掌握!”李达康立刻回答,声音斩钉截铁。 “好!”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到部队抵达指定位置,全程必须是最高等级的畅通无阻!” “我不要在路上看到任何一辆无关的社会车辆,不希望有任何一丁点的延误!”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李达康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用更重的语气砸了过去。 “你听明白了吗?是任何一点延误都不能有!” “以部队行进路线为中心,向外辐射,给我清空!必要的时候,可以实施临时交通管制,甚至是戒严!京州市的所有警力,你都可以调动!” “这件事,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隔著电话线狠狠地砸在了李达康的耳朵里。 沙瑞金很清楚,对李达康这样的人,就必须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下达指令,才能让他百分之二百地去执行,甚至超额完成。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心头猛地一震。 清空? 戒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迎接的范畴,这根本就是战时標准! 只一瞬间,他就彻底明白了沙瑞金的意图,也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支神秘部队,以及那位神秘的“將军”,所代表的能量和层级,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百倍! 这哪里是什么东风过境? 这简直是压顶的雷霆风暴! 但那份来自权力顶端的恐惧只持续了一瞬间,隨之而来的,是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兴奋。 风暴越大,摧毁旧秩序的力量就越强! 他李达康能借到的势,也就越大! “请沙书记放心!我李达康以我的政治生命保证,绝对完成任务!部队的车轮在京州地面上,不会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李达康几乎是吼著做出了保证。 “好,就这样。” 沙瑞金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把权限下放到了极限,接下来,就要看李达康的执行力了。 而另一边,掛断电话的李达康,双眼亮得嚇人,瞳孔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前方的司机嘶吼道:“再开快点!通知前面的警车,给我把路彻底清开!任何挡路的东西,都给我挪走!” 紧接著,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迅速找到了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號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此刻的李达康,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风口浪尖的赌徒,而他手中的电话,就是即將掷出的骰子,决定著整个京州的命运。 他知道,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整个京州的夜晚,都將再无寧日。 他甚至能想像到赵东来接到电话时,会是怎样一副焦头烂额、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就在不久前,赵东来才刚刚哭丧著脸,向他匯报完最高检的那个侯亮平,在市局里闹出的那摊子破事。 一个身份查不到,背景神秘到让所有系统都瘫痪的嫌疑人。 一个不依不饶,非要把人带走,甚至不惜签下生死状的侯亮平。 可现在…… 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硬的弧度。 跟即將到来的钢铁洪流相比,跟这场即將席捲整个汉东的雷霆风暴相比,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又算得了什么? 电话的“嘟嘟”声在车厢里迴响,一声,又一声,敲击著李达康亢奋的神经。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东来,你小子可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掉链子! 第15章 钟小艾来了,侯亮平的底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章 钟小艾来了,侯亮平的底气 京州市公安局的走廊里,灯光惨白。 钟小艾的出现,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衬得整个人英气逼人。 作为中纪委的干部,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那是一种长期身处权力核心,审视和裁决他人命运所沉淀下来的气质。 她比侯亮平更加冷静,也更加直接。 “亮平,情况怎么样?”她没有理会一旁脸色难看的赵东来,径直走到侯亮平身边,低声问道。 “嘴硬得很。”侯亮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和恼怒, “除了名字和年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我审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在那儿坐著,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反过来威胁我。” “威胁你?”钟小艾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说要亲手枪毙我。”侯亮平说起这个,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可笑不可笑?一个阶下囚,居然还敢这么囂张。” 钟小艾的表情却不像侯亮平那么愤怒,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她在来之前,已经动用了自己的关係网去查“叶正华”这个名字。 结果是,一无所获。 在她们这个级別的內部系统里,查不到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个人是个黑户,是社会最底层无足轻重的人。 但这显然不符合,一个能隨身携带军用手枪,面对特警包围面不改色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这个人的身份信息,被某种她都无法触及的最高权限给加密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国家都屈指可数。 这才是她立刻从京城赶来汉东的原因。 侯亮平把这个人当成了功劳,而她,却从这个查不到的姓名背后,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但同时,她也和侯亮平一样,坚信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惊天的大案。风险越大,机遇也就越大。 只要能撬开这个叶正华的嘴,得到的功劳,將远超一个丁义珍。 “我查过了,他的身份確实有问题。”钟小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市公安局的审讯手段太常规,对这种人没用。必须把他带回我们的地方,上点手段。” 她口中的“上点手段”,让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明白妻子的意思。检察院和纪委的办案点,可不像公安局这么“文明”。在那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石头开口说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侯亮平一拍大腿,“可这个赵东来,死活不放人,非说什么规矩程序,我看他就是想抢功!” 钟小艾的目光转向了赵东来,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赵局长,”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们刚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这个叶正华,已经不是你们京州市公安局能处理的案子了。他涉及到的问题,可能远超你的想像。” 赵东来迎著她的目光,心里叫苦不迭。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我能处理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可问题是,正因为他不是我能处理的,我才不能把他交给你们啊! 你们这两个天不怕地不大的愣头青,真把这尊神给惹毛了,到时候天塌下来,你们拍拍屁股回京城了,我赵东来可还在京州! “钟处长,我理解你们办案心切。”赵东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软弱, “但是,凡事都要讲程序。人是在我的辖区抓的,持枪也是事实,我们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你们要提人可以,等我们走完程序,自然会移交给你们。” 他只能用“程序”这两个字来当挡箭牌,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拖延?”钟小艾冷笑起来, “赵局长,你觉得我们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程序吗?丁义珍已经跑了,每耽误一分钟,线索就可能中断一分。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我们错失了追查的最好时机,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我……”赵东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钟小艾步步紧逼,言辞如刀,“赵局长和这个叶正华背后的人,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所以才要在这里百般阻挠?” 这顶帽子扣下来,赵东来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已经不是抢功的问题了,这是在质疑他的政治立场! “钟小艾!你不要胡说八道!”赵东来也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钟小艾拿出了那份联合协查函,直接拍在了赵东来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东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放人!否则,我现在就向你们省纪委和省政法委通报,就说你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公然对抗中央专案组的调查!” “你!”赵东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攥著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自己已经顶不住了。 一个是最高检的,一个是中纪委的,这两个部门联合起来,別说他一个市公安局长,就是李达康书记在这里,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他现在是真的进退两难。 放人,万一叶正华真是个通天的人物,自己就是瀆职。 不放人,妨碍中央专案组办案的帽子扣下来,自己马上就得完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赵东来的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侯亮平和钟小艾就这么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在望的得意。在他们看来,赵东来的顽抗,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就在这三方僵持,空气几乎要凝固的瞬间。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嗡——嗡—— 声音来自赵东来的口袋。 这铃声,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仿佛一声惊雷。 赵东来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李达康书记”这几个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这个节骨眼上,书记亲自来电,绝对不是嘘寒问暖。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背过身去,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有些发颤。 “书记,我是赵东来……”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达康前所未有的,如同雷霆震怒般的咆哮。 第16章 达康书记的咆哮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章 达康书记的咆哮 “赵东来!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一接通,李达康那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就像一颗炸雷,在赵东来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躁和杀气,让赵东来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公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从来没听过李达康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算是当初丁义珍跑了,李达康也只是愤怒,而现在,这声音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和暴戾。 “书……书记,我在局里,审讯中心……”赵东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还在局里磨蹭什么?!”李达康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天都要塌下来了,你知不知道!” 天……塌下来了? 赵东来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京州哪个地方发生了特大安全事故?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指示!”赵东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正站好,就像一个正在接受训示的士兵。 “我指示?我现在就想枪毙了你!”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我现在命令你,放下你手上所有的事情!所有!你听清楚了没有!” “是!我明白了!” “现在,立刻,马上!调动你手下所有的警力,所有的!交警、特警、派出所的民警,不管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拉到街上去!” “目標,京州东高速出口到市中心的那条主干道!以这条路为轴心,给我清空!把路给我彻底清空!” 李达康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 “我要那条路,从现在开始,不能有任何一辆社会车辆!我要那条路上所有的红绿灯,全都变成绿色!我要保证有一支车队,能以最快的速度,畅通无阻地开进来!” “清空?”赵东来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命令。 清空一条城市主干道?让所有红绿灯变绿?这……这是要干什么?迎接国家元首吗?可他没收到任何通知啊! “书记,这……这到底是什么车队?需要这么大阵仗?”赵东来忍不住问道。 “不该你问的,別问!”李达康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这是沙瑞金书记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办好了,你没事!办不好,別说你这个公安局长,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得滚蛋!” 沙瑞金书记……死命令?! 赵东来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能让省委书记亲自下达“死命令”,能让李达康书记嚇成这个样子,这支即將进入京州的车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再问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就去安排!”赵东来大声回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匯成了小溪,顺著脸颊往下淌。 “等一下!”李达康又吼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处理那个侯亮平的破事?” 赵东来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是……是的,书记。反贪局的侯局长和中纪委的钟处长都在,他们……他们坚持要提走那个叫叶正华的嫌疑人。”赵东来硬著头皮匯报。 他本以为李达康会像之前一样,让他顶住,或者想办法周旋。 但李达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傻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赵东来甚至能听到李达康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李达康用一种极度疲惫,又带著一丝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 “……隨他们去吧。” “什么?”赵东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他们把人带走!”李达康的声音再次变得暴躁, “你现在没工夫跟他们扯皮!你的首要任务,是给我把路清出来!是保证那支车队的安全!跟这件事比起来,那个叶正华是死是活,是被带走还是被当场放了,都他妈的不重要!” “你!赵东来!给我想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是天塌下来重要,还是你脚底下那点破事重要?!” “现在,立刻,滚去执行命令!再让我知道你因为那点屁事耽误了正事,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啪!” 李达康说完,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手机还举在耳边,里面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一声声,像是砸在赵东来的心跳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两种声音在疯狂衝撞。 一边是李达康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天都要塌下来了!” 另一边,是李达康那疲惫到极点的放弃——“……隨他们去吧。” 天塌了。 人,可以带走。 赵东来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咯咯”的轻响,极其缓慢地转了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侯亮平和钟小艾正站在那里,他们的姿態,他们的站位,无一不在宣告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胜利。 可那又怎么样呢? 赵东来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笑。 是啊,跟那支能让省委书记下死命令、能让李达康嚇破胆的车队比起来,一个叶正华算得了什么? 一个烫手的山芋罢了。 侯亮平,你不是想要吗?你不是觉得自己贏定了吗? 好啊! 给你! 这口锅,我赵东来不背了,你侯亮平想背,就让你背个结结实实! 想通了这一层,盘踞在心头的那股子惊恐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甩掉包袱的轻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啪”的一声合上,揣进兜里。 整个动作乾脆利落。 他抬手,掸了掸警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將领口的风纪扣重新扣好。 刚才那个被李达康训得像孙子一样的公安局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掌控全局、沉稳如山的赵东来。 他迈开步子,皮鞋敲击著地面,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朝著侯亮平和钟小艾走去。 他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古怪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第17章 签字画押,赵东来放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章 签字画押,赵东来放人 赵东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侯亮平和钟小艾。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复杂难明的神色。 侯亮平和钟小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色。 他们以为,赵东来这是想通了,准备服软了。 “赵局长,想明白了?”侯亮平抱著胳膊,语气中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赵东来没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钟小艾,这个看起来比侯亮平更难对付的女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钟处长,侯处长,你们贏了。” 听到这话,侯亮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在最高检和中纪委的双重压力下,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长,拿什么来抗衡? 钟小艾则依旧保持著冷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人,你们可以带走。”赵东来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不过,手续还是要办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本工作记录本, “提人的文件,还有交接手续,都需要你们二位签字確认。” 这是李达康书记之前就交代过的,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自己留的后路。 把责任撇清,把所有的手续都做得天衣无缝。 “没问题。”钟小艾很乾脆地答应了。她知道这是程序,只要能把人带走,签个字算什么。 她接过赵东来递过来的笔和本子,唰唰唰地在交接栏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钟小艾。 侯亮平也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看著本子上那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赵东来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仿佛落了地。 好了,从这一刻起,那个叫叶正华的男人,就跟我们京州市公安局再没有任何关係了。 是死是活,是龙是蛇,都是你们最高检和中纪委的事了。 他合上本子,对著旁边一个一直站著不敢动的刑警队长说道:“去,把审讯室的门打开,让他们把人带走。” “是,局长!”那名刑警队长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开门。 “赵局长,算你识时务。”侯亮平拍了拍赵东来的肩膀,一副“算你小子走运”的表情, “放心,这次的功劳,我不会忘了你的。等案子破了,我会在报告里为你们京州市局请功的。” 赵东来看著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一阵冷笑。 请功? 我只求你別把天捅破了,到时候连累我给你陪葬,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审讯室的道路。 “走,小艾,我们去会会他。”侯亮平意气风发地对妻子说。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侯亮平和钟小艾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叶正华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姿笔挺如松。 他的双手被手銬銬在桌子的固定环上,但他的表情,却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轻鬆和坦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外面刚才那场激烈的爭执,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声无关紧要的犬吠。 “叶正华,你可以走了。”侯亮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不过不是回家,是换个地方,跟我们走。” 叶正华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侯亮平和钟小艾。 他的目光在钟小艾的脸上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漠然。 “手銬。”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名警察赶紧上前,用钥匙打开了手銬。 “咔噠”一声轻响,束缚被解除。 叶正华慢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身高超过一米九,站起来的时候,给整个审讯室都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侯亮平和钟小艾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漠视。 “走吧。”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仿佛那是一件笔挺的將军礼服。 他率先迈步,朝著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侯亮平和钟小艾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个负责押送的狱警。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侯亮平心中刚刚升起的得意,瞬间被一股无名火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赵东来站在走廊里,看著叶正华被侯亮平和钟小艾,以及几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簇拥著,从自己面前走过。 在与赵东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叶正华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赵东来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赵东来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平静,淡漠,却又仿佛洞穿了一切。在那眼神深处,赵东来看到了一丝……讚许? 就好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做出了正確选择的晚辈。 赵东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正华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赵东来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局长,局长?”旁边的刑警队长小声地叫他。 “啊?”赵东来如梦初醒。 “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赵东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所有恐惧和不安都吐出去。 他想起了李达康书记那如同末日来临般的咆哮。 “传我命令!”赵东来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果决, “全局取消休假,所有人员立刻归队!启动一级勤务模式!” “交警支队,清空京州东路沿线,所有路口给我派人站岗,確保绝对畅通!” “特警支队,全员荷枪实弹,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车队前导开路,一队负责沿途布控,任何胆敢衝撞警戒线的,不管是人是车,给我先控制,再报告!” “各分局派出所,加强社会面巡逻,確保我市治安稳定!” “快!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谁要是慢了一步,我扒了他的皮!” 赵东来对著对讲机,发出一连串的指令。 这一刻,他將关於叶正华、侯亮平的所有事情,都强行从脑子里清空了。 天要塌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天为什么会塌,而是赶紧找根柱子,先把自己头顶上这一块给顶住!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京州市公安系统,这台庞大的暴力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无数警车呼啸著衝出大院,奔赴城市的各个角落。 第18章 高书记的鬼辩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章 高书记的鬼辩 京州东高速出口,夜风萧瑟。 几辆黑色的奥迪a6早早停在了紧急停车带上,车灯全部熄灭,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几头野兽。 高育良坐在后排,车窗开了一道缝,冷风灌进来,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下车。 这个时候,谁先下车,谁就输了姿態。 旁边那辆车里,坐著的是他的得意门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刚才在路上,祁同伟给他打了不下三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里的声音都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 高育良能理解。 不,他甚至比祁同伟更恐惧。 军队,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国家暴力机器的终极形態。 当这台机器开进一个省的省会时,它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超出了任何政治博弈的范畴。 那不是来跟你讲道理、谈规矩的,那是来掀桌子的。 而他高育良,以及他背后的赵立春家族,祁同伟的山水集团,就是这张桌子上最碍眼的杯盘碗盏。 车窗外,祁同伟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高育良眉头一皱。 这个祁同伟,还是沉不住气。 祁同伟快步走到高育良的车窗边,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颤抖:“ 老师,这……这阵仗也太大了。沙瑞金到底想干什么?中央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育令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高速公路的尽头,那里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 “不是沙瑞金想干什么,”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是中央要干什么。沙瑞金,他现在恐怕比我们还慌。” “比我们还慌?”祁同伟愣住了。 “哼,”高育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以为中央派军队来,会提前跟他这个省委书记打招呼吗?从沙瑞金在常委会上那个態度来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央对他,对我们汉东整个班子,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高育良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恐惧过后,他作为一名顶级政治生物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分析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中央不信任沙瑞金,那……那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机会?”祁同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机会?”高育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同伟,你糊涂了!斧子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在想机会?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活下来!” 他转过头,盯著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你都办了没有?和山水集团的切割,和高小琴的切割,所有不乾净的帐目,所有见不得光的人和事,都处理乾净了没有?” “老师,我……”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时间太短了,很多东西……盘根错节,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帐目正在让高小琴销毁,但是……但是转移资金需要时间,还有赵家那边……” “糊涂!”高育良低声喝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赵家!赵立春已经退休了,他现在就是一头纸老虎!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现在要保的是你自己,是我!听懂了没有?” 他看著祁同伟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学生,聪明是聪明,但格局还是太小,一到生死关头,就方寸大乱。 “老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祁同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等。”高育良重新將目光投向黑暗的远方, “等那位將军来。记住,待会儿不管他是什么態度,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把姿態放到最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尊严和骨气,都是催命符。”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要仔细观察。观察李达康的反应,观察沙瑞金的反应。” “这场风暴,既是我们的灭顶之灾,也可能藏著一线生机。如果这位將军的目標,不仅仅是我们呢?” 他的话音里透著一股幽深。 政治,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敌人和朋友的游戏。 如果能让將军的“斧子”,砍向自己的政敌,哪怕只是偏转一点点,自己就能多一丝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几辆车正高速驶来。 高育良眼神一凝。 是李达康。 他总是这么急不可耐,想要抢占先机。 车队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李达康几乎是第一个从车里跳下来的。 他没有走向高育良这边,而是径直站到了路边最显眼的位置,挺直了腰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那副样子,仿佛他不是来迎接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將军,而是来迎接一位能助他平步青云的贵人。 “虚偽。”高育良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车外的祁同伟说:“走吧,我们也下车。该唱的戏,总要登台的。” 高育良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了下去。 他走到李达康身边,脸上掛著学者般温和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紧张和恐惧都不存在。 “达康书记,来得够早的啊。” 李达康转过头,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亦步亦趋、脸色发白的祁同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办法,瑞金书记的死命令,谁敢怠慢?倒是育良书记你,消息就是灵通,比我还早到。” 话里有话,暗讽高育良消息渠道多,手伸得长。 高育良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毕竟是军队入城,非同小可。我们地方干部,理应全力配合,做好服务工作嘛。” 他把“服务”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达康心里冷笑一声,服务?恐怕是来探听风声,准备怎么擦乾净自己的屁股吧。 “育良书记说的是。”李达康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今天这阵仗,跟育良书记你那位得意门生侯亮平,脱不了干係啊。在闹市区抓人失败,还跟一个神秘人当街拔枪对峙,搞得满城风雨。” “现在好了,把军队都招来了。育良书记,你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学生啊。” 李达康的攻击又快又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高育良。 高育良的脸色终於沉了一下。 侯亮平这颗棋,是他用来卡李达康的,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李达康攻击自己的武器。 “达康书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高育良的声音冷了下来,“亮平同志是最高检派来的干部,办案有他自己的程序。” “至於军队为什么来,我想,你我心里都有数。汉东这摊水,太深了,有些烂到根子里的问题,不动用非常手段,是解决不了的。” 他这是在暗示,军队是来对付丁义珍背后的人,而丁义珍,恰恰是你李达康的副市长。 “说得好!”李达康不怒反笑,拍了拍手, “希望育良书记你那一套精妙的鬼辩之术,待会儿也能说服那位將军,保住你自己的乌纱帽。” “彼此彼此。”高育良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也希望达康书记你这棵墙头草,这次能找对风向,別再像以前一样,站错了队。”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祁同伟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著这两个汉东省的顶级大佬,在“斧子”即將落下的前一刻,还在进行著你死我活的政治搏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就在这时,又一列车队从远处驶来。 为首的那辆车,掛著“汉a00001”的牌子。 沙瑞金来了。 第19章 沙书记,侯亮平失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章 沙书记,侯亮平失联 沙瑞金的车稳稳停下,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紧隨其后。 车门打开,沙瑞金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对峙的李达康和高育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內斗! “瑞金书记!”李达康立刻收起了所有针对高育良的锋芒,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书记。”祁同伟也赶紧跟上,声音谦卑得近乎諂媚。 高育良只是站在原地,对著沙瑞金的方向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沙书记。”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沙瑞金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从沙瑞金空降汉东,断了他省委书记的路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现在再怎么偽装,都没有任何意义。 沙瑞金的目光在高育良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严厉的批评都让高育良感到难堪。 沙瑞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李达康身上:“达康同志,都安排好了吗?” “报告瑞金书记!”李达康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京州市公安系统已经全员上岗,从高速出口到市中心的所有主干道,已经全部清空!我向您保证,部队的车队可以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好。”沙瑞金点了点头,算是对李达康的执行力表示了肯定。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现场的眾人,除了他们几个,省委的其他常委也陆陆续续赶到了,一个个神色各异,或紧张,或惶恐,或茫然。 整个汉东省的权力核心,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站在这寒冷的夜风里,等待著未知的命运裁决。 沙瑞金的心情同样复杂。 作为省委书记,他本该是这片土地的最高负责人。 可现在,他却连即將到来的这支部队的番號、任务、指挥官是谁,都一无所知。 这种被架空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荣辱的时候。 中央既然动用了这种雷霆手段,就说明汉东的问题,已经到了一个不破不立的临界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正姿態,全力配合。 “昌明同志,”沙瑞金忽然转向一旁的季昌明,“侯亮平同志呢?怎么没看到他?”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沙瑞金对侯亮平的印象还停留在陈岩石的描述里——一个抓捕失败,还跟人当街衝突的莽撞小子。 但他毕竟是最高检派来的,又是陈岩石世侄,名义上是来协助汉东反腐的。 现在军队都来了,这么大的场面,他这个反贪局长竟然不在场,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季昌明一脸的为难,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苦笑著摇了摇头: “瑞金书记,我……我联繫不上他。从刚才开始,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没接电话?”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去哪了?在干什么?” 季昌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达康和高育良,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达康立刻接过了话头,他可不会放过这个给高育良上眼药的机会。 “瑞金书记,这事儿您得问育良书记。他的爱徒侯亮平同志,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啊。”李达康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讥讽, “他刚刚才从我们京州市公安局,把那个和他当街对峙的神秘嫌疑人给强行提走了。” “什么?”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把人提走了?谁给他的权力!” 他猛地转向高育良,目光如电:“育良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侯亮平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种事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崽子,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吗! “瑞金书记,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高育良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亮平同志办案,有最高检的授权和程序,可能……可能是案情需要吧。” “案情需要?”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火, “现在最大的案情,就是这支即將进城的部队!我三令五申,要求所有单位个人,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全力配合!” “他侯亮平倒好,不仅不来现场,还擅自行动,甚至连省检察长的电话都不接!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沙瑞金是真的怒了。 他本来就对侯亮平的鲁莽行为心存不满,现在更是怒火中烧。 在沙瑞金看来,侯亮平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无组织无纪律了,这是一种极度的政治幼稚和个人英雄主义。 他想干什么?在军队即將入城,整个汉东官场风声鹤唳的时候,他提走一个连身份都查不出来的神秘嫌疑人,是想抢在所有人前面,立个大功吗? 愚蠢!狂妄! 高育良被沙瑞金训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杀了侯亮平的心都有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达康站在一旁,心里乐开了花。 斗吧,斗吧!沙瑞金越是对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不满,对自己就越有利。 他现在巴不得侯亮平再搞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最好是直接撞到那位將军的枪口上。 季昌明见沙瑞金生气了,赶紧走到一边,继续疯狂地拨打著侯亮平的电话。 现场的气氛,因为侯亮平的“失联”,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侯亮平这个节骨眼上的擅自行动,很可能会成为引爆某个炸药桶的导火索。 而那个被他提走的神秘嫌疑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侯亮平会为了他,不惜违抗省委书记的命令? 一个个巨大的问號,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祁同伟,忽然指著远方,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来了!” 眾人心中一凛,齐刷刷地朝著高速公路的尽头望去。 只见黑暗的夜幕中,出现了一长串刺眼的光点,如同夜行的一条钢铁巨龙。 紧接著,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那声音,仿佛能碾碎一切,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剧烈地颤动起来。 来了。 决定汉东命运的“斧子”,终於来了。 第20章 我会亲手枪毙你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0章 我会亲手枪毙你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院,停在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下。 侯亮平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叶正华被两名法警夹在中间,双手戴著手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从市公安局出来,一路上,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几下,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种超乎寻常的镇定,让侯亮平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猎物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下车!”侯亮平冷冷地命令道。 法警一左一右,將叶正华从车里押了出来。 钟小艾也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她看了一眼叶正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低声提醒道:“亮平,小心点,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侯亮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再不简单,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给我盘著,是虎也得给我臥著!”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带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 这里是他的地盘。 在京州市公安局,有赵东来那个老狐狸处处掣肘,他施展不开。但在这里,他就是王。 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撬开任何人的嘴。 一行人走进大楼,乘坐电梯直达位於地下的审讯区。 这里的气氛比公安局的审讯室更加压抑,冰冷的金属墙壁,刺眼的灯光,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让人绝望的味道。 叶正华被押著,走在狭长的走廊里。 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迴响。 在路过侯亮平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侯亮平一愣,下意识地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著他。 叶正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著侯亮平。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记住我的话。” 叶正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入了侯亮平的骨髓。 “我一定会,亲手枪毙你。” 说完,他不再看侯亮平,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侯亮平足足愣了三秒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是滔天的怒火!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叶正华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枪毙我?我告诉你,你的死期到了!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钟小艾也被叶正华那句话惊得心头一跳,她赶紧拉住暴怒的侯亮平:“亮平,別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你!” 侯亮平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叶正华被押进审讯室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为他刚才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两人来到监控室,隔著单向玻璃,看著审讯室里的叶正华。 叶正华被銬在审讯椅上,他没有像其他嫌疑人那样挣扎或者叫骂,而是安静地坐著,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怎么样?查到他的身份了吗?”侯亮平问旁边的钟小艾。 钟小艾的脸色有些凝重,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刚才已经联繫了北京的同事,动用了中纪委內部最高级別的查询系统,输入了『叶正华』这个名字和他的大致年龄。” “结果呢?”侯亮平急切地追问。 “结果是,查无此人。”钟小艾深吸一口气,“或者说,系统返回的提示是『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权限不足?”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在中纪委的系统里,能被贴上“权限不足”標籤的,只有那些身份已经触及国家最高机密的人物。 比如,从事绝密科研的国宝级科学家,或者,在境外执行特殊任务、身份需要被绝对保护的情报人员,再或者……就是那些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军方大佬!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从侯亮平的脑海中闪过。 这个叶正华,自称是“军人”。 他的身份,被最高权限加密。 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煞气…… 难道他…… 不,不可能!侯亮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真是军方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街边吃麵?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被赵东来的特警给抓了? 这不合逻辑。 “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侯亮平咬著牙说道, “他背后的人,肯定是个通天的大人物,所以才会给他做了这么一个最高级別的身份偽装!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迷惑我们,拖延时间!”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確的。 丁义珍外逃,背后必然牵扯著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这个集团的能量,甚至可能大到可以影响前省委书记赵立春。 而这个叶正华,很可能就是这个集团安插在汉东的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他出现在抓捕丁义珍的现场,绝不是偶然!他很可能就是去给丁义珍通风报信,或者执行灭口任务的! 结果被自己撞上了,计划败露,所以才恼羞成怒,跟自己发生了衝突。 对,一定是这样! 侯亮平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案件的核心。 只要撬开叶正华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把丁义珍背后的赵立春家族,一网打尽! 这將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他侯亮平,將一战成名,成为整个政法系统最耀眼的新星!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钟小艾,发现妻子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显然,钟小艾也想到了这一点。 “小艾,你的分析呢?”侯亮平问道。 钟小艾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亮平,你的推断很有可能。” “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被如此高级別地加密,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绝对是丁义珍案,甚至是赵立春案的一条超级大鱼!” 她看著审讯室里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这次,可能真的抓到宝了。” “没错!”侯亮平重重地一拍桌子, “赵东来那个老狐狸,还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个功劳,我侯亮平吃定了!” 他看著妻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小艾,接下来的审讯,你有什么好建议?常规手段,对他恐怕没用。” 钟小艾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她走到侯亮平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上点……非常规的。” “纪委办案,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方法。不需要他开口,我们也能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第21章 致命的傲慢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1章 致命的傲慢 “必须上手段了。” 侯亮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死死盯著监控屏幕。 屏幕里,那个叫叶正华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审讯椅上,闭著眼,呼吸平稳。 不像囚犯。 倒像个在自家书房里打盹的老干部。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叫囂都更让侯亮平感到刺痛。 “常规审讯对他没用。” 侯亮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这傢伙的心理防线,比钢板还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小艾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比丈夫冷静得多,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分析著屏幕里那个男人每一个细微的动態。 “亮平,你过来。” 她忽然开口。 侯亮平停下脚步,凑了过去。 “你看他的手指。” 钟小艾指著屏幕的一角。 叶正华的双手放在膝上,看似放鬆,但他的右手拇指,正以一种极慢、极有规律的频率,轻轻敲击著食指。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打摩斯电码?”侯亮平愣住了。 “不。” 钟小艾摇头。 “他在给自己计时,或者说,在维持自己的思维节奏。这说明,他看似平静,內心却在高速运转,他在构建防御,甚至在预判我们。” “这是一个习惯將一切都纳入计算的男人。”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那怎么办?”他彻底没了主意。 “对付掌控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失控。” 钟小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打破他的节奏。” “从现在起,切断审讯室的时钟电源,灯光调到最柔和的非標准亮度,让他无法通过光影判断时间。” “送饭送水,但时间完全打乱。有时候隔三小时,有时候隔十小时。” 侯亮平眼睛一亮。 “让他失去对时间这个最基本维度的掌控?” “对。” 钟小艾点头。 “当一个人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无法確定时,他的內在秩序就开始崩塌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等待他那个敲击的手指,频率开始乱掉。” “高!实在是高!” 侯亮平一拍手掌。 这比那些简单粗暴的手段,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这只是开胃菜。” 钟小艾继续道。 “第二步,信息污染。” “等他的节奏彻底乱了,心防出现裂缝的时候,开始审讯。” “还是车轮战,但我们不问案情。” “我们跟他聊家常,聊时事,聊他可能感兴趣的任何话题,比如歷史、军事、哲学……但所有信息里,都夹杂著九假一真的私货。” “这些『真』的东西,必须是我们掌握的,关於他本人、他家人、他过往的一些零碎细节。” “我们不说透,就那么不经意地,一点点地拋出来。” 侯亮-平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明白了。 这就像在一碗白粥里,不断掺进沙子。 一开始他或许能分辨,但隨著精神疲劳,大脑混乱,他就无法判断哪些是閒聊,哪些是陷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会陷入巨大的猜疑和恐慌。 他会怀疑,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那第三步呢?”侯亮平追问。 “第三步,叫『引蛇出洞』。” 钟小艾的眼神锐利如刀。 “当他被折磨到极致,我们会故意给他一个『机会』。比如,审讯员一次『无意』的口误,透露一个看似能让他翻盘的『程序漏洞』。” “或者,给他一次接触外界信息的机会,但那个信息,是我们精心偽造的。” “一个濒死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会怎么做?” 侯亮平脱口而出:“他会不顾一切地抓住它!” “没错。” 钟小艾笑了。 “只要他动了,去抓那根稻草,他就输了。” “因为他所有的挣扎,都在我们的剧本里。” 侯亮平听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对决! 诛心! 不见血的刀,刀刀致命! “好!就这么办!” 他兴奋地攥紧拳头,“小艾,你真是我的诸葛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里的亢奋气氛。 是省检察院,季昌明。 侯亮平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老季,又来电话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亮平!你那边怎么样了?!” 季昌明焦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无比。 “稳住,老季。”侯亮平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一切尽在掌握,鱼已经进网了,放心。” “不是!你听我说!”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情况有变!上面……上面来人了!你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原地待命!重复,立刻停止!” “来人?” 侯亮平嗤笑一声。 他以为是季昌明稳不住阵脚,把事情捅上去了。 “老季,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能力。这案子我亲自盯著,不会出任何岔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不等季昌明再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妇人之仁。” 他撇了撇嘴,对钟小艾说。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发来的简讯。 侯亮平扫了一眼。 【沙瑞金书记秘书:瑞金书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前往京州东高速出口,迎接中央特派员。不得有误!】 侯亮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中央特派员?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赵立春那边动用关係,派人来抢人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停? 一旦停下,叶正华被带走,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小艾,我们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提简讯的事,只是沉声说。 “必须在他们来之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暗了下去。 “走,去准备。这场戏,该开场了。” 侯亮平拉起钟小艾的手,两人並肩走出监控室,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们没有回头。 自然也没有看到。 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审讯室里,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男人,叶正华。 他的嘴角,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冰冷,且充满怜悯的弧度。 第22章 关机的代价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2章 关机的代价 “非常规手段?” 侯亮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探照灯似的。 他当然知道钟小艾说的是什么。 纪委办案,尤其是碰到那些自以为是、嘴巴比石头还硬的傢伙,確实有那么一套不方便写进工作手册里的“方法”。 这些法子,说白了,就是在规矩的边上来回溜达。不会把你打残了,但能让你精神上彻底垮掉。 比如,不让你睡觉,熬鹰。审讯室里的大灯开到最亮,二十四小时照著你的脸,让你分不清白天黑夜。 再比如,放噪音,那种尖锐的、毫无规律的杂音,一遍一遍地放,让你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或者乾脆就是车轮战,几拨人轮著上,不给你喘气的机会,翻来覆去就问那几个问题,问到你精神恍惚,意志崩溃。 这些手段,別说一般人了,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硬汉,也扛不住几个来回。 “就这么办!”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傢伙,就不能跟他客客气气!必须下猛药,用雷霆手段,一下子就把他的心理防线给衝垮!”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上演叶正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所有问题的画面了。那功劳,简直是天字第一號! 钟小艾看著丈夫那副已经提前庆祝胜利的样子,眼神却很平静。她比侯亮平沉得住气,也见识过更多真正的“硬骨头”。 “亮平,你先別激动。”她伸手拉了拉侯亮平的胳膊,让他坐下来。 “这个人,非同一般。他的心理素质,比我们以前办过的所有案子里的对手都要强。” “你看他从被抓到现在,有过一丝一毫的慌乱吗?没有。他根本就不像个犯人,那样子,比咱们还像领导,就跟在自己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对付他,必须得有个周密的计划,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侯亮平被钟小艾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確是有点上头了。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的热血稍微降了降温。 他承认,妻子说得对。这个姓叶的,確实邪门。 “好,你说,听你的。我们该怎么做?” 钟小艾走到监控屏幕前,屏幕里,叶正华依然闭著眼睛靠在审讯椅上,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第一步,晾著他。”钟小艾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从现在开始,不审他,不问他,甚至连看都不要多看他一眼。就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审讯室里,让他对著四面白墙。饭点到了,派人送饭送水,放下就走,一句话都不要跟他说。” “晾著他?”侯亮平皱起了眉头,有点不理解,“这能有什么用?他现在巴不得咱们不理他,好让他休息呢。” “不,你错了。”钟小艾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种对人性的洞察。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他最怕的不是拳打脚踢,而是失控和未知。” “你想想,我们把他抓到这里,却不告诉他犯了什么事,也不告诉他接下来要面临什么。这种完全被动的、不確定的状態,会像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啃食他的耐心,让他从骨子里开始感到焦虑和恐慌。” “我们就是要打破他现在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狗屁自信,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什么时候下刀,怎么下刀,全由我们说了算。” 侯亮平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 他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在中纪委核心部门待过的,这看问题的角度,对人性的拿捏,就是比他这个只知道带著人往前冲的反贪局长要深得多,也毒辣得多。 “好!就这么办!先晾他十二个小时,看他能撑多久!”侯令平立刻拍板做了决定。 “不够。”钟小艾直接否定了,“对付这种级別的对手,我们必须比他更有耐心。十二个小时,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打个盹的时间。” 她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四小时。整整一天一夜,让他自己跟自己耗著。” “行!就二十四小时!”侯亮平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钟小艾继续布置著她的计划:“第二步,疲劳战。二十四小时之后,不管他表现得怎么样,他的心理防线肯定已经出现了我们看不见的裂缝。” “那个时候,我们再开始审讯。但是,不是你一个人去审,而是组织一个专门的审讯小组,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不间断地审。” “审讯的內容也很简单,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逻辑陷阱,就揪著那几个核心问题反覆问:你是谁?叫什么?什么单位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抓捕丁义珍的现场?你和丁义珍是什么关係?和赵立春是什么关係?和山水集团又是什么关係?” “我们甚至不需要他立刻回答,我们的目的,就是不让他有任何一秒钟的休息时间,不让他的大脑有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 “人的大脑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会变得非常混乱,逻辑能力、判断能力都会大幅度下降。到那个时候,他可能无意中说出的任何一句话,甚至一个词,都可能成为我们撕开缺口的关键。” 侯亮平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妻子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套组合拳下来,別说是人了,就是块铁,也得给它融了! “那第三步呢?”他追问道。 “第三步,”钟小艾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了一些,“就是最后的杀手鐧了。如果疲劳战还不能让他开口,那我们就只能申请动用一些……技术手段了。”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侯亮平瞬间就懂了。 那是一些特殊的药物,能够在特定的情况下,让人在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態下,不由自主地吐露一些深埋在心底的真话。 这种手段,风险极高,而且是严重违纪的。一旦被捅出去,別说前途了,身上的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但是,一想到撬开叶正华的嘴,就能挖出赵立春那条盘踞汉东多年的大老虎,办成一件真正惊天动地的铁案,冒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富贵险中求! “好!”侯亮平的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骨节发白。 “小艾,这次,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定要把这件案子,办成载入史册的铁案!” 钟小艾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 只要办成了这个案子,侯亮平的前途將一片光明,甚至可能藉此东风,直接上调回北京,进入最高检的核心领导层。 而她自己,作为办案功臣的妻子,在中纪委的地位,也必然会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 就在夫妻两人踌躇满志,规划著名如何一步步炮製叶正华,撬开他的嘴,走向人生巔峰的时候,侯亮平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忽然像犯了羊癲疯一样,疯狂地振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侯亮平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著“季昌明”三个字。 他眉头一皱,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按了静音。 “这个季检,真是囉嗦。”他压低声音,对钟小艾抱怨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电话来干什么?不就是问问案子的进展嘛,这点事都沉不住气。明天一上班再跟他匯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步走”的审讯大计,根本没心情去应付自己的顶头上司。 在他看来,季昌明这种老派的检察官,瞻前顾后,办案束手束脚,成不了大事。 钟小艾看了眼那还在不依不饶亮著屏的手机,提醒了一句:“还是接一下吧,毕竟是你的领导。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能有什么急事?”侯亮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现在整个汉东省,最大的事,就是我手里的这个案子!天大的事,也得给这个案子让路!” 他觉得季昌明就是小题大做,无非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乾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 “眼不见心不烦。”他衝著钟小艾笑了笑,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走,小艾,我们去隔壁办公室,把审讯的每一个细节再好好推敲一下。尤其是第二步的人员安排,还有第三步的申请流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好。”钟小艾也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被任何杂事分心。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並肩走出了这间监控室。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监控屏幕里,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冰冷而又带著几分嘲讽的弧度。 而在那部已经被关机的手机里,除了季昌明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刚刚才收到的,来自省委书记沙瑞金秘书的紧急简讯。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甚至带著命令的口吻,只有一句话: “瑞金书记命令,所有人员,立刻前往京州东高速出口,迎接中央特派员。不得有误!” 可惜,这条足以决定他们政治命运,甚至人生命运的简讯,侯亮平夫妇,已经看不到了。 他们正兴致勃勃地走进另一间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们开始低声商议著,如何用那些游走在纪律边缘的“非常规手段”,去撬开一个共和国五星上將的嘴。 他们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將他们渺小的野心和前途碾成齏粉的巨大风暴,已经近在咫尺。 第23章 公安局被包围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3章 公安局被包围了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赵东来重重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李达康书记在电话里那通前所未有的咆哮,简直要把他的天灵盖都给掀了。 “天要塌了!” 这四个字,从一个市委书记,尤其是像李达康这样素来以沉稳和强势著称的市委书记嘴里说出来,那分量,比泰山还重。 赵东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掛断电话后,他几乎是衝出办公室的,用尽了自己当警察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威严和力气,对著整个公安局指挥中心下达了一连串的死命令。 “所有人员,取消休假,立刻归队!” “交警支队,清空从京州东高速出口到市中心迎宾路的所有路段!一条主干道,所有路口,全程绿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车都给我抬走,也必须保证道路绝对畅通!” “特警支队,全员荷枪实弹,两分钟內完成集结,沿线布控!確保万无一失!” “指挥中心,给我接通全市所有的交通监控,我要亲自盯著!” 一道道命令下去,整个京州市公安系统,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警笛声在城市的夜空中此起彼伏,无数警车闪著红蓝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涌向指定路段。 一场前所未有的“一级勤务”在京州的深夜里拉开了序幕。 做完这一切,赵东来才稍微鬆了口气,回到办公室。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试图让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车队,需要省委书记亲自下死命令,市委书记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京州市要为此实施事实上的戒严? 他想不明白。 李达康书记在电话里提到了“神秘车队”,提到了“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甚至连侯亮平和那个神秘的嫌疑人叶正华,都成了可以隨手丟弃的芝麻小事。 这太不正常了。 赵东来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地转动著。 难道是中央哪位最高层的领导秘密来京州视察? 可就算是那样,也不至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连“天要塌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不像是迎接,倒像是……迎接一场风暴。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是他的秘书,一脸煞白,连门都忘了敲。 “赵局!赵局!不好了!”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东来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他最烦的就是手下人这种沉不住气的样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著!说,什么事!”他沉声喝道。 秘书咽了口唾沫,指著窗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外面……外面……部队……部队把我们包围了!” “什么?!” 赵东来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他几步衝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 窗外,市公安局大院门口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只见大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满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和狰狞的轮式步战车。 车上跳下来一个个全副武装、脸上涂著迷彩的士兵,动作迅捷,战术素养极高,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以战斗队形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公安局的大门和所有窗户。 大门口那几个试图上前询问的保安,直接被两个士兵用枪口顶了回去,高高地举著双手,贴墙站著,动都不敢动。 这不是演习! 这是实打实的战斗姿態! 赵东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军队怎么会突然包围市公安局? 他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刚才清空道路的行动出了什么岔子,和部队发生了衝突? 不可能啊!他下的可是死命令,手下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 第二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侯亮平那个案子?因为那个叫叶正华的神秘嫌疑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不对! 如果真是为了那个叶正华,那这支部队应该去省检察院,去找侯亮平的麻烦,怎么会跑到他这个市公安局来?人已经被侯亮平提走了,手续也签了,责任已经撇得一乾二净。 李达康书记刚才在电话里也明確说了,叶正华的事是小事,放人! 这说明,连市委书记都认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和叶正华无关。 那……那到底是为什么?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处理过无数棘手的案子,面对过最凶残的歹徒,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恐惧。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地方公安局,被正规军用战斗队形包围,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这是要造反吗? “赵局,现在……现在怎么办?”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彻底六神无主了。 “別慌!”赵东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是这里最高指挥官,他要是乱了,那整个公安局就真的乱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通知大楼內所有警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收好自己的枪,待在原地!重复一遍,任何人不许和外面的部队发生任何衝突!” “是!”秘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赵东来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冰冷的枪口,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去。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作为市公安局的局长,必须亲自去面对。 他刚转过身,准备走向门口,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一声巨响,实木的门板狠狠地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两个身材高大、穿著特战迷彩服的士兵,手持自动步枪,一左一右地堵在门口,枪口微微下沉,但充满了威慑力。 紧接著,一个身穿笔挺將官常服,肩上扛著一颗闪亮將星的军人,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赵东来的时候,让赵东来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刺痛了。 少將! 赵东来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年轻的少將! 而且,看他臂章上的“黑虎”標誌,这是东部战区最精锐的“黑虎特战旅”! 赵东来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这不是什么误会,对方就是衝著他来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这位……首长,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请问,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那位年轻的少將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审视著赵东来,以及他身后的这间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乾了。 赵东来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尷尬。 第24章 高速路口的眾生相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4章 高速路口的眾生相 京州东高速出口。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收费站所有的通道都已经被清空,一排排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將这里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远处高速公路尽头的一片黑暗,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汉东省一眾跺跺脚就能让全省震三震的大佬们,此刻都像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寒风里,眼巴巴地望著那片黑暗。 省委书记沙瑞金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中央绕过他这个省委书记,直接派军队进驻省会,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不信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空了的木偶,连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得跑来这里像个门童一样迎接。 屈辱,但又无力。 他知道,中央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赵立春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他想用“手术刀”的方式一点点切除毒瘤,但现在看来,中央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开来了“推土机”。 也好。 沙瑞金在心里嘆了口气。 既然中央要掀桌子,那他就乾脆把桌子扶稳了,让中央掀得更彻底一些。 他倒要看看,这一下,能砸出多少牛鬼蛇神。 站在沙瑞金身后半步的,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和沙瑞金的凝重不同,李达康的內心,此刻正燃烧著一团熊熊的烈火。 亢奋! 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一点都不觉得冷,甚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机会!天大的机会!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就是来帮他扫清障碍的! 高育良那个老狐狸,还有他背后那个所谓的“汉大帮”,以及和赵立春家族纠缠不清的山水集团,这些他早就想动却又不敢轻易动的政治障碍,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变得不堪一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高育良那张偽善的面孔在惊恐中扭曲的样子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这次风暴过去,汉东的政治格局將会如何洗牌,而他李达康,又將在新的格局中,占据一个何等重要的位置。 省长?甚至……更高? 李达康的眼神穿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万丈光芒。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则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著寒气。 完了。 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军队进城,绕过了沙瑞金,这信號再明確不过了。中央不信任沙瑞金,更不信任他这个赵立春曾经的亲信。 这不是来调查,这是来摊牌,来抓人的! 第一个要抓的,恐怕就是他高育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山水集团的那些烂帐,浮现出高小琴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浮现出他和祁同伟在暗地里的那些交易……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他之前还心存侥倖,觉得只要赵立春这棵大树不倒,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可现在看来,中央这次是要连根拔起!赵立春那棵所谓的大树,恐怕也已经自身难保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的脸色比他还难看,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眼神慌乱,六神无主。 高育良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指望什么?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往上爬,而是怎么活下来! 他用眼神狠狠地瞪了祁同伟一眼,示意他镇定点,別把心里的鬼都写在脸上。 除了这三位巨头,其他的省委常委们,也都是各怀心思。 检察长季昌明忧心忡忡。他一直在拨打侯亮平的电话,但始终是关机状態。 这个节骨眼上,侯亮平这个“钦差大臣”居然失联了,还刚从市局提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嫌疑人,这简直是在往火药桶里扔炸药! 他预感到,一场巨大的麻烦,正在向检察院袭来。 纪委书记田国富则是一脸严肃,目光如炬。 他作为沙瑞金的左膀右臂,坚定地认为这是中央清除腐败的重拳。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军队把口子撕开,他的纪委铁军,就会立刻跟上,把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都翻个底朝天。 一时间,小小的收费站出口,匯集了整个汉东省最顶层的权力,也浓缩了官场中最复杂的人心。 有人期待,有人恐惧,有人迷茫,有人磨刀霍霍。 “怎么还没来?” 李达康看了一眼手錶,有些不耐烦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已经让赵东来把路清得不能再乾净了,按理说,部队的车队应该早就到了。 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故意说给旁边的高育令良听。 高育良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达康书记真是心急啊。不过也难怪,毕竟是你京州的地盘。说不定,这支部队就是衝著你那得力干將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来的。中央这是怕你们地方上查不清,派人来帮帮你。”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绵里藏针。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最恨別人提丁义珍,这就像是在他光鲜的政治履歷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他立刻反唇相讥:“我那点烂摊子,哪比得上高书记您吶?听说你那个得意门生侯亮平,刚在京州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中央专案组的嫌疑人都敢抢。” “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说不定,人家军队就是来整顿政法队伍的。育良书记,你可得做好准备,好好给中央一个交代啊!” “你!”高育良被戳到了痛处,气得脸色发青。侯亮平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现在也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內訌!” 一直沉默不语的沙瑞金,突然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严,瞬间让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闭上了嘴。 沙瑞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心里愈发失望。大敌当前,这两人不想著如何应对,还在搞这种低级的派系斗爭,简直是鼠目寸光。 就在现场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公安厅长祁同伟,那个一直像惊弓之鸟一样的人,突然指著远处的黑暗,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来……来了!” 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死寂的黑暗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两点刺眼的光芒。 紧接著,是四点,八点,十六点…… 无数道雪亮的灯光,像一把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浓重的夜幕。 伴隨著灯光而来的,是一种低沉而又雄浑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来了! 决定汉东命运的力量,终於来了! 第25章 钢铁洪流,震撼降临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5章 钢铁洪流,震撼降临 那不是一辆车,也不是几辆车。 那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辆打头阵的99a主战坦克。 它们那厚重的履带碾压在高速公路的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仿佛要將这坚硬的柏油路面都碾成粉末。 狰狞的炮管直指前方,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之眼,冷冷地注视著前方这个即將被它征服的城市。 在场的所有官员,包括沙瑞金在內,都是第一次在非阅兵场合,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国之重器。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种纯粹由钢铁和火力构成的绝对力量,让这些平日里习惯了运筹帷幄、口含天宪的省部级大员们,一瞬间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渺小和敬畏。 这不是开玩笑的。 这不是演习的道具。 这是真正可以开山裂石、摧城拔寨的战爭机器。 李达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 他仿佛看到这两辆坦克不是开向京州市区,而是直接开进了省委大院,把高育良那座虚偽的堡垒碾得粉碎。 与李达康的兴奋不同,高育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钢铁洪流,每一个零件都散发著冰冷的杀意,目標是谁,不言而喻!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几十年的宦海沉浮,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他身旁的祁同伟,早已没了人样。 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公安厅长,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育良,那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希望这位老师能给他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高育良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坦克后面,是排成一列长龙的轮式步战车和高机动性军用卡车。 车灯匯成一条光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望不到尽头。 每一辆卡车的车厢里,都站著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尊尊沉默的杀神。 整个车队在行进过程中,没有鸣笛,没有喧譁,只有履带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以及发动机整齐划一的轰鸣。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比任何喧囂都更具威慑力。 这是一支沉默的、愤怒的、即將要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车队在距离沙瑞金等人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打头的那辆步战车的车门“咔噠”一声打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那位手握“临机专断之权”的神秘將军,终於要露面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上前迎接。 不管心里有多少不快,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李达康更是已经把腰微微弯下,脸上堆满了最热情的笑容,准备在第一时间衝上去,握住那只即將决定汉同未来的手。 高育良也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惊恐,而是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敬畏和顺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只鋥亮的军靴,从车上迈了下来,稳稳地踩在了京州的土地上。 紧接著,一个身穿笔挺军官常服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由於光线太暗,加上距离有些远,眾人看不清他肩上的军衔,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將军! “快!迎上去!”李达康反应最快,几乎是小跑著就冲了过去,脸上那笑容,热情得能把冰都融化了。 “欢迎首长蒞临京州指导工作!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沙瑞金和高育良等人也紧隨其后,纷纷围了上去。 “欢迎欢迎!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首长好,我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我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我是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 一眾汉东省的头面人物,爭先恐后地做著自我介绍,伸出手,想要和这位“將军”握手。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滑稽。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像极了追星的粉丝。 然而,那位军官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和蔼地与他们一一握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这些人围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们稍微安静下来,才用一种带著明显困惑和不解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圈。 然后,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各位领导好。”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东部战区『黑虎』特战旅,合成一营营长,吴振东上校,奉命率部抵达京州,执行战备拉动演习任务!” 说完,他便放下了手,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再多说一个字。 上校? 营长?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都僵在了那里。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卯足了劲儿一拳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彆扭和尷尬。 沙瑞金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盯著对方肩膀上那两槓三星的军衔,心里翻江倒海。 搞了半天,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只是一个上校营长? 那……那位中央通知的,有“临机专断之权”的將军呢? 高育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不是失望,而是更加恐惧了。 一个上校营长,就能带著坦克和装甲车,直接开进省会城市。那他背后的那位將军,该是何等通天的人物?权力又该大到何种地步?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那位叫吴振东的上校,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看著这群明显是在等什么大人物的省领导,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各位领导,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演习的先头部队。至於……至於我们的首长,陈兵少將,他……他已经提前一步,进京州市区了。” 什么?! 將军已经进城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们在这里傻等了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地,结果正主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將军进了你的地盘,你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一无所知,还在这里傻乎乎地等著迎接? 李达康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瑞金的眼神更是冷得像冰,他盯著李达康,一字一顿地问道: “达康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第26章 不速之客,少將亲临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6章 不速之客,少將亲临 赵东来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臟“怦怦”狂跳的声音。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將,气场太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杀气和绝对的权力感,就压得赵东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东来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迎来送往过不少大领导,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像狼盯著猎物一样的眼神,冰冷,专注,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他尷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在裤子上不自然地蹭了蹭,手心里全是冷汗。 “首长……”他硬著头皮,又开口了,“您看,这大半夜的,您带著部队过来,是不是……我们市局的工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配合得不好?” 赵东来脑子飞速旋转。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弄清楚对方的来意。 难道是刚才为迎接车队搞的全城交通管制,哪个环节出了紕漏,惹恼了这位军方的大人物? 比如哪个路口堵了车,或者哪个警察態度不好? 他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毕竟李达康书记在电话里强调了无数遍,要“绝对畅通”、“万无一失”。 如果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掉了链子,別说这位少將发火,就是李达康书记,都能活剥了他。 想到这里,他赶紧补充道:“首长,如果是我们下面的人在执行任务时有什么疏忽,我向您检討!我立刻处理!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把姿態放得极低,几乎是卑微了。 然而,那位少將,陈兵,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步子,在赵东l来的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踱步。 他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赵东来的心尖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先是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京州市地图,又瞥了一眼赵东来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被他手下踹开的门上。 “门,质量不太好。” 陈兵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东来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这算什么?嘲讽?还是……警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著:“是,是,回头我让他们换个结实点的。” 陈兵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局长?”他问道。 “是!我是赵东来!”赵东来赶紧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我叫陈兵。”陈兵言简意賅地自报家门,但並没有提自己的职务,只是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將星,“奉命来京州,视察一下地方警务工作。” 视察工作? 赵东来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更乱了。 军队的將军,跨系统来视察地方公安局的警务工作?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闻所未闻! 就算是公安部和军委有什么联合行动,那也得有正式的公函,有上级的通知。 哪有像这样,直接带著兵,踹开公安局长办公室的门来“视察”的? 这根本不是视察,这是上门问罪! 赵东来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市局里有谁犯了天大的事,牵扯到了军方?是贪腐案?还是泄密案? 不对,就算是这些案子,也应该由纪委或者国安来处理,怎么也轮不到军队直接出面。 赵东来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刑侦逻辑和政治嗅觉,在这一刻完全失灵了。他根本无法判断眼前的局势。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摊上大事了,摊上了他这个级別的官员根本无法想像的大事。 “陈……陈將军,”赵东来紧张得连称呼都有些结巴了, “欢迎您来指导工作!这是我们的荣幸!您看,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市局全体干警,一定坚决执行!” 他现在只想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先满口答应下来再说。 陈兵看著他那副紧张惶恐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指示谈不上。”陈兵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就是隨便看看。赵局长,不介意我参观一下你们的指挥中心和羈押中心吧?” 指挥中心!羈押中心! 赵东来听到这两个地方,心里猛地一沉。 指挥中心是全市公安系统的大脑,羈押中心关押著各种各样的嫌疑人。 这位將军点名要看这两个最核心、最敏感的地方,目的绝对不简单。 他到底想找什么?或者说,想找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赵东来脑海深处冒了出来,但又被他瞬间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书记都说了,那是小事…… “当然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赵东来脸上挤出笑容,连连点头哈腰,“我这就带您过去!將军您这边请!” 他现在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只能顺著唯一的路往前走,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和反抗。 他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准备在前面引路。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惊雷。 赵东来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知道,这部电话,只有市委、省委的最高层领导才能打进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是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兵,发现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过去,准备接电话。他觉得,这可能是解开眼前困局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刚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把话筒拿了过去。 是陈兵。 陈兵的动作很隨意,就像是拿一件属於自己的东西一样,自然而然,不容置疑。 他把话筒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他无比熟悉,但此刻却充满了惊慌和諂媚的咆哮声。 “赵东来!你个王八蛋!你死哪去了!老子让你找的人呢!你找到了没有?!” “那位將军到底在哪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找不到,我扒了你的皮!!” 是市委书记,李达康。 第27章 达康书记怂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7章 达康书记怂了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咆哮声一字不落地砸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嚇人。 “赵东来!你个王八蛋!你死哪去了!老子让你找的人呢!你找到了没有?!” “那位將军到底在哪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找不到,我扒了你的皮!!” 赵东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挺挺地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叫陈兵的年轻少將,手里拿著本该是自己接的电话,听著自己的顶头上司,京州市的一把手,用最粗鄙的语言在电话那头疯狂咆哮。 这是什么场面? 赵东来当了半辈子警察,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轰碎了他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办公室,而是站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脚下的地面滚烫,隨时都会裂开,將他吞噬。 他想衝过去,想抢过电话,想对李达康解释,不,是哀求,告诉他电话这头的人是谁! 可是他动不了。 陈兵甚至没有看他,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座山,死死地將他压在原地。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妄动一下,门口那两个抱著自动步枪的特战队员,会立刻把这里打成蜂窝。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四肢冰凉。 他只能看著,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囚犯。 陈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么举著话筒,静静地听著李达康的嘶吼,仿佛在听一段嘈杂的广播。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骂得口乾舌燥,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听筒里只有一片令人发毛的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赵东来!你他妈哑巴了?!给老子说话!”李达康的声音更响了,还夹杂著一丝狐疑。 赵东来浑身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就想开口。 就在这时,陈兵终於有了动作。 他把话筒从耳边拿开了几公分,对著送话器,用一种平直到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声线,慢慢吐出三个字。 “李达康?”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电话那头李达康的神经上。 李达康的咆哮,戛然而止。 电话两端,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李达康懵了。 这声音不对! 根本不是赵东来的声音! 赵东来的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烧成灰他都认得。 这个声音,年轻、冷漠,还透著一股让他从心底里发毛的威压。 而且,这个人…… 他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 在整个汉东省,除了省委一把手沙瑞金和那几个退了休的老领导,谁敢这么叫他李达康? 就算是祁同伟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达康书记”。 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会拿著赵东来的保密电话? 赵东来呢? 无数个问號在李达康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那因为焦躁而发热的头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凉了个通透。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迅速爬满全身。 “你……你是谁?” 李达康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 他不再自称“老子”,而是用上了“你”。 办公室里,赵东来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能让这位霸道书记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整个汉东都屈指可数。 他再看向眼前的陈兵,心中的恐惧早已化为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兵没有回答李达康的问题。 他只是把话筒重新放回耳边,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继续陈述一个事实。 “京州市公安局,赵东来在我这里。” 轰! 李达康的脑子又炸了一下。 赵东来在他那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却大到让李达康几乎握不住电话! 这说明,这个神秘人已经到了京州市公安局,並且……彻底控制了公安局长赵东来! 怪不得赵东来不接电话! “您……您是……那位首长?”李达康的声音已经开始结巴,他想到了那个让省委都“天要塌下来”的神秘车队,想到了那个手握“临机专断之权”的通天人物。 难道,就是电话里这个人? 他竟然已经到了市局?还拿起了赵东来的电话? 李达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打湿。他刚才……他刚才对著这位活阎王,一顿“王八蛋”、“老子”的疯狂输出? 一想到这里,李达康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这他妈叫什么事!自己为了迎接这位爷,搞得全城鸡飞狗跳,结果自己反倒第一个把人给得罪了?而且是往死里得罪! “首长!首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李达康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从刚才的暴躁转为极度的惶恐和諂媚, “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是赵东来那个混蛋!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向您检討!我做深刻检討!” 他现在只想拼了命地补救。 然而,陈兵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京州东高速路口。”陈兵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是是!我们就在高速路口!”李达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表功, “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所有主要领导,都在这里等您!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所有人,”陈兵的命令不容置喙,“来省委大院。” 李达康一愣,“省委大院?首长,我们这……” “等我。” 陈兵吐出这两个字,根本不等李达康再有任何反应,直接“咔噠”一声,把电话掛断了。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隨手把话筒扔回电话机上,红色的机身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东来站在那里,嘴巴半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陈兵,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掛了…… 就这么把市委书记的电话给掛了? 在李达康还在拼命解释、拼命討好的时候,他就这么直接掛断了? 赵东来感觉自己当了半辈子官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一声“咔噠”声,彻底砸得粉碎。 第28章 滚去省委大院等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8章 滚去省委大院等著 京州东高速出口。 夜风萧瑟,闪烁的警灯將一眾汉东大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达康举著那部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听筒里,只剩下一阵阵冰冷而规律的“嘟…嘟…嘟…”忙音,像是在为他的政治生涯敲响丧钟。 他被掛电话了。 在他用尽毕生所学,试图卑微地解释和道歉时,电话那头那个神秘的通天人物,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周围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公安厅长祁同伟,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李达康的脸上。 他们亲眼目睹了李达康脸色的剧变。 从接电话时的暴躁如雷,到中间的惊愕茫然,再到后来的惶恐諂媚,最后,是此刻的呆滯与惨白。 短短一分多钟,这位京州“一霸手”的表情,比戏台上的变脸还要精彩万分。 “达康同志,怎么了?” 沙瑞金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那份沉稳下,是压不住的探究。 李达康像是被这一声唤醒,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电话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他猛地扭过头,望向沙瑞金,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沙……沙书记……”他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电话……是那位首长……接的。” 什么?! 这两个字,比平地惊雷还要炸响! 高育良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祁同伟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比身上的白衬衫还要惨白。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两道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位……那位他们在这里吹著冷风苦苦等待的,让中央不惜动用军队护送的神秘將军,竟然接了李达康打给赵东来的电话? “他在哪儿?”沙瑞金的语调陡然急促。 “市……市公安局。”李达康艰难地吞咽著唾沫,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消耗生命,“他……他就在赵东来的办公室里。赵东来……在他手上。” “在他手上”! 这四个字,像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位將军根本没按他们预想的剧本走!他没有从高速路口进来,更没有接受他们这群封疆大吏的列队迎接! 他早就进了京州! 而且第一站,就直扑京州市公安局!一出手,就拿下了公安局长赵东来! 这不是视察! 这是来办案的!是来抓人的! 高育良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祁同伟,只见祁同伟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成了水珠,顺著鬢角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公安局……他为什么偏偏要去公安局? 难道……是为了侯亮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同时在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心里探出了头。 “他……他还说什么了?”祁同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李达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哪敢说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是怎么对著那位活阎王输出“王八蛋”、“老子”的,只能避重就轻: “他……他让我们……所有人,去省委大院。” “去省委大院?”检察长季昌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李达康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他说,让我们所有人,去省委大院……等他。” 等他?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唐。 这是什么操作? 这位爷把整个汉东省的权力核心晾在高速路口喝西北风,自己跑到市公安局溜达了一圈,然后打个电话,像传唤犯人一样,让所有人滚去省委大院集合?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用军靴反覆摩擦! 李达康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悔恨的苦水差点把他淹死。他本来还指望借著这次迎接,给中央来的大人物留下一个雷厉风行、执行力强的绝佳印象。 现在好了,印象是留下了。 “囂张跋扈、辱骂首长”的坏印象! 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手怎么就那么贱,非要打那个电话! “沙书记,我们……”李达-康看向沙瑞金,六神无主地等待著最终裁决。 此刻,能拍板的,只有这位汉东的一把手。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中央绕过他直接派人,是打他的脸。现在,这位將军更是把他们这群封疆大吏当猴耍。 可他能怎么办? 发火?抗议?质问? 对方手握“临机专断之权”,代表的是中央的雷霆意志。別说他一个省委书记,就算是再高一级,也得乖乖听令。 中央要掀桌子了,他沙瑞金能做的,只有站稳扶好,別被掀下去。 况且,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位將军如此霸道的行事风格,恰恰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地步。 他压下心头所有的屈辱和怒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李达康的懊悔与绝望。 他看到了高育良的死灰与恐惧。 他看到了祁同伟那副魂不守舍、行將崩溃的模样。 “走。” 沙瑞金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去省委。”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专车,再没有一丝犹豫。 其他人如蒙大赦,又如奔赴刑场,立刻紧隨其后。 一时间,高速路口警灯尽灭,十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狼狈地掉头,组成一支沉默而压抑的车队,朝著京州市中心的方向,亡命般疾驰而去。 车队里,死寂一片。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怀鬼胎,心神不寧。 高育良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眼,可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他这位“汉大帮”的领袖,第一次感觉到了局势的彻底失控。 李达康则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復盘那通要命的电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悔。 他开始疯狂地思考,待会儿见到了那位將军,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道歉,还是先表忠心?他感觉自己的政治前途,就悬在那位素未谋面的將军的一念之间。 车队在被清空的道路上飞驰,路边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幻影。 今夜的京州,註定无眠。 而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审判场,就在那灯火通明的省委大院里,静静地等待著他们。 第29章 省委大院的死寂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9章 省委大院的死寂 京州东高速出口的警灯尽数熄灭,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l组成一支压抑而沉默的车队,狼狈地掉头,朝著京州市中心的方向亡命般疾驰。 被清空的主干道上空无一车,只有路灯將惨白的光投射下来,让这支狂奔的车队显得格外孤寂。 车队里,死寂一片。 李达康坐在自己的二號车里,后背紧紧贴著座椅,双手死死地抓著扶手。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那通要命的电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赵东来!你个王八蛋!” “老子让你找的人呢!” “我扒了你的皮!” 完了。 他李达康混跡官场大半辈子,自认是个狠角色,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犯下了足以断送整个政治生涯的弥天大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怎么就那么嘴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第一个迎接,第一个表態,给中央来的大人物留下一个雷厉风行、执行力强的绝佳印象。 现在倒好,印象是留下了,一个“囂张跋扈、辱骂首长”的恶劣印象! 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办?待会儿见到了那位將军,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扑通一声跪下道歉,还是先想办法表忠心?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几十年的政治智慧在这一刻仿佛全部失灵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像风中残烛,全悬在那位素未谋面的將军的一念之间。 另一辆车里,高育良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 他的心,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恐惧,沉淀为一种冰冷的绝望。但在这绝望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却在悄然滋生。 將军去了市公安局。 一出手就控制了赵东来。 然后,接了李达康的电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將军的行事风格,根本不按套路来!他不是来开会,不是来视察,他是来办案的! 而李达康,这个蠢货,竟然一头撞了上去! 高育良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李达康是如何暴跳如雷,又是如何对著那位活阎王疯狂输出的。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將这把“斧子”引向李达康的机会! 高育良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军队进城,目標不明,但肯定是为了某件大事。 而现在,李达康公然辱骂了这位手握“临机专断之权”的將军。这简直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了人家手上!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未必不能火中取栗,让李达康成为第一个被祭旗的倒霉蛋。 至於侯亮平…… 一想到自己这个得意门生,高育良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崽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失联,还从公安局提走了一个神秘人。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变数。 但现在看来,这或许也能成为一张牌。 如果將军的目標和侯亮平抓的人有关,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但无论如何,李达康的愚蠢行为,已经让他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高育良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决定,静观其变。先看看李达康怎么死。 最前方的头车里,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他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 中央绕过他,直接派军队进驻省会。这不仅仅是打他的脸,这根本就是把他沙瑞金当成了摆设! 现在,这位神秘的將军更是把他们这群封疆大吏当猴耍,晾在高速路口吹了半天冷风,然后一个电话,就让他们滚去省委大院等著。 这是传唤!赤裸裸的传唤! 他能怎么办?发火?抗议?他不敢。 对方代表的是中央的雷霆意志,是来“掀桌子”的。他沙瑞金如果敢说半个不字,恐怕明天就得去党校学习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配合,无条件配合! 把姿態做足,把身段放低,不管对方要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自己,甚至……抓住机会。 他心里隱隱有种预感,这位將军如此霸道的行事风格,恰恰说明汉东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让中央无法再容忍的地步。 赵立春留下的这张网,太大了,太密了。他沙瑞金来了这么久,也只是撕开了一两个小口子。现在,中央不耐烦了,直接派来了推土机。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台推土机,把所有障碍都碾碎吧! 车队风驰电掣,很快抵达了省委大院。 门口的武警早已接到通知,庄严肃立,目送著一辆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入。 眾人下车,在办公楼主楼前集合。夜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带著萧瑟的寒意,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去一號会议室等著吧。”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向主楼。 眾人默默跟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群即將走上审判席的囚犯。 一號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擦得鋥亮,足以映出每个人苍白的脸。眾人按照往常的座次坐下,却没有人说话。 省委书记、副书记、省长、市委书记、公安厅长、检察长……汉东省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此刻像一群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达康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著面前的茶杯,杯子里的水纹都在微微颤抖。 高育良则显得镇定许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漠不关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祁同伟更是坐立不安,他不停地调整著坐姿,眼神慌乱,像一只惊弓之鸟。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进来。 不是轿车的声音。 是重型车辆!是军车!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下。 脚步声响起。 沉重、有力、规律,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来了! 第30章 將军登场,先声夺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0章 將军登场,先声夺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室的大门。 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下。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死寂。 比刚才的等待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著,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沉重、有力、规律,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像是踩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尖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只听这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人身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势。这不是一个会与你商量的人,这是一个只会下命令的人。 李达康的额头,汗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甚至不敢去擦。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每一次心跳都和门外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震得他胸口发疼。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一万句道歉、一千句表忠心的话,此刻全都忘得一乾二净。他只知道,那个被自己用最粗鄙的语言辱骂过的“活阎王”,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高育良紧闭的双眼也睁开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平放在会议桌上,摆出一副从容镇定的学者姿態。可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他死死盯著门口,他想看看,这把中央派来的“斧子”,到底长什么样。 沙瑞金作为汉东的一把手,此刻必须站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和不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威严。他是省委书记,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维持住汉东省委的体面。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穿著没有军衔標识的常服、身姿笔挺如枪的年轻军官,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冷漠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身后,是两名抱著97式自动步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像两尊冰冷的雕塑,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血与火的气息。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就是那个少將,陈兵。 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分。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却带著一种久经沙场、漠视生死的冰冷。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活人的眼神,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带任何感情地分析著眼前的每一个目標。 当他的目光扫过李达康时,李达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想开口解释,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虽然只是在公安局昏暗的灯光下通过赵东来的描述想像过,但那种冰冷的气质,和电话里那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一模一样! 就是他! 就是那个被自己骂了“王八蛋”的人! 完了。 李达-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沙瑞金强迫自己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作为省委书记应有的、代表官方的欢迎笑容。 “欢迎中央的同志蒞临汉东指导工作。”他开口,声音儘量显得沉稳有力,“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沙瑞金准备按照流程,介绍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这是官场最基本的礼节,也是他作为主人,试图掌握对话节奏的第一步。 然而,陈兵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仿佛没有听到沙瑞金的话,也没有看他伸出的手,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他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一个留在门口,一个则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全场。 这已经不是无礼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沙瑞金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身后的高育良、李达康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陈兵没有走向为首的空位,那是他们默认留给他的位置。他绕著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经过一个人面前,他都会停顿一秒,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一眼。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感觉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祁同伟已经快要虚脱了,陈兵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混杂著一丝血腥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动物般的恐惧。 最后,陈兵停在了李达康的座位旁边。 李达康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隨时都可能断裂。他低著头,不敢与陈兵对视,冷汗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要干什么?他要当场发难吗?他要在这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扒了我的皮吗?李达康的心里,绝望地哀嚎著。 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很乐意看到李达康这个政治对手当眾出丑,最好是被这位將军狠狠地羞辱,这样一来,自己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兵要对李达康发难的时候,陈兵却只是拉开了李达康身边的空椅子。 但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整个会议室,十几位汉东省最有权势的男人,此刻就像一群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在他的目光下,噤若寒蝉。 压抑。 极致的压抑。 他一句话都没说,却已经用行动,彻底掌控了这里的气场。 终於,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这里的茶,是雨前龙井,还是明前龙井?”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茶? 在这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刻,他竟然在问茶? 沙瑞金懵了。 李达康懵了。 高育良也懵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开场,可能是雷霆万钧的质问,可能是杀气腾腾的命令,可能是意味深长的敲打。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一个与眼下紧张气氛毫不相干、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 是敲打?是试探?还是单纯的……羞辱? 没人敢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这句话背后,到底藏著什么刀子。 回答“雨前”,会不会显得省委招待標准不够高?回答“明前”,会不会显得铺张浪费,不懂得勤俭节约? 一个简单的问题,在这些官场老狐狸的脑子里,瞬间演化出了无数种可能和陷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兵身后的特战队员,身上装备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提醒著眾人,这不是一场梦。 第31章 这不是演习,是警告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1章 这不是演习,是警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几位在汉东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土地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被一个关於茶叶的简单问题给问住了。 没人敢开口。 这种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达康的脑子在飞速旋转,他想,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主管京州,省委的后勤供应他最清楚。如果能回答得体,是不是就能稍微挽回一点印象分? 可他刚要开口,就看到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眼神朝他这边瞥了一下,那眼神里带著制止的意味。李达康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沙书记是怕他画蛇添足,说多错多。在这种人物面前,抢著表现,往往死得最快。 最终,还是沙瑞金打破了沉默。他作为一把手,不能让场面一直这么僵著。 “让將军见笑了。”沙瑞金的脸上重新掛上了沉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尷尬从未发生过, “省委的同志们工作比较粗心,具体是什么茶,我还真没留意。不过,如果將军喜欢喝茶,我们汉东的云峰毛尖也是不错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不留意”这些小节,暗示自己专注於工作,又顺势捧了一下本地的特產,还试探性地想把话题拉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来。 不愧是省委书记。高育良在心里暗暗点头。 然而,陈兵似乎对汉东的云峰毛尖没有丝毫兴趣。 他甚至没有看沙瑞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会议室墙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汉东省行政地图。 “京州市,是汉东的省会,常住人口超过一千万,是东部地区的交通枢纽和经济中心。” 陈兵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报告。 眾人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样一个超大型城市,它的稳定,至关重要。”陈兵缓缓说道,目光依然盯著地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里,李达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沙瑞金也立刻接口道:“將军说的是。保障京州乃至全省的稳定和发展,是我们省委省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陈兵终於把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隨手扔在了会议桌上。 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正好停在会议桌的中央。 封面上,“军事秘密”四个猩红的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根据中央军委和东部战区司令部的命令,代號『寻剑』的战备拉动演习,从今天零时起,正式在京州市全域展开。” 陈兵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寻剑”这两个字,却像两把锋利的刀,插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演习,代號“寻剑”?寻什么剑? 眾人心里都清楚,这所谓的“演习”,绝对不是演习那么简单。 沙瑞金强忍著心中的不安,率先表態:“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坚决拥护中央军委的决定!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黑虎』特战旅,確保这次演习任务圆满完成!达康同志,你们京州市是演习所在地,要负起主要责任,需要什么,部队提什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他这话,既是向陈兵表忠心,也是在给李达康施压,让他冲在前面当炮灰。 李达康哪敢不接这个话,他立刻站了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请將军放心!请沙书记放心!我们京州市已经启动了一级勤务,全市警力二十四小时待命!从高速路口到市区的道路已经全部清空,绝对保障部队通行顺畅!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为演习提供最高標准的服务和保障!” 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这位將军看看自己的忠诚。他太需要一个机会来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了。 他以为,自己这番表態,至少能换来对方一个点头。 可他想错了。 陈兵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我再说一遍。”陈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不是来徵求你们的意见,也不是来寻求你们的配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们。” 轰! 这句话,比刚才扔在桌上的文件还要有分量,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李达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他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主动表態要全力配合,结果换来的是一句“我只是来通知你”。 这等於当著所有同僚的面,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沙瑞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陈兵打李达康的脸,何尝不是在打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 这说明,在对方眼里,他这个汉东省的一把手,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高育良低著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太好了!太精彩了! 李达康这个蠢货,急著上去表忠心,结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这位將军的行事风格,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还要不讲情面。 这把斧子,现在看来,是铁了心要先砍李达康这棵树了。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兵完全无视眾人难看的脸色,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文件。 “演习科目包括,但不限於:城市关键节点渗透与控制、定点清除、人质解救、以及全城信息战压制。” 他每说一个科目,在场官员的心就沉一分。 这哪里是演习科目?这分明就是一份城市作战计划! “演习期间,『黑虎』特战旅所属部队,有权在不通知地方政府的情况下,在京州市任何区域,执行任何任务。” “演习期间,任何单位、任何个人,如果阻碍演习进行,將一律被视为『敌对目標』,我部有权採取包括强制手段在內的一切措施,予以清除。” “演习期间,所有通讯,都可能被监听。” 陈兵面无表情地宣布著一条条堪称恐怖的“演习规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演习。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军事管制预告! 中央派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督导组”,也不是什么“调查组”。 派来的是一支军队!一支拥有“临机专断之权”、可以无视地方政府、直接採取行动的军队! 他们这群所谓的封疆大吏,在这支军队面前,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別。 沙瑞金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中央对汉东的局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们不打算再用“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除肿瘤了。 他们直接派来了推土机,准备把整块地都推平了,重新再盖! 而他们这些人,就是这台推-土机前进道路上,隨时可能被碾碎的石子。 第32章 李达康的求生表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2章 李达康的求生表演 整个会议室,死寂得可怕。 陈兵宣布的那些“演习规则”,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手脚,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李达康还僵硬地站在那里。他想坐下,可是在陈兵没有发话的情况下,他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之前在电话里咆哮的对象,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可以討价还价的官员。 那是一部国家机器,一部只懂得执行命令、碾碎一切障碍的战爭机器。 他完了。 他得罪了这部机器。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李达康。几十年的宦海沉浮,他经歷过无数次危机,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李达康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又顽强地冒了出来。 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李达康一路从县里干到省会书记,不是靠投机取巧,是靠实打实的政绩干出来的!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他必须自救! 可是,怎么救? 道歉?刚才他已经想过一万次了,可现在他知道,单纯的道歉毫无意义。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道歉是最廉价的东西。 求饶?他李达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他有他的骄傲! 那该怎么办? 李达康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必须找到一个破局点!一个能让自己从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的方法! 有了! 李达康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他不能道歉,但他可以“自我批评”! 他不能求饶,但他可以“主动担责”! 他要把自己犯的错,从“辱骂首长”这个足以致命的政治问题,转化为“工作作风粗暴”这个可以改正的內部问题! 他要抢在对方发难之前,自己先把自己的“罪行”公布於眾,並且摆出最诚恳、最深刻的態度!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断尾求生”! 打定主意,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坐下,而是对著沙瑞金和陈兵,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沙书记,陈將军!” 他一开口,就把对陈兵的称呼,从之前的“將军”悄悄改成了“陈將军”,既表示了尊敬,又拉近了一点距离,显得不那么生分。 “在听了陈將军关於这次演习的指示后,我深受震动,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我首先要向省委、向陈將军,做一次公开的、深刻的自我批评!”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高育良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倒想看看,李达康这个“李霸道”,能演出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沙瑞金则是不动声色,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达康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就在不久前,我因为演习部队进城迎接工作的协调问题,心急如焚,在没有核实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用一部保密电话,对著电话那头大发雷霆,言语粗暴,態度恶劣!” 他竟然真的自己说出来了! 在场眾人,除了沙瑞金和几个知情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细节,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祁同伟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他知道李达康犯了错,但没想到错得这么离谱! 在保密电话里辱骂中央派来的將军?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李达康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悔恨:“这件事,充分暴露出了我个人在工作作风上存在的严重问题!” “第一,是官僚主义!习惯了发號施令,不问情由!第二,是急躁冒进!为了追求工作效率,忽视了方式方法!第三,是党性修养不够!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情绪失控,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的基本素质!” 他每说一条,就用力地点一下头,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加深自己“懺悔”的诚意。 “我李达康,作为京州市的市委书记,辜负了省委的信任,辜负了京州一千万人民的期望!更严重的是,我的这种恶劣作风,给前来执行绝密任务的中央首长,留下了极其坏的印象,干扰了演习的正常部署,我罪责难逃!” 说到这里,李达康的眼眶竟然红了。 “我请求组织上对我进行严肃处理!无论是什么样的处分,我都毫无怨言!我只请求组织,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在这次『寻剑』演习中,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李达康,愿意用我的实际行动,来洗刷我的错误,来证明我的忠诚!” 说完,他再次向著陈兵和沙瑞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达康这番堪称影帝级別的表演给镇住了。 高育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李达康。 这傢伙,不仅是个“李霸道”,还是个能屈能伸的梟雄! 这番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他避开了“辱骂”这个关键词,用“言语粗暴,態度恶劣”来代替,性质就轻了许多。 他主动给自己扣上了“官僚主义”、“急躁冒进”、“党性修养不够”三顶大帽子,这些都是作风问题,是可以通过学习和批评来改正的,而不是你死我活的路线问题。 最厉害的是最后那句“戴罪立功”。 他把自己和“寻剑”演习捆绑在了一起,等於是在向陈兵表態:我知道你们来京州有大事要办,我虽然犯了错,但我对京州最熟,我能帮上忙!留著我,比处理我更有用! 这哪里是自我批评?这分明是一份声泪俱下的“投名状”! 高育令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同时,一丝警惕涌上心头。他原本指望陈兵一上来就拿李达康开刀,现在看来,李达康这番表演,说不定还真能让他逃过一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陈兵。 大家都在等他如何回应。 是接受李达康的“投诚”,还是继续穷追猛打? 陈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他看著弯著腰、姿態卑微到极点的李达康,既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一秒。 两秒。 十秒。 ……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李达康保持著鞠躬的姿势,额头上的汗水顺著鼻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光亮的地板上。他感觉自己的腰就快要断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这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恐惧。 就在李达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沙瑞金开口了。 他不能再让李达康这么丟人现眼下去了,这丟的是整个汉东省委的脸。 “达康同志,你的態度是诚恳的,问题也是深刻的。先坐下吧。”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以这次演习为契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作风问题。” 他这话,是在给李达康台阶下,也是在提醒陈兵,这是我们汉东省委的內部问题,我们自己会处理。 李达康如蒙大赦,直起腰,狼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然而,陈兵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沙瑞金的话。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李达康身上,终於,他开口了。 “李书记。” 他第一次,称呼李达康为“书记”。 李达康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你说,你想戴罪立功?”陈兵的语调平淡无波。 “是!是!”李达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只要將军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李达康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兵看著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李达康愣住了。 好? 好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了?还是…… 他完全琢磨不透。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高育良,却突然开口了。 第33章 高育良的致命试探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3章 高育良的致命试探 “陈將军。” 高育良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他特有的那种学者风范,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李达康身上,转移到了这位省委副书记的身上。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知道,高育令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口,他一开口,必然是要搅动风云。 沙瑞金也皱起了眉头,他警惕地看著高育良,不知道自己这位多年的政治对手,又想耍什么花招。 高育良仿佛没有察觉到眾人的目光,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表情诚恳地看著陈兵。 “陈將军,刚才听了您宣布的演习科目,规模之大,內容之敏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这让我感到非常振奋,也感到了一丝担忧。” 他先是肯定,后是担忧,把一个高级干部该有的“政治站位”和“大局意识”表现得淋漓尽致。 “振奋的是,有『黑虎』这样的雄师劲旅坐镇京州,我们汉东的反腐倡廉工作,就有了最坚强的后盾!” 他巧妙地把军队的“演习”,和省里的“反腐工作”联繫到了一起,开始了他真正的试探。 “而我担忧的是,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我深知我们汉东,特別是京州,这潭水很深。赵立春前书记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黑恶势力与腐败分子相互勾结,形成了一个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高育良的声音沉痛,仿佛对汉东的现状痛心疾首。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高育良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说赵立春,但谁不知道,他李达康当了这么多年的京州市长、市委书记,京州出了问题,他这个一把手难辞其咎。高育良这是在不著痕痕地给他上眼药。 “这次『寻剑』演习,如此雷霆万钧,想必是中央已经掌握了某些重大的线索,准备对某些顽固的堡垒,发起总攻了。” 高育良继续说道,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棋子,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我想问的是,”他终於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兵, “这次演习,是否有明確的针对目標?我们地方政法系统,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全力配合將军的行动,避免因为信息不对称,而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拋出了他最致命的一张牌。 “比如说,据我所知,最高人民检察院派来的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同志,最近就在京州办理一件涉及前省委领导子女的案子。他的调查,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不知道这次『寻剑』行动,是否与侯亮平同志正在办理的案子有关?” 这番话,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高育良这一手,堪称绝妙! 第一,他把“演习”的性质,直接引向了“办案”,逼著陈兵表態。 第二,他把自己从“被审查对象”的身份,巧妙地转换成了“提供情报的合作者”,试图与陈兵建立联繫。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点,他把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侯亮平,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这是在告诉陈兵:你们是不是为侯亮平来的?如果是,那好,我是他老师,我可以帮你们。如果不是,那你们的目標是谁?是不是我身边的李达康?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得是炉火纯青! 他甚至提到了“前省委领导子女”,这等於是在暗示赵瑞龙和山水集团,把所有最敏感的问题,一次性全摆在了桌面上。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出陈兵的真实目的!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达康又惊又怒。惊的是高育良的胆大包天,竟然敢这么直接地试探一位手握军权的將军。 怒的是高育良竟然把侯亮平给扯了出来,而侯亮平恰恰是从他京州公安局提走的人!这盆脏水,最后还是会泼到他李达康的身上!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怎么会看不出高育良的险恶用心? 高育良这是在故意搅混水,试图把军队这把“斧子”,引向他的政敌,或者引向侯亮平这个不確定因素,从而为他自己爭取喘息之机。 “高书记!”沙瑞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演习的具体內容,属於军事秘密。我们作为地方的同志,不应该过多打探。我们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做好保障!” 他想把话题拉回来,阻止高育良继续玩火。 然而,高育良却像是没有听到沙瑞金的话,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陈兵的脸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现在,压力完全给到了陈兵这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他的回答,將直接决定接下来汉东官场的风向。 如果他承认与侯亮平有关,那么高育良就赌对了,他作为侯亮平的老师,就有了斡旋的资本。 如果他否认,那么他的目標到底是谁?是李达康?还是高育良自己?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陈兵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脸“学者风范”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在想什么。 这些官场老狐狸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玩的把戏一样可笑。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高育令来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一旦对方发怒,他可能就是下一个李达康。 终於,陈兵开口了。 他看著高育良,用那种平淡到令人髮指的语调,缓缓说道: “演习的內容,是军事秘密。” 一句话,和之前一模一样。 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直接把高育良拋过去的所有问题,全部砸了回来。 没有肯定,没有否定。 没有愤怒,没有讚许。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军事秘密”。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一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震得他自己手臂发麻。 对方根本不接他的招!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心机,在对方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权力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高育良的心头。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和权谋手腕,在某些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李达康看到高育良吃瘪,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自作聪明去揣摩对方的心意,否则下场只会比高育良更惨。 沙瑞金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凝重。 这位陈將军,年纪轻轻,却老练得可怕。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机器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陈兵却不再理会高育良,他將目光转向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和坐在他旁边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然后,他下达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真正的命令。 第34章 李达康的投名状,山水庄园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4章 李达康的投名状,山水庄园 高育良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兵那句“演习的內容,是军事秘密”,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 他刚才那番话,自以为滴水不漏,既把赵立春的锅甩了出去,又把矛头引向了李达康,还顺带试探了这位神秘將军的真实目的,可谓一石三鸟。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不跟你玩权谋,不跟你打太极,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权力压死你。 军事秘密。 这四个字,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高育良感觉自己像个在大人面前耍小聪明的孩子,所有的心机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无视了。 这比当面呵斥他还要让他难受。 李达康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高育良这个老狐狸,总喜欢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架势,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棋盘上的子。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看看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李达康就觉得今晚受的窝囊气都值了。 让你再装!让你再玩弄权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小九九算个屁! 沙瑞金的眼神也闪过一丝复杂。 他一方面对高育良这种关键时刻还在搞內斗、耍心机的行为感到厌恶,另一方面,也对陈兵这种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风格越发感到凝重。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完全不按官场的规则出牌,却又让你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只按照自己的程序运行,任何外部的情绪、计谋,都无法对他產生丝毫影响。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兵根本没再多看高育良一眼,仿佛这个人刚才根本没有说过话。 他的目光转向了李达康,还有坐在高育良身边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李书记。” 陈兵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一次,他用了敬称。 李达康心里一颤,赶紧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聆听指示的姿態。 “首长请指示!” 他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自我批评”,就是一场豪赌。现在看来,他似乎赌对了一半。至少,这位將军愿意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祁同伟也紧张地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將军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像刀子一样,颳得他生疼。 “演习部队需要一个临时驻扎和指挥的地点。”陈兵言简意賅,直接下达了任务,“一个合成营,连带技术装备和后勤单位,人数在一千人左右。”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达康和祁同伟之间扫过。 “要求是:第一,足够开阔,能容纳装备和人员展开;第二,相对独立,便於进行封闭式管理和警戒;第三,后勤设施完善,水电、通讯、食宿能基本满足需求。” 陈兵看著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你们地方,在两个小时之內,给我提供一个合適的选址方案。李书记,你是京州的一把手,这件事你来牵头。祁厅长,你是省公安厅的负责人,负责协调警力,保障部队进驻过程中的绝对安全和畅通。” 任务来了! 李达康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运转。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是他的“投名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必须办好!而且要办得漂亮!办得让这位將军无可挑剔! 一千人的合成营,还要带装备,这可不是个小事。 京州市区里,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不多。 体育场?学校? 不行,不行! 动静太大,影响太坏。 现在是深夜还好,天一亮,一个满编的野战部队合成营驻扎在市中心的体育场里,这会引起多大的社会恐慌? 他李达康的政治影响还要不要了? 市郊的军事基地或者训练场? 倒是个选择,但距离市区太远,万一这位將军要在市区里搞什么“演习科目”,来回奔波太不方便。 而且,把人家从军事基地里拉出来,又送回军事基地,这叫什么事?显得他李达康多无能? 必须找一个既符合军事要求,又能体现他李达康办事能力和政治智慧的地方! 李达康的脑海里,一个个地点被筛选,又被一个个否决。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山水庄园! 对!就是山水庄园! 李达康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涌遍全身。 他差点就要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拍案叫绝了! 山水庄园,那个盘踞在京州月牙湖畔的豪华所在,不就是最完美的选择吗? 论开阔,它占地几百亩,有山有水有广场,別说一个营,就是一个旅都能给你塞进去! 论独立,它本身就是个封闭式庄园,只有一条主路进出,围墙高耸,安保严密,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堡垒,太便於警戒了! 论后勤,那更是没得说!五星级酒店的標准,客房、餐厅、会议中心、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让这些当兵的进去,那是享受! 最最最关键的是,山水庄园是谁的地盘? 是高小琴的!是祁同伟的温柔乡!是“汉大帮”的后花园!是赵立春家族在汉东的权钱交易所! 把军队这把最锋利的刀,直接插进敌人的心臟! 这哪里是给部队找驻地?这简直就是一招绝杀的妙棋! 这么一来,他李达康不仅完美地完成了將军交代的任务,还顺手递上了一份天大的“投名状”!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这位將军,也告诉了沙瑞金书记:我李达康,和高育良、祁同伟他们不是一路人!我敢於向他们盘踞多年的老巢开刀! 同时,也把高育良和祁同伟架在了火上烤。 你们不是跟山水集团关係好吗?现在军队要徵用你们的“朋友”的地盘,你们是支持还是反对? 支持?等於亲手把刀递给敌人,让军队去抄自己的老家。 反对?那就是公然对抗中央派来的將军,阻碍“寻剑”演习,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这一招,釜底抽薪,一箭三雕! 李达康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高育良,又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祁同伟,心中冷笑。 该我出牌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著陈兵和沙瑞金,用一种无比诚恳和坚定的语气开口了。 “报告首长!报告沙书记!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这傢伙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著他要出损招了。 “京州市月牙湖畔,有一个山水庄园。”李达康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会议室里, “这个地方,占地广阔,设施齐全,环境独立,完全符合首长您提出的所有要求。我认为,作为部队的临时驻扎和指挥中心,再合適不过了!” “而且,”李达康话锋一转,故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高育良和祁同伟, “这个山水庄园,是一家民营企业。在当前这个特殊时期,能够为我们国防建设和军事演习做出贡献,我想,这对於企业本身,也是一种荣誉和责任!”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的眼中精光一闪,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李达康的用意,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好个李达康!果然是只政治嗅觉敏锐的老狐狸!这一招,够狠,够绝! 而高育良和祁同伟,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山水庄园! 李达康竟然要把部队安排进山水庄园!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山水庄园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里不仅是高小琴的產业,更是他们这个小圈子处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 虽然关键的证据可能已经销毁,但谁能保证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让一支野战部队,一支带著“定点清除”任务的特战部队住进去?那不等於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人家的刀口下面吗? 高育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李达康的险恶用心了!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想开口反对,可是,用什么理由? 说山水庄园是重要商业场所,不能徵用?在国家军事行动面前,一个民营企业算什么? 说那里有商业秘密?军队进驻,难道还会偷你的商业机密不成? 李达康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把“为国防做贡献”的大帽子都扣上来了,他怎么反驳? 任何反驳,都会被解读为心虚,解读为与山水集团有不可告人的关係! 李达康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高育良死死地盯著李达康,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李达康则坦然地回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怎么样,高育良?这一刀,你接,还是不接? 陈兵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著李达康的建议,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目光转向了脸色惨白的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祁厅长,”陈兵淡淡地开口,“你对这个选址,有什么看法?” 第35章 將军的第一个命令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5章 將军的第一个命令 陈兵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问祁同伟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把祁同伟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沙瑞金、李达康、高育良,全都聚焦在了祁同伟的身上。 祁同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我有什么看法?我他妈能有什么看法? 我能说不行吗?我能说山水庄园是我的情人高小琴的,里面藏著我们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不能去吗? 我要是敢这么说,恐怕下一秒就会被门口那两个杀神一样的特战队员当场拿下! 可是,要我点头同意? 那等於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和老师的脖子上!山水庄园一旦被军队控制,高小琴怎么办? 那些帐目,那些关係,那些可能还未来得及处理乾净的痕跡,怎么办? 祁同伟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冷汗顺著他的鬢角不断滑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老师,高育良。 高育良此刻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他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是李达康扔过来的一个死局。 接,是死。不接,也是死。 唯一的区別是,现在不接,是立刻死。接了,还能苟延残喘,找机会挣扎一下。 高育良对著祁同伟,极其艰难地,几乎是无法察觉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的幅度小到了极点,但祁同伟看懂了。 老师的意思是……认栽! 祁同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只能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紧张,他的小腿肚子都在发抖。 “报告首长!”祁同伟的声音乾涩而沙哑,“我……我个人认为,李达康书记的提议,非……非常好!” 他说出“非常好”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山水庄园……確实是目前京州市最合適的地点。我……我完全同意,並且坚决拥护!” 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冷笑。 祁同伟,你也有今天! 你这个靠著哭坟、靠著钻营爬上来的小人,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地,亲口把自己送上绝路? 沙瑞金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一切。 李达康的狠,高育良的窘迫,祁同伟的绝望,他都看在眼里。他没有插话,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陈將军,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陈兵听完祁同伟的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而是转头看向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书记,你確定这个山水庄园,能在短时间內完成清场和交接?” 李达康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我以我的政治生命担保!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之內,我保证让山水庄园完全清空,所有人员全部撤离,隨时准备迎接部队进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不仅仅是表態,更是在向高育良和祁同伟示威。 我李达康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办成铁案,不给你们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半个小时,连通知高小琴销毁证据的时间都不够。李达康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陈兵点了点头,似乎对李达康的態度很满意。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了祁同伟。 “祁厅长。” “到!”祁同伟一个激灵,赶紧应道。 “从现在开始,你亲自负责。调动省厅直属的总队,配合京州市公安局,立刻对山水庄园外围进行布控。”陈兵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在部队抵达前,山水庄园周围五百米內,看不到任何一个无关人员。所有通往庄园的道路,全部实行最高等级的交通管制。” “同时,派人进入庄园內部,监督清场过程。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半个小时之內,里面除了建筑本身,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著的人,或者任何一件私人物品。” “能不能做到?”陈兵盯著祁同伟,一字一顿地问。 祁同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何等霸道的命令! 让他亲自带队,去封锁自己情人的產业,去监督自己人清场,还要把所有私人物品都扔出去。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用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他的肉! 可是,他能说做不到吗? “能!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很好。”陈兵的目光又转向了李达康。 “李书记,你负责和庄园的负责人沟通。告诉他们,这是军事行动,国家依法徵用。所有损失,演习结束后,军队会按照规定进行补偿。但如果有人胆敢拖延、阻挠,或者试图藏匿、销毁任何东西……” 陈兵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按战时条例,以『破坏军事行动罪』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像四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李达康心头一凛,他本以为这只是政治上的交锋,却没想到这位將军一开口,就是生死! 他立刻明白了,这已经不是官场斗爭了,这是带著杀气的军事行动!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陈兵这句话,是说给他和祁同伟听的。 藏匿、销毁任何东西…… 这彻底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沙瑞金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知道军队有纪律,但没想到在地方,面对一群地方官员,这位將军也敢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我明白!”李达康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连忙点头,“我马上就去沟通!保证一根毛都不会少,也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敢耍花样!” “去吧。” 陈兵挥了挥手,就像打发一个下属。 “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在山水庄园,看到我的部队顺利进驻。如果出了任何紕漏……”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 李达康和祁同伟如蒙大赦,几乎是转身就向会议室外面衝去。 李达康是兴奋,他要抢在这个时间差里,把这颗钉子死死地钉进山水庄园! 祁同伟是惊恐,他要赶在军队封锁之前,想办法,哪怕是最后一点点办法,通知高小琴! 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高育良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 李达康这记“投名状”,递得太成功了。 而他自己,和祁同伟一起,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沙瑞金、高育良,以及纪委书记田国富、检察长季昌明等几位核心常委。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兵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拉开之前那把椅子,这一次,他坐下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身上。 季昌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比高育良刚才还要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这位將军,下一个目標,难道是……我? 第36章 京城震怒,国柱將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6章 京城震怒,国柱將行 京城,西山。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深处,坐落著一座古朴的四合院。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潢,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院子里的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著一套石桌石凳,一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气定神閒地在石桌上铺开一张宣纸。 老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正是从军区最高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赵蒙生,一位真正经歷过血与火考验,为共和国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元勛。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腕沉稳,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国之柱石”。 笔锋苍劲有力,铁画银鉤,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老爷子,您的字是越来越有味道了。”一名穿著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赵蒙生放下笔,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摇了摇头:“人老了,心气还在,手上的劲儿却不行了。这几个字,要是让正华那小子来写,肯定比我写得更有杀气。” 提到“叶正华”这个名字,赵蒙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长辈看待一个极其欣赏的晚辈时,才会有的笑容。 “叶上將天纵奇才,您二位是咱们军中的两代传奇,各有千秋。”中年秘书恭敬地將茶杯放在石桌上。 “什么传奇,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罢了。”赵蒙生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正华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了。” 中年秘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低声说:“叶上將前段时间去东部战区了,说是要亲自检验一下『黑虎』的战备情况。” “哦?去检验他那支宝贝部队了?”赵蒙生笑了笑,“也好,那群小老虎,是该让他们的老头子回去敲打敲打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中年秘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子……出事了。” 赵蒙生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明亮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盯著自己的秘书:“说。”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中年秘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艰难地开口:“东部战区刚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的消息……叶上將,在汉东省京州市,失联了。” “失联?”赵蒙生眉头一皱,“什么叫失联?是被敌人伏击了?还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需要暂时切断通讯?” “都不是。”中年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根据战区那边的初步报告,叶上將的信號,是在和一伙地方人员接触后中断的。最后……最后似乎是被当地的特警,连同那伙人一起带走了。” “什么?!”赵蒙生猛地站了起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秘书,一字一顿地问:“你是说,我军的一位现役五星上將,在自己的国土上,被地方的警察给抓了?” “目前……目前的情况是这样。而且,带走上將的那伙人,身份查明了,隶属於……最高人民检察院。” 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蒙生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最高检?警察?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听到的这件事,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唐、最离谱的笑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赵蒙生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东部战区的李卫国是什么反应?”赵蒙生强压著怒火问道。 “李司令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以『战备拉动演习』的名义,派了『黑虎』特战旅的一个合成营,由陈兵少將带队,赶赴京州。行动代號『寻剑』。” “陈兵?”赵蒙生点了点头, “是正华最看重的那个小傢伙,让他去,我放心。李卫国做得对!军人的事情,就该用军人的方式解决!地方上那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来回踱著步,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 “检察院?他们凭什么抓一个军人?还是最高级別的將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国防法?!” “老爷子,您息怒。”中年秘书连忙劝道,“战区那边分析,地方上的人,很可能……並不知道叶上將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赵蒙生冷笑一声, “不知道就能隨便抓人吗?正华身边没有警卫?他的证件呢?就算是为了保密没有暴露身份,他那身气度,是普通人能有的吗?我看汉东省那群官,一个个都是猪油蒙了心!”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备车。” “老爷子,您这是……”中年秘书心里一惊。 “去汉东!”赵蒙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倒要亲眼去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我赵蒙生的人!他们不认识叶正华,总该认识我这张老脸!” “可是您的身体……” “死不了!”赵蒙生打断了他,“立刻安排专机,通知汉东省,就说我这个老不死的,要去那边转转!另外,给我接通李卫国的保密电话,我要亲自跟他说几句!” 看著勃然大怒的老首长,中年秘书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整个四合院,都因为这位老人的怒火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汉东的天,要被这尊真正的定海神针,彻底捅破了。 ……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大院,一號会议室。 李达康和祁同伟狼狈地衝出去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高育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乐於见到李达康和高育良內斗,也乐於看到李达康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表忠心、和过去切割。 但是,陈兵这种完全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的行事风格,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屈辱和不安。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赤裸裸的命令和支配。 陈兵处理完这件事,就像是隨手掸了掸灰尘一样。他坐了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的目光,缓缓地在剩下的几位常委脸上一一扫过。 纪委书记田国富面色严肃,腰杆挺得笔直。 省委秘书长陈群年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陈兵的目光停在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身上。 季昌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下子就湿了。 刚才高育良被將军用“军事秘密”四个字懟得哑口无言,李达康和祁同伟被一道命令搞得鸡飞狗跳。 现在,这位年轻將军的目光,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检察院系统,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啊? 丁义珍的案子,是最高检交办的,侯亮平是反贪总局的处长,按程序办案,有理有据。 就算侯亮平刚才在市公安局提人的行为有些出格,那也是检察系统的內部纪律问题,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军队的將军来过问吧? 难道…… 季昌明的心臟猛地一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可能性。 李达康刚才在电话里咆哮,说侯亮平从赵东来那里提走了一个“神秘嫌疑人”。 沙瑞金书记在高速路口,也为此事当眾斥责了高育良,说侯亮平无组织无纪律。 难道说,军队这次大动干戈,就是为了那个神秘嫌疑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昌明就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嫌疑人,能有多大的来头,能惊动中央,派一支野战部队的特战营进城?这人是外星人吗? 季昌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了。或许,將军只是例行公事,挨个问话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他努力挤出一个谦恭的笑容,准备应对陈兵的问话。 陈兵看著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季检察长。” “首长,您请指示。”季昌明连忙站了起来,姿態放得比李达康还要低。 “汉东省检察院,最近的工作,很忙吧?” 陈兵开口了,问出的却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第37章 將军问案,滴水不漏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7章 將军问案,滴水不漏 忙不忙? 这是什么问题? 季昌明脑子飞速旋转,一瞬间想过无数种可能。 这是在敲打我吗?是嫌我们检察院工作效率低,还是觉得我们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了?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掉进对方挖好的坑里。 “报告首长,近期因为有中央专案组在京州办案,我们省检察院作为地方配合单位,工作確实比较繁重。但我们全体检察干警,都时刻准备著,坚决完成党和人民交代的任务,请首长放心!”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工作忙碌的原因是配合中央,又表达了不怕辛苦、坚决执行任务的决心。 沙瑞金听了,暗暗点头。季昌明这个老同志,在政治上还是靠得住的,说话很有水平。 高育良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季昌明。他心里冷笑,老季啊老季,你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了。你那个宝贝学生侯亮平,这次捅的篓子,怕是能把天都给捅破了。 陈兵听完季昌明的话,不置可否。他只是端著那杯凉茶,用杯盖轻轻地撇著根本不存在的浮沫。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受。季昌明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钟都无比漫长。 他不敢坐下,只能保持著站立的姿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於,陈兵又开口了。 “中央专案组?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同志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季昌明心里却是一紧。来了,果然是衝著侯亮平来的。 “是的,首长。带队的是反贪总局侦查一处的副处长,侯亮平同志。”季昌明硬著头皮回答。 “侯亮平……”陈兵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眼,看著季昌明,“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很强,听说是个办案能手。” 这是夸奖吗? 季昌明不敢確定。在官场里,有时候夸奖比批评更可怕。 他只能顺著话头说:“侯亮平同志年轻有为,业务精湛,確实是我们政法战线上的一员干將。” “哦。”陈兵点了点头,“既然是干將,那办案的效率,一定很高了?” 这话锋转得太快,季昌明一下子没跟上。 什么意思?是问案子办得怎么样了吗? “这个……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具体的进展,按照办案纪律,我不是很清楚。”季昌明只能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来搪塞。 他总不能说,侯亮平到现在连丁义珍的毛都没摸到,反而因为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嫌疑人,跟市公安局槓上了吧? “是吗?”陈兵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季检察长,你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中央专案组在你的地盘上办案,你跟我说你不是很清楚?” 陈兵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这是一种失职,你知道吗?” 季昌明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对方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平淡,却暗藏杀机。他刚才那句官场上的套话,在这里,竟然被直接定性为“失职”! 沙瑞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这位陈將军,对季昌明,或者说对检察院系统,抱有很深的敌意。 “首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昌明慌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具体的案情细节,因为有保密要求,侯亮平同志没有向我做详细匯报。但是,专案组的整体工作情况,我还是掌握的。他们一直在围绕丁义珍外逃案,积极地开展外围调查工作。” “外围调查?”陈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调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吗?” 季昌明被问得哑口无言。 突破性进展?有个屁的进展!现在最大的“进展”,就是侯亮平抓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还把手机给关了,谁也联繫不上!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育良在一旁看得心里暗爽。侯亮平啊侯亮平,你不是自詡为“天下的猴子”吗? 你不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吗?现在好了,你的老师都快被你连累死了。 沙瑞金看不下去了,他觉得陈兵这样当眾羞辱一位省检察长,实在有些过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陈將军,季昌明同志是我们省政法战线上的老同志了,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专案组有自己的办案纪律,不向地方领导匯报案情细节,也是符合规定的。这一点,我们应该理解。” 沙瑞金这是在给季昌明解围,同时也是在提醒陈兵,这里是汉东省委,不是军事法庭。 陈兵转头看了沙瑞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沙书记,你说的有道理。” 他竟然就这么顺著台阶下了。 这让沙瑞金和季昌明都鬆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陈兵的下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既然季检察长不清楚案情,那我就问点你该清楚的。” 陈兵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季昌明身上,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 “我听说,就在不久前,你们省检察院的人,从京州市公安局,强行提走了一名在押人员。有这件事吗?” 轰! 季昌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位將军,果然是为了那个神秘嫌疑人来的!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军队直接插手,用这种近乎撕破脸的方式兴师问罪? 季昌明不敢想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这件事,他根本没法否认。李达康刚才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告过状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有这么回事。” “哦?”陈兵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既然有,那我想请问季检察长几个问题。” “第一,这名在押人员,犯了什么罪?你们检察院是以什么名义提审他的?” “第二,提人的手续,是否完备?有没有京州市公安局的放行许可?有没有你们检察院的正式提押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现在在哪里?” 陈兵一连问出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季昌明的心上。 季昌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犯了什么罪?他不知道! 手续完备吗?他猜也知道肯定不完备,不然李达康不会用“强行提走”这个词! 人在哪里?他更不知道!他只知道侯亮平把人带走了,然后就失联了! 这一刻,季昌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当著省委所有常委的面,被一个年轻的將军问得哑口无言,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自作主张的学生,侯亮平! “怎么?答不上来?”陈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季昌明,我再问你一遍,你抓的人,现在在哪?!” 最后那句话,陈兵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门口那两名一直像雕塑一样的特战队员,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嚇得大气不敢出。 沙瑞金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季昌明被这声怒吼嚇得魂飞魄散,他再也撑不住了,颤抖著声音说道:“首长……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侯亮平把人提走之后,就……就联繫不上了!” “联繫不上?”陈兵冷笑一声, “一个省检察院,竟然能让自己的办案人员,带著一个重要嫌疑人,说失联就失联了?季昌明,你这个检察长,是怎么当的?!” “我……我……”季昌明急得满头大汗,“我现在就联繫!我马上就联繫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他颤抖著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侯亮平”的名字,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手里的那部手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季昌明把手机举到耳边,听筒里传来的,是“嘟……嘟……”的等待音。 他的心,也跟著这“嘟嘟”声,一下一下地悬到了嗓子眼。 通啊!你快通啊!猴子,你这个坑死老师的傢伙,你倒是快接电话啊! 然而,响了几声之后,听筒里的声音,变成了一段冰冷的电子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昌明举著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如遭雷击。 第38章 猴子关机,老季急疯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8章 猴子关机,老季急疯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句冰冷的电子女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季昌明举著手机,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关机了? 侯亮平竟然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把手机给关了?!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季昌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股血直往上涌。他有一种衝动,想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怎么,关机了?”陈兵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季昌明却从中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首……首长……”季昌明的声音都在发颤,“可能……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或者是在审讯,不方便接电话……”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这个理由。 审讯?审讯就可以关机失联,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找不到人吗?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高育良坐在那里,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可真是我的“好学生”啊!你这一关机,可是帮了老师一个天大的忙! 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追求公平正义,不畏强权吗?现在好了,你直接把军队给得罪了。 这口黑锅,你背定了!也顺便把你老师我,从被审查的风暴中心给摘了出去。 他甚至开始有点“感激”侯亮平了。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对侯亮平这个所谓的“反腐尖刀”充满了厌恶。 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 这就是中央派下来的干部?在这么重大的时刻,在军队已经进城的情况下,他竟然敢关机失联?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他看了一眼季昌明,又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的高育良,心里窝著一团火。 “季昌明!”沙瑞金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这个检察长是怎么当的?一个下属,一个从京城来的干部,你就管不住了吗?他侯亮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我们汉东省当成什么地方了?把党纪国法当成什么了?!” 沙瑞金是真的发怒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丟尽了。当著中央派来的將军的面,自己的手下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这传出去,他这个省委书记还怎么在汉东立足? 季昌明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沙书记,我……我有责任,我检討……” “检討?现在是检討的时候吗?”沙瑞金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动用一切手段,把侯亮平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季昌明连连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又拨通了省检察院办公室主任的电话。 “喂!老周吗?”季昌明对著电话压低声音吼道, “你马上给我查!侯亮平现在在什么位置!动用技术手段,给我定位他的手机!还有,他从市局提走的那个人,现在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对,就是反贪局的办案点!你亲自带人过去,立刻!马上!” 掛了电话,季昌明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兵,那眼神,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陈兵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看著汉东省这群高级官员因为一个关机的电话而乱作一团。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沙瑞金感到难堪。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必须儘快解决问题,挽回一点顏面。 他转向陈兵,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將军,您放心,这件事我们省委一定会严肃处理。侯亮平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等找到他之后,我一定让他给您一个交代。” 他这是在表態,也是在切割。把侯亮平的行为定义为个人问题,从而保全整个汉东省委班子的脸面。 陈兵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交代?”他放下茶杯,看著沙瑞金,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他的交代。” 沙瑞金一愣。 只听陈兵继续说道:“我只需要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的人! 这三个字,终於揭开了所有的谜底! 那个被侯亮平抓走的神秘嫌疑人,竟然是这位將军的人! 而且,他用的词是“我的人”,而不是“我的兵”或者“我的下属”。这个用词非常微妙,透露出一种非同寻常的亲近关係。 季昌明感觉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终於明白了,侯亮平这次捅的,根本不是篓子,而是天! 他抓的不是什么腐败集团的关键人物,他抓的是一尊真神!是一颗隨时能引爆的核弹! 高育良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原以为侯亮平只是不凑巧,抓了个跟军队有关係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位年轻將军的“自己人”! 这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跨系统办案纠纷了,这是地方政法系统,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中央派来的“钦差”! 沙瑞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终於明白中央为什么会用“推土机”这种强硬的手段了。 自己的下属,竟然把人家派来解决问题的將军的“人”给抓了,这简直就是当著全国人民的面,狠狠地扇了中央一个耳光! 这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这是在挑衅! “陈……陈將军……”沙瑞金的声音都有些乾涩了,“这……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完全不知道……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我不管你们知不知道。”陈兵打断了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只知道,我的人,在你们汉东的地盘上,被你们的人带走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陈兵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会议室里的这群汉东高官。 “一个小时之內,如果我看不到我的人,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季昌明的脸上。 “那么,『寻剑』演习的第一个科目,就从你们汉东省检察院开始。” “演习科目代號——” “定点清除。” 第39章 定点清除!不交人就夷平检察院!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定点清除!不交人就夷平检察院! 定点清除! 这四个字,像四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他们听到了什么? 定点清除? 对谁定点清除?对汉东省检察院? 这是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赤裸裸的战爭宣言! 季昌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在瞬间被抽空,手脚冰凉得像死人一样。他看著陈兵,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王。 他毫不怀疑,如果一个小时后,他交不出人,这个年轻人,真的会下令军队,把省检察院的大楼从地图上抹去! “你……你不能这么做!”季昌明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违法的!这是在发动军事政变!” 他已经被嚇得口不择言了。 陈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 “违法?”他嗤笑一声,“季检察长,我劝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非法绑架、拘禁现役高级军官,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现在,我是在执行军事任务。任何阻碍我执行任务的目標,都將被视为敌对目標。我有权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清除。” “我的授权,来自最高层。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他谈。” 陈兵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最高层! 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季昌明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沙瑞金的脸色也白了。 他知道,陈兵没有撒谎。没有那个层级的授权,借李卫国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让一支满编的特战合成营,荷枪实弹地开进省会城市。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现在已经不是他沙瑞金能不能保住脸面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汉东省的领导班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中央彻底一擼到底的问题! “陈將军!请冷静!”沙瑞金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们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您找回来!请您……请您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克制!” 他几乎是在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话了。 作为堂堂的省委书记,他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 但现在,他別无选择。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他这个封疆大吏,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高育良也嚇坏了。 他原以为这把火只会烧到侯亮平和季昌明身上,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可能摧毁整个汉东官场的巨大风暴。 如果军队真的对检察院动手了,那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能跑得掉吗? 到时候追究责任,他高育良绝对是排在头一个的! “是啊,首长!”高育良也顾不上幸灾乐祸了,连忙站起来附和道,“我们政法系统,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我马上就给祁同伟下令,让他调动全省的警力,封锁所有交通要道,就算把京州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人找出来!” 求生欲,让这对斗了大半辈子的政敌,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统一战线。 陈兵看著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我刚才说了,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现在,计时开始。” 他说完,不再理会眾人,径直走到会议室的窗边,背对著他们,看著窗外的夜色。 那挺拔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丰碑,散发著让人绝望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那清脆的响声,在这一刻,却像是催命的丧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快!快啊!”季昌明像是疯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衝到电话机旁,再次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 “老周!怎么样了?定位到了没有?!”他对著话筒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电话那头,办公室主任的声音也带著哭腔:“书……书记,定位到了!信號显示,侯亮平的手机,就在……就在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地下审讯中心!” “审讯中心?”季昌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那个地方,是反贪局专门用来审讯一些硬骨头的。里面的手段,有很多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侯亮平把人带到那里去,他想干什么? 季昌明不敢想下去了。 他掛了电话,转身跑到陈兵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首……首长!找到了!人就在我们省检的反贪局审讯中心!” 他以为这个消息,能让这位將军的怒火稍微平息一些。 然而,陈兵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审讯中心?”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很好。” “非常好。” 他嘴里说著“好”,但那语气,却让季昌明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凉到了脚。 他看到,陈兵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两簇真正意义上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沙书记。”陈兵转头看向沙瑞金。 “在!”沙瑞金赶紧应道。 “我现在,要去你们省检察院,『视察』一下工作。” 陈兵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我希望,在我抵达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试图通风报信,或者销毁任何证据。”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季昌明和高育良。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的威胁,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恐惧。 “我明白!我保证!”沙瑞金立刻表態,“我亲自陪您过去!从现在开始,省检察院大楼,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不能和外界联繫!” “很好。”陈兵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对讲机。 “黑虎一號,听到请回答。” “一號收到,首长请讲!”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 “部队立刻开拔,目標,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封锁整栋大楼,控制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重复,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完毕,陈兵放下对讲机,大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门口的两名特战队员,立刻跟了上去,手中的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省委大楼。 第40章 沙书记发火,全省找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0章 沙书记发火,全省找人 省委大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停在楼下的几辆黑色奥迪,此刻已经被一辆辆狰狞的“猛士”突击车和装甲步战车包围。 车顶上,黑洞洞的机枪口,在夜色中散发著冰冷的寒光。 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省委核心区域。 沙瑞金等人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看到这副景象,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这哪里是演习?这分明就是军事管制! 陈兵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一辆指挥车。车门打开,他头也不回地登了上去。 “沙书记,请上车吧。”一名上尉军官走到沙瑞金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语气里却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更像是在执行命令。 沙瑞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省委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要被一个上尉“请”上军车。 但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黑著脸,弯腰钻进了猛士突击车的后座。高育良、季昌明等人,也哆哆嗦嗦地跟著上了其他的军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车队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一头即將出笼的野兽。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十几辆军车组成的车队,在京州市公安局警车的引导下,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朝著汉东省检察院的方向,呼啸而去。 道路两旁,所有的车辆都被拦停,无数市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支充满杀气的军队,不知道京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猛士突击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沙瑞金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绑架的人质,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侯亮平那个蠢货,没有对那位神秘的“大人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他对面的季昌明,此刻已经彻底失了魂。 他瘫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地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试图找到一丝挽回的余地。 可是,他想来想去,只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从侯亮平强行提人,到关机失联,再到把人带进审讯中心……每一步,都踩在了最致命的雷区上。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侯亮平面前,狠狠地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牛吗?你不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 现在好了,你把天给捅破了,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可是,骂归骂,恨归恨,侯亮平毕竟是他的下属,是检察系统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检察长,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係的。 轻则就地免职,接受调查。重则……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他一辈子的清誉,很可能就要在今晚,彻底毁於一旦了。 想到这里,季昌明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再次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侯亮平的號码。 结果,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畜生!真是个畜生啊!”季昌明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捂著脸,发出了近乎哽咽的低吼。 沙瑞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现在哭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他毫不客气地训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侯亮平这个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伤敌,用不好就会伤己!你呢?你把他当成宝,处处护著他,纵容他!现在好了,出事了,你哭给谁看?!” 季昌明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没错,已经不重要了。”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位……那位首长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看著季昌明,一字一顿地问道:“老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反贪局的那个审讯中心,有没有……用过什么不该用的手段?” 季昌明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沙瑞金问的是什么。 刑讯逼供,这是政法系统內部一条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但是,规定是规定,实际操作中,为了儘快撬开嫌疑人的嘴,总会有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非常规”手段。 比如,不让睡觉,强光照射,长时间的疲劳审讯……这些虽然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刑讯逼供,但对人的精神和肉体,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而侯亮平……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再加上这次的对手又是个硬骨头,他会用什么手段,季昌明真的不敢保证。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侯亮平的妻子,钟小艾,是中纪委的人。纪委办案的手段,可比他们检察院要“灵活”得多。 如果钟小艾也在场,给侯亮平出了什么“好主意”…… 季昌明越想越怕,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他看著沙瑞金,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沙瑞金一看他这个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就全明白了。 “糊涂!你们真是糊涂啊!”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季昌明,手指头都在颤。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抓的是谁,你们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能让中央直接派军队来要人,那是什么级別的人物?你们竟然敢对他用手段?!” “你们这是在自掘坟墓!你们要把整个汉东,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已经变得嘶哑。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生涯,可能真的要到头了。 摊上这么一群猪一样的下属,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了。 车队在黑夜中疾驰,车里的每一个人,都怀著一颗沉重而绝望的心,奔赴那个即將决定他们命运的“审判场”。 ……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刚刚狼狈地从省委大院跑出来的祁同伟,此刻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声嘶力竭地发布著一道又一道命令。 “指挥中心!给我接通京州市局赵东来!” “老赵!我是祁同伟!你听著,现在情况万分紧急!省委刚才开会决定,由我亲自坐镇指挥,协调全省警力,配合中央首长的『寻剑』演习!” “你立刻,把你们市局所有能动的人,全都给我派出去!交警、特警、刑警、派出所民警,一个都不许留!全部上街,封锁所有通往省检察院的道路!” “对!就是省检察院!现在,首长的车队正在赶往那里!你必须確保沿途绝对畅通,绝对安全!一只耗子都不能窜到马路中间去!” “还有,立刻派一个特警支队,赶到省检察院大楼,协助军队,执行外围警戒任务!告诉我们的人,这次是军事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要是敢跟部队的同志发生衝突,我不管他是谁,就地免职,绝不姑息!” 祁同伟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和恐惧交织的癲狂状態。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山水庄园那条线,基本上已经被李达康给掐死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场大风暴中,拼命地表现自己,爭取戴罪立功。 只要能让那位陈將军看到自己的忠诚和能力,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 “厅长!”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刚……刚刚接到报告,首长的车队,已经……已经快到省检察院了!” “什么?!”祁同伟一把抢过通讯员手里的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標车队即將抵达!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复,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决不能出任何紕漏!” 第41章 邀功的猴子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1章 邀功的猴子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地下审讯中心。 这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带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气息。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將监控室里的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 侯亮平翘著二郎腿,靠在舒適的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他双眼紧紧盯著面前分割成数个小块的监控屏幕,嘴角掛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屏幕的核心画面,正对著一间空旷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除了固定在地面上的铁质审讯椅,再无他物。叶正华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他身上的西装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鬆的灰色囚服。 从昨天被带到这里开始,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第一步计划,“孤立静置”,已经完美执行。 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没有人给他送过一口饭,一杯水。只有那盏刺眼的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著他,让他无法分辨白天黑夜,彻底剥夺他的时间感。 现在,第二步计划,“疲劳审讯”,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四组审讯员,每组两人,轮番上阵。他们不问任何实质性问题,只是像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枯燥的政策条文和法律规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的问题很严重,只有主动交代,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车轮战,实际上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精神折磨。它不断地消耗著受审者的意志力,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无尽的烦躁、焦虑和疲惫之中。 “你看他,快撑不住了。”侯亮平呷了一口茶,用下巴指了指屏幕里的叶正华。 此刻的叶正华,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份镇定和从容。他低著头,花白的头髮显得有些凌乱,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虽然他依然紧闭著双眼,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偶尔抽动一下的嘴角,都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状態。 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套方法,还是咱们纪委的好用吧?”钟小艾站在侯亮平身后,轻轻地帮他揉著肩膀,语气里也满是轻鬆和自豪,“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你越是想跟他斗智斗勇,他越是来劲。就得用这种法子,不跟他讲道理,不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纯粹用生理和心理的极限去压垮他。” “说得没错。”侯亮平舒服地哼了一声,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他现在心里肯定七上八下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钟小艾笑了笑,俯下身在侯亮平耳边轻声说:“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该你这位反贪局的王牌亲自上场,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了。” “正有此意。”侯亮平將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检察官制服,对著监控室墙上的镜子捋了捋髮型,確保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满威严。 “小艾,你在这儿看著。我进去会会他。”侯亮平回头对妻子说,“准备好记录,我估计,今天晚上,咱们就能挖出一条通天的大鱼!” “去吧,我的大功臣。”钟小艾笑著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你凯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流星地朝著审讯室走去。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进去之后,先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用眼神给他施加最后的压力。然后,突然拋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比如丁义珍,或者赵立春,直接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他相信,在经歷了长达三十多个小时的折磨后,叶正华那根紧绷的弦,只需要轻轻一拨,就会彻底断裂。 “吱呀——”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正在进行疲劳轰炸的两名年轻检察官看到侯亮平进来,立刻停了下来,恭敬地喊了一声:“侯处长。” 侯亮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两名检察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房间。 审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侯亮平,和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叶正华。 侯亮平没有走到审讯桌后,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距离叶正华不到两米的地方坐下。他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对方,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似乎要將叶正华的灵魂从身体里剖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正华依然低著头,闭著眼,像一尊雕塑。 侯亮平心中冷笑。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拋出那个准备已久的名字。 就在这时,他看到,叶正华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侯亮平心中一喜,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这是即將崩溃的前兆! 太好了! 这块硬骨头,终於要被我啃下来了! 侯亮平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即將登上珠穆朗玛峰的登山者,看到了胜利的顶峰就在眼前。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当自己撬开叶正华的嘴,挖出那个隱藏在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巨大腐败集团后,將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沙瑞金书记会怎么看自己?最高检的领导会怎么看自己? 这可不是丁义珍那种小角色,这绝对是一条能掀起惊涛骇浪的“超级大鱼”! 立下如此天大的功劳,自己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侯亮平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觉得,在享受胜利果实之前,有必要让自己的直属领导,季昌明检察长,第一时间分享这份喜悦。 对!必须马上告诉老季! 让他也知道知道,我侯亮平,是怎么在短短两天之內,就拿下了连中纪委都查不到身份的神秘人物!让他也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办案能力! 这个电话,不仅仅是报喜,更是邀功,是展现自己价值的最好方式! 侯亮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甚至没去想,自己之前为了不受打扰,已经把手机关机了十几个小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来的巨大功勋,以及季昌明在电话那头听到消息后,会是何等震惊和讚赏的表情。 他迅速开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简讯提示疯狂地涌了进来。 侯亮平看都没看,直接划掉那些烦人的通知,找到了季昌明的號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侯亮平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准备用一种沉稳中带著一丝兴奋的语气,向老领导匯报这个惊天的好消息。 第42章 老季啊,我这有条超级大鱼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2章 老季啊,我这有条超级大鱼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京州的夜空中迴荡,十几辆军用猛士突击车和装甲步战车组成的车队,在警车的开道下,如同一条愤怒的钢铁巨龙,在城市的街道上横衝直撞。 道路两旁,所有的私家车都被交警强行拦下,司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不知道京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一辆猛士突击车的后座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省委书记沙瑞金黑著一张脸,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但那紧紧握住扶手的、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绑架的人质,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他堂堂汉东省的一把手,此刻却被一个年轻的少將“请”上了军车,连目的地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侯亮平那个蠢货,没有对那位神秘的“大人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他这个省委书记,恐怕也要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坐在他对面的季昌明,此刻已经彻底失了魂。 他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从侯亮平强行提人,到关机失联,再到把人带进审讯中心……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致命的雷区上。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到侯亮平面前,狠狠地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牛吗?你不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现在好了,你把天给捅破了!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可是,骂归骂,恨归恨,侯亮平毕竟是他季昌明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將,是检察系统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检察长,绝对脱不了干係。 轻则就地免职,接受调查。重则……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一辈子的清白名声,很可能就要在今晚,彻底毁於一旦了! 想到这里,季昌明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扎著,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 季昌明一个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亮起的“侯亮平”三个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 这个畜生,他终於开机了! “接!”沙瑞金的声音如同寒冰,不带一丝感情,“开免提!” “是,书记!”季昌明哆嗦著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他刚想破口大骂,电话那头,却先传来了侯亮平那轻鬆得近乎轻佻的声音。 “餵?老季啊?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这声音,通过车载音响的放大,清晰地迴荡在狭小的车厢里。 季昌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这个德行?! “侯亮平!”季昌明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对著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你这个畜生!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老季?你吃枪药了?”侯亮平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不满, “我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反贪局的办案点了!我这儿有好消息要跟你匯报!天大的好消息!那条超级大鱼,马上就要上鉤了!” 超级大鱼? 听到这四个字,季昌明和沙瑞金的心,同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听侯亮平这邀功的语气,他肯定已经对那位“大人物”用了手段! “別他妈跟我说废话!”季昌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几乎破了音,“我问你!你抓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对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正常审讯啊!”侯亮平的声音听起来更不耐烦了, “老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高育良又给你气受了?你放心,等我把这条线挖出来,他高育良也跑不了!到时候连他一块儿办了!” 他还想著办高育良?!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马上就要被別人办了! 沙瑞金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个侯亮平,简直是狂妄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他一把从季昌明手里抢过手机,对著话筒怒喝道:“侯亮平!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明显一滯。他似乎完全没想到,省委书记竟然会和季昌明在一起,而且是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沙……沙书记?” “我命令你!”沙瑞金的声音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立刻!马上!停止你的一切行为!在原地待著,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们过来!” “不是,沙书记,您听我解释,这个案子……”侯亮平还想爭辩什么。 “闭嘴!”沙瑞金直接打断了他,“我说的不是商量,是命令!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党员,是个国家干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著!” 说完,沙瑞金根本不给侯亮平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狠狠地按下了掛断键。 他怕自己再多听一句,会忍不住当场气得心肌梗死。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昌明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沙瑞金则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 …… 与此同时,省检察院反贪局,地下审讯室。 侯亮平举著被掛断的手机,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老季发疯也就算了,怎么沙书记也跟著一起发疯? 停止一切行为?在原地等著? 开什么玩笑! 眼看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这条“超级大鱼”马上就要被我钓上来了,怎么可能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高育良那个老狐狸,在沙书记面前告我的状了?说我办案程序有问题? 一定是这样! 高育良肯定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我在审这个神秘人物,他怕我挖出他和赵立春的那些破事,所以先下手为强,在沙书记那里给我上眼药! 对!一定是这样! 侯亮平瞬间就为沙瑞金和季昌明的反常行为,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心里的那点疑惑,立刻就被冲天的怒火和不屑所取代。 “妈的,高育良,你个老东西,就会玩这种背后捅刀子的阴招!”侯亮平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审讯椅上依旧闭目不语的叶正华,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浓了。 你们不是想阻止我吗? 我偏不! 我今天还就非要把他的嘴给我撬开不可! 等我拿到了实实在在的证据,看你沙瑞金还怎么说!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你高育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给我乖乖地进去! 想到这里,侯亮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再也不去理会什么沙书记的命令。 在他看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尤其是在这反腐斗爭的第一线,战机稍纵即逝,绝对不能因为领导的几句“胡话”就畏首畏尾。 他重新將目光锁定在叶正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老东西,看来你的后台挺硬啊,连省委书记都亲自打电话来为你求情了。” “不过,没用。”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叶正华走了过去。 他已经决定了,不再浪费时间。 直接上最后的手段! 第43章 检察院大楼被包围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3章 检察院大楼被包围了 夜色如墨,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城市中心。 大楼门口,“人民检察”四个金色大字,在夜灯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肃穆。 值班门卫老张,正坐在传达室里,一边喝著浓茶,一边看著手机上的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嘿嘿的笑声。 对於他来说,这又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又有些无聊的夜晚。 突然,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老张皱了皱眉,放下手机,探头朝窗外望去。 什么动静? 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飆车党,跑到检察院门口来撒野了? 可这声音听起来,又不像跑车那种尖锐的声浪,反而更像是……更像是重型卡车,不,比卡车的声音还要沉闷,还要有压迫感。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著,刺眼的灯光,如同利剑一般,划破了黑暗! 老张被那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等他好不容易適应了光线,再朝大门口望去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搪瓷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检察院大门口的马路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十几辆狰狞可怖的“钢铁怪兽”! 那些车,通体涂著墨绿色的迷彩,车身上稜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车顶上,黑洞洞的机枪口,在夜色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这是…… 这是部队的车?! 老张在部队待过两年,虽然只是个炊事兵,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认得出来,那些车,是军队里才有的装甲步战车和突击车! 军队怎么会跑到检察院门口来?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演习吗? 不可能!哪有演习跑到市中心来的?还把人家单位大门给堵了! 老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臟“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装甲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哗啦”一声被打开。 一个个身穿黑色特战服、头戴凯夫拉头盔、脸上涂著油彩、手持自动步枪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迅速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落地之后,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以战斗队形,迅速散开。 一部分人,直接用身体和枪口,在检察院大楼前,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將整个大门区域彻底封锁。 另一部分人,则迈著沉重的战术步伐,直接朝著检察院的大门冲了过来! “站……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张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鼓起全身的勇气,从传达室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大门口。 虽然他嚇得两腿发软,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这里是国家检察机关!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闯的! 然而,那些特战队员,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的上尉军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手势。 立刻,两名特战队员从队伍里闪出,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老张给架了起来,拖到了一边。 “放开我!你们不能进去!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老张拼命地挣扎著,大声地嘶吼著。 但他的力量,在两名身强力壮的特战队员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砰!” 检察院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一名特战队员用枪托,毫不留情地直接砸碎! 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紧接著,数十名特战队员,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检察院的一楼大厅。 大厅里,正在值夜班的几名法警和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从各自的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么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法警队长周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大吼一声,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配枪。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枪套,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在一瞬间对准了他的脑袋。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周毅的身体,僵在了原地,额头上,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也是退伍军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些人身上的杀气,绝对不是演习能演出来的。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才能磨炼出来的气息! 这些人,是真正的百战精兵! “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蹲下!快!” 上尉军官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大厅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腿都软了,连忙乖乖地按照命令,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靠著墙角蹲了下去。 周毅和手下的几名法警,虽然心有不甘,但在那七八个枪口的威慑下,也只能屈辱地放下了武器,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他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恐怖袭击? 可哪有恐怖分子穿著解放军的制服,开著解放军的战车来搞袭击的? 就在大厅里所有人都惊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时候。 那名上尉军官,已经通过头盔上的无线电,向上级匯报导:“黑虎一號报告!已成功控制目標建筑一层大厅!所有出入口已被封锁!重复,所有出入口已被封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请指示!”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了陈兵那冷酷的声音。 “原地待命!封锁所有电梯和楼梯口!不允许任何人上下楼!等待后续部队抵达!” “是!首长!” 上尉军官大声应道。 隨即,他一挥手,身后的特战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迅速冲向电梯间,用暴力破坏了电梯的控制面板。 另一部分人,则牢牢地守住了通往楼上和地下室的各个楼梯口。 短短几分钟之內,整栋汉东省检察院大楼,这座象徵著法律和正义的殿堂,就这么被一支从天而降的军队,从內部,彻底地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大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笼中的鸟,插翅难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侯亮平和钟小艾,此刻正待在与世隔绝的地下审讯中心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们还沉浸在即將立下天功的巨大喜悦和亢奋之中,准备对他们的“超级大鱼”,进行最后的收网。 第44章 猴子:一定是他的同伙来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4章 猴子:一定是他的同伙来了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审讯室的上方隱隱传来,仿佛有人在用重锤敲击著地面。 整个地下审讯中心,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正准备对叶正华进行最后心理施压的侯亮平,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皱起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什么声音?” 监控室里,钟小艾也听到了这奇怪的动静。她走到监控屏幕前,將画面切换到审讯区走廊的摄像头,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灯光,和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钟小艾通过耳麦,对侯亮平说道,“可能是楼上哪个部门在连夜施工吧,或者是在搬运什么重物。” “施工?”侯亮平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这都几点了,还在检察院大楼里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好好办案了? 哪个部门这么没眼力见儿? 不过,他也並没有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现在,没有什么比撬开叶正华的嘴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猎物”身上,语气冰冷地开口道:“老先生,听到了吗?这是丧钟在为你而鸣。”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结合外界的噪音,来营造一种压迫感,进一步摧垮叶正华的心理防线。 然而,叶正华依旧是那副低头闭眼的样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侯亮平心中冷哼一声。 还挺能撑。 不过没关係,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杂乱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这一次,不光是“咚咚”的撞击声,还夹杂著一些模糊的、像是很多人在奔跑的脚步声,以及……隱隱约约的,似乎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侯亮平这下真的有点烦躁了。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简直跟拆迁现场一样! “小艾,你出去看看,楼上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们都给我安静点!”侯亮平对著耳麦,没好气地命令道。 “好,我上去看看。”钟小艾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蹺。 她走出监控室,来到通往地面的楼梯口。 可她刚准备上楼,就发现通往一楼的防火门,竟然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给锁死了,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门被锁了!”钟小艾的声音通过耳麦传了过来,带著一丝惊讶和疑惑。 “锁了?”侯亮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干的?哪个王八蛋敢锁反贪局的门?”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反贪局的办案点,是何等机密和重要的地方,竟然有人敢从外面把门给锁了?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別急,我找找別的出口。”钟小艾说道。 地下审讯中心,为了安全和保密,只有一个主要的出入口。但按照消防规定,肯定还设置有紧急逃生通道。 钟小艾顺著墙角的指示灯,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 然而,当她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铁门时,结果还是一样。 纹丝不动。 “这个门……也打不开!”钟小艾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安。 如果说一个门被锁是意外,那两个门都被从外面锁死,这绝对不正常! 侯亮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立刻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快步来到钟小艾身边。 他亲自试了试,两扇门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出事了。”侯亮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有危险,而是——有人要来劫囚! 肯定是叶正华的同伙! 他们知道了叶正华被关在这里,所以派人来,想要把他救出去,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侯亮平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叶正华的身份极其重要!他背后那个集团的能量极其巨大! 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小艾,你马上回监控室,把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调出来,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侯亮平冷静地指挥道,“我去审讯室守著,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来我反贪局的地盘上撒野!” “好!”钟小艾也立刻镇定下来。 她毕竟是中纪委出来的干部,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两人迅速分头行动。 钟小艾跑回监控室,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然而,当她试图调取检察院大楼地面以上区域的监控录像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信號中断。” “信號中断。” “信號中断。” …… 除了地下审讯区域的这几个摄像头还在正常工作,其他的,所有位於地面以上的监控探头,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信號! “监控信號全被切断了!”钟小艾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对方是有备而来! 而且是高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潜入检察院大楼,锁死地下室的门,还切断了所有的监控信號,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或者黑社会能办到的。 侯亮平站在审讯室门口,听著耳麦里妻子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他心里那股子傲气,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好啊! 来得好! 我侯亮平办了这么多案子,还从来没遇到过敢直接衝击国家机关的!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处长,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一把手枪。 这是他来汉东之前,特批的配枪。 他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然后將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审讯室的门口。 他相信,对方的目標,一定是审讯室里的叶正华。 只要守住这里,就是守住了胜利的果实。 “老东西,你的同伙来救你了。”侯亮平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审讯椅上的叶正华,“不过你別高兴得太早,有我侯亮平在,他们今天,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听到“同伙来救你”这句话,叶正华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不再是疲惫和涣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侯亮平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就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的傻子。 第45章 省委书记亲自来提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5章 省委书记亲自来提人 汉东省检察院,一楼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牢牢地控制著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被缴了械的法警周毅,和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依旧双手抱头,蹲在冰冷的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大厅破碎的玻璃门外,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 十几辆军用猛士突击车,和几辆黑色的奥迪a6,几乎在同一时间,停在了检察院大楼的门前。 车门打开。 陈兵少將一身戎装,面沉似水,第一个从指挥车上跳了下来。 紧接著,省委书记沙瑞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省检察长季昌明等人,也脸色各异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副景象——破碎的大门,荷枪实弹的士兵,以及大厅里蹲了一地的工作人员时,每个人的心,都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尤其是季昌明。 这可是他的地盘啊!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现在,却被军队像攻占敌军指挥部一样,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这个检察长,简直是顏面扫地,无地自容! 他的心在滴血,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沙瑞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军队的行事风格会很强硬,但也没想到,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不经任何请示,不打任何招呼,直接破门而入,武力控制国家司法机关! 这哪里是什么“寻剑”演习? 这分明就是军事管制! 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快步走到陈兵身边,沉声问道:“陈將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陈兵没有看他,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著大厅內的情况。 负责控制大厅的上尉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向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黑虎一號』已按计划,完全控制目標建筑!所有出入口均已封锁,內部通讯及监控信號已被切断!请指示!” “人呢?”陈兵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根据情报,目標人物,应该被关押在地下审讯中心。”上尉回答道。 “地下审讯中心……” 陈兵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神骤然一冷,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沙瑞金和季昌明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將军,在听到“审讯中心”这四个字时,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 完了! 季昌明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几乎可以肯定,侯亮平那个蠢货,绝对对那位“大人物”动用了“非常规”手段! “带路!”陈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下达了命令。 “是!”上尉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在前面引路。 “等一下!” 季昌明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在了陈兵面前。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他必须做最后的努力。 “陈將军!陈將军您听我解释!”季昌明的声音急切,带著点哀求 “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侯亮平同志他……他也是为了办案心切,他绝对没有恶意的!我……我先进去跟他沟通一下,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让他……” “滚开。” 陈兵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泰山的气场,瞬间將季昌明笼罩。 季昌明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著陈兵那双冰冷得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老季!回来!” 沙瑞金低喝一声,一把將失魂落魄的季昌明拽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只会是火上浇油。 这位陈將军,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陈兵不再理会任何人,迈开大步,径直朝著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走去。 两名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特战队员,立刻一左一右,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上,保持著隨时可以开火的战斗姿態。 沙瑞金、高育良等人,也只能怀著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沿著阴冷潮湿的楼梯,一路向下。 皮鞋和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噠、噠、噠”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像是一曲通往地狱的序曲。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地下审讯中心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前。 上尉军官上前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首长,门被锁了。” “撞开。”陈兵的命令,简单而又粗暴。 “是!” 两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抬起穿著军靴的脚,卯足了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 特製的防火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並没有被踹开。 “用破门锤!”上尉军官立刻下令。 后面立刻有两名队员,抬著一根沉重的金属破门锤,冲了上来。 “一!二!三!撞!” “轰!!!”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精钢打造的门锁,在这股无与伦比的暴力衝击下,瞬间变形、崩裂! 整扇防火门,带著一股烟尘,轰然向內倒去! 门被撞开的瞬间,陈兵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他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也立刻呈战斗队形,紧隨其后,枪口直指前方! 沙瑞金、季昌明等人,也连忙跟了进去。 当他们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审讯室的门口,一个人正举著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著他们衝进来的方向! 那个人,不是侯亮平,又是谁?! “不许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侯亮平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显得有些尖锐。 他根本没看清来的是谁,他只当是叶正华的同伙,终於杀进来了! 第46章 用枪指著我?你配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6章 用枪指著我?你配吗!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侯亮平的身影显得格外孤注一掷。 他双手紧握著那把特批的五四式手枪,枪口稳定地对准著前方涌入的人群。 巨大的破门声还在耳边迴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亢奋,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致。 同伙!一定是叶正华的同伙来劫囚了! 而且,对方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直接攻打省检察院的大楼,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侯亮平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心中涌起一股近乎变態的狂喜。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你们越是这样狗急跳墙,就越是证明我抓的这条鱼有多大! 只要我今天守住这里,把你们这群亡命之徒一网打尽,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別说一个汉东省,就是整个共和国的政法系统,都將有我侯亮平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许动!”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变得有些尖利,在这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警告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我不管你们是谁,是什么身份,胆敢衝击国家司法机关,就是死路一条!”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试图从昏暗的光线中看清来人的面孔。 然而,当看清走在最前面那几个人时,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省委书记沙瑞金? 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还有……自己的顶头上司,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侯亮平的脑子瞬间有些宕机。 难道……他们是被这些悍匪给劫持了?对!一定是这样!这群丧心病狂的傢伙,为了救出叶正华,竟然连省委领导都敢绑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侯亮平心中的“英雄主义”情怀瞬间爆棚。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的孤胆英雄! “沙书记!高书记!季检!你们別怕!有我侯亮平在,这群匪徒伤害不了你们!”他大声喊道,试图给几位领导吃一颗定心丸,同时也给自己壮胆。 然而,他预想中领导们感激涕零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 沙瑞金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那不是对匪徒的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愤怒? 高育良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看死人般的冷漠和……幸灾乐祸? 最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季昌明。 老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那是一种……恨不得亲手掐死自己的眼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亮平彻底懵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跟在沙瑞金等人身后的陈兵,已经带著两名特战队员,迈著沉稳的步伐,从领导们的身侧走了出来。 当看到陈兵那身笔挺的军装,和那年轻得过分却冰冷得像刀子一样的脸时,侯亮平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军人? 怎么会有军人? 而且,看他肩膀上的將星……这是个少將?! 一个將军,带著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撞开检察院的门,跟著省委书记一起下到审讯中心?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侯亮平脑中炸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碎。 “你就是侯亮平?” 陈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直接砸进了侯亮平的心里。 他没有理会侯亮平黑洞洞的枪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只是一根烧火棍。 “你……”侯亮平下意识地想质问对方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將军的眼神,太空了,太冷了,那不是在看一个最高检的处长,一个手持武器的执法者,而是在看一个……物件。一个隨时可以被清除的障碍物。 “放下枪。”陈兵又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里是检察院!是办案区!你们……”侯亮平强行鼓起勇气,试图用法律和程序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你们没有权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兵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动了。 快! 快到了极致! 侯亮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黑色的残影如同猎豹般扑了上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持枪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然后猛地向上一掰! “啊——!” 惨叫声中,他手里的五四式手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被其中一名特战队员稳稳接住,卸弹夹,拉枪栓,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另一名特战队员则更加直接,一记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侯亮平的腹部。 “呕!”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胃里的酸水混合著胆汁,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一只穿著军靴的大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將他的脸死死地压在了冰冷骯脏的地面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从他进入政法大学,到成为最高检的明星,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侯亮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那只脚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几乎要將他的脊骨踩断。 整个地下通道,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汉东省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亲眼目睹了共和国最骄傲的“天之骄子”,最高检的“明日之星”,是如何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內,被两名士兵像收拾一条野狗一样,轻鬆利落地制服在地。 那种极致的暴力,那种完全无视规则的碾压,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衝击。 高育令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知道侯亮平完了,但没想到会完得这么彻底,这么……没有尊严。 季昌明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 他几十年的清誉,汉东省检察院的脸面,在这一刻,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而沙瑞金,他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局面了。 陈兵缓步走到跪趴在地的侯亮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脚,用鋥亮的军靴鞋尖,轻轻踢了踢侯亮平的脸。 “用枪指著我?” 陈兵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能把人冻僵的寒意。 “你配吗?”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侯亮平一眼,对身后的士兵冷冷地命令道: “把他给我銬起来!” 第47章 銬起来!连他老婆一起!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7章 銬起来!连他老婆一起! “是!首长!” 踩著侯亮平后背的特战队员,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 他鬆开脚,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將瘫软在地的侯亮平揪了起来。另一名队员则拿出一副闪著寒光的军用手銬,动作麻利地反剪其双手,“咔嚓”一声,死死锁住。 手銬冰冷的触感,让侯亮平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陈兵,那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 “你敢銬我?!” “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干部!你这是非法拘禁!是暴力抗法!” “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我要让你上军事法庭!” 侯亮平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法律的威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陈兵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押著侯亮平的特战队员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卷军用胶带,动作粗暴地在侯亮平的嘴上绕了几圈,將他所有的叫囂和威胁,都堵了回去。 “呜……呜呜……” 侯亮平剧烈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呜咽声,但一切都是徒劳。两名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像两座山一样將他死死压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这一幕,让跟在后面的沙瑞金等人,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太霸道了!太不讲道理了! 这哪里是在办案,这分明就是黑社会绑票! 季昌明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向前一步,颤声说道:“陈……陈將军!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侯亮平同志他是……他是最高检的同志,是中央派下来的专案组负责人,你不能……” “闭嘴。” 陈兵连头都没回,冰冷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季昌明的话。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季昌明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张著嘴,脸色涨得通红,站在那里,尷尬到了极点。 沙瑞金一把將他拉了回来,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现在还看不明白吗?这个陈兵,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他手里的枪,就是他的道理!现在任何试图沟通和解释的行为,都只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地下通道的另一头,监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钟小艾一脸惊慌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刚才她在监控室里,眼睁睁地看著所有地面上的信號全部中断,就知道出事了。紧接著,她听到了巨大的破门声和侯亮平的怒吼。 她心里又惊又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她和侯亮平的想法一样,都认为是叶正华的同伙来劫囚了。 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报警,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同时將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侯亮平將来犯之敌全部制服后,自己该如何以“临危不乱、协助丈夫英勇抗击匪徒的巾幗英雄”形象,出现在媒体和领导面前。 可当她衝出监控室,看到走廊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丈夫,那个不可一世、前途无量的侯亮平,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嘴上还缠著胶带! 而在他对面,站著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將军,以及……汉东省的一眾高官! 省委书记沙瑞金、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检察长季昌明……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钟小艾的脑子彻底乱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侯亮平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时,一股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 “你们干什么?!” 她发出一声尖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放开他!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她衝到近前,想去撕扯那两个特战队员,但还没碰到他们的衣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艾!”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看到妻子,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钟小艾瞬间反应过来。 对!身份!自己的身份! 在汉东这片地界上,侯亮平的身份或许还不够看,但自己的身份,绝对是镇得住场子的!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起高傲的下巴,目光越过陈兵,直接看向他身后的沙瑞金。 “沙书记!我不管你们汉东省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这位將军是什么来头!侯亮平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处处长,他有独立的办案权!你们凭什么抓他?!”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沙瑞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里把侯亮平夫妇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还在这里摆你最高检的架子?你以为你面对的是地方干部吗?你面对的是一头隨时可能噬人的猛虎! 他不敢接话,只能將目光投向陈兵,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然而,陈兵却像是没听到钟小艾的话一样,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你是他老婆?”陈兵终於开口了。 “是!我是他妻子钟小艾!”钟小艾昂著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底气,“我同样是国家干部!我警告你,立刻放了我丈夫,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相信,只要自己报出名字,在场的这些汉东官员,尤其是沙瑞金,不可能不知道她背后代表著什么。 果然,她看到沙瑞金和季昌明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让她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哦?”陈兵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著嘲讽和玩味的笑意,“你也是同伙?” “你胡说八道什么!”钟小艾顿时柳眉倒竖,“什么同伙?我们是国家的检察官!是在办案!” “办案?”陈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寒,“非法拘禁、刑讯逼供,也叫办案?” “你……”钟小艾的心猛地一颤。 非法拘禁?刑讯逼供?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升起,但她立刻就將它掐灭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叶正华,怎么可能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將军,你今天动了侯亮平,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钟小艾色厉內荏地叫道,“我劝你现在马上放人,然后向我们道歉!否则,別说你一个小小的少將,就是你们军区司令,也保不住你!”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沙瑞金和高育良等人,看钟小艾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狂妄!无知!愚蠢到了极点! 到现在还以为这是官场上的博弈吗?还想著用背景和身份来压人?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季昌明更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完了,这个蠢女人,彻底把最后一丝迴旋的余地都给堵死了! 陈兵静静地听著钟小艾的威胁,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了指钟小艾,对身旁的特战队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把她,也给我銬起来!” 第48章 我爸是钟正国!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爸是钟正国! 陈兵的命令,如同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投下了一枚炸弹。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所有汉东省的官员,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抓侯亮平,已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了。 现在,连钟小艾也要一起抓? 疯了!这个將军彻底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钟小艾是谁吗?他难道不知道钟小艾的父亲是谁吗? 那可是钟正国啊! 是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动他的女儿,那不叫捅娄子,那叫捅破天! “不……不要!” 反应最快的,是季昌明。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正要上前执行命令的特战队员的大腿,老泪纵横地哀嚎道: “將军!陈將军!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 “她……她不能抓!她真的不能抓啊!” 这位在汉东政法系统说一不二的老检察长,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像个市井泼皮一样,死死地抱著士兵的腿不放,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不是在为钟小艾求情,他是在为自己求情,在为整个汉东省检察院求情! 他太清楚了,一旦钟小艾在这里被銬上,那后果將不堪设想。钟正国的雷霆之怒,足以將整个汉东官场掀个底朝天! 到那个时候,他季昌明,就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炮灰! 然而,那名特战队员只是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脚蹬出,动作乾脆利落,直接將季昌明踹到了一边。 “啊!” 季昌明痛呼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只觉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季检!”沙瑞金惊呼一声,想上前去扶,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兵,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为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钟正国的存在?还是说……他知道了,但根本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沙瑞金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如果连钟正国这个级別的存在,都无法让他產生一丝一毫的忌惮,那他背后站著的,又该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高育良站在人群的最后,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原本死寂的心,竟然开始“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没想到,侯亮平和钟小艾这两个蠢货,竟然凭著他们的无知和傲慢,硬生生地把一潭死水,搅成了一场滔天巨浪! 神仙打架!这绝对是神仙打架! 钟家在政界的势力根深蒂固,而这位神秘的陈將军,背后显然代表著军方的最高意志。 这两股力量要是撞在一起,那產生的能量,足以摧毁一切! 或许……这正是我的机会! 高育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而另一边,钟小艾在听到陈兵的命令后,也彻底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銬我? 他竟然敢说要銬我?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谁敢对她说一句重话?別说銬她,就是大声跟她说话的人都屈指可数! 今天,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蛮军人,竟然要銬她? “你敢!”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钟小艾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指著陈兵的鼻子,尖声叫道:“我看谁敢动我一下!我告诉你们,我爸是钟正国!中纪委的钟正国!”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將自己最大的底牌,也是她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护身符,狠狠地砸了出来。 “我爸是钟正国!”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汉东官员的耳边炸响。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钟小艾的背景,但当这五个字从她口中如此直白、如此囂张地喊出来时,带来的衝击力依然是无与伦比的。 那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权力! 被踹倒在地的季昌明,听到这句话,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绝望了。 完了,这个蠢女人,亲手把所有人都推下了万丈深渊! 沙瑞金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陈兵,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犹豫。 只要有,哪怕只有一丝,他就有把握將局面稳住。 然而,他失望了。 陈兵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冷漠,仿佛“钟正国”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跟“张三”、“李四”没有任何区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两名特战队员在得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左一右,直接朝著钟小艾逼近。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杀气,让钟小艾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看著那两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他们腰间黑洞洞的枪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这才意识到,这些人,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对她卑躬屈膝的官员、企业家,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是军人!是只会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钟正国,没有什么高官之女,只有……目標! “不……不要过来!” 钟小艾嚇得连连后退,高傲的偽装被撕得粉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们別碰我!我爸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特战队员已经鬼魅般地欺近身前,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钟小艾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地挣扎,但她的那点力气,在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面前,和一只小猫没有任何区別。 “咔嚓!”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这一刻,钟小艾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被銬了…… 她,钟正国的女儿,竟然真的被一副冰冷的手銬,给銬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疯狂地扭动著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怒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抓,被羞辱,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那个金枝玉叶的钟小艾,也受到这样的对待! 然而,一切都无济於事。 陈兵看著被制服的钟小艾,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汉东官员,以及那对已经陷入绝望的夫妇。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关押著叶正华的审讯室。 他迈开脚步,沉稳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接他的首长回家! 第49章 將军,您受惊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49章 將军,您受惊了! 陈兵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迴响。 那是一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音,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等人的心上。 他们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陈兵的背影。 那个年轻將军的背影並不算特別魁梧,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无视了省委书记的权威,无视了检察长的哀求,甚至无视了“钟正国”这个足以让整个汉东抖三抖的名字。 他就这样,在銬上了最高检的处长和他那背景通天的妻子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向了那间关押著一切风暴源头的审讯室。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汉东官员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能让一个人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事情。 审讯室的门並没有锁。 陈兵走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隨著陈兵,投向了门內。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散发著惨白的光,將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灯光的正下方,一张冰冷的铁製审讯椅上,静静地坐著一个人。 正是叶正华。 他穿著进来时那身廉价的休閒服,双手被銬在审讯椅的扶手上,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长时间的疲劳审讯和“孤立静置”,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嘴唇乾裂,但整个人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这压抑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又仿佛……独立於这方天地之外。 当陈兵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似乎有所察觉,缓缓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就在看到叶正华的那一瞬间,陈兵那张一直如同冰封雪山般的脸上,所有的冷漠和凌厉,都在瞬间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以及……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他快步走到审讯椅前,在距离叶正华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 “啪!” 他双脚併拢,身形挺得笔直,对著坐在审讯椅上的叶正华,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首长!” 陈兵的声音,不再是面对沙瑞金等人时的冰冷和淡漠,而是充满了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虎特战旅,陈兵!奉命前来!” “让您,受惊了!” 这一声“首长”,如同九天之上的落雷,狠狠地劈在了门外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首……首长? 这个年轻的少將,这个敢直接带兵衝击检察院、敢直接銬走钟正国女儿的猛人,竟然……竟然称呼那个被他们当成“超级大鱼”审了几天几夜的嫌疑人……为“首长”?! 这……这怎么可能?! 季昌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扶著门框,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当场瘫倒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迴荡: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终於明白,侯亮平那个蠢货,到底抓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能让一个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少將,心甘情愿称之为“首长”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人物?! 大军区司令?还是……军委委员?! 季昌明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沙瑞金的瞳孔,也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终於明白了! 终於明白中央那通加密电话里,“斧子”、“临机专断之权”、“非常规手段”这些词,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中央会直接派军队下来,为什么这个陈兵会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要救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自己人”。 他们要救的,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而自己,汉东省的省委书记,竟然就在自己的地盘上,眼睁睁地看著这位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被自己辖下的检察院,当成犯人一样,关进了审讯室,甚至……还可能动用了“手段”! 这是何等的失职!何等的荒谬!何等的……罪该万死! 沙瑞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高育良脸上的那一丝幸灾乐祸,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和沙瑞金、季昌明一般无二的,极致的恐惧! 他原以为是神仙打架,自己可以渔翁得利。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不是神仙打架! 这是天神下凡,来清算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可怜的权谋和算计,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审讯室里。 叶正华看著面前一脸愧疚的陈兵,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銬,然后又將目光移回到了陈兵的脸上。 “动静,太大了。”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有力。 陈兵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首长!是我无能!让您受委屈了!” 他知道,首长不是在怪他,而是在怪他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超出了原本“秘密彻查”的范畴。 可是,当他从东部战区司令李卫国那里,得知首长在汉东失联,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京州市公安局,並且是被最高检的人带走时,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光了。 共和国最年轻的上將,国之柱石,竟然在自己的国土上,被一群地方司法人员当成犯人一样抓走!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所以,他来了。 带著一个满编的合成营,带著坦克和步战车,带著滔天的杀意,碾压而来! 他就是要让汉东这群猪油蒙了心的官员看看,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胆敢羞辱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陈兵上前一步,从腰间拿出一把特製的钥匙,动作轻柔地打开了叶正华手腕上的镣銬。 “咔噠。” 束缚解除。 叶正华缓缓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手銬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陈兵看到那圈红痕,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门口那群已经嚇傻了的汉东官员。 “是谁?!”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寒风。 “是谁把手銬,銬在我首长手上的?!” “是谁把他,关在这个鬼地方的?!” “是谁,对他用的刑?!”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昌明“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襠处,一片湿濡。 他被活活嚇尿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也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叶正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陈兵。” 声音不大,却让陈兵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立刻转过身,面向叶正华,再次立正站好,身上的杀气也收敛得一乾二净。 “到!” 叶正华缓缓地从审讯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群面无人色的官员,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季昌明,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被两名特战队员死死按住的侯亮平和钟小艾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按规矩,该怎么处理?”他淡淡地问道。 陈兵的身体绷得笔直,几乎是吼著回答: “报告首长!根据战时条例!凡非法拘禁、审讯、侮辱我军高级將领者——” “罪同叛国!” “当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第50章 钟小艾的救命电话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0章 钟小艾的救命电话 “当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陈兵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就地枪决”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汉东官员的心臟! 沙瑞金只觉得呼吸一滯,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事情严重,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战时条例? 罪同叛国? 就地枪决? 这已经不是在处理什么失职瀆职的问题了,这是要出人命啊!而且要出的,还是最高检干部和他那背景通天的妻子的人命! 这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引起的政治海啸,足以顛覆整个共和国的权力格局! 高育良也是浑身巨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敲打和立威,可现在看来,对方是动了真格的!他们是真的敢杀人!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让他那套经营了一辈子的官场哲学,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而瘫在地上的季昌明,在听到“就地枪决”四个字后,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 至於当事人,侯亮平和钟小艾,更是如遭雷击。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眼睛瞪得滚圆,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真的踢到了一块足以將他碾成粉末的铁板! 而钟小艾,在听到那句冷酷的判决后,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骄傲、愤怒、不甘,都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枪决? 他们要枪毙我?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是谁?我是钟小艾!我爸是钟正国!谁敢杀我?!谁敢?! “不!不要杀我!不要!”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疯狂地挣扎著,手腕上的手銬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她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高贵和优雅,像一个即將被送上屠宰场的牲畜,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给你们钱!我有很多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 “放了我!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我爸绝对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我保证!” 看著眼前这丑態百出的一幕,叶正华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而陈兵,则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等待著他的最终命令。 只要首长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让身后的特战队员,將这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当场打成筛子! 眼看著气氛越来越凝重,杀机越来越浓,沙瑞金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钟正国的女儿,在汉东的地界上,被军方的人就地正法! 那不仅仅是侯亮平和钟小艾的死,更是他沙瑞金政治生命的终结!甚至,可能会引发一场他无法想像的巨大动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向前一步,对著叶正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长!” 他学著陈兵的称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这次的事情,是我领导无方,监管不力,造成了您和部队的严重误会,给您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和伤害。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向您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我请求您,给我,给汉东省一个机会!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侯亮平和钟小艾,他们有眼无珠,罪大恶极!我们地方,一定会按照党纪国法,对他们进行最严肃的处理!绝不姑息!绝不偏袒!” “但是……还请首长看在……看在维护大局稳定的份上,將他们,交由我们地方处置!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沙瑞金的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承认了错误,又搬出了“党纪国法”和“大局稳定”这两座大山,试图为侯亮平夫妇求得一线生机。 在他看来,对方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无非就是为了立威,为了要一个说法。只要自己把面子给足了,台阶铺好了,他们应该不至於真的会做出那种石破天惊的事情来。 叶正华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陈兵则是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叶正华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到这一幕,沙瑞金心中稍定。 有得谈! 只要对方还愿意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时,被两个特战队员架住的钟小艾,仿佛也从沙瑞金的话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停止了哭嚎,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对!电话! 我得给我爸打电话! 只要让我爸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只要我爸一句话,什么將军,什么首长,都得乖乖放人! “电话!我要打电话!” 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 “按照规定,我有权利打一个电话!你们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兵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 他刚想下令让人把这个女人的嘴也堵上,却看到沙瑞金对他投来了近乎哀求的目光。 沙瑞金的意思很明显,让她打! 让她把电话打给钟正国! 只有让钟正国亲自出面,跟这位神秘的“首长”对话,才有可能化解眼前的死局! 这已经不是他沙瑞金能够解决的问题了,必须让更高层级的力量介入进来! 陈兵没有做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叶正华,等待他的示下。 叶正华的目光,在钟小艾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期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她打。” 这两个字,让沙瑞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而钟小艾,则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谢谢!谢谢首长!”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正被銬著,下意识地就向叶正华道谢。 一名特战队员在得到陈兵的示意后,从钟小艾的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解锁后,递到了她的面前。 钟小艾颤抖著手,几乎是凭著本能,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她最熟悉,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的名字——“爸爸”。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號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沙瑞金和高育良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机,仿佛那决定著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被按在地上的侯亮平,也停止了挣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这个电话打通,一切就都还有救! “嘟……嘟……嘟……” 几声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於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富有威严的男中音。 “小艾?怎么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钟小艾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爸!” 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爸!救我!快来救我啊!” “我和亮平在汉东!我们……我们被人用枪指著!他们还要抓我们!他们要杀了我们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惊恐,通过小小的手机,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也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51章 钟正国的怒火!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1章 钟正国的怒火! 京城,西山。 一处警卫森严的红墙大院內,书房里灯火通明。 一位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审阅著一份文件。 他便是钟小艾的父亲,当今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钟正国。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钟正国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女儿钟小艾的私人號码。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听筒,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小艾?怎么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平日里女儿撒娇或者匯报工作的声音,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惊恐的哭喊。 “爸!救我!快来救我啊!” “我和亮平在汉东!我们……我们被人用枪指著!他们还要抓我们!他们要杀了我们啊!” 钟正国脸上的沉稳,瞬间凝固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噌”的一下,直衝天灵盖! 用枪指著? 还要抓人?杀人? 在汉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女儿,他的女婿,一个是中纪委的干部,一个是最高检的明日之星,现在竟然在汉东,被人用枪指著,甚至面临生命危险?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艾!你別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钟正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是谁?!是谁敢这么大的胆子?!” “是……是军队!一个將军!一个好年轻的少將!”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带著好多兵,把检察院都给砸了!还……还把我和亮平都銬起来了!” “他说……他说我们要被就地枪决!爸!你快救救我们啊!我不想死啊!” 军队?將军? 钟正国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军队的人,为什么会插手地方的案子? 一个少將,为什么敢带兵衝击省检察院? 还敢抓他的女儿女婿?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亮平呢?让侯亮平接电话!”钟正国沉声说道。 “亮平……亮平他被堵住嘴了!呜呜呜……爸,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不讲道理的土匪!”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保住女儿和女婿的安全。 “小艾,你听著!”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把电话,开免提!交给那个什么將军!我倒要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 “好……好的,爸!” 钟小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按照父亲的指示,將手机调成了免提模式,然后颤抖著,將手机递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兵。 “我……我爸让你听电话!”她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丝底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兵的身上。 沙瑞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这是两位站在不同领域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陈兵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机,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没有去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手机里,传来了钟正国那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將军!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立刻,马上,放了我女儿和女婿!並且,亲自护送他们离开汉东!” “否则,我保证,不出二十四小时,你身上的那身皮,连同你头上的那颗星,都將不復存在!” “我钟正国,说到做到!” 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自信。 这就是高级领导的怒火! 一言,可决人生死!一怒,可让风云变色! 在场的汉东官员,听到这番话,无不感到一阵心惊胆战,两腿发软。 他们毫不怀疑,钟正国绝对有这个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钟小艾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只要爸爸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看著陈兵,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怨毒,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扒掉军装,鋃鐺入狱的悽惨下场。 然而,她失望了。 在听完这番雷霆万钧的威胁后,陈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锋利,且寒冷。 “钟正国?”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和一丝……不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命令我?” 轰!!! 如果说,钟正国的话是雷霆。 那么,陈兵的这句话,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核爆!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沙瑞金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骇然。 钟小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和……恐惧。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竟然有人,敢对钟正国说出这样的话! 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显然,钟正国也被这句石破天惊的反问,给彻底震住了。 他纵横政坛几十年,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电话里才再次传来钟正国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声音,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部队的?!” 他要杀了这个人!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羞辱他的狂徒! 陈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名字,你还没资格知道。” “至於我是哪个部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如死灰的官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管天,管地。” “管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部手机一眼,直接对身旁的特战队员下令: “把电话,给我捏碎!” “是!” 那名特战队员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根手指,对著手机屏幕,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代表著共和国顶级权力的通话,就这样,被两根手指,粗暴地,终结了。 第52章 钟小艾崩溃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2章 钟小艾崩溃 京城,西山。 红墙大院的书房內,钟正国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红色保密电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像是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咔嚓!” 那部象徵著顶级权力的电话,被他生生捏得变了形,塑料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好!好一个管天管地!” 钟正国气到极点,反而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他纵横政坛数十年,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眾生。多少封疆大吏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多少豪门巨富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何曾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何曾有人,敢如此粗暴地,终结与他的通话?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羞辱!这是將他钟正国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用军靴碾压!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警卫员!” 他对著门口,发出一声怒吼。 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卫立刻推门而入,立正站好:“首长!” “给我备车!马上!联繫空军,给我安排一架最快的专机,我要立刻去汉东!”钟正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是!”警卫员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钟正国叫住了他,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给我接最高检!让曹建国那个老东西立刻给我回电话!还有,通知中纪委的书记,就说我钟正国有万分紧急的公务要向他匯报!” 他要动用他所有的力量!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將,和那个敢抓他女儿的汉东省,付出血的代价! 一个军队的將军,竟敢带兵衝击地方司法机关,非法抓捕最高检的干部和中纪委的家属,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兵变!是叛乱! 他要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他要让那个將军,连同他背后的所有人,都万劫不復! 警卫员看著首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他跟了钟正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汉东省,这是要翻天了啊! …… 与此同时,汉东省检察院的地下审讯中心。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手机被捏碎的“咔嚓”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沙瑞金的嘴巴张得老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年轻的少將,在听完钟正国的威胁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反问对方“算个什么东西”。 然后,他捏碎了电话。 他竟然捏碎了代表著钟正国意志的电话!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疯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难道他不知道钟正国是谁吗?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动作,会引来何等滔天的怒火吗? 沙瑞金想不明白,他感觉自己的政治智慧,在这个年轻的將军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身旁的高育良,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刚才还在想,这是一场“神仙打架”,自己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里是什么神仙打架,在单方面地虐杀! 钟正国,那个在政坛上呼风唤雨,连他高育良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高育良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算计,在这样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而最绝望的,莫过於钟小艾。 她脸上的得意和怨毒,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错愕和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的护身符——“我爸是钟正国”,失效了。 不仅失效了,还遭到了最彻底的、最残忍的羞辱。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如同魔音贯耳,在她脑海中不断迴响。 她看著陈兵那张冰冷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王。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和丈夫侯亮平,这次招惹的,根本不是他们能想像的存在。 “哇——” 极度的恐惧,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崩溃,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被堵住嘴的侯亮平,目眥欲裂,他疯狂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办个案子,挖出一条大鱼,为民除害,为党立功,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省委书记来了,自己的老师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来了。 可他们,就像一群木偶,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和妻子被銬起来,被羞辱,甚至被宣判死刑。 现在,连自己岳父的电话,都被人当面捏碎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侯亮平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然而,无论是他的嘶吼,还是钟小艾的哭喊,都没有引起陈兵丝毫的注意。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叶正华的身上,那张冰冷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首长,苍蝇,处理完了。” 叶正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面如死灰的汉东官员。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漠视,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沙瑞金书记,是吧?” 沙瑞金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是!首长,我是沙瑞金!”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在这个神秘的“首长”面前,他这个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叶正华看著他,淡淡地说道:“汉东,让我很失望。” 第53章 明日十点执行枪决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3章 明日十点执行枪决 沙瑞金的额角,汗珠“唰”地一下就炸开了,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句评价,不带任何火气,却比一万句声色俱厉的斥责,更让他通体冰寒。 “是!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监管不力,识人不明!我……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向您做最深刻的检討!” 沙瑞金的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让汉东活下去。 只要能平息眼前这位爷的怒火,別说弯腰,就是跪下磕头,他也认了! 叶正华根本没看他,视线飘向了瘫在地上,刚刚醒转过来,却双眼无神的季昌明。 “你是检察长?” 季昌明整个身体猛地一抖,手脚並用,挣扎著想爬起来,可两条腿软得跟麵条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是……是……我……我是季昌明……”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的兵,不错。”叶正华的语气平淡无波,“很有衝劲,也很有想法。” 这句话,让季昌明差点又一次嚇昏过去。 他“噗通”一声,放弃了站起来的徒劳尝试,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对著叶正华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 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將军对不起!將军,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教不严!侯亮平他就是个畜生!他不是人!” “他犯下的滔天大罪,我愿意一力承担!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放过汉东检察院吧!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老检察长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法律监督机关一把手的威严。 看著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叶正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腻了。 他对身旁的陈兵说:“动静闹得有点大,我乏了,找个地方休息。” “是,將军!”陈兵立正应道,隨即转向一旁大气不敢喘的沙瑞金和李达康,“李达康书记之前提议的山水庄园,已经清空完毕。可以作为將军的临时指挥部和休息地。” 叶正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迈步准备离开这间让人窒息的地下室。 他从侯亮平和钟小艾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一秒。 这两个即將被决定命运的人,在他眼里,和脚下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別。 陈兵紧隨其后,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一左一右,护卫著他。 走到门口,陈兵忽然停步,回头。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侯亮平夫妇。 他对著身后一名特战队长,下达了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命令: “把这两个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明日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行刑方案!” “是!”队长一声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已经彻底瘫软的侯亮平夫妇,像拖两条死狗一样架了出去。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爸是钟正国……你们不能杀我……”钟小艾发出了悽厉绝望的哀嚎,声音在走廊里越传越远。 侯亮平则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叶正华和陈兵的背影。 那眼神,是极致的怨毒、不甘,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做完这一切,陈兵才转身,快步跟上叶正华,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隨著他们的脚步声远去,那股压得所有人骨头髮疼的肃杀之气,才终於消散了一些。 地下室里,只剩下站著的沙瑞金、高育良,和跪著的季昌明。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和对未来的无尽迷茫。 汉东的天,真的塌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京城。 刚刚下达完一连串命令的钟正国,脸色铁青,正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等候的红旗轿车。 他的专机,已经在西郊机场的跑道上引擎轰鸣。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亲赴汉东!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敢掛他电话、羞辱他的少將,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他要让整个汉东官场,都为他女儿流下的每一滴眼泪,付出血的代价! …… “明日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行刑方案!” 陈兵那句话,仿佛还凝固在空气里,像一把冰刀,一遍遍地剐著沙瑞金的神经。 行刑方案? 枪决?!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原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震慑,是施压,是终极的政治恐嚇。 毕竟,在和平年代,枪决一名最高检派下来的正厅级干部,还搭上一个中纪委副部级大员的女儿……这已经不是什么政治斗爭了,这是在挖国家的根基! 这是在动摇国本! 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那个叫陈兵的少將,他下令时的样子,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明明白白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他是认真的! 他们,真的敢杀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沙瑞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侯亮平和钟小艾真的在汉东的地界上被军队公开处决,他这个省委书记,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到那时,他的政治生命將以最耻辱的方式终结,整个汉东省委班子,都將被钉上歷史的耻辱柱! 汉东,將成为一个巨大的政治黑洞,吞噬掉所有牵涉其中的人! 钟正国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来自京城的雷霆震怒,他更承受不起! “將军!陈將军!请留步!” 沙瑞金再也顾不上什么省委书记的体面,他嘶吼著,一个箭步就往前冲,想要拦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叶正华一行人。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 “唰!” 两名护卫在侧的特战队员,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瞬间横移挡在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枪口猛然抬起。 “咚!” 两支黑洞洞的自动步枪,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第54章 检察院楼顶准时观礼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4章 检察院楼顶准时观礼 冰冷的杀气,让沙瑞金的脚步瞬间僵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沙书记,请你自重。”陈兵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首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些规矩,我想你现在应该懂了。” 沙瑞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被两个大头兵用枪指著,连跟人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不敢发作,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惊怒,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陈將军,我……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身份特殊,处理他们,必须慎之又慎!公开枪决……这……这影响太大了!会引发无法预料的政治地震!我们能不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把他们交给我们地方处理,我保证,一定给首长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陈兵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你拿什么交代?用你们汉东的法律吗?还是用你沙书记的党性?” 他上前一步,逼近沙瑞金,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沙瑞金,我告诉你。在我的首长被你们的人用手銬銬在审讯椅上的时候,你们的法律,你们的党性,就已经是个屁了!” “现在,在这里,我首长的意志,就是规矩!我的枪,就是法律!” “他说要杀,那就必须杀!谁也拦不住!耶穌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陈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沙瑞金的心上,让他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至於你说的政治地震……”陈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是要让它地震!我不仅要让汉东地震,我还要让京城地震!我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敢动我黑虎特战旅的人,敢动我首长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沙瑞金被他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终於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他们就是要用最极端、最暴力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存在和力量!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眼睁睁看著它发生,而无能为力的阳谋! “沙书记,別求他了。” 一直沉默的高育良,此时却突然开口了。 他扶著墙,缓缓站直了身体,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一丝镇定。 他看著沙瑞金,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转向了陈兵,声音沙哑地说道:“陈將军,既然首长已经下了决心,我们地方上,自然无条件服从和配合。” 沙瑞金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看著高育良。 他疯了吗?这种时候,他竟然说要配合? 高育良没有理会沙瑞金的眼神,他继续对著陈兵说道: “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公开行刑,势必会引起社会恐慌,对汉东的稳定不利。不如,將此事定性为『畏罪自杀』,或者『突发疾病抢救无效』,这样既执行了首长的意志,也保全了各方的体面,您看如何?” 高育良不愧是老狐狸,到了这种时候,他想的不是如何救人,而是如何將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为汉东官场,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他这是在提醒陈兵,做事不要太绝,否则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然而,陈兵听完他的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体面?”他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充满了嘲弄,“高育良,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还在跟我玩你们官场那套虚与委蛇的把戏?” 他走到高育良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公开枪决!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仅要在这里杀,我还要把他们拉到省政府门口杀!我要让全汉东的人,都来参观!” “你不是要体面吗?这就是我给你们的体面!”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脸上被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尊严被彻底碾碎的剧痛。 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你……你……”他指著陈兵,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陈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正华,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在省政府门口,那样太难看。” 听到这话,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心里,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叶正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彻底坠入了冰窟。 “就在这个检察院的楼顶吧。视野开阔,也算应景。”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汉东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场,观礼。” “谁敢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沙瑞金和高育良,转身,迈步走上了楼梯。 “是,首长!” 陈兵对著他的背影,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后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都听到了?明天上午十点,检察院楼顶,公开行刑。” “沙书记,高副书记,还有……季检察长。”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彻底失魂落魄,跪坐在地上的季昌明身上。 “准备好,来为你们的好下属,好学生,送行吧。” 说完,他也转身,快步跟上了叶正华的脚步。 沉重的军靴,踩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一记丧钟,敲在汉东所有官员的心头。 地下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三个人,如同三尊雕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叶正华那句平淡却又残忍到极致的话。 “就在这个检察院的楼顶吧。” “通知汉东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场,观礼。” 观礼…… 观礼…… 这哪里是观礼,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用最高检和中纪委的人的命,来儆他们这些汉东的“猴”!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完了……全完了……” 季昌明第一个崩溃,他两眼一翻,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昏死了过去。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从这一刻起,汉东,乃至整个共和国的政坛,都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第55章 汉东的天,真的塌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5章 汉东的天,真的塌了 地下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三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叶正华和陈兵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楼梯的尽头,但那股子不把人当人看的冰冷杀气,却像是凝固在了空气里,钻进每一个毛孔,让人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著寒气。 “完了……全完了……” 最先崩溃的是季昌明。他两眼一翻,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老季!” 沙瑞金一个激灵,总算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神智。他下意识地想去扶,可自己的双腿也跟灌了铅一样,挪动一下都费劲。 高育良的反应比他快。 这位汉东大学的法学教授,在经歷了最初的骇然和刚刚被当眾拍脸的奇耻大辱后,竟然是第一个恢復镇定的人。 他没有去看昏倒的季昌明,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沙瑞金,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瑞金书记,现在不是管他的时候。”高育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我们,有大麻烦了。” 沙瑞金当然知道有大麻烦了。 麻烦大到他这个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连想都不敢想。 公开枪决! 在省检察院的楼顶! 还要组织全省副厅级以上的干部,现场观礼!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我……我得向中央匯报!立刻!马上!”沙瑞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掏出手机,手指却哆嗦得连解锁的图形都画不对。 “匯报?”高育良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觉得,没有中央的默许,他们敢这么做吗?你忘了那个加密电话里是怎么说的了?临机专断之权!这就是临机专断!” 高育良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沙瑞金的身上。 是啊。 临机专断。 一把可以斩断一切规则的斧子。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之前还抱著一丝幻想,觉得这可能只是那个叫陈兵的年轻將军在狐假虎威,是下面的人把事情搞砸了。 可现在他明白了,高育良说得对。 这不是下面的人胡来,这根本就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 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们就是来杀人立威的!用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命,来敲打整个汉东,甚至敲打更多的人!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沙瑞金的喉咙发乾,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侯亮平是最高检的人,钟小艾……她爸是钟正国啊!在汉东的地盘上,被军队枪决了,我们……我们整个省委班子,都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不然呢?”高育良反问,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冷漠, “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衝上去,人家直接用枪顶著你的胸口。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想给各方留点体面,结果呢?被当眾打脸。” 高育良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陈兵军靴手套的触感,火辣辣的疼。 “瑞金书记,时代变了。”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道, “官场上那套和稀泥、讲平衡、求体面的玩法,在他们面前,就是个笑话。现在,人家用枪顶著你的脑袋,告诉你新的规矩。你要么遵守,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沙瑞金呆呆地看著高育良。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斗了许久的老对手了。 高育良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权谋和算计,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比自己,更快地接受了这个疯狂的现实。 “那……那个通知……”沙瑞金的声音艰涩无比,“真的要发?” “发。”高育良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不但要发,还要立刻发,用省委办公厅的最高级別加急通知发下去。確保每一个副厅级以上的干部,明天上午十点,都能准时出现在检察院的楼顶。” 他看著沙瑞金,继续说道:“这是命令。是那位『首长』的命令。我们现在就是传声筒。谁敢不来,后果自负。这句话,也要原封不动地写上去。”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一个省委书记,现在要亲自下令,组织自己的下属们,去观看一场非法的、野蛮的处决。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 可他看著高育良那双再无波澜的眼睛,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反抗?拿什么反抗?用党性,还是用省委书记的身份? 刚才陈兵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些东西,在人家的枪口面前,就是个屁。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拿起手机,这一次,手指不再颤抖。 他拨通了省委秘书长的电话。 “老周,是我,沙瑞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秘书长老周显然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书记?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听著。”沙瑞金没有一句废话,“立刻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向全省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下发一份特级加急通知。” “通知內容如下:” 沙瑞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奉中央『寻剑』演习指挥部命令,明日上午十点,全体人员,在省人民检察院主楼楼顶集合,观摩一项重要军事科目。” “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通知最后,加上一句——” “谁敢不来,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省委秘书长老周彻底清醒了,他被这番没头没尾、却又充满了血腥味的命令嚇得魂飞魄散。 “书记?这……这是什么意思?观摩……军事科目?在检察院楼顶?” “不该问的,別问!”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执行命令!” 说完,他“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整个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沙瑞金靠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高育良走到昏死过去的季昌明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对外面守著的、同样嚇得脸色煞白的法警说:“叫救护车吧,再不送医院,人可能就没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著失魂落魄的沙瑞金,淡淡地说道: “瑞金书记,通知已经发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接下来,就看明天,这场『观礼』,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沙瑞金却听出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悲凉。 第56章 赵老发话:他想杀谁就杀谁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6章 赵老发话:他想杀谁就杀谁 夜,深了。 汉东省委大院,本该是全省最安静、最庄严的地方,此刻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死寂。 沙瑞金的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刚刚下达完那个荒唐的命令后,他和高育良就像两个游魂一样,离开了检察院的地下室。 季昌明被救护车拉走了,生死不知,但沙瑞金知道,就算人救回来了,他的政治生命也彻底结束了。 而他自己呢? 沙瑞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必须去试! 钟正国那边,他不敢指望。从陈兵敢当眾羞辱钟正国、捏碎电话的那一刻起,沙瑞金就知道,这两股势力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夹在中间,谁也得罪不起。 必须找到一个更高层、一个能同时压住军方和钟家的人! 沙瑞金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名字,又被他一个个否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的政治根基,他的老领导,在这种层级的神仙打架面前,分量根本不够。贸然把他们牵扯进来,不仅救不了自己,反而会把他们也拖下水。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能说上话? 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赵老。 那位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军中和政界依旧有著无与伦比影响力的老人。更重要的是,沙瑞金知道,那位神秘的五星上將叶正华,和赵老有著非同一般的渊源。 而他自己,也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拜访过赵老,算是有一面之缘。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沙瑞金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在红色电话上按下了那个他只拨过一次、却牢牢记在心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沙瑞金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电话终於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位?” “赵老!您好!我是……我是汉东的沙瑞金啊!”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諂媚和卑微。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省委书记,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前来求救的可怜虫。 “小沙?”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哦,想起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赵老!出大事了!汉东……汉东要出天大的事了!”沙瑞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变了调。 他用最快、最简练的语言,將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侯亮平抓错人,到军队进城,再到陈兵的囂张跋扈,最后,他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赵老,他们……他们明天上午十点,要在检察院的楼顶,公开枪决侯亮平和钟小艾!还要组织全省的干部观礼!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这要是真的发生了,汉东就全完了!国家……国家的法制和稳定,都会受到巨大的衝击啊!您……您一定要救救汉东,救救我们啊!” 沙瑞金几乎是哭喊著说完的。 说完之后,他紧紧地握著话筒,等待著赵老的雷霆之怒,或者是一句能让他安心的承诺。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秒,对沙瑞金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却冷得像一块冰。 “沙瑞金。” “在!赵老,我在!” “你刚才说,抓了叶正华的,是最高检一个叫侯亮平的处长?” “是……是的。” “他还对叶正华动用了审讯手段?” “是……应该是的……我看到那位首长……叶將军手腕上有红痕……”沙瑞金的声音越来越小。 “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沙瑞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这个省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赵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你知道叶正华是谁吗?” “我……我不知道……” “他是我们国家最年轻的五星上將,是国之柱石!他这次去汉东,是带著最高层的密令,去调查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你们汉东倒好,案子还没查,先把我们派下去的『尚方宝剑』给抓起来审了!还动用了手段!” “沙瑞金,我问你,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沙瑞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最高层的密令?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到底卷进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漩涡里。 “至於你说的枪决……”赵老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冰冷,“那是叶正华的决定。他有这个权力。別说一个侯亮平,一个钟小艾,就算是你沙瑞金,惹恼了他,他想杀,也就杀了。” “不……不能啊赵老!”沙瑞金彻底慌了,“钟小艾的父亲是钟正国!钟正国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来汉东的路上了!这两边要是真的硬碰硬,那……” “钟正国?”赵老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算个什么?当年要不是他爹跪在我面前求情,他连进政事堂的资格都没有!他要是敢在汉东撒野,你告诉叶正华,让他连钟正国一起抓了!出了事,我担著!” 轰! 沙瑞金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连钟正国一起抓了?! 出了事,我担著?!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何等的霸道!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年轻的少將陈兵,敢指著钟正ei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原来,在人家眼里,钟正国,真的什么都不算。 沙瑞金的心,凉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赵老……我……我该怎么办?”他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望地问道。 “怎么办?”赵老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你什么都不用办。明天上午十点,让你的人,都准时到场。该看的看,该听的听。” “记住,你们现在只是观眾。” “这场戏,不是给你们唱的,但你们必须看懂。” “就这样吧。” 说完,电话被“咔噠”一声掛断了。 沙瑞金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话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观眾…… 他们只是观眾…… 他苦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在这些真正执掌乾坤的大人物眼里,他这个封疆大吏,算个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坐在前排,看得比较清楚的观眾罢了。 …… 与此同时,汉东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祁同伟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他没有去睡觉。 在亲眼见证了省委大院和检察院发生的一切之后,他知道,自己人生的又一个巨大赌局,已经开盘了。 老师高育良,完了。 赵立春家族,完了。 旧的秩序,正在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崩塌。 而他祁同伟,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必须抓住这根从天而降的、最粗壮的藤蔓! 那就是叶正华,和他的军队! “厅长,省委办公厅刚刚下发了特级加急通知……”秘书拿著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祁同伟一把抢了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 当看到“观摩一项重要军事科目”和“谁敢不来,后果自负”这几行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明白了! 这是那位首长在立威!在清洗! 他要用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血,来宣告新时代的来临! 而他祁同伟,因为之前清空山水庄园和封锁道路的“功劳”,已经在这位首长面前掛上了號! 这是天赐良机! “传我命令!”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所有警力,全部取消休假!从现在开始,对省检察院周边一公里范围,实施最高级別的交通管制!没有指挥部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另外,立刻抽调一支最精干的特警队伍,由我亲自带队,明天一早,进驻检察院,负责『观礼』现场的外围安保工作!” “告诉所有人,这是我们省公安厅,向中央首长表忠心、展现实力的最好机会!谁要是敢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祁同伟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踩著侯亮平的尸体,踩著老师高育良的肩膀,向著权力的更高峰,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祁同伟,就是要胜天半子! 这一次,老天爷,好像真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第57章 达康书记连夜站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7章 达康书记连夜站队 京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正焦急地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已经是深夜了,但李达康还没有走。 自从下午从省委开完那个诡异的会议回来,李达康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谁也不见,只是不停地打电话。 赵东来隱约能听到“军事演习”、“最高指示”、“绝对服从”之类的词,他心里很清楚,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尤其是,他刚刚接到了省公安厅祁同伟厅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命令京州市局配合军队,对省检察院周边实施交通管制。 军队……管制检察院? 赵东来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达康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达康书记,您……” “东来,你还没走?”李达康看了他一眼,“正好,有件事,你立刻去办。” “书记您吩咐!” 李达康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京州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 今天在省委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从一开始咆哮陈兵的绝望,到后来“自我批评”的赌命,再到献出“山水庄园”的投名状……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幸好,他赌对了。 当陈兵那句“军事秘密”把高育良懟得哑口无言时,李达康心里简直痛快到了极点。 他跟高育良斗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爽。 什么权谋,什么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而后来,军队衝进检察院,把侯亮平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像抓狗一样抓起来,更是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当初侯亮平是怎么对他的?仗著自己是最高检下来的,根本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想查谁就查谁,想抓谁就抓谁。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 不,那不是铁板,那是一座谁也撼动不了的大山! 李达康的政治嗅觉何其敏锐,他立刻就意识到,汉东的天,要变了。 沙瑞金书记空降下来,只是换了天。 而这次,这位神秘的军方“首长”,是要把天给掀了,重新立规矩! 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但对李达康来说,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祁同伟那个小人,虽然暂时靠著当走狗保住了位置,但李达康相信,等那位首长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种投机分子。 而他李达康,从一开始就站对了队! 他献出的“山水庄园”,就是他在这场新牌局里,下得最重、也最正確的筹码!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省委办公厅那份特级加急通知。 看完之后,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骇,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果然如此。 那位首长,就是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完成这场权力的交接。 他李达康,必须要做那个最听话、最能干事、也最让新主子放心的人。 “东来,”李达康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心腹爱將,“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收到了,书记。只是……这通知……” “通知的內容,不用怀疑,照做就是。”李达康打断了他,“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必须在天亮之前,给我办得滴水不漏。” “书记请讲!”赵东来立刻立正。 “第一,你亲自去市委,擬定一份通知,传达到京州市所有在职的副局级以上干部。內容和省委的通知一样,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省检察院楼顶集合。强调纪律,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交头接耳,手机一律关机。” “第二,你连夜把京州市所有副局级以上干部的名单和联繫方式整理出来,做一个详细的签到表。明天上午九点半,你亲自带队,在省检察院楼下组织签到。谁到了,谁没到,给我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达康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从现在开始,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监控所有接到通知的干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技术手段也好,派人盯梢也好,必须確保每一个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担心,会有人因为害怕,选择逃跑,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这种时候,谁敢给京州添乱,就是给我李达康添乱!就是跟中央作对!” “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不要惊动他,立刻向我匯报!” 赵东来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何等严厉的命令!简直就像是在管理一批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他终於意识到,明天在检察院楼顶要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军事科目观摩”。 那是要见血的! “书记,我明白了!”赵东来不敢再多问一句,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李达康挥了挥手,“记住,这件事,关乎到我们京州未来十年的发展,也关乎到你我的政治前途。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是!” 赵东来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李达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京州下一个季度的gdp增长计划。 在別人都为了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暴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他李达康,已经在考虑,风暴过后,如何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他的政治理想,实现他的经济抱负了。 他知道,只要紧紧抱住军方这棵大树,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他想要的,都会有的。 省长? 不,李达康的目標,已经不止於此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 与此同时,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家里。 这位省委副书记,並没有像沙瑞金那样坐立不安,也没有像李达康那样连夜部署。 他回到家,脱下外套,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 茶香裊裊,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妻子吴老师看他这么晚回来,脸色又那么难看,关切地问:“育良,出什么事了?” 高育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省里开了个会。” 他不想,也不能跟她说。 说了,她也理解不了。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慢慢地品著茶。 他在復盘。 復盘今天发生的一切,復盘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当著所有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样的將军拍了脸。 这是他从政以来,遭受过的最大耻辱。 换做以前,他会动用一切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报復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他和对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穷其一生研究的权谋、制衡、人性,在对方的枪口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省委书记的位置,输掉了自己的派系,输掉了经营一生的尊严。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灼烧著他的喉咙,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万历十五年》。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书。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书里的张居正,是那个能够力挽狂澜的改革家。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连申时行都不如。 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歷史洪流中,一粒即將被碾碎的尘埃。 他翻开书,目光却没有任何焦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他要去送自己的学生,侯亮平,最后一程。 那个他曾经最器重,也最让他失望的学生。 高育良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他关掉了书房的灯,走进了臥室。 天,快亮了。 第58章 黎明前的死寂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8章 黎明前的死寂 天,蒙蒙亮了。 京州的这个夜晚,对绝大多数市民来说,和往常並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少数生活在主干道旁边的人,在深夜被一阵阵沉闷的车辆轰鸣声和刺耳的警笛声惊醒,但拉开窗帘,看到的也只是一闪而过的车队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们只会骂骂咧咧地抱怨一句,又是什么大领导来了,然后继续蒙头大睡。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这座城市的权力结构,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京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李达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地平线上泛起的一抹鱼肚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的身后,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单,大气都不敢喘。 从昨晚接到李达康的命令到现在,赵东来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调动了市局几乎所有的技术力量和便衣警察,对名单上的每一个副局级以上干部,都进行了严密的布控。 这是一项足以在官场上引起地震的命令,赵东来一开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监控自己的同僚,而且是所有的高级干部?这要是传出去,他李达康书记和自己这个公安局长,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李达康的態度,不容置疑。 “东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不老实的?”李达康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赵东来赶紧站起来,匯报导: “报告书记,一切正常。所有接到通知的干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大部分人都很惶恐,整晚都在打电话互相打探消息。有几个人情绪比较激动,在家里发了脾气,但没有人敢有逃跑或者其他的异动。” “很好。”李达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京州,他李达康的命令,就是天!更要让那位军方首长看到,他李达康,是整个汉东最可靠、最得力的执行者! “签到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书记。我亲自带队,九点半准时在检察院楼下组织签到,保证一个都不会少,一个都不会错。”赵东来回答得斩钉截铁。 “嗯。”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浓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看著赵东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东来啊,今天的事,非同小可。你我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但只要走对了,我们京州,就能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赵东来心里一凛,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点拨他,也是在安抚他。他连忙表態: “书记,我明白!我一定把您交代的任务,办得滴水不漏!” “去吧,天快亮了,你也该去现场准备了。”李达康挥了挥手。 赵东来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个人。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京州市未来五年的城市发展规划草案。 在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政治风暴之夜,他竟然看了一整晚的经济规划。 他的野心,早已超越了汉东这片土地。 ……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里,同样是一片灯火通明。 祁同伟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踱来踱-步。屏幕上,以省检察院大楼为中心,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红色的警力部署点。 昨晚,他接到了那份来自省委办公厅的特级通知。 “观摩一项重要军事科目”。 “谁敢不来,后果自负”。 这几个字,让祁同伟瞬间明白了那位陈將军的意图。 杀鸡儆猴! 而且是要当著全省所有高级干部的面,杀侯亮平这只“猴”! 祁同伟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最好的机会!他被李达康逼著,亲手把山水庄园这个“汉大帮”的老巢交了出去,已经和高育良彻底决裂。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位神秘的军方首长! 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忠诚,来换取新主子的信任! “指挥中心!给我接通京州市局的赵东来!”祁同伟抓起对讲机,大声吼道。 “祁厅长,我是赵东来。” “赵局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八点钟之前,我要检察院周围一公里內,所有道路全部清空!除了持有特別通行证的车辆,一只耗子都不许给我放进去!” “是!祁厅长!” “还有,你手下的特警支队,全部拉到现场,负责外围的第二道警戒线。告诉他们,今天这里是军事禁区,一切行动,听从军队指挥!谁敢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疯狂的狠厉。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位將军,向那位首长表功! 他祁同伟,要胜天半子!这一次,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 省委家属大院。 沙瑞金一夜未眠。天一亮,他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慢慢地打著太极。 可今天的拳架,却怎么也稳不住,心浮气躁,乱了章法。 昨晚和那位“赵老”的通话,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的位置。 观眾。 一个在前排看戏的观眾而已。 他这个堂堂的省委书记,汉东的一把手,竟然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可屈辱之后,是更深的恐惧。他知道,今天在检察院楼顶,即將发生的,是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汉东,甚至震动京城的血腥“典礼”。 而他,作为名义上的“主持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老沙,起来这么早?”高育良穿著一身运动服,也从楼里走了出来,脸上竟然还带著一丝平静的微笑。 沙瑞金收了拳,看著高育良,心里一阵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都到这个时候了,高育良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得意门生,马上就要被公开处决了。 “育良同志,你的心,可真大啊。”沙瑞金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高育良摇了摇头,走到沙瑞金身边,压低了声音: “沙书记,事到如今,心大心小,还有意义吗?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是伸头一刀,还是缩头一刀,根本由不得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我们该做的,就是穿戴整齐,按时到场,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戏。千万,別再把自己当成主角了。” 说完,高育良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沙瑞金,自顾自地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 沙瑞金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不如高育良。 高育良是已经认命了,而自己,心里还存著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该认命了。 沙瑞金嘆了口气,转身回屋,换上了他那身最正式的中山装。 上午九点,京州市通往省检察院的所有道路,已经被彻底封锁。 一辆辆掛著各地牌照的黑色奥迪,在交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指定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个个在地方上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员们,此刻却都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老刘,你收到风声没?到底是什么事啊?” “谁知道呢?通知上就说是观摩军事科目,可哪有在检察院楼顶观摩的?还把我们所有人都叫来了!” “我听说……昨晚军队把检察院给抄了!连省委沙书记和高书记,都被『请』去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这是要兵变吗?”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赵东来带著一队警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各位领导,请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大家按照单位,排好队,准备签到!” 看著眼前这些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领导们,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排起了队,赵东来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天起,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向了上午十点。 第59章 楼顶观礼,百官胆寒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59章 楼顶观礼,百官胆寒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这座象徵著法律与正义的宏伟建筑,今天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大楼周围一公里內,空无一人,所有的路口都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和特警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在最高处,那宽阔的楼顶平台上,更是戒备森严。 平台已经被完全清空,平日里用於检修的设备和杂物全都不见了踪影。 在平台中央,竖著两根粗大的钢管,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 在大楼的四个角落,以及对面几栋高楼的制高点上,一个个穿著迷彩服的狙击手早已就位,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上午九点四十分,汉东省各地的副厅级以上干部,在赵东来组织的签到之后,被一队队面无表情的特战队员,“引导”著,分批乘坐电梯,登上了这座审判台般的楼顶。 当他们走出电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指著平台中央那两根钢管,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行刑柱吗?”旁边的人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这些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们,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今天这场“观摩”的真实含义。 这不是演习,这是要杀人! 而且是当著他们所有人的面杀! 到底是谁?要杀谁? 能让军队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还要把全省的高级干部都叫来“观礼”? 一时间,嗡嗡的议论声四起,每个人都在疯狂地猜测,每个人都在恐惧地张望,试图从身边同僚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安静!” 一声冰冷的呵斥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和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正一左一右地站在电梯口,冷冷地看著他们。 李达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锐利。 他只是扫视了一圈,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更是直接,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各位领导,来都来了,就安心看著。军方有纪律,希望大家不要交头接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我祁某人没提醒过。” 他的话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眾人噤若寒蝉。他们看著李达康和祁同伟,这两个在汉东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却像两条最凶狠的猎犬,在为他们的“新主人”看家护院。 这让在场的所有干部,心中更加骇然。连李达康和祁同伟都这样了,那今天真正的主角,该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省委书记沙瑞金,和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眉宇间的疲惫和屈辱。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为他预留的第一排位置上。 高育良则显得平静许多,他甚至还对著几个相熟的下属,微微点了点头。 但那笑容里,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和死气。 两位省委最高领导的到场,彻底证实了眾人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今天这事,是真的,是省委都压不住的惊天大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地站在指定的“观礼区”里,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陈兵少將,在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的簇拥下,登上了楼顶。 他依旧是那身没有军衔標识的常服,身姿笔挺如枪。 他的出现,让整个楼顶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只是走到平台边缘,看了一眼手錶。 他的眼神冰冷,漠然,仿佛眼前这几百名汉东省的权力精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螻蚁。 沙瑞金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恐、疑惑和探寻。 他作为省委书记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高育良则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也不忍看。 他知道,接下来,他將亲眼目睹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被以最屈辱的方式,结束生命。 陈兵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九点五十八分。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根冰冷的钢管,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时间差不多了。” “把人,带上来。” 这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来了! 正主,要登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通往楼下的那扇铁门。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配得上如此盛大的“葬礼”。 铁门被两个特战队员从外面拉开。 两个熟悉的身影,被四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楼顶。 当看清那两个人的脸时,整个“观礼区”,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侯……侯亮平!” “天吶!是他!最高检的侯处长!” “还有他老婆……钟小艾!” 在场的大部分官员,都认识侯亮平。这位从京城空降而来,手持尚方宝剑,在汉东掀起反腐风暴的“钦差大臣”,前段时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不可一世! 可现在,他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拖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他们终於明白,今天要杀的“鸡”,不是普通的鸡,而是一只来自京城的“凤凰”! 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这是在向天下所有人宣告,在汉东,天,换了主人! 第60章 最后的疯狂与哀嚎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0章 最后的疯狂与哀嚎 侯亮平和钟小艾被粗暴地拖上了天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夜的关押,早已让他们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侯亮平的白衬衫变得又脏又皱,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著被军靴踩过的淤青。他被反銬著双手,嘴上贴著厚厚的军用胶带,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嘶吼。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血丝和不甘,死死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沙瑞金、高育良等一眾熟悉的面孔时,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希望,但隨即就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他看懂了,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他们是来看他死的。 钟小艾更是狼狈不堪。她那身名牌套装上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掛著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像一只被嚇破了胆的鵪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同样被封著胶带,只能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曾经的高傲,曾经的不可一世,在绝对的暴力和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哗——” 观礼区里,几百名汉东高官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是侯亮平!他不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处长吗?怎么会……” “疯了!真的疯了!连最高检的人都敢动,而且还要公开处决?这是要捅破天啊!” “他老婆钟小艾也在……我听说,她的父亲,可是京城里那位……” “噤声!你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嚇傻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今天被押上审判台的,竟然是侯亮平夫妇! 这位不久前还在汉东呼风唤雨,连市委书记李达康都不放在眼里的反贪英雄,此刻却像牲口一样,等待著被宰杀。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陈兵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走到侯亮平夫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挥了挥手。 一名特战队员走上前,一手按住侯亮平的头,另一只手“嘶啦”一声,粗暴地扯掉了他嘴上的胶带,连带撕下了一小块皮肉。 “啊!”侯亮平痛得惨叫一声,隨即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重获自由的嘴巴,让他积攒了一夜的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沙书记!高书记!季检!救我!救我啊!”他不再顾及什么脸面和身份,像个溺水的人一样,疯狂地向著观礼区的领导们呼救。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干部!我是在执行公务!你们这是在践踏法律!这是犯罪!” “放开我!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暴徒!我要控告你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上军事法庭!”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另一边,钟小艾嘴上的胶带也被扯了下来。 她没有像侯亮平那样咆哮,而是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哭喊。 “爸!爸爸!救我啊!!” 她涕泪横流,妆都哭花了,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挣扎。 “你们不能杀我!我爸爸是钟正国!你们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我给你们钱!我有很多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从歇斯底里的威胁,到卑微无助的哀求,钟小艾的精神,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已经彻底崩溃了。 看著眼前这丑態百出的一幕,观礼区里的官员们,心中五味杂陈。有的人感到快意,觉得侯亮平这个“空降兵”平日里太过囂张,如今是遭了报应;有的人感到兔死狐悲,连侯亮平这样背景通天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自己又算得了什么;更多的人,则是纯粹的恐惧,对即將到来的血腥场面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高育良闭著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大学课堂上,意气风发、慷慨陈词的得意门生。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是性格使然,还是命运弄人?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沙瑞金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著陈兵,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然而,陈兵根本没有理会这对夫妇最后的疯狂。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手錶。 上午十点整。 时间到了。 他转过身,面向观礼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向各位通报被处决人的罪行。”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文件。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主侯亮平,及其妻钟小艾,在汉东办案期间,无视法纪,滥用职权,伙同下属,非法拘禁、刑讯、侮辱我军赴汉东执行绝密任务的最高级別將领!” “其行为,已严重触犯《国家安全法》及战时相关条例,构成『危害国家安全罪』、『破坏军事行动罪』!” “罪同叛国!” 陈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根据中央军委授予本次『寻剑』行动总指挥的『临机专断之权』,经行动总指挥判定——” 他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过侯亮平夫妇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判处侯亮平、钟小艾,死刑!立即执行!” “不!!”侯亮平发出绝望的嘶吼。 “不要!!”钟小艾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 陈兵完全无视他们的哀嚎,他猛地一挥手。 “行刑队,准备!”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八名特战队员,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上前来。他们分成两组,將已经瘫软如泥的侯亮平夫妇,分別架起来,死死地绑在了那两根冰冷的钢管上。 然后,他们后退十步,转身,面对著目標,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脑袋。 整个天台,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侯亮平夫妇那已经不成调的哭喊声,和观礼区里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眼睁睁地看著这即將发生的一幕。 陈兵举起了右手。 只要他的手挥下,两颗曾经高贵的头颅,就会瞬间爆开,血浆和脑髓,將染红这座正义的大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京州的天空。 第61章 击落!不计任何代价!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1章 击落!不计任何代价! 那呼啸声来得太突兀了,尖锐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天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蔚蓝的天空中,一个银色的光点正以不要命的速度向著市中心的方向猛衝,机身后拖著两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是一架飞机! 一架私人公务机! “搞什么鬼?今天京州不是全城空域管制吗?哪来的飞机?”观礼区里,一个懂行的干部嗓子都喊劈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都接到了通知,今天的“军事演习”级別是最高的,整个京州上空都已经被划成了绝对禁飞区,別说飞机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架飞机是哪里来的?它想干什么?疯了吗! 被死死绑在钢管上的钟小艾,在听到飞机轰鸣声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因绝望而涣散的瞳孔,猛地重新亮了起来!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我爸!是我爸爸来了!!” “他来救我了!你们死定了!你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和怨毒,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侯亮平也猛地抬起了头,看著那架越来越近的飞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沙瑞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钟正国! 他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闯入了军事禁区!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沙瑞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完全可以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边是手握“临机专断之权”,连自己这个省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的军方强人。 一边是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此刻怒火能烧穿天际的京城大佬。 这两股力量一旦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正面碰撞,那根本不是火星撞地球那么简单,那是会把整个汉东都炸得粉身碎骨的核爆炸! “快!快阻止他!”沙瑞金下意识地就想冲向陈兵,想让他暂停行刑,无论如何也要先停下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高育良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沙书记!冷静!”高育良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但他还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现在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时候了!这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凑上去,只会第一个被碾成粉末!” 沙瑞金浑身一颤,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高育良,又看了看天台上那些冰冷的枪口和面无表情的特战队员,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啊,他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这个汉东省的一把手,此刻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两头来自不同山头的巨兽,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血腥搏斗。 …… 与此同时,东部战区设在京州郊区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个未经许可的民航客机光点,正执拗地闯入用醒目红色標示出的绝对禁飞区。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指挥大厅! “呼叫洞么,呼叫洞么,你已进入我方军事演习管制空域!请立即转向!重复,请立即转向!否则我们將採取进一步措施!” “洞么收到。”无线电里,传来一个强硬而傲慢的声音,“我机搭载国家高级领导,正在执行紧急公务,要求立即开放航道,准许我机在京州国际机场降落。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放你娘的屁!”指挥部里,一名负责空域管制的上校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什么狗屁紧急公务!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事行动!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吗!” “报告!目標无视警告,继续向市中心飞行!预计三分钟后,將抵达省检察院上空!” “报告!『利剑一號』、『利剑二號』已升空,抵达指定拦截位置,请求指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指挥官的身上。 指挥官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抓起直通天台的保密通讯器,声音都在发抖。 “黑虎一號!黑虎一號!我是指挥中心!有不明飞机强闯禁区,机上人员自称是钟正国!我部拦截战机已就位,请指示!请立即指示!” …… 天台上。 陈兵的耳朵里,清晰地传来了指挥中心的紧急报告。 他抬起头,看著那架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清机身轮廓的湾流公务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去看身边那些脸色各异的汉东官员。 他只是通过自己的单兵通讯器,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向著某个方向,轻声匯报。 “將军,目標已进入预定空域。” 几秒钟的沉默后,陈兵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同样平静,却带著钢铁般意志的声音。 “按计划执行。” “是!” 陈兵瞬间挺直了身体,像一桿標枪。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战区指挥频道,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声线,下达了一道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指挥中心,我是黑虎一號。” “目標无视警告,性质恶劣,已构成对『寻剑』行动的直接威胁。” “我命令,『利剑一號』、『利剑二號』,无需再次警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血腥味。 “直接,將其击落。” “重复一遍,不计任何代价,將其击落!” 轰! 这道命令通过电波传到指挥中心的瞬间,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击……击落? 击落一架搭载著国家高级领导的专机? 这他妈的是要捅破天啊! 指挥官握著话筒的手剧烈颤抖,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黑虎……黑虎一號……您……您確定吗?”他的声音乾涩无比。 陈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执行命令!这是总指挥的命令!谁敢违抗,以叛国罪论处!” “是!” 指挥官闭上眼睛,发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道指令。 “利剑一號,利剑二號,收到命令!开火!!” 第62章 天空一声巨响,专机没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2章 天空一声巨响,专机没了 汉东上空,两架护航的歼击机,在接到指令的零点零一秒內,就做出了反应。 飞行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们接到的不是攻击一架民航客机的指令,而只是普通的打靶训练。 他们的手指,冷静而精准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嗖!嗖!” 两道火龙,从歼击机翼下脱离,带著尖锐的啸叫,在天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致命的弧线,直扑那架仍在向市中心俯衝的湾流g650。 检察院天台上。 钟小艾的尖叫声还在迴荡。 “是我爸!是我爸爸来了!他来救我了!你们死定了!你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她的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怨毒交织在一起的扭曲表情。她看著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银色光点,仿佛看到了神祇降临。 在她看来,只要她父亲钟正国出现,眼前这些所谓的將军、士兵,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挥手间便会灰飞烟灭。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会儿父亲落地后,自己要如何报復这群胆敢羞辱自己的人。 她要让那个年轻的將军跪在自己面前,舔自己的鞋尖! 她要让这些士兵,一个个都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她要让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些袖手旁观的汉东官员,全都滚出政坛,永不录用! 侯亮平也死死地盯著那架飞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虽然被屈辱地绑在钢管上,但他的信念在这一刻又回来了。法律或许会迟到,但正义绝不会缺席!他父亲钟正国,就是正义的化身!他来了,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观礼区里,几百名汉东高官,全都乱成了一团。 “天吶!真的是钟部长的专机?” “他怎么敢的啊!直接闯军事禁区?这是不要命了吗?” “完了,完了!这下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要遭殃了!” 沙瑞金的心臟狂跳,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衝上去,想阻止陈兵,想大喊著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可高育良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沙书记!冷静!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高育良的声音都在发抖,但他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凑上去,我们就是第一批祭旗的!” 沙瑞金浑身冰冷。 他看著高育良,又看了看那些面无表情的特战队员,和那个像雕塑一样站在天台边缘的年轻將军陈兵。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碰撞面前,他这个省委书记,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之中,天空中,那两道火龙,终於追上了那架银白色的公务机。 没有惊心动魄的追逐。 只有精准到冷酷的触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枚飞弹,击中了飞机的左翼。 湾流g650那优雅的机翼,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炸成一团绚烂的火花。 紧接著,另一枚飞弹,精准地钻进了机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京州的上空炸开! 那架代表著无上权力和希望的湾流g650,在眾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炽热的白色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恐怖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轮短暂的太阳。 紧接著,火球爆裂开来,无数燃烧著的飞机残骸,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拖著长长的黑烟,向著地面坠落。 巨大的衝击波,过了好几秒,才传递到检察院的天台。 “呼——”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所有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一些离得近的官员,甚至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地摔倒在地。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譁,所有议论,所有哭喊,所有尖叫,都在那一声爆炸后,戛然而止。 几百名汉东高官,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像是被集体抽走了魂魄。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亲眼看到,一架搭载著中央部委一把手的专机,在汉东省的省会城市上空,被军队的飞弹,像打火鸡一样,给打了下来! 这不是电影。 这不是演习。 这是血淋淋的,顛覆了他们所有人认知和三观的现实!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高育良还扶著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汉东的天,不是塌了。 是碎了。 碎成了亿万片尘埃。 高育良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毕生研究权谋,自认为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这不是权谋了。 这是战爭!是不死不休的战爭! 李达康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感到的,是一种混杂著极致恐惧和极致兴奋的战慄。 旧的秩序,被炸碎了! 一个新的,更加疯狂,更加铁血的时代,降临了! 而祁同伟,他看著天空中那团缓缓消散的黑烟,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嚇的,他是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敬畏感所击垮。 胜天半子? 他祁同伟汲汲营营一生,想要胜天半子。 可眼前这位,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总指挥”,他不是要胜天,他是要换了这片天!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祁同伟那点可怜的野心和手段,算个什么东西? 天台上,唯一还站得笔直的,只有陈兵和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 陈兵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片正在坠落的“流星雨”,仿佛只是欣赏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他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拿起对讲机,用依旧平淡的语气,向指挥中心报告。 “目標已清除。『观礼』继续。” 说完,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两根钢管上。 被绑在钢管上的侯亮平,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著天空,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中的希望之火,被那团爆炸的火球,彻底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而钟小艾,她脸上的狂喜和怨毒,还凝固在那里。 她的瞳孔,倒映著那团巨大的火球,一点一点地放大,放大……然后,她眼中的所有神采,瞬间消失了。 “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的抽气声。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63章 钟正国没死?他来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3章 钟正国没死?他来了! 天台上的死寂,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天空中的那团黑烟,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但那股浓烈的航空燃油和金属烧焦的味道,却瀰漫在空气中,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提醒著他们刚才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击落…… 一架载著中央大员的专机,就这么被击落了。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四肢依旧冰冷麻木,不听使唤。他这辈子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没有哪一次,能跟今天的事情相提並?论。 这已经不是政治事件了,这是战爭行为! 他不敢想像,京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他这个汉东省委书记,会被如何定性?是监管不力?还是……同谋? 一想到“同谋”这两个字,沙瑞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高育良,发现这位老对手的脸上,也只剩下灰败和麻木。显然,高育良也被嚇破了胆,他那些权谋算计,在飞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再看另一边的李达康,这位gdp悍將倒是还站著,但那死死攥著拳头,不断颤抖的身体,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而公安厅长祁同伟,还跪在地上,像一尊懺悔的雕像。 整个汉东省的权力核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陈兵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行刑队,准备!” 他竟然还要继续! 疯了!他真的疯了! 已经打下了一架专机,杀了钟正国,他竟然还要当眾处决侯亮平夫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要干什么?要把天捅个对穿吗?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挣脱高育良的手,向前冲了两步。 “將军!陈將军!请等一下!”他的声音嘶哑乾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杀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请您……请您三思啊!” 他这是在哀求。 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在几百名下属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一个年轻的少將。 然而,陈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任务,是执行总指挥的命令。”他冷冷地说道,“『观礼』,必须完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沙瑞金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乎后果。或者说,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后果!他们要用钟正国、侯亮平、钟小艾,这三颗分量十足的人头,来震慑所有人! 就在沙瑞金彻底绝望,行刑队再次举起枪口的时候。 异变再生!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检察院大楼下方传来,由远及近。 天台上的官员们,又是一愣。 怎么回事?下面又出什么事了? 几个胆子大的官员,跑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检察院大楼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又衝进来一支车队。 不是军车。 是清一色的黑色奥迪a6,掛著醒目的,以“京a”开头的牌照。 车队以一种强硬的姿態,直接衝破了外围警察的封锁线,停在了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二三十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他们动作迅速地散开,將中间的一辆车护在中央,那股子精悍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中间那辆奥迪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在了汉东的土地上。 紧接著,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下车后,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人员,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天空。 他看到了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烟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瞬间捲起了滔天的风暴。 天台上。 那个跑到边缘观望的官员,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缩回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钟……钟……钟正国!”他的牙齿在打架,话都说不囫圇,“他……他没死!他……他来了!” “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的飞弹爆炸,还要让汉ou东的官员们震惊!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衝到天台边缘向下看。 当他们看清楼下那个男人的脸时,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真的是钟正国! 跟电视上,跟报纸上,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那架飞机上吗? 那架飞机……被打下来的飞机……上面载的是谁?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们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浆糊。 沙瑞金和高育良也挤到了前面。 当沙瑞金看到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没死! 他竟然没死! 那刚才被打下来的……是什么?是一个骗局?是一个诱饵? 沙瑞金瞬间想明白了。 军方那位“总指挥”,从一开始就知道钟正国会来,甚至可能算准了他不会坐第一架飞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打掉了那架飞机,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为了立威! 好狠!好毒!好可怕的算计! 这位“总指挥”的心机和手腕,简直深不见底! 而钟正国,他此刻站在楼下,看著天上的烟,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认为,那是军方在向他示威,在挑衅!他心中的怒火,恐怕已经足以烧毁整个汉东! 这两头史前巨兽,终究还是要正面撞上了! 而他沙瑞金,和整个汉东官场,就夹在中间,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楼下。 钟正国收回了目光,他看了一眼被砸得稀烂的检察院大门,又看了一眼那些持枪肃立的特战队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径直朝著大楼里面走去。 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簇拥著他,形成一个移动的堡垒。 门口的特战队员试图阻拦,但只是被他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就仿佛有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无法动弹。 钟正国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检察院大楼。 天台上,所有人都能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通过楼梯间,一步一步地传了上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刚才因飞机爆炸而带来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新的,更加具体,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惧所取代。 陈兵依旧面无表情。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转过身,面对著楼梯口的方向,静静地等待著。 他身后的八名行刑队队员,也重新举起了枪,枪口,依旧对准著已经嚇傻了的侯亮平和不省人事的钟小艾。 “噠,噠,噠……”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终於,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通往天台的门口。 钟正国,来了。 第64章 你的飞机,我打的,有问题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4章 你的飞机,我打的,有问题吗? 钟正国踏上天台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眼就扫遍了全场。 被绑在钢管上,狼狈不堪的女儿和女婿。 那八个枪口对准他们的行刑队员。 那个身姿笔挺,像一桿標枪似的年轻少將。 以及,在不远处,像一群受惊的鵪鶉一样挤在一起的,汉东省几百名副厅级以上的高级干部。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几个省委常委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钟正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让整个天台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没有先去看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去质问那个年轻的將军。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沙瑞金的面前。 “沙书记。”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汉东的天气,不错啊。”他抬手指了指天空那道还没完全散尽的烟跡,“刚才那烟花,放的不错,很绚烂。场面搞得这么大,是专门欢迎我吗?” 沙瑞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听出了钟正国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讽刺和怒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那不是烟花,是飞弹?说那不是欢迎你,是给你一个下马威?说被打下来的飞机里,可能装著你的替死鬼? 他不敢说。 他什么都不敢说。 看到沙瑞金这副鵪鶉的样子,钟正国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他不再理会沙瑞金,转过身,径直走向了陈兵。 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保鏢,立刻跟了上来,试图將陈兵和他的特战队员隔开。 然而,他们刚一动,陈兵身后的八名行刑队员,就齐刷刷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钟正国的保鏢们瞬间僵在了原地,一个个脸色发白,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钟正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一个人,走到了陈兵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一个,是浸淫政坛数十年,手握重权的京城大佬。 一个,是掌管铁血之师,杀伐果断的军方少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你,就是陈兵?”钟正国上下打量著他,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审视晚辈般的傲慢,“那个很年轻的少將?” 陈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胆子不小。”钟正国冷笑一声,“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敢打我的飞机?” 他把汉东,称作“我的地盘”。 他把侯亮平和钟小艾,称作“我的人”。 他把那架被打下来的飞机,称作“我的飞机”。 这就是钟正国。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国家,没有党纪,只有他自己,和他延伸出去的权力和关係网。 他至今仍然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这个年轻將军的狂妄无知,是一场可以被他轻易镇压下去的“兵变”。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存在。 他还在用他那套官场的逻辑,来衡量这群只认命令的军人。 听到钟正国的话,陈兵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著嘲弄和怜悯的表情。 “第一,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是华夏共和国的汉东省。” “第二,他们两个,是触犯了国家安全法的罪犯,不是你的人。” “第三……”陈兵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钟正国瞳孔猛缩的话。 “那不是你的飞机。” 钟正国一愣,“你什么意思?” “那架飞机,隶属於国家航空资源战略储备。你,钟正国,还没有资格,在执行非公务活动时,动用这种级別的专机。”陈兵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钟正国违规操作的事实。 钟正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这次来汉东,確实是假借“紧急公务”的名义,动用了自己职权范围之外的资源。这件事如果捅到纪委,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女儿救出来,把眼前的乱局平定,这点小小的程序问题,根本无伤大雅。 “就算不是我的飞机,那也是国家的財產!”钟正国厉声道,“你凭什么下令击落?谁给你的权力!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秩序!” 他试图用大义来压人。 然而,陈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所有的气势,都瞬间瓦解。 “是我下令打的。” 陈兵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钟正国彻底被噎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质问和斥责的话,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直接掀了桌子。 “你……你……”钟正国指著陈兵,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陈兵看著他,眼神冰冷,“我在执行『寻剑』行动总指挥的命令。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闯入军事管制区,威胁行动安全的目標,都会被视为敌对目標,予以清除。” “无论是飞机,还是人。” 陈兵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杀意。 钟正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於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个年轻少將的冷静和强硬,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背后那个所谓的“总指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给他下达这样疯狂的命令? 难道……汉东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就在钟正国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爸!爸!你终於来了!!” 第65章 钟正国,你女儿还有遗言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5章 钟正国,你女儿还有遗言吗? 那一声“爸”撕心裂肺,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委屈。 昏死过去的钟小艾被这声熟悉的呼喊刺激,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悠悠转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空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丑陋的黑色烟跡,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天台入口处,如同一座山般挡住阳光的父亲。 “爸……”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怨毒和翻盘的希望。 他来了! 她的父亲,那个在她世界里无所不能的男人,真的来了! 飞机被打下来又怎么样?他还是来了! 这就意味著,她得救了! 钟小艾的目光瞬间从一个绝望的阶下囚,变成了一条准备反咬一口的毒蛇。 她死死地盯著陈兵,又扫过沙瑞金、高育良等人,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等著吧!你们这些人都等著!等我爸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钟正国,此刻的心情却远没有女儿想像中那么轻鬆。 他踏上天台,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將整个场面的局势尽收眼底。 女儿和女婿被绑在钢管上,形如牲畜。 一群汉东省的高官,像受惊的鸡仔一样缩在角落,为首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脸色比纸还白。 还有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將,和他身后那八个如同雕塑般、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行刑队员。 钟正国心中怒火滔天,但他几十年的宦海沉浮,早已让他学会了如何將情绪完美地隱藏在冰山之下。 他先是用那句“烟花不错”敲打了沙瑞金,將这位汉东的一把手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钟正国来了,这里就得听他的。 然后,他走向陈兵,用自己最熟悉的的方式,居高临下地进行质问和施压。 他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凭自己背后代表的庞大政治资源,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將军当场服软。 可结果呢? “是我下令打的。” 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掀翻了棋盘。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更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违规动用战略储备专机的事实。 这让钟正国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这个叫陈兵的少將,还有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总指挥”,似乎根本不在乎他钟正国的身份,也完全不按官场的规矩出牌。 他们不是在搞政治博弈,他们是在玩命! 钟正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但他不能退,也退不了。他的女儿还在对方手里,他几十年的威严和脸面,也全部压在了今天。 他必须贏! “好,很好!”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和怒火,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既然你承认是你打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陈兵,我现在不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而是以国家高级干部的身份正式警告你!” “你和你的部队,未经中央批准,擅自调动,封锁国家司法机关,公开威胁要处决最高检的干部,现在更是悍然击落国家航空器!你们的行为,已经不是违纪,不是违法,而是叛乱!是兵变!” “兵变”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天台上所有人的心口。 沙瑞金等人嚇得魂不附体。 天啊!事情真的要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一旦被定性为兵变,那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沙瑞金的腿肚子都在打转,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死死拦住钟正国,不让他上来。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政治炸药桶,一点就炸,而且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高育良也是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达康,发现对方虽然也一脸紧张,但眼神深处,似乎还藏著一丝……兴奋? 这个疯子!高育良心里暗骂。他知道,李达康这个政治投机分子,是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乱世才出梟雄,他好火中取栗! 就在汉东官场眾人心惊胆战,以为下一秒钟正国的保鏢和陈兵的特战队就要爆发火併时,陈兵却笑了。 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甚至带著几分看白痴似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了钟正国扣下的那顶天大的帽子,反而转过头,看向了刚刚清醒过来,正用怨毒眼神瞪著他的钟小艾。 “你醒了?正好。” 陈兵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说出的话,却让钟小艾如坠冰窟。 “你爸来了,你也看见了。你觉得,他能救你吗?” 钟小艾一愣,隨即尖声道:“我爸来了!你们死定了!你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是吗?”陈兵的笑容更盛了,他忽然转过身,重新面对著钟正国,当著他的面,对钟小艾说道: “行刑的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没关係,为了欢迎你父亲的到来,我们特意为你延迟了节目。现在,你父亲就站在这里,他可以亲眼看著,你是怎么被打成一滩烂肉的。” “你……你敢!”钟小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陈兵没有理她,他的目光,落在了钟正国的身上。 这位在京城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男人,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眼睁睁地看著陈兵无视自己,调戏自己的女儿,把他刚刚那番慷慨激昂的“兵变”指控当成了一个屁。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陈兵!你到底想干什么!”钟正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想干什么。”陈兵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手錶。 “我只是在执行总指挥的命令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钟正国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黑衣保鏢,又扫过远处那群噤若寒蝉的汉东官员。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钟正国的脸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年轻的少將,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钟正国瞬间血气冲顶、险些当场昏厥的问题。 “钟正国,你女儿还有遗言吗?” “时间不多,我建议你让她快点说。” 第66章 钟部长的军中人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6章 钟部长的军中人脉 “钟正国,你女儿还有遗言吗?” 陈兵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不多,我建议你让她快点说。 这句话,更是將钟正国仅存的体面和尊严,彻底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用军靴碾成了泥。 钟正国是谁? 是京城里跺跺脚,部委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是走到任何一个省份,省委书记都要亲自到机场迎接的顶级官僚! 他这辈子,都是在別人的卑躬屈膝和小心翼翼中度过的。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当著汉东省几百名高级干部的面,当著他那些精锐保鏢的面,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少將,竟然问他,要不要听女儿的遗言! “你……找死!” 钟正国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几十年来养成的城府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指著陈兵,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骂人是没用的。 跟一个疯子,一个敢当著他的面打掉飞机,敢当著他的面要枪毙他女儿的疯子,讲道理和骂街,有什么区別? 他必须用对方能听懂的语言来说话! “爸!爸!救我啊爸!” 刚刚清醒过来的钟小艾,在听到陈兵那句催命符般的话语后,再次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她拼命地挣扎著,手銬在钢管上撞得叮噹作响,声音悽厉得不似人声。 “你不能杀我!我爸是钟正国!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她还在用她那套逻辑来威胁。 然而,她的威胁,只换来了陈兵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 钟正国没有再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猛地收回指著陈兵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错估了形势,错估了眼前这个年轻將军的疯狂,更错估了他背后那个神秘“总指挥”的决心。 对方根本不是在跟他搞政治博弈。 对方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他,向整个汉东,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宣告:规矩,变了! 既然你不按规矩来,那好,我也不按规矩来了! 钟正国猛地转身,对他身后那群早已嚇得脸色发白的黑衣保鏢厉声喝道:“都给我退下!” 保鏢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块空地。 钟正国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誌的手机。 看到这部手机,观礼区里的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 他认得,那是最高级別的保密电话!可以直接连通军政两界最高层的通讯设备! 钟正国,要掀桌子了! 他要动用自己真正的力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正国和他手里的那部电话上。 只见钟正国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按了一串號码,然后將电话举到了耳边。 天台上的风很大,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周,是我,钟正国。” 钟正国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险些失態的人,根本不是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中气十足、带著军人特有乾脆利落的声音:“正国?你怎么用这部电话打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钟正国言简意賅。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客观、最冰冷的语调,將眼前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东部战区,一个叫陈兵的少將,带著一个合成营,在汉东搞军事演习。他封锁了省检察院,抓了我的女儿和女婿,现在,就在省检察院的楼顶,准备公开枪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叫“老周”的人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一个少將?公开枪决最高检的干部?还是你的女儿女婿?他疯了吗?!” “他不但疯了,他还当著我的面,用飞弹打掉了一架湾流g650。”钟正国补充道。 “什么?!” 电话那头的吼声,即便隔著电话,也让离得近的沙瑞金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兵变!是叛乱!” 听到“兵变”两个字从电话里吼出来,沙瑞金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真的完了。 事情被定性了。 一旦军方高层自己都认为是兵变,那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同谋! “老周,我不管他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他背后是谁在撑腰。”钟正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就在汉东省检察院的楼顶,他的人,枪口就对著我女儿的脑袋。我给你五分钟,让他的人滚蛋,把我女儿放了。否则,后果你自己去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一个军区副司令员的政治前途,来威胁他! “你……”电话那头的老周显然被气得不轻,“正国,你先別激动!这件事肯定有误会!陈兵我有点印象,是李卫国手下的兵,一向很稳重,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好。” 钟正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这个姓周的,亲自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钟正国的人脉和能量,到底有多大! 他拿著手机,一步步再次走向陈兵。 这一次,他的步伐充满了自信和傲慢。 他走到陈兵面前,將手机递了过去,居高临下地说道:“陈兵少將,东部战区副司令员,周安国中將,要跟你通话。” 他特意加重了“副司令员”和“中將”这两个词。 他相信,在华夏的军队体系里,还没有哪个少將,敢公然违抗一个实权中將副司令的命令! 陈兵没有去接手机。 他只是瞥了一眼钟正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钟正国脸上的笑容一僵。 “怎么?不敢接?” 陈兵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部保密电话。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按下了免提键。 周安国中將那充满怒火的咆哮,瞬间响彻了整个天台。 “陈兵!我是周安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兵衝击地方司法机关!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枪毙中央干部!你这是要造反吗!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原地待命,等候处理!听到没有!” 一声声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上。 汉东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露喜色。 成了! 军区的大领导亲自下令了!这下看你这个小小的少將还怎么狂! 钟小艾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用怨毒的目光看著陈兵,仿佛已经看到他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下场。 钟正国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然而,面对著顶头上司的雷霆之怒,陈兵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等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稍歇,才慢悠悠地把电话拿到嘴边,用一种近乎懒洋洋的语气,开口说道: “周司令啊,官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你在……教我做事?” 第67章 將军,你被解职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7章 將军,你被解职了! “周司令啊,官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你在……教我做事?” 当陈兵这句轻飘飘的话通过免提传遍整个天台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汉东官员们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钟小艾眼中的希望,熄灭了。 钟正国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疯了! 这个叫陈兵的少將,他绝对是疯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军区的副司令员,一个中將说话? “官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这是在嘲讽一位实权中將! “你在教我做事?”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把对方的军衔和职务,完全不放在眼里!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骤停了。他原以为,钟正国搬出周安国中將,已经是王炸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总算能有一个和平收场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直接把这张王炸给撕了! 高育良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毕生研究的权谋和制衡之术,在眼前这种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这已经不是政治了,这是战爭! 李达康则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刺激!太刺激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越发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投靠这样一位无法无天、百无禁忌的“首长”,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电话那头,周安国显然也被陈兵这句反问给噎住了。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怒吼: “陈兵!你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上下级!你这是公然抗命!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军事法庭?”陈兵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周司令,我劝你说话前,最好先搞清楚状况。” “我需要搞清楚什么状况?我只知道你带著部队在汉东胡作非为!你……” “我是在执行『寻剑』行动。”陈兵直接打断了他, “此次行动,由中央军委直接授权,总指挥全权负责。行动期间,所有参与部队,只接受总指挥一人的命令。你,周安国中將,还没有资格对我下令。” “你!”周安国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寻剑”行动! 中央军委直接授权!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得他头晕眼花。 他虽然是东部战区的副司令员,但对於这种最高级別的绝密行动,他也是只闻其名,不知其详。他只知道,这次行动的级別高得嚇人,连战区司令李卫国都只是协助者。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被他痛斥的少將,竟然就是“寻剑”行动的前线指挥官! 而他,刚才竟然想凭著自己的职务去命令对方? 周安国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 “就算……就算你是在执行任务!”周安国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还是硬撑著说道, “那你也不能滥杀无辜!侯亮平和钟小艾,是最高检和中纪委的干部,他们的父亲是钟正国部长!你枪毙他们,想过后果吗?这是在引发军政衝突!是在动摇国本!” “后果?”陈兵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周司令,我再提醒你一句。他们,在汉东办案期间,非法拘禁、刑讯、侮辱了我们『寻剑』行动的总指挥。按照战时条例,此罪,等同叛国!” “什么?!” 这一次,周安国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兵会如此疯狂,为什么李卫国会默许他带著一个合成营碾压而来。 天啊! 汉东这群蠢货,他们到底抓了谁? 竟然能让“寻剑”行动的总指挥亲自涉险,还遭到了刑讯和侮辱? 那个总指挥,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神仙? 周安国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他如果再强行插手,恐怕不仅帮不了钟正国,连自己都要被拖下水。 “正国……这件事……”周安国的声音充满了艰涩和无力,“我……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竟然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在死寂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钟正国举著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脸上的得意、傲慢、自信,在这一刻,全部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屈辱。 他最大的依仗,他搬出来的军区副司令,竟然……怂了? 不仅怂了,还反过来劝他“好自为之”?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钟正国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没什么不可能的。”陈兵从他手中抽走了那部保密电话,隨手扔给了身后的特战队员。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钟正国,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残忍。 “你的电话打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陈兵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军用通讯器。 他按下一个按钮,沉声说道:“黑虎一號呼叫战区指挥部,给我接李卫国司令。” 李卫国! 东部战区一把手! 听到这个名字,周安国都得立正敬礼!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这位年轻的少將,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请出战区司令来镇压钟正国吗? 通讯很快接通,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我是李卫国。” “司令,我是陈兵。” “情况怎么样了?首长救出来没有?”李卫国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首长已经安全了。”陈兵匯报导,“但是,现场出了一点小状况。” “什么状况?” “京城的钟正国部长,带著他的人,强行闯入了现场,阻挠我们执行军法。”陈兵的语调平淡无波,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讯器那头,李卫国沉默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陈兵,等待著李卫国司令的最终裁决。 钟正国也死死地盯著那个通讯器,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信,李卫国敢为了一个少將,公然得罪他! 几秒钟后,李卫国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钟正国?” “他算个什么东西!” “陈兵,我不管他是谁,天王老子也好,玉皇大帝也罢!谁敢阻挠『寻剑』行动,谁敢威胁首长的安全,你就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我再给你一道命令!”李卫国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杀伐之气。 “从现在开始,我以东部战区司令员的名义,暂时解除你在『黑虎』特战旅的一切职务!” 什么?! 解除职务?! 听到这句话,钟正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沙瑞金等人也全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神转折? 李司令要卸磨杀驴?要放弃陈兵来平息他钟正国的怒火? 就连陈兵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 然而,李卫国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你的新职务是——『寻剑』行动前线总指挥!军衔,临时提升为中將!汉东境內,所有参与演习的部队,包括战区直属单位,全部由你节制!” “现在,陈兵中將!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在汉东,给老子清场!” 第68章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8章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清场! 这两个字,通过开著免提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说,前一秒钟,李卫生那句“解除职务”,让钟正国和一眾汉东官员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以为是军方要息事寧人,壮士断腕。 那么这后面石破天惊的任命和命令,就如同一万吨当量的核弹,在他们脑子里轰然引爆! 前线总指挥! 临时提升至中將! 节制汉东境內所有部队! 清场! 钟正国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他浸淫官场数十年的经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李卫国疯了吗? 为了一个下属,他竟然敢当眾打自己的脸?不仅打了,还反手给了自己一记更狠的耳光! 这已经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了,这是在向他钟正国,乃至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派系,公然宣战! 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他原以为,钟正国搬出周安国已经是极限施压,而李卫国的介入,必然是更高级的政治博弈与妥协。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博弈! 这是一场碾压! 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想过要跟他们坐在谈判桌上!对方的逻辑里,根本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而自己,那个还妄图联繫“赵老”来调停的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高育良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毕生钻研的《万历十五年》,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之术,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终於痛苦地认识到,当一方掌握了掀翻棋盘的力量时,你研究棋谱有多精妙,又有什么用呢? 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李达康,在极致的震惊过后,胸膛里燃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刺激! 这他妈的才叫权力! 什么官场规则,什么人情世故,在这位年轻將军和其背后那尊大佛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越发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在省委会议室里,在那位年轻將军冰冷的注视下,他果断地选择了“投名状”。现在看来,那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投靠这样一尊大佛,未来的前途,何止是省长? 天台之上,气氛死寂。 只有陈兵,在听到李卫国的命令后,身躯猛地一震,隨即站得更加笔直。 那股原本就锐利逼人的气势,在“中將”这个临时军衔的加持下,变得如同实质一般,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对著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三个字。 “是!司令!”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钟正国一个激灵,从失魂落魄中惊醒过来。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可是钟正国!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他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一个莽夫嚇倒? “李卫国!你这是要造反吗!” 钟正国指著陈兵手中的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你公然提拔一个抗命的下属!授予他不受节制的权力!你这是在搞军事政变!我要向高层报告!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上军事法庭!” 他试图用最严厉的政治指控,来唤醒这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军人,也试图用这番话,来鼓动身边那些同样心惊胆战的汉东官员。 然而,通讯器那头的李卫国,只是冷笑了一声。 “钟正国,收起你那套官场上的把戏吧。军事法庭?我告诉你,今天之后,该上军事法庭的是你,是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儿,是整个汉东省委班子!” “至於你说的报告?你儘管去打!我李卫国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陈兵!”李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了,清场!你听不懂吗?!” “是!” 陈兵眼中寒光一闪,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挥手,冷酷地下令:“行刑队!准备!” 那八名刚刚放下了枪的特战队员,再次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被绑在钢管上的侯亮平和钟小艾。 同时,他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以及天台入口处的十几名士兵,全都向前一步,枪口对准了钟正国和他带来的那群黑衣保鏢。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钟正国带来的那些所谓精锐保鏢,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特战队员面前,嚇得两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谁敢!” 钟正国彻底疯狂了,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鏢,双眼赤红地瞪著陈兵,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保证,整个东部战区,都要跟著陪葬!”他嘶吼著,一步步向陈兵逼近。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用自己的气势,用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来震慑住对方。他赌对方不敢真的开枪,不敢真的把事情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沙瑞金和高育良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钟正国走向那个刚刚被授予“生杀大权”的年轻中將,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將发生的惨烈车祸。 陈兵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钟正国,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开枪。 然而,他的手並没有挥下,而是在空中停住,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向了自己腰间的枪套。 那是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钟正国还在往前走,他还在咆哮著:“来啊!开枪啊!你不是要清场吗?对著我来!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他距离陈兵,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也就在这一刻,陈兵的手,握住了枪柄。 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钟正国,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第69章 有种,你就开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69章 有种,你就开枪! 陈兵握住枪柄的手,动了。 没有半点花哨,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天台上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这只手猛地抽了一下。 钟正国还在往前走,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狰狞得嚇人。 他这辈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是手腕,是人脉,是踩著无数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走!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將军,用枪指著鼻子骂? 他不能退! 退一步,他钟正国三个字,明天就会沦为整个京城圈子里最大的笑柄!他背后那座山,那无数攀附在他身上的利益共同体,会瞬间崩塌! “来啊!开枪啊!”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你不是要清场吗?对著我来!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李卫国保不住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死死地瞪著陈兵,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丁点的动摇或者畏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孔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慌,就像戴著一张人皮面具。 三米。 两米。 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別说是一把手枪,就是吐口唾沫都能吐到对方脸上。 沙瑞金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喊,想叫停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闹剧,可他的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疯了! 全都他妈的疯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一个权倾朝野的部级大员,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临授中將,两个人现在不讲政治,不讲规则,就像两个街头赌命的烂仔,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决定胜负。 这要是真开枪了…… 沙瑞金不敢想了,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 高育良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他毕生研究的权谋制衡,他最推崇的妥协与交换,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他痛苦地发现,当人家手里握著的是能直接掀桌子的炸药时,你研究棋谱有多精妙,有个屁用? 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旁边的李达康,拳头攥得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血在烧! 他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衝破胸膛的狂热! 这才叫力量! 这他妈的才叫权力! 跟眼前这位年轻的將军一比,自己以前在京州搞的那些“一言堂”,那些所谓的“霸道”作风,简直就是三岁小孩过家家! 祁同伟扶著旁边的水泥护栏,才勉强没让自己腿软倒下去。 他看著陈兵的背影,就像在仰望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 什么胜天半子,什么人定胜天,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原来,天,是真的可以被人用枪给捅出一个窟窿的!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极限,即將断裂的瞬间。 陈兵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枪口的金属还要冷。 “钟正国,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话音落下的那个剎那,他握著枪柄的手,猛地一动!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枪响,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钟正国的脚步,终於停了。 他不是被嚇住的。 他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气,给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终於百分之百地確定。 对方,是真的敢杀他! 这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不讲任何道理的疯子! 他不是在演戏,不是在嚇唬,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一瞬间,豆大的冷汗从钟正国的额角滚了下来。 他纵横宦海几十年,第一次,感觉死亡的镰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想后退,可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软话,可喉咙里却像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所有的骄傲,他所有的权势,他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在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前,都成了狗屁! 陈兵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看来,你怕了。” 他缓缓举起了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钟正国的眉心。 “不!不要!”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天台的死寂。 是钟小艾。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被枪口顶著,那种即將失去最大靠山的灭顶恐惧,让她彻底崩溃了。 “不要杀我爸爸!求求你!不要杀他!” 她疯了一样扭动著被绑住的身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喊著。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的钱!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旁边的侯亮平也瞪圆了眼睛,他虽然巴不得钟家立刻完蛋,可他更怕死! 如果钟正国这个中央大员都被当场打死了,那眼前这个疯子將军,就更没有任何顾忌了! 下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 他拼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求饶声,丑態百出。 钟正国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酱紫。 他怕死,但他更怕丟脸! 被自己的女儿,当著汉东省这么多头面人物的面,用如此卑微下贱的方式求饶,这比一枪打死他还难受! “闭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钟小艾的方向吼了一声。 然后,他重新看向陈兵,眼神里的疯狂再次压过了恐惧,甚至燃烧得更加猛烈。 “有种,你就开枪!”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还在赌! 赌对方最后一丝理智,赌对方不敢承受杀死一个中央大员那足以把天都捅破的政治后果! 陈兵看著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 那是……怜悯? “如你所愿。” 他轻轻地说出这四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汉东省检察院的天台上,轰然炸开! 第70章 钟正国,你赌输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0章 钟正国,你赌输了 “砰!!!” 枪声! 一声真实到让灵魂都跟著颤抖的枪响,在汉东省检察院的天台上,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无限长。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血液,在这一刻似乎也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一声枪响在脑海里反覆迴荡,炸得他魂飞魄散。 开枪了…… 他竟然真的开枪了! 一个临授中將,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当著全省几百名高级干部的面,对著一位来自京城的部级大员,扣动了扳机! 天,不是塌了。 是碎了! 高育良浑身一软,如果不是旁边有人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他已经瘫倒在地。他毕生研究的权谋,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在这一声枪响面前,化为了最可笑的齏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这不是政治斗爭,这不是权力博弈,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规则的战爭!而他们,从省委书记到他这个副书记,都只是这场战爭中,被炮火波及,即將粉身碎骨的螻蚁! 李达康那因为狂热而沸腾的血液,在枪响的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刺激?权力?他现在只感到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对方的疯狂了,可他妈的,还是低估了! 这不是疯子,这是魔鬼!一个敢把天都捅个对穿的魔鬼!他赌对了阵营,可他现在害怕自己会跟著这个魔鬼一起万劫不復! 祁同伟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他不是被嚇的,是一种被彻底击碎了所有认知和野心的虚脱。胜天半子?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在这样能够决定別人生死,甚至敢於枪杀部级大员的绝对力量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野心和手段,算个什么东西?他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而被枪口顶著的钟正国,在陈兵扣动扳机的那个剎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他听到了枪响,那声音近在咫尺,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感觉到了,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带著死亡的味道,擦著他的太阳穴飞了过去。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体被子弹撕裂的感觉也没有出现。 他还站著。 他还活著?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他身后的水泥护栏上,“噗”的一声,爆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碎石和烟尘四下飞溅。 钟正国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弹孔。子弹,就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没死。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无穷无尽的、火山爆发般的羞辱感给彻底淹没了! 对方没杀他! 对方敢开枪,却故意打偏了! 这不是仁慈,这是戏耍!这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这是当著汉东几百名官员的面,把他钟正国最后一点尊严,狠狠地踩在地上,用脚底碾成了泥! “啊!!!” 钟正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猛地转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陈兵,他想扑上去,想跟这个魔鬼同归於尽! 然而,陈兵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地垂下了还在冒著青烟的手枪。 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看完了他所有歇斯底里的表演。 然后,陈兵的嘴角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 “钟正国,你赌输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钟正国最痛的地方。 是啊,他赌输了。 他赌对方不敢开枪,对方开了。 他赌对方不敢承受政治后果,对方用行动告诉他,他根本不在乎。 他用自己的性命和尊严做赌注,结果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不!不要!” 那一声悽厉的尖叫再次响起,钟小艾在看到父亲被枪指著的时候就已经崩溃,枪响之后,她以为父亲已经死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而被绑在另一根钢管上的侯亮平,整个人都傻了。腥臊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亲眼看著那个年轻的將军举枪,开枪,子弹呼啸而过。那一瞬间,他感觉被打穿的不是钟正国的脑袋,而是他自己奉为圭臬的整个世界。 法律?规则?程序? 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都是狗屁! 天台上的气氛,死寂到了极点。几百名汉东高官,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观礼,而是在地狱里旁观一场魔鬼的审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有点懒散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噠,噠,噠……”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是谁? 这个时候,还有谁敢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钟正国,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楼梯口。 只见陈兵,那个刚刚开枪的杀神,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迅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將手枪“咔噠”一声插回枪套,然后猛地转身,面对楼梯口的方向,双脚併拢,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標枪。 这个动作,让沙瑞金等人的心臟又是一阵狂跳! 能让这个无法无天的“临授中將”如此恭敬对待的人,只能是…… 在数百道惊骇、恐惧、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来散步的普通人。 他的面容很年轻,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当看清这个人的脸时,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三个人,像是被闪电同时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他!他来了! 那个被他们关在审讯室里,被侯亮平审了好几天的“嫌疑犯”! 那个让陈兵少將率领一个合成营衝进检察院的“首长”! 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手持“尚方宝剑”,拥有“临机专断之权”的……“总指挥”! 他,终於亲自登场了! 叶正华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陈兵面前,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兵。” “到!”陈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李司令让你清场。”叶正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是让你在这里,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第71章 叶正华,他终於现身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1章 叶正华,他终於现身了! 过家家的游戏? 当这六个字从叶正华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枪响时更加诡异的死寂。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什么叫过家家的游戏? 一个临时提拔的中將,当著几百名地方高官的面,用枪指著一个部级大员的脑袋,还开了一枪,差点就把人给崩了! 这叫……过家家的游戏? 那什么才不叫过家家的游戏? 沙瑞金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他看著那个身穿黑色休閒服的年轻人,那个被他治下的检察院关押审讯了好几天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权力的畏惧,而是生命层次被碾压时,最原始的颤慄! 高育良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叶正华,又看了看在他面前垂首肃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的陈兵,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终於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神仙打架”,什么“一线生机”,都是他可笑的幻想。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降维度的打击!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没把钟正国,没把汉东官场的一切规则放在眼里。 陈兵的囂张,陈兵的疯狂,甚至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响,或许都只是这位“总指挥”默许的开胃菜。 而现在,正主登场了。 他那句“过家家的游戏”,不是说给陈兵听的,是说给天台上所有人听的!是说给他高育良,说给沙瑞金,更是说给那个还处在羞愤和惊恐中的钟正国听的! 这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李达康死死地攥著拳头,他看著叶正华的背影,眼神里的狂热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惊嚇而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才叫格局!这才叫手腕! 一个能让杀神般的陈兵低头认错,一个能把枪击部级大员的事件轻描淡写为“过家家游戏”的人,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李达康能够想像的极限! 他赌对了!他真的赌对了!投靠这样的人物,別说是省长,就算是更高的位置,也未必没有可能!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之前“投名状”的態度,表现得更加彻底,更加坚决! 而跪在地上的祁同伟,此刻已经完全傻了。他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总指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原来,他才是风暴的中心。 原来,他才是那个能决定一切的“天”! 自己之前那些想要“胜天半子”的想法,在真正的“天”面前,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 天台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兵低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愧疚和不甘。 “首长,我错了。” 他確实觉得有点委屈。他带兵衝进来,抓人,打飞机,甚至开枪嚇唬钟正国,在他看来,都是在为首长出气。 首长被这帮不知死活的地方官和京城来的蠢货关押审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这个当兵的,不把动静搞大一点,不把他们嚇破胆,怎么对得起首长? 可首长却说他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叶正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不是宣泄情绪。用枪嚇唬人,是最无能的表现。真正的力量,是让他跪在你面前,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递上刀,求著你动手。” 这番话,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官员,尤其是钟正国的心里。 钟正国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让他跪在面前,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递上刀,求著你动手……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诛心的话! 他看著叶正华那张平静的脸,一股比刚才被枪指著时强烈百倍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比那个叫陈兵的將军,要可怕一万倍! 陈兵是疯子,是莽夫,他的威胁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眼前这个人,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但你知道,一旦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復! “首长教训的是!陈兵知错了!”陈兵的身躯再次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委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狂热崇拜。 他懂了。首长的意思是,杀人,也要杀得诛心!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敌人! 叶正华不再理会他,那双平静的眸子,终於缓缓地转向了人群。 他没有先看钟正国,而是先扫了一眼观礼区那些噤若寒蝉的汉东官员。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像x光一样,仿佛能把他们心里所有的齷齪和不堪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排,脸色惨白如纸的沙瑞金和高育良身上。 “沙书记,高副书记。” 叶正华的声音依旧平静。 “咕咚。”沙瑞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可是在对方那平静的注视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堂堂的省委书记,在这一刻,竟然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见老师的小学生。 高育良更是低著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甚至不敢去看叶正华的脸。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羞愧而当场昏过去。 毕竟,把这位爷关进审讯室的命令,是他亲自签的字!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叶正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昨天的『观礼』,给各位的印象还不够深刻。” 他缓缓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他终於转过身,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了那个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僵在原地的京城大员。 走向了,钟正国。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一场吧。” ps:侯亮平,钟小艾明天必死一个,各位猜一下吧(*′i`*) 第72章 再看一场好戏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2章 再看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叶正华动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就那么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朝著钟正国走了过去。 “噠、噠、噠……” 皮鞋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在此时死寂的天台上,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死神在敲响丧钟,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钟正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因为刚刚那极致的羞辱和劫后余生的衝击,本就处在一片混乱之中。 此刻,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指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继续咆哮?还是质问对方的身份? 他刚才所有的疯狂和气势,都在陈兵那一声枪响和一句“你赌输了”之后,被彻底击碎,连带著他身为中央大员的尊严,一起被碾进了尘埃里。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十字街头的泼妇,除了色厉內荏的嘶吼,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身上那股平静得可怕的气场,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陈兵那种锋芒毕露的杀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漠然。 就像一头巨龙,在俯瞰一只上躥下跳的蚂蚱。 它根本不在乎蚂蚱在想什么,也不在乎蚂蚱会不会咬它,它只是在考虑,是用一根指头碾死,还是吹口气把它吹飞。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当成一个物件的感觉,比刚才被枪指著还要让钟正国难受一万倍! 沙瑞金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他想说:“將军,钟老也是一时情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好说? 看看天台上的场景吧! 被击落的专机残骸还在天上冒著黑烟,被行刑队绑在钢管上的侯亮平夫妇,一个嚇尿了,一个嚇晕了。 自己的省委副书记和检察长,一个面如死灰,一个估计还在楼下医院躺著。全省几百个副厅级以上的干部,像一群待宰的鵪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他妈的还怎么好好说?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了赵老那句话的含义——“你只需要组织好人,当个观眾就行了。” 是啊,观眾。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观眾。 这场戏的导演和主角,是眼前这位神秘的“总指挥”,他们连上台递个道具的资格都没有。 高育良的额头上,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他死死地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瞥著那个走向钟正国的身影。 就是他! 就是这个年轻人! 当初侯亮平居然把他关在审讯室里,当作一条超级大鱼审问。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在观礼区的人群里,李达康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死死地盯著叶正华的背影,眼睛里燃烧著一种混杂著恐惧和狂热的火焰。 来了! 正主终於来了! 陈兵那个疯子將军,已经把他震撼得无以復加,可跟眼前这位一比,陈兵就像个急於表现自己的先锋官。 而这位,才是真正运筹帷幄,决定一切的帅! “过家家的游戏……” 李达康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六个字,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何等的霸气!何等的气魄! 把枪击部级大员都说成是小孩子玩闹,那在这位爷的眼里,什么才算得上是“正事”? 他不敢想,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省委会议室里,他第一个站出来“自我批评”,第一个献出“山水庄园”当投名状,这个决定,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最关键的一步! 他已经牢牢地把自己和这艘看起来要掀翻整个汉东,甚至掀翻更高层天的巨轮,绑在了一起!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滔天巨浪中,抱紧这根最粗的大腿!风浪越大,他李达康的机会,就越大! 至於跪在地上的祁同伟,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只是仰著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神跡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个身影。 他终於明白,自己所谓的“胜天半子”,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你拿什么去胜天? 用你那点可怜的人脉?用你那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 真正的“天”,是可以一巴掌把你连人带棋盘都拍成粉末的!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叶正华走到了钟正国的面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钟正国也终於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叶正华,嘶哑著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是谁?”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如此无法无天!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栽在了谁的手里! 然而,叶正华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就那么平静地,从钟正国的身侧,走了过去。 走了……过去…… 钟正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质问,他准备好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峙,他甚至准备好了,对方会再给他一枪!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无视了他! 就像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桶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这一下,比刚才陈兵开枪打偏,还要让他感到屈辱一百倍!一千倍! 那是一种从人格上,从存在意义上,被彻底抹杀的否定! “你……” 钟正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而天台上所有的人,也都看傻了。 他们都以为,一场王对王的终极对决即將上演。 结果,这位“总指挥”根本就没把钟正国当成“王”,甚至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叶正华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过了钟正国,走过了垂首肃立的陈兵,径直走到了那两根钢管前。 走到了被嚇得神志不清的侯亮平和昏死过去的钟小艾面前。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先是看了看裤子湿了一大片,眼神涣散,嘴角还流著口水的侯亮平。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旁边那个头髮散乱,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 那是钟正国的女儿,钟小艾。 整个天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这位恐怖的“总指挥”,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会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是继续行刑?还是把他们带走?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叶正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对著身后的陈兵,淡淡地问道。 “枪。” 第73章 你的面子,一文不值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3章 你的面子,一文不值 枪。 一个字,从叶正华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天台上轰然引爆。 陈兵的身体猛地一震,没有任何犹豫,“咔噠”一声,乾净利落地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把还在散发著硝烟余温的92式手枪,双手握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叶正华面前。 “首长!”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 他要亲自……动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沙瑞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飞机也打了,人也嚇了,钟正国的脸也被按在地上摩擦了,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亲自枪毙一个中央大员的女儿?当著她父亲的面? 这已经不是政治风暴了,这是在引爆核弹!是在向整个现行体制宣战! 他图什么?他到底图什么?! “不……不要……”沙瑞金的喉咙里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种顛覆他毕生认知的事情发生。 他踉蹌著想上前,想去阻止。 “沙书记!”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高育良。 此刻的高育良,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神,却出奇地“清醒”,那是一种彻底绝望之后的清醒。 “別过去。”高育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管不了。过去,就是陪葬。” 沙瑞金浑身一颤,他看著高育良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是啊,陪葬。 在这些根本不按规矩出牌的疯子面前,他这个省委书记算个屁?他上去说情,对方会听吗? 对方连钟正国都敢当面用枪指著,连他的专机都敢直接打下来,会在乎他一个地方官的死活? 沙瑞金的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停在了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淹没了他。 他这个封疆大吏,在汉东这片土地上,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而另一边,从被叶正华无视的巨大羞愤中稍微缓过一口气的钟正国,在看到叶正华接过枪的那一刻,也彻底炸了! “你要干什么!!”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赤红,疯了一样就要朝叶正华衝过去。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然而,他刚衝出一步,两支黑洞洞的步枪枪口,就带著冰冷的杀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是陈兵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 他们甚至没有接到命令,只是看到钟正国异动,就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那两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钟正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这两支枪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身体打成筛子。 “放开我!你们这群叛军!疯子!” 钟正国疯狂地挣扎著,嘶吼著,可那两名特战队员就像两座山,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个年轻人,拿著枪,一步步走近自己那昏死过去的女儿。 “住手!我命令你住手!”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钟正国!我是中央委员!你今天要是敢动她,我保证,整个军方都保不住你!我要让你……让你背后所有的人,都给你陪葬!!” 他还在用他那套官场逻辑,用他那自以为是的身份和权力,做著最后的威胁。 他希望用“陪葬”这两个字,来唤醒对方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叶正华的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钟正国一眼。 他拿著枪,走到了钟小艾的面前,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极度的不解和诡异。 他要干什么? 他蹲下来干什么?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叶正华伸出没拿枪的左手,捏住了钟小艾的下巴,轻轻一抬。 钟小艾那张沾满了污秽的脸,被迫仰了起来。 叶正华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天台上,只有钟正国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叶正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场闹剧的核心。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 “调动最高检和中纪委的干部,跨省办案,打著反腐的旗號,实际上是来捞人。” “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 “动用军方的关係,给地方施压,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 “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 “在汉东搅起这么大的风浪,阻碍『寻剑』行动的正常进行,甚至,还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 他每说一句,天台上所有官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尤其是沙瑞金和高育良。 叶正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的脸上。 他们现在才明白,原来侯亮平来汉东,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反腐”,而是为了捞人! 捞谁? 联繫到之前叶正华被关押,一切都明了了! 侯亮平夫妇,是打著中央的旗號,来办自己的私事!甚至,是来对付这位手持尚方宝剑的“总指挥”!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不知死活的行为! 而他们,整个汉东官场,竟然被这两个小丑耍得团团转! 高育良更是羞愤欲绝,他想到了自己还把侯亮平当成一把好用的刀,想用他去对付李达康,想用他来平衡局势。 现在看来,自己就是那个把刀递给疯子的傻子! 而钟正国,在听到叶正华这番话后,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女儿女婿在汉东,是因为查案得罪了人,才会被军方扣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是直接衝著这位“总指挥”去的! 怪不得! 怪不得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怪不得对方会完全不给他这个京城大佬任何面子! 这是直接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啊!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钟正国的脚底板升起。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不是简单的官场衝突,这是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 “不……不是的……”钟正国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他试图辩解,“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女儿她……她不可能……” “误会?” 叶正华终於回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钟正国。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钟正国,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身份,这张脸,在汉东,乃至在整个国家,都很好用?” “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的家人犯了多大的错,捅了多大的娄子,只要你站出来,说一句话,所有人就都得给你一个面子?” 钟正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叶正华说的,就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浸淫官场几十年,靠的就是这张脸,这个身份。 他以为,这东西无往不利。 然而,叶正华接下来的话,將他所有的骄傲和依仗,彻底击得粉碎。 “我今天,就让你,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叶正华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在国家利益面前,在你死我活的斗爭面前,” “你的面子,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转回头,將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了钟小艾的额头上。 砰!!! 一声枪响。 比之前陈兵开的那一枪,更加沉闷,更加真实,也更加……致命。 这声枪响,像是一道休止符,让天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静止了。 钟正国那撕心裂肺的“不要”声,卡在了喉咙里。 沙瑞金那因为惊骇而圆睁的眼睛,停止了转动。 高育良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李达康那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个被绑在钢管上的女人。 钟小艾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有想像中脑浆迸裂的血腥场面。 只有一缕殷红的血线,从那个黑洞里缓缓地,缓缓地渗了出来,像一条有了生命的小蛇,蜿蜒著,爬过她的眉心,爬过她的鼻樑,最后,在她的下巴尖上,匯聚成一滴血珠。 啪嗒。 血珠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妖艷的红花。 女人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第74章 她以为没人敢杀她!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4章 她以为没人敢杀她! 砰! 枪声在死寂的天台上炸响,沉闷,短促,却又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终结意味。 这声音不像之前陈兵开的那一枪,带著戏耍和警告的空旷回音。这一枪,声音很实,像是用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块湿透了的木头上,噗的一声,然后就没了。 可正是这种戛然而止的闷响,才让在场的所有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钟正国那已经衝到喉咙口的“不要”两个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两个特战队员用枪顶著,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高育良还死死抓著他的胳膊,他可能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个年轻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一位中央大员的面前,如此平静地,扣动了扳机。 他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沙瑞金的大脑里,让他所有的政治智慧,所有的官场经验,都在这一刻化为了青烟。 完了。 汉东完了。 他沙瑞金,也完了。 高育良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抓著沙瑞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以为自己见识过真正的权利,见识过赵立春的不可一世。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的三观。这不是权谋,这不是斗爭,这是战爭,是一场不对等的,单方面的屠杀。 李达康那张因为过度亢奋而涨红的脸,在枪响的瞬间,血色尽褪。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却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点所谓的政治投机,那点站队的庆幸,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自己以为是抱上了一条巨轮的大腿,可这条船,根本不是在海里航行,它是在天上飞!隨时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跪在地上的祁同伟,在听到枪响后,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软倒在地,身体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上,却连一点痛觉都没有。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胜天半子,什么权力野心,全都在这一枪之下,碎成了齏粉。 整个天台,数百名汉东的头面人物,此刻像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被绑在钢管上的女人身上。 钟小艾的身体,隨著枪响,猛地向前一衝,又被绳子死死地拽住。她的脑袋无力地垂下,一头散乱的黑髮遮住了她的脸。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脑浆四射。 只有一缕红色的细线,从她额头正中央那个黑漆漆的弹孔里,慢慢地,慢慢地渗了出来。 那血线像一条红色的小虫,蜿蜒著,爬过她光洁的额头,爬过她紧闭的眼睛,爬过她挺翘的鼻樑,最后,在她的下巴尖上,匯聚成了一颗晶莹的血珠。 啪嗒。 血珠从下巴滴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溅开了一朵小小的,红得刺眼的血花。 女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掛在了钢管上。 死了。 真的……死了。 …… 其实,钟小艾早就醒了。 在叶正华那句冰冷的“你的面子,一文不值”响起时,她就已经从昏迷中挣扎著醒来。 只是她不敢睁眼。 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枪口,就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但她不怕。 不,应该说,她强迫自己不去害怕。 她是谁? 她是钟小艾! 是京城钟家的女儿,是那个在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的钟正国的掌上明珠! 她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失败”和“畏惧”这两个词。 她不相信,真的有人敢杀她。 击落飞机?那是震慑!是做给自己父亲看的下马威! 用枪指著自己?那是演戏!是为了在谈判中获得更多的筹码! 眼前这个所谓的“总指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迫自己的父亲让步,为了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 他不敢杀自己。 绝对不敢! 杀了自己,就等於和父亲,和父亲背后那庞大的派系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那將是撼动国本的滔天巨浪! 谁能承受得起?谁又敢承受? 他不敢。 这个年轻人,他再狂,再疯,也终究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背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毁掉整个棋盘的蠢事。 所以,她继续装晕。 她在等。 等父亲用他那无往不利的权势和手腕,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连同他背后的人,一起碾成粉末。 然后,她要亲眼看著,今天所有带给她羞辱的人,一个个跪在她面前,像狗一样祈求她的原谅! 她要让侯亮平,把那个叫陈兵的疯子將军,关进审讯室,用上百倍的手段炮製他! 她要让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为他们的袖手旁观,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回到京城,要怎么跟自己的朋友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今天这场“有惊无险”的闹剧,描述自己是如何在枪口下,依旧保持著镇定和高贵。 然而…… 砰! 那一声沉闷的枪响,將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信,所有的怨毒,都在一瞬间,彻底击碎。 一股灼热的,撕裂一切的剧痛,从她的额头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席捲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怎么……可能…… 他……真的……开枪了? 为什么? 他怎么敢?!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钟小艾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悔恨的念头。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讲规矩。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她父亲那通天的权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真的,一文不值。 如果……如果一开始,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自己没有那么囂张…… 如果……在侯亮平审讯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自己能劝他一句…… 如果…… 没有如果了。 隨著最后一滴血珠的滴落,女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天台上,死寂依旧。 只有那带著余温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钟正国整个人都傻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儿额头上那个小小的血洞,瞳孔里倒映著那朵在地上绽开的,妖艷的红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抽离了顏色,只剩下黑与白。 还有那刺目的……红。 “不……” 一个嘶哑的,仿佛不属於人类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相信。 这一定是幻觉!是假的!是那帮疯子在跟自己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小艾……他的小艾……怎么可能会死? 她怎么能死?!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终於衝破了他喉咙的桎梏,响彻了整个检察院的上空。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愤怒,和无尽的……绝望。 他疯了。 ps:诸君且看且珍惜,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求催更、评论、小礼物,晚点还有一章,跪谢各位读者老爷了!!! 第75章 侯亮平,你这个畜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5章 侯亮平,你这个畜生!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终於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钟正国疯了。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被人一枪打穿了脑袋。 那颗从女儿下巴尖滴落的血珠,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捅穿了他的心臟。 无边的悲痛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山洪暴发般的力量。 他猛地一挣! 那两个死死按住他的特战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此刻竟然被他这股蛮力撞得齐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小艾!我的女儿!!” 钟正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嘶吼著,双眼血红,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钟小艾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然而,他没能扑过去。 因为,叶正华缓缓地站起了身,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还是那么的冷,那么的漠然。 就好像刚才那一枪,不是打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背景通天的女人,而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就是这种平静,这种漠然,彻底点燃了钟正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停在原地,胸膛像是破烂的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叶正华的脸上。 “你……你杀了她……你竟然真的杀了她……”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叶正华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把还冒著青烟的手枪,隨手拋还给了身后的陈兵。 陈兵稳稳地接住,咔噠一声,插回了枪套,然后像一尊雕塑,再次站到了叶正华的身后。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蔑。 一种杀完人后,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的轻蔑。 这种轻蔑,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让钟正国感到屈辱!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哭腔和尿骚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爸!爸救我!救我啊爸!” 是侯亮平! 他被彻底嚇尿了,是真的尿了。 钟小艾的死,像一盆冰水,將他从那种呆滯的状態中浇醒。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那个出身高贵,平日里骄傲得像个公主,连他都要小心翼翼哄著的女人,被人像杀一只鸡一样,一枪爆了头。 那滴落的血珠…… 那慢慢软下去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跟著一起崩塌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想死! 他看到钟正国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根本顾不上別的,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爸!他是恶魔!他是个疯子!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啊!我是最高检的干部!我不能死在这里!我……” “闭嘴!!” 钟正国猛地转过头,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被绑在钢管上的侯亮平。 “你还有脸叫我爸?” 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畜生!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钟正国指著侯亮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蠢货!小艾会死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在汉东安分一点!查你的案子就行了!不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人!你他妈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抓个人,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核实清楚,就敢直接上手段?你那狗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现在好了!小艾死了!她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钟正国的骂声,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响亮,迴荡在天台上空。 在场的所有汉东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但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真的就是这个叫侯亮平的愣头青! 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是他,自作主张,不仅害死了自己的老婆,还把整个汉东官场都拖下了水! 人群中的高育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极度复杂的神情。 有悲哀,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他曾经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一把“利剑”的侯亮平,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可悲,又可笑。 侯亮平被这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给骂懵了。 他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希望,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迎来的不是安慰和救援,而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和唾骂。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办案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无力地辩解。 “办案?!”钟正国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步步走到侯亮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办的是什么狗屁案子?你就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功劳,为了给你自己铺路,为了往上爬!” “你把小艾当成了什么?把我们钟家当成了什么?你往上爬的垫脚石吗?!” “现在,垫脚石碎了!她死了!你拿什么赔我?!你拿命赔吗?!” 钟正国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侯亮平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侯亮平的脑袋被打得猛地一偏,撞在身后的钢管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 “你这个畜生!” 钟正国还不解气,又反手一巴掌。 啪! “我女儿的命,就是被你这种没用的废物给断送的!” 他像是彻底疯了,也不管什么身份体面了,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疯狂抽在侯亮平的脸上。 侯亮平被死死地绑在钢管上,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像个沙包一样,被动地承受著岳父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很快,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就肿得像个猪头,满嘴是血,牙都掉了几颗。 他不敢再求救了。 他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於明白,自己,真的要死了。 没有人能救他了。 岳父不救他,反而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而那个真正的恶魔,那个主宰著一切的年轻人,正像看一场无聊的猴戏一样,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一连抽了几十巴掌,钟正国也打累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停下了手。 他看著侯亮平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心中的悲愤和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就算打死这个废物,也换不回女儿的命。 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从侯亮平身上移开,最终,再一次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年轻人身上。 叶正华。 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绝望,最终,都匯聚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钟正国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从悲愤,变成了疯狂。 一种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进了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深色中山装內袋里。 这个动作,让天台上刚刚鬆弛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在数百名官员惊骇的注视下,钟正国的手,掏了出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黑色的,带著冰冷金属光泽的,77式制式手枪。 第76章 钟正国的配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6章 钟正国的配枪 那是一把77式手枪。 小巧,紧凑,是配发给高级干部的自卫武器。 当这把枪出现在钟正国手中的时候,整个天台,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叶正华开枪杀人,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的暴力和无法无天。 那么现在,一位职级几乎站在国家金字塔顶端的中央大员,在被军队包围,女儿刚刚惨死,自己也被枪指著的情况下,掏出了自己的配枪…… 这一幕所带来的衝击力,丝毫不亚於刚才的行刑! 这是要干什么? 火併吗?! 沙瑞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隨时可能像一个被打爆的气球一样炸开。 一个省委书记,在他的地盘上,亲眼目睹一位將军枪杀了一位中央大员的女儿,然后这位中央大员又掏出枪,准备和將军火拼…… 这已经不是仕途完蛋的问题了,这是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的节奏! 他想喊,想让钟正国冷静下来。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钟部长,请您保持克制”? 人家女儿都被当著面打死了,你让他怎么克制? 说“有话好好说”? 现在这场景,还他妈能好好说吗?! 高育良死死地盯著钟正国手里的那把枪,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匯成了溪流,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 疯了。 全都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他毕生研究的权谋,他引以为傲的制衡之术,在今天,被这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棋盘上精打细算的棋手,突然,一只脚从天而降,连人带棋盘,都给踩进了泥里。 什么“汉大帮”,什么“秘书帮”,什么沙李配,什么高李斗…… 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李达康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滯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钟正国掏枪了! 他要干什么? 他敢开枪吗? 他要是开了枪,会是什么后果? 那个年轻的“总指挥”,会怎么应对?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打转。 他感到一种极致的恐惧,但在这恐惧的深处,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变態的兴奋。 乱吧! 越乱越好! 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全都拉下凡间! 只有旧的秩序被彻底砸碎,他李达康,才有机会在废墟之上,建立属於自己的丰碑! 至於祁同伟,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靠在后面的护栏上,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曾经以为,自己操场一跪,是人生最大的耻辱。 他曾经以为,自己为了权力,迎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是最大的牺牲。 他曾经以为,自己“胜天半子”,是何等的豪迈。 可现在,他看著那个叫钟正国的男人,那个比他老师高育良,比赵立春还要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女儿死后,只能像一头困兽一样,掏出一把小小的手枪,做著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屈辱和牺牲,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真正的,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尊严,算个屁? 天台上,唯一还保持著镇定的,除了叶正华和他的兵,或许就只有陈兵了。 当钟正国掏出枪的那一刻,陈兵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钟正国。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首长的背影上,等待著命令。 在他看来,钟正国掏枪这个行为,和他女儿之前那些撒泼打滚的哀嚎,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弱者的无能狂怒。 一把77式手枪? 7发子弹? 有效射程50米? 別说他手里这把枪能不能打穿首长身边的警卫员身上的特製防弹衣,就算他能打穿,他有机会开出第二枪吗? 周围这几十个“黑虎”特战旅的精英,能在0.1秒之內,把他连人带枪,都打成一团肉酱。 这根本不是对决,这是自杀。 是一种极其愚蠢,且毫无意义的自杀。 而此刻,全场的焦点,钟正国,在掏出枪后,却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动作。 他只是握著那把冰冷的手枪,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被他打得不成人形的侯亮平脸上。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侯亮平,你看著。” 钟正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不是觉得你那一套所谓的办案流程,就是正义吗?” “我今天,就让你这个废物看清楚。” “当你的家人,你的至亲,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生命的时候,所谓的程序,所谓的法律,都是狗屁!” “真正的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种!” 他说著,猛地將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但,枪口对准的,却不是叶正华。 而是侯亮平! 侯亮平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爸……不要……” 他嚇得语无伦次,裤襠里那股骚臭味,变得更加浓郁。 他以为,钟正国要先杀了他,给女儿报仇。 然而,钟正国只是用枪口,在他的猪头脸上,一下,又一下地拍著。 冰冷的枪身,拍在肿胀的脸颊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看到了吗?废物!” “这,才是力量!” “这,才是能决定別人生死的东西!” “你那套东西,在它面前,一文不值!” 钟正国的行为,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他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用最极端,最直接的方式。 侯亮平彻底崩溃了。 他呜咽著,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一脸。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羞辱完了侯亮平,钟正国似乎终於发泄掉了心中一部分的怒火。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疯狂的眼睛,终於,对上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年轻人。 叶正华。 天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钟正国举起了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稳稳地,指向了叶正华的眉心。 “现在,轮到你了。” 钟正国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你杀了我的女儿。”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今天,你必须给她偿命。” 他的手指,缓缓地,搭在了扳机上。 整个天台,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李达康死死地盯著,他想知道,这位神秘的“总指挥”,面对枪口,会是什么反应。 陈兵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只要首长一个眼神,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然而,叶正华,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著,仿佛对面指著他的,不是一把能瞬间夺走他生命的手枪,而是一个小孩子的水枪。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话。 “你,也配用枪?” 第77章 你,也配用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7章 你,也配用枪? “你,也配用枪?”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一路烫进了脑子里。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平淡。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比如,太阳东升西落。 比如,人要呼吸。 比如,你钟正国,不配用枪。 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却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钟正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举著枪,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可那把在他手中曾经代表著身份和最后底气的手枪,此刻却重如泰山。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 配? 我钟正国,中央大员,在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站了半辈子的人物,执掌著亿万人的生杀大权,你问我配不配用枪?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彻底的,从根子上的否定。 否定了他的一切。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奋斗一生得来的所有荣耀和尊严,都在这轻飘飘的五个字面前,被碾成了粉末,然后被一阵风吹得乾乾净净,连点渣都不剩。 如果说,女儿的死,让他陷入了疯狂和悲痛。 那么这句话,就是將他从疯狂的火山里,直接拎出来,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 一种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感觉那冰冷的金属,没有一丝一毫的实感。 开枪? 他还能开枪吗? 他举著枪,对准了仇人,可仇人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问他配不配用这件武器。 这就像一个武士,拔出了祖传的宝刀,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可敌人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你这把刀,是废铁。” 所有的气势,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决绝,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沙瑞金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昨天那个年轻人教训陈兵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力量,是诛心。” 杀人,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 让一个人,从精神上,从灵魂上,彻底地被摧毁,让他跪在地上,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垃圾,那才是真正的,神魔般的手段。 眼前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诛心”! 这个叫叶正华的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把钟正国当成一个同等级的对手。 从头到尾,他都在玩。 像猫玩弄爪子下的老鼠。 击落飞机,是让你知道你的所谓特权,在我这里是笑话。 当著你的面杀你的女儿,是让你知道你的所谓威胁,在我这里是空气。 现在,你掏出了枪,以为能做最后的挣扎,他却告诉你,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毒!是刮骨剔髓的毒!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当了一辈子官,自以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手段。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一无所知。 高育良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毕生研究的权谋,想起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汉大帮”,想起了自己试图用各种手段去制衡,去布局。 可笑。 实在是太可笑了。 自己那些所谓的权谋,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孩子在玩泥巴。 自己还在第一层,想著怎么合纵连横,怎么借力打力。 人家已经站在了大气层,直接掀桌子,告诉你,规则,由我来定。 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高育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钟正国的脸。他怕自己看到那张脸上彻底崩溃的表情,会联想到自己的下场。 李达康死死地攥著拳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之前还因为自己站对了队,抱上了这条大腿而感到庆幸,感到狂热。 可现在,他只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他对待敌人的方式,已经超出了李达康能够理解的范畴。 李达康自问也是个狠人,为了gdp,他可以六亲不认。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跟老婆切割。 但他做不到像叶正华这样。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视对手尊严如尘土的漠然,他做不到。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忽然觉得,自己投靠的,可能不是一艘巨轮,而是一颗隨时可能偏离轨道的陨石。 抱上了,或许能飞黄腾ida,但更大的可能,是跟著它一起,撞得粉身碎骨。 可现在,他还有得选吗? 没有了。 从他下令让赵东来去搞签到表,去监控所有干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这颗陨石上。 现在,他只能祈祷,这颗陨石,能带著他飞得更高,而不是坠入深渊。 而被所有人注视著的钟正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开枪。 他想扣动扳机。 他想让子弹射进那个年轻人的脑袋,看他那张平静的脸,会不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想用这一枪,来证明,他钟正国,不是废物!他配用枪! 可是…… 他的手,不听使唤。 他的意志,在对方那漠然的眼神下,正在一寸一寸地瓦解。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用枪指著一个人,而是在用一把水枪,指著一座巍峨的,直插云霄的雪山。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要发疯。 “开枪啊!” “你他妈倒是开枪啊!” “杀了他!给小艾报仇!” “你还在等什么?!”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让他不顾一切地开枪,用死亡来洗刷这份奇耻大辱。 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別开枪,开了枪,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不光是你,整个钟家,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会被彻底清算。 “啊……啊……” 钟正国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脸因为充血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叶正华,那眼神里,有仇恨,有疯狂,有屈辱,有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是的,哀求。 他在哀求对方,给他一个开枪的理由。 哪怕对方说一句狠话,哪怕对方露出一点愤怒的表情,都能点燃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勇气。 可是,叶正华没有。 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钟正国手里的那把枪。 他的目光,越过了钟正国,投向了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刚才被击落的飞机残骸,还在冒著缕缕黑烟。 仿佛在叶正华的眼里,钟正国这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那堆燃烧的废铁,更值得他去看一眼。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钟正国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下一扣! 第78章 扳机扣下,哑火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8章 扳机扣下,哑火了? “啊——!!!” 钟正国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叶正华。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那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匯聚了他此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疯狂,狠狠地向下一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天台上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他这个动作,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沙瑞金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已经不敢去想,这一枪响了之后,汉东,乃至整个国家,將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高育良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毕生所学的政治智慧告诉他,完了,一切都完了,所有人都將被捲入这个疯狂的漩涡,粉身碎骨。 李达康死死地盯著钟正国的手指,呼吸都已停滯,他在见证歷史,一段足以顛覆一切的,血腥的歷史。 祁同伟靠在栏杆上,眼神空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场面。 被钟正国抽得不成人形的侯亮平,在那一瞬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快意。死吧!都死吧!既然我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然而…… 预想中那石破天惊的枪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 “咔。” 那声音,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玩具枪,扣动了扳机后,发出的那种无力的,塑料碰撞的声响。 清脆。 乾涩。 又充满了无尽的,滑稽的意味。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闭目等死的沙瑞金和高育良,都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满脸的错愕。 怎么回事? 哑火了? 钟正国也僵在了那里,他保持著扣动扳机的姿势,眼睛却难以置信地睁开,死死地盯著自己手里的那把77式手枪。 这把枪,是他身份的象徵,是他最后的底牌。每年,他都会亲自去靶场,保养,试射。这把枪的性能,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哑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种比刚才被叶正华用言语“诛心”时,更加强烈百倍的羞辱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疯了一样,猛地拉动了手枪的套筒,试图將那颗“哑火”的子弹给退出来。 “咔噠!” 套筒被顺利地拉到了底,又在復进簧的作用下,猛地弹回。 然而,並没有任何黄澄澄的弹壳,从拋弹口里跳出来。 空的! 弹膛里,是空的! 钟正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按下了弹匣的卡榫。 “啪嗒”一声,黑色的弹匣从握把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空的。 整个弹匣,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里面,连一颗子弹都没有! 这一刻,钟正国彻底傻了。 他像一尊石雕,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空弹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枪,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思考之中。 他的枪……为什么没有子弹? 他清楚地记得,这把枪,一直放在他书房最隱秘的保险柜里。弹匣,也一直都是满的。 什么时候……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他的秘书?还是他家里的警卫? 不,不可能!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机会! 那是谁? 是谁,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他枪里所有的子弹? 这……这怎么可能?! 天台上,那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噗嗤的笑声打破。 是陈兵。 这位从头到尾都像一尊杀神般的年轻將军,此刻竟然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不是那种放声大笑,而是肩膀一耸一耸,拼命用手捂著嘴,却依然有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嘲弄和鄙夷。 仿佛在看一场年度最精彩的猴戏。 这笑声,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钟正国那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 “你……你们……” 钟正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不是別人! 就是眼前这帮人! 是他们,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早就把他的底牌给废了! 他们一直在看! 一直在看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子,在这里表演! 从他掏出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小丑了!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钟正国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向后便倒。 “钟老!” 他身后那几个一直被特战队员用枪指著,不敢动弹的黑衣保鏢,见状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危险了,连忙衝上来,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钟正国没有昏过去。 他只是靠在保鏢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叶正华,眼神里依旧充满著疯狂和仇恨。 天台上的汉东官员们,也都被这神一般的反转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沙瑞金张著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地顛覆,重塑,然后再次顛覆。 还能这么玩? 连对方的配枪里有没有子弹,都算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看向叶正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手握大权的年轻人了,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敬畏。 高育良扶著栏杆,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还想用言语去试探陈兵,去挑拨离间。 现在想来,自己那些所谓的权谋,在人家面前,恐怕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人家可能早就把他后面要放什么屁,都算得清清楚楚了。 李达康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但在这恐惧之后,却又是更加极致的狂热! 跟对人了! 这次,真的跟对人了!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这种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什么赵立春,什么钟正国,在眼前这位“总指挥”面前,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只要自己能紧紧抱住这条大腿,別说省长了,將来……將来…… 李达康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因为太过兴奋而叫出声来。 就在天台上的气氛,因为这戏剧性的一幕,而变得无比诡异和凝滯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沙瑞金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沙瑞金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白秘书”。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天大的事情! 沙瑞金不敢怠慢,连忙按下了接听键,並且下意识地,按了免提。 “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白秘书那带著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书记……军队……好多的军队!” 白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刚才,大概五分钟前!一支……一支不知名番號的集团军部队,突然从四面八方开进了我们汉东!” “整个汉东省……所有的公路、铁路、机场、港口……全都被封锁了!” “现在……现在整个汉东省,都……都被军事管制了!” 第79章 汉东封省!谁的部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79章 汉东封省!谁的部队? “什么?!” 当白力平那带著颤抖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到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 沙瑞金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集团军? 封锁全省? 军事管制?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將他那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炸得支离破碎。 他手里的手机,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之內,褪得一乾二净。 不止是他。 天台上,所有听到这番话的汉东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高育良刚刚才因为钟正国倒下而稍微鬆弛了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他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集团军……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一个营,一个旅!那是一个由数万名士兵,以及坦克、装甲车、火炮、飞弹等无数重型装备组成的,真正的战爭机器! 调动一个集团军,封锁一个省?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打仗吗?!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彻底疯了! 高育良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烟,他想咽口唾沫,却发现自己根本分泌不出任何唾液。 李达康脸上那股病態的狂热,在这一刻也瞬间凝固了。 他那飞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情况。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叶正华会用雷霆手段清洗汉东官场。 他想过钟正国会动用京城的关係反扑。 他甚至想过,双方的斗爭会引发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升级到这种地步! 一个集团军! 这已经不是政治斗爭了,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政变! 不,比军事政变还要恐怖! 这说明,在叶正华和钟正国背后,那两个神仙打架的派系,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准备掀桌子了!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李达康算什么? 他那点投机,那点站队,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得粉身碎骨。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对自己抱上叶正华这条大腿的决定,產生了怀疑。 至於祁同伟,他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又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嚇得跪了下去。 “胜天半子?” 他嘴里喃喃地念著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笑。 实在是太可笑了。 自己那点所谓的野心,那点所谓的挣扎,在真正的天威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天,是真的要塌了。 而此刻,全场反应最剧烈的,莫过於刚刚才吐血倒地的钟正国。 在听到“集团军”这三个字的时候,他那双本已因为绝望而变得灰败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集团军! 是自己的人! 一定是自己的人来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调动集团军的权限,但是,他刚才打过电话的周安国,是东部战区的副司令! 周安国搞不定,他肯定会上报给! 自己背后那庞大的派系,那些在军中同样有著通天人脉的盟友,在得知自己和女儿在汉东的遭遇后,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调动一个集团军,封锁汉东,向这边施加压力,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定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来救我了!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钟正国的心臟。 他那本已油尽灯枯的身体里,瞬间又涌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猛地推开了扶著他的保鏢,摇摇晃晃地,但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没输! 他还远远没有输! 这场游戏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即將展开疯狂报復的快感,让钟正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具已经冰冷的女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痛。 “小艾,我的女儿,你放心。” “爸,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喃喃自语著,然后,猛地抬起头,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叶正华的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绝望。 而是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仿佛,现在,他才是那个手握屠刀的猎人。 而叶正华,则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年轻人。” 钟正国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却多了一股中气十足的底气。 “听到了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发出“滋滋”电流声的手机,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个集团军。”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几万条枪,几百辆坦克,是足以把整个京州市,从地图上抹平的力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汉东眾人的心上。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都信了。 他们都以为,这支突然出现的集团军,真的是钟正国搬来的救兵。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叶正华这边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特战旅的合成营,一千多人。 怎么跟一个整编的集团军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刚才还在为自己站对了队而狂热的李达康,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却发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掏出了一把衝锋鎗。 这还怎么玩? 他看向叶正华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绝望。 难道,自己这次,真的赌输了? 而始作俑者侯亮平,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也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呜咽著,含糊不清地喊道:“爸……救我……救我……” 他以为,自己的岳父,真的力挽狂狂澜了。 天台上,只有两个人,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个是陈兵。 他在听到“集团军”的时候,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 陈兵很清楚,调动一个集团军,需要何等复杂的手续和何等高级別的授权。 绝不是钟正国,或者他背后的派系,能轻易办到的。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长。 只见叶正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刚才白秘书的话,也仿佛没有看到钟正国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张嘴脸。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落在钟正国的身上。 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远处,那黑压压的,如同乌云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著汉东包围过来的,钢铁洪流。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那捲起的漫天烟尘,那肃杀一切的气势。 確实,有点意思。 看到叶正华这副模样,陈兵那颗有些悬著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首长不慌。 那就说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己,只需要站在这里,看戏,就行了。 而钟正国,看到叶正华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那里故作镇定,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鄙夷。 他认为,叶正华这只是在虚张声势,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钟正国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叶正华。 他决定,要亲手,撕下这个年轻人脸上那张可恶的,平静的面具。 “年轻人,我承认,你很厉害。” 第80章 钟正国觉得自己又行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0章 钟正国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的手段,你的心计,都远超我的想像。” “我今天,栽在你的手里,不冤。” 钟正国先是假惺惺地“称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我的女儿!” “你以为,你做事很绝,不留后患。” “但你恰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把事情,做绝了!也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现在,我的人来了。” 钟正国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你,还有你手下这一千多號人,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我会让你,让你为我女儿,偿命!”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钟正国真的觉得自己又站起来了。 那种从地狱重返人间,並且瞬间手握屠刀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压著他一头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即將復仇的快感。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一下,控制了局面之后,要用何等残酷的手段来炮製对方。 直接杀了他? 不,太便宜他了。 他要先打断他的四肢,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拖到自己女儿的尸体面前,让他跪下,磕头,懺悔! 然后,再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他慢慢地,在绝望中死去! 还有那个叫陈兵的,一脸囂张的狗东西,也跑不了! 至於汉东省这帮墙头草,哼! 钟正国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 这些刚才还眼睁睁看著他受辱,看著他女儿被杀,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废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清算! 尤其是沙瑞金!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中央派来的吗? 等一下,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钟正国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狰狞。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叶正华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態,俯视著对方。 “怎么样?年轻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现在,是不是感觉很无助?很绝望?” “是不是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可惜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你犯下的错,终究,要用你自己的命来偿还。” 叶正华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將目光从远处的钢铁洪流,收了回来,落在了钟正国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就那么平静地看著。 那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淡漠,那么的古井无波。 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表演著最后的疯狂。 这种眼神,让钟正国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你以为你装模作样,就能嚇到我吗? “哼,还在故作镇定?” 钟正国冷笑一声,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倒要看看,等一下,我的部队,用坦克碾碎你手下那些人的骨头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保持你那可笑的平静!” 他说著,转过身,不再理会叶正华。 在他看来,叶正华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跑不了了。 他现在,要享受一下,作为胜利者,审判那些失败者的快感。 他的目光,第一个,就落在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身上。 “沙书记。” 钟正国慢悠悠地开口,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清算,开始了。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乾涩地说道:“钟部长……” “別!” 钟正国猛地一抬手,打断了他。 “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部长』。”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写满了讥讽。 “我就是一个死了女儿,还被人用枪指著脑袋,差点没命的糟老头子罢了。” “倒是沙书记你,威风得很吶。” “在你的地盘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省委书记,从头到尾,就跟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看戏。” “怎么?是觉得我钟某人好欺负,还是觉得,你抱上的那条新大腿,比天还粗?” 钟正国的话,句句诛心。 沙瑞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因为,钟正国说的,是事实。 他刚才,確实是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 可现在,在钟正国看来,不敢,就是不想,就是背叛! “钟部长,您误会了,我……” “误会?” 钟正国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误会?” “沙瑞金,我告诉你,你今天,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你以为你是在站队,是在投机。” “但你知不知道,你站的,是一艘马上就要沉没的破船!” “现在,船要沉了,你这个跟著一起陪葬的蠢货,有什么感想啊?” 这番话,说得极其恶毒,完全没有给沙瑞金留一丝一毫的顏面。 沙瑞金的身体,都气得微微发抖。 他好歹也是一方大员,是中央任命的封疆大吏,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可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他真的以为,叶正华这艘船,要沉了。 看著沙瑞金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钟正国心中的快感,愈发强烈。 羞辱完沙瑞金,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高育良。 “高书记,你呢?” 钟正国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听说,那个叫侯亮平的畜生,是你最得意的学生?” “你这个老师,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教出来的学生,不仅害死了我的女儿,还差点把整个汉东都给掀了。” “你说,这笔帐,我是不是也该,跟你好好算一算?” 高育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钟正国这是要拿他和侯亮平的师生关係,来做文章了! “钟部长,侯亮平他……他虽然是我的学生,但他犯下的罪行,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啊!” 高育良慌忙撇清关係,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哦?与你无关?” 钟正国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一个从北京来的小小的处长,如果没有你这个省政法委书记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敢那么无法无天吗?” “高育良,你別把我当傻子。” “你们『汉大帮』,在汉东搞的那些名堂,別以为我不知道!” “今天,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把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窝端了!” 高育良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钟正国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他几十年的经营,几十年的隱忍,今天,就要在这里,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號。 而人群中的李达康,看到沙瑞金和高育良,这两个他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此刻都被钟正国训得跟孙子一样,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快感。 但很快,这丝快感,就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因为,他看到,钟正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有你,李达康。” 钟正国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倒是机灵得很吶。” “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就改换门庭,递投名状。” “山水庄园,是你提出来的吧?” “你以为,你踩著我们,就能往上爬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今天,你也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李达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也被打上了“叶正华同党”的標籤,在劫难逃了。 钟正国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將汉东省这几位最高级別的官员,挨个羞辱了一遍。 他享受著这种將別人生死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 他看著沙瑞金的憋屈,高育良的绝望,李达康的恐惧,心中的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发泄完了,他才重新转过身,施施然地走回到叶正华的面前。 “年轻人,看到了吗?” 他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著叶正华。 “这就是权力。” “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荣辱。” “而你,马上,连感受这种滋味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残忍。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 “跪在我女儿的面前,给她磕一百个响头。” “然后,再自断双臂。” “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这番话,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天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知道,面对这样的绝境,面对这样的羞辱,这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不像人类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叶正华,还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钟正国,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直到钟正国说完,他才缓缓地,开了一次口。 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钟正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的话。 “一个集团军?” “呵。” “好大的阵仗啊。” 第81章 一个集团军?好大的阵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一个集团军?好大的阵仗 “一个集团军?” “呵。” “好大的阵仗啊。” 叶正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天台上。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钟正国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得意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什么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嘴硬? 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虚张声势吗? 还是说,他已经被嚇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年轻人,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啊。” 钟正国强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安,冷笑著说道。 他试图用更强的气势,来掩盖自己內心的那一丝动摇。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你现在,往下面看一看。” “我的部队,已经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 “你,和你手下那些人,就是瓮中之鱉!” “你拿什么,跟我斗?!” 钟正国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他试图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底气。 然而,叶正华,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內心的,真正的怜悯。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著一个三岁的孩子,挥舞著塑料宝剑,叫囂著要征服世界一样。 “钟正国。” 叶正华终於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集团军,是为你而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背后的人,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隨隨便便,调动一支集团军,来为你一个人的私事,撑腰?”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钟正国。 他愣住了。 是啊…… 调动一个集团军,封锁一个省……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算是自己背后那个派系的领袖,那位在军中有著无上权威的老人,也绝对不敢,更不可能,为了自己女儿的死,就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这已经不是撑腰了,这是在发动叛乱! 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那……那这支部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来救自己的,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一个可怕的,让他不敢深思的念头,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难道…… 不!不可能! 钟正国猛地摇了摇头,將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寧愿相信,是自己背后的人,为了给自己出气,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事情闹大。 也绝不愿相信,这支部队,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就真的,连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钟正国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动摇我的决心吗?” “我告诉你,不管这支部队是谁调来的,今天,你都死定了!” 他像是在说服叶正华,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著他这副外强中乾的模样,叶正华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陈兵。 “陈兵。” “报告首长!我在!” 陈兵猛地挺直了身体,声音洪亮如钟。 “你跟东部战区確认一下。” 叶正华淡淡地说道。 “问问李卫国司令,是不是他们战区,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型演习。” “还是说,他手下的哪个將军,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自调动部队,跑到汉东来撒野了。” 叶正华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安排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听在天台上其他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场场剧烈的地震。 我的天! 他竟然直呼东部战区司令李卫国的名字! 而且,那语气,根本不像是下级对上级,反而像是一个长辈,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这……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背后,到底站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们今天所经歷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而钟正国,在听到叶正华这番话后,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得乾乾净净。 他不是傻子。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 他从叶正华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中,读出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根本不把一个集团军,放在眼里的自信! 一个可怕的猜测,再次,无法抑制地,从他心底里涌了上来。 难道……这支部队,真的是他的人? 可这怎么可能?! 他手下不是只有一个合成营吗? 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集团军? 就在钟正国心神剧震,惊疑不定的时候。 陈兵已经拿出了他的军用保密通讯器,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接通了东部战区的最高指挥部。 “这里是『寻剑』行动前线指挥部,给我接李卫国司令!” 陈兵的语气,冰冷而强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讯器那头,似乎被陈兵这“中將”的临时军衔和强硬的態度给镇住了,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就立刻传来了线路接通的忙音。 很快,一个同样充满了威严和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正是东部战区司令员,李卫国上將! “我是李卫国!陈兵同志,天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钟正国处理掉了吗?” 李卫国的话,通过开著功放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钟正国闻言,身体猛地一晃,如遭雷击。 他听到了什么? 李卫国……竟然叫那个年轻人……陈兵同志? 而且,他还问……钟正国处理掉了吗? 这说明,李卫国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甚至,这一切,就是他默许,甚至是指使的! “完了……” 钟正国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最大的依仗,他以为能给他撑腰的东部战区,竟然,从头到尾,都和对方是一伙的! 他之前打电话给周安国求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只是在陪他演戏! 而天台上的其他官员,也都被李卫国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给震得外焦里嫩。 他们终於明白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神仙打架。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单方面的碾压! 钟正国,从他踏入汉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然而,接下来陈兵的话,却让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震惊之中。 只听陈兵对著通讯器,沉声报告道: “报告李司令,目標人物钟正国,仍在现场负隅顽抗。” “另外,出现了一个突发情况。” “就在刚才,一支番號不明的集团军部队,突然进入汉东,並对全省实施了封锁。” “请问,这支部队,是否隶属於我们东部战区?是否是您派出的增援?” 陈兵的话,问得直接了当。 而电话那头的李卫国,在听到这番话后,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沉默。 这沉默,让天台上刚刚明朗了一点的局势,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是东部战区的部队? 那会是谁的?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李卫国那带著一丝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集团军?番號不明?” “不可能!我们战区所有的部队,都在驻地待命!绝对没有调动!” “陈兵同志,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一个集团军?!” “我確定。”陈兵的语气,斩钉截铁,“规模庞大,装备精良,正从四面八方,向汉东省中心合围!” “嘶——” 通讯器里,传来了李卫国倒吸冷气的声音。 “坏了……” 他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难道……是那位老帅……” “他怎么……亲自来了?!” 第82章 老帅亲临,天威难测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2章 老帅亲临,天威难测 “坏了……” “难道……是那位老帅……” “他怎么……亲自来了?!” 李卫国上將那带著极度惊骇和不敢相信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的颤抖,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某个存在的敬畏和恐惧。 “老帅?” 钟正国脸上的狂喜和狰狞,还未完全褪去,就这么僵硬地凝固在了那里。 他嘴巴微微张著,脑子里嗡嗡作响。 哪个老帅? 能让东部战区的一把手,一个执掌几十万大军的上將军,用这种语气提起的人,整个国家,掰著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而且,能被冠以“老帅”之名的,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是这个共和国真正的定海神针! 可……可他们怎么会来? 为了这点小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正国的心里疯狂地嘶吼著,否定著这个让他亡魂皆冒的猜测。 他寧愿相信,这支集团军是来把自己挫骨扬灰的,也不愿意相信,是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亲自驾临了汉东! 因为如果是前者,他最多就是个死。 可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他钟家,他背后的整个派系,都將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巨浪! 在那种存在的面前,他钟正国算个屁!他背后的那点能量,更是个笑话! “李……李司令……” 天台上,省委书记沙瑞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颤抖著声音,对著那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说的……您说的老帅,是……是哪一位?”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汉东官员,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们的心臟,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把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电话那头,李卫国似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苦涩。 “还能是哪一位?” “除了坐镇京城,几十年没挪过窝的那位,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能量,不经最高层批准,就私自调动一个集团军,封锁一整个省?” 李卫国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轰! 沙瑞金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晃了晃,如果不是高育良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已经成为活化石,成为共和国军魂象徵的老人!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那位老帅,据说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在京城的专属医院里疗养,別说是出京,就是参加一些最高级別的会议,都很少露面了。 他怎么会,为了汉东的事情,亲自跑一趟? 而且,还带著一个集团军?! 这已经不是兴师问罪了,这是要发动一场战爭啊! 高育良的脸色,比沙瑞金更加惨白。 他毕生研究权谋,自认为对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了如指掌。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真正的,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权谋,所谓的制衡,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可笑到了极点! 他忽然想起了叶正华之前说的那句话——诛心。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让你看到希望,再让你绝望,在你以为自己已经跌到谷底的时候,再让你发现,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而李达康,这个刚才还在为自己站队成功而感到一丝庆幸的京州市委书记,此刻,手脚冰凉,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原以为,自己抱上的是一艘航空母舰。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抱上的,他妈的是一颗准备撞击地球的陨石! 这艘船上,根本没有乘客,只有驾驶员,和被碾碎的尘埃! 而他,就是那即將被碾碎的尘埃之一! “不……不可能……” 钟正国失魂落魄地摇著头,嘴里不断地重复著这三个字。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听到李卫国確认了“老帅”身份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政治生命完了,而是他这个人,他这个家族,都完了。 招惹了叶正华,最多是他们父女倒霉。 可现在,惊动了那位老帅…… 钟正国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他身后的保鏢没能扶住他。 不是不想扶,是不敢。 因为,就在钟正国倒下的那一刻,一阵“嗡嗡嗡”的,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线上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台鼓风机在同时对著你的耳朵猛吹,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髮慌。 天台上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十几架墨绿色的,涂著军徽的武装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 它们组成一个庞大的空中编队,像一群盘旋的史前巨兽,遮天蔽日地朝著京州市中心,朝著他们所在的这栋检察院大楼,呼啸而来! 那钢铁的洪流,那螺旋桨搅动风云的气势,带来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压迫感! “直……直升机……” 有人颤抖著,说出了这两个字。 整个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比好莱坞战爭大片的景象,给震得魂飞魄散。 如果说,刚才一个集团军封锁汉东的消息,还只是一个概念。 那么现在,这十几架代表著国家最顶尖暴力机器的直升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陈兵,这位刚刚被火线提拔的“中將”,此刻也收起了他所有的桀驁和冷酷。 他抬头仰望著那片钢铁苍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个军人,对於更高级別力量的,最纯粹的敬畏。 他知道,正主,来了。 而叶正华,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蔽日的机群。 仿佛那足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风景。 他缓缓地,將目光从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钟正国身上移开,落在了被绑在钢管上的,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侯亮平身上。 然后,他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那么的波澜不惊。 “侯亮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现在,他来了。” “抬起头,好好看看。” “看看你,和你背后的人,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83章 直升机压境,汉东官场失声!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3章 直升机压境,汉东官场失声! 侯亮平的脑袋猛地扬起。 血和肿胀糊住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拼命睁大眼睛,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钢铁的巨兽群!十几架!每一架都喷吐著死亡的气息! 螺旋桨搅动的狂风,像无数把刀子刮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自己的魂,被那遮天蔽日的影子,一点点抽走了。 他引以为傲的世界观,他赖以生存的靠山,他坚信不疑的正义……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汉东的天,是钟家的天。 他一直以为,法律和规则,是他们这种人手里的工具。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叫权力? 这才叫他妈的权力! 调动一个集团军封锁一省之地! 用武装直升机编队当做出行工具!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啊——不——!” 侯亮平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身体像是触电一样疯狂地扭动起来。他想逃,他想跑,他想从这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噩梦中挣脱出去! 可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纹丝不动。 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的精神防线,在看到那片钢铁苍穹的瞬间,就彻底崩塌,化为齏粉。 天台上,死寂一片。 汉东省的这群大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沙瑞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他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省委书记的体面,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神仙打架?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不,这他妈已经不是神仙打架了,这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亲自下凡来清理他看不顺眼的东西了! 而他这个所谓的封疆大吏,汉东省的一把手,在真神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高育良死死地抓著身前的栏杆,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让他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他看著天空中那缓缓压下的,如同乌云般的机群,满嘴都是苦涩。 “智者不惑,勇者不惧……” 他书房里掛著的那幅字,此刻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 他自詡为棋手,玩弄权术於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连棋盘上的蚂izhi都算不上。 人家,是直接来掀棋盘的! 在掀棋盘的力量面前,你一个棋子的所谓智慧,有什么用? 李达康是全场除了叶正华之外,唯一一个还站得笔直的人。 他的身体也在抖,抖得比沙瑞金和高育良还厉害。 但那不是纯粹的恐惧。 那是一种混杂著无边恐惧的,极致的,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的……兴奋! 旧世界的大门,正在被一脚踹开! 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就在眼前! 而他,李达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风暴降临之前,就压上全部身家性命,站对了队的人! 这场豪赌,他赌贏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万伏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因为恐惧而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燃烧、沸腾!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年轻人的背影,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人类的背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直升机编队已经抵达检察院大楼的正上空。 领头的那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像一座悬浮的钢铁山峰,精准地停在了天台中央。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的狂风,瞬间变成了十二级的颶风,横扫了整个天台! “啊!” “站不住了!” 官员们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沙瑞金头顶那顶乌黑髮亮的假髮,被狂风“嗖”的一下捲走,在空中打了个旋,飘飘摇摇地飞下了大楼,露出了他那片光亮的地中海。 省委书记最后的体面,荡然无存。 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甚至没人注意到他的狼狈。 所有人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架巨大的直升机给吸走了。 他们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就在里面。 在数百道夹杂著恐惧、敬畏、好奇的注视下,运输直升机的腹部舱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括声,缓缓向下打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打开的舱门里爆射而出,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一条金属悬梯隨之放下,“哐当”一声,稳稳地砸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紧接著,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他们穿著一身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军衔標识的作战服,脸上戴著看不清面容的战术目镜,手里端著从未见过的先进步枪。 他们就像两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门神,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气,就扑面而来。 天台上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转,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兵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他认得这身衣服! “龙牙”! 老帅的亲卫队!一支从全军百万雄师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忠诚,绝对强大的影子部队! 每一个成员,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怪物中的怪物! 这支部队,是传说! 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 那两名龙牙卫士,並没有急著下来。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雕塑般立在舱门口,用一种扫描仪般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確认安全后,其中一人才侧过身,对著机舱深处,微微低头。 整个天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风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也停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个苍老,却挺拔如松的身影,一步一步,从机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第84章 你,就是叶家那个小子?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4章 你,就是叶家那个小子?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上去,已经非常非常苍老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最老式的中山装式军服,没有肩章,没有领章,没有任何可以代表身份的標识。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头髮,已经全白了。 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深刻皱纹,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 他的脚步,很慢,很蹣跚。 每走一步,都需要身边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 看上去,就像一个隨时都可能被风吹倒的,邻家普通的老爷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人,当他出现在舱门口的那一刻。 整个天台,连同周围呼啸的风声,都仿佛在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一股无形的,却重如泰山的气场,从那个苍老的身影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严。 那是一种,经歷了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见证了一个国家的诞生与崛起,手中执掌过亿万人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独属於歷史本身的厚重感。 在这股气场面前,什么省委书记,什么部级大员,什么將军中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敬礼!” 陈兵,这位刚刚还威风八面,连东部战区副司令都不放在眼里的“前线总指挥”,在看到老人出现的那一刻,猛地挺直了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啪”的一声,併拢双脚,抬起手臂,向著那个苍老的身影,行了一个最標准,最用力的军礼。 他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崇拜,和狂热。 那是一种,见到了自己毕生信仰的,最纯粹的表情。 哗啦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陈兵的动作,天台上,以及周围楼顶上所有属於“黑虎”特战旅的士兵,全都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整齐划一地,向著那个老人,举手敬礼。 上千名铁血战士,上千个军礼,匯聚成一股冲天的敬意,直上云霄! 而汉东省的那些官员们,则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仰望著那个从直升机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来的老人。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起了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刚刚踏入政坛的年轻干部时,有幸在一次最高级別的会议上,远远地,见过这位老帅一面。 那时候,老帅还精神矍鑠,声如洪钟。 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而且,老帅的威势,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 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让他这个封疆大吏,连站都站不稳了。 高育良的嘴唇,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著那个老人,就像是看到了神话传说中,执掌天条的玉皇大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自己汲汲营营,苦心钻营了一辈子,追求的那些东西,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权力?地位? 在眼前这位活著的传奇面前,他高育良算个什么东西? 李达康的拳头死死攥著,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他的心臟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能让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亲自降临,足以证明叶正华的权力来源是何等的恐怖! 他李达康,在汉东官场所有人还在观望,还在恐惧,还在算计的时候,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压上了身家性命,站到了叶正华的身后! 这场豪赌,他贏了! 老人,终於走下了悬梯,踩在了天台坚实的地面上。 他身边的医生,想要继续搀扶他,却被他轻轻地挥手,示意不用了。 他一个人,拄著一根普通的木质拐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那根被鲜血染红的钢管,和靠在钢管上,额头一个血洞,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钟小艾。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看到了,倒在不远处,人事不知,嘴角还掛著血跡的钟正国。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那不是一位来自京城的大人物,只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看到了,被绑在另一根钢管上,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精神崩溃,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嗬嗬”声的侯亮平。 他的目光,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摊正在腐烂的垃圾。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了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一眾,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的汉东官员。 那眼神,淡漠得,就像是在看一群……路边的蚂蚁。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整个天台,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之中。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噗通!” 终於,一个心理素质较差的厅级干部,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声响动,像是点燃了引线。 “呕——” 另一个官员,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剧烈乾呕起来,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恐慌,在蔓延。 终於,老人的目光,停了下来。 他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唯一一个,没有向他敬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穿著一身普通迷彩服,却仿佛是全场主宰的年轻人。 叶正华。 天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老人看著叶正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叶正华一番,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他那乾瘪的嘴唇,动了动。 苍老,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响彻在死寂的天台上。 “你,就是叶家那个,在西南边境上,杀得几十万敌军人头滚滚的小子?” 第85章 钟家的小子,闹够没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5章 钟家的小子,闹够没有 老帅的声音,並不响亮。 甚至因为年迈,还带著一丝沙哑和虚弱。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天台上眾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引爆了一颗核弹! 轰!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给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叶家? 哪个叶家? 能让这位老帅,用这种略带熟稔的口气提起的“叶家”,整个共和国,还能有第二个吗? 那个曾经出过將,入过相,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虽然近些年看似低调,但谁都知道,其影响力依旧深不可测的,真正的顶级门阀! 原来……原来这个叫叶正华的年轻人,是叶家的人! 怪不得! 怪不得他敢如此无法无天! 怪不得他手握“临机专断”的大权! 怪不得连东部战区的司令李卫国,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怪不得,连这位已经几十年不问世事的老帅,都会为了他,亲自驾临汉东!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沙瑞金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苦涩。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还试图联繫京城的“赵老”,想要搬救兵。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赵老虽然在军中也有巨大的影响力,但跟叶家,跟眼前这位老帅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这是拿著一把小手枪,去挑战人家的航空母舰啊! 高育良则是一阵后怕。 他庆幸,自己当时在审讯室里,虽然对叶正华百般试探,但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 否则,今天,倒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一个钟正国了。 得罪了叶家,还得罪了这位老帅,他高育良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李达康,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那股狂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叶家! 竟然是叶家的人! 他李达康,竟然在无意之中,抱上了这样一根比天还粗的大腿! 这哪里是陨石? 这分明是一艘,可以载著他,衝出地球,飞向宇宙的超级火箭啊! 发了! 这次,真的要发达了! 李达康几乎要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他看著叶正华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和狂热,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就在汉东这几位大佬,心思各异,心潮起伏的时候。 作为全场焦点的叶正华,终於有了反应。 面对老帅那带著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他既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丝毫的诚惶诚恐。 他只是平静地,迎著老人的目光,微微躬了躬身。 这个动作,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礼,更像是一个晚辈,对自己家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表达最基本的尊重。 “赵爷爷,小子叶正华,给您请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爷爷?! 又是一个惊天炸雷! 沙瑞金等人,再一次被震得外焦里嫩。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位老帅,姓赵! 是了,共和国硕果仅存的那几位开国元勛里,军中威望最高,资歷最老,被尊称为“军神”的那位,正是姓赵! 而叶正华,竟然直接称呼他为“赵爷爷”! 这种称呼,已经不是简单的关係好,或者表示尊敬了。 这说明,叶家和赵家,是世交! 而且,是关係非常非常近的那种! 完了。 钟正国,彻底完了。 钟家,也彻底完了。 在叶家和赵家这两座泰山面前,钟家那点根基,简直就像是沙子堆起来的城堡,一推就倒。 天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巨大的信息量,给衝击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而被称作“赵爷爷”的老帅,听到叶正华的称呼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却让周围那冰冷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小子,倒是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帅用拐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 “一样的无法无天,一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年,你爷爷就敢带著一个营,去端了人家一个师的指挥部。” “现在,你更厉害,直接带著一个营,就敢把一个省的官场,给搅得天翻地覆。” “还顺手,把钟家那小子的女儿,给一枪毙了。” 老帅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责备,但任谁都能听出来,那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怪罪之意,反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那种略带骄傲的欣赏。 这番话,再次让沙瑞金等人,心惊肉跳。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叶正华的爷爷,也是一位战功赫赫的猛人!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家族啊! 叶正华听著老帅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赵爷爷谬讚了。” “小子这点微末伎俩,跟您和我爷爷当年,提鞋都不配。” “只是,有些人,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惯了,忘了这个国家,到底是谁打下来的,也忘了,有些人,是他们永远都惹不起的。”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既捧了老帅,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顺带著,给钟家父女的死,定了性。 “说得好!” 老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我们这帮老骨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不是让这些蛀虫,来糟蹋的!” “有些人,官做大了,就忘了本,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该,让他们清醒清醒了!” 说完,老帅的目光,终於,从叶正华的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那倒在地上,早已被嚇得面如死灰的钟正国身上。 钟正国在听到老帅和叶正华对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绝望了。 此刻,感受到老帅那冰冷的目光,他更是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求饶,想磕头,想说自己错了。 但他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老帅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用一种极度轻蔑的,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钟家的小子。” “你,闹够了没有?” 第86章 最后的挣扎,搬出靠山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最后的挣扎,搬出靠山 赵蒙生那一句“闹够了没有”,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天台上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尤其是钟正国。 他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被这句话,直接打回了地狱。 不,比地狱还可怕。 地狱里,或许还能嘶吼,还能挣扎。 可现在,他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乾涩,嘶哑,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 说自己没闹? 看看地上女儿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看看周围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看天上那遮天蔽日的直升机编队。 这话,他说不出口。 说自己闹够了? 那不就等於,当著全汉东省几百名高官的面,承认自己之前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一个笑话?承认自己从京城怒气冲冲地赶来,又是叫囂,又是掏枪,结果,只是一个跳樑小丑在无能狂怒? 他钟正国,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位老人,是他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他现在唯一正確的选择,就是跪下,磕头,求饶,像一条狗一样,祈求对方能饶他一命。 可是,他那根植於骨子里的,几十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傲慢,却在疯狂地阻止他这么做。 他不能跪! 他要是跪了,他不光是自己完了,他背后的钟家,他所代表的那个派系,都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两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撕扯,碰撞,让他头痛欲裂,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而天台上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沙瑞金,这位汉东省的一把手,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阵剧痛。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昨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听到的赵老那句“他想杀谁,就杀谁”的真正含义。 赵老昨天在电话里,根本不是在跟他解释,更不是在安抚他。 那是在警告! 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沙瑞金,你给我老实点,当好你的观眾,別他妈的瞎掺和! 可笑自己,当时还以为,赵老只是在气头上。 现在看来,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他这个封疆大吏,放在眼里!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沙瑞金。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省委书记,在汉东,就是一个摆设了。 真正主宰这片土地的,是那个叫叶正华的年轻人,和他背后那恐怖到无法想像的势力。 高育良的状况,比沙瑞金更差。 他死死地抓著栏杆,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他毕生研究权谋,自詡看透了人性和政治的本质。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什么阴谋诡计,不跟你讲什么规则程序。 人家直接掀桌子! 直接用坦克,用飞机,用一个集团军,来告诉你,谁,才是老大! 他忽然觉得,自己书架上那些《资治通鑑》、《二十四史》,都应该烧掉。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读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学了一肚子的屠龙术,结果,人家开的是宇宙战舰! 高育良的嘴角,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幼儿园里,靠著懂得加减乘除,就自以为是数学天才的孩子。 结果今天,一个真正的数学家,走过来,在他的面前,隨手写下了一道微积分。 那种从认知层面,被彻底碾压的绝望感,让他连嫉妒的情绪,都產生不了。 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而李达康,则是全场,除了叶正华和那些士兵之外,唯一一个,还勉强能站直身体的人。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在极度的恐惧之后,所爆发出来的,近乎疯狂的亢奋! 叶家! 赵老! 我的天啊! 我李达康,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抱上这样的大腿!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抱上的是一颗陨石,会带著他粉身碎骨。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哪里是陨石? 这分明是创世之神手中的权杖啊! 有了这根权杖,別说是汉东省,就算是整个国家,还有谁,能挡得住叶正华的脚步? 还有谁,能挡得住他李达康的脚步? 省长? 不! 太小了! 格局太小了! 李达康的野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的火焰,疯狂地膨胀起来!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人背影,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他李达康,就是叶正华座下,最忠诚,最能干事的一条狗! 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哪怕,是让他去咬京城里的那些庞然大物,他也绝不后退半步! 就在天台上眾人,心思各异,天人交战的时候。 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早已嚇得精神崩溃的侯亮平,在听到赵蒙生那句话之后,似乎,也恢復了一丝神智。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钟正国。 “爸……救我……救我啊……”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著哭腔,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什么法律,什么程序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的岳父,这位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能够再次创造奇蹟,把他从这个噩梦中,解救出去。 然而,他的这声呼救,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钟正国那即將崩溃的神经里。 钟正国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侯亮平。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这个畜生! 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非要在汉东搞什么反腐风暴! 如果不是他不知死活,抓了不该抓的人!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死? 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任人宰割的境地? 都是他! 都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钟正国的胸中,喷涌而出。 这股怒火,竟然让他,暂时压下了对赵蒙生的恐惧。 他挣扎著,从地上,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一股属於部级大员的威势,竟然,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天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 他们不知道,这个已经山穷水尽的男人,还想干什么。 只见钟正国,站直身体后,並没有去看赵蒙生,也没有去看叶正华。 他的目光,扫过了沙瑞金,扫过了高育良,扫过了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汉东官员。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开口了。 “我钟正国,是中央委员,是部级干部。” “我背后,站著的,是……” 他想搬出自己背后的派系,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一个人! 杀了他,会引起天大的乱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一直拄著拐杖,沉默不语的赵蒙生,终於,再次开口了。 “哦?” 赵蒙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背后,站著谁啊?” “说出来,我听听。” “看看,我认不认识。” 第87章 这个国家的规矩,姓军!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7章 这个国家的规矩,姓军! 赵蒙生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钟正国的头上。 他刚刚才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就泄了。 是啊。 说出来? 说给谁听? 说给眼前这位,连东部战区司令李卫国,都要毕恭毕敬,连叶家这种顶级门阀的子弟,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赵爷爷”的活化石听? 自己背后的那点能量,在人家眼里,算个屁啊! 说出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钟正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世界首富面前,炫耀自己有几万块存款的穷光蛋,可笑,又可悲。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高育良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僵在原地的钟正国,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曾几何时,钟正国在他们眼中,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是来自京城,手握大权,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大人物。 可现在,这位大人物,却像一条被掐住了脖子的狗,连叫唤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对权力,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原来,在真正的顶层博弈中,他们这些所谓的封疆大吏,省部级高官,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钟正国会就此彻底崩溃的时候。 他,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再去看赵蒙生,而是猛地转过身,面向了沙瑞金,面向了在场所有的汉东官员。 然后,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这一跪,突如其来,毫无徵兆! 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跪懵了! 沙瑞金嚇得,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是省委书记,但钟正国的级別,跟他也是平级的! 现在,一个部级大员,当著几百名下属的面,给自己跪下? 这是要折他的寿啊! 而且,他很清楚,钟正国这一跪,跪的不是他沙瑞金。 这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整个汉东官场,都绑上他的战车! 果然,钟正国跪下之后,並没有磕头,而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的声音,对著沙瑞金,对著所有人,大声喊道: “沙书记!高书记!李书记!” “各位同僚!” “我钟正国,今天,不是为我自己跪!” “我是为我们这个集体,为我们国家的稳定,跪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悲壮的意味,在天台上迴荡。 “你们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今天,在汉东,在省检察院的大楼上,有人,无视国法,无视党纪,公然枪杀中央干部家属!” “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这不是普通的权力斗爭!” “这是兵变!是叛乱!” “他们,是要顛覆我们这个国家,是要推翻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秩序!” 钟正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们,都是这个秩序的维护者,也是受益者!” “如果今天,我们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胡作非为,看著他们把钟小艾杀了,再把我也杀了!” “那明天,轮到的,可能就是你们!就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唇亡齿寒啊,各位!” “他叶正华,他背后的叶家,是厉害!他身边的赵老,是军神!” “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我们背后,站著的是整个文官体系!是千千万万,维护国家正常运转的干部!” “他敢杀我一个钟正国,他敢杀我们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吗?”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向中央陈情,向最高层反映情况!” “我就不信,这个国家,真的就成了他们军人的天下了!” “我就不信,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不得不说,钟正国,確实是个人物。 即便是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之下,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翻盘了。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强调自己的身份,不再炫耀自己的背景。 而是把自己,和在场所有的文官,都捆绑在了一起。 他把叶正华的行为,定义为“兵变”,定义为对整个文官体系的挑战。 他在煽动! 他在试图,激起所有汉东官员的同仇敌愾之心! 他想用“法不责眾”的逻辑,来逼迫叶正华和赵蒙生,做出让步。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果然,他这番话说完,天台上,原本死寂一片的氛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些官员的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是啊。 钟正国说得,好像有道理。 今天死的是钟小艾,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军人干政,歷来都是大忌。 叶正华今天的所作所为,確实,是太过火了。 如果,大家真的能团结起来,一起向上面反映情况,说不定,事情,真的还有转机? 就连沙瑞金,心中,都忍不住,產生了一丝动摇。 他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天然地,就对这种不受控制的军事力量,充满了警惕和反感。 如果,能借著这个机会,把这尊瘟神送走,哪怕是为此,得罪了叶家和赵老,似乎,也值得一试? 毕竟,国家,还是讲规矩的。 他就不信,最高层,会容忍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就在这股微妙的气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带著一丝嘲弄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完了吗?” 开口的,是叶正华。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看著钟正国,看著他像一个蹩脚的演员一样,在那里卖力地表演。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钟正国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钟正国,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你以为,你把你自己,和他们这群废物,捆绑在一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以为,你扯起『文官体系』这张大旗,我就不敢动你了?” 叶正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错了。” “错得离谱。” “在我眼里,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垃圾。” “我想杀,就杀。” “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文官体系』……” 叶正华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文官,都如坠冰窟的话。 “在我爷爷,和赵爷爷他们,扛著枪,在尸山血海里,打下这个国家的时候。” “你们的那个『文官体系』,在哪里?” “现在,江山打下来了,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地,坐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指点江山。” “就开始,跟我们讲规矩,讲秩序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88章 你拿大局来压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你拿大局来压我? 叶正华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天台上空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文官的心里。 这个国家的规矩,姓军! 我们能把它打出来,就能隨时把它推倒重来! 这是何等囂张,何等狂妄的宣言! 这已经不是在讲道理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就是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刚刚心中升起的那一丝丝动摇,那一点点侥倖,在叶正华这番话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连点渣都不剩。 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东西:服从,或者,死亡。 什么政治平衡,什么大局稳定,什么文官体系…… 在人家眼里,都是狗屁! 都是可以隨时被碾碎的垃圾!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乾。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一路从基层,爬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见过的狂人,也不在少数。 但像叶正华这样,狂到骨子里,狂到无法无天,狂到视整个官僚体系为无物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疯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育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害怕,而是,被叶正华这番话里,所透露出的那种,对现有秩序的极致蔑视,给震撼到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官场里的“异类”了。 他看不起那些只知道溜须拍马,阿諛奉承的庸官。 他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对权力的掌控和玩弄。 可现在,跟叶正华一比,他才发现,自己那点所谓的“超脱”,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顶多,算是一个,想在棋盘上,玩出点新花样的棋手。 而人家,是直接,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並且,还要踩在脚下,再撒泡尿! 这种境界,他高育良,连想都不敢想。 而跪在地上的钟正国,更是被叶正华这番话,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最后的救命稻草,那所谓的“文官体系”的大旗,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给撕成了碎片。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对方这种,不讲任何道理的,纯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你……你……” 钟正国指著叶正华,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骂对方是疯子,是叛徒,是国家的罪人。 但他发现,在对方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注视下,他连骂人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天台上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著,仿佛置身事外的赵蒙生,终於,再次,缓缓地,开口了。 “小子,说够了没有?” 赵蒙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沙哑,那么的平淡。 他没有看叶正华,而是,將他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钟正国。 叶正华听到赵蒙生的话,立刻,收起了自己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重新,站回了赵蒙生的身后。 那乖巧的样子,跟刚才那个,声称要推倒一切的狂人,判若两人。 这一幕,再次让沙瑞金等人,心头巨震。 他们这才意识到,叶正华之所以敢这么狂,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不是因为他自己疯了。 而是因为,他背后,站著这位,比他更狂,更无法无天的赵蒙生! 叶正华的狂,是利剑的锋芒。 而赵蒙生的狂,是支撑著利剑的,那座无法撼动的泰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赵蒙生的身上。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赵蒙生拄著拐杖,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最后,他停在了钟正国的面前。 他没有像叶正华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所谓的“部级大员”。 “钟家的小子。” 赵蒙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这是兵变,是叛乱。” “你说,我们,要顛覆这个国家,要推翻这个秩序。” “你还说,你代表的,是整个文官体系。” “你还想,用什么『大局』,来压我?” 赵蒙生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的笑容。 “小子,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討厌的,是什么吗?” “就是你们这帮,满嘴『国家』,满嘴『大局』,实际上,却只想著自己那点罈罈罐罐的,狗东西!” 轰! 这句话,比叶正华刚才那番话,杀伤力,还要大上十倍! 如果说,叶正华的话,是利剑,是锋芒,是直接的威胁。 那么,赵蒙生这句话,就是泰山压顶! 是从根子上,否定了钟正国,否定了在场所有文官,存在的合法性!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想反驳,他想说,我们不是狗东西,我们也是在为这个国家服务! 但是,他不敢。 在眼前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打出这个国家的老人面前,他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虚偽。 赵蒙生没有再理会,那些早已面如死灰的汉东官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钟正国的身上。 “你跟我谈大局?” “好啊。” “那我就,跟你,好好谈谈,这个『大局』!” 赵蒙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三十年前,西南边境,几十万敌军,陈兵国门,亡我之心不死!那个时候,你们所谓的『大局』,在哪里?” “是我,带著几十万的子弟兵,在冰天雪地里,啃著乾粮,跟他们,死磕了整整三年!用几万条年轻的生命,才把他们,给打了回去!” “二十年前,东南沿海,人家把航空母舰,直接开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指著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东亚病夫!那个时候,你们所谓的『大局』,又在哪里?” “是我孙子辈的叶正华,带著他手下的兵,在全世界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把人家,打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十年前,这个国家,经济出了问题,眼看著,就要被国外的资本,给割了韭菜!又是谁,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牙缝里,省出钱来,搞出了『两弹一星』,搞出了自己的国之重器,才让那些豺狼,不敢轻举妄动?” 赵蒙生每说一句,就用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一下。 那“咚咚”的声音,像是一声声的丧钟,敲打在钟正国的心上。 “我们这帮人,在外面,跟人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国內,安安稳稳地,当著你们的官,搂著你们的钱,玩著你们的女人!” “你们,把我们用命换回来的和平,当成了你们,升官发財的资本!” “把我们守护的这个国家,当成了你们,自家的后花园!” “现在,我孙子,只不过,是杀了你一个,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女儿!” “你就跳出来,跟我讲大局?讲稳定?讲秩序?” 赵蒙生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指著钟正国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我告诉你,钟正国!” “我,就是大局!” “我,就是秩序!” “你,拿什么,来压我?!” 第89章 钟家,你爸求我的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89章 钟家,你爸求我的 眾人还未从刚才的惊讶中缓过神来时,赵蒙生又开口了。 “至於你背后的人?” 赵蒙生没有理会钟正国的沉默,他那双浑浊却又洞察一切的眼睛,缓缓地扫过钟正国,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晚辈。他拄著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家的小子,你以为,你背后站著的人,我就不认识了吗?”赵蒙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俱颤。 钟正国身体猛地一僵,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看著赵蒙生,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你爸,钟志军,当年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啊。”赵蒙生没有回答钟正国,反而自顾自地回忆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个时候,他跟你一样,觉得天老大他老二,觉得谁的面子都比不上他自己。” 钟正国心里一沉,他知道,赵蒙生要说的,肯定是关於他父亲的旧事。这些旧事,是他钟家一直以来都想掩盖的,是他们家族最不堪回首的过去。 “还记得吗,那是三十多年前了。”赵蒙生继续说著,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神却没有丝毫暖意,“你爸当时,在西南边陲搞了个大项目,说是要为国家挣外匯,结果呢?项目没搞成,反而把国家的几亿资金,全都打了水漂。” 沙瑞金和高育良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颤。几亿资金,三十多年前的几亿资金,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那几乎可以抵得上汉东省一年的財政收入了!而且,是在西南边陲,那地方,可是叶正华的发跡之地啊!他们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钟正国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他想反驳,想否认,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赵蒙生说的都是真的,那是他钟家一直以来的耻辱,是他父亲政治生涯中最大的败笔。 “当时,国家派了调查组下去,结果发现,你爸不仅项目搞砸了,还牵扯到一些走私、贪腐的问题。”赵蒙生继续说著,语气平静,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钟正国的心上,“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全。按照当时的规定,你爸,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军事法庭!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天台所有人的耳边炸响。沙瑞金和高育良面面相覷,他们知道,军事法庭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钟正国的父亲,当年差点就被枪毙了! 钟正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尊严,所有骄傲,都在赵蒙生平静的敘述中,一点点被剥夺,被撕碎。 “你爸当时,真是走投无路了。”赵蒙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他找到我,跪在我办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说他错了,说他愿意为国家做任何事情,只求我能保他一命,保住钟家。” “不!不可能!”钟正国终於忍不住了,他嘶吼著,声音沙哑而绝望,“我爸他……他怎么可能向你下跪!他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那个威严的、不可一世的京城大佬,是钟家的顶樑柱。他怎么可能向一个外人下跪,怎么可能如此卑微?这简直是对他钟家最大的侮辱! “不可能?”赵蒙生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钟家的小子,你以为,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能有中央委员的身份,能有你所谓的『靠山』,都是凭空得来的吗?” 他不再看钟正国,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叶正华,眼神中带著一丝欣慰和骄傲。 “当年,你爸求我的时候,你爷爷也找到了我。”赵蒙生继续说著,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你爷爷说,钟家虽然出了个不肖子孙,但钟家对国家还是有功劳的。他希望我能看在钟家为国奉献的份上,给他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叶正华站在赵蒙生身边,神色平静,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他知道赵蒙生要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对钟正国来说,意味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从根源上摧毁一个人的骄傲和尊严。 “我当时,也年轻气盛啊。”赵蒙生嘆了口气,仿佛在回忆当年的自己,“我跟他们说,国家利益高於一切,谁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面子,就网开一面。” 钟正国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想,也许赵蒙生当年拒绝了他父亲,也许他父亲是靠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的。但隨即,他又看到赵蒙生眼中那抹嘲讽的笑意,心里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但是,你爷爷,他是个聪明人。”赵蒙生继续说著,语气中带著一丝敬意,又带著一丝无奈,“他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所以他並没有苦苦哀求。他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钟正国的爷爷,当年对赵蒙生说了什么。 “你爷爷说,『老赵啊,我钟家,愿意为国家,再奉献一批人。』”赵蒙生缓缓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钟正国的心上,“他说,只要国家愿意给钟家一个机会,钟家愿意把最优秀的人才,全都送进军队,送进国家最需要的地方。他说,他相信,只要有国家这个大熔炉,钟家的子孙,一定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钟正国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他钟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军队里,在国家重要的部门里任职!为什么他的父亲,在经歷那次大劫之后,还能保住性命,还能在地方上继续任职,最终甚至还能平安退休!为什么他自己,能一步步爬到中央委员的位置!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爷爷向赵蒙生许下的承诺! 原来,他钟家,一直都是在替赵家打工,替赵家还债! 原来,他钟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靠山”,他们只是赵家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还债的工具!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穿了钟正国所有的心理防线。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胜天半子”的野心,都在这一刻,被赵蒙生无情地撕碎,碾压。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赵蒙生。他想从赵蒙生脸上看出一些破绽,看出一些谎言,但他看到的,只有赵蒙生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以及眼中那抹淡淡的嘲讽。 “我当时,被你爷爷说动了。”赵蒙生没有理会钟正国的眼神,他继续说著,语气中带著一丝沧桑,“我答应了你爷爷,保你爸一命,也给了钟家一个机会。条件就是,钟家的人,以后都要为国家奉献,都要听从国家的安排。如果有人敢再犯错,那可就不是军事法庭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钟正国身上,那眼神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刺钟正国的心臟。 “钟家的小子,你现在告诉我,你背后站著的人,是谁?”赵蒙生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90章 最后的尊严,化为齏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0章 最后的尊严,化为齏粉 赵蒙生那句沙哑而又带著千钧之重的话,在死寂的天台上反覆迴荡。 “钟家的小子,你现在告诉我,你背后站著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次又一次地捅进钟正国的心窝,来回搅动,將他体內最后一丝名为“尊严”的东西,搅得稀烂。 背后站著谁? 他背后站著谁?! 他曾经以为,他背后站著的是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一个能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派系,是他父亲穷尽一生织就的关係大网!他以为自己是这张网的中心,是未来的执棋人之一。 可现在,赵蒙生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將这张他引以为傲的大网,扯了个稀巴烂。 什么狗屁关係网! 什么狗屁派系! 到头来,只是一个家族为了苟延残喘,向另一个人摇尾乞怜时签下的卖身契! 他钟正国,他这个中央委员,他这个別人口中的“钟部长”,他这一路走来的青云直上,根本不是因为他能力出眾,也不是因为他背景深厚,而是因为他姓钟!因为他钟家,欠了赵家的债!他就是那个被送出来“为国家奉献”的优秀人才之一,一个用来抵债的工具! 他这一生的骄傲,他所有的成就,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嗬……嗬嗬……” 钟正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漏气声,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又没有眼泪。他的脸部肌肉扭曲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台灰色的水泥地面。 他看到了女儿钟小艾那已经冰冷的尸体,那额头上狰狞的弹孔,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这个父亲的无能。 他看到了不远处被绑在钢管上,屎尿齐流,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烂泥的废物女婿侯亮平。 他又看到了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不久前还需要仰他鼻息的封疆大吏们,此刻正用一种混杂著恐惧、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著自己。 屈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烧红的铁水,从他的头顶浇灌下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將他的理智烧得一乾二净。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就这么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然后摇著尾巴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是钟正国! 他是中央委员! 他父亲没有跪,他爷爷没有跪,他钟家的人,不能跪!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疯狂力量,猛地从他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啊——!” 钟正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个拄著拐杖、身形佝僂的老人冲了过去! 他没有武器,他也不需要武器! 他就是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去溅这个老东西一身!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钟正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沙瑞金等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完了! 钟正国这是彻底疯了!他竟然敢对赵老帅动手! 然而,预想中血溅五步的场面並没有发生。 就在钟正国即將衝到赵蒙生面前的三步之內时,一直静立在赵蒙生身后的两名“龙牙”卫士中的一个,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钟正国那前冲的身体,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滯。紧接著,他整个人以比衝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爬不起来。 那名龙牙卫士,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守护著身后的老人。 从始至终,赵蒙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用那根普通的木杖,轻轻地点了点地面,似乎对脚下这片被鲜血和屈辱浸染的天台,感到有些不满。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扫过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的钟正国。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赵蒙生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我要他活著。” 老人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叶正华的身上。 “正华,这钟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他们欠国家的,欠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这笔帐,今天就算清了。” “钟家所有在职的子弟,全部就地免职,永不敘用。钟家名下所有资產,全部查封,上缴国库。至於他……” 赵蒙生的拐杖,指向了地上的钟正国。 “让他活著。让他亲眼看著,他所经营的一切,他所骄傲的一切,是如何烟消云散的。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国家里,了此残生。” “我要让他每天睁开眼,就想起他女儿是怎么死的。我要让他每天闭上眼,就梦到他父亲是如何跪地求饶的。这,才是对他这种人,最好的惩罚。” 话音落下,天台上一片死寂。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太狠了! 这手段,简直比直接杀了钟正国还要狠上一万倍! 这是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让他活在永无止境的痛苦和悔恨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谓的“诛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那个看似风中残烛的老人,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身为封疆大吏的骄傲,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育良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毕生研究权谋,自詡看透了人性的复杂和斗爭的残酷。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这哪里是权谋?这分明就是神明在碾死一只多看了祂一眼的蚂蚁!他羞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而李达康,则在极致的恐惧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看著那个趴在地上,连呻吟都发不出的钟正国,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 他再转头看向那个如山岳般静立的年轻人——叶正华,以及他身后那个决定一切的老人。 他赌对了! 他李达康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赌贏了! 这已经不是一艘航空母舰了,这是直接坐上了凌霄宝殿!从今以后,什么汉大帮,什么秘书帮,都將成为歷史的尘埃。而他李达康,將成为新秩序下,最锋利的那把刀!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天台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赵蒙生那苍老而威严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了半死不活的钟正国,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被绑在钢管上,已经嚇得神志不清的侯亮平身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嫌恶。 “这个上躥下跳的小猴子,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平静地开口,仿佛在问路边一条野狗的来歷。 第91章 侯亮平,清算开始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1章 侯亮平,清算开始 赵蒙生那句嫌恶至极的话,不轻不重,却让侯亮平浑身一僵。 “上躥下跳的小猴子……”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里,把他被几十个耳光扇得混沌一片的大脑,炸得清醒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不是俯视,不是漠视,而是一种看垃圾,看臭虫的厌恶。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辱感,混杂著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说话,想辩解,想嘶吼! 告诉这个能决定一切的老人,自己是最高检的处长!是反腐英雄!不是什么狗屁猴子! “嗬……嗬……” 可他一张嘴,下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只能挤出漏风一样的怪响。钟正国那几十个巴掌,早就把他的牙齿和下巴打烂了。 “赵爷爷,他叫侯亮平。” 叶正华平静的声音响起,他走到赵蒙生身侧,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死物。 “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的处长。钟小艾的丈夫,钟正国的女婿。” “哦?” 赵蒙生眉梢动了动,对这个身份组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意外,但脸上的漠然没有丝毫改变。 “一个处长,钟家的女婿,就能在你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看向叶正华,话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叶正华微微躬身,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赵爷爷,他不是在我的地盘闹事。” “他是直接衝著『寻剑』行动来的。” “他打著中央反腐的旗號,实际上,是奉了他岳父钟正国的命令,来汉东捞人。他要捞的,是汉东油气集团的刘庆祝。而这个刘庆祝,是我们『寻剑』行动中,一条关键线索的知情人。” “为了捞人,他动用钟家在汉东的关係,无视程序,直接指挥汉东省检察院,抓捕了我们正在秘密接触的目標。他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我们一条重要线索的中断,並且惊动了我们真正要钓的大鱼。” 叶正华的敘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背诵一份冰冷的文件。 可每一个字,都让天台上的其他人,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叶正华会如此雷霆震怒! 他们之前只知道侯亮平办案出格,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著如此惊天动地的內幕! 什么反腐英雄? 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来汉东的真实目的,竟然是为了破坏一个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代號“寻剑”的绝密行动! 高育良的后背,唰一下就被冷汗彻底打湿了。 他看著那个被绑在钢管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学生,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欺骗的愤怒,有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懊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幸好! 幸好自己当初在审讯室里,面对叶正华的时候,选择了妥协!选择了退让! 否则,今天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一个钟正国那么简单了。他高育良,他背后的整个汉大帮,恐怕早就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这个学生,哪里是来反腐的? 他分明是揣著一颗能炸毁整个汉东官场的核弹,来送所有人上西天的! 蠢货!天字第一號的蠢货! “……法……法律……” 就在这时,一阵模糊不清的嘶吼从侯亮平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著,因为动作剧烈,裤襠里那股骚臭味变得更加浓烈刺鼻。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赵蒙生和叶正华。 “我……是……依法办案……你们……你们这是……践踏法律!” 他吼出了这句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法律。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世界观的基石。他坚信,只要自己站在“程序正义”的高地上,就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这声嘶力竭的吼叫,在死寂的天台上,显得那么滑稽,那么可笑。 陈兵看著他,表情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沙瑞金和高育良这些人,更是默默地转开了脸,不忍心再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提法律?这个侯亮平,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蒙生安静地听著,任由他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直到侯亮平吼得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他才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法律?” 老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你说的对。” “我们是法治国家,凡事都要讲法律。” 这句话,让濒临崩溃的侯亮平瞬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到了希望! 他觉得这位老帅,终究还是要顾及影响,要遵守规则的!只要讲法律,自己就没错!自己是最高检的干部,自己是执行公务!他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就连沙瑞金,心里都咯噔一下,竟然也升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难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赵蒙生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丝幻想,连同所有人的心跳,一同冻结。 “很好。” 老人拄著拐杖,慢慢地往前挪了一步,站定在侯亮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猴子”,那副样子,就像科学家在观察一个即將被送上解剖台的实验品。 “既然你这么相信法律,那我们就按法律来办。” “来人。”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贯穿天地的威严。 “就在这里,成立临时军事法庭,公开审判。” 老人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后的判决。 “罪名,就是他刚才说的,践踏法律。” “只不过,他践踏的,是我军队的法律!” 第92章 军事法庭,公开审判!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2章 军事法庭,公开审判! 临时军事法庭! 公开审判! 赵蒙生轻飘飘说出的这几个字,却像八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天台所有人的心头! 沙瑞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疯了! 这群人真的疯了! 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当著一个省的领导班子,审判一名最高检的现职处长?还是用军事法庭?! 这是他妈的什么魔幻现实?!这已经不是践踏法律了,这是把整个国家的法治体系,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赵……赵老!”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说道:“赵老,这……这不合规矩!侯亮平是国家干部,是文职人员,就算他有罪,也应该由纪委或者检察院来调查处理,怎么能……怎么能用军事法庭?”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说了等於白说,但他不能不说。 他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如果今天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眼睁睁看著这荒唐的一幕发生,那他沙瑞金这个名字,明天就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赵蒙生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了沙瑞金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沙瑞金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规矩?” 老人沙哑地反问了一句。 “沙小子,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 “这个叫侯亮平的,在我执行『寻剑』任务的区域內,蓄意破坏军事行动,威胁国家安全。按照战时条例,他就是敌我矛盾,是混进我们內部的间谍!你说,我用军事法庭审他,合不合规矩?” 战时条例? 敌我矛盾? 间谍? 沙瑞金大脑一片轰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你讲道理,讲规矩。 他说现在是“战时”,那就是战时!他说侯亮平是“间谍”,那侯亮平就是间谍! 在这里,他赵蒙生,就是规矩! 沙瑞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他默默地退了回去,高育良赶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高育良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他看著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毕生所学的制衡之术,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制衡?拿什么去制衡?拿头吗? 对方已经把坦克大炮开到你脸上了,你还想著怎么下棋?人家直接连人带棋盘一起给你扬了! “还愣著干什么?” 赵蒙生不满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搭法庭!” 一声令下,一直沉默肃立的军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三分钟,一副简陋却又庄严肃杀的“法庭”就在天台中央搭建完成了。 一张从检察院办公室里搬出来的会议长桌,放在正中央,充当审判席。 长桌后面,只摆了一把椅子,那是审判长的位置。 审判席的左侧,是公诉人席,同样只有一张椅子。 而右侧,则是空荡荡的,没有辩护席。 至於被告席……侯亮平被两个龙牙卫士从钢管上解了下来,粗暴地拖到审判席前,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让他跪在那里。 而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以及天台上所有汉东省的官员们,则被一群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请”到了法庭的“旁听席”——也就是天台的另一侧,让他们站成一排,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有任何小动作。 他们,就是这场审判的见证人。 或者说,是杀鸡儆猴里,那些被儆的猴。 赵蒙生没有坐上那个审判长的位置。 他只是拄著拐杖,缓缓地走到了一旁,像个真正的旁观者。 然后,他用拐杖指了指审判长的座位,又指了指公诉人的座位,分別对两个人说道。 “陈兵,你,去坐那。” “正华,你,是公ou诉人。” 被点到名的陈兵,这个年轻的將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过去,在审判长的位置上坐下。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而叶正华,则平静地走到了公诉人席位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侯亮平。 这场审判,从人员构成到场地布置,都充满了荒诞和不经。 但没有一个人敢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虽然是一场闹剧,但却是一场会死人的闹剧。 跪在地上的侯亮平,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看到了陈兵坐上了审判长的位置,看到了叶正华成了公诉人。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审判。 这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公开的处刑仪式。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 “我不知道什么『寻剑』行动……我只是想办案……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岳父是钟正国……不……我老师是高育良……高老师!救我!高老师!”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著旁听席上的高育良发出了悽厉的呼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育良的身上。 高育良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怎么办?他怎么救?他拿什么救? 他看到,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赵蒙生,也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高育良知道,这是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是选择和自己这个愚蠢的学生一起陪葬,还是彻底划清界限,跪下来,当一条听话的狗。 他內心天人交战,冷汗顺著额角匯成溪流,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作为“公诉人”的叶正华,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看文件一眼,只是用那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对著跪在地上的侯亮平,宣读了这场审判的第一项罪名。 “被告人,侯亮平。” “现在,我以军法起诉你。” “第一项罪名:间谍罪。” 第93章 第一项罪名:间谍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3章 第一项罪名:间谍罪! 叶正华那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在天台上空旷地迴荡。 “第一项罪名:间谍罪。” “轰!” 这三个字,仿佛是三颗从天而降的重磅炸弹,在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將他们残存的理智和世界观炸得粉碎! 间谍罪?! 沙瑞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著栏杆的手猛地一滑,要不是高育良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架住了他,他恐怕会成为共和国歷史上第一个在省检察院天台被嚇得当场摔倒的省委书记。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疯了!他们真的疯了! 这已经不是不讲规矩了,这是在凭空捏造罪名!侯亮平,一个最高检的处长,他怎么可能跟“间谍”这两个字扯上关係?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看著那个站在“公诉人”席位上,身姿笔挺,面无表情的叶正华,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审判长”位置上,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的年轻將军陈兵,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拄著拐杖,仿佛置身事外,却又主宰著一切的赵蒙生身上。 一个荒唐而又恐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沙瑞金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在他们的世界里,侯亮平的行为,真的就等同於“间谍”! 而跪在地上的侯亮平,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傻了。 他那被几十个耳光扇得嗡嗡作响的大脑,拼命地想要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间谍? 我?侯亮平?间谍? 他想笑,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被打出了幻觉,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叶正华那双冰冷到极致,不带任何戏謔的眼睛时,他笑不出来了。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衝上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羞辱他。 对方是认真的! 他们真的要以“间谍罪”来审判自己! “不!不!你们胡说八道!你们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侯亮平彻底疯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嘴角被打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混著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流,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我不是间谍!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处长!我是国家干部!你们凭什么说我是间谍?!证据呢?!你们的证据在哪里?!”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器——“证据”和“身份”,进行著最后的反抗。 然而,他的咆哮,在叶正华看来,就像一只濒死的蚂蚁在徒劳地挥舞著自己的触角。 叶正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声音平稳地继续说道:“证据?” “被告人侯亮平,身为国家司法干部,在明知汉东省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情况下,为一己私利,假借中央反腐之名,实则奉其岳父钟正国之命,前来汉东,干预地方司法,意图捞出『寻剑』行动的关键线索人物——刘庆祝。”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天台眾人的心口。 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们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侯亮平来汉东,果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反腐,他就是来捞人的!就是来给他岳父钟正国当马前卒,破坏大局的! 高育良看著跪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学生,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噁心。 蠢货!真是个天字第一號的蠢货! 自己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学生?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个蠢货蒙蔽了这么久? 他来汉东,竟然是为了破坏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代號“寻剑”的绝密行动!这已经不是愚蠢了,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在用整个汉大帮的未来,去点燃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核弹! 这一刻,高育良对侯亮平最后一丝师生情谊,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后怕。 “被告人侯亮平,在行动中,无视组织程序,绕开汉东省委,直接指挥汉东省检察院部分人员,对『寻剑』行动的秘密接触目標进行非法抓捕。” 叶正华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无情。 “其行为,直接导致我方一条重要线索中断,並惊动了『寻剑』行动的最终目標,致使整个行动计划面临暴露和失败的巨大风险。” “根据『寻剑』行动特別条例第三款第七条:在行动期间,任何以任何形式,蓄意或非蓄意,直接或间接,对我方行动造成阻碍,为我方目標提供逃脱、串供、或销毁证据之便利的行为,均可被视为通敌行为。” 叶正华顿了顿,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侯亮平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而通敌行为,在战时,即为间谍罪。” “被告人侯亮平,我的证据,就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直接给侯亮平的行为定了性! 侯亮平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寻剑”行动特別条例?什么战时?什么通敌?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和荒诞。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因为叶正华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確实是来捞刘庆祝的!他確实绕开了省委!他確实指挥了省检察院的人! 只是,在他自己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依法办案”,是“程序正义”! 可现在,在对方那个所谓的“特別条例”下,他所有的行为,都被定义成了“通敌”,成了“间谍罪”! “不……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寻剑』行动!” 侯亮平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辩解的突破口,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大喊起来:“不知者不罪!我不知道你们在执行什么狗屁任务!我的行为,最多算是程序违规,怎么能是间谍?!你们这是偷换概念!这是强加罪名!” “不知者不罪?” 叶正华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 “侯亮平,你是不是觉得,在战场上,一个士兵因为『不知道』前面有雷区,一脚踩上去,炸死了自己,还连累了一个班的战友,他就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在我们的世界里,『不知道』,不是你免罪的藉口,而是你愚蠢的证明!而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 “更何况……”叶正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侯亮平,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 “在你来汉东之前,你的老同学,陈海,有没有提醒过你,汉东的水很深,让你不要乱来?” “在你抓捕刘庆祝之前,季昌明检察长,有没有劝阻过你,让你先跟省委匯报,不要擅自行动?” “在你被我们的人带到这里之前,你是不是还坚信,你的岳父钟正国,你的老师高育良,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可以让你在汉东横行无忌?” 叶正华每问一句,侯亮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內心最深处,將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自以为是,捅得千疮百孔。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叶正华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你眼里,所谓的法律,所谓的程序,都不过是你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你坚信,只要你站在『反腐』的道德高地上,只要你背后有靠山,你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你最大的罪,不是愚蠢,而是傲慢!” “你傲慢地以为,这个世界,都应该围绕著你的规则来运转!但你忘了,这个国家,有些规则,是你,和你的靠山,永远都触碰不起的!”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罪吗?” “我……” 侯亮平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叶正华这番诛心之言,彻底击溃了。 他所有的辩解,所有的藉口,在对方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绝望地扭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听席”上,那个他曾经无比敬仰的恩师。 “高老师……救我……高老师!我是被冤枉的!你快跟他们说啊!我不是间谍!我不是啊!” 悽厉的哭喊声,让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高育良的身上。 第94章 高老师,救我啊!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4章 高老师,救我啊! 侯亮平那一声悽厉的呼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扎进了高育良的心里。 疼! 不仅仅是耳朵被刺得生疼,更是他的心,他的政治前途,他后半生的安稳,都被这一声呼救,扎得鲜血淋漓。 一瞬间,高育良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锋利的冰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著他的身体和尊严。 尤其是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赵蒙生。 高育良能清楚地感觉到,老人的目光,就像两盏高强度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似乎要看穿他的皮肤,看穿他的骨骼,看穿他內心深处每一个骯脏、懦弱、自私的念头。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高育良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快得几乎要冒出烟来。 救他? 拿什么救?用自己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去跟一个能调动集团军、能让东部战区司令都毕恭毕敬的老帅讲道理? 別开玩笑了! 刚才沙瑞金的下场还歷歷在目。他这个省委书记出头,都被对方一句“沙小子”给懟了回去,被“战时条例”堵得哑口无言。自己现在衝上去,除了自取其辱,引火烧身,还能有什么结果? 没看到那个被称作“审判长”的年轻將军陈兵,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了吗? 高育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流露出任何一丝想要为侯亮平辩解的意图,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对准自己的脑袋!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自己穷尽一生,靠著钻营、算计、隱忍才换来的高位,就因为一个愚蠢透顶的学生,而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可是,不救? 当著所有人的面,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被安上“间谍”的罪名,被一场荒诞不经的“军事法庭”审判? 那他高育良,以后还怎么在汉东立足? 他这个“汉大帮”的精神领袖,连自己的学生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会听他的?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他一辈子都在苦心经营自己的形象,那个谦和儒雅、爱护学生、桃李满天下的学者型官员形象。 如果今天他一言不发,这个形象就將彻底崩塌! 他会成为整个汉东官场的笑柄!一个连自己学生都见死不救的懦夫!一个冷血无情的投机政客! 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子。 “高老师……你说话啊……高老师!” 侯亮平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老师,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想不通,为什么他最尊敬的老师,在这个时候,会选择沉默? 他这声呼喊,再次將高育良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高育良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选择和这个愚蠢的学生一起,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碾得粉身碎骨。 还是……彻底拋弃他,斩断所有联繫,向这股力量,献上自己的“投名状”,换取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的选择题。 高育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中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侯亮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审判席上的陈兵,以及站在一旁的叶正华,最后,他微微躬身,用一种无比敬畏的语气,对著那个始终沉默的老人说道: “赵老,各位首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我,高育良,作为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也作为侯亮平曾经的老师,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感到万分的痛心和羞愧!” “我为我曾经识人不明,没能看清他隱藏在偽善面具下的真实面目,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我为我们汉东的政法系统,出了这样一个无视法纪、胆大包天、甚至危害国家安全的败类,而感到无比的耻辱!”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沙瑞金难以置信地看著高育良。 他知道高育良会选择自保,但他没想到,高育良会做得这么绝!这么快! 这已经不是划清界限了,这是直接在侯亮平的身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 李达康的嘴角,则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翘。 他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一流。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连自己学生都能毫不犹豫出卖的人,一个已经彻底丟掉了风骨和尊严的政客,再也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而跪在地上的侯亮平,在听到高育良这番话后,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哭喊和哀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错愕。 他……听到了什么? 痛心?羞愧? 识人不明?偽善面具? 败类?耻辱? 这些词,是从他最敬爱的,被他视作人生导师的高育良嘴里说出来的? 他是在说自己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高老师……你……”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高育良,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知道,既然已经决定要卖,那就要卖得彻彻底底! 他转过身,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侯亮平。 那眼神,冰冷、陌生,还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侯亮平!” 高育良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教你法学,是让你去维护法律的尊严,不是让你把法律当成你谋取私利、践踏规则的工具!” “党和国家培养你,人民信任你,把你放到最高检反贪总局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让你去和腐败分子作斗爭,不是让你打著反腐的旗號,来汉东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稳定大局,更不是让你去干涉、甚至破坏国家的绝密军事行动!”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国家干部的样子?!” “你辜负了党对你的培养!辜负了人民对你的信任!也辜负了我对你多年的教导!” “如果叶將军他们所说的,全都是事实,那你就是我们汉大政法系的耻辱!是我高育良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你,有罪!罪大恶极!” 高育良的声音,在天台上空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侯亮平的心上。 “噗——” 侯亮平再也承受不住这致命的一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解,和彻底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岳父,要亲手杀了他。 他的恩师,当眾宣布他罪大恶极。 他所信奉的一切,他所依靠的一切,在这一天,被摧毁得乾乾净净。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高育良看著瘫在地上的侯亮平,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切割掉毒瘤后的轻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转过身,再次向赵蒙生等人深深一躬。 “赵老,各位首长,我请求,立刻对侯亮平进行严肃处理!並且,我建议,以此为契机,在全省政法系统,尤其是我们汉大毕业的干部中,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整顿和纪律审查!我们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侯亮平!” 这,就是他高育良,献上的投名状! 他不仅卖了侯亮平,还要亲手操刀,清洗自己经营多年的“汉大帮”,以换取新主人的信任。 赵蒙生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是讚许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作为“公诉人”的叶正华,则在此时,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被告人侯亮平,破坏军事行动,是为间谍罪。” “现在,我以军法起诉你。” “第二项罪名:叛国罪!” 第95章 第二项罪名,叛国!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5章 第二项罪名,叛国! “叛国罪!”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但“叛国”这两个字,像两颗带著倒刺的子弹,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猛地炸开,將他们的神经搅得粉碎。 沙瑞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间谍罪……叛国罪…… 这已经不是在开玩笑了。 他这个省委书记,穷尽一生在官场里摸爬滚滚,见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处理过各种棘手的案件。 可他妈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著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安上这么两个能把天都捅破的罪名! 这不是审判。 这是屠杀。 一场用“法律”名义进行的,赤裸裸的政治屠杀! 跪在地上的侯亮平,在听到“叛国罪”这三个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间谍?叛国? 我?侯亮平? 他想笑,他觉得这太荒谬了,比他看过的所有戏剧都要荒谬。他一个反贪英雄,一个人民的卫士,怎么就成了间谍和叛国贼? 可是,他笑不出来。 下顎骨被打裂的剧痛,和內心深处涌起的无边恐惧,让他连扯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是我……你们这是诬陷!是栽赃!” 侯亮平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 “我是国家干部!我是最高检的检察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证据!你们的证据呢!”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著“法律”和“证据”这两根最后的稻草。这是他赖以生存的世界观,是他所有骄傲和自信的来源。 然而,叶正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的虫子。 “证据?” 叶正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侯亮平,身为国家高级干部,知法犯法,滥用职权,这只是其一。” “你为了满足你岳父钟正国的私慾,为了你个人的政治前途,打著反腐的旗號,行干涉司法、破坏国家绝密行动之实,这是其二。” 叶正华每说一句,旁听席上的高育良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现在对这个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后怕。 蠢! 太他妈蠢了! 这种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自己当初又是怎么瞎了眼,会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高育良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同时又感到一阵庆幸。幸好,幸好自己刚才反应快,彻底跟他划清了界限,不然……今天躺在这里吐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叶正华没有理会旁人的心思,他的目光,始终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著侯亮平最后的心理防线。 “『寻剑』行动,是经由最高层直接授权,关係到国家未来二十年能源安全和战略布局的最高级別军事行动。行动期间,所有参与及相关区域,均適用战时条例。” “你,侯亮平,在明知行动特殊,在你的同学陈海、你的上级季昌明都多次提醒、警告你的情况下,依旧一意孤行,强行抓捕行动的关键线索人物,导致我方重要情报链断裂,整个行动计划险些暴露,数千名一线同志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胁。” “你的行为,直接导致敌对势力被惊动,为国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按战时条例,任何故意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军事行动失败、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视同通敌!” 叶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狠狠刺下! “通敌,即为叛国!” “轰!” 侯亮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通敌……叛国……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做的那些事,就是叛国! 他想辩解,他想说自己不知道什么“寻剑”行动,他想说自己只是想查案,想反腐! 可是,叶正华之前那句“你不是蠢,是傲慢”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是啊,陈海提醒过他,季昌明也劝过他,让他谨慎,让他按程序来。 可他听了吗? 他没有。 他觉得他是侯亮平,他是最高检派下来的“钦差大臣”,他有钟家做靠山,他看不起汉东这帮人,觉得他们都是一伙的,都在阻碍他办案。 他以为自己手握尚方宝剑,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他以为自己代表著正义,可以审判任何人。 原来……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不……” 侯亮平的眼神彻底涣散了,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腥臊的液体,再次从他的裤管里流了出来。 审判席上,一直沉默的陈兵,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他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侯亮平,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公诉人叶正华,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始终稳坐钓鱼台的老人,赵蒙生。 在得到老人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后,陈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了。 “被告人侯亮平。” “公诉人对你提出的第一项罪名,间谍罪。第二项罪名,叛国罪。以及相关事实与证据,你,是否认罪?”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催命符。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侯亮平的嘴里说出那个“不”字,或者,他什么都不说。 那么,等待他的,就將是毫不留情的最终审判。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天台上,在侯亮平已经彻底失语,所有人都以为审判即將进入下一个流程的时候。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突然从旁听的官员队伍里,又一次走了出来。 是高育良。 他脸上带著一种决绝的、甚至有些狰狞的表情,对著审判席上的陈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审判长!各位首长!”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 “我,高育良,请求……补充证据!” 第96章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6章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补充证据?” 陈兵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汉东省的二號人物。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把这“投名状”纳得更彻底一点,把侯亮平这块烫手山芋甩得更远一点,最好是再踩上几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官场上的把戏,陈兵见得多了,也懒得去戳穿。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叶正华和赵蒙生。 叶正华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而赵蒙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誚。他轻轻用拐杖点了点地面,算是默许了。 得到首肯,陈兵才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对著高育良抬了抬下巴。 “说。” 一个字,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高育良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准,他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各位首长,我之前只说了,我对侯亮平的行为感到痛心和耻辱,但有一个重要的细节,我因为顾及师生情面,没有说出来。”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內心经过了多么痛苦的挣扎一样。 旁边的沙瑞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妈的,这个高育良,真是刷新了自己对无耻的认知下限! 刚才卖学生卖得那么乾脆,现在又跑出来演什么內心挣扎的戏码?恶不噁心! 李达康则是在心里冷笑。 演,接著演。 你高育良今天演得越卖力,以后在汉东就越抬不起头。一个连自己学生都能毫不留情出卖和构陷的人,谁还敢跟你站在一起? 你的“汉大帮”,从今天起,算是彻底散了! 高育良没有在意同僚们鄙夷的目光,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想抱紧眼前这根粗得无法想像的大腿。 他转身,再一次看向了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侯亮平,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侯亮平刚到汉东的时候,我曾经找他谈过话!” “当时,我就觉得他这个人急功近利,行事莽撞,提醒他办案一定要讲规矩,讲程序,尤其是涉及到一些背景复杂的人和事,更要谨慎,要及时向组织匯报!” 高育良一边说,一边回忆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可是,他根本听不进去!他当时就跟我说,他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在汉东,没有什么人是他动不得的!他还说,为了查案,有时候就得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不能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这番话,半真半假。 侯亮平確实狂,也確实说过类似的话,但绝对没有高育良描述得这么露骨和无法无天。 高育良这是在偷换概念,把侯亮平的“自信”和“狂傲”,直接扭曲成了“目无法纪”和“蓄意破坏”。 “我当时……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年轻人,有锐气,想干出一番事业,就没有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只是口头上批评了他几句。” 高育良脸上露出“万分悔恨”的表情,甚至还抬手,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虽然声音响亮,但谁都看得出没用什么力气。 “现在想来,我真是大错特错!我当时就应该意识到他思想上出了严重的问题!我应该立刻向沙书记匯报,向组织反映!是我,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失职!是我姑息养奸,才让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有罪!我请求组织处分!” 一番话说完,高育良再次深深鞠躬,那姿態,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他不仅把侯亮平彻底钉死在了“蓄意破坏”的耻辱柱上,还顺便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爱护学生”却“识人不明”,最终“幡然醒悟”、“大义灭亲”的光辉形象。 最毒的是,他还主动请求处分,以退为进,把自己从一个可能的“同谋”,彻底摘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有过失”但“態度端正”的干部。 高!实在是高! 就连叶正华,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了。 这个高育良,玩弄权术和人心,確实是一把好手。可惜,他这点微末伎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你的请求,我们收到了。” 叶正华淡淡地开口,打破了高育良的独角戏。 “至於你的『失职』行为,之后,会由相关部门进行评判。” 这句话,等於暂时接下了高育良的“投名状”,但又没有完全原谅他,留了一个隨时可以追究的尾巴。 高育良心里一紧,但隨即又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当场发作,就还有机会。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叶正华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审判席。 “审判长,公诉人请求將高育良同志刚才的证词,作为新的证据,补充进本案的卷宗。” “同意。”陈兵言简意賅。 做完这一切,叶正华缓缓走到已经气若游丝的侯亮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侯亮平,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的老师,也亲自出面指证你。”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侯亮平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肿得像猪头,满是血污和泪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解,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寂静。 他看著高育良,那个他曾经无比敬重,视作人生导师的男人。 高育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刻意避开了,转头看向了別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呵呵……” “呵呵呵呵……” 侯亮平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笑声。 笑著笑著,两行血泪,从他肿胀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想像的那个样子。 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正义。 也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师生情谊。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和冰冷无情的背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前途,输掉了家庭,输掉了性命,最后,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信念,都被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笑声停止。 侯亮平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平静。 他看著叶正华,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声音,轻轻地说: “我……认罪。” 这三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全场死寂。 陈兵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那声音,像是地狱里传来的丧钟。 “既然被告人已经认罪,那么,本法庭现在宣布……”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汉东官员。 “判决如下!” “被告人侯亮平,犯间谍罪、叛国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其行为严重危害国家安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罪无可赦!” “根据战时条例第三款、第七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侯亮平……” 陈兵的声音猛地一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四个字。 “死刑!” “立即……执行!” 第97章 京城来电?抱歉,他没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7章 京城来电?抱歉,他没空! “死刑!立即执行!” 这六个字,没有丝毫感情,像六颗从天外砸落的陨石,轰然砸在天台之上,砸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空气,没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大脑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沙瑞金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 要不是身边的秘书白力平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他这个汉东省的一把手,恐怕已经瘫倒在地,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全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眼见证一名最高检的空降干部,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临时军事法庭”当场宣判死刑,还要当场执行!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这事根本瞒不住! 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从这一刻起,已经可以宣告终结了! 他会被死死地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一个连自己治下秩序都维持不了的废物!一个眼睁睁看著军队草菅人命,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懦夫! 高育良的脸,比刚才死了学生的侯亮平还要白。 他双手死死地抠著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惨白,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去。 他一辈子都在琢磨权术,一辈子都在玩弄人心,他以为自己早就洞悉了权力的终极奥秘。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可笑,多么幼稚!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不计任何后果的暴力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权谋、算计、制衡之术,算个什么东西? 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达康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可他妈的,在这无边的恐惧深处,竟然还滋生出了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变態的兴奋! 这!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句话不合,就地开庭! 一张嘴宣判,当场枪决! 什么狗屁的程序正义,什么狗屁的官场规则,什么狗屁的政治影响,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霸道!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他李达康自封“霸道书记”,可跟眼前这帮人一比,自己那点手段,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玩泥巴!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眼前这艘船,虽然看著像一颗隨时会引爆地球的核弹,但它能抵达的高度,也绝对是自己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九天之上! 就在汉东官场这三位巨头心思各异,被这石破天惊的判决震得三魂不见七魄的时候。 赵蒙生身后那两名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龙牙”卫士,动了。 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步伐沉稳得可怕,一左一右,就那么走向了瘫在地上的侯亮平。 其中一人,伸出手,像是拎一只死狗,单手就將已经彻底失禁、浑身瘫软的侯亮平从地上提了起来,让他跪直了身体。 另一人,则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装著消音器的黑色手枪,右手一抬一拉,子弹上膛。 “咔噠。” 一声轻响,保险被打开。 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抬起,即將对准侯亮-平那颗曾经装满了“正义”和“理想”的后脑勺。 杀鸡儆猴! 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不需要任何人说出口,就已经烙印在了在场所有汉东官员的脑子里。 他们,就是那群被嚇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的猴子! 而侯亮平,就是那只马上就要被拧断脖子,用来警告他们的鸡! “呕——” 一些胆子小的官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直面死亡的恐怖压力,当场就弯下腰,扶著栏杆剧烈地乾呕起来。 更有甚者,两眼一翻,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嚇晕了过去。 一时间,呕吐声,惊呼声,身体倒地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原本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天台,此刻,变成了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沙瑞金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他想开口,他必须开口! 他好歹是汉东的一省之长,是封疆大吏!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种荒唐到极点、足以动摇国本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可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水泥,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说什么? 拿党纪国法去跟一个连“叛国罪”都能当场审判的老帅讲道理? 还是拿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去威胁对方? 別他妈开玩笑了。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字,下一秒,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就会是自己的脑袋。 屈辱! 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就在那名“龙牙”卫士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扳机上,即將扣下的一剎那。 “铃铃铃——” 一阵无比急促、无比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在这死一般寂静,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的天台上,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站在赵蒙生身后的另一名卫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上,正闪烁著一串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特殊號码。 卫士只看了一眼號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神色就微微一变。 他没有接,而是立刻转身,双手捧著电话,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赵蒙生的面前。 “老帅,是『一號线』。” 一號线! 这三个字,在场的汉东官员们或许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叶正华和陈兵,却是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太清楚“一號线”这三个字背后,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意义! 那是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最顶端,那寥寥无几的几位老人之间,才能使用的绝密通讯线路! 能在这个时候,用这条线路打来电话的,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赵蒙生那张如同乾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乾枯手掌,接过了电话。 那名正准备执行枪决的卫杜,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即將扣下扳机的动作,等待著老帅的最终命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电话,或许会成为整件事的转机! 又或者…… 是彻底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蒙生將电话放到耳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天台上,死寂一片,只能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一阵模糊不清,但听得出来十分急促的说话声。 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所有人都只能紧张地,死死地盯著赵蒙生的脸,试图从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 可是,他们失望了。 赵蒙生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著,像一尊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古老雕塑。 过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对天台上的所有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赵蒙生才缓缓地,用一种沙哑得仿佛是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对著电话,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他没空。” 第98章 他没空,你跟我说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8章 他没空,你跟我说 “他没空。” 赵蒙生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天台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地刮。 那三个字,不响,却比刚才陈兵宣判死刑的声音还要让人胆寒。 没空? 跟谁没空? 跟“一號线”打来的电话说没空?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爬到封疆大吏这个位置,自认为对这个国家的权力结构了如指掌。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把他几十年的认知,砸了个稀巴烂。 那可是“一號线”啊!虽然他没有资格使用,但他知道那代表著什么!那是这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最高指令! 可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他没空”,就给顶回去了?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这是……这是天!他就是天! 高育良死死抠著栏杆的手,已经麻了。他脑子里什么权谋,什么制衡,什么汉大帮,什么未来,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今天能从这个天台活著走下去,就是胜利! 李达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强迫自己吞咽著口水,来缓解那快要烧起来的喉咙。 他看著赵蒙生,又看了看叶正华,眼里的狂热几乎要喷出来。这才是自己该追隨的人! 这才是能让他李达康实现抱负的通天巨轮!什么省长,什么更高的位置,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只要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就足以让他受用终身!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赵蒙生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像递一个普通物件一样,直接递给了旁边的叶正华。 “你来跟他说。” 赵蒙生的语气,平淡得就像让孙子去接一个推销电话。 叶正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了电话。 电话刚一贴到耳边,一个压抑著滔天怒火,但又不敢完全爆发出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赵老!您这是要干什么!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侯亮平是最高检的干部!是中央派下去的同志!你们不能……你们不能这么草率!这是要动摇国本的!” 声音很急,话说得也很重,每一个字都代表著一种质问。 叶正华听出来了,这是最高检的一位副职领导,也是钟正国派系里,一个说话很有分量的人。看来,钟正国在失去理智前,还是把求救电话打了出去。 “我是叶正华。” 叶正华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滯。 显然,对方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换人。过了足足两秒钟,那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里明显多了一丝不確定和惊疑。 “叶……叶將军?怎么是你?赵老呢?” “赵爷爷累了,让我来接。”叶正华的回答简单直接,“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如果说跟赵蒙生讲道理是秀才遇到兵,那跟叶正华讲道理……就是秀才遇到了刚刚从战场上杀穿了十几万人的凶兽。道理?什么道理?人家的道理就是枪桿子。 “叶將军!”电话那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种商量的口吻, “我知道,侯亮平这个年轻人,可能在汉东办案的时候,有些地方做得不对,衝撞了您。但他的心是好的,他是想为国家反腐,是想为汉东的老百姓做点事啊!看在党国的份上,看在稳定大局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人交给我们?我们最高检一定会给您,给军方一个交代!我们保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態也放得很低。 旁边的沙瑞金和高育良听不清电话里的內容,但看到叶正华平静地听著,他们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也许还有转机?毕竟是最高检的领导亲自来电,叶正华再强势,总要给几分面子吧? 然而,叶正华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交代?” 叶正华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给的交代,我不放心。” “你——”电话那头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正华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刮过。 “第一,侯亮平不是衝撞了我,是破坏了『寻剑』行动。这个行动的级別,你应该清楚。造成的损失,你,和你们最高检,担不起。” “第二,你说他心是好的?一个打著反腐旗號,实际上是为了给他岳父捞人、清除异己的工具,心能好到哪里去?你们是眼瞎,还是跟他一样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叶正华顿了顿,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泥身上。 “我刚到汉东那天,在路边吃一碗麵。他,侯亮平,带著人,像疯狗一样衝过来,指著我的鼻子,说我身份可疑,要带我走。” “我当时告诉他,在战时,破坏重大军事行动的哨兵,是什么下场。” 叶正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他当时不信。” “现在,我只是想让他,和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叶正华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说完,叶正华甚至懒得再听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直接就准备掛断电话。 可就在他手指即將按下的瞬间,电话里传来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 “叶正华!你敢!你敢动侯亮平一根汗毛,我保证!我保证整个政法系统都不会放过你!你这是在向整个文官体系宣战!你这是自绝於人民!你……” 叶正华听著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咆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对著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哦?是吗?” “那你们,可以试试。” 说完,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整个天台,死一般的寂静。 叶正华把电话隨手递还给旁边的卫士,然后,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名手持消音手枪,正等待命令的“龙牙”卫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正华从那名卫士手中,接过了那把冰冷的,代表著死亡的黑色手枪。 他掂了掂手枪的重量,然后,缓缓地拉开保险。 “咔噠。” 一声轻响,如同死神的耳语。 叶正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已经被架起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侯亮平。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99章 天台行刑,我说的话,向来算数!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99章 天台行刑,我说的话,向来算数! 叶正华的脚步不快,皮鞋踩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沙、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天台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每响一下,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汉东巨头的心臟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共和国最年轻的上將,那个刚刚用最轻蔑的语气掛断了“一號线”电话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正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最高检干部。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真的没有任何转机了。 沙瑞金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他想闭上眼睛,他不敢看,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腥的一幕。 可他妈的,他的眼皮就像是被火柴棍给强行撑开了一样,根本闭不上! 他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这场足以顛覆他六十年人生认知的处决,即將在他面前上演。 他这个省委书记,这个汉东省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在这一刻,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舞台剧的观眾! 一个连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的木偶! 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高育良的呼吸已经完全停了。 他死死地盯著叶正华的背影,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权谋,什么算计,什么“汉大帮”的未来,全都没了。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人,研究权力,他自以为可以看透任何人的心思,可以预测任何局势的走向。 可现在,他看不透。 他根本无法理解叶正华这个人! 他做事,根本不计后果! 他难道不知道,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亲手枪决一名最高检的干部,会引发何等恐怖的政治海啸吗? 他知道! 他妈的,他肯定知道! 可他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高育良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气,那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怕的不是叶正华的权力,不是他身后的军队,而是这种完全无视规则、蔑视一切的疯狂! 和这种人做对,根本没有贏的可能。 因为你还在棋盘上计算著一兵一卒的得失,人家已经准备连人带棋盘一起给你掀了! 幸好…… 幸好老子刚才跪得快,跪得果断! 高育良在无边的恐惧中,竟然感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李达康!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拳头在身侧死死攥著,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扭曲和变態的狂热! 这才是男人! 这他妈的才叫真正的权力! 杀伐果断,言出必行! 什么规则,什么大局,什么影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李达康要是能有叶正华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魄力,他早就把京州那帮阳奉阴违的懒政庸官全都给擼乾净了! 他看著叶正华的背影,那副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叶正华,走到了侯亮平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此刻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的人。 侯亮平的裤子已经彻底湿透,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瀰漫开来,让他身旁那两个架著他的“龙牙”卫士,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抬起头,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掛满了鼻涕和眼泪,瞳孔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在看到叶正华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枪口时,他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要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侯亮平。” 叶正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问过你一个问题。” 叶正华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 “我问你,在战时,对於破坏重大军事行动,导致任务失败的哨兵,会如何处置。”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在路边的大排档,眼前这个穿著旧夹克的男人,就是这么平静地看著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蠢!那是死神在敲门,他却嫌人家敲门声难听! “你当时不屑於回答。”叶正华继续陈述著一个事实,“所以我替你回答了。” “就地枪决。”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侯亮平的大脑皮层。 他眼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终於明白了,从一开始,从他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路人,想要把他带走调查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这个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我……我错……” 侯亮平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两个不成调的音节,他想说他错了,想说他再也不敢了,想说他有眼不识泰山。 可是,叶正华没有再给他机会。 “我这个人,不喜欢別人质疑我说的话。” 叶正华缓缓地,抬起了握著枪的右手。 冰冷的,黑色的枪口,慢慢地,对准了侯亮平的额头。 “所以,我得证明给你看。” “我说的话,还算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台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沙瑞金猛地闭上了眼睛。 高育良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靠在了冰冷的栏杆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李达康的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那名被叶正华拿走手枪的“龙牙”卫士,脸上没有表情,身体却站得更加笔直。 这,就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隨的战神! 叶正华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然后,扣下。 第100章 枪响了,猴死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枪响了,猴死了! “砰!” 一声沉闷,却又清晰得可怕的声响,在死寂的天台上炸开。 那声音不大,因为装了消音器的缘故,甚至有些发虚,像是有人在远处用锤子砸了一块厚实的木头。 可这声音,却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耳膜,贯穿了他们的灵魂。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沙瑞金那双强行撑开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叶正华手中的黑色手枪,枪口冒出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 而被两个“龙牙”卫士死死架住,跪在地上的侯亮平,那颗曾经装满了“理想”和“正义”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从正面狠狠砸中的西瓜,“噗”的一声,从后脑勺的位置,爆开一团血红色的雾气。 红的血,白的脑浆,混杂在一起,溅了身后那名“龙牙”卫士一身。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灰败,就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架著他的那两名卫士,几乎在同时鬆开了手。 於是,这位曾经的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反腐英雄”,就这么软绵绵地,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向前扑倒在地。 他的脸,正好砸在自己刚刚流出的那滩腥臊的液体里,溅起一片污浊。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沙瑞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脚下的天台在疯狂地摇晃,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嗡鸣声。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叫,想说点什么。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沙书记!”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秘书白力平,眼疾手快,几乎是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在沙瑞金倒地之前,死死地將他架住。 可即便是这样,沙瑞金的身体也已经完全软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白力平的身上,让他这个一米八的小伙子都感到一阵吃力。 白力平的脸,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著那个倒在血泊和尿泊里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不敢让自己吐出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要是也倒了,那汉东省的笑话,就真的闹到天上去了。 另一边,高育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枪响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抓著冰冷的金属栏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流出血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叶正华,那个开完枪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年轻人。 高育良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权谋,什么制衡,什么“汉大帮”的未来,什么学者型官员的体面…… 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完全无视规则的疯狂! 这个人,他真的敢! 他真的敢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当著所有汉东省高官的面,亲手枪决一名最高检的处长! 他疯了! 他就是个疯子! 跟一个疯子,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高育良一辈子都在算计,可他现在才发现,他所有的算计,在这个疯子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他想爬起来,他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可是,他的腿,他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著。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站著。 李达康。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那个持枪而立的背影。 恐惧? 有! 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是,在这无边的恐惧深处,一股更加狂野,更加变態的情绪,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 兴奋! 是极致的兴奋! 这! 这他妈的才叫权力! 这他妈的才叫杀伐果断! 一言不合,就地开庭! 一张嘴宣判,当场枪决! 什么狗屁的程序,什么狗屁的规则,什么狗屁的大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他李达康自詡“霸道书记”,可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他那点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赌对了! 老子他妈的真的赌对了! 李达康看著叶正华的背影,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汉东省的天,要彻底变了。 而他,李达康,將是这片新天空下,飞得最高的那只鹰!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侯亮平失禁留下的骚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闻之欲呕。 一些胆子小的官员,再也承受不住,当场就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呕吐声,像是会传染一样,此起彼伏。 叶正华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平静地看著侯亮平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著那把刚刚夺走了一条人命的黑色手枪。 从枪身,到枪柄,再到冰冷的消音器。 每一个角落,都擦得一丝不苟。 仿佛那不是一把凶器,而是一件值得珍藏的艺术品。 擦完之后,他將那块已经有些脏污的手帕隨手一扔,然后,迈开脚步,走回到那名被他拿走手枪的“龙牙”卫士面前。 他把枪递了回去,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次,不要让別人的血,弄脏了你的枪。” 那名脸上溅满了血污的卫士,身体猛地一震,隨即“啪”的一声,立正站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是!首长!” 声音洪亮,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叶正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汉东官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高育良身上。 第101章 我,就是汉东的新规矩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我,就是汉东的新规矩 叶正华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探照灯,直直地打在高育良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讥讽,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高育良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从里到外,冻得彻骨。 他想躲,想避开那道目光。 可是,他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道目光给钉在了原地。 “高书记。” 叶正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高育良的心臟猛地一缩。 “你刚才说,侯亮平是你一生最大的污点。” 高育良的嘴唇哆嗦著,他想点头,想说是的,可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我帮你,亲手擦掉了这个污点。” 叶正华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轰!” 高育良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 谢谢他? 谢谢他当著自己的面,一枪打爆了自己学生的脑袋?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残忍! 高育良一辈子都自詡为体面人,他可以玩弄权术,可以背信弃义,但他始终要给自己披上一层“温文尔雅”的外衣。 可现在,叶正华正在做的,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件华丽的外衣,连同他最后的遮羞布,一起给撕得粉碎! 他要把他高育良,彻底钉在“卖友求荣”、“背叛师门”的耻辱柱上! 高育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从他的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想咆哮,他想站起来,指著叶正华的鼻子骂他是个魔鬼! 可是,他不敢。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具还在冒著热气的尸体时,他所有的愤怒和勇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那股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谢……叶將军……” 这几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周围的汉东官员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他们心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连省委副书记,汉东政法系统的掌门人,都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又算得了什么? 叶正华似乎很满意高育良的回答。 他点了点头,目光从高育良身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各位。” 叶正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都在骂我。” “骂我是个疯子,是个屠夫,是个不讲王法的野蛮人。” “你们肯定在想,我今天在这里,枪杀了一名最高检的干部,这件事传出去,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你们在想,我叶正华,包括我身后的叶家,赵家,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的话,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在场所有官员的心思。 沙瑞金的秘书白力平,搀扶著已经半昏迷的沙瑞金,听到这番话,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这才是关键! 你叶正华是牛逼,你背后有老帅撑腰,你可以在汉东为所欲为。 可这里是共和国!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你今天杀了侯亮平,明天是不是就能杀我们? 你今天可以军事审判一个处长,明天是不是就能军事接管省政府? 这是在动摇国本! 中央,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拖下去,只要等到京城的消息传来,你叶正华,必然会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许多已经绝望的官员,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叶正华接下来的话,却將他们这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踩灭。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 叶正华的语气,陡然转冷。 “代价?没有代价。” “地震?或许有。但那也只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地震,跟我的世界,无关。”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天台的边缘,俯瞰著下方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国家,是靠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批批文件,开开会的人,来运转的?” “你们是不是觉得,法律,规则,程序,是这个国家最坚固的基石?” 叶正华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著眾人。 “我告诉你们,你们都错了。” “这个国家的规矩,从来都只有一条——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当年,我爷爷,赵爷爷,还有千千万万的先辈们,是用手里的枪,一枪一弹,从尸山血海里,打下了这个国家!” “那个时候,你们所谓的『文官体系』在哪里?你们所谓的『法律程序』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寒。 “我们能用枪把这个国家打下来,就同样能用枪,把所有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蛀虫,一个个地,从他们自以为是的宝座上,给揪下来,踩进泥里!” “侯亮平,就是第一个。” “他以为他有钟家做靠山,他以为他手握最高检的授权,他以为他代表著『正义』,就可以在汉东,在我执行任务的地方,为所欲为。” “他错了。” “他错在,他太傲慢。傲慢到以为,他的规则,可以凌驾於我的规则之上。” 叶正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汉东,现在,只有两种规矩。” “一种,是你们以前遵守的那些,写在纸上的规矩。” “另一种,是我,叶正华的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绝对服从!” “『寻剑』行动,是最高级別的军事行动,容不得半点差池。任何阻碍行动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著谁,下场,都跟侯亮平一样!” 叶正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的脸上一一刮过。 “从现在起,我,就是汉东的新规矩。”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遵守你们的旧规矩,跟我对著干。” “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你们,可以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个始终拄著拐杖,沉默不语的老人面前。 “赵爷爷,这里,交给您了。” 叶正华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那判若两人的姿態,让在场的所有官员,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年轻的疯子,他的所有底气,都来自於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赵蒙生,这个活著的传奇,才是今天这场大戏,真正的导演。 赵蒙生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抬起,落在了那个被秘书搀扶著,脸色惨白如鬼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身上。 第102章 赵老帅的「善后」指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赵老帅的「善后」指示 赵蒙生的目光,很平静。 没有叶正华那种刺骨的锋芒,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看著一个不认识的后辈。 可是,当这道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时,沙瑞金的身体,却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比被叶正华的枪指著还要可怕的感觉。 如果说,叶正华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隨时会落下的屠刀,那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决定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以及会落在谁头上的,那个执刀人。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想问,赵老,您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说,汉东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这个封疆大吏的身份,在这个老人面前,一文不值。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对方的发落。 天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蒙生才缓缓地,拄著拐杖,向前走了两步。 他走得很慢,很蹣跚,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他每向前一步,在场所有官员的心,就跟著向下沉一分。 终於,赵蒙生在沙瑞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沙瑞金。 “你,就是沙瑞金?” 赵蒙生的声音,沙哑,苍老,像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沙瑞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是……赵老,我是沙瑞金。” “嗯。” 赵蒙生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我记得,昨天晚上,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昨天晚上……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在得知叶正华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心急如焚,通过自己的关係,辗转联繫到了京城那位传说中的“赵老”,想要请他出面,约束一下自己的“孙辈”。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顶级衙內之间的斗气。 他以为,凭自己封疆大吏的身份,再加上对“赵老”的尊重,对方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他得到的回覆,却是冰冷而绝情的一句:“他想杀谁,就杀谁。”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他昨天晚上求助的那个“赵老”,就是眼前这个老人! 而他请求约束的那个“孙辈”,就是刚刚枪杀了侯亮平的叶正华! 他妈的,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竟然想让一个导演,去阻止自己早就安排好的剧情?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几十个耳光。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你当时,好像说,让我管管我家的孩子,不要在汉东,乱来。” 赵蒙生仿佛没有看到沙瑞金那张快要滴出水的脸,自顾自地,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现在,你觉得,他乱来了吗?” 沙瑞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乱来了? 那不是当面打这个老人的脸吗?地上那具尸体,就是最好的下场。 说没有乱来? 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被当场枪决。这他妈的还不叫乱来,那什么才叫乱来?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沙瑞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他一辈子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练就的那些急智和口才,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回……回赵老……” 沙瑞金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侯亮平……他,他有罪。他破坏军事行动,罪……罪有应得。”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因为他別无选择。 “哦?” 赵蒙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么说,正华做得对,是吗?” “是……是……叶將军,是为国除害,是……是拨乱反正。” 沙瑞金几乎是闭著眼睛,说出了这番连他自己都觉得噁心的话。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他知道,从他说出这番话的这一刻起,他这个省委书记,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连自己治下的基本法制和秩序都维护不了,还要反过来,为杀人凶手唱讚歌的,可怜虫。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 赵蒙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用拐杖,轻轻地,点了点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既然,他罪有应得。” “那这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赵蒙生的声音,陡然一沉。 “沙书记,这个『畏罪自杀』的干部,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畏罪自杀?”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著赵蒙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著几十號人的面,被一枪爆头。 这叫……畏罪自杀? 这是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瞎子,还是当成傻子? “怎么?” 赵蒙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从那浑浊的眼缝里射出。 “沙书记,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 沙瑞金的心臟,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著赵蒙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命令! 他要的,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要的,是自己的一个態度! 一个彻底屈服,彻底沦为他们工具的態度! 沙-瑞金的內心,在疯狂地挣扎。 理智告诉他,答应下来,他这辈子的政治声誉,就全完了。他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求生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囂著:答应他!快答应他!不然,下一个“畏罪自杀”的,就是你! 这两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撕扯,让他头痛欲裂。 “沙书记,好像很为难啊。” 赵蒙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看来,让你来处理,確实是有点难为你了。” “这样吧……” 赵蒙生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叶正华。 “正华,既然沙书记处理不了,那就还是按我们的规矩来吧。” “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我们的人,全部就地『清理』掉。” “然后,对外宣布,汉东省委领导班子,在开会期间,遭遇了恐怖袭击,全部殉职。” “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 赵蒙生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 可这番话,听在在场所有汉东官员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颗核弹,在他们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全部……清理掉? 恐怖袭击? 这个老人,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整个汉东省的领导班子,一锅端了?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沙瑞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政治声誉,什么歷史评价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不!” 他几乎是嘶吼著,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猛地挣脱了秘书白力平的搀扶,向前抢了两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这些,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著赵蒙生喊道: “赵老!我处理!我能处理!” “侯亮平,他是畏罪自杀!他是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因为心理防线崩溃,畏罪自杀!” “我会亲自处理好所有后续事宜!我会亲自向中央写报告!保证!保证不会出任何紕漏!” 沙瑞金的声音,沙哑,悽厉,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天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这个刚刚还想维护最后尊严,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省委书记。 赵蒙生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 “沙书记,是党和国家的好干部,有大局观,有担当。” “汉东省,交给你,我很放心。” 说完,他不再看沙瑞金,而是转过身,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向著那架一直悬停在空中的重型运输直升机走去。 “正华,走了。” “汉东这盘棋,刚刚开始。”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第103章 汉东官场,集体失声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汉东官场,集体失声 赵蒙生走了。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却又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那架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带著沉闷的轰鸣声,缓缓爬升,最终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天台上,只剩下叶正华,和一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汉东官员。 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 叶正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平静地看著远处的天空,仿佛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在场的官员们,心里就越是发毛。 刚才赵蒙生临走前那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谁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新规矩”,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於,还是叶正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兵。” 他淡淡地开口。 “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陈兵,立刻上前一步,立正应道。 “把这里,处理乾净。” 叶正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血污。 “是!” 陈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著身后那些黑虎特战旅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很快,几名士兵抬著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和一些专业的清理工具,走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专业,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们熟练地將侯亮平那具已经有些僵硬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拉上拉链。 然后,又有人提著水桶和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跡和污秽物。 高压水枪喷射出强劲的水流,很快,就將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冲刷得一乾二净。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清理”掉了。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看著这熟练得可怕的一幕,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感到手脚冰凉。 他们终於明白,叶正华刚才说的“清理”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仅仅是指杀人。 更是指,將一个人存在的痕跡,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比单纯的杀死,要可怕一百倍! “各位。” 就在眾人心惊胆战的时候,叶正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眾人。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 “大家,可以回去了。” “记住,今天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只是参加了一个,关於加强汉东省政法系统纪律建设的,普通工作会议。” “都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明白了……” 人群中,有人颤抖著回答道。 隨即,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响了起来。 “明白了。” “明白了。” 叶正华点了点头。 “很好。” “那就,散会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径直走向了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 陈兵带著几名亲卫,立刻跟了上去。 直到叶正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那群几乎要窒息的官员们,才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个个都瘫软了下来。 有的人,靠著栏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有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的人,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秘书白力平的搀扶下,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绝望,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些失魂落魄的同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比如,开个会,统一一下口径。 比如,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 还有什么好说的?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卸掉了所有武器,还被强行按著脑袋,看了一场血腥屠杀的囚犯。 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沙瑞金疲惫地摆了摆手。 “都……都回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无力感。 “记住叶將军的话。”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他便不再看眾人,由白力平搀扶著,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电梯口。 高育良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满是褶皱的西装,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个省委副书记。 可是,他那张比鬼还难看的脸,和他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却彻底出卖了他。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另一边,那个眼神里闪烁著莫名兴奋光芒的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汉东的天,变了。 而他,高育良,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汉大帮”,在这场剧变中,已经成了第一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电梯。 李达康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走到了刚才叶正华站过的位置,俯瞰著脚下的京州城。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即將在汉东,乃至整个共和国,掀起。 而他,李达康,將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他將是,这场风暴的,弄潮儿! …… 从天台下来的电梯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平米的空间里,挤了十几个汉东省的头面人物。 可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电梯下降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每个人,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气氛,尷尬,压抑,而又诡异。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眾人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逃也似的,涌了出去。 没有告別,没有寒暄。 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去舔舐今天留下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书记,您……您没事吧?” 白秘书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沙瑞金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畏罪自杀…… 这份报告,该怎么写? 写给谁? 中央要是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真的要按照赵蒙生说的那样,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可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 难道要说,一个叫叶正华的將军,带著一个叫赵蒙生的老帅,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搞了个临时军事法庭,然后把最高检的侯亮平给枪毙了? 他要是敢这么写,他敢保证,第二天,他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根本无解的死结。 沙瑞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104章 李达康的投名状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李达康的投名状 与沙瑞金的绝望和高育良的死寂不同,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亢奋。 李达康没有坐。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自己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著步。 他的脚步,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特殊的节拍上。 他的秘书,市委秘书长老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著自己的老板,在那里“发疯”。 老易跟了李达康很多年,自认为对这位“霸道书记”的脾气了如指掌。 可今天,他看不懂了。 从省里开完会回来之后,老板就一直是这个状態。 不说话,不看文件,就是不停地走。 而且,他的脸上,还带著一种让老易感到心惊肉跳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激动、狂热,和一丝丝残忍的,复杂的表情。 就像一个赌徒,在梭哈了自己全部身家之后,看到了那张决定自己命运的底牌。 老易不知道今天省里到底开了个什么会。 他只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而且是,能把天都捅破的大事。 “老易!” 就在老易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达康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声音洪亮地喊道。 “书记,我在!” 老易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通知下去!” 李达康的眼睛,亮得嚇人,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射向老易。 “第一,从现在开始,京州市公安系统,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警力,全部上街,给我把京州城的大街小巷,都看死了!” “第二,通知宣传部门,严密监控网络舆情!任何关於省检察院,关於今天省里会议的谣言,发现一起,处理一起!敢传谣的,不管是媒体还是个人,不用警告,直接抓人!” “第三,告诉纪委的同志们,把以前那些查到一半,因为各种原因放下的案子,都给我重新捡起来!尤其是那些,跟山水集团,跟赵瑞龙有牵扯的案子!给我往死里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达康一连下了三道命令。 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不讲道理。 老易听得是心惊肉跳。 尤其是第一条和第二条。 一级战备?不经警告直接抓人? 这……这简直就是军事管制的搞法啊! 书记这是要干什么? “书记……这……这么搞,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老易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万一,省里问起来……” “省里?” 李达康冷笑一声,打断了老易的话。 “你放心,省里,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篤定。 老易愣住了。 他看著李达康,忽然觉得,自己的老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源於骨子里的,绝对的自信。 仿佛,他已经掌控了一切。 “还愣著干什么?!” 李达康眼睛一瞪。 “马上去办!立刻!马上!” “是!是!我马上去!” 老易不敢再多问,赶紧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达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野火。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三道命令,就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递给叶正华的,沉甸甸的投名状。 他不需要去请示,也不需要去试探。 他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他要让叶正华看到,他李达康,不是沙瑞金那种瞻前顾后的懦夫,也不是高育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他李达康,是一把刀! 一把锋利无比,指哪打哪,绝不回头的刀! 叶正华不是要整顿汉东吗? 好! 那他李达康,就从京州开始,帮他把这第一把火,烧起来! 烧得越旺越好! 烧得所有人都胆战心惊才好!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达康,已经站上了那艘谁也无法撼动的巨轮! 就在李达康心潮澎湃的时候,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达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部电话,只有省委常委以上的领导,才能打进来。 会是谁? 沙瑞金?还是高育良? 不,不对。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绝对不可能有心情来找自己。 那是…… 一个让他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转过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了电话。 他的手,因为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喂,我是李达康。”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又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李达康今天在天台上,听了无数遍,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李书记,是我,陈兵。” 是陈兵! 那个年轻的將军!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陈將军!您好!您好!”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 “叶將军,让你过来一趟。” 陈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地点,你知道。” 说完,不等李达康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李达康握著话筒,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 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来了! 机会,真的来了! 叶將军,要见我! 他认可了我的“投名状”! 李达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放下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办公室。 “老易!备车!快!去省检察院!”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 充满了,急不可耐的亢奋。 第105章 高育良,眾叛亲离的开始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高育良,眾叛亲离的开始 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 气氛,与李达康那边,截然相反。 死寂。 压抑。 冰冷。 高育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將午后最后的一点阳光,也挡在了外面。 整间屋子,昏暗得如同坟墓。 高育良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 从天台下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这里,谁也不见,电话也不接。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反覆回放著今天在天台上发生的一幕幕。 侯亮平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泪水的脸。 他那声悽厉的“高老师,救我啊!”。 自己那番冰冷而绝情的“大义灭亲”的证词。 最后,是那声沉闷的枪响,和那团飞溅而出的,红白相间的液体。 “呕——” 高育良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对著身旁的垃圾桶,剧烈地乾呕起来。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胃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绞痛,和不断上涌的酸水。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掉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汉大帮”,输掉了自己作为一名学者型官员的体面和尊严。 他甚至,连自己做人的最后一点底线,都输掉了。 他亲手,將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送上了死路。 而且,还在他的尸体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高育良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把自己灵魂卖给了魔鬼的,可怜虫。 他得到了暂时的安全。 可他失去的,却是所有。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著那部不断闪烁著红光的电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他不想接。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可是,电话铃声,却执著地响个不停,像一道催命符。 高育良知道,能打进这部电话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要是不接,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按下了免提键。 他连拿起话筒的力气都没有了。 “餵。”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疲惫。 “高老师!是我!老吴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急切的声音。 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吴春林。 也是他“汉大帮”里,最核心的成员之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高育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事?” 高育良的语气,冰冷而生硬。 “高老师!出大事了!” 吴春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 “我刚才……我刚才接到省厅办公室的紧急通知,说……说最高检的侯亮平处长,在……在咱们汉东,畏罪自杀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自杀呢?我上午还见过他,人还好好的啊!” “高老师,您今天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您知道內情吗?现在厅里都传疯了,人心惶惶的,您快给拿个主意啊!” 吴春林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高育良的心上。 高育良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说侯亮平不是自杀,是被叶正华当著他的面,一枪给打死的? 说自己为了保命,还亲自出庭,指证了自己的学生? 他要是敢这么说,他敢保证,不出十分钟,他高育良就会成为整个汉东官场,最大的笑柄和耻辱。 他的“汉大帮”,会立刻土崩瓦解。 他会成为一个,连自己学生都出卖的,孤家寡人。 “高老师?您在听吗?高老师?” 电话那头,吴春林的声音,愈发急切。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痛苦和挣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静。 “老吴。” 他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稳和威严。 “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叫『传疯了』?什么叫『人心惶惶』?” “你还是不是一个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的吴春林,被他这番话,给训得一愣。 “高……高老师,我……” “侯亮平的事情,是省委刚刚下发的正式通报。” 高育良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通报上怎么写的,事实就是怎么样。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更不要以讹传讹!” “侯亮平,身为国家高级干部,知法犯法,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心理防线崩溃,畏罪自杀!这是组织给出的定性!是铁案!” 高育良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吴春林不是傻子。 他从高育良这番冰冷而绝情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高老师,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维护“汉大帮”利益,护著自己人的“恩师”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官腔,和一种刻意的疏远。 尤其是他对侯亮平的称呼。 从“小侯”,变成了冷冰冰的“侯亮平”。 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 “高老师……” 吴春林还想再问点什么。 “好了。” 高育良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现在,立刻给我去稳定厅里的情绪,告诉所有的人,不许议论,不许打听!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就地免职,严肃处理!” “另外,你以省政法委的名义,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在全省政法系统,尤其是我们汉东大学毕业的干部队伍里,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整顿和纪律审查!” “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只要是触犯了党纪国法,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也是今天省委会议上,沙书记和我的,一致意见!” “轰!” 吴春林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在汉大毕业的干部队伍里,进行思想整顿和纪律审查? 还要以高老师您自己的名义? 这……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自断臂膀啊! 吴春林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电话那头的这个人了。 这还是那个,將“汉大帮”视为自己最大政治资本的高育良吗? “听明白了吗?!”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明……明白了……” 吴春林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就去办吧。” 说完,高育良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就直接,“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106章 沙瑞金:这份报告怎么写?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沙瑞金:这份报告怎么写?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白秘书站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 “书记,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天台下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沙瑞金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未进。 就那么枯坐著,像一尊望夫石。 白秘书真怕,自己老板的身体,会扛不住。 沙瑞金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吃东西?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盘旋著一个问题。 那份,关於侯亮平“畏罪自杀”的报告,到底该怎么写? 他面前的茶几上,就放著一张空白的,印著“中共汉东省委”抬头的信笺纸。 和一支派克钢笔。 可那张纸,在他眼里,却重若千钧。 那支笔,在他手里,也仿佛有万斤之重。 他根本,下不去手。 畏罪自杀…… 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 可要把它,写成一份逻辑严密,经得起推敲的正式报告,上报给中央,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首先,罪名是什么? 侯亮平到底犯了什么罪,会让他一个最高检的实权处长,心理崩溃到要自杀? 是贪污了?还是腐化了? 证据呢?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地说人家畏罪自杀,这不叫报告,这叫诬告! 其次,自杀的地点和方式? 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 他是怎么上去的?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天台上去? 是用什么方式自杀的?跳楼?可尸体明明还在天台上。上吊?天台上连棵树都没有。 更何况,那可是被一枪爆头! 难道要写,侯亮平同志,在省检察院天台,捡到了一把枪,然后对著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这他妈的写出来,別说中央的领导了,就是三岁的小孩,都不会信! 沙瑞金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赵蒙生,叶正华…… 这两个人,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们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杀了人。 然后,把擦屁股这件最噁心,最棘手的活儿,扔给了他。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这个省委书记,会因此承担多大的政治风险,会受到多么严重的处分。 在他们眼里,他沙瑞金,或许就跟那个已经被衝进下水道的侯亮平一样,只是一件可以隨时丟弃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沙瑞金的心头。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谨小慎微,好不容易爬到了封疆大吏这个位置。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权力的顶峰,可以一展抱负,可以青史留名。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在真正的,绝对的权力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封疆大吏”,连个屁都算不上。 “书记,要不……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白秘书看著沙瑞金那张灰败的脸,实在是不忍心。 “报告的事情,不急於一时,可以……可以慢慢想。” “慢慢想?” 沙瑞金抬起头,苦笑了一声。 “力平啊,你以为,他们会给我慢慢想的时间吗?” 他指了指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我敢保证,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是还拿不出一份让他们满意的报告。” “那明天,汉东省的省委书记,就要换人了。” 白秘书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书记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以那帮人的行事风格,这绝对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那……那可怎么办啊?” 白秘书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沙瑞金没有回答。 他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那张空白的信笺纸上。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难道,真的要昧著良心,去编造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谎言吗? 难道,真的要赌上自己一生的清誉,去给那两个魔鬼,当帮凶吗? 就在沙瑞金內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谁?” 沙瑞金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书记,是我,李达康。”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李达康? 他来干什么?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於这个昔日的搭档,今日的“新贵”,沙瑞金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他一方面,佩服李达康的魄力和能力。 但另一方面,他又对李达康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感到深深的警惕和不喜。 尤其是今天,在天台上,李达康那双闪烁著狂热光芒的眼睛,让沙瑞金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寒意。 他觉得,李达康和叶正华,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都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疯子。 “让他进来吧。” 沙瑞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白秘书说道。 他想看看,这个刚刚抱上了新大腿的京州市委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白秘书赶紧走过去,打开了门。 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的笑容。 “沙书记,听说您身体不適,我特地过来看看您。” 他一边说,一边將手里提著的一个果篮,放在了茶几上。 沙瑞金看著那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心里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达康同志,有心了。” 沙瑞金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誒,好。” 李达康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空白的信笺纸,和旁边的钢笔,眼神微微一动。 “沙书记,是在为侯亮平的报告发愁?”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李达康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挑破这件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李达康。 “沙书记,我知道,您是爱惜羽毛的人,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领导。” 李达康仿佛没有看到沙瑞金那冰冷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 “让您去写这样一份顛倒黑白的报告,確实是难为您了。” “不过……” 李达康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书记,时代变了。” “有些时候,原则和底线,並不能保护我们。” “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催命符。”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盯著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达康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书记,我知道您为难。” “所以,这份报告,我替您,写好了。” 第107章 李达康的「完美」报告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李达康的「完美」报告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沙瑞金死死地盯著李达康,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来干什么? 示威?嘲讽?还是来……落井下石? 沙瑞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搭档,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李达康。今天的李达康,像一头终於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身上那股子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让沙瑞金都感到心惊。 尤其是他刚才那句“时代变了”,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沙瑞金的心里。 是啊,时代变了。 变得他这个省委书记,连一个最高检处长的生死都保不住。 变得他这个封疆大吏,要被人用枪指著鼻子,逼著去顛倒黑白,指鹿为马。 巨大的屈辱感,让沙瑞金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没有去接李达康递过来的那张纸,只是用冰冷的声音问道:“达康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仿佛没有感受到沙瑞金语气中的寒意,脸上的笑容不变,將那张摺叠好的纸,又往前递了递。 “沙书记,您別误会。我没有任何別的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我只是觉得,您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您的时间和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这种……这种写报告的杂活儿,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杂活儿? 沙瑞金差点被气笑了。 这他妈的是杂活儿吗?这是在赌上整个汉东省委的信誉,赌上他沙瑞金一辈子的政治清誉! “达康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沙瑞金已经老糊涂了,连一份报告都不会写了?”沙瑞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不不,书记您误会了。”李达康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当然知道您能写,而且能写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书记,这份报告,关键不在於『写』,而在於『怎么写』,写给『谁看』。” “这份报告,不是写给歷史的,也不是写给咱们自己的良心的。它是写给京城那些……需要一个台阶下的人看的。”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真相是什么,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说法,一个能让他们在明面上,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的,官方说法。” 李达康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沙瑞金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李达康。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李达康只是一个霸道、实干,但有些缺乏政治智慧的“gdp书记”。 可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李达康不是不懂政治,他只是……不屑於玩弄那些虚偽的权术。当他决定要玩的时候,他的手腕,比高育良那种老狐狸,要狠辣、直接得多! 他竟然能把那位的心理,揣摩得如此透彻! 是啊,京城需要一个台阶。 赵蒙生在汉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眾枪杀一名最高检的处长,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整个文官体系的脸上。 京城那些人,能不愤怒吗?肯定愤怒。 但他们敢把事情闹大吗? 不敢。 因为对面站著的,是赵蒙生!是那个活著的军魂!是那个能不经最高层批准,就调动一个集团军的恐怖存在! 跟赵蒙生掀桌子?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们只能忍。 但忍,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藉口。 而这份报告,就是那个藉口! 想通了这一点,沙瑞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看著李达康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愤怒和审视,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惧。 他颤抖著手,终於接过了那张纸。 纸张不重,但在沙瑞金的手里,却仿佛有千斤。 他缓缓地展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沙瑞金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 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越看,他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这哪里是一份报告? 这简直就是一部……逻辑縝密,情节曲折的悬疑小说! 李达康在这份报告里,用他那支大笔桿子,硬生生地给侯亮平编造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报告里说,侯亮平同志来到汉东后,不畏强权,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以赵瑞龙为首,盘踞在汉东多年的庞大犯罪集团。这个集团,不仅涉及巨额的经济犯罪,还与境外敌对势力勾结,企图窃取国家重要能源情报。 侯亮平在调查过程中,遭到了犯罪集团的疯狂反扑和威胁。他的一些关键证人,比如刘庆祝,离奇死亡。他的上级、老师,也对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在內外交困,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侯亮平同志深感自己势单力薄,难以撼动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为了保护来之不易的证据,也为了不连累家人和朋友,他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最终选择了……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並以此来引起中央的最高度重视。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证据清单”。 而这份清单上的內容,正是李达康今天下午,命令京州市纪委和公安系统,全力去查的那些案子! 山水集团的黑幕、赵瑞龙的种种罪行…… 李达康,他竟然用自己刚刚递上去的“投名状”,来为这份顛倒黑白的报告,做了最完美的背书! 看完这份报告,沙瑞金久久无言。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李达康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这份报告,简直是天衣无缝! 它把侯亮平的死,从一桩无法无天的“谋杀”,变成了一出悲壮的“英雄落幕”。 它把叶正华和赵蒙生的“施暴者”身份,巧妙地隱去,让他们成为了那个……在侯亮平“牺牲”后,前来收拾残局,主持公道的正义化身。 最绝的是,它还顺便把高育良给卖了!那句“上级、老师也对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人诛心! 这份报告一旦交上去,京城那边,就有了完美的台阶。 他们可以顺著报告的逻辑,成立一个最高级別的专案组,名正言顺地,对汉东的赵家势力,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算! 而他沙瑞金,只需要在这份报告上籤个字,盖个章。 他不仅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甚至还能捞到一个“支持反腐,稳定大局”的功劳! 这……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沙瑞金拿著那张纸,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看著坐在对面,一脸平静的李达康,忽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苍老和无力。 他玩了一辈子政治,搞了一辈子平衡。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在李达康这种不讲章法,只求结果的“野路子”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李达康,他已经不是在適应新规矩了。 他是在……创造新规矩! “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將沙瑞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您看……这份报告,还行吗?” 沙瑞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不行? 说这份报告,通篇都是谎言? 那他自己,能拿出一份更好的吗? 不能。 在赵蒙生给出的那个“日落之前”的死亡倒计时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最终,沙瑞金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將那份报告,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对门口的白秘书说道: “小白……” “去,把省委的章,拿来。” 第108章 沙瑞金的屈服,盖章!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沙瑞金的屈服,盖章! “书记……” 站在门口的白秘书,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自家老板那张灰败的脸,和茶几上那份薄薄的报告,一时间,竟然没有动弹。 他跟了沙瑞金这么多年,从沙瑞金还在纪委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沙瑞金的人之一。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一个多么爱惜羽毛,多么看重原则和底线的人。 让他在这样一份顛倒黑白的报告上盖章,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白秘书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他想劝,想说点什么。 想说:“书记,三思啊!这一章盖下去,您一辈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想说:“书记,咱们不能向这帮无法无天的军阀屈服啊!”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坐在对面沙发上,那个一脸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的李达康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起了今天在天台上发生的一切。 想起了那遮天蔽日的直升机编队。 想起了那个风中残烛般,却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窒息的老人。 想起了侯亮平后脑勺上,那团触目惊心的红白之物。 想起了赵蒙生那句冰冷到极点的话:“他要是处理不了,就连他们一块儿,都处理掉!”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白秘书明白了。 现在,已经不是讲原则,讲清誉的时候了。 现在,是活下去的时候。 不盖章,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就走不出这栋省委大楼了。 白秘书的嘴唇,哆嗦著,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朝著沙瑞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隔壁的保密室。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达康依旧稳稳地坐著,甚至还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轻轻地吹了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沙瑞金,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党纪国法?为了公平正义?为了心中的那份理想和抱负?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原来,所谓的规矩,所谓的法律,在那些手握枪桿子的人眼里,不过是一张可以隨时撕毁的废纸。 他这个省委书记,在人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狗做错了事,主人可能还会心疼一下。 而他,如果不能让主人满意,下场,就是和侯亮平一样,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 巨大的屈辱和悲愤,像潮水一样,反覆冲刷著沙瑞金的內心。 他的心臟,开始一阵阵地绞痛。 他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比现在这样,屈辱地活著,要好得多。 “书记。” 李达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沙瑞金的心上。 “其实,您不必如此。” 沙瑞金缓缓地转过头,用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李达康放下茶杯,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同情? “但是,书记,您想过没有。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必然会建立。” “这场风暴,迟早会过去。而风暴过后,汉东,乃至整个国家,都需要一个……能收拾局面,能稳定人心的人。” “高育令不行了,他今天在天台上,把自己的脊梁骨,都给跪断了。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摇尾乞怜的弄臣。” “而您,不一样。” 李达康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您是省委书记,是中央任命的封疆大吏。只要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您就是汉东名正言顺的最高领导。” “今天,您低了头,是为了活下去。但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李达康,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李达康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点拨他? 他是在告诉自己,今天的屈服,只是权宜之计? 他是在暗示自己,未来,还有翻盘的可能? 不。 沙瑞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看著李达康那双狂热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李达康不是在安慰他。 他是在,招揽他! 李达康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叶正华在汉东的代言人。 他需要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来为他站台,来为他那些即將到来的,雷霆万钧的手段,提供一个“合法”的外衣! 他需要自己,做他的……傀儡! 想通了这一点,沙瑞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想拍案而起,指著李达康的鼻子,骂他无耻,骂他狼子野心! 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李达康说得对。 他现在,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还谈什么尊严?谈什么未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白秘书捧著一个沉重的,红木盒子,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沙瑞金的心上。 他走到茶几前,將盒子,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然后,打开。 一枚刻著“汉东省委员会”的,冰冷的铜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这枚印章,代表著汉东省最高的权力。 曾几何时,沙瑞金为了得到它,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可现在,它在沙瑞金的眼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白秘书默默地,將印泥,也放在了旁边。 然后,退到一旁,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久久没有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李达康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知道,沙瑞金,没有选择。 终於,沙瑞金动了。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然后,又拿起了那枚,重若千钧的印章。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印章,重重地,蘸满了鲜红的印泥。 然后,对准报告上,他名字的下方。 “砰!” 一声闷响。 仿佛不是盖在了纸上,而是盖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那鲜红的印记,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沙瑞金看著那个印章,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鬆开手,印章“噹啷”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沙瑞金,已经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个,名叫沙瑞金的,行尸走肉。 李达康站了起来。 他走到茶几前,弯下腰,捡起了那枚印章,放回了盒子里。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已经“生效”的报告,仔细地吹了吹上面的印泥。 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沙书记,您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他拿著那份报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地带上。 將办公室里,那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彻底隔绝。 第109章 报告上呈,帝都震动!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报告上呈,帝都震动! 帝都,西山。 一间古朴典雅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汉东省传真过来的文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是之前用“一號线”给赵蒙生打电话,却被一句“他没空”给硬生生顶回来的那位最高检的副职领导,王副检察长。 在他的对面和身旁,还站著几位身穿制服,肩扛將星的军方大佬,以及几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文职高官。 这些人,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国家抖三抖。 但此刻,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愤怒! 无法遏制的愤怒! “畏罪自杀?!” 一个脾气火爆的军方將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妈的,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吗?!一枪爆头,叫畏罪自杀?他沙瑞金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沙瑞金?我看他现在,就是赵蒙生手底下的一条狗!”另一位官员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让他咬谁,他就咬谁!让他怎么叫,他就怎么叫!”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王副检的双手,死死地攥著那份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一个省委书记,竟然墮落至此!公然为军方站台,顛倒黑白,偽造报告!这是对我们整个文官体系的公然挑衅和背叛!” 办公室里,一时间,群情激奋。 每一个人,都能从这份荒诞不经的报告里,读出那刺骨的羞辱和挑衅。 赵蒙生,他不仅杀了人,还要逼著你,承认人是自己死的。 他不仅打了你的脸,还要让你自己,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让他打!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 这是赤裸裸的,对国家现有秩序的蔑视和践踏! “老王,你先別激动。” 一片嘈杂中,一个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人,缓缓开了口。 他坐在主位旁边的沙发上,相貌儒雅,气质沉稳。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拍桌子瞪眼,但从他那紧锁的眉头,也能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是钟正国的直属上司,也是他背后那个派系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一开口,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用茶水的温度,来平復一下內心的波澜。 “这份报告,確实很荒唐。但是,我们现在,能拿它怎么办?” 他抬起眼,扫视了一圈眾人。 “派调查组去汉东?去查侯亮平的真正死因?” “谁去查?查谁?” “去查赵蒙生?去查那个姓叶的小疯子?还是去查他手底下那几千个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 他每问一句,在场眾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是啊,怎么查? 派谁去查? 派警察去?还是派武警去? 去了,能查出什么? 人家连沙瑞金都敢逼著偽造报告,会在乎你一个什么狗屁调查组? 到时候,別说查案了,调查组的人,能不能活著走出汉东,都是个问题!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个脾气火爆的將军,不甘心地吼道, “侯亮平可是最高检的人!是我们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办事?!”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中年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但是,不能是现在。”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赵蒙生这次,是铁了心要保那个叶家的小子。他连『一號线』的面子都敢不给,就是摆明了车马,要跟我们硬碰硬。”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赵蒙生虽然几十年没出过帝都,可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你们比我更清楚。真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听到“赵蒙生”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名字,就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只要他还活著一天,这天,就翻不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王副检迟疑地问道。 “忍。” 中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赵蒙生不是要借著侯亮平的死,清算汉东的赵家势力吗?那就让他清算!” “他不是要扶持那个李达康上位吗?那就让他扶持!” “他不是要让那个叶家小子,在汉东当土皇帝吗?那就让他当!”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冷眼看著。” “我倒要看看,他赵蒙生,能护他到什么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个姓叶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汉东这盘棋,下成什么样子!” 中年男人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狠。 “他把事情做得越绝,得罪的人就越多。他把李达康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赵蒙生,他老了。他还能活几年?等他两腿一蹬,闭了眼。这笔帐,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算!” “到时候,不止是那个叶家小子,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李达康,还有那个摇尾乞怜的沙瑞金,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中年男人这番话里,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那股子隱忍的狠劲,给震住了。 良久,王副检才艰难地开口:“那……那汉东这份报告,我们……就这么批了?” “批!”中年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仅要批,还要大张旗鼓地批!立刻成立中央专案组,进驻汉东,就按照他报告里写的,一查到底!” “赵蒙生不是想唱戏吗?那我们就给他搭个更大的台子!把全国的目光,都吸引到汉东去!” “他不是要当规矩吗?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规矩,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还能不能那么隨心所欲!” “另外……”中年男人转向王副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侯亮平同志,追授『全国模范检察官』荣誉称號。他的追悼会,要办!而且要最高规格地办!”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侯亮平,是我们的人!是因公殉职的英雄!” “赵蒙生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偏要让他,死得『重於泰山』!” “我要让这根刺,永远扎在叶家和赵家的喉咙里!让他们一辈子,都不得安寧!” “高!” “实在是高!”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讚嘆声。 所有人心中的那股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现在不能硬碰硬,但可以噁心你! 你不是要顛倒黑白吗?那我就顺著你的黑白,把你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要杀人灭口吗?我偏要把这个死人,塑造成一个不朽的丰碑,天天摆在你面前,膈应你! 王副检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光彩。 他拿起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第110章 高育良的末路,妻子的电话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高育良的末路,妻子的电话 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 黑暗,依旧是这里唯一的主色调。 高育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从天台下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覆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侯亮平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泪水的脸。 那声悽厉的“高老师,救我啊!”。 自己那番冰冷而绝情的“大义灭亲”的证词。 最后,是那声沉闷的枪响,和那团飞溅而出的,红白相间的液体。 “呕——” 高育良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对著身旁的垃圾桶,剧烈地乾呕起来。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绞痛,和不断上涌的酸水。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掉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汉大帮”,输掉了自己作为一名学者型官员的体面和尊严。 他甚至,连自己做人的最后一点底线,都输掉了。 他亲手,將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送上了死路。 而且,还在他的尸体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高育良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把自己灵魂卖给了魔鬼的可怜虫。 他得到了暂时的安全,可他失去的,却是所有。 就在他沉浸在无尽的自我厌恶和痛苦中时,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响了。 是省委办公厅下发內部通报的线路。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官方的“定性”,来了。 他麻木地伸出手,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关於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同志一事的调查情况通报:经省委初步调查核实,侯亮平同志在汉东办案期间,因发现重大案件线索,心理压力过大,不幸於今日下午,在省检察院天台,意外身故。省委对此表示沉痛哀悼,並已將相关情况上报中央。望各单位接此通报后,稳定干部情绪,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意外身故……” 高育良听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从“畏罪自杀”,变成了“意外身故”。 看来,沙瑞金和李达康,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更能让各方都接受的说法。 真是……好手段啊。 高育良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在舞台上,拼尽全力表演,却被台下的观眾,无情嘲笑的小丑。 他毕生钻研权谋,自詡为汉东官场的“棋手”。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人家,根本就没跟他下棋。 人家直接,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抽屉里的私人手机,也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高育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吴惠芬。 他的妻子。 高育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现在,最不想接的,就是吴惠芬的电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手机,执著地响著。 最终,高育良还是嘆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餵。” “高育良!”电话一接通,吴惠芬那尖锐而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亮平……亮平他到底怎么了?!我刚才听人说,他……他出事了?!” “你今天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惠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毕竟,侯亮平不仅是高育良的学生,也是她看著长大的晚辈。 “惠芬,你先別急。”高育良强迫自己,让声音听起来,儘量平稳一些。“你听谁说的?” “你別管我听谁说的!”吴惠芬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亮平他……他是不是真的……” “省委已经发了通报。”高育良打断了她,声音乾涩地说道,“是……意外。” “意外?!”吴惠芬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什么意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意外?!高育良,你別想骗我!我刚才听说了!有人说……有人说,亮平是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被人……被人……” 吴惠芬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 高育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双眼睛看著。 真相,是不可能被完全掩盖的。 “惠芬……”高育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复杂?!”吴惠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高育良!你还是不是人?!亮平可是你的学生啊!是你最得意的学生!他在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老师的,当时就在现场!你做了什么?!” “我听说……我听说,你为了保住自己,当眾……当眾指证他!说他罪大恶极?!高育良,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吴惠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在高育良的心窝里。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被剥得乾乾净净。 “你听谁胡说八道!”高育良的自尊心,让他下意识地,厉声否认。 “胡说八道?!”吴惠芬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高育良啊高育良,我跟你做了几十年夫妻,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自己!你的权力,你的地位,你的羽毛!” “为了这些,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当年,你为了娶我,可以拋弃你的初恋情人。今天,你为了保住你的官位,就可以牺牲你的学生!” “高育良,我真是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懦夫!一个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懦夫!” “啪!” 高育良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机,四分五裂。 就像他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 “懦夫……自私自利……卑鄙无耻……” 吴惠芬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耳边,反覆迴响。 高育良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头,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都拋弃了。 学生,死了。 妻子,看透他了。 他苦心经营的“汉大帮”,也被他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他现在,一无所有。 只剩下这间,冰冷而黑暗的办公室。 和一颗,千疮百孔,悔恨交加的心。 他缓缓地,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没有开封的,茅台。 还有一盒,安眠药。 他拧开瓶盖,没有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可这点灼痛,与他內心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著桌上那盒安眠药,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一丝……解脱。 也许,只有死。 才能洗刷掉,他这一身的污点。 才能让他,从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解脱出来。 第111章 叶正华的新指令:抓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叶正华的新指令:抓人!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华灯初上的城市。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下午时的那种狂热和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底深处,正燃烧著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的火焰。 那是野心的火焰。 他刚刚从沙瑞金的办公室回来。 他亲眼看著,沙瑞金那个一向以“稳健”、“原则”著称的省委书记,是如何在现实面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亲手拿著那份,由他自己炮製,却盖著省委最高权力印章的报告,交给了等候在楼下的,陈兵將军的联络员。 那一刻,李达康知道,汉东的天,是真的,变了。 而他,李达康,將是这场“变天”之中,最大的受益者。 他递上去的,不止是一份报告。 那是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他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叶將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证明了,自己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个……能为主人,处理好一切脏活累活的,聪明人。 他相信,自己的这份“聪明”,一定会被看到。 而他所期待的回报,也一定会到来。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达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身,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话筒。 他甚至,连“餵”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李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冰冷的声音。 是陈兵。 “是我。”李达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报告,叶將军已经看到了。”陈兵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他很满意。” “轰!” 李达康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叶將军让我转告你。”陈兵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的能力,他看到了。你的忠心,他也看到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寻剑』行动,在汉东地方上的,总联络人。” 总联络人!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將直接绕开省委,绕开沙瑞金,直接与叶正华的指挥部,进行对接! 这意味著,他將成为叶正华在汉东,真正的,唯一的,代言人! 这权力,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也更大! “谢谢……谢谢叶將军的信任!”李达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一定……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口號就不用喊了。”陈兵的语气,依旧冰冷,“叶將军要的,是行动。” “是!是!我明白!”李达康连忙说道。 “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陈將军请指示!”李达康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一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你那份报告里,不是说,侯亮平的死,和一个以赵瑞龙为首的,盘踞在汉东的庞大犯罪集团有关吗?” “是!”李达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很好。”陈兵冷冷地说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调动你手下所有的力量,配合我们的行动小组,把报告里提到的,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抓起来!” “记住,是所有!”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背后站著谁!”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人,都被关进该去的地方!” “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告诉你,抓谁,去哪儿抓。你的人,只需要负责,封锁现场,维持秩序,以及……处理后续的舆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达k康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来了! 他期待已久的,清算,终於来了! 而且,叶將军,竟然把指挥这场清算的权力,交给了他!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很好。” 陈兵说完这两个字,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李达康握著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他猛地,將话筒一摔。 转身,冲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老易!老易!死哪儿去了?!” 他一边跑,一边用嘶哑的声音,疯狂地咆哮著。 守在门外的秘书老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得一个哆嗦,连忙冲了进来。 “书记,我……我在这儿!” “备车!立刻!马上去市局!”李达康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红光,像一头即將出笼的猛兽。 “另外,给我接通市局赵东来,市纪委张树立的电话!让他们立刻在市局会议室等我!五分钟之內,我要见到他们的人!” “还有!通知宣传部,从现在开始,全面管控网络舆论!任何敢於散播『谣言』,质疑官方通报的,不用警告,直接抓人!” “今晚,京州,要变天了!” 老易被李达康这副疯狂的样子,嚇得魂飞魄散。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达康。 他不敢多问一个字,只是连滚带爬地,衝出去执行命令。 李达康看著老易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璀璨的灯火。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赵瑞龙,祁同伟,还有那些,曾经骑在汉东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蛀虫们…… 你们的末日,到了! 而我,李达康,將是亲手送你们上路的,那个……执刀人! 第112章 达康书记的投名状,汉东的天,该换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达康书记的投名状,汉东的天,该换了!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州城亮起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李达康就那么站著,背影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脸上,下午那种激动到近乎癲狂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平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正燃烧著一团何等汹涌的火焰。 那是野心的火焰,是权力的火焰,是从未有过旺盛的火焰! 几个小时前,省委书记办公室。 他亲眼看著,那个总把“稳健”和“原则”掛在嘴边的沙瑞金,那个空降而来,试图將整个汉东捏在手里的省委一把手,是如何在冰冷刺骨的现实面前,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沙瑞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那枚代表著汉东省最高权力的印章,被他颤巍巍地举起,又重重地落下。 “砰!” 一声闷响,红色的印泥,烙在了那份由李达康亲笔撰写,却即將以汉东省委名义发出的报告上。 “达康同志……你……”沙瑞金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嘆息。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里,面无表情地抽走了那份报告。 他甚至没有再看沙瑞金一眼。 失败者,没有资格被胜利者注视。 他拿著这份滚烫的报告,亲手交给了等候在省委大楼下,那位陈兵將军的联络员。 交出去的那一刻,李达康心里比谁都清楚。 汉东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李达康,將会是这场滔天巨变之中,获利最大的那个人! 这哪里是一份报告? 这他妈的,是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他用赵瑞龙、祁同伟、高育良……用整个汉东官场上上下下无数颗人头,给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的血路! 他向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叶將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他证明了,自己不光是一把敢打敢拼,能捅穿天的刀! 更是一个能为主子分忧解难,能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的聪明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份“聪明”,那位叶將军,一定看得到! 他李达康想要的,也一定会得到! 沙瑞金? 一个过时的老古董罢了。 当他选择和稀泥,选择“稳健”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这个时代,不需要稳健! 需要的是,一把快刀! 而我李达康,就是最快的那一把!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再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达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用一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拿起了话筒。 他甚至连“餵”都没有说一声,只是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著。 因为他知道,这个电话,只能是谁打来的。 “李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冰冷的声音,正是陈兵。 “是我。”李达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报告,叶將军已经看到了。”陈兵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他很满意。” 轰! 李达康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个响雷,又像是瞬间绽放了最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狂喜,如同一股电流,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叶將军让我转告你。”陈兵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你的能力,他看到了。你的忠心,他也看到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寻剑』行动,在汉东地方上的,总联络人。” 总联络人! 李达康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意味著,他將直接绕开省委,绕开那个已经被架空了的沙瑞金,直接与叶正华將军的指挥部进行对接! 这意味著,他將成为叶將军在汉东,真正的,唯一的,代言人! 这份权力,比他想像中来得更快,也更大! “谢谢……谢谢叶將军的信任!”李达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一定……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口號就不用喊了。”陈兵的语气依旧冰冷,“叶將军要的,是行动。” “是!是!我明白!”李达康像个新兵一样,立刻应声。 “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陈將军请指示!”李达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个人的状態,都像一个等待接受衝锋命令的士兵。 “你那份报告里,不是说,侯亮平的死,和一个以赵瑞龙为首的,盘踞在汉东的庞大犯罪集团有关吗?” “是!”李达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很好。”陈兵冷冷地说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调动你手下所有的力量,配合我们的行动小组,把报告里提到的,所有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抓起来!” “记住,是所有!”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背后站著谁!”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人,都被关进该去的地方!” “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告诉你,抓谁,去哪儿抓。你的人,只需要负责,封锁现场,维持秩序,以及……处理后续的舆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话筒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来了! 他期待已久的,大清洗,终於来了! 而且,叶將军,竟然把指挥这场清洗的权力,交给了他!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很好。” 陈兵说完这两个字,便直接掛断了电话,乾脆利落。 李达康握著已经传来忙音的话筒,久久没有放下。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他猛地,將话筒一摔。 转身,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冲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老易!老易!死哪儿去了?!” 他一边跑,一边用嘶哑的声音,疯狂地咆哮著。 守在门外的秘书老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书记,我……我在这儿!” “备车!立刻!马上去市局!”李达康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红光,像一头即將扑向猎物的饿狼。 “另外,给我接通市局赵东来,市纪委张树立的电话!让他们立刻在市局会议室等我!五分钟之內,我要见到他们的人!” “还有!通知宣传部,从现在开始,全面管控网络舆论!任何敢於散播『谣言』,质疑官方通报的,不用警告,直接抓人!” “今晚,京州,要变天了!” 老易被李达康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嚇得魂飞魄散。他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达康。 他不敢多问一个字,只是本能地连连点头,然后屁滚尿流地衝出去执行命令。 李达康看著老易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璀璨的灯火。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赵瑞龙,祁同伟,还有那些,曾经骑在汉东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蛀虫们…… 你们的末日,到了! 而我,李达康,將是亲手送你们上路的,那个……执刀人! 京州市公安局。 局长赵东来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和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老张,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东来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满脸的愁容,“下午省里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来以后,省委就发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通报?” 张树立也是一脸凝重,他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下午开完会,高书记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刚才我一个在省委办公厅的朋友偷偷告诉我,沙书记的脸,比死人还难看。” “侯亮平……意外身故?”赵东来咀嚼著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至极,“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就这么『意外』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不重要。”张树立嘆了口气,“重要的是,这是省委的官方定性。我们,只能信。” 两人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达康的秘书老易,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赵局,张书记,李书记让你们立刻去大会议室!立刻!马上!” 赵东来和张树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么晚了,李达康突然把他们叫到市局来,还要开会?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跟著老易快步走向会议室。 刚一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冰冷的杀气就扑面而来。 李达康一个人,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会议室的主位前,背著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书记。” “书记。” 赵东来和张树-立小心翼翼地打了声招呼。 李达康缓缓转过身,那眼神,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都来了?”李达康的声音,又低又沉。 “来了,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赵东来硬著头皮问道。 李达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警灯闪烁。 他刚刚已经下令,京州公安系统,全体进入一级战备。 “东来,树立。”李达康缓缓开口,“你们跟了我多少年了?” 两人一愣,不知道李达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书记,我跟您,从金山县开始,快二十年了。”赵东来答道。 “我晚点,从林城开始,也有十几年了。”张树立也赶紧说。 “好。”李达康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我就跟你们交个底。”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著两人。 “今天下午,在省检察院的天台上,侯亮平,不是意外身故。” 赵东来和张树立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被当场,一枪爆头,处决的。” 轰! 赵东来和张树立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处决? 一枪爆头? 一个最高检的处长? 这……这怎么可能?! “书记,您……您不是开玩笑吧?”赵东来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达康冷冷地反问。 看著李达康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赵东来和张树立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一股寒气,从两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是谁……是谁干的?”张树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达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继续说道:“现在,汉东的天,已经变了。以前的那些规矩,那些玩法,全都作废了。” “现在,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拳头。”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而我,李达康,已经选择了,站在拳头最硬的那一边!”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已经惨白的脸。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是跟著我,一起去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还是,守著你们那些旧规矩,被新时代的巨轮,碾得粉身碎骨!” “你们,自己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东来和张树立的脑子里,还在回想著那句“一枪爆头”。 他们知道,李达康没有给他们选择。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一道生死题! “我……我跟书记干!”赵东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咬牙,猛地一拍胸脯,“书记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张树立也连忙表態:“我也跟书记走!一切听从书记指挥!” 李达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走到会议桌前,將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投名状。” 赵东来和张树立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赵瑞龙! 而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和山水集团,和赵家,和祁同伟,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官员和商人! 这是一份,足以让整个京州,乃至整个汉东,都发生十级大地震的名单!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四个同样装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只有从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礪出来的,冰冷杀气。 “李书记。”年轻军官走到李达康面前,敬了个军礼,“黑虎特战旅,行动一组组长,向您报到。” “从现在开始,我们,將配合您的行动。” 年轻军官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栋,隱藏在山林中的,奢华別墅。 “第一个目標。” “山水庄园。” 第113章 今夜,京州无眠!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今夜,京州无眠! 京州市公安局,灯火通明的大会议室里,空气死一样寂静。 赵东来和张树立两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嗡嗡作响。 一枪爆头。 处决。 这两个词,跟他们所处的和平年代,跟他们身上这身制服,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可偏偏,这两个词从他们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市委书记李达康嘴里说出来,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书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省检察院……对最高检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捅破天了! 李达康的眼神,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扫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规矩……你们知道什么是规矩吗?” 赵东来和张树立都懵了,不明白书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以前以为,党纪国法是规矩,红头文件是规矩,领导的指示是规矩。”李达康自嘲地笑了笑,“错了,都错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赵东来和张树立两个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今天我才明白,枪,才是规矩!拳头,才是规矩!”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让两人心惊胆战的狂热,“谁的枪多,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他妈的规矩!” “以前,是赵立春的拳头硬,所以他和他儿子赵瑞龙,就是汉东的规矩!他们想让谁上,谁就上!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现在,时代变了!”李达康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来了个拳头更硬的!所以,汉东的天,该换了!” 赵东来和张树立听得头皮发麻。他们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李达康话里的意思。 书记这是……彻底站队了!而且是站在了那股,能当著全省领导的面,一枪打死最高检处长的,无法无天的恐怖势力那一边!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知道,李达康今天把他们叫过来,跟他们说这些,不是在商量。 是在给他们下最后通牒。 要么,上他这条船,跟著他一起,在这场滔天巨浪里赌一把。 要么,就立刻被他,当成旧时代的垃圾,扔下船去,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东来和张树立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们的脑子里,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一边,是他们坚守了半辈子的信念、原则和秩序。 另一边,是李达康描绘出的,一个充满了血腥、暴力,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我……”赵东来第一个做出了选择。他不是傻子,他能坐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能力,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光。 他猛地一咬牙,向前一步,对著李达康,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记!我赵东来这条命,是您给的!从金山县开始,我就跟著您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张树立见状,心里也是一凛。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了。他连忙也跟著表態:“书记,我也跟著您!一切行动,听您指挥!”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两个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好!很好!”李达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让我失望!” 他走到会议桌前,將那张已经擬好的,长长的名单,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投名状!” 赵东来和张树立凑过去一看,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赵瑞龙! 而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年在京州,乃至整个汉东,呼风唤雨的人物。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书记,这……”张树立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要是全动了,整个京州,不,整个汉东,都要翻天了!” “翻天?!”李达康冷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它翻天!不把这些压在京州人民头上的大山全都搬掉,京州的天,就永远亮不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达康的秘书老易,领著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如冰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军官的身后,还跟著四个同样装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冰冷杀气,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赵东来这个公安局长,看了一眼那几个士兵手里拎著的,他只在內部资料里见过的,最新式的突击步枪,眼皮就是一跳。 这他妈的,是真正的野战部队!而且是王牌中的王牌! “李书记。”年轻军官走到李达康面前,乾净利落地敬了个军礼,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黑虎特战旅,行动一组组长,冯毅,向您报到。” “从现在开始,我们小组,將全程配合您的行动。” 李达康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才是叶將军给他的,真正的底牌。 冯毅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卫星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栋隱藏在山林中的,极尽奢华的別墅。 “第一个目標。”冯毅的手指,点在了照片上,“山水庄园。”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目標人物赵瑞龙,此刻就在庄园內。庄园內部有三十名左右的安保人员,部分持有枪械。外围有红外感应和监控系统。” 冯-毅说著,又拿出了一张庄园的內部结构图。 “我们的计划是,由我们行动小组,负责从东侧的悬崖渗透,清除所有安保,控制核心区域,抓捕主要目標。” “赵局长,”他抬眼看向赵东来,“需要你的人,在十分钟之內,完成对山水庄园外围所有道路的封锁。记住,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来。” “另外,抓捕行动开始后,这里,会交给你们警方处理。我们需要你的人,以『涉嫌多起重大刑事案件』的名义,对山水庄园进行公开查封,並將赵瑞龙,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带回市局。” “我们,只负责抓人。后续的,所有法律程序,都由你们来走。对外,这只是一场,由京州市公安局主导的,普通的扫黑除恶行动。” 赵东来听得心头狂跳。 这计划,太周密了。 军方负责最艰难的攻坚,把所有危险都扛了。然后,把现场和人犯,乾乾净净地交给自己。让自己来走程序,来摘桃子,来面对媒体。 这哪里是配合?这简直是餵到嘴边的功劳! “没问题!”赵东来猛地一拍胸脯,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幅场景,內心,豪情万丈。 有这样的雷霆之师作为后盾,別说一个赵瑞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李达康也敢把他拉下马! “行动!”李达康大手一挥,发出了他坐上新时代战车后的,第一声怒吼。 “是!” 赵东来和冯毅,同时立正,大声应道。 十几分钟后,京州城的夜色下,数十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和几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组成了一支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衝破夜幕,朝著市郊的月牙湖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里,李达康坐在赵东来的指挥车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今夜,京州无眠。 而他,將是亲手掀开这场大幕的人。 车队,很快就抵达了月牙湖风景区的入口。 通往山水庄园的,只有一条盘山公路。 赵东来亲自指挥,数十辆警车,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將上山和下山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建立起三道封锁线。 而冯毅和他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则没有停留,直接衝上了盘山公路。 在距离山水庄园还有两公里的地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冯毅和他的四个队员,如同黑夜中的猎豹,瞬间消失在了路边的山林之中。 指挥车里,赵东来看著无人机传回的,冯毅等人那快到不可思议的行进速度,和那专业到可怕的战术动作,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李达康说的那句“拳头才是规矩”,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样的绝对暴力面前,他手下那些所谓的特警精英,真的跟一群穿著制服的保安,没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加密对讲机里,传来了冯毅那冰冷的声音。 “已抵达目標外围,准备渗透。” “祝你们……好运。”赵东来下意识地说道。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冯毅一句淡淡的话。 “我们,不需要运气。” 说完,对讲机,便陷入了死寂。 赵东来握著对讲机,只觉得手心,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达康。 却发现,李达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第114章 踏平山水庄园!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踏平山水庄园! 山水庄园,坐落在月牙湖畔的半山腰上,是整个汉东省最顶级,也最神秘的私人会所。 此刻,庄园的主楼宴会厅里,正是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水晶吊灯下,一群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端著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高声谈笑。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在一起的,奢靡的味道。 宴会厅的最上首,一个穿著范思哲丝绸衬衫,剃著板寸,面相囂张的年轻人,正左拥右抱地靠在沙发上。 他,就是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独子,汉东省人尽皆知的“地下组织部长”——赵瑞龙。 “龙哥,来,我再敬您一杯!”一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满脸諂媚地凑了过来,“今天这事,办得真是太漂亮了!那个姓侯的,不是牛逼吗?不是最高检来的吗?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哈哈哈哈!”赵瑞龙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他一口喝乾杯中的红酒,然后把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跟我斗?!”他捏了一把旁边女人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狠厉,“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根没底的泥腿子,仗著有几个臭当兵的给他撑腰,就敢在汉东这片地界上撒野?!” “我告诉你们,”赵瑞龙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眾人,像个君王一样宣告道,“在汉东,我爹是天!我,就是天子!” “谁敢惹我,我就让谁死!” “龙哥威武!” “龙哥霸气!”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吹捧声。 赵瑞龙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看著这群人,像狗一样,跪舔自己。 下午,当他听到侯亮平“意外身故”的消息时,他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狂喜。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他正愁怎么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没想到,竟然有人替他动手了! 虽然他不知道动手的到底是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侯亮平一死,他在汉东,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 “对了,那个祁同伟呢?”赵瑞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旁边的一个手下,“我让他过来喝酒,怎么现在还没到?” “龙哥,祁厅长说他晚上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他说,等处理完了,就立刻赶过来,给您赔罪。”手下连忙回答。 “哼,算他识相。”赵瑞龙冷哼一声。 对於祁同伟,他其实是有点看不起的。一条仗著老师高育良,才爬上来的哈巴狗而已。 但这条狗,现在毕竟是公安厅长,还有点用。 就在赵瑞龙准备继续他的狂欢派对时。 宴会厅那两扇价值不菲的,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门口。 只见,五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手里端著步枪的“怪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的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 那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全场。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拍电影吗?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瑞龙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色厉內荏地吼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们敢在这里撒野?!” 他的话音刚落。 门口的五个“怪物”里,走出了一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里的枪。 “砰!” 一声沉闷,却又无比清晰的枪响。 赵瑞龙身边,那个刚刚还在吹捧他的富二代,眉心处,骤然爆开一朵血花。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 死寂,被一声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彻底打破! 整个宴会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刚才还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此刻,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尖叫著,哭喊著,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两步。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几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应声倒地。 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动了。 所有人都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骚臭的味道。 赵瑞龙也嚇傻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几个倒在血泊中的人,看著那五个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他终於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是真的敢杀人! “別……別杀我……”赵瑞龙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我爸是赵立春!你们要多少钱?我给!我全都给你们!” 然而,回答他的,是“咔嚓”一声,冰冷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为首的冯毅,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赵瑞龙?”冯毅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 “不……我不去……”赵瑞龙拼命地向后缩,“你们老板是谁?!让他来见我!” 冯毅笑了。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將瘫软如泥的赵瑞龙,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赵瑞龙拼命地挣扎著,哭喊著。 但他的那点力气,在冯毅那钢铁般的手臂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当他被拖出宴会厅,看到外面的景象时,他彻底绝望了。 庄园里,他花重金聘请来的,那些號称是退役特种兵的安保人员,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每个人的身上,都只有一个,乾净利落的弹孔。 而在庄园的门口,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相间的警灯,將整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顏色。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警灯之下,冷冷地看著他。 是李达康! “李达康!!”赵瑞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嘶吼起来,“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他妈的疯了?!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李达康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像条死狗一样,被冯毅拎在手里的赵瑞龙,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鄙夷和快意的笑容。 “赵公子,”李达康的声音,很平静,“別喊了。你爸,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你……你什么意思?”赵瑞龙的心,猛地一沉。 “意思就是,”李达康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汉东的天,变了。你和你爹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李达康直起身,对著身旁的赵东来,挥了挥手。 “带走!” “是!” 赵东来亲自上前,从冯毅的手里,接过了赵瑞龙。 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銬在了赵瑞龙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冯毅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他手下的声音。 “队长,有发现!” 冯毅的眼神一凛,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了庄园主楼深处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他的一个队员,正站在一排巨大的书架前。 只见那名队员,在书架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整个书架,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露出了一个,隱藏在后面的,闪著金属光泽的,保险库大门! “队长,根据情报,这里面,存放著赵瑞龙所有的核心罪证。” 冯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仪器,贴在了保险库的密码锁上。 几秒钟后。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 那个號称是瑞士顶尖工艺,能抵挡任何暴力破解的保险库大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纸张和金钱混合的,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保险库里,没有金条,没有珠宝。 只有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两种东西。 一种,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帐本和文件。 另一种,是数不清的,硬碟和录像带。 冯毅隨手拿起一盘录像带,放进了旁边的一台播放机里。 屏幕,亮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汉东省,某市的市委书记。 而他,正在镜头前,和一个一丝不掛的女人,做著不堪入目的事情。 而录像带的標籤上,清晰地写著——某某书记,某年某月某日。 冯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那份,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彻底崩塌的,死亡名单。 第115章 祁同伟的疯狂反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祁同伟的疯狂反扑 山水庄园,主楼书房內。 冯毅的目光从播放著不堪画面的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那满满一保险库的帐本、硬碟和录像带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猎人看到满载而归的猎物时的满足感。 他拿起一个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將军,东西找到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个年轻却威严的声音,正是叶正华。 “很好。把东西封存,按最高保密等级,移交李达康。” “是。”冯毅乾脆地回答。 “另外,”叶正华的声音顿了顿,“告诉李达康,这是他的剑,也是他的催命符。能不能握住,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明白。” 通话结束。 冯毅转身,看著身后的李达康和赵东来。他们两人,还沉浸在刚刚那份“死亡名单”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没有回过神来。 “李书记。”冯毅的声音將两人拉回现实。 他指著那个敞开的保险库,语气平淡地说道:“叶將军命令,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移交给您处理。” 李达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著那一排排的架子,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文件和录像带,而是一座座金山,是一把把能决定別人生死的屠刀! 叶將军,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全都交给了自己?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考验! 李达康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和激动,对著冯毅,重重地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转告叶將军,我李达康,绝不负他所託!” 冯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著手下的队员一挥手。几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用专业的工具和箱子,开始將保险库里的东西,一件件地封存打包。 李达康转头看向赵东来,此刻的赵东来,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公安局长,也被今晚发生的一切,给彻底震慑住了。 “东来,你立刻调集市局最可靠的人手,成立专案保管组,把这些东西,给我看得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开始,除了你我,还有树立同志,任何人,都不能接触这些东西!一只苍蝇飞进去,我拿你是问!” “是!书记!”赵东来猛地一个立正,大声回答。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这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就在这时,赵东来腰间的对讲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是他隨身携带的,用於现场指挥的小型对-讲机,而是掛在武装带上,连接著市局总指挥中心的大功率对讲机。 刺耳的电流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东来皱了皱眉,按下了通话键。 “喂,我是赵东来,什么事?”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焦急万分的声音。 “赵局!赵局!不好了!省厅……省厅指挥中心,刚刚通过全省公安系统最高权限,下达了一道紧急指令!” “什么指令?”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省厅……省厅通报,称京州市公安局部分人员,在市委个別领导的指使下,发动武装叛乱,非法衝击私人庄园,绑架重要企业家!” “什么?!”赵东来失声叫了出来。 那个年轻警员的声音,都快哭了:“指令要求,全省公安干警,立刻停止执行京州市局的一切命令!並且……並且要求我们,立刻將山水庄园的『叛乱分子』,就地控制!將……將被绑架的赵瑞龙先生,解救出来!” “放屁!”赵东来气得浑身发抖,对著对讲机破口大骂,“这是谁下的命令?!谁他妈的敢下这种命令?!” “是……是祁同伟厅长!以省公安厅党委的名义,亲自签发的最高指令!” 祁同伟!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明白了。 这是祁同伟的,疯狂反扑! 他这是要狗急跳墙,做最后一搏! 赵瑞龙在山水庄园被抓,祁同伟作为和他蛇鼠一窝的利益共同体,不可能不知道。他很清楚,赵瑞龙一倒,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自己省公安厅厅长的职权,强行给李达康和京州市局,扣上了一顶“武装叛乱”的大帽子! 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水搅浑! 他想製造一场省厅和市局的直接对抗,製造一场天大的混乱! 只要混乱一起,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他或许,就能从中找到一丝活命的机会!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书记,这……”赵东来彻底慌了神,他六神无主地看向李达康。 省厅厅长的命令,从级別上来说,確实高於他这个市局局长。现在,祁同伟公然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他手下那些警察,该听谁的? 一旦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李达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他只是看著赵东来,眼神冰冷地问道:“东来,你怕了?” 赵东来身体一震,他看著李达康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一股热血,从心底涌了上来。 怕? 他妈的,老子跟著你李达康,从金山县一路拼杀到今天,什么时候怕过! “书记!我不怕!”赵东来一咬牙,挺直了胸膛,“我只听您的命令!他祁同伟算个什么东西!” “好!”李达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拿起赵东来的对讲机,对著里面,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我是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现在,我命令,京州市公安局所有干警,继续执行现有任务!封锁山水庄园,控制所有犯罪嫌疑人!” “祁同伟,系赵瑞龙犯罪集团重要头目,其发布的一切指令,均为叛乱指令!任何人,胆敢听从祁同伟的叛乱指令,一律按同党处置!” “重复一遍!任何人,胆敢阻碍抓捕行动,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从李达康的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通过电波,传到了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警察耳朵里。 所有警察,都听傻了。 一边,是省厅厅长下的“平叛”指令。 另一边,是市委书记下的“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这……这他妈的是神仙打架啊! 他们这些小兵,到底该听谁的? 就在京州警方陷入巨大混乱的时候,山水庄园的山脚下,异变再生! 十几辆闪烁著警灯,车身上印著“省公安厅”字样的警车,组成了一支气势汹汹的队伍,呼啸而来。 它们直接冲向了赵东来布置的第一道封锁线。 “停车!停车!前方正在执行公务!”负责封锁的特警,用高音喇叭,大声警告。 然而,那十几辆省厅的警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直接撞了过来! “砰!砰!” 两辆用来当路障的京州市局警车,被硬生生地撞开! 省厅的车队,像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第一道封锁线! “队长!他们衝过来了!他们衝过来了!” “开枪!妈的,给老子开枪警告!”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然而,省厅车队里,也立刻响起了枪声,进行还击! 一时间,山水庄园的山脚下,枪声大作! 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指挥车里,赵东来听著对讲机里传来的,密集的枪声和手下们惊慌失措的报告,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祁同伟,他不仅下了命令,他还派了自己的人,来硬抢!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省厅车队的喇叭里传了出来,响彻了整个山谷。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省公安厅直属刑侦总队!奉祁厅长命令,前来平定叛乱!” “立刻放下武器,释放赵瑞龙先生!否则,我们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越野车,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横在了省厅车队的前面。 车门打开。 冯毅和他那四个如同死神一般的队员,缓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冯毅的手里,甚至没有拿枪。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前面那十几辆警车,和那些躲在车后面,瑟瑟发抖的省厅警察。 然后,他抬起了手。 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手势。 下一秒。 山谷两侧的山林里,突然亮起了十几个,绿色的,幽灵般的光点。 那是……红外线瞄准镜的光! 所有省厅警察的额头上,都被一个红点,死死地锁定了。 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第116章 指挥权之爭,谁敢开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指挥权之爭,谁敢开枪 山水庄园的山路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枪声大作的现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吴建国,躲在一辆被撞得变了形的警车后面,浑身冰冷。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路中间的,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还有他身后,那四个同样装束,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士兵。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吴建国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自认为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悍匪、毒贩、亡命之徒,他都亲手抓过。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这五个人一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散发出如此恐怖杀气的人。 那不是警察或者特警身上那种,经过训练而来的威严。 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和手下所有兄弟的脑门上,都亮起了一个个幽幽的红点时,他最后的一丝勇气,也彻底被击溃了。 狙击手! 而且不止一个! 对方,竟然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周围的山林里,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吴建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现在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有任何异动,下一秒,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吴……吴队……怎么办?”一个年轻的警察,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 怎么办? 吴建国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今天晚上,接到厅长祁同伟的死命令,让他带著总队最精锐的人马,火速赶到山水庄园,不惜一切代价,把赵瑞龙给救出来。 祁同伟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 “建国!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李达康疯了,他要跟我们所有人同归於尽!你必须把赵公子救出来!只要赵公子没事,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 “记住,任何人敢拦你,就给我就地正法!出了事,我担著!” 吴建国是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对祁同伟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 所以,他来了。 他带著人,气势汹汹地撞开了京州市局的封锁线。 他甚至,还下令跟对方交了火。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省厅和市局之间的,强硬的掰手腕。 他以为,只要自己亮出省厅的牌子,和祁厅长的命令,京州这边,最多也就是虚张声势,最后肯定得让步。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头撞上的,不是京州的警察,而是一群……来歷不明的军队! 不,说他们是军队,都有些不准確。 吴建国曾经在部队服役过,他见过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但就算是那些王牌部队的身上,也没有眼前这五个人,这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纯粹的杀戮气息。 这他妈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就在吴建国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李达康和赵东来,在几名京州特警的护卫下,从山上走了下来。 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距离省厅车队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警车,直接落在了吴建国的身上。 “吴建国!”李达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吴建国的心上,“你好大的胆子!带著人衝击抓捕现场,公然袭警!是谁给你的权力?!” 吴建国硬著头皮,从警车后面站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把祁同伟这张虎皮,给扯到底。 “李书记!”吴建国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我们是奉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的命令,前来制止一起,由京州市部分不法分子,策划实施的,武装叛乱行动!” “我现在怀疑,您,李达康书记,就是这起叛乱的幕后主使!请您立刻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跟我们回省厅,接受调查!”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如果不是周围那些幽幽的红点,和他自己那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腿,他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叛乱?”李达康被气笑了,“吴建国,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李达康,我需要叛乱吗?” “我是在执行一项,由最高层直接下达的,绝密任务!抓捕以赵瑞龙为首的,重大犯罪集团!” “而祁同伟,就是这个犯罪集团的,重要保护伞之一!” “你现在,带著人来救赵瑞龙,阻碍国家行动!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叛乱?!” 李达康的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拳,打得吴建国头晕眼花。 最高层?绝密任务? 祁厅长是保护伞? 这……这怎么可能?! 吴建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本能地觉得,李达康说的是假的,是在诈他。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旁边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时,他又觉得,李达康说的,好像……是真的。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背景,谁能调动这样一支恐怖的武装力量? 吴建国的心,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相信谁。 他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给祁同伟打电话,再確认一下。 “別白费力气了。”李达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道,“祁同伟现在,自身难保。他已经,被我的人,包围在省厅大楼里了。” “什么?!”吴建国如遭雷击,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厅长……被包围了? 这…… 就在这时,李达康身旁的赵东来,也站了出来。 赵东来看著吴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和吴建国,也算是老相识了。两人在省厅开会,见过不少次。 “老吴,”赵东来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收手吧。你也是个老警察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今天晚上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听我一句劝,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枪,跟我们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李书记宽宏大量,也许,还能给你一个,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你……”吴建国看著赵东来,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赵东来说的是实话。 可是,他能投降吗? 他今天晚上,带著人,衝击现场,还跟京州的警察交了火!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袭警,衝击抓捕现场,这已经是天大的罪名了! 更何况,他是祁同伟的心腹! 现在投降,李达康会放过他? 吴建国的心里,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冰冷的现实,和那几十个隨时可能收割他们性命的狙击手。 另一边,是祁同伟多年的知遇之恩,和他自己那已经无法回头的,罪行。 “我……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我执行的是省厅厅长的命令!你们没有权力,处置我!”吴建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你们京州市局,要造反吗?!连省厅的领导,都敢动?!” “省厅厅长?”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李达康的身后传来。 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的头领,冯毅。 冯毅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李达康的身边。 他看著吴建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別说一个省厅厅长。” 冯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晚上,就算是天王老子,站在这里,敢挡我们的路。” “也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从冯毅的身上,轰然爆发! 吴建国和他手下那十几个警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史前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 十几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手里的枪,也“噹啷啷”地,掉了一地。 他们,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李达康口袋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李达康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话,是陈兵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李书记。”电话那头,传来陈兵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是我。” “山下的情况,將军已经知道了。”陈兵说道,“他让我问你一句话。” “陈將军请讲。” “一个祁同伟,就把你绊住了手脚。你,还想不想,做这个总联络人了?” 李达康的后心,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第117章 最后的疯狂,还有底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最后的疯狂,还有底牌 夜色如墨,將整个山水庄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山路上,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吴建国和他手下的十几名警察,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山林中那几十个幽幽的红点,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他们,將他们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彻底碾碎。 李达康站在指挥车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心臟依旧在剧烈地跳动,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握別人生死的兴奋。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陈兵將军的电话。 那句“一个祁同伟,就把你绊住了手脚。你,还想不想,做这个总联络人了?”如同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叶將军不满意! 自己虽然拿下了赵瑞龙,拿到了那份能让汉东官场天翻地覆的“死亡名单”,但在处理祁同伟的反扑时,却显得如此被动,甚至需要叶將军的人亲自下场来镇压场面。 这在叶將军看来,就是无能! 一把刀,如果不够锋利,甚至还需要主人亲自动手,那这把刀,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李达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为拿到了“死亡名单”而沾沾自喜,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在叶將军那种存在的眼里,所谓的“死亡名单”,所谓的官场博弈,可能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他要的,是结果! 是绝对的,不打任何折扣的,碾压式的胜利!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叶將军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连一个穷途末路的祁同伟都解决不了,那么他这个“总联络人”,明天就会被换掉! 他一把抓过赵东来手中的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嗜血杀意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赵东来!” “在!”赵东来猛地一个激灵,大声回应。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联繫上祁同伟!告诉他,他的人,现在全都在我的手上!” “他如果识相,就立刻滚出省厅大楼,跪在地上,等著我们去接收!” “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敢有任何小动作……” 李达康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疯狂。 “你就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我就亲手毙掉他一个手下!从这个吴建国开始!什么时候杀光了,什么时候算完!” “我还要让人全程录像,发给全省的警察看!让他们都看看,他们的祁厅长,是怎么为了自己活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腹兄弟,一个个死无全尸的!” 这番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太毒了!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权谋,不是政治斗爭了。 这是最赤裸裸的,最不讲任何道义和底线的,诛心之策! 瘫在地上的吴建国,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李达康。 他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市委书记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这还是那个在电视上,义正词严,大谈改革和发展的李达康书记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魔鬼! 赵东来也听得头皮发麻,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李达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愣著干什么?!”李达康猛地转头,对著赵东来咆哮道,“执行命令!” “是!书记!” 赵东来被他那疯狂的眼神嚇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拿起另一个对讲机,开始用加密频道,紧急联繫省厅指挥中心。 …… 与此同时,汉东省公安厅大楼,顶层。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砂茶具被摔得粉碎,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发疯似的全部扫落在地。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吴建国的匯报。 吴建国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厅长!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对方不是警察!是军队!是真正的军队!” “他们有狙击手!我们所有人都被瞄准了!我们……” 电话,戛然而止。 祁同伟知道,吴建国他们,完了。 他派出去的,最精锐的,也是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给瞬间碾碎了。 怎么会这样? 李达康他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军队? 就算他是省委常委,也绝对没有这个权力! 除非…… 一个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念头,浮现在祁同伟的脑海里。 除非,李达康的背后,站著一个,拥有著远超乎他想像的,恐怖力量的存在! 是那个在天台上,一言不合就下令枪毙了侯亮平的……叶將军? 是他?! 这个念头一起,祁同伟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瘫倒在巨大的老板椅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他以为,只要赵瑞龙没事,只要赵立春老爷子还在,他就有翻盘的希望。 可现在看来,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別说一个赵立春,就算是十个赵立春,恐怕也无济於事! 对方,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们直接掀了桌子! 就在祁同伟万念俱灰,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从这栋他奋斗了一辈子才爬上来的大楼顶上,一跃而下,来结束这荒唐的一生时。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一个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电话,是京州那边打来的。 是李达康? 他想干什么?来嘲讽自己?还是来……下最后通牒? 祁同伟死死地盯著那部电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想接。 他不想再听到李达康那张狂的声音。 他不想再承受任何羞辱。 然而,就在他准备拔掉电话线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也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加密號码。 祁同伟愣了一下。 这个號码……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张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用到的,真正的,能“胜天半子”的底牌! 他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 对! 我还没输! 我祁同伟,还没输!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祁厅长,看来,你遇到麻烦了。” 祁同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比,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电子音毫无感情地说道,“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帮你。” “帮我?”祁同伟惨笑一声,“你们拿什么帮我?我现在被军队包围了!外面那些人,是能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你们……” “我们知道。”电子音打断了他,“我们的人,就在附近。我们已经观察很久了。” “山水庄园发生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甚至知道,现在给你打电话的,是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他也只不过是李达康的一条狗。”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他们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他们到底是谁?!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想不想活下去。”电子音继续说道。 “想!我想!”祁同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只要能让我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 电子音说道:“我们不喜欢和死人做交易。” “现在,听我们的指令。” “你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秘密通道。在你办公桌后面墙上的那副《大展宏图》的鹰画背后。” “这条通道,可以让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这栋大楼。” “什么?!”祁同伟失声叫了出来。 他在这间办公室待了快三年了,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秘密通道! 这……这是赵立春老爷子当年…… “时间不多了,祁厅长。”电子音催促道,“李达康已经快没有耐心了。五分钟后,我们会製造一场混乱,掩护你撤离。” “你们……你们想让我去哪?”祁同伟颤声问道。 “孤鹰岭。” 电子音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们在那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你,和李达康,甚至是他背后那个人,同归於尽的大礼。” 第118章 一石三鸟,李达康的阳谋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一石三鸟,李达康的阳谋 京州市公安局指挥车內。 赵东来紧握著加密对讲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按照李达康的指令,向省厅指挥中心喊话了足足三分钟。 然而,对讲机那头,除了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祁同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接电话,也不做任何回復。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人感到不安。 “书记,祁同伟他不回话。”赵东来放下对讲机,脸色凝重地看向李达康,“他会不会是……已经跑了?” “跑?” 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刚好过去五分钟。 “他跑不了。” 李达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算他能从省厅大楼里飞出去,也飞不出汉东这片天。”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的黑虎特战旅军官冯毅。 “冯队长,时间到了。” 冯毅点了点头,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扫了一眼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吴建国。 “李书记,从谁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 吴建国听到这话,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瞬间传来一股骚臭。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达康的脚下,抱著他的腿,涕泪横流地哀嚎起来。 “李书记!饶命啊!李书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祁同伟的一条狗!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您別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李达康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將他踹开。 他甚至没有再看吴建国一眼,而是拿起了赵东来的对讲机,將功率调到最大,对著里面,缓缓地说道: “祁同伟。” “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再给你最后十秒钟的时间。” “十。” 李达康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也传到了省厅指挥中心每一个角落。 那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九。” “八。” …… 省厅大楼,顶层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那副巨大的《大展宏-图》鹰画前,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画框的边缘。 只要轻轻一按,他就能打开那条通往生天的密道。 可是,李达康那魔鬼般的倒数声,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走,李达康那个疯子,真的会杀了吴建国他们! 吴建国,还有那些跟著他衝锋陷阵的刑警,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最忠心的手下! 他可以不在乎侯亮平的死活,可以不在乎高育良的下场,甚至可以出卖赵瑞龙。 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把他当成天,当成信仰的兄弟,因为他而死! 这是他祁同伟,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点底线! “三。” “二。” 倒计时,即將结束。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李达康!” 他对著话筒,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贏了!”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当祁同伟那绝望而沙哑的嘶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时,赵东来和周围的警察们,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怕李达康会下令开枪。 毕竟,对面那些人,虽然是祁同伟的心腹,但也都是穿著同一身警服的同事。 自己人杀自己人,这道坎,太难迈过去了。 然而,李达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鬆。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他对祁同伟的了解,这个人,虽然极度渴望权力,但也极度自私自利。 为了往上爬,他可以去给赵立春的父亲哭坟,可以拋弃自己的初恋,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 这样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会为了手下那几个人的性命,就放弃自己最后逃生的机会?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除非…… 李达康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除非,祁同伟的投降,是假的! 他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他那个神秘的,来自境外的同伙,来救他! 又或者……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也更合理的解释! 祁同伟不是在拖延时间。 他是在演戏! 他故意做出这副为了兄弟情义,甘愿放弃抵抗的悲壮姿態,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给谁看? 给全省那几万名警察看! 他祁同伟,虽然败了,虽然要被抓了,但他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他是一个为了保护手下兄弟,寧愿牺牲自己的,“悲情英雄”! 他要在自己倒台的最后一刻,还要牢牢地抓住“人心”!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祁同伟,对兄弟,讲义气!而他李达康,却是一个用下属性命来威胁对手的,卑鄙小人!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杀人诛心! 这一刻,李达康对祁同伟这个对手,第一次,產生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这个人,在绝境之中,竟然还能布下如此阴狠的阳谋! 他不仅要噁心自己,还要为將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埋下一颗最毒的钉子!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逼死了祁同伟,那么在全省公安系统看来,自己就是那个双手沾满同事鲜血的屠夫! 將来,自己还怎么去领导这个系统?还怎么让这几万名警察,对自己心服口服? 恐怕,他们只会表面上服从,背地里,却把自己当成最大的仇人! 而祁同伟,却会成为一个传说,一个被无数人暗中同情和怀念的,“好领导”! “书记……?” 赵东来看李达康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我们现在……是去省厅抓人吗?” 李达康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冷静。 “不。”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光要抓人。” “还要……唱戏。” 李达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祁同伟想当悲情英雄,想把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那我就偏不如他的愿。” “我不仅要把他从英雄的宝座上踹下来,还要让他,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里面,用一种带著“欣赏”和“惋惜”的复杂语气,缓缓说道: “祁厅长,你能在这个时候,还能顾及袍泽之情,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李达康,佩服你。” “你放心,我李达康说话算话。只要你配合,我保证,吴建国他们,不会有任何事。” “你不是想保他们吗?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现在,就让赵东来,把电话给吴建国。你亲自,跟他通话。” “你告诉他,让他带著所有省厅的兄弟们,放下武器,跟我们京州的同志,回市局,接受调查。” “你告诉他们,这不是叛乱,也不是內斗。这是一次,由最高层亲自部署的,针对赵瑞龙犯罪集团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而你,祁同伟厅长,作为省公安厅的一把手,將亲自带队,拨乱反正,清理门户!” “你,將是这场行动的,最大功臣!” 李达康的这番话,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祁同伟的耳朵里。 祁同伟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握著电话,大脑一片空白。 李达康……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抓自己吗? 怎么……怎么突然要把自己,变成“功臣”了? 这……这又是什么圈套?! 不光祁同伟懵了,指挥车里的赵东来,也彻底傻眼了。 他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李达康。 书记这是……疯了吗? 把祁同伟这个马上就要完蛋的阶下囚,捧成“扫黑功臣”?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只有李达康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一招,叫一石三鸟! 第一,他要彻底瓦解祁同伟“悲情英雄”的形象。 你不是想演戏给全省警察看吗?好,我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我让你从一个被逼投降的“悲情人物”,变成一个主动“拨乱反正”的“正面典型”!这样一来,你之前所有的表演,都成了笑话! 第二,他要用祁同伟自己的手,去瓦解他最后的抵抗力量。 让祁同伟亲自下令,让吴建国他们投降。这比自己用枪逼著他们投降,效果要好一百倍!这叫师出有名,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顺便收拢一波人心,让省厅那些人看看,他李达康,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屠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要把水,彻底搅浑! 把祁同伟树立成“功臣”,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最高兴的,会是谁? 是高育良! 是那些还对“汉大帮”抱有幻想的人! 他们会以为,祁同伟没事了!他只是虚晃一枪,跟李达康达成了某种妥协! 这样一来,高育良那本来已经死掉的心,就可能会再次活过来! 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为了保住祁同伟这个他最后的希望,而做出一些,更疯狂,更不理智的事情来? 比如……联繫赵立春? 李达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祁同伟这个诱饵,把高育良,甚至是他背后那条更大的鱼,给彻底钓出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赵东来。”李达康的声音,將赵东来从震惊中唤醒。 “把电话,给吴建国。” “让他,听他们祁厅长的,最后一次,英明指挥。” 李达康的嘴角,噙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第119章 戏台已搭好,请君入瓮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戏台已搭好,请君入瓮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握著冰冷的电话听筒,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李达康刚才那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將他所有的认知和算计,都炸得粉碎。 把自己……打造成扫黑功臣?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自己和赵瑞龙之间的那些勾当,隨便拿出一条,都够枪毙自己十回了。 李达康费了这么大的劲,抓了赵瑞龙,动用了连军队都请出来的神秘力量,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劳?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不真实! 这绝对是一个圈套! 一个他完全看不懂,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圈套! 李达康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祁同伟內心天人交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熟悉无比,却又带著哭腔的声音。 “厅……厅长……是我,吴建国……”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颤。 “建国……”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厅长!您……您没事吧?”吴建国在那头,泣不成声,“李书记他……他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祁同伟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说会?他拿什么保证? 说不会?那吴建国他们,会不会立刻崩溃,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就在这时,李达康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仿佛他就在祁同伟的耳边说话。 “祁厅长,看来你的兵,很关心你啊。” “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是让他们,跟著你一起,成为汉东省公安系统的英雄,名垂青史。” “还是让他们,因为你的犹豫,而背上一个『武装叛乱』的罪名,被送上军事法庭,遗臭万年。” “你自己,选吧。” 军事法庭!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祁同伟的心上! 他猛地想起了今天白天,在省检察院天台上发生的那一幕。 侯亮平,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就因为“破坏军事行动”,被当场成立了临时军事法庭,直接判处死刑,就地枪决! 而现在,吴建国他们,可是真真正正地,带著枪,衝击了抓捕现场,还跟对方交了火! 这要是被定性为“阻碍军事行动”,那下场…… 祁同伟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李达康没有在开玩笑。 那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 李达康不是在给他选择,他是在逼他! 逼他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 逼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功臣”,从而彻底否定自己和赵瑞龙的关係! 逼他站到台前,去当那个,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活靶子!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明知道是毒药,却又不得不喝下去的,阳谋! 因为,他没得选。 吴建国和他那些手下的命,就攥在李达康的手里。 祁同伟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在算计別人,都在想著“胜天半子”。 可到头来,却被李达康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莽夫”,给算计得死死的,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天大的讽刺。 “建国。” 祁同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挣扎和痛苦,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平静。 “你听我说。” “今天晚上的行动,不是內斗,也不是叛乱。” “这是我们省厅,配合最高层,进行的一次,代號为『寻剑』的绝密行动!” “我们的目標,就是以赵瑞龙为首的,盘踞在汉东多年的黑恶势力,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你们之前的行动,是在我的命令下,进行的一次『压力测试』,目的是为了麻痹敌人,引蛇出洞!”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全体都有!” “配合京州市公安局的同志们,完成对接!他们,是我们的战友!” “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从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的统一指挥!” “李书记,才是这次『寻剑』行动在汉东的总指挥!” “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李书记!无条件服从他的任何命令!” “听明白了没有?!” 祁同伟的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总设计师。 电话那头的吴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压力测试?引蛇出洞? 我们……我们是臥底?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话是从他最敬爱的祁厅长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吴建国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又飞上了云霄! 原来……原来我们不是叛乱分子!我们是英雄! 巨大的反差,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对著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明白了!厅长!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车里。 李达康听著祁同伟那影帝级別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祁同伟,亲手把自己,送上神坛。 因为,站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很好。”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著话筒,用一种“讚许”的口吻说道: “祁厅长,不愧是人民的好卫士,党的好干部。在关键时刻,高风亮节,顾全大局,我李达康,代表汉东人民,感谢你。” “现在,请你待在你的办公室里,不要乱走。稍后,我会亲自,派我们京州市公安局的赵东来局长,去省厅,把你这位大功臣,给『请』过来。” “我们还要一起,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李达康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祁同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大戏,才刚刚开始。 李达康为他搭好了一个华丽无比的戏台。 而他,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供所有人“欣赏”的,木偶。 掛断电话。 李达康转头看向赵东来,此刻的赵东来,看著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这位跟了多年的老领导,到底有多么可怕。 他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官员的范畴。 那是一种,可以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將敌人逼入万劫不復之地的,魔鬼般的力量。 “东来。”李达康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你,立刻带一队最可靠的人,去省厅。” “记住,不是去抓人,是去『迎接』我们的扫黑英雄,祁同伟厅长。” “姿態要放低,態度要热情。要让全省厅的人都看到,我们京州市局,对他祁厅长,是何等的『尊重』。” “把他『请』到山水庄园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那位好兄弟赵瑞龙的下场。” “我要让他,亲手,从赵瑞龙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些,记录著他自己罪证的,帐本和录像带。” 赵东来听得脊背发凉,他毫不怀疑,等祁同伟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那……书记,山下这些人……”赵东来指了指吴建国和他那些手下。 “他们?”李达康冷笑一声,“他们现在,也是『功臣』了。” “让他们把枪都收起来,跟我们的人一起,负责外围的警戒。” “戏,要做全套。” “是!”赵东来立刻领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吴建国他们走去。 “吴总队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赵东来远远地,就张开了双臂,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刚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我代表京州市局,向各位兄弟,赔个不是!” 吴建国和他的手下们,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赵东来,一个个都还有些发懵。 但很快,他们就被那种“死里逃生”,並且从“叛乱分子”一跃成为“臥底英雄”的巨大喜悦,给冲昏了头脑。 他们纷纷上前,和赵东来,以及那些刚才还拿枪指著他们的京州特警们,热情地拥抱,握手。 一时间,山路上,充满了“兄弟”、“战友”的亲切呼喊。 场面,显得无比的和谐,无比的……诡异。 李达康站在远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戏台,已经搭好了。 演员,也已经就位了。 现在,就等著最重要的那位“观眾”,登场了。 他拿出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只在省委常委会的花名册上见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却又带著一丝儒雅和威严的声音。 “喂,哪位?”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激动和喜悦的,匯报工作的语气,恭敬地说道: “高书记吗?我是李达康啊!” “我向您匯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祁同伟同志,他……他反了!” 第120章 高育良的惊骇,最后的赌注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高育良的惊骇,最后的赌注 汉东省委家属院,一號楼。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檯灯。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徵著他学者型官员身份的黄花梨木书桌后。 桌上,没有文件,没有书籍。 只有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茅台,和一盒打开了的,白色的安眠药片。 浓烈的酒气和无边的死寂,將他整个人包裹。 他的脸色,灰败如死人。 天台上那沉闷的枪声,侯亮平临死前那怨毒绝望的眼神,还有他自己那一番慷慨激昂、大义灭亲的无耻证词,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反覆播放。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掉了自己苦心经营一生的“汉大帮”,输掉了自己作为一名学者的清誉和尊严,更输掉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底线。 他亲手,將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送上了死路。 然后,像一条狗一样,摇著尾巴,向那个杀人凶手,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负罪感,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让他坐立难安,让他痛不欲生。 死了,或许就一了百了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育良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盒白色的药片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伸了过去。 只要,把这些药片,混著这杯酒,一起喝下去。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就都结束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盒药片的时候。 桌上那部红色的,代表著他权力地位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急促的铃声。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惊扰的困兽,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部电话。 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 是沙瑞金?来宣布对自己的处理决定? 还是……叶正华那边的人,觉得留著自己这个污点,始终是个麻烦,准备来“清理”门户了? 高育令的心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想接。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体面地,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噁心和绝望的世界。 然而,那铃声,却像是催命符一般,鍥而不捨地响著。 一声,又一声。 仿佛不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就誓不罢休。 高育良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挣扎。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一个,他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声音。 一个充满了亢奋,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 “高书记吗?我是李达康啊!” 李达康?!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这个在白天,刚刚向新主子献上投名状,踩著自己和沙瑞金的脸,爬上高位的“新贵”! 他想干什么? 来向自己炫耀他的胜利?还是来……对自己这个失败者,进行最后的羞辱? 高育良的胸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达康同志,有事吗?” 他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然而,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却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敌意。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热情洋溢”。 “高书记!我向您匯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祁同伟同志,他……他反了!”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高育良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出现了幻听。 同伟……反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反了? “李达康!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祁同伟反了?!” 高育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都变了调。 “哎呀,高书记,您別激动,听我慢慢跟您说啊!”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用一种“痛心疾首”,却又掩饰不住“喜悦”的语气,开始了他那影帝级別的表演。 他添油加醋地,將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故事的版本,是这样的: “我们京州市局,在掌握了赵瑞龙犯罪集团的確凿证据后,遵照省委沙书记和您的指示,连夜组织警力,对山水庄园,进行了突击抓捕。” “行动,非常顺利。我们当场就將主犯赵瑞龙,以及他的一眾党羽,全部抓获。” “可谁能想到啊!就在我们准备收队的时候,祁同伟同志,他……他竟然,以省公安厅的名义,给我们京州市局,扣上了一顶『武装叛乱』的帽子!” “他还亲自下令,调动了省厅刑侦总队的人马,荷枪实弹地,来衝击我们的抓捕现场,妄图解救赵瑞龙!” “高书记啊!您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危险!省厅的人,跟我们市局的人,都交上火了!枪声响成了一片!差一点,就酿成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惨剧啊!”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祁同伟同志,他一向是您的得意门生,是咱们汉东政法系统的標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呢?他这不光是公然对抗市委,对抗省委,他这是……在跟党和人民作对啊!” “我第一时间,就像您,像沙书记,进行了匯报!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只好越级,向坐镇在咱们汉东的,那位……叶將军,求援了!” “叶將军一听,勃然大怒!当即就派出了他的雷霆之师,不到五分钟,就控制了局面!” “现在,祁同伟同志,已经被我们,『保护』在了省厅大楼里。” “高书记,您说,这事……该怎么办啊?” 李达康的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他巧妙地,將叶正华的“寻剑”行动,说成了是在他和沙瑞金、高育良的“指示”下进行的。 又將自己“先斩后奏”的越权行为,说成了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求援”。 最后,还把这个烫手无比的山芋,直接甩给了高育良。 问他,该怎么办。 高育良呆呆地听著。 他的酒,已经全醒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李达康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电话了! 这不是报喜! 这是催命! 祁同伟,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指望,竟然,做出了如此愚蠢,如此疯狂的事情! 他竟然,为了救一个赵瑞龙,公然调动警察,去衝击抓捕现场? 他疯了吗?! 不! 他不是疯了! 他是被人,逼疯了! 是被白天在天台上发生的那一幕,给彻底逼疯了! 他以为,侯亮平死了,钟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所以,他狗急跳墙,选择了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去做最后一搏! 高育良的心,在滴血。 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愚蠢至极的学生,而感到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同时,他又对李达康,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他明明可以直接拿下祁同伟,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他这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再一次,做出选择! 是像白天那样,为了自保,再次和祁同伟,这个自己最后的学生,进行“切割”? 还是…… 高育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疯狂的念头。 李达康说,祁同伟是被叶將军的人,“保护”起来的。 他没有说,祁同伟被抓了,或者被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祁同伟,毕竟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是正厅级的干部! 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不是李达康,甚至不是叶將军,能说杀就杀的! 他们,终究还是要走程序的! 只要人还活著,只要还没有被正式双规,那就……还有希望! 高育良那双已经死寂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疯狂的光芒! 他不能再切割了! 如果连祁同伟都保不住,那他这个“汉大帮”的领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到时候,李达康也好,沙瑞金也好,想怎么揉捏他,就怎么揉捏他! 他必须,做最后一搏! “达康同志!” 高育良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的沉稳和威严,又恢復了那个政法委书记的身份。 “这件事情,性质太严重了!”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动!” “祁同伟同志,是省管干部,他的问题,必须由省委,由省纪委来调查处理!你一个京州市,没有这个权力!” “我现在,就去省委,找沙书记!我们会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省厅和你们京州市局!” “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祁同伟同志的绝对安全!他如果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说完,高育良“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桌上的那瓶茅台。 酒水,洒了一地。 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看著地上那盒白色的安眠药,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的冷笑。 想死? 太便宜自己了! 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刻,他高育良,就还没输! 他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復了往日的体面和威严。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程度更高的,黑色的卫星电话。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联繫过的號码。 一个,来自京城的號码。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了。 贏了,他或许,还能保住祁同伟,保住他自己。 输了,那他们师生二人,就一起,下地狱!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哪位?”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老书记……是我,育良啊……” “汉东……出大事了!” 第121章 赵立春出手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赵立春出手了 汉东省委家属院,一號楼。 高育良握著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的手,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砰,砰,砰。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没有他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育良,你先別慌。” 赵立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绝对冷静。 “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天台上,开枪的是谁?” “他背后的人,是谁?” “沙瑞金,当时是什么反应?” 一连串的问题,精准,犀利,直指核心。 这超乎寻常的镇定,让高育良心中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意识到,老书记根本不在乎死了谁,也不在乎汉东乱成了什么样子。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谁,是那个掀桌子的人。 高育良不敢有丝毫隱瞒,將白天在省检察院天台上发生的一切,从叶正华的身份,到他如何枪决侯亮平,再到那位拄著拐杖的赵蒙生老人如何逼迫沙瑞金低头,全部和盘托出。 当“赵蒙生”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压抑。 良久,赵立春才冷哼了一声。 “赵蒙生……那个老疯子,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高育良,你和祁同伟,真是长本事了!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 语气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斥责和不加掩饰的失望。 “老书记,我……我们也不知道啊!”高育良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知道?”赵立春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身在汉东,连这么一尊神杵在那里都不知道?你们这几年的官,都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现在,你还指望我亲自下场,去跟一个连最高层都头疼的老疯子正面衝突?” “高育良,你是不是觉得,我赵立春也疯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將高育良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浇灭。 他明白了。 老书记,怕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为了自己和祁同伟,去跟一个完全不按规矩出牌的军方巨擘硬碰硬。 在赵立春的棋盘里,一切都是政治,是妥协,是交换。 而赵蒙生,他只讲枪桿子。 这两种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高育良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掛断电话,去拿起那瓶安眠药的时候。 赵立春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 “我赵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汉东。” “汉东这盘棋,也不能就这么被人掀了。” 高育良的呼吸,猛地一滯! “老书记……”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管。就待在家里,等消息。”赵立春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沙瑞金那边,你也不用理会。他现在,不过是个被人捏在手里的傀儡。” “那个叶正华,不是不讲规矩吗?” “那我就派一个『懂规矩』的人,过去跟他,好好『谈一谈』。” “你稳住,天,还塌不下来。” 说完,赵立春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高育良握著已经传来忙音的听筒,呆立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老书记的意思是……还有救? 他要派人来……谈判? …… 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赵立春放下电话,走到窗前,遥望著汉东的方向。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哪有半分电话里的平静,只剩下如寒冰般的阴冷。 谈? 跟赵蒙生那个老疯子的徒子徒孙,有什么好谈的? 他安抚高育良,不过是稳住这条还没彻底废掉的狗。 赵立春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启用『黑龙』。”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个代號惊到了,沉默了片刻。 “老板,现在就用?是不是太早了?” “早?”赵立春冷笑一声,“再晚,家都要被人家偷乾净了!” “那个叫叶正华的小子,不是拿著一道『密令』在汉东横衝直撞吗?” “『黑龙』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道密令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甚至是照片!” 赵立春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只要抓到他『矫詔』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瑕疵,我就能让整个文官系统,把他和他背后那个老疯子,活活撕碎!” “枪桿子是厉害,但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 与此同时。 京州市郊,山水庄园外。 一辆黑色的猛士指挥车內,李达康的脸上,掛著一丝森然的冷笑。 车內的扩音器里,正清晰地播放著一段录音。 正是刚才,高育令与赵立春的全部通话內容! “老书记……是我,育良啊……汉东……出大事了!” “启用『黑龙』……” “只要抓到他『矫詔』的证据……” 李达康听完最后一句,按下了停止键。 他早就料到,高育良那只老狐狸,在穷途末路之下,一定会向他最后的靠山求援。 所以,在给高育良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动用了“寻剑”行动赋予他的最高权限,对高育良那部加密卫星电话,进行了全程监听! 这就是权力! 一种可以让你洞悉所有阴谋,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绝对权力! 李达康將录音文件,打包加密,发送给了陈兵將军的联络號码。 並且,附上了一句简短的评语。 “鱼已上鉤,但比想像的更谨慎,只派了虾米过来。” 他相信,叶將军看到这份录音,会明白他李达康的价值。 他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双,能洞察黑暗的眼睛!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 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陈兵的回信。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冰冷而霸道的指令。 “將军有令:请君入瓮。” “既然客人要来,就把戏台,搭得再大一点。” 第122章 杀人诛心!祁厅长的英雄路!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杀人诛心!祁厅长的英雄路! 省公安厅大楼前,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十几辆京州市局的警车,警灯无声旋转,排成两列,竟摆出了迎接最高领导视察的仪仗队架势。 全省厅还未下班的警察们,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或者乾脆跑到了大楼门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接到了那个“拨乱反正”的內部通报,知道了他们的祁厅长,原来是在配合最高层演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戏!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的不安和惶恐,都化为了对祁同伟滔天般的崇敬和钦佩! 不愧是祁厅长! 面对赵瑞龙那样的通天人物,都敢设局硬刚!这是何等的魄力与胆识!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刻,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大步流星地从头车上下来。他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衝到省厅大楼门口,对著里面高声喊道: “快!快去报告祁厅长!就说我赵东来,代表李达康书记,代表京州市局全体干警,来迎接咱们的扫黑英雄了!” 这番话,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楼。 所有省厅警察的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表情。 很快,祁同伟在几个下属的簇拥下,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 只是,那笑意之下,是死灰般的惨白。 赵东来一见他,立刻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用力地摇晃著,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 “祁厅长!我的好厅长!您真是神机妙算,力挽狂澜啊!” “要不是您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跟我们京州里应外合,今天晚上,我们可就真捅破天了!” 周围的省厅警察们,看著京州市公安局长对自己厅长这副恭敬崇拜的模样,一个个腰杆都挺得笔直。 祁同伟的身体是僵硬的。 他感受著赵东来手上传来的力度,感受著周围下属们那一道道炙热崇拜的注视,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噩梦。 他想抽回手,却被赵东来死死攥住。 “祁厅长,李书记说了,山水庄园那边,刚刚拿下,百废待兴。赵瑞龙的那些罪证,堆积如山,还需要您这位总设计师,亲赴一线,去指导我们后续的查抄工作啊!” 赵东来热情地拉著祁同伟,就往自己的指挥车走去。 “来来来,您坐我的车!我们这就出发!” 骑虎难下。 祁同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他只能在全省厅警察那山呼海啸般的“祁厅长威武”的欢呼声中,被赵东来半推半就地,塞进了那辆警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祁厅长,您累了吧?”赵东来亲自给他递上一瓶水,满脸关切,“您放心,等这次行动圆满结束,我一定亲自向李书记给您请功!这首功,必须是您的!” 祁同伟没有接水,只是睁开眼,盯著赵东来。 “东来局长,別演了。”他的声音沙哑,“李达康书记,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热情的样子。 “祁厅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李书记能干什么?当然是坚决执行最高指示,把赵瑞龙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啊!” “这一切,不都是在您的英明指挥下进行的吗?” 赵东来满脸堆笑,一口一个“祁厅长英明”,一口一个“伟大意义”,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车軲轆话,绝口不提任何实质內容。 祁同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这辆车,不是开往山水庄园,而是开往地狱的灵车。 这种被捧在云端,却又脚下无根的诡异“尊重”,比直接用枪指著他的头,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为他精心设计的,华丽的舞台。 而他,就是那个即將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山水庄园。 庄园门口,灯火通明。 上百名警察和全副武装的黑虎特战旅队员,分列两旁,站得笔直。 市委书记李达康,竟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车一停稳,李达康就大笑著迎了上来,亲自为祁同伟拉开车门。 “同伟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啊!” 李达康一把抓住刚下车的祁同伟的手,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声讚扬道: “同志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汉东省公安系统的骄傲,这次『寻剑』行动的最大功臣——祁同伟厅长!” “如果不是祁厅长深谋远虑,大义灭亲,主动向我们提供了赵瑞龙集团的犯罪线索,並且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拨乱反正』!我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拿下这个罪恶的堡垒!” 掌声,雷鸣般响起。 在场的警察们,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而那些黑虎特战旅的队员们,则面无表情,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祁同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李达康的每一句讚扬,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杀人,还要诛心! “来,同伟同志,里面请。”李达康“亲热”地揽住祁同伟的肩膀,將他带向庄园深处那栋別墅的书房。 “赵瑞龙的贼窝,已经被我们抄了。但是里面东西太多,太乱。你是总指挥,你是功臣,这清点战利品,核实罪证的活儿,还得你来亲自把关啊!” 书房里,奢华而狼藉。 那个被暴力破开的瑞士保险库,如同一个张著大嘴的怪兽,洞开著。 李达康指著那个保险柜,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请吧,祁厅长。戴上手套,亲手,把这些记录著赵瑞龙累累罪行的证据,一件一件,都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 冯毅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祁同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保险库,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知道,那里面的东西,记录的,何止是赵瑞龙的罪行! 那里面,记录的是他祁同伟自己的!是他和高小琴权色交易的每一笔帐,是他利用权力为山水集团大开绿灯的每一个批条,是他……骯脏不堪的过去! “怎么?祁厅长?”李达康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功劳太大了,激动得走不动路了?” 祁同伟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在李达康和冯毅那冰冷的注视下,他颤抖著,戴上了白手套,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保险库。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帐本。 他被迫,当著所有人的面,翻开了帐本。 第一页,就赫然写著——“高小琴赠予祁厅长『帝王套房』项目乾股百分之十,折合人民幣,三千万。” 祁同伟的手,剧烈地一抖。 他又拿出一盘录像带。 “哎呀,小心点!” 李达康“惊呼”一声。 祁同伟的手一滑,那盘录像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只见录像带侧面的白色標籤上,用黑色的记號笔,清清楚楚地写著一行字: “祁同伟厅长与高小琴——山水庄园帝王套房” 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 轰! 祁同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羞辱,彻底碾得粉碎!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李达康看著地上的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挥了挥手。 “来人,把我们的『大功臣』,送回市局,好好『休息』。” …… 夜色中,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山水庄园。 赵东来坐在押送祁同伟的警车里,看著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车队行驶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时。 异变突生! “嘎——!!!” 一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突然从侧面的小路里疯了一般地冲了出来,巨大的车头,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赵东来所在的那辆警车! “砰!!!” 一声巨响! 警车被直接撞飞出去,翻滚了十几圈,变成了一堆废铁! 与此同时,路边几个偽装成环卫工人的黑影,猛地从垃圾车里抽出自动步枪,对著护卫的其他警车,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 枪声大作,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冲向了那辆已经变形的警车。他们用液压钳暴力破开扭曲的车门,將里面昏迷的祁同伟,一把拖了出来,扛在肩上,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 不知过了多久。 市郊,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哗啦!” 一盆冰冷的凉水,將祁同伟从昏迷中浇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头上还蒙著一个黑色的头套。 “你们是谁?!赵立春派你们来的吗?!”祁同伟嘶吼著。 没有人回答他。 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揭掉了他头上的黑套。 刺眼的光线,让祁同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当他终於適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站著的那个人时,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是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脸。 国字脸,神情威严,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悲痛和愤怒。 钟正国! 第123章 地狱里的联盟,你想当英雄还是死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地狱里的联盟,你想当英雄还是死狗?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每一处传来,將祁同伟从无边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 “哗啦!” 一盆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霉味、机油味、还有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疯狂地涌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睁开眼。 自己被死死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身处一个巨大的废弃仓库里。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孤独地悬掛著,光线里,无数尘埃在飞舞,像一群嘲笑著他的幽灵。 一个身影,背著光,静静地站在他不远处。 那身影很高大,却又佝僂著,散发著一股浓郁的死气。 当那人缓缓转过身,走进灯光范围,让祁同伟看清他那张布满悲痛与疯狂的脸时。 祁同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钟正国! 是他! 祁同伟先是一愣,隨即,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牵动了伤口,让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从李达康那个屠宰场里被劫走,是赵立春的人,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想到,是落入了另一个地狱。 一个更直接,更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的仇家手里。 “动手吧。” 祁同伟放弃了挣扎,瘫在椅子上,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开口。 “给我个痛快。” 他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当眾扒光衣服游街示眾的小丑。 死,是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体面。 钟正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祁同伟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或者刀子,並没有到来。 他只听到一阵绳索被解开的声音。 绑住他身体的绳索,一圈圈地鬆开,掉落在地。 祁同伟错愕地睁开眼,看到了钟正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也看到了自己已经恢復自由的双手。 钟正国弯下腰,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块用塑胶袋装著的麵包,扔在了他的腿上。 “吃吧。” 钟正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救你的。从李达康那条疯狗的嘴里。” 祁同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钟正国,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救我? 你女儿的间接凶手,你女婿的仇人,现在你说,你救我? 这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祁同伟一动不动,对面前的食物和水视若无睹。 他的人生已经完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胜天半子”,都在山水庄园那个保险柜被打开的一瞬间,化为了齏粉。 他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著他这副样子,钟正国脸上那死寂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极度的鄙夷和不屑。 “怎么?被李达康捧成英雄,感觉不错?” 钟正国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扎在祁同伟的心上。 “你错了,那不是在捧你,那是在给你穿寿衣!” “一件印著『扫黑功臣』四个大字的寿衣!好让你死的时候,还能被全汉东的人,当成一个笑话来参观!” 这番话,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祁同伟混沌的脑海。 他想起了赵东来那过分热情的笑脸,想起了省厅门口那些下属崇拜的眼神,想起了李达康当眾宣布他为“最大功臣”时,那些黑虎特战队员看死人一样的表情。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不是尊重,那是捧杀! 那是把他架在火上,公开的,残忍的处刑! 钟正国没有理会他脸上的震惊,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颤抖的手点燃,猛吸了一口,走到仓库那扇破烂的窗户边。 “你觉得你是个笑话。没错,你就是。” “但你不是唯一的笑话。我,高育良,沙瑞金……我们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笑话!” 祁同伟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谁?” “叶正华!” 钟正国猛地回头,吐出一口浓烟。 “他不是人,他是神!一个从天上俯瞰我们这些螻蚁的神!” “而李达康是什么?他就是叶正华从京城牵下来的一条疯狗!一条专门用来咬人的疯狗!” “他为什么要放狗咬人?因为我们这些人,是赵立春养在汉东的老狗!他要让狗咬狗!” 钟正国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好好想想!等我们这些老狗,都被李达康这条疯狗咬死了,你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会怎么处理那条咬完人,满嘴是血的疯狗?” “他是会把打下来的猎物分给狗吃,还是会嫌狗太脏,直接一枪崩了,把两条狗的尸体,扔进同一个坑里埋了?!” 祁同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溜须拍马。 钟正国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中所有混乱的死结! “他用李达康,清洗我们这些『汉东帮』的旧人。” “下一步,他就会用沙瑞金,用省委的大义,去清洗李达康这个不守规矩,越级上报的『秘书帮』。” “我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隨时用来交换,隨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钟正国猛地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他转过身,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你!祁同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和无边的恨意! “你这个曾经发誓要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 “你是想穿著那件可笑的『英雄』寿衣,在全天下人的嘲笑声中,被当成一条脏狗清理掉?” “还是想在我这里,拿起刀,在这地狱里,跟我一起,在他们掀翻桌子之前,先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轰!” 祁同伟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死寂的,如同深渊般的双眼里,终於,在无尽的绝望和屈辱之下,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疯狂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钟正国那疯狂的视线,声音沙哑却又带著一丝力量。 “我凭什么信你?”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你又有什么资本,去跟一个『神』斗?!” 听到这话,钟正国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仓库外那无边的黑暗。 “因为,第一把火……” “我已经点燃了。” 第124章 將军的游戏,李达康的催命符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將军的游戏,李达康的催命符 京州市委。 深夜,这里却亮如白昼。 李达康死死地攥著电话听筒,听著另一头赵东来那急促的、带著惊骇的匯报。 “……车队在长丰路口遭遇袭击,对方火力极猛,是制式自动步枪……一辆满载的泥头车直接撞毁了押送车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祁同伟……祁同伟被劫走了!” “啪!” 李达康最心爱的那只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摜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齏粉。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 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 耻辱! 天大的耻辱! 他李达康刚刚才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祁同伟这个“功臣”送上灵车,还没等他欣赏够对方那生不如死的表情,人就没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他戒备森严的京州,人就这么被劫走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这是把他李达康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 更是对他刚刚建立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 “废物!一群废物!” 李达康对著电话那头咆哮,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但他心里清楚,能组织起这种级別的袭击,精准地找到他车队的路线,用重型卡车和自动火力一击得手,並且在三十秒內完成劫人撤离…… 这绝不是普通悍匪能做到的! 这背后,有大鱼! 一条他以为已经被打死,却又从阴沟里重新爬出来的,恶臭的大鱼! 恐惧,瞬间攥住了李达康的心臟。 他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耽搁。 他挥手让秘书滚出去,然后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陈兵將军那条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达康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仿佛电话那头站著一位君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叶將军……” 他的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惶恐和请罪的意味。 “我……我有罪!我办事不力!祁同伟……被人劫走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汗水正顺著他的脊梁骨,一滴滴地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那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雷霆之怒。 办砸了新主子交办的第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然而,电话那头,叶正华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 “一只断了腿的狗,被一只拔了牙的老鼠叼走了?” “有点意思。” 这……这是什么反应? 李达康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应该是暴怒吗?不应该是质问吗? 怎么听起来,倒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剧? “李书记,不要紧张。”叶正华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反而是好事。” 好事? 李达康的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但下一秒,叶正华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给你三天时间。” 那冰冷的语调,让李达康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把他们给我找出来。记住,我要活的。” “我倒想看看,这两个凑在一起的废物,能搭起多大的戏台子。” “別让我失望,否则……” 叶正华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平淡,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口吻,说出了让李达康毛骨悚然的后半句话。 “……汉东,也不缺一个想当市委书记的人。”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李达康握著听筒,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宽恕。 这是考核! 是新主子给他的,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这条狗,也就没有再养下去的必要了! 一丝疯狂的狠厉,瞬间从李达康的眼底深处爆开!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门外咆哮。 “来人!” 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立刻给我下死命令!封锁京州所有出入口!机场、火车站、高速路,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把市局、分局、派出所,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我撒出去!对全市进行网格化清查!” “挨家挨户地给我搜!把所有废弃工厂、仓库、烂尾楼,全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李达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 与此同时。 汉东国际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內。 叶正华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汉东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他脚下,渺小如尘埃。 他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军刀,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一名身形挺拔如標枪的“龙鳞”卫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將军。” 叶正华头也不回,淡淡地开口。 “启动『天眼』。” “监控汉东所有与钟家、高家有关的资金异动和通讯记录。” “让李达康去闹,把水搅浑。” 叶正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们看戏。” “顺便看看,这潭死水里,到底还能炸出多少条躲在淤泥里的鱼。” “是!” 卫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阴影里。 叶正华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军刀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隨口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 办公室。 李达康正对著地图,疯狂地调兵遣將,整个京州的暴力机器,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高速运转起来。 他的秘书,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紧急报告因为颤抖而几乎拿不稳。 “书记……不……不好了!” 李达康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 “又怎么了?!” 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跪在地上。 “林城……林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我们市里重点扶持的几个核心產业园……在十五分钟內,同时……同时发生了连锁爆炸!” 第125章 林城火海,沙瑞金请来前朝的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林城火海,沙瑞金请来前朝的剑! “轰隆——!!”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將隔壁的林城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火光,如同地狱里喷涌而出的岩浆,瞬间吞噬了李达康最引以为傲的政绩工程——林城高新產业园!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浓密的黑烟夹杂著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盘踞在城市上空,久久不散。 办公室里,李达康死死地攥著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达康书记……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是林城市委书记带著哭腔的哀嚎。 “整个產业园,十五分钟內,发生了连锁爆炸……消防车进不去,进去就是死……我们……我们……” 李达康的大脑“翁”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把將电话狠狠砸在地上,那部昂贵的加密电话瞬间四分五裂。 林城產业园!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从一个贫困市,硬生生砸钱、砸政策,扶持起来的明星项目!是他未来晋升省长,乃至更高的政治资本! 现在,全烧了! 烧成了一片废墟! “赵立春!赵瑞龙!” 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知道,这是报復! 是赵家对他这条“叛狗”最直接,最狠毒的报復! 你李达康不是靠政绩上位吗?好,我就把你最耀眼的政绩,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 你不是投靠了新主子吗?我就让你在新主子面前,彻底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毁灭!这是赤裸裸的毁灭性打击! 李达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他能想像得到,天一亮,无数的媒体记者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將他团团围住。 “李书记,请问爆炸原因查明了吗?” “李书记,据传產业园存在严重安全隱患,您作为前任市委书记是否知情?” “李书记,这次事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您是否会引咎辞职?”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闪过,让他不寒而慄。 他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仿佛也隨著那冲天的火光,被烧得一乾二净。 他颤抖著手,再次拿起备用电话,拨通了那个让他敬畏如神明的號码。 “叶……叶將军……林城……林城出事了……”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绝望。 …… 汉东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叶正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单手端著一杯红酒,平静地看著远处天边那片诡异的红光。 火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跃,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烧得好。”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语气淡漠。 “不烧,怎么把地底下那些怕光的老鼠,都给熏出来?”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懵了。 烧得好? 这是人话吗?! 那烧的是我的政绩!是我的命啊! 叶正华没有理会李达康的崩溃,他对著空气吩咐道:“通知『天眼』,別管灭火,用卫星热成像,给我盯死了所有从火场周边撤离的可疑车辆和人员,把他们的路线图给我画出来。” “是,將军。” 阴影中,一道声音回应,隨即消失。 叶正华这才对著电话,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赵立春的狗急跳墙罢了。李书记,稳住你的位置,別让我失望。”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对於他而言,赵家这种自杀式的疯狂反扑,不过是垂死挣扎,甚至有些可笑。 他们以为製造混乱,就能逼自己停手?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种降维打击。 在“天眼”系统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如同在聚光灯下裸奔,清晰无比。 …… 省委一號院,书记书房。 沙瑞金同样站在窗前,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林城的火光,他也看到了。 他知道,汉东这盘棋,已经彻底失控了。 一边,是叶正华这种手握军权的过江猛龙,视规则如无物,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另一边,是赵立春这种盘根错节的地头蛇,被逼到绝路后,开始疯狂撕咬,不惜动用恐怖袭击的手段。 而他这个省委书记,就像是夹在两头洪荒巨兽中间的一只蚂蚁,隨时都可能被碾成齏粉。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单纯依靠汉东省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必须引入第三方力量! 一股足够强大,能够同时制衡叶正华和清算赵立春的力量! 他转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尘封已久的,真正的红色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他背后真正的靠山! “老领导,是我,瑞金。” 电话接通,沙瑞金的声音压抑而沉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瑞金,汉东的事情,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你,还好吗?” “小金子,汉东……已经成了法外之地!”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悲愤。 “有军方背景的人员,在汉东公然枪杀干部家属,动用特种部队,视法律为无物!” “盘踞汉东多年的腐败集团,在被清查之际,更是发动了武装暴动和恐怖袭击,火烧林城!” “我……我这个省委书记,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沙瑞金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进行著艰难的权衡。 良久,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无比严肃和坚定。 “瑞金,我给你一道『尚方宝剑』!” “从现在开始,我授权你,临时统管汉东省党、政、军、警一切事务!稳定大局,是第一要务!” “同时,我会立刻派一支中央特別督导组,由中纪委牵头,公安、国安配合,即刻空降汉东!” “督导组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彻底清算赵立春在汉东的余毒!第二,『规范』所有在汉东的『不確定因素』,確保一切行动,都在组织的框架內进行!” 沙瑞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知道,“规范不確定因素”,指的就是叶正华! 领导这是要出手,制衡那尊军方大佛了! “我明白了!” 沙瑞金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力量。 掛断电话,沙瑞金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被压制的憋屈和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握王牌,重掌棋局的绝对自信! 他直接拿起另一部电话,越过了焦头烂额的李达康,打给了省公安厅和武警总队。 “我命令!全省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態!” “所有警力,所有武警部队,立刻上街,封锁所有交通要道,维持秩序!”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关键的一道指令。 “另外,通知驻扎在京州的『龙鳞』部队,立刻撤出市区,返回驻地!理由是——避免激化矛盾,引发民眾恐慌!”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硬刚叶正华! 有了靠山,他沙瑞金,终於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命令,很快通过官方渠道,传达到了叶正华所在的酒店。 一名“龙鳞”卫士手持命令文书,单膝跪地,沉声匯报。 “將军,汉东省委命令我部即刻撤离。” 叶正华从他手中接过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书,扫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具嘲弄的笑意。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他將文书隨手扔在地上,轻轻用脚尖碾了碾。 “沙瑞金,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天真。” 第126章 凌晨三点常委会,沙瑞金的催命符!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凌晨三点常委会,沙瑞金的催命符! 凌晨三点。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巨大的红木长桌,能映出人影,此刻却像一口准备盛放祭品的棺材。空气里,浓烈的烟味和死寂混合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省委书记沙瑞金,腰杆挺得笔直,端坐主位。 他的脸上,再不见前几日的憋屈和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握王牌的绝对掌控感。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京城田老的“尚方宝剑”,中央特別督导组即將空降汉东! 他,沙瑞金,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他要让那个叫叶正华的过江龙知道,这里是汉东,是党领导下的汉东!不是他家的后花园! 他要让李达康那条疯狗明白,背叛组织,投靠外人,是什么下场! 他身侧,省委副书记高育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赵立春刚刚给他的指令是“静观其变”,可眼下沙瑞金气势汹汹,摆明了是要逼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站队。 高育良感觉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李达康浑身烟味地冲了进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刚坐下,沙瑞金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达康同志,你还有脸来开会?” 李达康猛地抬头。 沙瑞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发难,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你擅自调动京州警力,围攻省厅干部,导致祁同伟同志被不明武装分子劫持!这是严重的失职!” “你主政过的林城,发生如此恶性的连锁爆炸事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是严重的瀆职!” “李达康!你把汉东的脸,都丟尽了!” 沙瑞金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达康的头上。 他这是要一棍子打死自己! 李达康刚要反驳,沙瑞金直接转向其他常委,声音提得更高。 “我提议!立即暂停李达康同志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的一切职务,接受省纪委调查!”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高育良。 沙瑞金这是在清洗“叶派”的代理人,只要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点头,李达康今天就得被当场拿下! 高育良感受著所有人的注视,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许! 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成了! “同意我提议的,请举手。” 沙瑞金第一个,將手高高举起。 紧接著,几名早就和他通过气的常委,也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高育良依旧低著头,没有动作,但他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 李达康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沙瑞金准备宣布结果,享受这胜利果实的瞬间—— “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两扇门板轰然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木屑纷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李达康的人! 更不是沙瑞金的人! 门口,站著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著战术目镜,手中紧握的步枪枪口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正是“龙鳞”卫士! 为首的一名军官,迈著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到会议桌前。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表情,直接將一份盖著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啪”的一声,狠狠摔在红木长桌的正中央! “接叶將军令!” 军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金属撞击,冰冷刺骨。 “即刻起,汉东全省进入战时管制状態!” “所有党政机关行政命令,必须经军方核准,方可下达!” “嗡!”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政治会议……变成了军事接管?! 那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放肆!” 沙瑞金最先反应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军官的鼻子怒吼。 “你们这是兵变!这是叛乱!” “我告诉你们,田老已经授权,中央特別督导组正在来的路上!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然而,那名军官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雪白的幕布上,光影闪动。 出现的,不是什么文件,也不是什么命令。 而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京城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看陈设,正是那位田老的家! 田老,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穿著中山装、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正悠然地为他沏茶。 而在田老的身后,不远不近地站著两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 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著。 但沙瑞金一眼就认出,那种站姿,那种气场,和眼前这群破门而入的士兵,一模一样! 田老,被软禁了! 被叶家在京城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请”去喝茶了! 沙瑞金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他最大的依仗,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人风轻云淡地废掉了? “噗通”一声。 沙瑞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一刻,高育良的心臟,被巨大的恐惧狠狠攥住! 他亲眼目睹了沙瑞金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规则,什么程序,什么靠山…… 在叶家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全都是狗屁! 规则已死!唯有力量永存! 高育良那双学者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扮演那个犹豫不决的骑墙派。 他指著瘫软在椅子上的沙瑞金,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声怒骂: “沙瑞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战时!是汉东生死存亡的关头!” “你不想著怎么配合叶將军稳定大局,抓捕暴徒,反而在这里搞內斗,清除异己!你这种官僚主义,简直是貽误战机,罪该万死!” 他当场反水! 反得如此决绝,如此无耻! 他一边大骂,一边向那名军官表忠心,试图向叶正华纳上自己的投名状。 李达康冷冷地看著高育良这影帝级別的表演,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这条老狗…… 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 “叮铃铃——!” 会议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急促的铃声。 电话,是免提模式。 军官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一个沙哑、疯狂、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沙书记……高老师……还有我亲爱的达康书记……” “我是祁同伟。” “我在孤鹰岭,为你们摆下了一局『胜天半子』的棋。” “我等著……你们来送死!” 第127章 孤鹰岭生死局,这邀请函你敢接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孤鹰岭生死局,这邀请函你敢接吗? 那从地狱传来的声音,通过免提电话,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一圈圈迴荡。 “沙书记……高老师……还有我亲爱的达康书记……” 祁同伟! 那个被劫走的祁同伟! 沙瑞金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被抽乾了。 高育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疯狂和决绝,那是一种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恨意! 李达康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求饶,也不是威胁,这是祁同伟发起的最后总攻!是那个曾经的缉毒英雄,在人格彻底毁灭后,用生命摆下的一个同归於尽的棋局! 这也是他李达康,唯一的,翻盘的机会! “沙书记……高老师……还有我亲爱的达康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而癲狂,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在孤鹰岭,为你们摆下了一局『胜天半子』的棋。” “我等著……你们来送死!” 电话,“咔”的一声,断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臟狂跳的声音。 高育良最先从惊骇中挣脱出来,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衝到那名军官面前。 “同志!將军!我……我是祁同伟的老师!他最听我的话!”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这是走火入魔了!他糊涂啊!必须我去!必须由我亲自去孤鹰岭劝他回头!这是我们师生之间的事情,不能再扩大化了!让我去!” 他想把这件通天的大案,定性成师生矛盾,想把主动权从叶正华手里,抢回来一丝一毫! 只要让他到了孤鹰岭,见到了祁同伟,他就有无数种方法把水搅得更混! 李达康冷眼看著高育良的表演,心底只觉得一阵恶寒。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演! 他一把抢过那部红色的电话,根本没理会高育良,而是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发出一声冷笑。 “祁厅长,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组织谈条件吗?” 这声不大,却让高育良的表演戛然而止。 李达康隨即转身,面向那名领头的军官,眼神里没有半点求饶,反而透著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 “將军!祁同伟已经穷途末路,负隅顽抗!但他手里,一定捏著赵立春腐败集团最后的秘密,甚至是核心罪证!”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鏗鏘有力。 “我建议,立刻封锁孤鹰岭!由我亲自带队!將他,和他所谓的『大礼』,一併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狠! 太狠了! 他直接將祁同伟的死亡威胁,扭转成了一个必须夺取的“战利品”! 他把高育良那套“温情劝降”的把戏,瞬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什么师生情谊? 在李达康这里,只有你死我活的政治清算! 他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姿態,向那位素未谋面的叶將军,递上了自己全新的投名状! 你不是要看戏吗? 我李达康,不仅能当好演员,还能当那个替你执刀,帮你清场的刽子手! 高育良愣住了,他看著李达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条疯狗……他怎么敢?! 然而,那名军官对两人的爭抢根本无动於衷。 他只是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似乎在聆听著什么。 下一秒,一个淡漠却充满绝对威压的声音,从电话外放中传出,响彻整个会场。 “不必爭了。” 是叶正华! “我已经为三位,准备好了『邀请函』。” “孤鹰岭的戏,你们都是主角。” 话音刚落,军官身后两名“龙鳞”卫士迈步上前,动作整齐划一,从怀里掏出三份一模一样的文件。 “啪!” “啪!” “啪!” 三份文件,被狠狠地,分別扔在了沙瑞金、高育良和李达康的面前。 那声响,像三记耳光,抽在汉东省三位最高掌权者的脸上。 邀请函? 三人的手都有些颤抖,几乎是同时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官样文章。 文件上,只有一张列印出来的孤鹰岭地形图。 图上,用一条血红色的线条,標註出了一条唯一的路径。 路径的终点,是一个叫“懺悔崖”的地方,那里被画上了一个黑色的圆圈。 在地图的下方,还有一行同样血红色的字。 ——黎明五点。 这还不算完! 当他们的视线移到文件末尾时,三个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缩到了极致!头皮阵阵发麻! 那是一份附录。 每个人拿到的附录,內容都不同。 沙瑞金的文件上写著:【瑞丰集团,海外帐户,资金流水摘要……】 高育良的文件上写著:【香港户口,高小凤,双胞胎,dna鑑定报告节选……】 而李达康的文件上,赫然是一段通话记录的文本摘要:【丁义珍,美联航ua858航班,起飞前25分钟……】 这哪里是什么邀请函! 这他妈是催命符! 是三张写好了他们结局的死亡判决书! 叶正华!那个疯子! 他竟然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个人在这一刻,思想前所未有的统一。 他们,都成了別人棋盘上的玩物! 沙瑞金看著那行关於海外帐户的字,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苦心经营一生的清名,在这薄薄的一张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高育良死死捏著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高小凤和那对双胞胎,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现在却成了別人握在手里的利刃! 李达康的心臟狂跳,丁义珍出逃的那通电话,是他自认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的杰作,是他政治生涯里最惊险的一次赌博,可现在,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会议室里,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李达康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悄悄地按亮了屏幕。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內容,只有五个字。 “钟正国,活口。” 第128章 高育良:李达康,你只是条用完就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高育良:李达康,你只是条用完就扔的狗! 夜,深不见底。 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组成一支沉默的钢铁箭矢,在数十名“龙鳞”卫士的护送下,穿透黑暗,射向未知的孤鹰岭。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汉东省曾经权柄最重的三个人,此刻被分隔在三辆不同的车里,像三件即將被处理掉的货物。 高育良所在的是中间那辆车。 车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两名龙鳞卫士一左一右地將他夹在中间,他们的身体如同钢铁浇筑,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高育良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挣扎,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如同鬼影般的山林。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像一尊即將风化的石像。 就在这死寂之中,他忽然睁开了眼,开口了。 “我要和李达康通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身旁的卫士动也没动,像是没听见。 高育良也不恼,只是重复了一遍:“我有些关於汉东的后事,需要在死前,跟他说清楚。” 卫士依旧沉默,但另一人已经通过耳麦,向上级请示。 几秒钟后,冰冷的指令传来。 卫士拿过一个军用通讯器,摁下接通键,递到高育良面前。 车载音响里,先是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声,隨即,李达康那压抑著兴奋和得意的声音响起。 “高书记,这么晚了,还有什么指示?” 语气中的那份胜利者的姿態,毫不掩饰。 高育良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古怪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达康书记,我们都输了。”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呼吸,明显一滯。 高育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不再是政法委书记的威严,也不是阶下囚的绝望,而像一个即將退场的老教授,在给自己的学生,上最后一堂课。 “从沙瑞金,想用那把前朝的剑,去斩赵家那把见血的刀开始,他就输了。他想讲规矩,可他忘了,掀桌子的人,从来不跟你讲规矩。” “而你,李达康……” 高育良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你以为你投靠了叶家,就是从龙之功?你以为你帮著叶將军拿下了赵瑞龙,以后这汉东的天,就是你李达康的天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但音响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错得离谱!”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不是刀!你只是一只手套!一只叶正华用来抓住赵瑞龙这坨脏东西的手套!” “你觉得,事情办完了,主人会把一只沾满了屎的手套,洗乾净了,戴在手上吗?” “不!他只会嫌噁心地,把它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什么新时代的弄潮儿,你就是一条狗!一条叶將军放出来,专门用来咬死赵家的疯狗!狗咬完了人,要么被关回笼子,要么……直接打死!你觉得,你会是哪种下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淬了毒的钉子,通过电流,狠狠地钉进了李达康的心里!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李达康乘坐的那辆车里,他死死地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沙瑞金,想的是他的程序正义,他的政治清誉。你,想的是你的政治前途,你的gdp。而我,”高育良自嘲地笑了笑,“我想的是『汉大帮』这棵树,別被连根拔起,给那些跟著我的学者学生,留一条活路。”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可我们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人家叶正华,是来掀桌子的!一个掀桌子的人,会在乎桌上的菜是你炒的还是我炒的吗?会在乎你用的是什么盘子,我用的是什么碗吗?” “他只想让所有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人,全都给老子滚蛋!然后换上他自己的人!” 李达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终於忍不住了:“高育良!你死到临头,还在玩弄你那套权术理论!成王败寇!你输了!” “是,我输了。”高育良坦然承认,语气却忽然一转,变得有些悲凉。 “达康,我们斗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我这个当对手的,求你一件事。” 李达康沉默。 “祁同伟,他罪该万死,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汉大帮』不是铁板一块,当年跟著我的那些学生,如今遍布全省政法系统,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想在政治上有所抱负,想做点实事。他们是无辜的。”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恳求。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活下来。看在我们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那些无辜的学者和学生,一条生路。別赶尽杀绝。” “算我这个老傢伙,最后,求你的。” 这番话,不再是权术,不再是博弈,而是一个政治人物,在生命尽头,对自己身后的派系,最后的悲悯与託付。 李达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紧紧地闭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的这番话,比刚才那些诛心之言,更让他难受。 过了许久,李达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乾涩:“高书记,收起你那套吧。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育良最后的一声轻笑,那笑声,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整个世界的嘲讽。 “是啊……胜利者书写歷史……” “可你知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要把最后的地方,选在孤鹰岭?” 李达康一愣。 “因为那里,埋著他当年在孤鹰岭缉毒时,死去的十二个兄弟……” “也埋著他祁同伟,最初的……那个英雄梦啊。” 通讯,被切断了。 李达康却僵在了座位上,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高育良的最后一句话。 孤鹰岭……英雄梦……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三辆越野车和所有的护卫车辆,猛地停了下来。 剧烈的惯性让李达康的身体重重前倾。 “怎么回事?!”他对著司机怒吼。 不远处的山路上,一道用废弃木料和铁丝网组成的简陋关卡,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关卡前,一个穿著风衣的男人,静静地站著。 他手里,拎著一把双管霰弹枪,枪口斜斜地对著地面。 车灯的光柱,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张所有人都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面孔! 高育良的前任秘书! 那个在官方通报里,早已“畏罪自杀”的……陈清泉! 第129章 死人归来守鬼门,李达康的膝盖有点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死人归来守鬼门,李达康的膝盖有点软 吱——!!! 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剎车声,在死寂的山路上猛然炸开! 三辆黑色越野车和数十辆护卫车辆,几乎是同一时间,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巨大的惯性,让坐在车里的李达康身体重重往前一栽,脑袋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怎么回事?!” 他对著司机发出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咆哮。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车灯照亮的前方给死死吸住了。 就在不远处的山路上,一道用破烂木头和生锈铁丝网胡乱搭起来的简陋关卡,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关卡前,站著一个男人。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风衣的男人。 他手里,拎著一把双管霰弹枪,乌黑的枪口斜斜地对著湿漉漉的地面,散发著一股子土腥味。 惨白的车灯光柱,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所有人都熟悉,却又陌生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脸! 李达康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山间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陈……陈清泉?!” 李达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关卡前的鬼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清泉,高育良的前任秘书,那个在官方的內部通报里,因为畏惧调查,早已在市法院顶楼畏罪自杀的傢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拿著一把枪?! 听到李达康那惊恐的喊声,陈清泉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在车灯的照射下,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咔噠。”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將手中的双管霰弹枪折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硕大的红色霰弹,一颗一颗地,塞进了枪膛。 那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山野里,清晰得可怕。 “李书记,別来无恙啊。” 陈清泉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语调,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起伏,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你没死?”李达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死了。” 陈清泉合上霰弹枪,枪口依旧对著地面,“在市法院的楼顶,就已经死了。” “不过,祁厅长不喜欢火葬场里的味道,就把我从里面换了出来。” 他抬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著惊魂未定的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倒是李书记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一条……被主人打断了腿的丧家之犬啊。” “放肆!” 李达康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属於市委书记的威严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指陈清泉,对著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龙鳞卫士怒吼:“给我拿下!衝过去!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如同钢铁雕塑般的龙鳞卫士,一动不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命令,又仿佛……眼前这个挡路的死人,根本不在他们的任务目標之內! 李达康的心,猛地一沉! 看到这一幕,陈清泉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没有再看李达康,而是从风衣的內兜里,摸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封皮上还沾著暗褐色血跡的笔记本。 “啪嗒。” 他翻开了笔记本,借著车灯的光,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林城,光明化工集团,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一年,向城西红阳河,累计排放高浓度工业废水三千七百吨……” “二零零二年,林城市委,將光明化工评为『明星企业』,市委书记李达康,亲自为其授牌。” “二零零四年,红阳河沿岸,出现第一个癌症村,同年,李达康同志,高升京州市长。” “二零零五年至二零零七年,林城癌症村死亡人数,一百二十一人,李书记的gdp,增长了百分之三百。” 陈清泉念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达康的心臟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数据,是他当年亲手下令封存,埋进最深档案室的绝密!是他政治生涯里最大、最黑的一块伤疤!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几个早已不知所踪的亲信,绝对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清泉……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李达康指著陈清泉,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砰!” 陈清泉猛地合上笔记本,那双死人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达康! 下一秒,他抬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那黑洞洞的双管枪口,越过简陋的关卡,不偏不倚,死死地顶在了李达康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李达康浑身一个激灵! “李书记,祁厅长说了,这条路,叫赎罪路。” 陈清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车,开不上去。” “你们三个,得自己走上去。” “现在,跪下。” “给红阳河那一百二十一个冤魂,磕个头。” “然后,滚上去!” 跪下?! 让他李达康,堂堂的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委常委,给一个死人跪下?! 奇耻大辱! “你做梦!”李达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硬抗。 可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口,却像烧红的烙铁,散发著死亡的灼热。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扣动扳机! 而身后那些龙鳞卫士,依旧像看戏一样,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压力! 死亡的威胁,和黑料即將曝光的恐惧,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双肩上! 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屈辱,不甘,恐惧,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后方的车里,高育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幸灾乐祸,只有一抹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笑。 他知道,这是叶正华的局。 一个为他们三个人,量身定做的审判局。 “噗通!” 在死寂的山路上,这个声音,格外响亮。 李达康,终究还是跪下了。 双膝,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泥地里。 陈清泉收回了枪,从身后的麻袋里,扔出三个老旧的手电筒,刚好落在跪在地上的李达康和刚刚下车、面如死灰的沙瑞金、高育良脚边。 他指了指关卡旁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 “路在那。走吧。” “记住,这是一条单行道。” “谁敢回头……” 陈清泉举起霰弹枪,对准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山谷! 那棵松树,被拦腰打断,轰然倒地! “……我就打断谁的腿。”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个人狼狈地捡起手电筒,在陈清泉那冰冷的注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赎罪之路。 山路崎嶇,泥泞难行。 三位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三条丧家之犬,在黑暗中狼狈地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们快要力竭的时候。 一阵悽厉、诡异的京剧唱腔,突然从山顶的黑暗中飘了下来,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那调子,是祁同伟最爱的《智取威虎山》。 可那唱词,却被改得面目全非,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血腥味和冲天的怨气! “今日痛饮庆功酒……” “壮志未酬……誓不休!” 第130章 孤鹰岭上审判庭,十二座坟塋等你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孤鹰岭上审判庭,十二座坟塋等你跪 那悽厉诡异的京剧唱腔,在三人踏上山顶平地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那吹得人骨头髮凉的山风。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们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难走的山路,更没这么狼狈过。 当他们终於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三颗还在狂跳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这里,就是孤鹰岭的顶峰,一块被称为“懺悔崖”的开阔地。 地上,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英雄纪念碑。 只有十二座孤零零的土坟。 坟前,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十二把锈跡斑斑,从中间被折断的军用刺刀,深深地插在泥土里,刀柄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反射著幽幽的寒光。 一个男人,就坐在这十二座坟塋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背对著他们,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身上那件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警服,和他手里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 他脚边,还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无比的军用背包。 祁同伟! 他没有回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抬起手,遥遥地指著那十二座无名坟。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膝盖,下意识地就是一软。 唯有沙瑞金,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那深入骨髓的官威让他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祁同伟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沙瑞金的声音因为喘气和惊惧而有些发颤,“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公然的叛乱!你……” “砰!” 一声枪响! 沙瑞金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发子弹,擦著他的皮鞋,狠狠地射入他脚边的泥地里! 溅起的泥点子,混合著冰冷的雨水,糊了他满脸! 沙瑞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火药的硝烟味,和他裤襠里散发出的尿骚味。 “我再说一遍。” 祁同伟缓缓地转过头,他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两条血泪乾涸的痕跡,和一双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跪下!” “为这十二个,当年死在孤鹰岭的兄弟,跪下!” “噗通!” “噗通!” 这一次,李达康和沙瑞金,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只有高育良还站著。 他看著祁同伟,看著那十二座坟,一张老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祁同伟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高育良的面前。 “老师。” 他叫了一声。 高育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您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高育良嘴唇哆嗦著,他试图挤出一个悲痛的表情,用他最擅长的,那种学者式的痛心疾首的语气开口:“同伟……我怎么会不记得……他们都是英雄……是我的失误,是当年的情报工作没有做到位,我……” “放你娘的屁!” 祁同伟猛地一声咆哮,声音大到整个山谷都在迴响! 他一把揪住高育良的衣领,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情报失误?!” “是为了你那个狗屁的『严打先进个人』的政绩!是为了给你的履歷上添一笔光彩!你强行命令我们缉毒大队,在情报完全不足的情况下,对孤鹰岭进行突击!” “十二个兄弟!整整十二个兄弟!全他妈死在了这里!” “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知道他们临死前,嘴里喊的是什么吗?!” “他们喊的是——高书记万岁!” “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是为你的宏图霸业,光荣牺牲的!” 祁同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高育良的心窝! 高育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那张永远掛著温和笑容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达康,眼中凶光一闪! 他看准了祁同伟因为情绪激动而背对著他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祁同伟! 他要夺枪! 他要当那个终结这场闹剧的英雄!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祁同伟的衣角。 一道黑影,鬼魅一般从旁边的黑暗中闪出! “砰!” 一声闷响! 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狠狠地踹在了李达康的胸口! 李达康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黑影,发出一阵疯癲的狂笑。 钟正国! 他手里,高高举著一个造型精密的,带著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別动!都他妈別动!”他状若疯魔地对著所有人嘶吼,“李达康,你还想当英雄?我告诉你,今天谁也別想走!” “这片懺悔崖下面,我埋了一吨的炸药!”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我们所有人,都得给我的小艾,给这十二个冤魂,一起陪葬!” 一吨炸药!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这他妈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祁同伟没有理会身后的闹剧。 他只是走回自己的背包前,一把拉开拉链。 “哗啦啦——” 无数的文件,帐本,录音笔,u盘,还有一叠叠的照片,如同垃圾一般,被他从背包里全部倒了出来,在十二座坟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罪证,看著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汉东三巨头,眼中,流出了血红色的眼泪。 “这里面,是汉东省三十年来,所有的骯脏!” “有赵立春的!有你们三个的!当然,也有我祁同伟自己的!” “我本想靠著这些东西,胜天半子!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悽厉地笑著,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今天,就在这里!” “我要把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全都烧了!” “烧给我的兄弟们看!” “让他们看看,他们当年用命换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操行!” 祁同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火柴。 在凛冽的山风中,他用颤抖的手,猛地划燃! “刺啦——”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无边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他就要把那火苗,扔向那堆罪恶的渊藪。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巨大的,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的天空传来! 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上帝之剑,从天而降,瞬间將整个懺悔崖,照得如同白昼! 那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一个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天而降,响彻整个孤鹰岭。 “好一出大戏。” “不过,这把火,你不能点。” 第131章 神明的禁令,凡火岂敢烧天书?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神明的禁令,凡火岂敢烧天书? 嗡——嗡——嗡—— 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从天顶灌下,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武装直升机,破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悬停在了懺悔崖的上空。 那不是普通的直升机! 它比警用直升机大了整整两圈,机身两侧掛载著黑洞洞的飞弹发射巢,充满了冰冷的杀戮气息! 一道雪白的光柱从机腹直插而下,將这片坟地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张惊恐的脸,每一滴冰冷的泥水,都无所遁形。 祁同伟手中那刚刚划燃的,代表著他最后尊严和毁灭意志的火苗,在这股人造的狂风中,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吹灭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和他指尖被烫出的一个水泡。 “好一出大戏。” 一个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机载扩音器,从天而降。 “不过,这把火,你不能点。” 声音的主人並未露面,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威压,让地面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祁同伟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钢铁巨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叶正华!” 他知道,他来了。 那个將他所有“胜天半子”的挣扎,都变成一场笑话的男人,来了! “来啊!有种你就下来!我们今天就在这,做个了断!” 祁同伟嘶吼著,另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背包带,准备將这堆罪证扔进最近的坟坑里。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叶正华的声音。 而是一根从机舱里拋下的,粗黑的索降绳。 “嗖!” 一道身影顺著绳索闪电般滑落,军靴重重地踏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 是陈兵! 他身后,又是四名手持奇异银色手提箱的“龙鳞”卫士,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地,分列四角,將整个懺悔崖的中心区域封锁。 “哈哈哈哈!来得好!都来陪葬吧!” 一旁的钟正国见状,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遥控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都给我去死!去给我女儿陪葬!!” 他嘶吼著,等待著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他想像中所有人血肉横飞的壮丽场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山风依旧在呼啸,头顶的螺旋桨依旧在轰鸣。 那足以將整个山头掀翻的一吨炸药,哑火了。 钟正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遥控器,那颗本该亮起的红色指示灯,此刻一片漆黑,死气沉沉。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置信地,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按动著那个按钮。 一下,两下,十下,一百下! 遥控器被他按得咯吱作响,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的!”钟正国彻底崩溃了,他像个找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陈兵冷冷地看著他,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甚至都懒得走近,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宣判了钟正国的死刑。 “在將军的座驾,进入这片空域的那一秒。” “方圆五公里之內,所有的无线电、电子信號,都被『天幕』系统,完全接管了。” “你那个所谓的引爆器,现在,连个手电筒都不如。” “你的炸药,就是一堆……不会响的烂泥。” 天幕系统! 这四个字,像一把无情的铁锤,狠狠砸碎了钟正国最后的信仰! 他引以为傲的同归於尽,他精心策划的玉石俱焚,在对方那种闻所未闻的,超越时代的科技力量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戏! “不!我不信!” 钟正国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遥-控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就要扑向那堆罪证,他记得炸药包的引线就在那里!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点燃这最后的疯狂!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 陈兵动了。 身影一闪,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钟正国那只握著打火机的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在泥地里痛苦地翻滚。 陈兵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前,弯腰,拎起了那个巨大的军用背包。 他像掸去一件衣服上的灰尘一样,隨意地拍了拍背包。 然后,他转身,对著天空中的直升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將军,东西完好。” 直升机的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了叶正华的声音,这一次,带著三分慵懒,七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祁同伟,你想烧了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去当你的遮羞布?” “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要把这些烂疮疤,一个个揭开,原封不动地,贴在汉东省委的大门上!” “我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好好看看,他们辛辛苦苦供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这番话,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祁同伟难受! 他想用一场悲壮的毁灭,来祭奠自己那个死去的英雄梦。 可叶正华,却要將他所有的骯脏和不堪,赤裸裸地展览於世!让他死后,都永世不得安寧! “你……你……”祁同伟指著天空,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一口鲜血。 “既然你想审判,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叶正华的声音陡然转冷。 “审。” “就在这十二座坟前。” “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们念出来!” “念错一个字……” “我就让陈兵,给你炸一座坟!” 轰! 祁同伟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从这场闹剧的导演,悲壮的主角,瞬间,沦为了一个被提线的木偶,一个负责宣读罪状的,可悲的工具! 所有的主动权,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陈兵將那个背包,重新扔回祁同伟的脚下,拉链敞开著。 “念。” 一个冰冷的字。 祁同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脚下那堆散发著霉味的罪证,看著眼前这十二座冰冷的孤坟,再看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任命般地,颤抖著手,从那堆文件中,隨手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 在抽出文件时,陈兵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到了文件袋上“孤鹰岭行动绝密档案”几个字,又不动声色地將其压了下去,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育良。 祁同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借著头顶那刺眼的探照灯光,用一种死人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京州市,光明化工集团,污染事件,调查卷宗……” 这是……李达康的! 听到这几个字,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李达康,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 就在祁同伟准备念出下一行字的瞬间。 “別念!!” 李达康突然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扑向祁同伟! 第133章 GDP里的血腥味,李书记磕头如捣蒜!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3章 GDP里的血腥味,李书记磕头如捣蒜! “別念!!”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李达康的喉咙里炸开! 他整个人疯了一样,从冰冷的泥地里弹射而起,连滚带爬地扑向祁同伟! 什么市委书记的尊严,什么汉东政坛的铁腕人物,什么“李一言”的霸道…… 在这一刻,全他妈被他自己亲手撕了个粉碎,扔进了脚下的泥浆里! 他扑到祁同伟的脚下,不是抢夺,不是行凶。 而是“噗通”一声! 用自己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那混著雨水和腐烂落叶的地上! “砰!” “砰!砰!” 一下,又一下! 这位刚刚还在会议室里叱吒风云,还在车里幻想著掌控汉东未来的市委书记,此刻,磕头如捣蒜! 鲜血混著泥水,从他额头流下,糊住了他整张扭曲的脸。 “別念!祁厅长!我求你!我求你別念了!”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啊!!” 他的哀嚎撕心裂肺,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跪在一旁的沙瑞金和高育良,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永远板著脸,永远把gdp掛在嘴边,永远用鼻孔看人的李达康,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达康磕了几下,猛地意识到,真正的审判者,在天上! 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手脚並用地调转方向,对著天空中那架巨大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武装直升机,疯狂地磕起头来! “將军!叶將军!我错了!我错了啊!” “我李达康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別念了!別念那份文件!” 他语无伦次,丑態百出,彻底拋弃了作为一个人,最后的体面。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天空中的神明。 而是一道冰冷的影子。 陈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著那条死死抱住祁同伟大腿的“疯狗”,一脚踹了过去!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砰!” 李达康整个人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翻滚出三米远,重重撞在一座坟塋的土堆上,又狼狈地滑了下来。 下一秒,一双沾满泥水的军靴,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刚要吸进去的一口气,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喉结。 “將军想听故事,你也配喊停?” 陈兵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李达康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祁同伟低头,看著地上那张已经分不清是血是泥的脸,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意。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顶。 “京州市,光明化工集团,污染事件,调查卷宗。” “一九九八年,时任林城市委书记的李达康同志,为完成招商引资硬性指標,强行压下市环保局关於『光明化工』排污超標的整改报告。” “报告指出,该企业向红阳河排放的工业废水中,汞、铬等重金属含量,超標四百倍!” 祁同伟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被塑封的照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照片上,是一个泡在福马林玻璃罐里的婴儿。 那婴儿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四肢短小,脑袋巨大,没有眼睛。 “这是红阳河下游,第一个『癌症村』里,第一个死去的孩子。” “他活了不到三个小时。” 高育良喉结滚动,剧烈地乾呕起来。 沙瑞金则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著李达康的灵魂。 “二零零二年,李达康同志,亲自为光明化工集团,授予『明星企业』、『利税大户』的牌匾。” “二零零四年,红阳河沿岸三个自然村,確诊癌症人数,突破一百例。同年,李达康同志,因『政绩卓越』,高升京州市市长。” “二零零五年,死亡五十二人。李达康的年度政绩考核,优。” “二零零六年,死亡八十七人。李达康被评为『改革先锋』。” “二零零七年……” 冰冷的死亡数字,和李达康那一路飆升的仕途履歷,形成了最血腥、最讽刺的对比。 被陈兵踩在脚下的李达康,停止了挣扎。 他那双曾经总是闪烁著精明和野心的眼睛,此刻一片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一直以来,都用“为了大局,必须有所牺牲”这套说辞来麻痹自己,催眠自己。 他告诉自己,那些村民的死,是改革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这块遮羞布,被血淋淋地撕开了。 什么狗屁大局! 那只是为了他头顶那顶乌纱帽!只是为了他那份光鲜亮丽的履歷! 他引以为傲的gdp,他赖以生存的政治资本,每一分,每一厘,都他妈沾著人血! 他不是什么改革先锋! 他就是一个踩著累累白骨,往上爬的刽子手! “李达康。” 天空中的扩音器里,再次传来了叶正华那淡漠的声音。 “你那沾著人血的乌纱帽,戴得稳吗?” 话音刚落。 “咻!” 一道猩红色的雷射,从直升机上投射而下,穿透雨幕,精准地,落在了李达康的眉心正中央! 那红点,像一颗硃砂痣,也像死神的凝视。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天罚降下,將他这个罪人,彻底净化! 李达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祁同伟隨手扔掉了那份已经宣判了李达康政治死刑的文件。 他在那堆罪证里翻找著,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牛皮纸袋,纸袋的封口处,没有汉东任何一个部门的印章,只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古朴而苍劲的徽章——一条盘踞在山巔的墨龙。 他没敢多看,迅速將其压了下去,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育良。 最后,他颤抖著手,伸向了文件堆的第二层。 那里,压著一份用塑料膜仔细包裹好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记號笔写著三个字。 “绝密·老师”。 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带著一丝看戏心態的高育良,在看到那份档案的瞬间,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134章 师道尊严碎一地,十二英魂死於交易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师道尊严碎一地,十二英魂死於交易 全场死寂。 只有李达康那如同野兽受伤般的粗重喘息,和他额头鲜血混著泥水滴落的声音。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书记,此刻像一滩烂泥,被陈兵的一只军靴死死踩在胸口,连抽搐都显得那么无力。 祁同伟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报復的快意。 他隨手扔掉那份已经宣判了李达康政治死刑的文件,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泥水里,瞬间被染成了污浊的顏色。 他的指尖,在那堆罪证里翻找著,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最后,他颤抖著手,伸向了文件堆的第二层。 那里,压著一份用塑料膜仔细包裹好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黑色的记號笔,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字。 “绝密·老师”。 一直跪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甚至带著一丝看戏心態的高育良,在看到那份档案的瞬间,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没有像李达康那样屁滚尿流地求饶。 他扶著自己发软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竟然站了起来。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泥浆的衣领,拍了拍裤腿上根本拍不掉的污渍,试图恢復那个学者型官员最后的体面。 “同伟。” 高育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他惯用的那种循循善诱的老师腔调。 “有些事情,是有它的歷史局限性的。你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过去的问题,要辩证地……” 祁同伟根本没听。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自己这位“敬爱”的老师。 他只是用一种死人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高小琴,原名高小凤,香港永久居民。其名下,通过离岸公司和信託基金,持有山水集团百分之三十七的隱形股份。” “同时,在瑞士银行,拥有一笔数额为三亿七千万港幣的匿名信託,受益人是……” 祁同伟的声音顿了一下,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一对双胞胎。经dna比对,其生物学父亲,为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轰! 高育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生標榜的清廉,他苦心经营的学者风度,他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矜,在这一张纸面前,被撕了个稀巴烂! 跪在一旁的沙瑞金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位看起来浓眉大眼、道貌岸然的老搭档,私底下竟然玩得这么花! “同伟!你这是污衊!这是赵瑞龙对我的栽赃陷害!” 高育良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祁同伟依旧不理他,只是翻开了档案的下一页。 这一页,很薄,只有几行字。 可就是这几行字,让祁同伟的声音,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补充备忘:关於『孤鹰岭』缉毒抓捕行动。”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经查,该行动情报泄露,並非意外。” “行动前三天,时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高育良,与赵立春之子赵瑞龙,在山水庄园有过一次长达四小时的密谈。” “核心內容为:高育良默许赵瑞龙方面,『处理』掉已经渗透进贩毒集团內部,並掌握了赵家部分走私证据的警方线人『麻雀』。” “作为交换,赵立春將提名高育良,出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一职。” “经確认,十二名缉毒警员的牺牲,本质上,是一场政治交易。” 政治……交易。 祁同伟的声音,在念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手里的那份档案,轻飘飘地滑落,散了一地。 他死死地盯著高育良,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喉咙里,却发出了“嗬嗬”的,似哭似笑的怪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高育良最锋利的一把刀,是“汉大帮”最得意的门生。 他一直以为,孤鹰岭的失败,是自己“胜天半子”路上的第一次惨败,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一直以为,那十二个兄弟的死,是英雄的牺牲。 可现在,这份文件告诉他。 他错了。 他不是刀,他是那个被拿去交易的筹码。 那十二个兄弟,不是英雄,他们只是……被摆上货架的商品! 他祁同伟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悲情,他那死去的英雄梦,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师……”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给你跪了二十年……我把你当成我再生父母……” 下一秒!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疯了一样扑向高育良! “原来是你杀了他们!!” “是你!!!” “我操你妈!!高育良!!” 他一把掐住了高育良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摜倒在地! “噗通!” 曾经的师生,汉东政法系统的两代巨头,此刻,却像两条疯了的野狗,在那十二座冰冷的孤坟前,在泥浆里,疯狂地扭打、撕咬! 高育良被掐得直翻白眼,那张儒雅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青紫色,双手胡乱地在祁同伟的脸上抓挠,划出一道道血痕。 “咳……同伟……你听我解释……政治……政治不是这样的……” “我去你妈的政治!!” 祁同伟一拳,狠狠地砸在高育良的鼻樑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混合著雨水和泥浆,糊满了高育良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陈兵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天空中的直升机,也静静地悬停著。 没有命令。 没有阻止。 就让这两条狗,咬。 沙瑞金缩在一旁,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既恐惧,又感到一丝荒谬的庆幸。 雨,越下越大。 仿佛要將这世间所有的骯脏,都冲刷乾净。 祁同伟骑在高育良的身上,一拳,又一拳,机械地,疯狂地砸下。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砸碎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信仰! 高育良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就在这时。 陈兵动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轻轻踩住了祁同伟那高高扬起的拳头。 力道不大,却让祁同伟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祁同伟抬起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陈兵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从那堆狼藉的文件中,捡起了最后一份,也是最薄的一份。 他將那份文件,扔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別急著杀他。” “念完这份,轮到这位『空降兵』沙书记了。” 文件,在泥浆里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了沙瑞金抖得不成样子的膝盖前。 沙瑞金猛地抬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不可置信的惊恐。 “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是清白的!我是代表组织来的!!” 第135章 尚方宝剑成废铁,天眼直播通京城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尚方宝剑成废铁,天眼直播通京城 雨,越下越大。 泥浆混著血水,在高育良那张儒雅的脸上肆意流淌。 祁同伟骑在他的身上,一拳,又一拳,机械地,疯狂地砸下,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砸碎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信仰! 高育良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陈兵动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轻轻踩住了祁同伟那高高扬起的拳头。 力道不大,却让祁同伟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祁同伟抬起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陈兵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从那堆狼藉的文件中,捡起了最后一份,也是最薄的一份。 他將那份文件,扔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別急著杀他。” “念完这份,轮到这位『空降兵』沙书记了。” 文件在泥浆里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了沙瑞金抖得不成样子的膝盖前。 沙瑞金猛地抬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终於从高育含和李达康的丑闻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成了下一个目標! “我?!”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是清白的!我是代表组织来的!!” 沙瑞金强撑著从泥地里站了起来,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但他作为封疆大吏的尊严,作为京城派来的“钦差”,让他不允许自己像李达康那样磕头求饶! 他指著陈兵,指著天上那架巨大的直升机,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利无比。 “你们不能动我!我代表的是中央!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分钱没贪,一件事没做错!你们这是在挑战整个体制!” 他试图用自己“钦差大臣”的身份,用那把看不见的“尚方宝剑”,来压制这些无法无天的军人! 然而,回答他的,是祁同伟。 祁同伟满脸是血地,摇摇晃晃地捡起了那份文件。 他甚至没看沙瑞金一眼,只是用一种宣读讣告般的语调,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履职报告,特別附录。” “一,关於赵瑞龙。沙书记上任后,曾三次收到关於赵立春之子赵瑞龙涉案的匿名举报,三次均以『证据不足,避免打草惊蛇,影响汉东稳定大局』为由,將举报材料批示留档,未做深入调查。”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一白。 祁同伟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关於吕州月牙湖项目。在明知该项目由赵瑞龙实际控制,且存在严重环评造假的情况下,为『平衡汉东內部各方势力』,沙书记默许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绕过省委,强行推进项目上马。” “三,关於山水集团。沙书记曾亲自批示,『山水集团关係到我省数万人的就业问题,在没有確凿证据前,不宜轻易触动』,导致公安厅对山水集团的多次外围调查,被迫中止。” 文件很薄,罪状也只有寥寥几条。 没有一分钱的贪污,没有一次直接的权钱交易。 可这每一条,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沙瑞金所有的骄傲! 他自詡清廉,他自詡是来刮骨疗毒的。 可现在,这份文件却告诉他,他所谓的“稳定大局”,他所谓的“平衡势力”,不过是为虎作倀!是对罪恶的纵容! 他的乾净,是建立在对骯脏的视而不见上! 他不是刽子手,但他亲手给刽子手递上了刀,还帮著关上了门! 这种平庸之恶,比李达康的血腥gdp,比高育良的骯脏交易,更让人不齿!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片面的!这是断章取义!” 沙瑞金彻底慌了,他指著祁同伟,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机腹下方突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投射而下,在懺悔崖上空,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近乎透明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光影闪动。 出现的,不是文件,不是命令。 而是一间庄严肃穆,掛著国徽的会议室! 红木长桌,烟雾繚绕。 几个沙瑞金只敢在新闻联播里仰望的老人,正围坐在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的视线,穿透了屏幕,仿佛正死死地盯著孤鹰岭上这狼狈不堪的一幕! 天眼!直播! 沙瑞金看到这一幕,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了泥浆里。 他明白了。 叶正华,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审判他们几个。 他是在向整个夏国最高层,直播汉东这个烂摊子到底有多烂! 他是在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他叶家,是如何“办事”的! 沙瑞金瘫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些他熟悉又敬畏的面孔,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尚方宝剑”,在这一刻,成了最可笑的废铁! 就在这死寂之中,叶正华那淡漠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直接在京城那间会议室,和孤鹰岭的上空,同时响起! “诸位爷爷伯伯,晚上好。” “汉东这块烂肉,我替你们切开了。” “如果你们嫌我这把刀子太快,嚇到了某些人……” 叶正华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 “那我不介意……换一把更大的刀来切。” 这是通牒! 是对整个旧有官僚体系,最赤裸裸的威胁! 京城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屏幕的一角,一个满脸阴鷙的老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立春! “啪!” 他狠狠地將手中的紫砂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凑到了一个红色的保密电话前,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启用『黑龙』!” “把孤鹰岭给我夷为平地!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未落! “滋啦——”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瞬间化为一片雪花,消失不见。 直播,被强行切断了。 孤鹰岭,再次被探照灯的惨白和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异变突生! 懺悔崖四周那漆黑的山林里,突然,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无数个细小的,猩红色的光点!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狱里睁开的无数只魔鬼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將山顶上这片小小的区域,彻底覆盖! 那红点,落在了陈兵的眉心。 落在了祁同伟的胸口。 落在了瘫软在地的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的身上! 陈兵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对著耳麦,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悽厉的咆哮! “敌袭!一级战斗准备!!” “是重型火箭炮锁定!!!” 第136章 神明喋血!汉东的天,黑了!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神明喋血!汉东的天,黑了! “敌袭!一级战斗准备!!” 陈兵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还没在冰冷的雨夜里完全散开。 死神,就已经到了。 没有预警,没有呼啸。 或者说,那撕裂天空的尖啸,与毁灭本身,是同时抵达的! “轰——!!!”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落在了懺悔崖的正中央! 大地,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 那足以承受千钧之重的岩石地面,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开了一个狰狞的巨口!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漫天火雨!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足以將灵魂都震碎的轰鸣。 紧隨而至的,是白! 足以刺瞎双眼的,毁灭性的白光! 那道刚刚还在直播审判,向京城最高层宣示著叶家绝对权力的全息屏幕,连一个像素的挣扎都没有,瞬间就在白光中,崩解成了最基本的光粒子。 “將军!!” 陈兵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第一道火光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扑向了叶正华,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护住了他! “轰隆——!!!” 又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炸响!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滚烫的弹片和碎石,狠狠地砸在了陈兵的背上! 噗! 陈兵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在了叶正华的脸上。 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懺悔崖的外围。 那些如同標枪般矗立,代表著夏国单兵战力巔峰的“龙鳞”卫士,在第一轮覆盖式炮火洗地中,就倒下了一半。 他们不是不够强。 而是在这种不计成本,足以夷平一座小型城市的饱和式攻击面前,血肉之躯,显得如此脆弱。 “构筑防线!保护將军!” 一名倖存的龙鳞小队长,拖著一条被炸断的腿,靠在一块烧焦的岩石后,用嘶哑的声音咆哮著。 残存的卫士们迅速集结,他们手中的武器,是夏国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然而,他们的敌人,却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炮火的间隙,一道道黑色的,臃肿的影子,借著夜色与硝烟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穿著厚重的黑色重型外骨骼,每走一步,脚下的液压装置都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们的脸上,是狰狞的黑色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著非人光芒的战术目镜。 “黑龙”! 赵立春私养的王牌! “滋啦——” 一名黑龙战士抬起手臂,一道强烈的电磁脉衝瞬间释放! 倖存的龙鳞卫士们身上那精密的通讯和瞄准设备,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废铁! 紧接著,屠杀开始了。 黑龙部队的战士,根本不与他们进行任何战术周旋。 他们依仗著外骨骼提供的恐怖力量和防御,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顶著龙鳞卫士的火力,衝到他们面前! 一名龙鳞卫士刚刚打光一个弹匣,还没来得及更换。 对面的黑龙战士已经衝到他面前,巨大的机械手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咔嚓!” 就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另一边,一名身手矫健的龙鳞卫士,用军刀划开了黑龙战士的关节连接处。 可那黑龙战士仿佛没有痛觉,任由火花四溅,反手一记重拳,直接將那名龙鳞卫士的胸膛,打得塌陷了下去! 这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是重型卡车,碾过一群手无寸铁的孩童! 烟尘瀰漫的山顶。 一群戴著黑色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如同收割灵魂的死神,踏过了满地的残肢断臂,衝上了懺悔崖的中心。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三位汉东曾经的巨头,早已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地瘫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李达康最先恢復了一丝神智,他看著眼前这些如同魔鬼般的士兵,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著嘶吼:“我……我是市委书记……你们……” “砰!” 回应他的,是一记冰冷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达康的嘶吼变成了呜咽,整个人被一名黑龙战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了黑暗。 高育良和沙瑞金,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他们被粗暴地捆绑起来,堵住嘴,扔麻袋一样扔到了一起。 祁同伟和钟正国,这两个掀起风浪的疯子,更是被直接注入了强效镇静剂,装进了黑色的运尸袋里。 黑龙突击队的队长,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到了被炸晕过去的叶正华和陈兵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確认了陈兵后背那恐怖的伤势,又看了看叶正华额头上不断流下的鲜血。 他举起了手中的消音手枪,对准了叶正华的眉心。 他要补枪。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的瞬间! “轰——!!!”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音爆,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两架歼-20战机,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姿態,撕裂云层,出现在孤鹰岭的上空! 东部战区,到了! 黑龙队长动作一顿。 他对著耳麦,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低吼:“目標太硬,支援已到,带走活口,撤!”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叶正华。 任务目標,是那五个活著的,能让赵立春翻盘的官员。 至於叶正华,他死了最好,没死,也已经成了一个失去了所有证人和审判对象的光杆司令。 赵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黑龙队长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文件,顺手捡起了一份没有被炮火波及的牛皮纸袋,塞进了怀里。 隨即,他一挥手! 所有的黑龙战士,迅速地,带著他们的“战利品”,利用滑翔翼和隱藏在山谷里的隱形直升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几分钟后。 “哗啦啦——” 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浇灭了孤鹰岭上熊熊的战火,也冲刷著满地的鲜血和碎肉。 焦土,尸体,残肢,断掉的刺刀,被褻瀆的坟塋…… 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泥泞之中,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残肢。 叶正华的手指,在冰冷的泥浆中,微微抽动了一下。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染红了那枚从他怀里滚落出来,沾满了泥污的,代表著龙渊叶家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渊令”。 暴雨中,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抓住了泥泞的地面! 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昏迷中的叶正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里,没有焦距,没有光亮,只有一片比这无边夜色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虚无。 那是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杀意。 第137章 出狼窝入虎口,赵公子的见面礼!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出狼窝入虎口,赵公子的见面礼! 剧烈的顛簸,让李达康的脑袋狠狠撞在冰冷的铁壁上。 “哐当”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懵了。 血腥味,浓烈的机油味,还有一股子汗臭,混杂在一起,疯狂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是哪? 他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手脚被一种坚韧的塑料扎带捆得死死的,勒得他手腕生疼。 车厢隨著路面起伏,剧烈摇晃,每一次顛簸,都让他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沙瑞金?高育良?” 李达康压低声音,试探著喊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两声痛苦的呻吟。 他们也在。 还没死。 李达康心里一沉,刚想再说什么,车厢里一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突然亮了。 红光下,他看到了对面坐著的一个人影。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 李达康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他看清了那人身上的徽章,一条狰狞的黑龙。 赵家的人! “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达康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试图用他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找回一丝主动权。 那个黑龙士兵连头都没抬。 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就狠狠地砸在了李达康的嘴上! “砰!” 剧痛! 李达康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几颗牙齿混著血水,直接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呜……” 他想骂人,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黑龙士兵收回枪托,继续擦著他的匕首,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动作优雅得像个屠夫。 李达康彻底老实了。 他明白,自己现在,连个屁都不算。 不知过了多久,装甲车终於停了下来。 “哗啦——” 后车厢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滚下来!” 李达康和沙瑞金、高育良三人,被两个黑龙士兵像拖死狗一样,从车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掛著水珠,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沙瑞金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他挣扎著爬起来,对著为首那个身材高大的黑龙队长,声色俱厉地喊道: “我是沙瑞金!我是中央派来的干部!我要和赵立春同志通话!” 黑龙队长闻言,转过身,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 “沙书记,別喊了。” “老板说了,你们现在的价值,按斤卖都嫌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將沙瑞金心中最后一点火苗,彻底浇灭。 他们不是盟友。 他们只是……赵家用来翻盘的,可以隨时丟弃的筹码! 三人被粗暴地推进了一间水泥牢房。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只有一张生锈的铁床,墙角还掛著几副带著暗褐色血跡的刑具。 高育良看著那些刑具,一张老脸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 “轰!”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不合身迷彩服,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拎著一根高尔夫球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赵瑞龙! 他居然也被救出来了! 此刻的赵瑞龙,哪还有半点京城大少的风度。 他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神经质亢奋。 “三位书记,別来无恙啊!” 赵瑞龙狞笑著,手里的高尔夫球桿在水泥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高育良面前,蹲下身,用球桿的顶端,拍了拍高育良那张学者风范的脸。 “高老师,我亲爱的恩师。” “在孤鹰岭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念我赵家的黑料,念得挺带劲啊?” “是不是觉得,把我踩下去,你就能在叶正华那条新大腿面前,表忠心了?” 高育良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解释。 “瑞龙……我……我是被逼的!是叶正华用枪指著我……” “我逼你妈!” 赵瑞龙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桿,对著高育良的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封闭的牢房里,炸响! “啊——!!!” 高育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整个人痛得在地上抽搐,打滚! 昔日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在官场里运筹帷幄的政法委书记,此刻,尊严碎了一地。 赵瑞龙喘著粗气,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高育良,脸上露出了病態的快感。 他吐了口唾沫。 “老东西,还敢跟我讲条件?你配吗?” 说完,他拎著球桿,转向了墙角的李达康。 李达康看著赵瑞龙走过来,看著那根还沾著高育良血肉的球桿,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他不想挨那一下。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疼! 电光火石之间,李达康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竟然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主动凑到了赵瑞龙的脚边!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公子!赵公子您受惊了!” 李达康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脸上堆满了最諂媚,最卑微的笑容。 “您没事就好!您没事,我们汉东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甚至还想伸出手,去给赵瑞龙拍拍裤腿上的灰。 赵瑞龙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的李达康,看著这位曾经在汉东说一不二的铁腕书记,此刻像条最温顺的哈巴狗。 一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瑞龙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癲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迴荡,显得无比诡异。 李达康不敢抬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接下来赵公子的心情了。 他甚至主动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赵公子,那个姓叶的,他不是东西!我……我手里还有他的把柄!我能帮您!我能帮您弄死他!” 他想再次跳反! 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干什么都行!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龙队长,在听到这话时,似乎接到了什么加密通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自觉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赵瑞龙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像逗弄一条狗一样,拍了拍李达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李书记,你这条狗,確实好用。” 他的声音,阴测测的,带著一股子寒气。 “不过,我刚收到个消息。” “我爸说……” 赵瑞龙凑到李达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死人,比活人,更会保守秘密。” “你说,我该听谁的?” 第138章 恶鬼与疯子的握手,地狱里的新联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恶鬼与疯子的握手,地狱里的新联盟 “……死人,比活人,更会保守秘密。” 赵瑞龙那阴测测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李达康的耳朵里。 李达康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那根冰冷的枪管,保险,被打开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一股骚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襠里涌出,瞬间浸湿了裤子。 他,堂堂的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的“李霸道”,嚇尿了。 赵瑞龙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嗜血的快感,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在死寂的牢房里炸响! 那声音,来自墙上一部红色的,老式拨盘电话。 赵瑞龙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 那是他爹,赵立春的专线。 “妈的!” 赵瑞龙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没敢不接。他一把抓起话筒,语气暴躁:“餵?!”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留著那条狗的命,还有用。” 赵瑞龙一愣,看了一眼脚下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李达康:“爸,这老狗已经嚇破胆了,留著干什么?直接埋了乾净!” “我让你留著!”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个姓叶的小杂种没死!我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去把他藏起来的证据,给我翻出来!” “另外,”赵立春的语气一转,“把那个想在孤鹰岭炸死所有人的疯子,带过来,我要亲自跟他说话。” 电话,掛断了。 赵瑞龙“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李达康的脸上。 “算你这条老狗命大!” 他收起枪,对著门口的黑龙士兵一摆手:“把那个姓钟的疯子,从袋子里拖出来!” 很快,一个黑色的运尸袋被拖了进来。 拉链拉开,露出了钟正国那张苍白而癲狂的脸。 他没死。 强效镇静剂的药效正在过去,他一睁眼,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反而一把揪住旁边黑龙士兵的衣领,状若疯魔地嘶吼: “为什么不响?!我的炸弹为什么不响?!” “一吨!整整一吨的rdx!足以把整个山头都掀飞!为什么不响?!” 他陷入了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偏执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这时,牢房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赵立春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著疯癲的钟正国,缓缓开口:“你的炸弹,引爆不了。” 钟正国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张脸。 “因为叶正华,在孤鹰岭上空,启动了『天幕』系统。”赵立春的声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那是一种军用级別的全频段电子压制。別说你的遥控器,在那片空域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信號。” “天幕”!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钟正国所有的困惑!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隨即,转变为一种更深、更可怕的怨毒! 他痛恨官僚,痛恨这个吃人的体制。 可现在,他更恨那个用他无法理解的科技,將他最骄傲的“同归於尽”的艺术品,变成了一场滑稽戏的……神! “你想贏他吗?”赵立春直击他的软肋。 “你想让你的小艾,在天上,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被你亲手拉下神坛,摔成一滩烂泥吗?” “想,让她瞑目吗?” 钟正国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他看著屏幕里赵立春那张老脸,突然,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焊接著各种精密元件的晶片。 “这是我留的后手!”钟正国把晶片举到摄像头前,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骄傲,“我早就怀疑,这个世界存在一种绝对的『信息霸权』!这个病毒,就是我专门为它准备的!” “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和权限……我能让他的『天幕』,变成一个漏勺!让他的『天眼』,变成一个瞎子!” 赵立春看著那块晶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能对抗叶家那不讲道理的科技力量的,疯子! “很好。”赵立春缓缓点头,“从现在开始,黑龙部队的技术资源,全部向你开放。” “我们的目標,高度一致。” 钟正国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先杀神,再算帐!” …… 孤鹰岭。 焦土之上,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叶正华的身体,也冲刷著他脸上已经乾涸的血跡。 他缓缓地,从满是尸骸和弹片的泥浆中,站了起来。 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几处狰狞的伤口翻卷著皮肉,深可见骨。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寧折不弯的枪。 “嗡——” 头顶,两架歼-20战机悬停在暴雨中,巨大的轰鸣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道索降绳被拋下。 两名穿著全套飞行装备,头盔上印著“雷霆”字样的飞行员,闪电般滑落。 “啪!” 军靴落地,溅起一片泥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在满身泥泞的叶正华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行了一个夏国军中最高级別的战礼! “龙首!” “东部战区,『雷霆』特遣队,集结完毕!” “请您指示!” 龙首! 这个称谓,代表的不仅仅是叶家继承人的身份! 更代表著,夏国最顶尖,最神秘的那支力量的,最高指挥权! 远处的山林里,大批的医疗兵和后勤人员正在赶来。 叶正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靠近。 他弯腰,从泥水里,捡起了那枚沾满血污的龙渊令,紧紧握在手中。 他擦掉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却带著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杀意。 “传我命令。” “启动,『天劫』协议。” 两名飞行员的身体,猛地一震! “天劫”协议!那是只有在面临最高级別国土威胁时,才会启动的终极战爭预案! “不管赵家那群老鼠,躲在哪个洞里!” 叶正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地皮,给我掀了!” …… 阴暗的防空洞深处。 一间由仓库改造的临时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钟正国坐在堆满了各种精密电子元件的操作台前,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代码。 他的身后,站著一排黑龙部队的技术员,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个疯子,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就破解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內部防火墙,並且,正在利用他们的资源,构建一个更加疯狂的东西。 终於,钟正国停下了手。 他戴上一个单兵通讯耳机,接通了黑龙部队的秘密通讯频道。 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叶將军,第二回合,开始了。” “我们来玩个更有趣的游戏……” “比如,让你的『天眼』,变成一个瞎子。” 第139章 陪葬省委班子?叶正华:那就一起死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39章 陪葬省委班子?叶正华:那就一起死! 死寂的牢房里,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像一颗颗冰冷的汗,顺著斑驳的水泥墙滑落。 每一次远处铁门的响动,都让沙瑞金的心臟猛地一抽。 高育良抱著那条被打断的腿,蜷缩在墙角,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那张老脸因为剧痛和失血,已经看不出半点学者风范。 李达康缩在另一个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沙瑞金,这位空降汉东,本该大展拳脚的省委书记,此刻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 他看著牢房门口那两个戴著黑色防毒面具,如同雕塑般矗立的黑龙士兵,心中那份属於体制的骄傲和自信,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沙瑞金挣扎著,扶著墙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省委书记的威严:“同志,我是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你们现在的行为是违法的,是武装叛乱!不管你们是谁的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组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黑龙士兵突然有了动作。 那人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刀疤和皱纹的脸,约莫五十岁上下,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沙瑞金看著这张脸,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沙书记,记性真差啊。”老刑警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往前走了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三年前,市局刑侦大队,老刘。”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汉东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牵扯到了某个京城下来的衙內。当时为了“维稳”,为了“顾全大局”,他亲自批示,將当时主办案件,不肯“变通”的老刘和几个老刑警,以“作风问题”为由,强行开除了! “你……你不是……” “不是应该回老家种地了吗?”老刑警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啊,回家了。可家没了。” “我老婆有尿毒症,没了工作医保断了,她扛不住。我儿子找不到工作,跟我吵了一架,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沙书记,你那句轻飘飘的『顾全大局』,饿死了我全家。” 老刘抬起手,冰冷的枪托,在沙瑞金的眼前慢慢放大。 “现在,赵老板给我钱,给我饭吃,让我给老婆孩子报仇。” “这就是我的大局!”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沙瑞金的脸上! 眼镜瞬间碎裂,鲜血顺著他的鼻樑喷涌而出! 沙瑞金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倒,世界观连同他的鼻樑骨,一起被砸得粉碎! …… 与此同时,防空洞的另一头。 钟正国那张扭曲的脸上,闪烁著病態的亢奋。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他从没见过的,带著奇异光泽的高精尖零件,这些都是赵家通过走私渠道搞来的军工级別的好东西! “哈哈……叶正华!你不是有天幕系统吗?你不是能接管所有信號吗?” 钟正国疯了一样,將一捆捆塑胶炸药,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和通讯模块连接在一起。 “老子给你来个硬连接!物理隔绝!” “只要你的信號敢扫进来,只要有任何不属於我这个频段的电波出现,它们就会自己响!” 他將一个改造好的,绑著炸药的背心扔给旁边的黑龙士兵。 “去!给那三个书记穿上!” “我要让叶正华看看,是他的人死得快,还是我的炸弹响得快!” 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死手系统”! 只要叶正华敢强攻,人质身上的炸弹,就会和入侵的电子信號同步引爆! 这是来自一个疯子的,最恶毒的阳谋! …… 牢房的角落里。 李达康將头埋得更深了,他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一边听著高育良的惨叫,一边听著沙瑞金被殴打的闷响,眼珠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赵家是疯子!钟正国更是疯子里的疯子!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当那根搅动浑水的棍子! 他的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得生疼,但他没有放弃,用指甲一点一点地,对著墙角一块凸起的尖锐水泥,疯狂地摩擦著。 一下,两下…… 皮肤被磨破,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铁门再次被踹开。 赵瑞龙满脸潮红地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给他穿炸药背心的黑龙士兵。 李达康猛地停下动作,在那两人走近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最卑微、最諂媚的嘴脸,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抱著赵瑞龙的腿。 “赵公子!您消消气!这种粗活哪能让您的人动手!” 他甚至主动抢过一个黑龙士兵手里的抹布,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给赵瑞龙擦起了皮鞋上的泥点。 这卑劣的一幕,让刚刚被套上炸药背心,疼得齜牙咧嘴的高育良都看呆了。 高育良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李达康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腕上,他看到了那道被磨损的,即將断裂的扎带。 高育良浑身一震,立刻挪开了视线,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了一秒,又迅速错开。 李达康一边给赵瑞龙擦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著钟正国刚刚递给黑龙士兵的那张,画著潦草线路的布防图! …… 京州市郊,一座早已废弃的冷战时期地下核掩体上方。 夜色中,无数个细小的红外线瞄准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將这片区域彻底锁定。 指挥车內,冰蓝色的全息战术地图上,掩体所在的位置,却是一片漆黑的“盲区”。 “將军,对方有顶级的高手,屏蔽了我们所有的常规侦测信號,形成了一个信號黑洞。”一名军官匯报导。 叶正华坐在指挥席上,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跡染红了一片。 军医官刚刚才被他骂出去,他拒绝了任何形式的治疗和麻醉。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片黑暗,冷笑一声。 “以为挡住我的眼睛,我就看不见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每一个节拍,都让车內所有军官的心跳漏掉一拍。 “陈兵。” “在!” “准备『钻地龙』。” “钻地龙”! 车內的军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军方最新研发,还处於绝密测试阶段的小型战术钻地飞弹!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藏在地下的乌龟壳! 就在这时! “滋啦——” 指挥车內所有的通讯频道,被一股霸道无比的信號强行切入! 一个苍老却无比疯狂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系统。 是赵立春! “叶正华,我知道你来了。”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三个人的命,现在都绑在我的炸弹上。” “你敢开第一枪……” “我就让汉东省委班子,集体给你叶家的军功章,当陪葬!!” 赤裸裸的威胁! 用整个汉东省委的命,来赌叶正华不敢动手! 指挥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叶正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下达了那个让所有人胆寒的命令。 “既然他们想死在一起,那就成全他们。” “除了那个姓赵的留一口气,其他人……” “不留活口!” “进攻!” 第140章 钻地龙爆破,墙头草的疯狗式投名状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钻地龙爆破,墙头草的疯狗式投名状 指挥车內,叶正华那句“不留活口”砸下来,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军官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用整个汉东省委班子陪葬? 这个年轻人,比赵立春那个老疯子还要疯! “进攻!” 叶正华没有半点犹豫,声音穿透麦克风,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下一秒,命令下达! …… 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钟正国还在享受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掛著癲狂的笑容。 “叶正华!你不是有天眼吗?你不是能接管所有信號吗?” 他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对著身边的黑龙士兵狂吼。 “老子给你来个硬连接!物理隔绝!只要你的信號敢扫进来,只要有任何不属於我这个频段的电波出现,它们就会自己响!” “看见了吗?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真正的同归於尽!” 他身后的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身上穿著绑满炸药的背心,每一根引线都连接著钟正国手里的总起爆器。 他们成了这个疯子手里最完美的人质盾牌。 赵瑞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他爹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省委班子来当赌注,他倒要看看那个姓叶的小杂种,敢不敢掀桌子! 就在这时! “嘶——嗡——” 一阵尖锐到让人耳膜刺痛的金属撕裂声,毫无徵兆地从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髓里响起! 整个防空洞的穹顶,那厚达数十米,足以抵御核爆的钢筋混凝土层,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什么声音?”赵瑞龙脸色一变。 钟正国也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坚固的穹顶。 下一秒,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一枚只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尾部带著一圈暗红色高温尾焰的特种飞弹,竟然无声无息地,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过黄油一样,直接钻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层! 它没有爆炸! 就像一根来自地狱的绣花针,精准而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瑞龙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钟正国脸上的癲狂瞬间凝固,他死死地盯著那枚悬浮的飞弹,一种技术人员面对无法理解的科技时,本能的恐惧爬满了他的脸。 就在飞弹钻入的瞬间,它释放出了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 次声波震盪!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横扫了整个防空洞! “轰!” 钟正国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到了飞弹,他知道对方动手了! 他狞笑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总起爆器! “一起死吧!!”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身上的炸药背心,没有任何反应。 起爆器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钟正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疯狂地按著按钮,一遍,两遍,十遍! 没用! 起爆器,变成了一块废铁! 他一把扯开沙瑞金胸口的炸药背心,撕开包裹著雷管的绝缘胶布。 雷管內部那比头髮丝还细的精密晶体,在刚才那无声的震盪中,已经全部碎裂成了粉末! 他所谓的“硬连接”,他最引以为傲的“死手系统”,在对方绝对的科技碾压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 钟正国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废线,嘴唇哆嗦著。 “这是犯规的!这是作弊!这是犯规的科技!!” 他发出了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艺术品,他的復仇,他的一切,都在这无声的震盪中,化为了泡影。 就在他精神崩溃的瞬间! “轰隆——!!!” 那枚悬停在半空的“钻地龙”飞弹,延时战斗部终於启动! 爆炸的威力被精准控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杀伤,衝击波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开了防空洞最薄弱的一侧墙壁! 尘土飞扬,钢筋扭曲。 墙壁之后,露出了赵家预留的最后一条逃生暗道! 那是一个巨大的垂直深井,一架造型科幻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井底,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 “走!” 赵瑞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上其他人,在一眾黑龙死士的簇拥下,疯了一样冲向那架飞机! 混乱中,李达康挣脱了手上那早已被磨断的塑料扎带。 他看著那架唯一的逃生飞机,又看了看被震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的沙瑞金和高育良。 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他的全身! “沙书记!” 他还假惺惺地喊了一声,伸手似乎想去搀扶同样被震倒在地的沙瑞金。 然而,就在沙瑞金伸出手,以为他良心发现的瞬间,李达康眼中闪过一丝疯狗般的狠戾! 他猛地一把推开沙瑞金,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赵瑞龙,嘴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赵公子!带上我!带上我!!” “我知道叶正华在京州的秘密金库!一个巨大的金库!我有用!!”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了抢到那个逃生的位置,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衝到还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高育良身边,对著高育良那条被打断的伤腿,狠狠地,补上了一脚! “咔嚓!” “啊——!!!” 高育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再次滚倒在地! 李达康用自己的前同事,当成了阻挡身后可能出现的追兵的障碍! 这是他的投名状! 一条写满了鲜血和背叛的,疯狗式的投名状! 已经衝到飞机舱门口的赵瑞龙,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著李达康那张因为极度渴望求生而扭曲的脸,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狠,还要没底线的“李霸道”,突然狞笑起来。 “好!好一条会咬人的狗!” 他一把將李达康拽上了飞机。 隨即,他又对著手下吼道:“把那个姓高的瘸子,还有那个玩炸弹的疯子,也拖上来!还有用!” 黑龙士兵立刻將痛得昏死过去的高育良和失魂落魄的钟正国拖上了飞机。 “轰隆隆——” 运输机引擎咆哮,在整个防空洞彻底坍塌的前一秒,垂直升空,冲天而起! 沙瑞金被一块落下的水泥板压住了腿,他挣扎著,绝望地抬头。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达康那张贴在机舱舷窗上,因为逃出生天而扭曲狂笑的脸。 …… 废墟之中,暴雨倒灌。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浆,將曾经坚固的地下掩体变成了一片泥沼。 “哗啦。” 一双沾满泥浆的军靴,重重地踏在沙瑞金面前的碎石上,溅起一片污水。 叶正华居高临下,绷带上的血跡被雨水冲刷,流过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看著这个被压在石板下,狼狈不堪,曾经不可一世的封疆大吏。 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幕,清晰地传进沙瑞金的耳朵里。 “沙书记,你的『大局』跑了。” “现在,你还剩什么?” 第141章 断脊之犬仰望神,此时方知我是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断脊之犬仰望神,此时方知我是我 暴雨还在下,却没有之前那么疯狂了。 冰冷的雨水混著猩红的血水、骯脏的泥浆,將整个防空洞废墟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哗啦。” 一双沾满污泥的军靴,重重踩在沙瑞金面前的碎石上,溅起的污水打在他的脸上。 叶正华居高临下,脸上缠著的绷带渗出的血丝被雨水冲刷开,让他整个人透著一股凶悍。 他就这么看著那个被水泥板压住腿,在泥水里挣扎,狼狈不堪的封疆大吏。 那个曾经在汉东说一不二,主宰无数人命运的沙瑞金。 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沙瑞金的耳朵里。 “沙书记,你的『大局』,跑了。” “现在,你还剩什么?” 沙瑞金浑身一颤,他死死咬著牙,忍著腿上传来的剧痛,挣扎著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那些曾经荷枪实弹的赵家死士,此刻已经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钢筋水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全副武装的“龙鳞”卫士们如同沉默的雕塑,散布在废墟的各个角落,手中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硝烟。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沙瑞金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叶正华会杀人灭口。 自己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从李达康的背叛,到赵瑞龙的逃脱,再到叶正华这支神秘部队的恐怖战力……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祁同伟。 他没跑,也没像沙瑞金一样狼狈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叶正华和沙瑞金的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 当著沙瑞金的面,祁同伟抬起手,將胸前那枚浸满了泥水的警徽,缓缓摘了下来。 “啪嗒。” 警徽被他扔进了脚下的泥浆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这个他曾经赌上一切,甚至不惜跪地求人换来的东西,此刻被他弃之如敝屣。 祁同伟抬起头,看向叶正华。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再有之前的算计、不甘、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狂热的崇拜,一种找到了真正答案的解脱。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以前总想著胜天半子,我以为权力就是官帽子,就是背后的靠山,就是高育良老师,就是赵立春……” “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祁同伟伸出手指,指了指这片尸山血海的废墟,又指了指天上那轮即將破晓的残月。 “这,才是权力!” “真正的权力,不是让別人听你说话,是你能让这个世界,闭嘴!” 叶正华看著祁同伟,看著这个曾经的缉毒英雄,后来的公安厅长,如今的阶下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祁同伟的“顿悟”,而是把视线重新投向了脸色惨白的沙瑞金。 “赵立春跑了。” 叶正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带著你最信任的『改革干將』李达康,一起跑了。” “沙瑞金,你想想,你现在回到京城,会是什么下场?” 沙瑞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 他怎么会想不到! 汉东的烂摊子,是他沙瑞金主政期间捅出来的。 赵瑞龙跑了,带著最后的秘密。 李达康也跑了,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用来对抗汉大帮的急先锋,在最后关头背刺了自己,他一定会为了活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 赵家在京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们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自己就会成为这场汉东反腐风暴中,最大的那个替罪羊! “畏罪自杀”?“被腐蚀的最高领导”? 无数个罪名,已经像绞索一样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甚至能想像到,赵家会如何把他塑造成一个为了掩盖罪行,不惜製造爆炸,杀害所有人的疯子。 而叶正华,这个手握重兵的將军,只需要保持沉默,就能让这一切顺理成章。 沙瑞金的面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 他知道,叶正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他的路,已经断了。 前面是赵家布下的天罗地网,后面是叶正华这个无法揣测的杀神。 生与死的恐惧,权力崩塌的绝望,被心腹背叛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摧毁了他身为省委书记的最后一点尊严。 “扑通!” 在祁同伟震惊的注视下,汉东省的最高权力掌控者,沙瑞金,双膝一软,对著叶正华,跪了下去。 泥水浸湿了他的西裤,他却毫不在意。 这不是对暴力的屈服,这是在绝境中,对唯一一丝生机的疯狂渴望! “叶先生……”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昂著头,脸上满是祈求。 “汉东的烂摊子……我来收拾!我可以用我的身份,把所有事情都压下去,对外宣布这是一场恐怖袭击!” “赵家的罪证,我这里还有备份!我来通过官方渠道,把它们一件件坐实!把赵立春,彻底钉死!” “我……我还有用!求您……求您留我一条命!” 他像一条濒死的狗,摇著尾巴,乞求新主人的怜悯。 这一幕,让旁边的祁同伟看得心神巨震。 这就是他曾经仰望的,需要小心翼翼伺候的省委书记? 这就是代表著体制內至高权威的“大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原来也和自己一样,不过是条可以隨时被碾死的虫子。 叶正华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沙瑞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军用手帕,扔了下去,正好盖在沙瑞金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上。 “擦擦吧。” “堂堂的省委书记,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沙瑞金浑身一僵,隨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活下来了! 他疯了一样拿起手帕,胡乱地擦著脸,仿佛那不是一块手帕,而是一道免死的圣旨。 叶正华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一旁脊樑挺得笔直的祁同伟。 “你想胜天半子?” 祁同伟猛地抬头,与叶正华对视。 “跟著我,”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我让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胜天半子? 不! 跟在这个男人身后,或许,自己能成为新的“天”! 祁同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比野心更加炙热的火焰! 那是信仰! 就在这时,一名龙鳞卫士踩著碎石,快步跑到叶正华身后,立正敬礼。 “龙首!” 他递上了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京城急电。” “目標人物赵立春……刚刚走进了红墙內海,和那位……见面了。” “那位?” 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位”是谁。 沙瑞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立春,居然还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叶正华接过电话,听到里面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冷笑一声,目光穿透黎明前的黑暗,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终於,捨得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吗?” 第142章 疯狗的觉悟,汉大帮的最后輓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疯狗的觉悟,汉大帮的最后輓歌 垂直起降运输机撕裂云层,將地面上那片猩红与泥泞的废墟,决绝地甩在身后。 机舱內,金属的冰冷气息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引擎的轰鸣声沉闷地压迫著每个人的耳膜。 李达康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手依旧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透过狭小的舷窗,看著下方迅速缩小的城市灯火,那片曾经让他痴迷、让他疯狂的权力版图,此刻只是一片遥远的星屑。 劫后余生的巨大衝击,让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怪笑。 笑声扭曲而癲狂。 赵瑞龙抱著胳膊,用一种审视野狗的目光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尊重,只有赤裸裸的玩味。 他从一旁的置物箱里抽出一块乾净的毛巾,扔到李达康脚边。 “李书记,擦擦吧。” “你刚才那一脚,踢得真他妈帅。” 这句带著侮辱性的夸奖,却让李达康的笑声更加放肆。他捡起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污泥,然后手脚並用地爬到赵瑞龙身边,拿起一瓶开启的威士忌,恭敬地为他满上。 那副諂媚的姿態,早已不见半点“李霸道”的影子。 剧痛。 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骨髓深处的剧痛,让高育良从昏迷的深渊中挣扎著醒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断腿处传来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正一脸卑微,给赵瑞龙倒酒的李达康。 那个曾经在省委会上与自己寸步不让的政敌,那个爱惜羽毛胜过一切的京州市委书记。 “达康……” 高育良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法置信。 “你疯了?” “你这是叛国!你踢断了我的腿,你把沙瑞金扔给了叶正华,你断了我们所有的后路!”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般的质问。 李达康倒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高育良。 “后路?” 他一把揪住高育良的衣领,將这个半残的学者型官员从地板上粗暴地拎了起来,脸几乎贴著脸。 “高育良,你那个书呆子的脑子给我醒醒!” 李达康的唾沫星子喷了高育良一脸。 “叶正华连钻地飞弹都敢用!还要什么他妈的后路?!” “唯一的路,就是跟著赵家,杀回去!把所有挡路的东西,全部碾碎!”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那张曾经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因为疯狂而彻底扭曲。 “我是疯狗?” 他自问自答,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对!我就是疯狗!只有疯狗,才能在老虎嘴里抢到肉吃!你那套温文尔雅的太极拳,你那些权谋平衡,现在连个屁都不是!” “你还想著跟他们讲规矩?他们的枪炮就是规矩!” 高育良被这股彻底拋弃一切的疯狂所震慑,他看著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曾经的“汉大帮”与“秘书帮”,曾经的明爭暗斗,曾经的政治博弈,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机舱的角落里,一片狼藉。 钟正国对两人的爭吵置若罔闻。 他像一尊入魔的雕像,手中捧著一部军用数据终端,那是从一个黑龙死士身上扒下来的。屏幕上,一串串他无法完全破解,但能勉强分析出原理的加密数据流,正在飞速闪动。 他神经质地反覆滑动著屏幕,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著。 “次声波武器……定向高能脉衝……这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他的科技树,至少领先我们二十年。”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员面对神跡时的恐惧与痴迷。 “赵公子。” 他忽然抬头,看向赵瑞龙。 “常规手段杀不死他。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代差的军工体系。” “我们得用『毒』。” 钟正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用政治的毒,用规则的毒,去杀他。” …… 同一时间。 防空洞废墟之上。 暴雨渐歇,只剩下冰冷的雨丝,不知疲倦地冲刷著这片钢铁与血肉构成的坟场。 叶正华看著那架运输机消失在云层尽头的尾焰,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追击? 没有必要。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还活在废墟里的人身上。 一个,是跪在泥水里,彻底丧失尊严的沙瑞金。 另一个,是脊樑挺得笔直,眼神里燃著新火焰的祁同伟。 叶正华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上了膛的制式手枪。 他没有去看沙瑞金,而是將枪柄朝前,扔给了祁同伟。 “啪。” 祁同伟下意识地接住。 手枪冰冷而沉重,那份熟悉的质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赵家跑了,但汉东还有很多他们的余孽。” 叶正华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清晰无比。 “那些骑在墙上,等著看风向的墙头草,一定还在观望。” “祁厅长。” 这个称呼,让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 “去。” 叶正华的指令简单,却带著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 “把他们,都给我『清理』了。” “这是你的入场券。” 祁同伟低头,看著手中的枪。 他明白了。 这不是命令,这是一份投名状,一份踏入新世界的门票。 用汉东官场那些旧势力的血,来洗清自己的过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握紧了枪,那份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自己命运的快感。 …… 京州以北,某处被群山环抱的隱秘私人机场。 垂直起降运输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悬停、降落。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著草木清香的乾冷空气涌了进来。 舷梯放下。 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形清瘦,头髮花白,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仿佛他就是这片夜色,这片天地的中心。 赵瑞龙第一个衝下飞机,看到老人,脸上所有的囂张和跋扈瞬间消失,只剩下敬畏。 “爸。” 紧接著,被架下来的高育良,失魂落魄的钟正国,还有那条摇著尾巴的“疯狗”李达康,都出现在了老人面前。 赵立春看著这群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將,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活著就好。” “活著,就能翻盘。” 第143章 赵立春:定他个兵变!我要弄死叶疯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赵立春:定他个兵变!我要弄死叶疯子! 帝都,一处幽深四合院內,夜色沉沉,如同赵立春此刻的心情。 他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夹著的雪茄燃尽了半截,菸灰摇摇欲坠。方才从汉东传来的消息,每一句都像铁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叶正华的武力值,已然超出所有预设。那枚“钻地龙”飞弹,无声无息,却摧毁了他精心布设的“死手系统”,更让他的儿子赵瑞龙险些命丧黄泉。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眼底深处,寒光闪烁。 钟正国站在一旁,他脸上还带著被剧烈震盪后的青肿,但眼神中,已不见了之前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强在枪桿子。”钟正国声音沙哑,像磨砂纸摩擦。“我们弱在技术代差。但他的弱点,也在此。” 赵立春抬眼,目光落在钟正国身上。 “他有枪,有炮,有绝对的武力。可他,名不正言不不顺。”钟正国一字一句,吐出核心。“我们要把他塑造成破坏法制、屠杀干部的『军阀』。只要定性了,国家机器,自会碾碎他。” 这话入耳,赵立春的眼瞼轻微一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烟雾繚绕,模糊了他深邃的目光。 “军阀……”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赵立春的目光转向了李达康。 李达康正恭敬地站在角落,身体微弓。他面颊上的淤青还未消退,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都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他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他向新主子递交的,最血腥的投名状。 “老书记,您放心。”李达康声音坚定,带著一丝被“迫害”后的悲愤。“我就是人证!是叶正华滥用私刑,用飞弹轰炸省委班子!沙瑞金同志……是被他当场处决的!” 李达康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將黑白彻底顛倒,將逃亡粉饰成捨命救援,將背叛包装成英勇抗爭。 “我拼死才救出了高育良同志!”他提高音量,仿佛要让自己的“功绩”响彻整个四合院。 赵立春满意地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担架上的高育良。 高育良一动不动地躺著,断腿处传来阵阵抽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李达康那番顛倒黑白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头。他想反驳,想怒斥,但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挣扎著睁开眼,视线触及赵立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育良啊。”赵立春的声音温和,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想进秦城,还是想进局里?” 秦城,那是一座特殊的监狱,专门关押高级別的腐败官员。局里,那则是直接被叶正华“清理”掉的下场。 高育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是一个法学教授,他曾以程序正义为傲,以法律为圭臬。可现在,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在赵立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轰然崩塌。 他喉结滚动,最终,缓缓闭上了眼。 “我会起草一份法律文书。”高育良的声音虚弱,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从程序上,控诉叶正华的违宪行为。” 他做出了选择,在生存与原则之间,他选择了前者。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只剩下一具空壳。 赵立春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瑞龙则在一旁,迅速行动起来。他动用所有关係,开始在內参和高层圈子里,散布“汉东兵变”的谣言。那些模糊不清,却又指向明確的只言片语,像毒蛇般在京城高层耳边低语。 “汉东乱了……” “军队失控……” “叶家那个疯子,要造反!” 恐慌,从帝都核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赵立春则拿起了一部红色的电话。电话的另一端,直通最高层。 他声音颤抖,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悲愤:“手掌……汉东……乱了!军队失控了!叶正华……他竟然用飞弹轰炸省委大楼……沙瑞金同志……恐怕已经……” 他的声音哽咽,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叶正华身上。他知道,这番话,足以引发高层的震怒。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大楼,气氛肃杀。 这里已被军队全面接管,龙鳞卫士们如铁铸般矗立在各个要道。叶正华的临时办公室,窗明几净,却瀰漫著一股冷冽的杀气。 祁同伟匆匆走进办公室,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焦虑。 “龙首。”祁同伟低声匯报,他已经习惯了用这个称呼。“帝都方向,赵家正在造势。內参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针对您的言论,矛头直指汉东『兵变』。上面可能要派联合调查组下来,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甚至可能调动周边战区,进行『军事干预』。” 叶正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军刀。刀锋寒光凛冽,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脸。他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一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让他们来。”叶正华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屑的平静。“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清理帝都的垃圾。” 他的手指轻抚刀刃,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能传递出他內心那份对旧秩序的蔑视。 祁同伟心头一震。他知道,叶正华口中的“垃圾”,不仅是赵家,更是那些盘根错节,腐朽不堪的权力关係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名龙鳞卫士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份加密传真。 “龙首!”卫士立正,声音洪亮。“帝都急电!” 叶正华放下军刀,接过传真。 那是一纸盖著最高级別红章的“特急令”。 命令內容,简洁而充满威严: “责令叶正华立即解除武装,原地待命,接受帝都联合调查组问询!” 第144章 你要公文我给炮弹,祁同伟以暴製法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你要公文我给炮弹,祁同伟以暴製法 那张盖著红章的“特急令”,在叶正华手中,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呲啦——”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隨手就將这封足以让任何封疆大吏嚇破胆的命令,扔进了办公桌旁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沉闷的咀嚼声,將那份代表著“中央权威”的文件,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叶正华並未动怒,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讯器,声音平静地传到了另一头,正在指挥龙鳞卫士清理残局的祁同伟耳中。 “有些『客人』到了。” “你去接机。” 叶正华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记住,汉东现在没有规矩。” “如果有,那就是我的规矩。” …… 汉东国际机场。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航站楼,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的航班都被取消,所有的旅客都被清空,宽阔的停机坪上,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標识的白色专机,划破阴沉的天空,稳稳降落在主跑道上。 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一个身穿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联合调查组组长,原最高检副检察长,秦思远。 在京城,秦思远以“铁面无私”著称,是赵立春派系手中一把最锋利的“法纪之剑”。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名从京城调来的特警,一个个荷枪实弹,气势汹汹。 秦思远走下舷梯,双脚踏上汉东的土地,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迎接他的,不是汉东省委省政府的一眾官员,而是空荡荡、冷清清的机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脸色铁青,对著隨行的电视台记者低声吩咐了几句,准备就在这停机坪上,对著镜头髮表一篇措辞严厉的“平叛演说”,先从舆论上,给汉东这群不知死活的“叛军”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刚刚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震动,从地平线的方向传来!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嗡鸣! 秦思远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机场的金属围栏,在“哐当”一声巨响中,被粗暴地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十辆漆著墨绿色迷彩的99a主战坦克,排成一列,碾压著水泥地面,捲起滚滚烟尘,朝著专机这边开了过来! 钢铁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最终,十辆坦克在专机前一百米处停下,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整齐划一地,对准了秦思远和他身后的专机!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那些京城来的特警,握著枪的手都在抖。 其中一辆坦克的炮塔上,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是祁同伟。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把手枪。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那群脸色煞白的“钦差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謔。 那个眼神,就像猫在看一群已经掉进陷阱里的老鼠。 “祁同伟!” 秦思远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最先反应过来,指著祁同伟,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你想造反吗?!” 他从公文包里猛地抽出一份红头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中央的命令!我命令你!立刻解除武装!缴械投降!” 面对这番呵斥,祁同伟只是轻笑一声。 他从两米多高的炮塔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朝著秦思远走了过去。 秦思远以为他怕了,准备过来投降,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然而,祁同伟走到他面前,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祁同伟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思远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秦思远抽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打……打了中央来的钦差?! 祁同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凑到满脸难以置信的秦思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开口: “秦组长,时代变了。” “你的文件在汉东,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秦思远气得浑身发抖,捂著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特警们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怒吼著就要拔枪。 “不许动!” “哗啦——” 还没等他们把枪掏出来,周围早已埋伏好的龙鳞卫士们从各个角落里现身,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冰冷的杀气,让那十几个特警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我宣布!” 祁同伟直起身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停机坪。 “依据汉东『战时特別条例』,我严重怀疑联合调查组一行,与境外恐怖势力勾结,企图顛覆汉东稳定!” “所有人,就地缴械!全部扣押!” 好傢伙! 直接给你扣个通敌叛国的帽子! “你敢!”秦思远气得快要吐血,指著祁同伟咆哮,“我要上报天听!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聒噪。” 祁同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立刻有两名龙鳞卫士衝上去,用一块破布粗暴地堵住了秦思远的嘴,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一辆军用囚车。 看著被强行押走的调查组眾人,祁同伟脸上的戏謔慢慢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曾经也像秦思远一样,以为红头文件就是天,以为程序正义就是规矩。 但现在他才明白,叶先生说得对。 炮弹,才是这世上最硬的规矩。 就在被塞进囚车的前一刻,一直剧烈挣扎的秦思远,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扭过头,吐掉了嘴里的破布,隔著车窗,对著祁同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丝诡异的阴狠和嘲弄。 “祁厅长,你真以为沙瑞金那条老狗,会跟你一条心吗?” “他手里的东西,既能杀赵家,也能杀你。” 第145章 沙瑞金的疯狗式撕咬,把「天」捅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沙瑞金的疯狗式撕咬,把「天」捅个窟窿 秦思远那句阴狠的耳语,在祁同伟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你真以为沙瑞金那条老狗,会跟你一条心吗?” 冰冷的雨水已经停歇,但那股寒意,却顺著祁同伟的脊椎骨,一路钻进了心底。 他站在汉东省委大楼最高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这座仍在沉睡的城市。 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沙瑞金。 这条被叶正华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老狗,真的会安分吗? 就在这时,他耳边的加密通讯器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是叶正华。 “让他去。”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同伟身体一僵。 “龙首,秦思远点名要见沙瑞金,这明显是想策反,是离间之计!” “我知道。” 叶正华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有些脏活,总得让脏人去干。” “让他去咬。” 通讯,切断了。 祁同伟握著通讯器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明白了。 叶正华不是在考验沙瑞金的忠诚。 他是在用沙瑞金,去撕开京城那张偽善的脸皮。 …… 临时改造的审讯室內,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潮湿的霉味。 一盏惨白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將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又黑又长。 秦思远端坐在金属椅子上,身上那套灰色的中山装依旧笔挺,除了脸上那道刺目的红肿,他看起来不像阶下囚,反倒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铁门被打开。 沙瑞金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一套不合身的黑色作战服,曾经属於省委书记的气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后,沉淀下来的阴鷙。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饿了三天的狼。 秦思远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 “瑞金同志,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熟稔。 沙瑞金没有动,只是站在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冷冷地看著他。 “瑞金同志,你是个聪明人。” 秦思远也不在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又確保能被角落里的监控设备清晰捕捉到。 “叶正华是什么人?一个无法无天的军阀!他今天能用飞弹轰炸防空洞,明天就能把枪口对准京城!你跟著他,是死路一条!”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沙瑞金的表情。 “赵老说了,只要你站出来,指证叶正华在汉东的一切暴行。他保你,不仅无过,还有功。” 秦思远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李达康的位置,就是你的。甚至,將来入京入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於祁同伟……” 秦思远轻蔑地笑了一声。 “一条背主求荣的狗而已,所有的罪名,他一个人就能扛下。” 监控室里。 祁同伟死死盯著屏幕上秦思远那张一开一合的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只要沙瑞金的眼神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他会毫不犹豫地衝进去,把那两个人,一起变成尸体! 审讯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沉默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秦思远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他胜券在握。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突然。 “呵呵……” “呵呵呵呵……” 沙瑞金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笑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在秦思远错愕的注视下,沙瑞金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东西! 那是一叠文件,被塑胶袋包裹著,边缘还沾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是赵瑞龙逃跑时,遗落在废墟里的部分资料备份! “啪!” 沙瑞金將那叠文件,狠狠地甩在了秦思远的脸上! “秦副检察长!”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三年前,汉东『11·6』特大火灾案,烧死了三十六个工人,最后不了了之,是你亲自打电话,签的字吧!” 秦思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了这事,赵瑞龙在瑞士给你开的那个三千万的户头,我这里,连转帐记录都有!” 沙瑞金一把扯开塑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向半空! 他猛地转身,对著墙角那个闪著红点的监控探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而疯狂的笑容。 他在对叶正华表忠心! “龙首!您看清楚了!” 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像一个疯子,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用手指著因为惊骇而呆住的秦思远,疯狂地撕咬! “这个姓秦的,他老婆开的『思源顾问公司』,就是赵家在京城最大的洗钱渠道!” “还有调查组的副组长刘成,他儿子在澳洲留学的钱,是山水集团出的!” “还有那个张秘书,他当年能进部委,是赵立春亲自点的头!” “他们这哪是联合调查组!这他妈就是赵家的护卫队,是来灭口的!!” 沙瑞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指挥中心炸响! 监控前的祁同伟,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彻底拋弃了所有尊严,像疯狗一样撕咬同类的沙瑞金,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这条老狗,为了活命,比自己当年,还要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张飘落在地的文件。 那上面,有一份关於赵家海外资產的清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梁家。 梁璐的那个梁家。 审讯室內,秦思远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扑了上去,试图抢夺那些散落在地的文件。 “你敢!”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秦思远的胸口! 秦思远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沙瑞金上前一步,穿著作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秦思远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他抬起头,对著监控探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龙首!”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请您下令,就地处决!全部处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自己的价值。 被踩在脚下的秦思远,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那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艰难地侧过头,嘴唇翕动,对著自己衣领里一个微不可察的对讲系统,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诱导完成,音频已上传。” “启动『b计划』。” 第146章 赵家的杀人诛心,梁璐的血泪控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赵家的杀人诛心,梁璐的血泪控诉 审讯室內,秦思远那句气若游丝的“启动『b计划』”,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它像一颗无声的种子,落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土壤里。 不到半小时。 整个夏国的网际网路,炸了!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被一股无法追踪的庞大流量,瞬间推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视频的开头,是祁同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狠狠抽在秦思远脸上的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紧接著,画面切换。 沙瑞金,这位汉东省的最高领导,像个疯子一样,在审讯室里指著镜头咆哮,声音尖利刺耳: “他们这哪是联合调查组!这他妈就是赵家的护卫队,是来灭口的!!”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请您下令,就地处决!全部处决!!”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血红色的標题,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观眾的心头: 《汉东惊天兵变!地方军阀叶正华囚禁中央钦差,意图谋反!》 舆论核弹,引爆了! 然而,这仅仅是前菜。 就在全网的伺服器都因为巨大的访问量而濒临崩溃时,夏国收视率最高的国家级电视台,突然中断了正在播放的晚间节目。 画面切换,一条“特別新闻”被强行插播进来。 演播厅里,灯光惨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脸色憔悴,双眼红肿,正是祁同伟的妻子,出身高干家庭的梁璐! 她对著镜头,泣不成声。 “我……我今天站出来,是要揭发一个恶魔!” “我的丈夫,祁同伟……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缉毒英雄了!” 梁璐的哭声,充满了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 “他为了攀附那个叫叶正华的军阀,为了他那可笑的野心,他疯了!他变成了一个魔鬼!” “反贪局的陈海处长,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他为了给那个军阀递上投名状,亲手策划了车祸,害死了陈海!” “现在,他又把枪口对准了从京城来的调查组!他要杀了他们!他要用中央干部的血,去染红他的官帽子!” “求求你们,救救汉东,救救那些被他挟持的干部!他是个疯子!他会毁了所有人的!” 说完,梁璐在镜头前崩溃大哭,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这一记枕边人的背刺,比千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诛心! 它彻底击碎了祁同伟在公眾面前仅存的,那一点点“悲情英雄”的形象,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弒友求荣,叛国求逆”的耻辱柱上! 汉东省委大楼,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原本因为掌控局势而略显放鬆的龙鳞卫士们,此刻个个面色铁青,他们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巨网,正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一些被临时徵调过来的汉东本地基层警员,看著手机上的视频,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动摇和恐惧。 祁同伟就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梁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被无限放大。 他看著那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最后只剩下责任的女人。 看著她用最恶毒的谎言,將自己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那双曾经燃烧著野心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於凡人的温情,彻底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无尽的冰冷。 “龙……龙首!” 沙瑞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脸白得像一张纸。 “出事了!出大事了!赵家……赵家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衝到叶正华面前,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被录下来了!他们剪辑了!现在全天下都以为我们是叛徒,是乱臣贼子!” “龙首,快!快下令把网络掐了!把信號断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赵家动手,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淹死!” 祁同伟也转过身,他走到叶正华面前,低下了头。 “龙首,是我无能,连累了您。”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叶正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甚至没有去看屏幕。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绸擦拭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军刀,刀锋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抬起头,看了看惊恐万状的沙瑞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祁同伟。 “演得不错。”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立春这老狐狸,一辈子都在玩弄人心,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 他这句话,让沙瑞金和祁同伟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夸对手? 叶正华放下军刀,对身旁的一名龙鳞卫士下令。 “通知技术部门,把汉东的公眾网络信號,给我增强一倍。” 沙瑞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增强信號?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让他们闹。” 叶正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街道上,已经开始集结的坦克方阵。 “闹得越大越好。” “我倒要看看,这浑水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条鱼。”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和即將收网的肃杀。 他打开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一个直通全国,可以强制接管所有广播频道的军用通讯系统。 就在开启前的一秒,他侧过头,对身后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把那个一直想见我的『老熟人』带上来。” “梁璐这齣戏,唱得不错,但缺个对台词的。” 亲卫身体一震,立刻领命而去。 …… 龙国,亿万民眾正守在电视、手机、收音机前。 所有人都以为,汉东的那个“军阀头子”,要么会发布一份投降声明,要么会进行一番苍白的辩解。 广播里,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但,那不是叶正华的声音! 那是一个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让所有汉东政法系统的人都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是陈海。” “关於我的车祸,我有话要说……” 轰! 整个龙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海? 那个被官方宣布,在车祸中“因公殉职”的反贪局长陈海?!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时。 指挥中心里,叶正华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变成一具冰冷杀戮机器的祁同伟,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去。” “把梁家,给我抄了。” “现在。” 第147章 死人开口惊天下,一跪之辱今断魂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死人开口惊天下,一跪之辱今断魂 全夏国的网络,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愤怒和谩骂,都隨著那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瞬间凝固! “我是陈海。” “关於我的车祸,我有话要说……”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比叶正华调动的那枚钻地飞弹威力还要恐怖! 它炸穿的,是赵家精心编织的舆论铁幕! 它击碎的,是亿万民眾被谎言煽动起来的滔天怒火! 陈海? 那个官方宣布,在车祸中“因公殉职”的反贪局长陈海? 那个被梁璐在镜头前哭诉,被祁同伟“亲手害死”的最好兄弟?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国家电视台的直播画面中,梁璐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鬼!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著镜头,仿佛看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瑞龙亲口告诉她,陈海已经是个植物人了,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 广播里,陈海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当年,在高速上撞击我车辆的肇事司机,是赵瑞龙旗下『山水集团』的保安队长王大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车祸发生前一小时,我刚刚拿到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向境外洗钱的全部核心证据!” “而策划这一切的,正是赵瑞龙!” 死寂! 全网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惊天狂潮! “我操!反转了?陈海没死?!” “我就说祁厅长不是那样的人!他可是缉毒英雄啊!” “妈的,赵家!又是赵家!这帮畜生!” “梁璐那个贱人!她在说谎!她和赵家是一伙的!”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骂祁同伟骂得最凶的那批人,此刻调转枪口,用最恶毒的语言,开始疯狂攻击赵家和梁璐! 汉东省委大楼,临时指挥中心。 叶正华看著屏幕上那个因为恐惧而彻底崩溃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冷冷地对身边的技术人员下令。 “信號切回现场,让祁厅长办事。” 下一秒,全国所有被强制接管的屏幕,画面猛地一转。 不再是电视台那惨白的演播厅。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灯火通明、象徵著汉东旧权贵顶点的豪华別墅大门! 镜头前,祁同伟一身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龙鳞卫士! “轰!” 祁同伟一脚踹开了那扇他曾经连敲门都需要鼓足勇气的大门! “什么人!” “站住!” 別墅內,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和管家怒吼著冲了上来。 祁同伟懒得跟他们废话。 “砰!” 他拔出枪,对著脚下的地面,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奢华的大厅里炸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那几个保鏢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暴戾嚇得腿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狼似虎的龙鳞卫士死死按在了地上! 祁同伟踩著满地被打碎的名贵古董瓷器碎片,一步一步,走向客厅的正中央。 那里,他的岳父,前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著拐杖,竭力维持著自己身为上位者的最后一点威严。 “祁同伟!” 梁群峰用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山沟里提拔上来的吗?你忘了当初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吗?你竟敢带人闯我的家!” 他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斥责。 祁同伟看著这个老人,看著他那张布满威严和怒火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快意。 “老师?”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当然记得!” “我记得当初我还是个缉毒警,您女儿为了报復我,硬是让我去操场,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跪下向她求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年的屈辱和愤怒! “我他妈的为了前途,跪了!” “砰!” 祁同伟猛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梁群峰的脑门!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梁群峰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那张故作威严的脸,终於绷不住了,浮现出一丝惊恐! “老师!这一跪,我记了整整二十年!” 祁同伟的脸几乎贴著他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今天,也该轮到你们梁家,跪著了!” “你……你敢!”梁群峰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 祁同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太师椅上粗暴地拽了起来,然后从怀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自己看!” 那是“天眼”系统在半小时內,查获的所有证据! 梁群峰颤抖著手,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 第一页,是梁家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向海外转移的巨额资產清单!每一个数字,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第二页,是他女儿梁璐,与赵瑞龙勾结的全部通信记录!包括他们如何策划舆论,如何污衊祁同伟,如何联手构陷陈海! 铁证如山! 梁群峰看著那些白纸黑字,那份偽装出来的傲气和威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內,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完了。 梁家,彻底完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著,是隱隱的雷声滚过,如同旧时代敲响的丧钟。 祁同伟看著瘫在地上的梁群峰,心中那口压抑了二十年的恶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他正准备示意龙鳞卫士將人带走。 突然! “铃——铃——” 別墅客厅里,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祁同伟眉头一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至极,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 是赵瑞龙! “祁同伟,你以为这就贏了?” 声音里,充满了戏謔和嘲弄。 “看看你的身后。” 第148章 身后惊雷!赵瑞龙遥控人弹,祁同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身后惊雷!赵瑞龙遥控人弹,祁同伟笑了!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即將大功告成的癲狂。 “看看你的身后。”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 那道阴冷的指令,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启动了別墅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色。 一直缩在角落,那个为梁家服务了二十年,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老管家,突然动了! 他不是扑上来,也不是逃跑。 他只是猛地一下,撕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得体的管家制服!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制服之下,根本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圈又一圈,用黑色胶带捆得结结实实的黄色块状物!c4炸药! 密密麻麻的电线连接著一个不断闪烁著红光的电子引爆器,那红光像一只魔鬼的眼睛,每一次闪烁,都宣告著死亡的临近! 老管家的眼神是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彻底操控的麻木,像一具被灌入了指令的行尸走肉。 “哈哈哈哈!祁同伟!喜欢我送你的大礼吗?!” 赵瑞龙的狂笑声从手机听筒里炸开,响彻整个大厅。 “一起上路吧!倒计时,十秒!” “十!” “九!” 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从梁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手脚並用地向后爬,指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抓挠声,丑態毕露! “不……不要……” 梁群峰这位前政法委书记,一生都在玩弄权术,此刻,在最纯粹的暴力和死亡面前,他所有的威严和城府都碎成了渣! “哐当!” 他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名贵的西裤。 这位曾经权倾汉东的老人,竟被活活嚇到失禁! “八!” “七!”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恐慌之中,祁同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看著那两个在地上蠕动、散发著恶臭的梁家父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蠢货。 “六!” “五!” 就在倒计时即將过半的瞬间,祁同伟动了。 他没有躲,没有跑,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人肉炸弹”。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仿佛一道命令。 他身后,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鳞卫士,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他们的手腕上,没有手錶,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环,环的中心,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两名卫士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一种让你的牙根都感到发麻的震动! 客厅里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下一秒,老管家胸前,那颗疯狂闪烁的红色引爆器,光芒猛地一滯,隨即,“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缕黑烟。 哑火了。 手机听筒里,赵瑞龙那疯狂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轰啊——!!”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爆”字,期待著那声能把他所有烦恼都炸上天的巨响。 但是,没有。 別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烧焦的糊味和梁家父女失禁的骚臭味,在空气中诡异地混合著。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呼吸声瞬间停止了。 祁同伟动了。 他閒庭信步般走到那个呆立在原地,已经变成一具空壳的管家面前,抬起脚,乾脆利落的一脚! “砰!” 老管家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的浮雕上,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祁同伟弯腰,捡起了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到耳边。 “赵公子,”他声音平淡,却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的鞭炮,是不是在路上受潮了?” “……”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默。赵瑞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不可能! 那可是瑞士军工出品的最新款电子引爆器,怎么可能失效?! 祁同伟懒得再听他喘气,他转过身,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梁家父女身上。 “梁老师,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梁群峰的耳朵里。 “赵瑞龙,刚刚是想把你们一起炸死在这里,毁尸灭跡。” “他根本没想过要保你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群峰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连最后的靠山,都想让他们死! “你们也该死心了。” 祁同伟扔下这句话,对身后的龙鳞卫士一摆手。 卫士们立刻会意,他们没有去翻箱倒柜,而是径直走向客厅墙上的一幅山水画,熟练地在画框边缘一按! “咔噠。”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嵌入式保险柜。 又一名卫士上前,从手腕的装置上接出一根数据线,插在保险柜的电子锁上,不到三秒钟,“滴”的一声,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不是金条,不是美金,而是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帐本和原始文件! 龙鳞卫士们將这些东西全部抱了出来,在梁群峰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哗啦!” 祁同伟接过一桶助燃剂,毫不犹豫地全部泼了上去。 一名卫士將镜头的焦点对准了这堆文件。 祁同伟拿出那只梁群峰送给他的打火机,在全国观眾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点燃。 “全国的父老乡亲们,看清楚了!” “这就是盘踞在汉东,吸食了人民几十年血汗的梁家!” “今天,我就当著全国人民的面,把他们所有的罪证,付之一炬!” “呼——!” 他將打火机扔了上去,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著那些记录著骯脏交易的纸张! 他不是在销毁证据。 他是在用一把火,烧掉梁家所有的政治资本,烧掉他们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 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我的……我的心血……” 梁群峰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著自己一生的“成果”化为灰烬,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別墅外,隱隱有雷声滚过。 一个旧时代,在烈火与恶臭中,落幕了。 祁同伟冷冷地看著这一切,正准备掛断电话。 突然,电话那头,死寂的沉默被打破了。 赵瑞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癲狂和惊慌,反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平静。 “祁同伟,你很厉害。” “但是,你以为我在別墅里,就只埋了炸药吗?” 祁同伟眉头一皱。 只听赵瑞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你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 “那个方向,是汉东大剧院吧?” “今晚那里有一场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听说……沙瑞金的女儿,也在。” 第149章 剧院魅影换乾坤,高育良的断尾求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剧院魅影换乾坤,高育良的断尾求生 “祁同伟,你以为这就贏了?” 赵瑞龙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充满了戏謔和嘲弄。 “看看你的身后。” 祁同伟猛地转身! 別墅二楼的窗帘后面,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是他的妻子,梁璐! 她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脸上掛著一种病態的、疯狂的笑容,对著楼下的祁同伟,狠狠按下了按钮! “轰——!!!”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整个夜空! 火光冲天! 梁群峰的豪华別墅,这个象徵著汉东旧权贵顶点的巢穴,瞬间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 “滴——呜——滴——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汉东的夜。 数十辆黑色的龙鳞卫士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在城市的主干道上疾驰,目標直指汉东大剧院! 祁同伟坐在头车的指挥位上,脸上的皮肤被爆炸的余波灼得生疼,但他的表情,却比车外的夜色还要冷。 梁璐,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和她的家族,和那座骯脏的別墅一起,化为灰烬。 可笑。 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加密通讯请求强行切入。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高育良。 祁同伟戴上耳麦,按下接通键。 “同伟!你糊涂啊!”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痛心疾首,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悲愤和失望。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带兵闯入梁书记家,还……还造成了爆炸!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高育良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仿佛一个正在苦口婆心劝诫迷途羔羊的恩师。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立刻放下武器,去跟联合调查组自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老师我……我豁出这张老脸,也会在中央面前替你求情!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走上绝路啊!”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录音? 想留下自己“大义灭亲”的证据,好在叶正华倒台后,去京城那边邀功? 真是他的好老师啊。 “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打断了高育良那声情並茂的表演。 “听完了吗?” 高育良的“劝诫”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祁同伟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冷冷地拋出一句。 “您和高小凤在香港的那个信託基金帐户,还有你们那个私生子的资料,我已经打包发给师母吴惠芬了。”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在了地上。 或许是水杯,也或许是高育良那张维持了一辈子的虚偽面具。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摘下耳麦,扔在一边,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汉东大剧院,到了。 …… 空旷、幽暗的大剧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一束惨白的追光,从高高的穹顶打下,照亮了舞台的正中央。 高小琴就被绑在那束光里。 她身上穿著单薄的演出服,头髮散乱,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脸上掛满了泪痕。 在她周围,一圈一圈的红外线光束纵横交错,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引爆绑在她身上的炸弹。 她是诱饵。 “祁厅长,別来无恙啊!” 赵瑞龙那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从剧院四周的广播中响起,带著一种癲狂的笑意。 “惊喜吗?意外吗?” “现在,全夏国的人都在看著你。是衝冠一怒为红顏,救下你的小情人,然后一起被炸成碎片呢?” “还是……为了你的官帽子,眼睁睁看著她,为你而死?” 赵瑞龙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挑衅,他要將祁同伟置於一个无法选择的伦理绝境,让他当著全国人民的面,身败名裂! 祁同伟没有理会广播里的叫囂。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死亡剧场,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那些红外线光束之间的微小缝隙上,那是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死角。 他走到高小琴面前,看著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决绝。 拆弹? 不。 他甚至没看那些炸弹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对著空无一人的剧院上方,轻声说了一句。 “龙首,借个火。” 话音刚落。 “咻——!”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锐啸声划破了剧院的死寂。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微型无人机疾射而出,一道比髮丝还细的红色雷射束精准地切过高小琴身上的炸弹线路。 “滴”的一声轻响。 炸弹主控线路,被瞬间切断。 红外线光网,消失了。 祁同伟一把扯下高小琴嘴上的胶带。 “哇——” 高小琴崩溃地大哭起来,整个人瘫软在祁同伟的怀里。 然而,她哭喊著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整个指挥中心都为之一震! “瑞龙……赵瑞龙他根本不在这里!他在港口!他要坐走私船跑!” 声东击西! 这个大剧院,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扶起高小琴,转身就要离开。 “同伟!別去!” 高小琴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颤抖著喊道: “別去港口!那里……那里有赵家真正的底牌!” “『山水庄园』真正的护院,从来不是那些保安!” “是僱佣兵!一整队的国际僱佣兵!” 第150章 冻结万亿资產!沙瑞金的「绝户计」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冻结万亿资產!沙瑞金的「绝户计」 剧院外的暴雨彻底停了。 祁同伟单手扶著方向盘,装甲车在湿冷的公路上飞速狂飆,引擎发出的咆哮声震得驾驶室都在抖。高小琴缩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著安全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同伟,赵瑞龙疯了,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高小琴声音发颤,还在刚才的生死一线中没回过神,“港口那些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祁同伟没看她,右手摸出一台加密通讯器,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信號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嘈杂,伴隨著桌椅碰撞的动静。 “沙书记,人我接到了。”祁同伟盯著前方的黑暗,语气平稳。 “接到了就行!妈的,这帮畜生!”沙瑞金的声音从话筒里挤出来,再也没了往日省委书记的斯文。他此时正站在省委大楼的应急指挥部里,脸上的血跡刚被胡乱抹去,额头的伤口还翻卷著,“同伟,刚才叶先生发话了,赵瑞龙手里那个黑色手提箱,是vx神经毒气样本。那玩意儿要是落在海里或者在市区炸了,汉东就真成无人区了。” 祁同伟脚下猛踩油门,车速表瞬间爆表:“强攻港口不行,那帮僱佣兵会鱼死网破。得让他们自乱阵脚。” “我明白。叶先生给了我权限,让我这块老牌子最后再发挥点余热。”沙瑞金咬了咬牙,对著身边的技术员猛挥了一下手,“把全省的直播信號给我接通!所有的,包括商场大屏、车载电台、手机弹窗!” 汉东省委大楼內。 原本被视为“叛徒”的沙瑞金,此刻穿著那身沾满泥浆的作战服,直接站在了镜头前。 他没有整理髮型,甚至没让医护人员包扎额头的血。他很清楚,现在的狼狈就是最好的军功章。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的声音通过“天眼”系统的增益,瞬间覆盖了整个汉东,甚至通过卫星转播直接冲向全球金融终端。 “现在通告全球所有银行和离岸金融机构!以汉东省委名义,正式发布特级金融冻结令!” 沙瑞金一把扯开领口,对著镜头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涉及赵氏集团、山水集团及其关联的所有三千二百个离岸帐户,全部视为恐怖主义非法资金!谁敢给这笔钱提供清算服务,就是跟夏国叶家为敌!就是跟正义为敌!” 与此同时,叶正华在指挥车內,手指在触控屏上重重一划。 “天网”金融锁死协议,启动。 …… 汉东港口,三號泊位。 一艘掛著巴拿马旗帜的货轮正在预热引擎,烟囱冒出滚滚黑烟。 船舱內部豪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真皮沙发上,赵瑞龙正猛灌了一口威士忌。他脚边放著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手里紧紧攥著电话。 “黑曼巴,钱收到了吗?”赵瑞龙转头看向旁边。 一个满脸刀疤、浑身肌肉纠结的黑汉子放下手中的卫星平板。他是这支国际僱佣兵团的首领,这辈子只认钱。 “赵公子,两亿美金的首款,到了五千万。”黑曼巴用生涩的中文回答,顺手拉了一下手中步枪的枪栓。 躺在单架上的高育良疼得满脸冷汗,他看著赵瑞龙那张由於亢奋而扭曲的脸,费力地开口:“瑞龙……收手吧……逃到公海也没用的……” “你闭嘴!老东西!”赵瑞龙回身就是一脚,重重踢在高育良断裂的小腿上。 “啊——!”高育良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达康蹲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叠刚才赵瑞龙赏给他的美金现钞,眼神忽明忽暗。他现在已经成了赵瑞龙身边的“管家”,帮著联络海外的接应。 “赵公子,船开了,只要到了公海,咱们就自由了。”李达康陪著笑,手却不自觉地在发抖。 “哈哈哈哈!沙瑞金,祁同伟,还有那个叶正华!你们拿什么跟我斗?”赵瑞龙拍著手提箱,狂笑道,“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只要到了国外,我能雇一个师的佣兵杀回来!” 就在这时,黑曼巴手中的卫星平板突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红光。 “怎么回事?”赵瑞龙笑容僵在脸上。 黑曼巴没说话,他快速操作著屏幕,脸色越看越阴沉。他点开银行帐户,发现原本显示的五千万美金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不是增加,是归零。 一个血红色的“error:frozen”占据了整个屏幕。 “钱呢?”黑曼巴抬头,盯著赵瑞龙。 “不可能!我爸在瑞士银行存了三十年!”赵瑞龙疯了一样抢过平板,疯狂刷新。 刷出来的却是沙瑞金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船舱內的液晶电视原本关著,此刻竟强行跳转,沙瑞金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带著彻骨的寒意。 “……所有的跨境清算通道已经永久性锁死!赵瑞龙,你现在手里拿的不是金山,是废纸!” 李达康看著手机里自己那几个海外私人帐户,也全部变成了灰色。他惨笑一声,手里的美金散落一地。 完了,全完了。 “老板,你这张卡,现在连块麵包都买不起。”黑曼巴站起身,身边的六个僱佣兵也整齐划一地动了。 他们的枪口,原本是指向外面的巡逻艇,现在却慢慢迴转,全部锁定了赵瑞龙的脑袋。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要钱我可以再想办法!我爸在京城还有关係!”赵瑞龙尖叫著,把手提箱挡在胸前。 “赵公子,我们是僱佣兵,不是志愿者。”黑曼巴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此时,船上的广播系统由於外部信號入侵,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电流声。 “黑曼巴,我是祁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带著一股掌握生死的从容。 “叶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是用死人的钱买棺材,还是拿活人的命换特赦,你自己选。赵瑞龙手里的箱子如果你能完整交给我,你们这帮人,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出境。” 黑曼巴听完,没有任何犹豫。 对於这帮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僱主没钱了,那就是仇人。 他跨步上前,一只长满厚茧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赵瑞龙的头顶,粗暴地將他按在沙发上。 “赵公子,你的余额……不足了。” 黑曼巴的枪口死死顶在赵瑞龙的眉心,另一只手伸向了那个黑色手提箱。 赵瑞龙嚇得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他死死扣住箱子的提手,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別……別过来!我按了!这东西一开,大家都得死!”他手指抠在箱子的泄压阀上,疯狂大喊。 船舱外,祁同伟的装甲车已经撞开了港口的铁闸门。 几架无人机在船舱顶端盘旋,红外的雷射点透过舷窗,再次锁定了赵瑞龙那只颤抖的手。 远处的海面上,叶正华的指挥舰正在缓缓破浪而来。 那是压倒一切的阴影。 就在黑曼巴即將强行夺箱的瞬间,赵瑞龙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的笑容,他猛地向上一拉泄压阀。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151章 此时方知我是狗,高育良的法理崩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此时方知我是狗,高育良的法理崩塌 京州港。 腥臭的海风裹著雨水,在码头上横衝直撞。 那艘印著“山水集团”字样的巨型货轮,原本已经解开了缆绳,现在却死死卡在泊位上,动弹不得。 甲板上,十几个穿著深灰色丛林迷彩的僱佣兵,手里端著scar突击步枪,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群在境外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此时却都在抬头盯著黑漆漆的天空。 雷达失效了。 通讯中断了。 整艘船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铁棺材。 “赵公子,船走不了了。” 佣兵头目一脚踹翻了甲板上的油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浓痰。 “我们拿的是杀人的钱,不是送死的钱。外头那些东西,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船舱门口,赵瑞龙死死攥著一个黑色手提箱。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早就乱成了鸡窝,脸色煞白,甚至带著几分灰败。 “你们收了老子五个亿!五个亿!” 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咆哮,手里那个手提箱被他晃得咔咔作响。 “现在跟我谈价格?给我衝出去!谁敢退一步,老子弄死他全家!” “省省吧,赵公子。” 佣兵头目冷笑一声,枪口微微下垂。 “你的钱在银行里就是串数字,得有命花才行。我刚看了,天上有东西在盯著咱们。” 就在这时,船舱阴影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高育良拖著那条被打断的残腿,在两名佣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爬到了甲板上。 他那身考究的中装早就被血水和泥水染透,半边镜片碎了,只剩下一只脚还穿著皮鞋。 即便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依然努力维持著那种上位者的姿態。 “別吵了。” 高育良扶著舱门,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 “这位队长,你说得对,现在硬拼是死路一条。”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那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艘货船。 “我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我有国际法保护。只要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以代表汉东,甚至代表更高层面,跟外面的人谈条件。”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那个破碎的眼镜。 “你们只是受僱於赵家,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转为我的『隨行保卫人员』,我就能给你们一个合法的身份。这是国际红十字会和联合国公约保护的范畴,叶正华再横,他也得讲程序。” 僱佣兵头目愣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高育良口中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名词。 “程序?” 赵瑞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 “高老师!我的亲老师啊!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谈程序?谈法理?” 他猛地打开手提箱,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几枚玻璃管。 玻璃管內部,正散发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幽蓝色萤光。 “这是我从境外实验室弄来的vx改良版!只要这一支摔碎,整个京州港,甚至半个京州市,都得跟著咱们陪葬!” 赵瑞龙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已经扣在了箱子的自毁装置上。 “叶正华!祁同伟!你们不是牛逼吗?来啊!大不了大家一块儿变烂肉!” 甲板上的佣兵们嚇得连退数步。 这帮人杀过人,但没见过这种大规模自杀性的生化武器。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轻、极细的震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半空中降临。 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预兆。 货轮上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几道扭曲的波纹。 那是由光学迷彩包裹著的“幽灵”无人机。 还没等赵瑞龙反应过来,三道暗红色的雷射束从天而降,瞬间洞穿了厚重的船舱玻璃。 “噗!” 一声轻响。 不是子弹入肉的声音,而是高温瞬间汽化组织的声音。 赵瑞龙正准备按下起爆器的那只右手,在半秒钟之內,连骨头带皮肉彻底化为了一团红色的血雾! “啊——!!”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海浪声。 赵瑞龙跪在甲板上,盯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疼得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抽搐。 那个装满毒气弹的手提箱掉落在地。 几道雷射精准地切断了箱子內部的供电引信,那些幽蓝色的液体瞬间黯淡下去。 “砰!” 一艘黑色的高速拦截艇狠狠撞在了货轮侧弦。 祁同伟穿著一身纯黑色的战术背心,带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龙鳞卫士,顺著掛鉤直接翻上了甲板。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还没放下,军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僱佣兵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抱头跪地。 祁同伟没理会地上打滚的赵瑞龙,他径直走到了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学生,嘴角颤抖了两下。 “同伟……你来得正好。” 高育良扶著船舷,竟然还挤出了一个长辈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碎裂的镜片下显得格外滑稽。 “赵瑞龙疯了,他想放毒气,多亏你及时赶到。我现在正式授权你接管这里的防务,保护我的安全。我是省委副书记,按照组织程序,我要求立即召开紧急常委会,或者让我直接联繫京城的……” “高老师,省省吧。” 祁同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这海里的冰水。 “你刚才说程序?说组织?”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我就给你看看,什么叫程序。”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隨手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沙瑞金那张同样满是泥污、却透著一股狠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沙瑞金现在正坐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身后站著一排荷枪实弹的卫兵。 “高育良同志,能听到吗?” 沙瑞金的声音很大,透著一种报复式的快感。 高育良神色一僵。 “瑞金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我们应该联合起来,维护汉东的……” “闭嘴!” 沙瑞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里甩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红头文件。 “高育良,十分钟前,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通过决议。由於你长期勾结黑恶势力,参与武装叛乱,並试图在京州港投掷生化武器,证据確凿,性质极其恶劣!” 沙瑞金盯著屏幕,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经请示,正式开除你的一切党籍公职!剥夺你的一切权利!从现在起,你不是副书记,你只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 “依据国家《战时应急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针对此类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的武装暴徒……” 沙瑞金在那份文件上狠狠盖下了红章。 “授权现场指挥官,就地处决,不留活口!” “轰!” 高育良感觉大脑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辈子钻研权术,一辈子讲究“出师有名”。 可现在,他最擅长的那一套,竟然被沙瑞金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反杀了回来。 沙瑞金用他教给祁同伟的“流程”,判了他的死刑。 “不……这不可能!程序不对!常委会没有我参加是不合法的!沙瑞金,你这是非法夺权!你这是……” 高育良语无伦次地嘶吼著,身体重心不稳,再次跌坐在地上。 那只唯一剩下的镜片也掉了,他像个瞎子一样在甲板上胡乱摸索著。 祁同伟走上前,一脚踩住了那副眼镜。 “咔嚓”一声,塑料和玻璃彻底化为碎屑。 “老师,您教过我,胜天半子,那是棋局里的事。” 祁同伟蹲下身,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师长。 “但您没教过我,当老天爷亲自下场的时候,该怎么跪。” 他伸出手,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揪住高育良的领口,將他整个人拎到了赵瑞龙身边。 “你们赵家这棵大树,烂了太久了。” “现在,老天爷要把它连根拔起。” 就在祁同伟准备挥手让卫士带人的时候。 一名技术人员突然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不停闪烁的加密卫星通讯终端。 “厅长!发现这个,刚才赵瑞龙一直在给这个频道发信號。” 祁同伟眉头微皱,接过了终端。 上面的通话记录显示,这並不是打给赵立春的。 联繫人的备註,只有一个字:“师”。 祁同伟刚要尝试破解,那个终端突然自动接通了。 机舱內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瞬间都发出了尖锐的干扰声。 一个苍老、沉稳、带著某种让人感到极度压抑的威严声音,缓缓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叶正华是吧?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来京城见我。” 第152章 老师?你也配?京城不过是下一座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老师?你也配?京城不过是下一座坟场 那个加密卫星终端在祁同伟手中震动,仿佛握著一颗即將引爆的心臟。 扩音器里传出的那个苍老声音,明明不响,却具备一种穿透骨髓的重量。 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跪在地上的僱佣兵,瘫软如泥的赵瑞龙,失魂落魄的高育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只小小的黑色通讯器上。 那是来自京城的声音。 是赵瑞龙最后的依仗,是高育良法理世界里真正的“天”。 祁同伟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他转过身,一艘黑色的高速拦截艇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靠在货轮旁。 一道身影,从拦截艇上一跃而下,落地的声音轻得如同猫爪触碰地面。 叶正华。 他甚至没有穿任何作战服,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只是一个饭后出来散步的路人。 海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祁同伟躬身,双手將那个仍在震动的终端递了过去。 “叶正华是吧?闹够了吗?”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不容置喙。 “汉东这盘棋,你下得太过了。不懂规矩,是要付出代价的。” “京城水深,不是你这种小辈能搅得动的。” “闹够了,就来京城见我。” 叶正华接过了终端。 他没有把终端放到耳边。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个闪烁的屏幕,像是看著一只聒噪的虫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电话那头的人,都清晰地听见了其中蕴含的,那种神明俯视螻蚁般的极致蔑视。 “你那把老骨头,若是嫌棺材太硬……” 叶正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可以让人给你换口纯金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滯。 似乎连空气都因为这句话而凝固了。 叶正华不再言语。 他五指发力。 “咔——嚓——” 那台由军工级高强度合金打造,足以抵御近距离爆炸衝击的卫星终端,在他的掌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屏幕碎裂,电路板崩断,坚硬的外壳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不规则的废铁。 信號,戛然而止。 他隨手一扬,那堆废铁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入了码头下翻涌的黑色海水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师?” 叶正华吹了吹指尖沾染的金属碎屑,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也配?” 赵瑞龙眼睁睁看著那台电话被捏碎,看著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沉入海底。 他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也顾不上断腕的剧痛,手脚並用地爬向祁同伟,试图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抓住祁同伟的裤脚。 “祁厅长!祁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泪横流,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 “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把钱都给你!赵家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跟叶先生说一声……” 祁同伟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他只是抬起穿著军靴的脚,一脚將赵瑞龙踢得滚了出去。 “龙鳞卫听令。” 祁同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赵瑞龙涉嫌反人类罪,即刻押往『黑狱』。” “黑狱”两个字一出,地上跪著的那群僱佣兵里,有几个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让他把赵家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祁同伟顿了顿,补充了后半句。 “然后再死。” 两名龙鳞卫士上前,像拖一条死猪一样,架起瘫软的赵瑞龙,直接拖向拦截艇。 甲板上,只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混杂著骚臭和血腥的痕跡。 高育良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呆呆地看著赵瑞龙被拖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二十岁。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规则,利用规则,玩弄规则。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有一种力量,可以无视规则,可以制定规则,可以……本身就是规则。 他抬头,看向祁同伟。 看向这个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他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跡。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沙哑乾涩,他挣扎著,想用那套经营了一辈子的师生情谊,做最后的挣扎。 “老师……” 祁同伟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帮高育良整理了一下那片被血污黏住的、凌乱的衣领。 高育良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希冀。 “老师,您教我的《万历十五年》,我读懂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在这个时代,要么做执刀人,要么做鱼肉。” “您,选错了。” 高育良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叶正华转身,走向拦截艇的边缘。 他俯瞰著整个被龙鳞卫士肃清的港口,俯瞰著那些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残余势力。 他通过全频道广播,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汉东全境,即刻起进入『龙渊』军管状態。” “所有与赵家有关联的官员、富商,一小时內,未前往指定地点自首者……” “杀无赦。” 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劈在所有心怀鬼胎的人心头。 甲板上,那些刚刚还在盘算如何脱身的僱佣兵,此刻把头埋得更深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无人敢抬头。 …… 与此同时。 京城,某处不对外开放的深宅四合院內。 一位身穿对襟唐装,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听筒。 他面前的茶海上,摆著一套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具。 他拿起那只刚刚泡好的紫砂壶,壶身温润,茶香四溢。 他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面无表情。 然后,他五指缓缓收紧。 “噗。” 一声轻响。 那只足以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古董紫砂壶,连同里面的茶水和茶叶,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细腻的粉末。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启动『天罗』计划。” 他对身旁一道如同影子的护卫低声说道。 “那条龙要过江……”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暴戾。 “就让他死在江心里。” …… 京州港。 叶正华登上指挥舰,冰冷的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背对著身后肃立的祁同伟,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伟,汉东交给你扫尾。” “备机。” 他转过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我要去京城。” “去会会那个『好为人师』的老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边,一道积蓄已久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如同天神之刃,照亮了整片海域。 也照亮了叶正华嘴角,那抹嗜血的笑意。 第153章 汉东再无赵家犬,陈海甦醒震人心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汉东再无赵家犬,陈海甦醒震人心 京州港的夜色,被龙渊军管的铁血命令撕裂。叶正华的指挥舰破浪而去,留下祁同伟站在甲板上,任由腥咸的海风吹拂。他的目光投向汉东省府的方向,那里,一场由叶正华亲自点燃的烈火,正以燎原之势,席捲整个官场。 沙瑞金,这位曾试图在权力夹缝中求生的省委书记,此刻彻底化身为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他知道,叶正华那句“汉东全境,即刻起进入『龙渊』军管状態”的命令,既是对整个汉东的清算,也是给他沙瑞金的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彻底站队,要么被这股洪流吞噬。 他选择了前者,而且选择了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 沙瑞金没有换下那身沾满泥浆和血跡的作战服,他甚至没有让医护人员处理额头还在渗血的伤口。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狼狈”,他的“决心”,以及他与赵家势不两立的姿態。 汉东省电视台的直播车停在山水集团总部大楼前,探照灯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全省的电视信號、网络直播平台,乃至商场大屏和车载电台,都被强制切换到这里。镜头前,沙瑞金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潮红,眼神充斥著疯狂。 他亲自带队,冲在龙鳞卫士最前面,一把抄起消防斧,狠狠劈向山水集团总部那扇镀金的防盗门。金属的哀嚎声刺耳,门板在巨力下扭曲变形。他撞开大门,直奔高小琴的办公室。 “给我砸!”沙瑞金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指著办公室墙壁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山水画,龙鳞卫士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砸碎画框,露出后面隱蔽的密室。沙瑞金衝进去,徒手撕开保险柜的门,將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现金,一叠叠厚重的帐本,全部粗暴地拋洒出来。 他面对镜头,高举著一沓沓被他亲手撕扯下来的帐页,眼睛充血,脖颈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咆哮:“这就是民脂民膏!这就是赵家贪墨的罪证!赵家罪该万死!所有与赵家沆瀣一气者,必將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他的表演粗糙、夸张,甚至带著一股荒诞的滑稽。但全网观眾,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他们感到解气,感到大快人心,又感到深深的讽刺——这位平日里端庄威严的省委书记,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能如此癲狂。 汉东官场,在这一夜彻底变了天。曾经依附赵家的官员、富商,被沙瑞金的雷霆手段震慑,纷纷拋弃幻想,选择自首。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清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席捲了整个汉东省。 港口事宜处理完毕,祁同伟没有片刻停留。装甲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疾驰,直奔汉东省人民医院。医院外围,数辆龙鳞卫士的装甲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將整座医院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卫士在各处要道站岗,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他们要確保,没有任何赵家残余势力,能够对病床上的陈海造成威胁。 祁同伟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重症监护室外,他停下脚步。他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他內心深处,良知最后的锚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监护室的门。 陈海的病床被各种监护仪器包围,屏幕上跳动著微弱的生命曲线。他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祁同伟坐在床边,凝视著这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他想起了大学时代,想起了训练场上的汗水,想起了他们並肩作战的岁月。 仿佛感受到某种召唤,陈海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他看到了一身硝烟味的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问车祸,没有问港口的动盪,也没有问汉东官场的腥风血雨。他只是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弱,仿佛耗尽全身力气:“猴子(侯亮平)……是不是没了?” 祁同伟沉默。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泪光,那泪水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却並非全然是悲伤。他艰难地抬起手,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死得好。”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在京城……早就变了。”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陈海並非单纯的受害者,他早就察觉到了侯亮平的变节,那场车祸,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 陈海挣扎著,用微弱的力气抬手。他从枕头下,更准確地说,是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晶片。那个晶片被小心翼翼地藏匿著,一直未被发现。他將晶片递给祁同伟。 “撞我的虽然是赵家的人,”陈海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透露我行踪的……是侯亮平。他是那个『老师』安插在反贪系统的钉子。” 这个真相,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祁同伟的心臟。他內心深处,对侯亮平仅存的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侯亮平不仅背叛了他们兄弟情谊,更成为了京城那股黑暗势力的走狗,甚至利用陈海的信任,將他推向死亡的边缘。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叶正华站在那里,他没有进去,只是隔著一段距离,凝视著病房內的一切。他抬手,一枚刻著“龙渊”二字的玄铁令牌,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落在祁同伟手中。令牌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汉东以后姓叶,你就是这里的王。”叶正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处理完私事,带上龙鳞卫的一支分队,北上助我。” 祁同伟紧握令牌,那令牌的稜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向著叶正华的背影,行了最高的军礼。这个礼节,超越了军衔,超越了官职,是一种绝对的臣服与忠诚。 医院內洁白、安静,充满了消毒水味道,与外界的动盪形成鲜明对比。病房內的暖色灯光,映照著祁同伟身上冰冷的作战服,烘托出一种“铁汉柔情”与“兄弟情义”交织的氛围。侯亮平是“老师”的钉子这一伏笔被揭开,暗示京城势力对汉东的渗透远比想像中深,且“老师”的手腕极其阴毒,连侯亮平这种“正面人物”都能腐蚀。 祁同伟走出医院,抬头望向北方。京城方向,铅灰色的天幕下,隱约有雷霆涌动。此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叶正华的加密信息。屏幕亮起,简短的文字,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游戏开始了。京城那边封锁了空域,想把我的专机打下来。” 第154章 长空喋血,赵立春的「红色禁飞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4章 长空喋血,赵立春的「红色禁飞区」 帝都,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密室。 空气里,浓烈的雪茄菸味混杂著陈旧木头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立春一身深色唐装,枯瘦的身影坐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东南方向笔直地冲向京畿防空圈。 “报告!目標已进入『朱雀』防空识別区!高度一万二,速度三马赫!无法识別敌我信號!”一名肩上扛著將星的军官,额头全是汗,声音发紧地大声匯报。 赵立春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极致的愤怒让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接华北空防司令部!”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我是赵立春!”他对著话筒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我以最高战备委员会的名义,向你部下达『天谴』指令!” 电话那头,空防司令的手剧烈一抖,话筒差点摔在地上。 “天谴”指令! 那是只有在確认敌国发动核打击,国家面临存亡之危时,才能启动的最高权限! “赵……赵老,目標只是单机突防,动用『天谴』,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赵立春发出一声阴冷的乾笑,“现在,老子的命令就是规矩!”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著面前的麦克风咆哮,声音通过加密线路,直接灌进了华北地区两个最精锐的地空飞弹旅指挥部。 “目標为高度危险的武装!已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企图对帝都实施袭击!” “我命令,第一、第三飞弹旅,立刻对目標进行无差別饱和攻击!” “听清楚!是饱和攻击!我要那个坐標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宇宙里的尘埃!” 命令下达。 两个飞弹旅的指挥官在短暂的窒息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发射指令。 “放!” 大地在颤抖! 江北、河西,两处隱蔽的飞弹阵地,厚重的发射井盖板轰然开启! 十二枚红旗-19远程拦截弹,拖著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橘红色尾焰,如同十二条从地狱深渊衝出的火龙,发出撕裂天穹的怒吼,直扑万米高空之上,那个孤零零的黑点! 专机驾驶舱內。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所有的光屏都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疯狂闪烁。 “警告!侦测到十二枚高超音速地空飞弹来袭!” “预计三十秒后接触!” 冰冷的ai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播报著死亡倒计时。 叶正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那块幽蓝色的光屏上,隨意地一点。 “启动,『镇魂曲』。”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专机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 那是一种足以让物质结构从最基础的层面发生紊乱的次声波脉衝! 夜空中,那十二条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吞噬目標的火龙,在距离专机还有足足五十公里的空域,突然像是集体喝醉了酒,开始疯狂地扭曲、翻滚! 飞弹內部最精密的陀螺仪、雷达导引头、飞行控制晶片,在次声波脉衝的衝击下,瞬间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下一秒。 轰!轰!轰!轰! 一连串巨大的火球,在万米高空之上轰然炸开! 十二枚代表著夏国最顶尖常规武力的拦截弹,甚至连靠近目標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漆黑的夜空中,变成了一场盛大而又无声的烟花秀! 密室內。 赵立春死死盯著电子沙盘,看著代表己方飞弹的十二个绿色光点,在屏幕上瞬间消失,而那个代表叶正华的红点,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怎么回事?!飞弹呢?!”他对著麦克风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和技术人员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 “报……报告!目標……目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我……我的天……” 一名负责雷达监控的年轻军官,看著自己的屏幕,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惊呼! 指挥部的巨大主屏幕上,那个孤独的红点,突然开始分裂!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 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瞬间铺满了整个华北空域的雷达图! 一万个! 整整一万个和叶正华专机一模一样的信號源,同时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 整个华北空管系统,在这一瞬间,彻底瘫痪! 所有的防空雷达,所有的指挥系统,所有的通讯频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海量垃圾数据撑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和乱码。 “他……他反向入侵了我们的系统!”一名白髮苍苍的老专家,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这……这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 赵立春盯著那片被红点彻底淹没的屏幕,一股彻骨的寒意,第一次从他的脚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输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由整个国家机器构建的绝对壁垒面前,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而叶正华的专机,早已开启了光学迷彩,如同一个穿行於另一个维度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透云层,强行越过了那道由飞弹和雷达组成的“禁飞区”,直逼帝都郊外。 机舱內,叶正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一道指令,一个微不可察的数据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华北空防系统的核心。 他在等。 等赵家背后,那条真正懂技术的大鱼,自己咬上鉤来。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天对抗,只是一场无聊至极的饭后消遣。 就在这时。 “滴。” 驾驶舱的主屏幕上,毫无徵兆地跳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金色代码,那代码如同一条活著的龙,在屏幕上盘旋飞舞。 紧接著,一个浑厚、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通过机舱內的扬声器响了起来。 “正华,这种小阵仗,需不需要老头子我帮你清清场?” 第155章 金龙令出惊红墙,京畿卫戍敢拦神?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金龙令出惊红墙,京畿卫戍敢拦神? 机舱內,那个浑厚苍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迴荡,带著三分笑意,七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正华,这种小阵仗,需不需要老头子我帮你清清场?” 叶正华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爷爷,您要是出手,那还有孙子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对孙儿的溺爱和绝对的自信。 “哈哈!你小子!行,去吧!天塌下来,爷爷给你顶著!把那群不开眼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踩死!” “京城这潭死水,也该让你这条龙,进去搅一搅了!” 话音落下,通讯切断。 金色代码在屏幕上盘旋一圈,化作一道流光,隱没不见。 专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带著一丝人性化的恭敬。 “指令已確认。京城南苑军用机场清空权限,已获取。” “开始降落。” …… 京城,南苑军用机场。 塔台的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疯了。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所有的通讯频道里都充斥著刺耳的杂音。 就在几分钟前,整个华北空防系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瘫痪。 而现在,就在机场正上方的万米高空,一架他们从未见过的、通体银黑色的飞行器,凭空出现!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那么撕开云层,以一种极其优雅,却又无比蛮横的姿態,笔直地对著主跑道降落下来。 “警告!警告!不明飞行物强行闯入!重复,不明飞行物强行闯入!”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场。 地面上,早已严阵以待的京畿卫戍师特战营,瞬间动了! “轰隆隆——” 上百辆99a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从机库和偽装掩体下衝出,履带碾压著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们以机场跑道为中心,迅速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无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死死地锁定了那架刚刚停稳的专机。 一名肩扛大校军衔的师长,脸色铁青地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手里攥著的对讲机,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对讲机里,赵立春那嘶哑的、充满怨毒的咆哮还在迴响。 “给我围死他!用『违规闯入军事禁区』的名义,把他给我扣下来!谁敢阻拦,就地格杀!” 师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抓起一个高音喇叭,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机上人员听著!你们已非法闯入最高级別军事禁区!立刻放下武器,打开舱门,下机接受检查!” “重复!立刻下机!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喊声在巨大的引擎余温中迴荡,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架银黑色的专机,就那么静静地蛰伏在无数炮口和枪口的中央,仿佛一头根本不屑於理会脚下螻蚁的远古巨兽。 压抑! 极致的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煤油、火药和雨后泥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每一名士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们紧紧握著手里的钢枪,手心全是汗。 就在师长快要绷不住,准备下达警告射击命令的时候。 “吱——” 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身影,逆著探照灯刺眼的光芒,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没有卫兵,没有隨从。 他就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走下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黑洞洞的枪口,狰狞的坦克炮塔,闪烁的红色雷射瞄准点…… 叶正华看都未看一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噠。” 清脆的响声,在剑拔弩张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亮起,映照出他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道白色的烟圈。 那烟圈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盘旋、上升,最后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刻骨的蔑视! 师长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眾扇了一百个耳光! “开……” 他颤抖著举起手,那个“火”字就在喉咙边,马上就要吼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他身后,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师长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惨叫一声,凌空飞起三米多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冰冷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大片污水! 一个穿著普通黑色便装,身形如標枪般挺直的男人,缓缓收回了自己那记石破天惊的鞭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卫戍师的士兵们下意识地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可那男人根本没理会他们。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令牌。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却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的正中央,用古篆体,刻著一个杀气腾“腾”的字—— 破! 当那枚令牌出现的瞬间,所有探照灯的光芒,仿佛都被它吞噬了! 刚刚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的师长,看清那枚令牌的瞬间,脸上的愤怒、错愕、痛苦,全部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牙齿疯狂地打颤,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惊呼: “紫金破军令……京城禁忌……你……你是那个失踪了十年的『破军』?!” 那个被称为“破军”的男人,没有回答他。 他转身,无视周围上千支对准他的枪口,一步一步,走到了叶正华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他单膝跪地,双手將那枚足以让整个京城颤抖的紫金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龙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破军』萧天,以此路障,恭迎龙首归位!” 第156章 紫金开道踏京华,钟正国的「诛心令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紫金开道踏京华,钟正国的「诛心令」 南苑机场,万籟俱寂。 空气中,航空煤油与硝烟混合的味道还未散尽,冰冷的雨水积在水泥地面上,倒映著上百道惨白的探照灯光。 卫戍师长跪在那片污水里,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破军。 萧天。 十年前,这个名字是整个京城所有顶级紈絝子弟的梦魘。他以一人之力,一夜之间,踏平了京城三个自以为能与天比肩的豪门。 传闻他被秘密处决,又传闻他被终身监禁。 可现在,这个本该消失在歷史尘埃里的禁忌人物,正像一个最卑微的奴僕,单膝跪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世界的规则,在他眼前崩塌,然后重塑。 萧天缓缓起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由上百辆主战坦克组成的钢铁包围圈。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警告,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一种神明俯瞰尘埃的漠然。 “滚。”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別脏了龙首的路。” 那名大校师长像是听到了天恩浩荡的赦令,浑身猛地一颤。他顾不上满身的泥水,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对讲机发出变了调的嘶吼。 “撤!全体后撤!快!” 轰鸣声再次响起。 刚才还气势汹汹,炮口狰狞的钢铁洪流,此刻像是受了惊的兽群,爭先恐后地倒车、转向,狼狈不堪地撤回机库和掩体。 没有一个人,敢再多看叶正华一眼。 叶正华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隨手丟在脚下的积水里。 “滋”的一声轻响。 一辆黑色的红旗l9,无声地滑行至他面前停下。 车身线条流畅,漆黑如墨,最诡异的是,它的前后都没有悬掛任何牌照。 萧天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用手臂护住车顶,躬身侍立。 叶正华坐进车里。 车內空间宽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萧天坐上驾驶位,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匯入夜色。 沿途,所有路口的岗哨,所有巡逻的警车,在看到这辆无牌的红旗车时,都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所有的红灯,瞬间变为绿灯。 所有的交警,都在第一时间立正,敬礼。 京城的夜晚,为他一人,敞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途。 “赵立春躲进了西山大院。” 萧天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匯报。 “去找钟正国了。” “他们想动用最高检和国安的双重力量,以『危害国家安全』和『地方武装叛乱』的名义,介入汉东。把您在汉东布下的这盘棋,整个翻过来。” 叶正华靠在后座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拿出另一支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內明灭。 “让他们翻。”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不翻,我怎么有名义杀人?” …… 同一时间,汉东。 省委大楼的应急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沙瑞金正对著巨大的电子地图,调动龙鳞卫,对赵家在汉东省內的上百处资產进行同步查封。 他的作战服还未脱下,额头的血跡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他正享受著这种大权在握,主宰別人生死的快感。 突然。 “铃——!” 他面前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炸响!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滯。 沙瑞金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那部电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这通电话来自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片沉重的,如同深海般令人窒息的静默。 那静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权势。 数秒后。 一个威严如山岳的声音,缓缓响起。 “沙瑞金。” 仅仅三个字,沙瑞金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钟正国。 “谁给你的权力,在汉东搞军管?”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沙瑞金的心口。 “谁给你的胆子,查封国有资產,抓捕在职干部?” “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动,原地待命。” “中央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沙瑞金握著听筒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这是最后通牒。 一边,是代表著国家法理,手握至高权柄的中央巨头。 另一边,是视规则如无物,杀人不眨眼的叶家。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两边都是能將他烧成灰烬的烈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 省委大院的广场上,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龙鳞卫士正在集结,他们身上冰冷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对著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汉东现在,只认龙渊令!” 吼完,他狠狠地將电话砸回原位。 “砰!” 巨大的声响,嚇得周围人一哆嗦。 沙瑞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赌了。 用自己的命,赌叶家能贏。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名秘书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书……书记,不好了!” “汉东日报、汉东电视台,还有全省上百家网络媒体,刚刚……刚刚都收到了一份神秘通稿!” 秘书將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一个个血红色的標题,刺得他眼睛生疼。 《惊天!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勾结军方,意图兵变!》 《祁同伟,从公安厅长到武装叛徒!》 《汉东告急!沙、祁二人慾效仿安史之乱,割据一方,建立独立王国!》 舆论的风暴,在钟正国授意下,瞬间成型。 他们要先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將沙瑞金和祁同伟,彻底钉死。 …… 京城。 暴雨初歇的街道,被霓虹灯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红旗l9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沉默地切开了这座城市的夜幕。 车队正在驶向赵家位於京城的老宅。 突然。 萧天猛地一脚剎车。 整个车队瞬间停下。 前方百米处,空旷的马路正中央,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军大衣的老人。 他身形佝僂,手里拄著一根竹竿,脸上戴著一副老旧的墨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 萧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神情波动。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根根发白。 “龙首。”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天榜』排名第三的……守夜人。” 第157章 尚方宝剑斩佞臣,祁同伟的「鸿门宴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尚方宝剑斩佞臣,祁同伟的「鸿门宴」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叶正华前往京城后,这里便成了整个汉东省真正的权力心臟。 祁同伟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 他没有看屏幕上滚动的、关於赵家產业被清算的数据,也没有理会下属们投来的、混杂著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著整座大楼,感知著每一个角落的呼吸。 叶先生去了京城,那是龙入大海,风云际会。 而他祁同伟,就是叶先生钉在汉东的定海神针。 这根针,要镇得住牛鬼蛇神,也要刺得穿魑魅魍魎。 突然。 一阵低沉、密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那不是警用直升机的声音。 声音更沉,更具压迫感,带著金属风暴独有的咆哮。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窗外。 三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標的武装直升机,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悬停在公安厅大楼上空。强大的下压气流捲起地面的尘土,形成三股灰色的龙捲,將操场上飘扬的红旗吹得疯狂抽打旗杆。 它们没有申请降落许可。 它们直接降落。 舱门滑开,一群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面容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动作间透著一股军人才有的肃杀之气。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国字脸,法令纹深重,眼神锐利。他没有戴墨镜,毫不掩饰自己审视的目光。 他叫刘建邦,中纪委副书记。 是京城那位“钟老”最锋利的一把刀。 “厅长……”一名下属脸色发白,声音乾涩。 祁同伟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依旧坐著,身体没有丝毫动摇,只是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与楼下的刘建邦遥遥对视。 来了。 京城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刘建邦一行人直接无视了门口警卫的阻拦,径直闯入大楼。走廊里,迴荡著他们皮鞋敲击地面的密集脚步声,像是在为某人敲响丧钟。 “砰!” 指挥中心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刘建邦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十几名特勤局特工瞬间散开,占据了所有要害位置。他们掀开西装下摆,露出了枪套里的手枪。 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原本属於祁同伟的龙鳞卫士,也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与特勤局的人形成了对峙。 空气中,火药味与汗味混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祁同伟!” 刘建邦站定在祁同伟面前,居高临下,声音洪亮,充满了官面上的威严与正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文件顶端,鲜红的国徽印章,刺人眼目。 “你涉嫌叛国、滥用职权、在京州港屠杀外籍人士!罪大恶极!” 刘建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祁同伟的鼻子上。 “我奉钟老手諭,持最高委员会『特別逮捕令』,前来办案!” 他厉声喝道:“立刻交出龙鳞卫指挥权!解除所有武装!跟我回京城接受审判!” 周围的龙鳞卫士肌肉紧绷,眼神凶狠。 祁同伟却笑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所谓的逮捕令,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刘副书记,好大的官威。”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刘建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预想过祁同伟可能会反抗,但没预想过会是这种近乎羞辱的无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刘建博冷笑一声,后退半步,从下属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 他將屏幕转向祁同伟。 屏幕亮起,画面里是汉东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陈海,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其中一人手里,正拿著一支装满了不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祁同伟,你可以不顾自己的命,难道连你兄弟的命也不顾了吗?” 刘建邦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十秒后,我只要一个指令,那管能造成『突发性心肌梗塞』的药,就会推进他的血管里。” “到时候,法医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是威胁。 是来自京城最高层,最卑劣、最无耻的威胁! 祁同伟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瞬间炸裂了。 那股暴戾的杀意,几乎要衝破他的头盖骨。 但他握著茶杯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甚至没有看屏幕上的陈海,而是抬起头,直视著刘建邦的眼睛。 “刘副书记,你拿陈海来威胁我?”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领,动作优雅,却带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指挥中心里,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身后的巨型主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画面里不再是滚动的数据,而是一间病房的备用出口。 那几名刚刚还在威胁陈海生命的“医生”,正准备悄悄撤离。 突然,几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 是龙鳞卫! 寒光一闪! 锋利的军用匕首,精准地划过了他们的喉咙。 没有惨叫,只有血液喷涌而出的“噗嗤”声。 那几名偽装成医生的特勤局精英,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捂著自己的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医院洁白的地板。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乾净,利落,致命。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建邦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然后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惨白。 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祁同伟。 “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祁同伟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那个平板电脑,隨手扔在地上。 “咔嚓”一声,屏幕碎裂。 “反了!你真是反了!” 刘建邦恼羞成怒,彻底撕掉了偽装,状若疯癲地咆哮起来。 “给我拿下他!所有人听令!给我拿下他!” 他猛地拔出自己的配枪,对准了祁同伟的眉心。 “如有反抗,就地击毙!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他身后的特勤局特工们,在短暂的犹豫后,也纷纷举起了枪。 扳机,即將扣动!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祁同伟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入手沉重的令牌。 令牌的正中央,用血红色的纹路,雕刻著一个古老的篆字。 龙! 龙渊令! 令牌出现的瞬间,指挥中心內所有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刘建邦和他手下那群所谓的精英特工,在看到令牌的剎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慄。 那不是权力,那是天威! 祁同伟高举龙渊令,嘴角的弧度,残忍而又冰冷。 “刘建邦,你听说过『战时军管法』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阻碍军务者……” “斩!” 第158章 偽造龙渊罪当诛?钟正国的「指鹿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偽造龙渊罪当诛?钟正国的「指鹿为马」 “斩!” 一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指挥中心內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那枚通体漆黑,雕刻著血色龙纹的令牌,在祁同伟手中散发著一种吞噬光线的诡异魔力。 刘建邦带来的那群京城特勤,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心志坚毅。 可在看到令牌的瞬间,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传承了数千年的基因记忆被悍然唤醒。 那是对至高皇权,对“奉天承运”的绝对敬畏。 一名离得最近的特勤,握枪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一软,竟有当场跪拜下去的衝动。 刘建邦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冷汗如同溪流,顺著他深重的法令纹滚滚滑落。 龙渊令! 这东西不是只存在於最高层级的绝密档案里吗? 传闻此令一出,如国主亲临,可先斩后奏,豁免一切! 他完了。 钟老的命令,在这块代表著夏国最古老、最不讲道理的权柄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下跪,接令,然后祈祷对方能留自己一个全尸。 就在刘建邦的膝盖即將弯曲,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前一秒。 “嗡——嗡——” 他怀中,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这声音,此刻不啻於天神降下的纶音! 刘建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颤抖著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有钟正国那苍老、阴毒,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是假的。” 刘建邦猛地一僵。 “叶家那个小子,已经被我用『天罗』计划困死在京城,自身难保,他不可能把真的令牌交给一条狗。” 钟正国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指点江山的绝对自信。 “汉东,现在是国家的汉东。” “执行你的任务。” 通话,切断。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刘建邦即將崩溃的神经里! 他脸上的恐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和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极致怨毒。 他缓缓抬起头,狞笑著,指向祁同伟手中的令牌。 那张国字脸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丑陋不堪。 “祁同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偽造国家最高机密信物!” “这是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建邦状若疯癲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祁同伟一脸。 “所有人听著!他手里的东西是假的!谁敢从命,就是从犯!与叛国贼同罪!” “指鹿为马!” 这一招,阴毒到了极点! 他直接用体制內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强行扭曲了事实! 龙渊令的威慑力,源於它本身代表的“真实”。 一旦“真实”被官方最高层否定,它在规则之內,就成了一块废铁!一个笑话!一个催命符! 祁同伟的龙鳞卫们愣住了。 他们相信祁同伟,但他们更无法反抗来自京城最高层的定性。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 “咔噠!” 指挥中心內,数十个隱藏在通风口、天花板夹层里的暗格被同时打开。 一瞬间,上百个刺眼的红色雷射瞄准点,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毒蛇,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些红点,精准地锁定了祁同伟,以及他身边每一个忠心耿耿的龙鳞卫士的眉心和心臟。 一群穿著黑色特警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的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 他们是钟正国安插在汉东的“影子部队”!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內所有龙鳞卫的通讯头盔里,都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外部通讯,被彻底切断!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为祁同伟准备的,插翅难飞的铁棺材。 祁同伟看著自己身上那几十个不断晃动的红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块被他扔在地上的、碎裂的平板。 屏幕上,依旧是陈海那张苍白的脸。 他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有悲愤,有不甘,有对这骯脏世界的无尽嘲讽。 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龙渊令。 他不是怕死。 从他开枪打死侯亮平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能活著走出汉东。 但他不能让陈海死。 不能让这群跟著他,把命交到他手里的龙鳞卫兄弟,因为一个虚假的“叛国”罪名,死得不明不白。 他收回令牌的瞬间,右手拇指,在令牌背面一个极其复杂的龙鳞纹路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触感反馈装置,没有任何声光效果。 但他知道,叶先生能感觉到。 做完这一切,他鬆开了紧握著配枪的手。 那把跟隨他多年的92式手枪,带著他最后的尊严和不屈,从指间滑落。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建邦看到他缴械,脸上那病態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一步步走上前,在所有人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后,狠狠地,用枪托砸在了祁同伟的脸上! “砰!” 沉闷的击打声! 祁同伟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被打翻在地。 鲜血,顺著他的额角,瞬间流了下来,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刘建邦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用皮鞋的鞋跟,狠狠地碾压著祁同伟的脸颊。 他弯下腰,用一种极度轻蔑的、充满胜利者快感的声音,在祁同伟耳边低语。 “曾经的胜天半子?” “现在,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直起身,对著身后的特勤一挥手,发出了冰冷的指令。 “带走!” “去刑场!” 第159章 黑狱囚笼锁狂龙,叶正华的「死亡倒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黑狱囚笼锁狂龙,叶正华的「死亡倒数」 汉东省,地下水牢。 这里曾是赵瑞龙用来招待“朋友”的私密所在。 阴冷,潮湿。 铁锈与霉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刺激著肺部。 祁同伟被铁链锁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的皮肉已经被粗糙的镣銬磨得血肉模糊。 刘建邦那一枪托砸出的伤口横贯他的额头,凝固的血块黏住了他的头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水,一滴一滴地从头顶长满绿苔的管道上落下。 “滴答。” “滴答。” 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迴响,敲打著人的神经。 刘建邦踱步走到祁同伟面前,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西装,皮鞋擦得鋥亮,与这里的骯脏格格不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的公安厅长,脸上掛著一种病態的满足。 “祁同伟,滋味如何?” 祁同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 他的呼吸平稳,仿佛被锁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刘建邦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阴狠。 “嘴硬是吧?” 他对著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特勤抬过来一个布满电线的头罩,粗暴地扣在祁同伟的头上。 “我再问你一遍,叶正华的底牌是什么?龙渊令的启动密钥是什么?”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祁同伟依旧沉默。 刘建邦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从手下那里夺过电压控制器,亲自拧动了开关。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炸开!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在强电流的刺激下剧烈痉挛,整张金属椅都在疯狂震动。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瀰漫开来。 他死死咬著牙关,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的惨叫。 十秒后,电流停止。 祁同伟浑身焦黑,冒著青烟,软软地瘫回椅子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了繚乱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刘建邦。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著地狱之火的仇恨。 刘建邦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恼羞成怒。 “继续!”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站在角落里做记录的年轻特勤走了过来。 “刘书记,钟老那边有规定,不能出人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刘建邦的动作停了下来。 刘建邦冷哼一声,將控制器扔给手下。 “让他先喘口气。” 年轻的记录员端著一杯水,走到祁同伟面前,以检查伤势为名,將水杯凑到他乾裂的嘴边。 “喝点吧。” 祁同伟的目光从刘建邦身上移开,落在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上。 他张开嘴,贪婪地喝著那救命的水。 就在水杯离开他嘴唇的瞬间,记录员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快速而又清晰地划下了一个字。 叶。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年轻人收回手,转身退回角落,继续做著他的记录。 一股暖流,从祁同伟冰冷的心臟深处,涌向四肢百骸。 龙渊,无处不在。 …… 帝都,钟家大院。 书房內,暖气开得很足。 黄花梨木的书桌上,一套顶级的建阳建盏茶具正升腾著裊裊热气。 钟正国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听著刘建邦的匯报。 “……对,他嘴很硬,但没关係,我有的是手段。” “钟老放心,明天午时之前,我一定让他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钟正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 “汉东的天,该换回来了。” 他掛断电话,端起茶盏,正准备品一口今年的特供大红袍。 “老爷!老爷!”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捧著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盒子。 “不好了!门口……门口有人送来这个!” 钟正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慌什么!” 他放下茶盏,接过盒子,扯开黄绸。 里面,是一口小巧的棺材。 只有巴掌大小,却是由纯金打造,入手沉重。 棺盖上,用最锋利的刀,刻著三个字。 钟正国。 落款,只有一个字。 叶。 钟正国的手,剧烈地一颤。 那只价值连城的建盏,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啪!” 名贵的瓷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毫无知觉。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头顶。 …… 帝都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流光。 红旗l9的车內,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萧天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龙首,祁厅长被捕。” “刘建邦对外宣称,將在明日午时,於汉东中心广场,对其实行公开『宣判』。” 叶正华指间的香菸,火光明灭。 他掐灭了菸头。 车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他们想演戏。” 叶正华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那就给他们搭个最大的台子。” 他拿出加密终端,发出一条指令。 “通知『天眼』。” “明天汉东的直播,我要全球同步。” …… 汉东。 刘建邦的公告通过官方渠道,瞬间传遍了全省。 《关於对特大武装恐怖分子头目祁同伟进行公开审判的决定》 这份公告,將祁同伟彻底定性。 舆论譁然。 但所有质疑和反对的声音,都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被瞬间碾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 沙瑞金被两名特勤“保护”在这里,寸步不能离开。 他看著窗外广场上连夜开始搭建的高台,看著那份措辞严厉的公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赌输了。 …… 帝都卫戍区司令部,门口。 红旗l9的车队,在哨卡前停下。 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立刻上前,举枪示警。 “军事禁区,禁止靠近!” 叶正华没有下车。 他只是缓缓摇下了后座的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他看著那名紧张的卫兵,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命令世间万物的口吻。 “让你们司令滚出来。” “接『龙符』。” 第160章 虎符点兵动京畿,苏定方泪洒衣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0章 虎符点兵动京畿,苏定方泪洒衣襟 帝都卫戍区司令部。 悽厉的一级战斗警报毫无徵兆地撕裂夜空,红色的警示灯將整个营区映得如同染血。 “哪个王八蛋嫌命长了?敢冲老子的司令部!” 一声暴吼从指挥楼传出。苏定方披著一件军大衣,手里拎著一把92式手枪,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他鬍子拉碴,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散发著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暴躁煞气。 作为京畿九门的守门人,苏定方是出了名的火药桶,除了那几位顶天的老首长,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崩两枪。 大门口,几十盏探照灯同时聚焦,光柱交错,將那辆黑色的红旗l9死死锁在中央。上百名卫戍士兵端著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更有两辆猛士装甲车的机枪手已经拉动了枪栓。 “不管是谁,不下车就给老子把车轰成渣!”苏定方大步流星走到最前,一脚踹开挡路的警卫连长,“也是个怂蛋,这种情况不开枪留著过年?” 他抬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红旗车的驾驶位。 雨丝飘落,打在滚烫的探照灯玻璃上,滋滋作响。 车內一片死寂。 就在苏定方即將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后座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没有求饶,没有解释。 只有一只手,从车窗里漫不经心地伸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手修长、稳定,掌心里托著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件。不是黄金,不是美玉,而是一块锈跡斑斑、暗沉如血的青铜虎符。 虎符之上,刻著一头仰天长啸的独角墨龙。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虎符上,反射不出一丝光亮,反而像是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杀气。 苏定方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他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穿,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枚虎符…… 十年前,北境冰原,死人堆里。那个男人就是举著这块东西,带著他们这群剩下不到三成的残兵,硬生生从敌国十万大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那是三十万北境英魂的灵位。 是所有从那片修罗场活著回来的人,刻在骨头上的信仰。 “噹啷。” 苏定方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砸进积水的泥坑里,溅起一摊浑浊的水花。 他像是丟了魂,一步一步,踉蹌著向那辆车走去。 “司令!危险!”警卫连长急了,就要衝上去拉。 “滚!” 苏定方反手一巴掌,直接把连长抽得原地转了个圈,“都把枪给老子放下!谁敢炸刺,老子毙了他!” 他推开阻拦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车窗前。 借著灯光,他看清了车里那张脸。 年轻了,更冷了,但那双即便闭著眼也能让人感到尸山血海压迫感的眸子,化成灰他也认得。 叶正华坐在阴影里,指尖夹著半截香菸,烟雾繚绕中,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满脸横肉、此刻却嘴唇哆嗦的中年汉子。 “老苏,这几年在帝都养尊处优,脾气见涨啊。” 淡淡的一句话,没有训斥,就像是老战友久別重逢的寒暄。 苏定方这个一米八五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在那吭哧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崩出来。 下一秒。 在全场几百號士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连国防部长的面子都敢不给的卫戍司令,轰然双膝跪地。 没有任何犹豫,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沉闷的声响让人牙酸。 “北境第三军团,先锋营苏定方……” 他把头深深低下,额头贴著冰冷的泥水,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了十年的哭腔和委屈,“恭迎龙首!” 死寂。 整个卫戍区大门口,除了雨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士兵都傻了。他们看著自家司令跪在泥水里,肩膀剧烈颤抖,一个个面面相覷,手里的枪举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愣著干什么!”萧天从驾驶位探出头,冷冷地扫视全场,“还要龙首请你们跪吗?” 士兵们虽然不知道车里是谁,但军人的天性让他们选择了服从主官。 哗啦——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卫戍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枪口朝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风吹麦浪,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起来吧。”叶正华弹掉菸灰,“我不是来听你哭丧的。” 苏定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眼泪,猛地站起身。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中年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龙首,您吩咐。”他弯著腰,凑到车窗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是不是要动赵家?只要您一句话,老子这就调坦克旅进城,把赵立春那个老王八蛋的窝给平了!” “动静太大。”叶正华摇了摇头,“帝都今晚太吵了,我要它安静点。” 苏定方秒懂。 他直起腰,转身面向那一排排跪地的士兵,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狞笑。 “传我命令!卫戍区即刻进入特级战备!” “通讯营!切断赵家、钟家以及所有关联家族的一级加密通讯线路!不管是电话线还是网线,哪怕是只有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给老子把翅膀扯下来!” “电子对抗分队,全频段阻塞干扰!今晚这四九城里,除了龙首的声音,谁要是还能发出半个音节,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 吼声震天。 红旗l9的车窗缓缓升起。 苏定方站在车旁,亲自充当了警卫员的角色,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拿著一份刚刚截获並破译的加急电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司令!截住一条从钟家发往汉东的绝密指令!” 苏定方一把抢过电文,借著车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著牙,把电文贴在车窗上。 “龙首,您看。” 车窗內,叶正华扫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的內容简短而毒辣: 【若明日午时处决祁同伟顺利,即刻启动『b方案』。清洗汉东官场所有沙瑞金派系人员,必要时,可製造意外伤亡。】 车內传来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 “b方案?有点意思。” “看来钟正国这把老骨头,是急著想进八宝山了。” 第161章 刑场高筑压汉东,潜伏者暗度陈仓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刑场高筑压汉东,潜伏者暗度陈仓 汉东的天灰得像块脏抹布,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原本繁华的京州中心广场,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商铺关门闭户,巨大的gg牌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机枪阵地,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被强行驱赶至此的市民。 数万人挤在警戒线外,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被掐死在喉咙里。这种死寂比喧囂更刺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土腥味。 广场正中央,连夜搭建的高台足有三层楼高。 祁同伟被两根粗如手臂的铁链吊在刑架上。他身上的白衬衫早成了血衣,乾涸的血痂和新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那道横贯额头的伤口翻卷著,触目惊心。 但他没低头。 他就那么掛著,下巴微抬,眼皮半耷拉著,冷冷地扫视著台下那些或是恐惧、或是麻木、或是愤怒的面孔。那是汉东的百姓,是他曾经想用那个愚蠢的“胜天半子”去证明给他们看的人,也是他后来拼了命想护住的人。 后台临时搭建的豪华休息室里,刘建邦正在发火。 “粉底打太厚了!我是去审判罪犯,不是去唱大戏!” 他一把推开唯唯诺诺的化妆师,扯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又对著镜子左右端详。镜子里那张国字脸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疲態。 这可是全球直播。 钟老动用了手里所有的媒体资源,要把这场“公审”变成压垮汉东脊樑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书记,时间到了。”秘书推门进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刚才技术部匯报,全球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个亿。推特、脸书那边也置顶了。” 刘建邦整理了一下领带,在那枚鲜红的国徽领针上弹了弹灰尘。 “三个亿……好啊。”他眯起眼,享受著权力带来的微醺感,“这就是民意。告诉导播,一会给我特写,要把我那种大义灭亲、痛心疾首的感觉拍出来。” “明白。” 刘建邦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出休息室。 高台上,两名特勤正准备给祁同伟做最后的“检查”。 其中一个,正是昨晚在水牢里给祁同伟递水的那个年轻记录员。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动作笨拙,差点把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磨蹭什么!快点!”旁边的领队骂了一句,转头去调试扩音设备。 记录员低著头,凑到祁同伟身后,假装检查锁链的牢固程度。他的手指冰凉,在碰到祁同伟耳后皮肤的瞬间,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贴片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上去。 祁同伟眼神微动。 “龙渊归位。” 年轻人的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语速极快,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雷。 “万物生春。” 说完这八个字,记录员迅速退开,恢復了那副畏缩的样子,跟著领队撤下了高台。 祁同伟感觉耳后的皮肤微微发烫。那枚纳米耳麦里,是一片令人安心的静默电流声。那是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脐带,是把这漫天乌云捅个窟窿的长枪。 “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以及全球关注著汉东局势的人们。” 刘建邦走上台前,接过话筒。他的声音经过大功率音响的放大,在广场上空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审判一个曾经的高级干部,更是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浮现出那种標准的、悲天悯人的沉痛。 “为了剷除汉东的毒瘤,为了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台下依旧死寂。没人鼓掌,也没人叫好。 刘建邦也不尷尬,只要摄像机亮著,只要信號传出去了,这就够了。他转身指著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请看大屏幕!这就是祁同伟勾结境外势力,屠杀无辜,意图分裂国家的铁证!” 控制台的技术人员按下了播放键。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播放一段剪辑精良、配乐阴森的“罪证视频”,画面里会有偽造的资金往来、模糊的通话录音,以及祁同伟在港口开枪的断章取义。 然而,屏幕闪了一下。 没有画面。 刘建邦皱了皱眉,回头瞪向控制台。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在那敲键盘,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后台资料库里,那个文件名明明还在,可点开就是一片黑屏。 “怎么回事?”刘建邦压低声音,捂著话筒质问。 “数……数据源好像被锁定了!正在尝试备用线路!” 就在这时,祁同伟耳后的贴片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滋—— 紧接著,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熟悉声音,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响起。 “同伟。”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煽情的安慰。 叶正华的声音平静、从容,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慵懒,就像是在问他早饭吃了没。 祁同伟那颗早已乾涸枯死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抬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看著镜头。別低头,皇冠会掉,坏人会笑。” “告诉全世界,今天站在这里受审的,到底是谁。” 祁同伟缓缓吸了一口带著土腥味的空气。肺部的剧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燃烧。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佝僂的身躯一点点挺直。铁链哗啦啦作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刘建邦,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地盯著那台正对著他的摄像机。 那是狼的眼神。 是被逼到绝境,却依然要要在临死前咬断猎人喉咙的孤狼。 刘建邦被那铁链声嚇了一跳,回头正撞上祁同伟那双眼。他心里莫名一慌,那是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看什么看!死到临头还……” 话没说完。 广场上那块几百平米的巨型led屏幕,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爆鸣! 所有的杂音消失了。 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后。 一个血红色的数字,在漆黑的屏幕中央亮起,巨大,狰狞,还在滴著虚擬的鲜血。 10。 人群骚动起来。 9。 刘建邦慌了,他对著对讲机咆哮:“切断电源!快把屏幕给我关了!谁干的?!” 8。 没用。电源线已经被拔了,可那屏幕依然亮著,就像是有鬼魂附在上面。 7。 这哪是什么审判现场。 这分明是一场盛大葬礼的开场倒计时。 第162章 天地倒悬审判日,全球直播看「画皮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天地倒悬审判日,全球直播看「画皮」 屏幕上的红字归零。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效。 画面一闪,亮得刺眼。 刘建邦心里那根弦崩到了极限,他甚至没看清屏幕上是什么,本能地抬起手里的92式,对著那块该死的led屏就是一枪。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飞出去。 套筒在火药燃气的衝击下直接炸裂,崩飞的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切进刘建邦的虎口。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音响里突然传出的对话盖了过去。 那是昨晚的水牢。 画面清晰得连墙角的苔蘚都数得清,收音效果更是好得离谱。 刘建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语气说著:“钟老说了,汉东是国家的汉东……指鹿为马,懂吗?” 声音经过千万级的阵列音响放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广场上数万人的脸上。 原本被压抑得死气沉沉的人群,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炸了。 “臥槽!这孙子刚才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鹿为马?合著拿我们当猴耍呢?” “这是直播?这特么是自爆吧!” 有人开始往前挤,警戒线被推得摇摇欲坠。几个特勤想要阻拦,却被几个大妈一口唾沫啐在脸上,愣是没敢动。 网络上更是精彩。 推特、油管、b站的弹幕厚得连画面都看不见。 【这就是夏国的高级干部?演技不错啊,建议申遗。】 【指鹿为马,成语新解,受教了。】 【钟老是谁?一分钟,我要这个老帮菜的所有资料!】 刘建邦捂著血流如注的右手,整个人都在哆嗦。他看著台下那些原本温顺如绵羊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完了。 但他还想挣扎。 他衝到麦克风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假的!这是假的!这是ai换脸!是黑客攻击!是祁同伟同党的高科技造反!” 他指著还在播放视频的大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关掉!给我炸了它!杀了祁同伟!立刻执行!” 特勤们面面相覷,举起的枪口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音响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懒,像是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 “刘副书记,视频是ai做的。” 叶正华的声音穿透杂音,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边,“那我的声音,也是ai合成的吗?” 刘建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吼声戛然而止。 屏幕画面骤变。 不再是水牢,也不是祁同伟。 是一张实时的卫星俯瞰图。 京城,钟家大院。 十几辆重型主战坦克排成一列,粗长的滑膛炮管高高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標註:【京畿卫戍区装甲旅,实弹演习,误伤概不负责。】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把刀架在钟正国的脖子上了! 刑架上,一直垂著头的祁同伟突然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低笑,后来变成了狂笑,笑得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刘建邦,你刚才问我滋味如何?” 祁同伟猛地抬头,脖颈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那两根困住他的粗大铁链,在耳后那个不起眼的贴片释放出的强酸腐蚀下,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崩! 铁链断裂。 祁同伟踉蹌了一下,却稳稳站住。 他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现在,该我问你了。” 台下的特勤慌了神,刚要举枪,人群中突然窜出几十个黑影。 没有枪,只有板砖、折凳,还有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栏杆。 “护住厅长!” 一名穿著环卫工背心的汉子怒吼一声,一板砖拍翻了最前面的特勤。 那是退役的龙鳞卫。 他们一直都在。 场面瞬间失控,特勤的防线像纸糊一样被撕碎。 刘建邦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台跑。只要进了那条秘密通道,就有直升机接应。 他撞开后台的门,却猛地剎住了脚。 通道尽头,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铁青色的冷峻。 沙瑞金。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省委警卫连,枪口齐刷刷地指著刘建邦的脑门。 “刘副书记,这是要去哪?” 沙瑞金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汉东这齣戏还没唱完,主角怎么能先走?” “沙……沙瑞金?你不是被……”刘建邦腿一软,瘫坐在地。 “根据《国家紧急状態法》第十七条。”沙瑞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手,“拿下。” 两名警卫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刘建邦拖了下去。 此时,京城。 钟正国看著直播画面,手里的紫砂壶捏得粉碎。 “动手。”他对著电话,只说了两个字。 汉东广场四周的高楼顶上。 六名偽装成gg牌维修工的死士,同时扣动了扳机。 他们用的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目標不是眉心,而是躯干。只要打中,人就会直接炸成两截。 祁同伟站在高台上,连躲都没躲。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某种高频电机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 几道银光从云层中坠落,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那是叶正华部署的“蜂鸟”微型自杀式无人机。 就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剎那,无人机精准地撞进了他们的瞄准镜,然后在枪膛內引爆。 轰!轰!轰! 楼顶腾起几团火球。 狙击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碎片。 爆炸產生的气浪吹乱了祁同伟的长髮。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刚才特勤丟下的92式手枪。 单手退弹匣,检查子弹,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他举起枪,对著天空,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迴荡,宣告著某种秩序的回归。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黑底,红字。 那是叶正华留给汉东,留给钟家,也留给全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汉东无罪。】 【有罪者,当诛!】 祁同伟看著那八个字,嘴角的血跡还没干,眼神却亮得嚇人。 “反攻,”他轻声说道,“开始了。” 第163章 龙鳞逆鳞触之死,钟家大院起悲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3章 龙鳞逆鳞触之死,钟家大院起悲歌 汉东广场彻底炸了锅。 这不是暴动,是清算。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特勤局精英,此刻成了过街老鼠。一名试图翻越护栏逃跑的特勤,被几个卖早点的大妈死死拽住裤腰带,旁边拎著折凳的大爷二话不说,照著脑袋就是一顿招呼。 “別让他跑了!这帮孙子刚才还要开枪打咱们!” “抓活的!交给龙鳞卫!” 没有恐惧,只有被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数万民眾自发组成了人墙,將那些混入人群的死士一个个揪出来,像是剥洋葱一样,把他们那层偽装的皮扒得乾乾净净。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將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连同那些特勤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一帧不落地传向全球。 高台上。 祁同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腥甜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经。他拖著那副沉重的脚镣,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刘建邦。 铁链在木质地板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建邦早已没了刚才那副指点江山的官威,他捂著还在流血的手,屁股不停地往后蹭,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铁架。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中纪委副书记!我有豁免权!”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那副原本为他准备的、重达五十斤的精钢手銬。 “咔嚓。” 冰冷的金属扣合声响起。 刘建邦惨叫一声,双手手腕被生生勒出一道红印。 祁同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断脊之犬,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根据《汉东特別战时法》,刘建邦,你被捕了。” “罪名:叛国。” …… 京城,钟家大院。 “啪!” 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墙上,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钟正国站在书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墙上的大屏幕里,正播放著刘建邦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的画面。 “废物!都是废物!”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疯狂地按动著按键。 那是直通赵立春的专线。 “嘟……嘟……滋——” 听筒里只有刺耳的电流盲音。 他不信邪,又抓起旁边的卫星电话。 依然是盲音。 整个钟家大院,仿佛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与世隔绝。 钟正国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电话滑落,砸在脚面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孤岛。 这里成了一座死寂的孤岛。 大门外。 苏定方坐在猛士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手里把玩著那把92式手枪。 在他身后,十二辆99a主战坦克一字排开,炮口低垂,正对著钟家那扇据说有三百年歷史的朱漆大门。 “司令,咱们还不衝进去?”警卫连长搓著手,一脸兴奋,“兄弟们的枪管都烫手了。” 苏定方吐掉嘴里的草根,斜了他一眼。 “急个屁。这种级別的场面,轮得到咱们唱主角?” 话音未落。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的红旗l9缓缓驶来。 没有警笛,没有护卫车队,就那么孤零零的一辆车,却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苏定方立刻跳下车,立正,敬礼。 车在钟家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靴踏在青石板路面上。 叶正华下车,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隨风轻摆,他没看苏定方,也没看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站住!” 门楼上,钟家的私人卫队探出头来。 几十把mp5衝锋鎗齐刷刷地指著叶正华。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卫队长的声音在颤抖。 叶正华脚步未停。 他每走一步,空气似乎就凝重一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根本不需要刻意释放,就足以让这些只见过街头斗殴的保鏢尿裤子。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卫队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泛白,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他的大脑在疯狂下令开枪,可身体却像是被某种史前巨兽盯住了一样,僵硬得不受控制。 叶正华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那两扇厚重的门板上。 一枚硬幣大小的黑色圆片,悄无声息地吸附在门锁位置。 他转身,向旁边走了三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碎木横飞,烟尘四起。 那扇象徵著钟家百年荣耀与权势的大门,在定向爆破的衝击下,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废柴。 烟尘散去。 叶正华踩著满地木屑,走进了这座深宅大院。 院子正中央,摆著一张太师椅。 钟正国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在他身后,站著两名身穿唐装的老者,身形乾瘦,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如枯鹰爪般垂在身侧。 那是钟家花大价钱供奉的古武高手,据说手上都有几条人命。 “叶家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钟正国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声音阴沉,“私闯国家重臣府邸,炸毁私宅,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叶正华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罪?”他吐出一口烟圈,“在汉东,你们管这叫『依法办案』。” 钟正国脸色一僵,隨即冷笑:“你以为抓了刘建邦,控制了舆论,就能贏?太天真了。” 他用拐杖重重顿地。 “赵立春手里掌握著汉东百分之六十的经济命脉!只要他一个电话,汉东的股市就会崩盘,银行会挤兑,工厂会倒闭!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哦?是吗?” 叶正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隨手扔了过去。 平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钟正国怀里。 屏幕上,是一段刚传回来的视频。 阳光明媚的海滩。 穿著花裤衩的赵瑞龙,正被两名国际刑警按在沙滩上吃沙子。他那张平日里囂张跋扈的脸,此刻被挤压得变了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爸是赵立春”。 画面旁边,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流。 【赵氏集团海外帐户资金冻结中……】 【进度:100%】 【余额:0.00】 钟正国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平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那是赵家几十年搜刮来的几百亿资產,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和底牌! “没什么不可能。”叶正华弹了弹菸灰,“赵立春现在应该正在中南海喝茶,至於这茶烫不烫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杀了他!” 钟正国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是绝望后的疯狂,“给我杀了他!” 身后两名唐装老者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两人脚下一蹬,青石板瞬间碎裂,身形拉出两道残影,一左一右,直取叶正华咽喉和心口。 鹰爪功,分筋错骨,触之即死。 叶正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两只枯爪即將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唰!” 他身后的阴影里,两道寒光乍现。 快。 快到连视网膜都捕捉不到轨跡。 两名唐装老者身形猛地一顿,僵在半空,隨后像是两只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处,各插著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 经脉尽断。 两道黑影缓缓从叶正华身后的影子里浮现,脸上戴著漆黑的鬼脸面具,手中握著还在滴血的短刃。 影龙卫。 三招? 连一招都没用到。 叶正华迈过那两个还在地上抽搐的高手,走到钟正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通体漆黑,血纹盘绕。 龙渊令。 真的龙渊令。 他把令牌轻轻放在钟正国面前的茶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不是一直想看真的吗?” 叶正华俯下身,在钟正国耳边轻声说道。 “看清楚了。” 钟正国死死盯著那块令牌,瞳孔涣散,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像是一滩烂泥。 完了。 全完了。 叶正华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不……不杀我?”钟正国声音颤抖,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叶正华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带著最后的审判。 “活著吧。” “好好看著,我是怎么把你这棵烂透了的大树,连根拔起。” “对了,记得看明天的早间新闻,会有惊喜。” 第164章 一份让世界失声的「早间新闻」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一份让世界失声的「早间新闻」 京城的黎明总是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凌晨五点。 钟家大院的正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寒风顺著破口灌进厅堂,捲起地上的碎瓷片和木屑,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钟正国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他没动,也没让人收拾残局。那枚黑色的龙渊令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茶桌上,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钟正国嘴唇哆嗦著,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白色。 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赵瑞龙被抓,就算刘建邦倒台,只要舆论还在他手里,只要把水搅浑,把昨晚的事定性为“恐怖袭击”,把叶正华打成“境外势力代理人”,他就还能翻盘。 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把那个姓叶的小子拉下地狱。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喂,我是钟正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钟老?这么早,您有什么指示?” “通知总台,更改早间新闻的头条。”钟正国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稿子我已经让人传过去了。內容就说,昨晚汉东发生特大武装暴恐事件,前公安厅长祁同伟勾结境外武装势力,挟持人质,残杀国家干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钟老……这……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 “按我说的做!”钟正国突然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出了事我担著!记住,要把声势造大,要让全国人民都看到祁同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要让那个叶正华变成过街老鼠!” “是……是!我这就安排!” 掛断电话,钟正国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掛钟。 5:15。 还有四十五分钟。 只要那份新闻播出去,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形成,叶正华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 六点整。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座庞大的城市刚刚甦醒,数以亿计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地铁站、公交车、早点摊,无数双眼睛习惯性地看向亮起的屏幕。 央视综合频道,早间新闻准时开播。 主持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到的急稿,神情严肃。 “各位观眾早上好,现在播报一则紧急新闻。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昨夜汉东省京州市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武装袭击事件……” 钟家书房。 钟正国死死盯著面前的电视屏幕,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这就对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然而。 就在主持人即將念出“祁同伟”三个字的时候。 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音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 钟正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秒钟后。 雪花消失。 屏幕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 黑暗中央,一枚暗金色的徽章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盘绕在深渊之上的怒龙。龙鳞毕现,龙目泣血。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解说旁白。 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赵立春海外信託基金明细】 【资金来源:汉东省旧城改造专项款、吕州月牙湖开发项目非法所得……】 【总金额:378亿usd】 全场死寂。 地铁里,正咬著包子的上班族忘了咀嚼;广场上,晨练的大爷停下了太极拳;早点摊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画面一转。 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高清无码的监控视频。 那是赵瑞龙在吕州美食城的私人包厢。 画面里,这位赵公子正搂著两名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孩,指著窗外大笑:“看见那片湖了吗?以前是国家的,现在姓赵了。只要我爸还在那个位置上,汉东的一草一木,我想拿就拿,想给谁就给谁!” 紧接著,是一段音频。 声音苍老,阴沉,带著那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汉东是国家的汉东……指鹿为马,懂吗?” 钟正国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这声音…… 这分明就是昨晚他在水牢里跟刘建邦通电话时的录音!甚至还有几段,是他刚才在那张太师椅上自言自语的內容! 画面再次切换。 视角变成了俯视。 钟家书房。 画质清晰到了极致,连钟正国脸上那块老年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今天凌晨04:30。 那是叶正华刚刚离开不久。 视频里的钟正国,正对著那枚贴在门上的硬幣大小的装置咆哮:“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钟正国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原来那不是炸弹。 那是叶正华留下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年轻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甚至连他最后的挣扎,都成了这场全球公审中最精彩的呈堂证供。 电视屏幕上,最后一张巨大的关係网图铺开。 所有参与瓜分汉东利益的官员名字、职务、涉案金额,全部被红线串联在一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而在这一团乱麻的最顶端,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个代號。 【t先生】。 这个代號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刻意模糊处理,仿佛那是深渊更深处的禁忌。 “噗——!” 钟正国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溅满了面前的茶桌和那块龙渊令。 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樑的老狗。 …… 世界沸腾了。 不仅仅是国內。 纽约时代广场,那块號称世界十字路口的巨型gg屏上,原本播放的可口可乐gg被强行切断,赵立春父子的罪证在曼哈顿的晨光中循环播放。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东京涉谷街头,巴黎艾菲尔铁塔下…… 这是一场全球范围內的“处决”。 叶正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这群衣冠楚楚的权贵底裤扒了下来,掛在了全世界的旗杆上暴晒。 汉东省委大院。 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这声音不是为了抓捕罪犯,而是为了清洗。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一辆辆呼啸而出的特警装甲车,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名单。 名单很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著红叉。 “动手。” 他对著对讲机,只说了两个字。 省公安厅副厅长家的防盗门被破门锤轰开。还在被窝里做著升迁美梦的副厅长,还没来得及摸到枕头下的枪,就被几只强有力的黑手按在床上,冰冷的手銬直接卡进了肉里。 “你们干什么!我是副厅长!我要见沙书记!” “见你妈个头!”一名特警一枪托砸在他嘴上,打落了两颗门牙,“你也配提书记的名字?” 类似的一幕,在汉东省的各个高档小区、別墅区同时上演。 没有传唤,没有谈话。 直接抓捕。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也是叶正华送给汉东的一份“大礼”。 …… 汉东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祁同伟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护士正在给他换药,看到他醒来,嚇了一跳。 “祁厅……祁先生,您別动,伤口还没癒合……” 祁同伟没理会护士的劝阻。他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落在墙壁上那台掛式电视上。 屏幕里,赵立春那张道貌岸然的照片上,被盖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印章。 【逮捕】。 接著是钟正国,刘建邦…… 那些曾经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让他不得不低头弯腰,不得不变成一条狗去摇尾乞怜的名字,此刻全都成了阶下囚。 那个在废弃工厂里只身一人走向他的年轻人,那个在车里递给他一根烟说“我看著”的年轻人,真的做到了。 祁同伟看著看著,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他遗忘的感觉——尊严。 他伸出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著针孔涌出,滴在洁白的床单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先生!您干什么!”护士惊呼著要按呼叫铃。 “別按。”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撑著床沿,一点点地坐直了身子。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始终咬著牙,一声不吭。 “帮我个忙。” 他看向那个嚇坏了的小护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他二十年前还是缉毒英雄时才有的笑容。 “我想出院。” “可是您的伤……” “帮我找一套警服。” 祁同伟打断了她,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初升的太阳正刺破云层,將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要新的。” “带国徽的。” 第165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孤鹰浴血化真龙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孤鹰浴血化真龙 镜子里的男人有些陌生。 脸色苍白如纸,脸颊凹陷,那道横贯额头的伤口虽然结了痂,却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狰狞地趴在皮肤上。 祁同伟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 他正在扣扣子。 崭新的二级警监白衬衫,挺括,硬朗。每一颗纽扣扣上的瞬间,都像是在给这具残破的躯壳注入钢筋。 肋骨断了两根,稍微一动,肺部就像被钝刀子割据。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些。 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捧著那顶国徽警帽,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给我。” 祁同伟伸出手。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沉静。 接过警帽,戴正,调整帽檐。 镜子里的那个落魄、疯狂、歇斯底里的“胜天半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不再需要咆哮来证明力量的孤狼。 他转身,推开病房大门。 …… 汉东省人民医院大门口。 警戒线早就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发聚集的人群。没有喧譁,没有推搡。数千名京州市民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横幅。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那个在审判台上挺直了脊梁骨的男人,那个对著全球直播喊出“汉东无罪”的公安厅长,还活没活著。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 阳光有些刺眼,祁同伟眯了眯眼。 当那个穿著笔挺警服、额头带伤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的瞬间,人群中泛起一阵低沉的骚动,隨即又迅速归於平静。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吶喊撕破了寂静: “祁厅长!” 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引信。 “祁厅长!” “汉东没塌!”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医院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前排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甚至在那抹眼泪。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些人。曾几何时,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以为只有站在权力的巔峰,这些人的一张张脸才会变得清晰,才会对他露出笑脸。 他错了。 在这个位置,不需要爬得太高,只需要站得够直。 他没有挥手致意,也没有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讲。 甚至没有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指尖触碰帽檐。 一个標准的、庄重到近乎肃穆的军礼。 阳光洒在他肩头的银色橄欖枝上,折射出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往日里那些拿著文件走来走去、眼神总是飘忽不定的处长、副厅长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缩在各自的工位上。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噠、噠、噠。” 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祁同伟推门而入。 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隨后又触电般地移开,有人甚至因为手抖打翻了茶杯。 昨夜的清洗太狠了。刘建邦被抓,大批“汉大帮”核心成员落网,这里坐著的人,至少有一半屁股底下不乾净。 祁同伟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下属,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或者说,一群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走到大厅中央,没有去那个象徵权力的主位,而是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给你们十分钟。”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午饭吃什么,“不论职务,不论部门。除了维持基本运转的人员,其他人,全部去枪械库领枪。” 一名副厅长壮著胆子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祁……祁厅,领枪干什么?是不是要请示一下省委……” 祁同伟抬眼看他。 那名副厅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要去省委。”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有些人,该退场了。我这把刀,得亲自去送送他。” “谁不想去,现在就可以把警服脱了,滚蛋。” 没人动。 一分钟后,整个指挥中心沸腾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枪械库。不管他们曾经是谁的人,这一刻,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汉东的天,现在姓祁。 …… 省委大院深处,一栋红砖小楼掩映在鬱鬱葱葱的香樟树后。 这里是高育良的住处。 与外面的惊涛骇浪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艷,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高育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夹克,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多余的枝条掉落在地。 “老师还是这么有雅兴。” 声音从门口传来。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动作,连头都没回:“同伟啊,来了?坐吧。这盆松树养了十年,稍微不留神,就会长歪。” 祁同伟没坐。 他站在门口,逆著光,身上的警服因为刚从医院出来,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树歪了可以剪,人歪了呢?” 祁同伟走进书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育良放下剪刀,转过身。他脸上掛著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透著那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人歪了,就要扶。只要根还在,总能掰回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也一样。这次的事情虽然闹得大,但也不是没有迴旋的余地。沙书记那边我去谈,毕竟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老领导。只要你肯低个头,认个错,把责任推到……” “啪!”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地摔在书桌上,震得那盆罗汉松簌簌发抖。 高育良的话被打断,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规矩?”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悲凉,“老师,咱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这戏台子都塌了,您还在这唱哪一出《空城计》?”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打开看看。”祁同伟点了点下巴。 高育良迟疑了两秒,伸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份绝密会议纪要,以及几封早已泛黄的举报信复印件。 【关於將祁同伟分配至岩台山区司法所的特別指示……】 【举报梁璐利用职权打压优秀毕业生……处理意见:压下,不予立案。批示人:高育良。】 还有一份更早的。 【关於高育良为谋求政法委书记职位,向梁家做出的政治承诺书……】 高育良的手开始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一直以为,是我出身寒门,没权没势,才被梁家像狗一样玩弄。” 祁同伟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高育良,“我一直以为,您是那个在暴雨夜为我撑伞的人,是我在这个冷酷官场上唯一的依靠。”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几乎贴到了高育良的鼻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位昔日的恩师。 “原来,那把伞是您亲手戳破的。” “原来,把我这条狗链子递到梁璐手里的,也是您。” 高育良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试图后退,但身后是沉重的红木书柜,退无可退。 “同伟,那是政治……那是平衡!” 高育良扔下文件,声音拔高,试图用声量来掩盖心虚,“你以为我想吗?梁家那时候权势熏天,我不这么做,咱们师徒俩都得死!我这是为了保全你,为了让你日后有东山再起的机……” “那是为了你自己!” 祁同伟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辩解。 “为了你的乌纱帽,为了你的政治前途!你把一个满腔热血的缉毒英雄,变成了一个只会跪舔权力的奴才!” “老师,你教我胜天半子。” 祁同伟直起身,整了整衣领,眼神变得无比清明,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利剑。 “以前我信了。我以为天是命,是梁家,是赵家,是那张看不见的大网。” “所以我拼命钻营,拼命算计,我想贏这半子。” 他指了指窗外。 那里,隱约能听到警笛声和远处人群的喧囂。 “现在我懂了。” “天,不是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人。” “天,是老百姓。” 祁同伟看著面如死灰的高育良,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老师,您这一辈子都在算计人,唯独没算过天。” “这一局,您输给天了。” 高育良浑身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滑落下来,掛在鼻樑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祁同伟,也不是输给了叶正华,而是输给了那个他早就拋在脑后的东西。 “赵立春……” 良久,高育良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说是想拉所有人陪葬,“他没那么容易倒……他在京城西郊……有个地方。” 祁同伟目光一凝:“什么地方?” “盘古……” 高育良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露出一丝神经质的惨笑,“那是赵家最后的底牌……地下指挥所。不仅仅是藏身,那里连接著……连接著……” 他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天上。 “真正的核弹。” …… 京城西郊。 这是一片在地图上被標记为“自然保护区”的荒山野岭。 一辆满是泥泞、车身印著“绿色蔬菜直供”字样的小货车,摇摇晃晃地驶过一道早已废弃的检查站。 看似无人的岗亭里,几道红外探头悄无声息地转动,扫描过车牌后,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自动滑开。 车子驶入深山,钻进了一个偽装成防空洞入口的隧道。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钢大门。 货车停下。 车厢后门打开。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蔬菜。 是一排排闪烁著冰冷红光的伺服器机组,以及数十个標著辐射標誌的金属箱。 这里是“盘古”。 赵立春穿著一身不合体的工装,头髮凌乱,那张曾经在电视新闻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他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双手撑著操作台,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叶正华”的红色光点。 周围没有警卫,只有几个眼神呆滯、明显被药物控制的技术人员在机械地敲击著键盘。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赵立春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掩体中迴荡,阴森,疯狂,带著一股子同归於尽的决绝。 他伸出手,颤抖著,伸向那个被红色玻璃罩保护著的启动按钮。 “那就让这个国家,给我陪葬。” 第166章 盘古迷局生死棋,老狐断尾唱空城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盘古迷局生死棋,老狐断尾唱空城 帝都西郊,野狼谷。 寒风在山谷里呜咽,捲起枯黄的落叶。两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半山腰的阴影里。 叶正华跳下车,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处偽装成废弃矿洞的入口,太安静了。 没有暗哨,没有红外警戒,甚至连那个掛在岩壁上生锈的摄像头都懒洋洋地垂著脑袋,像个死去多年的老兵。 “龙首,热成像显示里面有热源反应,但位置很固定。”身后的影龙卫低声匯报,手里端的hk416突击步枪微微下压,保险早已打开。 “进。” 叶正华只说了一个字。 影龙卫迅速散开,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空旷幽深的隧道里迴荡。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机油混合著霉烂的味道,头顶昏黄的防爆灯忽明忽灭,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太顺了。 顺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这可是赵家最后的堡垒“盘古”,高育良口中连核弹都能防住的地方,就这? 穿过三道防爆门,叶正华站在了核心控制室门口。 几十台伺服器嗡嗡作响,巨大的散热风扇缓慢转动,切割著浑浊的空气。房间正中央,堆放著十几个半人高的铅灰色金属罐,上面画著醒目的黑黄辐射標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赵立春就站在那堆罐子中间。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封疆大吏,此刻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脸上还蹭著一道黑灰。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拇指死死压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看到叶正华进来,赵立春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牙齦上沾著血丝,透著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癲狂。 “来了?”赵立春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分钟。” 叶正华停下脚步,身后的影龙卫瞬间散开,十几道红外雷射点锁定了赵立春的眉心、心臟和持握遥控器的右手。 “赵立春,这就是你的底牌?”叶正华扫了一眼那些铅罐,“几桶核废料?”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废料。”赵立春摇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神经质的狂热,“是高纯度的鈷-60。只要我鬆手,起爆器就会引爆罐体下的c4。这里是京城的上风口,只需要两个小时,辐射尘埃就会覆盖整个三环。”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阴鷙:“到时候,京城就是下一个车诺比。几千万人,都要给我陪葬。” 空气瞬间凝固。 影龙卫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没人敢扣下去。 狙击手在耳机里低语:“龙首,目標拇指压得很死,一旦击毙,肌肉鬆弛可能导致触点闭合。无法保证安全。” 叶正华眯起眼。 他在看赵立春。 这个老狐狸在官场摸爬滚打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但此刻,赵立春的瞳孔微微放大,脖颈上的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跳一跳,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演得太像了。 “你不信?”赵立春似乎看穿了叶正华的心思,他突然把遥控器举过头顶,大吼一声,“那你开枪啊!开枪啊!”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叶正华没动。 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这个赌注也是整个京城的百姓。他输不起。 “赵立春,你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叶正华点了根烟,试图缓和气氛,“毁了这个国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赵立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我都死到临头了,你跟我谈好处?叶正华,你太年轻了。在权力面前,没有国家,只有输贏!”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叶正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老狼。 但叶正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赵立春虽然在咆哮,但他的余光,每隔几秒钟就会飘向控制台角落。 那里有一盏不起眼的呼吸灯,正闪烁著红光。 他在等什么? 叶正华不动声色地按住耳麦:“切断这里的所有对外信號。” “滋滋……龙首,干扰失败。这里的通讯频段被加密锁定,我们的设备进不去。”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焦急的声音。 叶正华心头一沉。 这地方不对劲。 赵立春还在喋喋不休:“当年我在汉东搞改革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什么法治,什么正义,那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歷史就会记住我赵立春,哪怕是骂名,那也是名!” 他在拖延时间。 叶正华看著那盏还在闪烁红光的呼吸灯,大脑飞速运转。 这老东西根本不想死。 如果真的想同归於尽,刚才进门的一瞬间他就该按下去。他在这里演这齣戏,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控制台角落的那盏呼吸灯,突然跳了一下。 红光熄灭。 绿光亮起。 赵立春正准备继续声嘶力竭地控诉世道不公,看到绿灯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癲狂、绝望、愤怒,在这一瞬间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他鬆开了紧压著按钮的拇指。 影龙卫大惊,下意识就要开枪。 赵立春隨手把那个遥控器扔在地上。 “啪嗒。” 遥控器摔成两半,里面滚出来两节五號电池,连根电线都没有。 玩具。 全场死寂。 赵立春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癲狂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戏謔的表情:“叶家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这齣空城计,唱完了。”此时,头顶厚重的混凝土层传来沉闷的爆破声。 第167章 黄雀在后黑衣现,金蝉脱壳戏真龙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黄雀在后黑衣现,金蝉脱壳戏真龙 轰! 头顶厚重的混凝土层並非被炸开一个洞,而是整体坍塌了一角。 碎石伴著钢筋扭曲的哀鸣砸落,扬起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扩散,几颗黑乎乎的圆柱体便顺著破口滚了下来。 噹啷、噹啷。 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 影龙卫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扑向掩体。 “闭眼!张嘴!” 叶正华厉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砰!砰!砰!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视野,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爆鸣。 震爆弹。 还是军用级的“雷霆-9”。 即便闭著眼,那惨白的光芒依然透过眼皮刺痛了视网膜,巨大的声压让空气都在颤抖,心臟隨之剧烈收缩。 紧接著,嗤嗤声大作。 浓烈的白烟从另外几枚罐体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这不是普通的烟雾弹,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辣椒素和cs催泪瓦斯。 咳咳咳! 几名离得近的影龙卫即便戴著战术面罩,也被这股辛辣呛得剧烈咳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混乱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顺著绳索从破口处极速垂降。 没有吶喊,没有废话。 噠噠噠噠噠! 落地的瞬间,密集的枪火便撕裂了烟雾。 他们用的是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具的mp7衝锋鎗,射速极快,弹道精准得可怕。几名试图反击的影龙卫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在掩体后,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 这种战术素养,这种配合默契,甚至那股子冷血的杀戮效率,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遭的顶级僱佣兵才具备。 叶正华半蹲在控制台侧面,手中多了两把漆黑的匕首。 烟雾太浓,视线受阻。 但他不需要眼睛。 左前方三米,脚步沉重,那是穿了重型防弹衣的声音。 右侧五米,呼吸急促,正在更换弹夹。 嗖! 叶正华手腕一抖,匕首撕裂烟雾,精准地扎入右侧那人的咽喉。 噗呲。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微不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叶正华身形暴起,像一头猎豹冲入白茫茫的烟雾中。 左侧那名黑衣人刚抬起枪口,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紧接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叶正华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咔嚓。 颈椎折断。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进来。 他们並没有恋战,也没有试图全歼影龙卫。 所有的火力点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倾泻,硬生生在弹雨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赵立春。 这位前一秒还在演空城计的老狐狸,此刻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敏捷。他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叶正华,直接冲向那群黑衣人。 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迅速上前,一面举起防爆盾牌护住赵立春,一面从腰间掏出震撼弹向身后拋去。 “想走?” 叶正华眼中寒芒一闪,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砰! 一名黑衣人被他一脚踹飞,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刚要伸手去抓赵立春,侧面突然衝出两个身形矮壮的死士。 他们没有武器,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枪。 他们张开双臂,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抱住叶正华的大腿和腰部。 “为了天平!” 两人嘶吼著,声音里透著一股狂热的死志。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蜂鸣声在他们胸口响起。 叶正华瞳孔骤缩。 自杀式衝击雷。 虽然是非致命性的震盪波型號,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引爆,足以震碎內臟。 轰! 气浪翻滚。 叶正华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 墙皮剥落,尘土飞扬。 那两名死士当场昏死过去,七窍流血。 叶正华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单手撑地,猛地弹起。 但这短短几秒的耽搁,已经足够了。 控制台后方的地板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滑道口。赵立春在几名黑衣人的护送下跳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拦住他们!” 几名影龙卫衝过来,对著滑道口疯狂射击。 叮叮噹噹。 子弹打在滑道內壁的特种合金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滑道深处,隱约传来大功率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地下逃生载具。 烟雾渐渐散去。 控制室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弹壳,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只有那个被赵立春当做最后底牌的“核装置”,依旧孤零零地立在中央,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狼狈。 叶正华推开压在脚边的一具黑衣人尸体,大步走到那堆铅罐前。 他抬起脚,军靴狠狠跺在那个所谓的引爆器上。 咔嚓。 塑料外壳粉碎。 他抽出匕首,暴力撬开其中一个铅罐的盖子。 没有致命的辐射蓝光,也没有复杂的起爆线路。 哐当。 盖子落地。 里面塞著的,是两块报废的汽车电瓶,几捆花花绿绿的烂电线,还有几个用来配重的哑铃片。 这就是让整个京城提心弔胆的“鈷-60”。 这就是赵立春用来要挟国家的底牌。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黑色幽默。 “呵。” 叶正华冷笑一声,笑声里藏著刀子。 他转身走向刚才那个被他踹断胸骨、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黑衣人。 那人还没死,嘴里吐著血沫,眼神却依旧凶狠。 看到叶正华走近,黑衣人下頜猛地用力,试图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咔! 叶正华的手比他更快。 两根手指如铁钳般捏住黑衣人的下巴,猛地向下一卸。 关节脱臼的脆响让人牙酸。 黑衣人的嘴无力地张开,那一小颗蓝色的胶囊就在牙齿缝里,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叶正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他蹲下身,一把撕开黑衣人的战术背心。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下,锁骨位置露出一块皮肤。 那里纹著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只黑色的天平。 但这天平不是用来称量的,它被无数带刺的荆棘死死缠绕,天平的两端不是托盘,而是两颗正在滴血的骷髏头。 荆棘天平。 叶正华盯著那个纹身,脑海中快速搜索著全球各大佣兵组织和情报机构的资料。 没有匹配。 不是黑水,不是北极狐,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官方或非官方武装。 这群人的装备精良程度远超特种部队,战术素养极高,且拥有死士般的忠诚。 赵立春一个落马的省委书记,哪里来的这种资源?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赵立春的人。 他是被“接”走的,而不是被“救”走的。 那个在审判直播中一闪而过的代號【t先生】,那个被刻意模糊的幕后黑手,终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轰隆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远,赵立春已经彻底逃脱了。 叶正华站起身,將那个黑衣人像扔垃圾一样踢给身后的影龙卫。 “带回去。只要不死,我要知道他脑子里的一切。” “是!” 就在这时,控制室那面巨大的主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 雪花点闪烁了两下,隨后变成了一片惨绿色的代码流。 代码流疯狂滚动,最后定格,自动转化成一行行汉字。 字体扭曲,像是由无数条毒蛇拼凑而成。 【精彩的表演,龙首阁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赵立春这种过期的棋子,送给你也无妨,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归我。】 【想抓我?来深渊吧。】 屏幕闪烁了一下,最后留下一行血红的大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叶正华看著屏幕,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又酝酿著足以焚烧一切的风暴。 他深深吸了一口,对著屏幕吐出一个烟圈。 “游戏?” 他轻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掩体中迴荡。 “那就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把谁埋进深渊。”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第168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京华烟云如墨染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8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京华烟云如墨染 京城西郊的风里夹著一股子烧焦的塑料味。 叶正华站在“盘古”基地的废墟前,手里拎著一只断臂。那是从一名死透了的黑衣人身上切下来的,断口处肌肉纹理紧致,骨骼密度远超常人。 最扎眼的是那个纹身。 荆棘缠绕的天平,两端掛著滴血的骷髏。 “龙首,现场清理乾净了。”影龙卫递过来一块平板,“不过网上的动静不太对。” 叶正华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仅仅两个小时。 那个要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的真相,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 推特、脸书、乃至国內某些所谓的“深度媒体”,头条整齐划一地变了风向。 【独家揭秘:汉东“全球公审”系ai换脸技术合成,幕后黑手意在顛覆政权。】 【祁同伟:从缉毒英雄到极端民族主义武装头目,深度解析他的墮落之路。】 【赵立春发表视频声明:我被恐怖分子绑架,被迫念出虚假台词,感谢国际社会关注。】 更有意思的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被顶上了热搜。照片里,叶正华穿著风衣站在钟家废墟前,被配上了耸人听闻的標题:【神秘武装首脑现身,疑似境外僱佣兵组织“龙渊”渗透京城。】 黑的成了白的,英雄成了罪犯。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只要他们掌握了麦克风,哪怕你把心掏出来给老百姓看,他们也能说那是猪肝。 “t先生。”叶正华把平板扔回车里,点了根烟,“动作够快的。” …… 汉东,省委大院。 气氛比昨晚还要压抑。 几辆掛著京v牌照的黑色奥迪直接开进了大院,停在了一號楼楼下。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著深色西装的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里透著股“钦差大臣”的倨傲。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拎著个公文包。 吴仁杰,最高检副检察长,人送外號“铁面判官”。当然,这个铁面只对下,不对上。 他径直推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大门。 沙瑞金正站在窗前浇花,听到动静,手里的喷壶没停。 “沙书记,好兴致。”吴仁杰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外面都翻天了,您还有心思养花。” “花草无罪。”沙瑞金放下喷壶,转身看著这位不速之客,“吴副检大驾光临,连门都不敲,是不是太急了点?” 吴仁杰笑了笑,那是种上位者看死人的笑。 “特事特办。”他从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拍在桌上,“经上级研究决定,鑑於汉东目前局势失控,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由我带领特別调查组接管汉东一切党政工作。沙瑞金同志,请你配合调查,在此期间,不得离开这间办公室,切断一切对外通讯。” 沙瑞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理由?” “理由?”吴仁杰站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压低声音,“勾结境外武装势力,非法动用军事力量,纵容下属发动网络政变。沙书记,这三条,够枪毙你五回了。” 沙瑞金面色平静,甚至还帮吴仁杰理了理领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吴组长,这戏唱得有点老套了。” “老套管用就行。”吴仁杰拍开沙瑞金的手,脸色阴沉下来,“那个祁同伟,还有那个姓叶的小子,蹦躂不了多久了。沙瑞金,你站错队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对著门口的武警挥手:“看好沙书记,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 京州,安全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隙。 叶正华坐在沙发上,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id依然是一串乱码,那是【t先生】。 【权力是头野兽。你以为你驯服了它,其实你只是在餵食。现在,它饿了,要吃人了。】 【叶正华,你很能打,但你能打得过国家机器吗?】 叶正华看著那行字,没回。 他知道t先生想干什么。 利用体制內的程序正义来扼杀正义,这是最高级的玩法。他们不需要杀手,只需要一份文件,一个罪名,就能让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这部电话只有三个人知道號码。 叶正华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像是在水边。 “小子,闹够了没?”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 叶正华把烟掐灭,坐直了身子:“刚热身。” “呵,口气不小。”老头子笑了一声,“热身就把钟家大院给炸了?把赵立春逼得钻地洞?你这要是动真格的,是不是要把紫禁城也给掀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了,別在那跟空气斗智斗勇了。那个什么t先生,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老头子顿了顿,“带上你的鱼竿,来陪我钓鱼。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位置。” “老地方。別带尾巴。” 掛断电话,叶正华站起身。 一直紧绷的神经鬆了一些。既然这尊大佛开口了,说明这盘棋,还没死。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中山装,对著镜子照了照,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出门前,他拿出手机,给苏定方发了一条指令。 只有短短十个字。 …… 汉东省人民医院。 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记者,也不是群眾,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装特警。 吴仁杰带来的“特別行动队”接管了防务,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医院大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奉上级命令,逮捕恐怖分子祁同伟!”行动队队长拿著扩音器喊话,“里面的人听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病房里。 祁同伟刚换好药,身上的绷带渗著血。他听著外面的喊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把那顶警帽戴正。 “祁厅,跟他们拼了!”几个忠心的老部下红著眼,手按在枪套上。 “拼什么拼?”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警察,不是土匪。他们要抓,就让他们来。” 他不想连累这帮兄弟。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连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动。 行动队队长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街角转弯处,一根粗长的炮管缓缓探出,紧接著是庞大狰狞的车身,履带碾碎路牙石,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99a主战坦克。 不是一辆。 是整整十二辆。 它们排成战斗队形,像是一堵钢铁长城,直接堵住了医院大门,把那些特警车挤得像玩具一样。 炮塔转动,黑洞洞的滑道炮口缓缓下压,直指行动队队长的脑门。 苏定方从头车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依旧叼著那根狗尾巴草,手里拿著个大喇叭。 “喂,那个拿喊话器的。” 苏定方懒洋洋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刚才谁说要抓人来著?” 行动队队长腿肚子转筋,强撑著喊道:“我是特別调查组行动队……奉吴副检命令……” “我管你吴副检还是无父检。” 苏定方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身下的装甲板。 “龙首有令。” “谁敢闯病房一步,老子就从他身上碾过去。”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头硬,还是老子的履带硬。” 第169章 红墙深处钓真龙,国士无双破死局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红墙深处钓真龙,国士无双破死局 京州北郊,玉泉山疗养院。 这里不掛牌,地图上是一片空白的绿地。只有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尖的人才知道,这片红墙黄瓦里住著的几位老人,咳嗽一声,整个大夏都要感冒。 叶正华把那辆满是尘土的越野车停在门口,没出示证件,只是降下车窗刷了张脸。 荷枪实弹的內卫敬礼放行。 湖边栈道,秋风萧瑟。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人坐在马扎上,身上披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握著根竹製鱼竿,纹丝不动。 秦思远。 开国將领之后,前军委副主席。这名字在军中就是一块活著的丰碑,门生故吏遍布各大战区,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叶正华走到老人身后三步站定。 “来了?”秦老没回头,声音有些苍老,却透著股金属般的质感,“动静闹得不小。炸钟家大门,逼赵立春钻地洞,怎么,现在是不是想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一起收拾了?” 叶正华没接话,自顾自地走到秦老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 “给我一根。”秦老突然伸出手。 叶正华递过去一根特供“大前门”,帮老头点上。 秦老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舒展。 “赵立春是条疯狗,但养狗的人还在。”秦老盯著平静的湖面,“你这么搞,虽然解气,但容易把桌子掀翻。上面有些人对你不满,觉得你太狂,不可控。” “桌子本来就是烂的。”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既然烂了,不如劈了当柴烧。” “年轻人口气大。”秦老轻笑一声,“吴仁杰拿著尚方宝剑去了汉东,那是最高检的铁面判官,手里还有特別授权。你要是敢动他,性质就变了。” “我不动他。”叶正华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照片,压在秦老的鱼篓上,“有人会动他。” 秦老瞥了一眼。 只一眼,老头夹烟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菸灰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照片上是一具尸体的局部特写。锁骨处,那个狰狞的纹身清晰可见——荆棘缠绕的天平,两端掛著滴血的骷髏。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平静祥和的湖边,突然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那种杀气不是叶正华身上的锐利,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厚重与沉鬱。 二十年前,维和部队在中东遭遇伏击,全队牺牲。指挥官被残忍虐杀,尸体上就被刻下了这个图案。 那名指挥官,是秦思远的独子。 “哪来的?”秦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的气压低得嚇人。 “赵立春的地下掩体,被灭口的死士。”叶正华弹了弹菸灰,“这个组织叫『荆棘天平』,代號t先生。吴仁杰的海外帐户里,每个月都有一笔来自这个组织的『諮询费』。” 他又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这是吴仁杰卖情报的证据,还有他和t先生的通话录音。” 秦老死死盯著那个纹身,眼眶渐渐红了。二十年了,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去查,却始终摸不到这个幽灵组织的尾巴。没想到,贼就在家里。 “好……好得很。” 秦老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吃著国家的饭,砸著国家的锅,还杀我的儿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折断了手里的竹製鱼竿。 “啪”的一声脆响,惊飞了芦苇盪里的野鸭。 “警卫员!”秦老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垂暮老人的样子。 一名少校飞奔而来:“首长!” “给我接通卫戍区和军委纠察组。”秦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眼神如刀,“告诉他们,老子还没死呢!有些帐,该算了。” …… 汉东省人民医院。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十二辆99a主战坦克呈扇形排开,炮口低垂,像一群钢铁巨兽冷冷地注视著医院大门。 吴仁杰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他身后是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但面对这种重型装甲单位,手里的衝锋鎗跟烧火棍没区別。 “苏定方!你这是造反!”吴仁杰举著扩音器,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我是最高检特別调查组组长!你敢拿炮轰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上军事法庭!” 苏定方坐在头车的炮塔上,手里拿著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吴组长,別扣帽子,我脖子细,戴不住。”苏定方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军事法庭我也熟,里面的茶不错。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喝两杯?” “你……”吴仁杰气得手抖。 他转头看向病房门口。 祁同伟穿著那身崭新的警服,笔挺地站在那里。虽然脸色苍白,头上缠著绷带,但那股子精气神,像是一桿標枪。 “祁同伟,你也要跟著这群兵痞胡闹吗?”吴仁杰把矛头对准了祁同伟,扬起手里的逮捕令,“这是红头文件!你要是还有一点党性,就自己戴上手銬跟我走!” 祁同伟看著那张薄薄的纸,突然笑了。 “吴组长,以前我也把这几张纸当成天。”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为了这几张纸,我跪过,哭过,把尊严踩在泥里过。” 他摘下警帽,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但现在我明白了。文件是人写的,法也是人定的。如果这文件是用来保护罪犯、打击英雄的,那它就是废纸。” “你敢抗法?!”吴仁杰厉声呵斥,转头对身后的特警吼道,“还愣著干什么!给我衝进去!谁敢阻拦,就地击毙!” 特警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对面可是坦克啊,这衝上去不是送死吗? “动手啊!出了事我负责!”吴仁杰咆哮著,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那种加密卫星电话特有的刺耳蜂鸣。 吴仁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是专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號码。 他接起电话,语气立马变得恭敬:“喂,我是吴仁杰,目前局势……” “我是秦思远。” 电话那头只有五个字。 吴仁杰的膝盖瞬间软了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秦思远?那位早已不过问政事的老帅? “秦……秦老,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秦老的声音平淡得让人心慌,“就是通知你一声,你的调查组解散了。另外,军委纠察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五分钟到。” “什……什么?”吴仁杰脑子里嗡的一声,“秦老,这是误会!我是奉命……” “奉谁的命?t先生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吴仁杰砸懵了。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吴仁杰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台阶上。 完了。 全完了。 苏定方在坦克上看得真切,把吃剩的苹果核往后一拋,拿起大喇叭:“哎哎哎,吴组长,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小心尿路感染。” 周围围观的群眾发出一阵鬨笑。 吴仁杰带来的特警队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吴仁杰这副如丧考妣的德行,再加上刚才那个电话的威慑力,立马反应过来。 “全体都有!”队长大吼一声,“向后转!目標吴仁杰,控制!” 哗啦! 几十支衝锋鎗齐刷刷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吴仁杰的脑门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钦差大臣”,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 祁同伟看著这一幕,重新戴好警帽,正了正帽檐。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肩头的警衔上,熠熠生辉。 “吴组长。”祁同伟走到吴仁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看来,你的戏唱完了。” “带走。” 不需要坦克开火,不需要流血衝突。 权力的游戏规则被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碾碎。 苏定方跳下坦克,走到祁同伟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祁厅,龙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欢迎归队。” 第170章 铁甲洪流定风波,在此无声胜有声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铁甲洪流定风波,在此无声胜有声 柴油燃烧的废气味在医院门口瀰漫,呛得人嗓子发痒。 十二辆99a主战坦克的炮塔缓缓回正,液压装置发出细微的嘶鸣。苏定方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震得手掌发麻,衝著对讲机喊了一嗓子:“收摊,別挡著人家救护车进出,咱们是来撑场子的,不是来当路霸的。” 履带碾过碎裂的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吴仁杰被两名特警架著,脚尖拖地,像条死狗一样往防暴车里塞。经过祁同伟身边时,这位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钦差”猛地抬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死死盯著祁同伟,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整理了一下帽檐,转身面向苏定方,抬手,敬礼。 动作標准,乾脆。 吴仁杰被塞进车厢,“哐”的一声,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他最后的视线。 “行了祁厅,別搞这么严肃。”苏定方从炮塔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顺手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投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龙首说了,这边留两个班给你看家护院,剩下的我带回去保养。这大傢伙进城一趟不容易,路政那边估计要骂娘。” 祁同伟放下手,看著眼前这个一身兵痞气的年轻军官,嘴角难得扯出一丝弧度:“替我谢过龙首。” “谢就不必了,龙首说让你把伤养好,后面还有大戏。”苏定方摆摆手,钻进越野车,“走了。” 车队轰鸣著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发愣的围观群眾。 …… 省委一號楼。 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扬起的烟尘。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达康脚步匆匆,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沙书记,您没事吧?”李达康扫了一眼屋內,见沙瑞金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隨即指著窗外,语气急促,“这……这简直是乱弹琴!现役装甲部队开进省会城市,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还要不要组织程序了?这要是传出去,汉东省委的脸往哪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沙瑞金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包还没抽完的烟,抽出一根,点了两次火才点著。 “达康啊。”沙瑞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哑,“你觉得,能调动这种级別重装部队的人,会在乎咱们这张脸吗?” 李达康一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嗅觉比狗都灵。吴仁杰带著尚方宝剑来,结果被坦克堵在门口像抓小鸡一样抓走,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他不敢深想。 “那个叶正华……”李达康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什么来头?咱们之前是不是……低估了?” 沙瑞金看著指尖明灭的烟火,沉默良久。 其实从叶正华炸钟家大门开始,他就知道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但他以为那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顶多是有点特权。可今天这一出,直接把他的认知天花板给掀了。 这不是特权,这是皇权。 “不该问的別问。”沙瑞金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从今天起,汉东的天,多了一层云。咱们只要把地上的事干好,別让雨淋湿了老百姓就行。” 李达康看著沙瑞金那张讳莫如深的脸,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 京州,安全屋。 叶正华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屏幕上,无数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龙首,军用通讯链路已接通,可以强行切入。”苏定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干活。”叶正华敲下回车键。 这一刻,汉东省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正在播放的狗血电视剧、虚假gg、还有那些污衊祁同伟的新闻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三秒后,画面重新清晰。 背景是昏暗的地下掩体,赵立春穿著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攥著那个所谓的“核按钮”,脸上掛著癲狂的笑。 “那就让这个国家,给我陪葬!” 声音清晰无比,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紧接著,画面一转,赵立春扔掉遥控器,露出里面的乾电池,脸上换成了戏謔嘲讽的表情:“叶家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画面定格在赵立春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上。 整个汉东,炸了。 大排档里,正擼串的大哥把啤酒瓶子摔得粉碎;计程车上,司机猛地踩下剎车,回头跟乘客面面相覷;医院病房里,那些刚才还在骂祁同伟是恐怖分子的病人家属,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没有解说,没有配乐,只有赤裸裸的真相。 这就是最有力的回击。 …… 深夜,医院病房。 祁同伟靠在床头,手里拿著叶正华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叶正华坐在椅子上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龙,没断。 “荆棘天平……”祁同伟看著文件上的照片,手指在那个纹身图案上摩挲。 那是从死士身上拍下来的。 “见过?”叶正华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祁同伟没接苹果,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闷热潮湿的雨林。 “二十年前,我在边境缉毒。”祁同伟的声音很轻,“那次任务情报泄露,我们被包围了。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毒贩的火力比我们还猛,战术比我们还专业。”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叶正华:“当时带队的那个僱佣兵头子,脖子上就有这个纹身。我打中了他三枪,他跳河跑了。后来清理战场,我在他的遗落物里发现了一本被水泡烂的记事本,上面全是代號和数字。” “但我当时级別太低,这东西交上去就没了下文。再后来……”祁同伟自嘲地笑了笑,“我就忙著去汉大操场下跪了。” 叶正华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看来,这根线埋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t先生。”祁同伟念著这个代號,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这帮人,才是汉东真正的毒瘤。” …… 京城,某处私人庄园。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照著墙上掛著的一幅中世纪油画。 一个穿著丝绸睡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晃著半杯红酒。电视里正播放著汉东省的“直播事故”,赵立春的丑態在屏幕上循环播放。 男人脸上戴著一张金丝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並没有生气,甚至还跟著电视里的赵立春笑了笑。 “有意思。” 男人抿了一口红酒,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弃子就是弃子,废物利用都不合格。不过,能逼得秦老头动用卫戍区,这个叶正华,倒是比我想像的要棘手。”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躬身问道:“先生,吴仁杰被抓,我们在检察系统的线断了,要不要启动备用方案?” “不用。”男人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游戏太简单就不好玩了。既然他想查,就让他查。把『鱼饵』撒出去,我要看看,这头小狼崽子牙口到底有多好。” 第171章 九尾天狐入局来,资本迷雾锁孤城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九尾天狐入局来,资本迷雾锁孤城 汉东省委扩大会议室,烟雾繚绕得像是个烧香的庙堂。 但这庙里供的不是菩萨,是那一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屏幕上,惨绿色的数据瀑布般狂泻,看得人心里发慌。汉大帮倒了,赵立春跑了,可汉东的经济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开盘不到一小时,三大龙头企业全线跌停。 “啪!”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手背。 “搞什么名堂!大风厂那块地刚稳住,股市又崩了?这是有人在恶意做空!是趁火打劫!”李达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指著屏幕上的绿线,嗓门大得震耳朵,“谣言!满大街都是谣言!说什么汉东要军管,外资嚇得屁滚尿流往外跑。这gdp要是掉下来,谁负这个责?” 沙瑞金坐在主位,手里那支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没说话,只是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昨晚坦克堵医院,那是硬刀子;今天股市崩盘,这是软刀子。软刀子割肉,不见血,但疼进骨髓。 “沙书记,省財政的救市资金已经砸进去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財政厅长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对方资金量太大,而且操作手法极其专业,咱们……咱们顶不住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换气扇嗡嗡作响。 …… 京州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涂装的湾流g650刺破云层,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啸叫。 叶正华靠在一辆越野车旁,低头看了看表。风衣领子竖著,挡住了大半张脸。 舱门缓缓打开,旋梯落下。 一只红色的高跟鞋踩在旋梯上。紧接著,是一袭如火般耀眼的红色风衣。 沈青歌摘下墨镜,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空旷的停机坪,最后定格在叶正华身上。她没带隨从,手里只拎著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长发被风吹得狂舞,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在这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龙首。” 她走到叶正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这地方的风,比华尔街还硬。” “风硬才好磨刀。”叶正华拉开车门,“带钱了吗?” “钱?”沈青歌把密码箱扔进后座,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扔垃圾,“我把『青丘』的流动资金池都搬来了。只要汉东这池子不漏底,我就能把它填满。” 叶正华发动车子,油门一脚踩到底:“坐稳,去省委。有人急得快跳楼了。” …… 省委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谁让你们进来的!正在开保密会议……”李达康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猛地回头就要骂人。 话音未落,那团红色的火焰已经卷到了会议桌前。 沈青歌看都没看李达康一眼,把那个银色密码箱往桌上一拍,“咔噠”一声弹开。里面不是钞票,是一台经过改装的卫星终端电脑。 “给我十分钟。” 沈青歌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冽。她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大屏幕上的惨绿色数据流瞬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你是什么人?”沙瑞金站起身,目光警惕。 “我是来救你们命的人。”沈青歌头也不抬,屏幕上红色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对方是『量子基金』旗下的灰狼资本,利用离岸帐户洗钱,槓桿加到了五十倍。你们那点財政资金,扔进去就是送死。” 李达康刚要发作,就看到叶正华慢悠悠地从门口晃进来,手里还拿著个保温杯,像是刚遛弯回来的大爷。 “正华?这……这位是?”李达康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叶正华找了个角落坐下,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我也没办法,达康书记你不是要gdp吗?我给你找了个財神爷来。” “財神爷?” 李达康一愣,转头看向沈青歌。 只见沈青歌按下回车键,拿起耳麦,原本冷艷的声音瞬间变得杀气腾腾:“青丘听令,狙击手就位。三號仓位,五百亿美金,全仓吃进!给我锁死他们的退路!” 五百亿……美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財政厅长的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大屏幕上的曲线像是打了强心针,原本一路俯衝的绿线猛地抬头,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向上拉升。 红了! 翻红了! “对方想跑。”沈青歌冷笑一声,手指在触摸板上狠狠一划,“关门打狗。把他们的保证金全部爆掉,我要让他们连裤衩都带不走。”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一场足以摧毁汉东经济的金融海啸,被这个女人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李达康看著屏幕上那根昂首挺胸的红色曲线,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正在喝枸杞水的叶正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以为叶正华只是背景深,能调动坦克。 没想到这小子连华尔街的资本巨鱷都能隨叫隨到。这哪里是背景深,这简直是深不见底。 …… 省委大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沈青歌的红风衣猎猎作响。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烟,叼在嘴里,侧头看向叶正华。叶正华掏出打火机,帮她点上。 “谢了。”沈青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的凌厉散去,只剩下疲惫和哀伤,“这一仗打完,『t先生』的资金炼至少断了三成。” “他不缺钱。”叶正华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他缺的是命。” 沈青歌的手指颤了一下,菸灰被风吹散。 “三年前,我弟弟在纽约街头被人乱枪打死。”沈青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亡魂,“警方说是帮派火拼,但我看到了尸检报告。他身上被刻了一个纹身。” “荆棘天平。”叶正华替她说了出来。 沈青歌猛地转头,眼眶通红:“龙首,这次我回来,不光是为了帮你。我要那个『t先生』的脑袋,祭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叶正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 他把保温杯放在栏杆上,目光如刀,刺向这茫茫夜色。 “不管他是人是鬼,既然进了汉东这盘棋,就別想活著出去。” 第172章 荆棘深处见人心,昔日恩师成死局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2章 荆棘深处见人心,昔日恩师成死局 京州的夜,黑得像团化不开的浓墨。 祁同伟推开家门,屋里没开灯,只有那股常年散不去的阴冷霉味。梁璐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个高脚杯,红酒液面隨著她的颤抖晃荡。 “啪。” 一叠列印纸摔在茶几上,震得酒杯一跳。 “两千万美金。”祁同伟没换鞋,军靴踩在地板上嘎吱作响,声音比这屋子还冷,“匯款方是『灰狼资本』,收款人是你。梁璐,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卖了个这么好的价钱?” 梁璐猛地抬头,那张即使化了浓妆也遮不住老態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她没看文件,死死盯著祁同伟那身笔挺的警服,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祁同伟,你现在威风了?成了英雄了?”梁璐把酒杯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你別忘了,你那一跪是谁逼的!你这厅长的帽子是谁给的!你想洗白?做梦!”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曾经让他窒息了半辈子的女人。 “我没想洗白。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祁同伟弯腰,捡起一张被酒水浸湿的匯款单,“这钱是买命钱吧?买谁的命?我的?还是你那个死鬼老爹梁群峰留下的烂摊子?” 听到“梁群峰”三个字,梁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缩在沙发角里,眼神惊恐地往窗外瞟,像是黑暗里藏著什么吃人的怪物。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梁璐哆嗦著去抓茶几上的烟盒,几次都没抓稳,“我不收这钱,他们就要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我爸……我爸也是听那个人的!那个人是魔鬼!” “那个人是谁?”祁同伟上前一步,逼视著她。 “是……”梁璐刚张嘴,瞳孔骤然收缩。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落地窗上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圆孔,周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梁璐的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茶几稜角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趴下!” 祁同伟反应极快,顺势滚到沙发背后,拔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分钟后,確定没有第二枪,祁同伟才猫著腰爬过去。 梁璐还没断气,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嚕声。她那双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睛瞪得滚圆,颤抖的手指沾著地上的血,在地板上艰难地划动。 一横,一竖。 又是一撇。 那不是字,是个图形。 最后一笔落下,梁璐的手无力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地板上,赫然是一个残缺的宝塔形状。 …… 半小时后,警戒线拉满了整个小区。 叶正华戴著白手套,蹲在梁璐尸体旁。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警戒带哗哗作响。 “两公里外,万达中心顶楼。”苏定方嚼著口香糖,收起测距仪,“这枪法,我都得喊声祖师爷。而且这弹头有点意思。” 他用镊子在梁璐后脑的创口处探了探,什么都没夹出来,只带出一缕白色的寒气。 “液氮冰弹。”叶正华摘下手套,扔进证物袋,“射入人体后迅速融化,没有膛线,没有残留,连弹头碎片都找不到。这是职业清道夫,专门用来切断线索的。” 祁同伟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血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塔。”祁同伟盯著那个图形,“京州有塔的地方不少,但这形状……” “不像佛塔,倒像是个灵位。”沈青歌抱著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屏幕萤光映在她脸上,“刚才查了梁璐那个海外帐户的资金炼路,最后一笔转帐备註是个坐標。就在京州北郊。” 叶正华接过电脑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万佛塔。” …… 省纪委留置中心。 曾经不可一世的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此刻正缩在审讯椅上,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头髮白了一半,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显得有些滑稽。 季昌明坐在他对面,把一张照片推过去。 “高书记,认认吧。” 照片上是梁璐死不瞑目的惨状,眉心的血洞触目惊心。 哐当。 高育良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桌上,热水洒了一裤襠,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烫,死死盯著那张照片,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死了……都死了……”高育良喃喃自语,牙齿打颤,“下一个就是我……肯定是我……” “谁杀的?”季昌明敲了敲桌子,“赵立春跑了,梁璐死了,你那点『政治资源』现在就是催命符。育良书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高育良猛地抬头,那张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影子!是影子!”他嘶吼著,双手抓挠著桌面,“梁群峰当年能当上政法委书记,全靠那个影子!赵立春也怕他!那个影子住在塔里……那是个人间地狱!” “什么塔?” “万佛塔!”高育良喘著粗气,眼神涣散,“那里不是烧香拜佛的地方,那是他们『选妃』和『分赃』的交易所!梁璐……梁璐小时候去过一次,回来就疯了半个月!那里有魔鬼!” 季昌明心里咯噔一下。 万佛塔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平时不对外开放,说是修缮,修了整整十年。 …… 凌晨三点,京州北郊。 夜雾瀰漫,一座九层古塔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噹乱响,听著瘮人。 几辆黑色越野车熄了灯,静静地停在树林里。 “热成像扫不进去。”苏定方把平板电脑递给叶正华,“这塔的外墙涂了反热源涂层,里面肯定有猫腻。而且周围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安静得有点邪乎。” 叶正华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从腰间抽出那把漆黑的匕首。 “祁厅,你在外围策应。”叶正华看了祁同伟一眼,“这是你的家务事,也是汉东的公事。那个影子,今天必须见光。” 祁同伟拉动枪栓,点了点头。 “行动。” 叶正华手一挥,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树林,向古塔摸去。 靠近塔基,那股阴冷的气息更重了。大门紧闭,上面掛著把锈跡斑斑的铜锁,但门缝里却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叶正华贴在墙根,刚要示意爆破组破门,耳麦里突然传来苏定方变了调的吼声。 “龙首!撤!快撤!” “怎么回事?” “我刚黑进了塔里的安防系统,那不是红光!那是定时起爆器的指示灯!”苏定方声音急促,伴隨著键盘疯狂敲击的声响,“这塔里根本没有活人!每一层楼板下都铺满了c4!起爆倒计时还有十秒!” 叶正华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据点。 这是一座精心准备的坟墓。 “跑!” 叶正华厉喝一声,转身扑向身后的灌木丛。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穿透夜空。 轰!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古塔底层,九层高塔像个喝醉的巨人,在爆炸声中剧烈摇晃,然后对著叶正华他们所在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 第173章 废墟惊雷生死劫,金蝉脱壳影无踪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废墟惊雷生死劫,金蝉脱壳影无踪 轰! 这声巨响没传进耳朵里,而是直接撞在胸口上。 气浪裹挟著碎石和烟尘,像一只有形的巨手,瞬间將万佛塔底层的承重柱扯得粉碎。九层高的塔身在重力牵引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结构断裂声,隨后向著东南侧倾覆而下。 生死只在一瞬。 叶正华没往外跑。那种当量的c4,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衝击波。 他左手猛地扣下腰间战术掛扣,一条高强度纳米碳纤维勾索“嗖”地射出,死死咬进侧面未被炸毁的地下室承重墙。右手几乎同时拍下战术背心上的充气阀。 嘭。 军用级高压缓衝气囊瞬间弹开,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 下一秒,天塌了。 数千吨的砖石瓦砾轰然砸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 …… 塔外,尘土遮天蔽日。 “龙首!” 苏定方眼珠子瞬间充血,扔掉手里的平板,拔出腿上的格洛克就要往废墟里冲。 “別动!隱蔽!” 一名影龙卫猛地將苏定方扑倒。 噗! 一颗大口径狙击弹擦著苏定方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吉普车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妈的,还有埋伏!”苏定方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翻滚到车轮后,“给我打!把这群地老鼠给我翻出来!” 噠噠噠噠噠! 影龙卫手中的hk416瞬间喷吐火舌,曳光弹撕裂烟尘,向著树林深处的几个火力点泼洒过去。对方显然也是行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夜色和混乱死死压制著救援路线。 祁同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七八米,半边身子全是土,耳朵里嗡嗡直响。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个穿著急救背心、戴著口罩的“医护人员”就猫著腰冲了过来。 “同志,你受伤了,快跟我走!” 那人声音急促,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针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祁同伟本能地想推开,但脑震盪让他手脚发软。 就在针尖距离祁同伟颈动脉不到五公分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不是从树林里传来的,而是来自那堆废墟深处。 那名“医护人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了祁同伟一脸。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祁同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个人瞬间清醒。 废墟之下。 叶正华收起那把装了特种穿甲弹的大口径左轮,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热成像仪的目镜上,那个代表刺客的红色人形光斑正在迅速冷却。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他割开已经泄气的缓衝气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刚才那一枪,他是隔著两层预製板盲狙的。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战术射灯的光束在灰尘中穿梭。 这里不是被掩埋的死角,而是一处未被完全摧毁的地下空间。万佛塔的倒塌反而形成了一个三角支撑结构,保住了这间密室。 叶正华跨过横在脚边的断梁,走到密室尽头的一排铁柜前。 柜门已经被震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摞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隨手抽出一份。 《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副区长丁义珍受贿实录及把柄留存》。 再抽一份。 《山水集团高小琴资產代持协议及原始股分配名单》。 叶正华冷笑一声。这哪里是万佛塔,这分明是悬在汉东官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些档案,就是那张无形的网,谁在网里,谁就得给“t先生”当狗。 他把几份关键档案塞进防水袋,目光突然落在一个半敞开的保险箱上。 箱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枚印章滚落在角落。 那是枚青田石印章,刻工古朴。 叶正华拿起来,用大拇指擦去上面的灰尘。印面上只刻了一个字,不是汉字,而是一个花体的拉丁字母——t。 但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压在印章下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烧掉了一半,边缘焦黑捲曲。 画面背景似乎是某个大院的操场,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左边那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现在的轮廓——那是年轻时的沙瑞金。 而右边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部正好被烧毁了,只剩下一个宽厚的下巴,和那只搭在沙瑞金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颗极不起眼的黑痣。 叶正华盯著那颗黑痣看了三秒,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盘棋,可就太有意思了。 …… 外围的枪声渐渐稀疏。 影龙卫毕竟是顶尖战力,在苏定方的指挥下,很快肃清了外围的狙击手。 几辆掛著省委一號牌照的奥迪车疾驰而来,急剎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沙瑞金和李达康沉著脸走下来。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封锁现场的?”李达康看著满地狼藉和荷枪实弹的士兵,火气蹭蹭往上冒,“这是京州!发生了这么大的爆炸,市委市政府竟然连进都进不去?” 一名影龙卫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挡住了去路:“军事禁区,閒人免进。” “閒人?”李达康气笑了,“我是京州市委书记!这位是省委沙书记!睁开你的眼看清楚!”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权限。”影龙卫纹丝不动。 沙瑞金拦住了暴跳如雷的李达康。他看著那堆废墟,又看了看那些装备精良到令人髮指的士兵,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不是普通的部队。这种肃杀的气质,这种对地方高官视若无睹的傲慢,只有那个传说中的部门才具备。 就在这时,废墟顶部传来一阵响动。 几块碎石滚落。 一只沾满灰尘的手推开了一块混凝土板。 叶正华从地下钻了出来,怀里抱著那个防水袋,嘴里还叼著根没点燃的烟。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著警戒线外的沙瑞金和李达康。 月光穿透烟尘,照在他脸上,那双眸子比夜色还深。 “沙书记,李书记,这么晚了还来视察工作?”叶正华跳下废墟,把防水袋扔给迎上来的苏定方,顺手接过苏定方递来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烟。 “正华,你……”沙瑞金看著这个满身硝烟味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 “里面有些东西,不太適合见光。”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为了汉东的稳定,我替二位收著了。” 李达康还要说话,却被沙瑞金死死按住手腕。 沙瑞金盯著叶正华看了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既然是涉密案件,那我们就听从安排。只要人没事就好。” 叶正华笑了笑,没接茬。 他转过身,背对著两位封疆大吏,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残缺的照片,举起来对著月光看了看。 “沙书记。” 叶正华突然开口,没回头。 “您年轻的时候,篮球打得不错吧?” 沙瑞金浑身一震,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尤其是……和您的那位老同学配合的时候。” 叶正华收起照片,挥了挥手。 “收队。” 看著绝尘而去的军车,沙瑞金站在原地,夜风吹透了他的衬衫,背心一片冰凉。 第174章 惊雷之后见深渊,故纸堆中藏鬼神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惊雷之后见深渊,故纸堆中藏鬼神 废墟前的探照灯把夜空捅了几个窟窿,光柱里全是翻滚的尘埃。 沙瑞金挡在装甲车前,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这位封疆大吏很少这么失態,领带歪了,皮鞋上全是泥,但他一步没退。 “叶正华,我不管你什么背景。”沙瑞金指著苏定方手里的防水袋,声音在颤,“这里是汉东,这片废墟下埋的是汉东的干部,挖出来的东西,必须由省委接管。这是组织原则!” 李达康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攥著电话,隨时准备叫人。 叶正华停下脚步,把刚点燃的烟夹在指间,火星在风里忽明忽暗。 “组织原则?”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还没拆封,上面盖著的一枚鲜红印章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绝密·国安。 啪。 文件被甩在沙瑞金胸口,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下意识接住。 “沙书记,看清楚上面的字。”叶正华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这案子涉及国家安全,级別定在特级。別说是你,就是再往上两级,想看这份档案也得打报告。” 沙瑞金低头,借著车灯看清了文件抬头的字样,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最高级別的授权令。 “带走。”叶正华没再看沙瑞金一眼,挥了手。 苏定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接跳上头车,重重拍了拍顶盖。 轰隆隆—— 装甲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履带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直接扑了李达康一脸。 “咳咳……太囂张了!简直无法无天!”李达康挥著手驱赶烟雾,气得直跺脚。 沙瑞金手里攥著那份文件,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没说话,只是把文件死死捏变形。 …… 京州,安全屋。 几台大功率伺服器正在疯狂运转,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充斥著整个房间。 沈青歌坐在电脑前,手指快得只见残影。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最终定格在100%。 “解开了。” 沈青歌按下回车,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擦枪的叶正华,“但这东西……有点烫手。” 叶正华放下手里的格洛克,凑到屏幕前。 密密麻麻的表格,全是名字。后面跟著的不是金额,而是事件。 某年某月,某厅长为t先生处理车祸顶包案。 某年某月,某市长批条子低价转让国有土地。 某年某月,某法官销毁关键证据。 这就不是帐本,这是投名状。 叶正华滑动滑鼠,视线扫过那些名字。越往下看,脸色越冷。 名单里甚至有几个名字,是沙瑞金最近在大会小会上点名表扬的“改革先锋”。 “汉东的天,比我想像的还要黑。”叶正华从桌上拿起那枚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徽章。 半烧焦的金属,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花体的“t”。 “还有更劲爆的。”沈青歌调出一份加密文档,“这是关於祁同伟的。” 叶正华扫了两眼,眉毛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把徽章拋起又接住,“备车,去省纪委。有些帐,该跟高老师算算了。” …… 省纪委留置中心,审讯室。 高育良坐在铁椅子上,虽然没了往日的官威,但架子还在。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端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水。 “季检察长,我都说了,我和梁璐同志只是工作关係。至於那个塔,我是去视察过,但我怎么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你们这是有罪推定,不符合法治精神。” 季昌明坐在对面,被这老狐狸绕得头疼。 就在这时,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高育良嚇得手一抖,水洒了一身。 叶正华大步走进来,拉开季昌明旁边的椅子坐下,两条腿直接架在桌子上。 “高老师,课讲得不错。”叶正华手里把玩著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可惜,下课铃响了。” 高育良皱眉:“你是谁?这里是纪委办案重地,谁让你进来的?” 噹啷。 叶正华没废话,直接把那枚半烧焦的徽章扔在铁桌上。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很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高育良的视线落在那个东西上。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还端著架子的高育良,脸上的肌肉突然开始剧烈抽搐。那双总是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瞳孔扩散,全是恐惧。 “啊——!” 高育良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倒。他在地上拼命蹬腿,像是要逃离那个只有硬幣大小的徽章。 “拿走!把它拿走!別过来!別过来!” 一股尿骚味在审讯室里瀰漫开来。 季昌明惊得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著地上那个屎尿齐流的汉东省委副书记。 叶正华走过去,蹲在高育良面前,捡起徽章在他眼前晃了晃。 “高老师,他在看著你呢。”叶正华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往高育良耳朵里钻,“万佛塔炸了,但他没死。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把他卖了,会怎么做?” “不是我!不是我!”高育良缩在墙角,抱著头嚎哭,“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谁?” “影子!t先生!”高育良猛地抓住叶正华的裤脚,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祁同伟……祁同伟那个『缉毒英雄』也是假的!那是局!都是局!” 叶正华眼神一凛:“说清楚。” 高育良哆嗦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二十年前……t先生需要在公安系统安插一把刀。他选中了祁同伟,因为这小子没背景,好控制。那次缉毒行动……是我泄露的情报!是我把祁同伟的位置给了毒贩!” 审讯室外,刚好走到门口的祁同伟僵在原地。 他手里提著两盒盒饭,那是给叶正华带的。 啪嗒。 盒饭掉在地上,红烧肉洒了一地。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本来是要弄死他的队友,让他立功上位。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命那么硬,身中三枪还能把毒贩头子打跑……”高育良哭得像个孩子,“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叶正华站起身,嫌恶地踢开高育良的手。 门被推开。 祁同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烧著两团火。 “祁厅……”季昌明刚想说话。 祁同伟没理会,他跨过地上的饭菜,一步步走到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抬起头,看到祁同伟那张脸,嚇得直打嗝:“同……同伟……” 祁同伟没动手,也没骂人。他只是看著这个自己喊了二十年恩师的男人,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高老师。”祁同伟敬了个礼,动作標准得让人心碎,“这堂课,我记住了。” 说完,转身就走。 …… 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屏退了所有人,锁上门,拉上了窗帘。 他走到书柜后的暗格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保险柜弹开,里面只有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饼乾盒。 沙瑞金的手在抖。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著半张照片。照片边缘是被火烧过的痕跡。 他从口袋里掏出叶正华在废墟前给他看的那张残片。 两张照片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照片上,年轻的沙瑞金笑得阳光灿烂,旁边那个男人搂著他的肩膀,脸部虽然被烧毁,但那只手虎口处的黑痣清晰可见。 沙瑞金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字跡苍劲有力,透著股狂气: “瑞金,光明在黑暗之后,我在你身后。” 落款是一个极其漂亮的花体t。 沙瑞金死死盯著那个t字,眼眶渐渐红了。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玻璃粉碎。 “混蛋!”沙瑞金撑著桌子,大口喘息,“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 安全屋。 叶正华刚回到座位上,放在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彩信。 发信人显示是乱码。 叶正华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俯视图。 画面正中心,就是这栋安全屋的屋顶。旁边还標註著实时的经纬度坐標,甚至连门口苏定方停的那辆越野车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军用卫星的实时成像。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小朋友,別把玩具弄坏了。游戏才刚开始。” 第175章 旧梦依稀如梦魘,红墙之外有洞天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旧梦依稀如梦魘,红墙之外有洞天 省委一號办公室。 空气闷得像暴雨前的鱼塘。沙瑞金盯著桌上那张拼凑起来的照片,手指头把烟盒捏扁了,又鬆开,再捏扁。 “咔噠。” 电子门锁突然响了一声,绿灯一闪,门开了。 没人敲门,没人通报。 叶正华手里转著那枚黑乎乎的“t”字徽章,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没看沙瑞金,先抬头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抬手按了一下手里的干扰器。 红灯熄灭。 “谁让你进来的?”沙瑞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在大班椅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是省委重地!哪怕你是……” “坐下。” 叶正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架,那双沾著泥的军靴离沙瑞金的鼻尖不到半米,“沙书记,省点力气。外面的人进不来。” 走廊上。 李达康带著秘书和保卫处长风风火火地衝过来,却被一只横出来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苏定方靠在门框上,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把玩著一把只有巴掌大的战术折刀。刀刃在他指间翻飞,快得像朵银花。 “让开!”李达康厉声呵斥,“苏定方,你要造反吗?这是省委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消消火。”苏定方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里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您现在的任务是去稳住gdp,这儿的事,您那小身板扛不住。” 保卫处长想动手,苏定方手里的刀突然停了,刀尖稳稳指著处长的喉结,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试试?”苏定方笑嘻嘻的,眼里却没一点笑意。 李达康咬著后槽牙,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红木门,最后狠狠一甩手:“守在这!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天来!” 办公室內。 沙瑞金看著叶正华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他抓起电话就要拨內线。 “拨不通的。”叶正华把那枚徽章扔在照片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线路切断了。现在的这间屋子,是座孤岛。” 沙瑞金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了听筒。他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硬碰硬没意义。 “你想干什么?”沙瑞金重新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是为了万佛塔的事,我已经说了,我会配合调查。” “配合?”叶正华嗤笑一声,指了指那张照片,“沙书记,照片上这人,熟吗?” 沙瑞金视线落在照片上。那个被烧毁面容的男人,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有虎口处那颗黑痣。 “我不认识。”沙瑞金矢口否认,“这只是一张普通的老照片。” “谭龙。” 叶正华嘴里吐出两个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1985年,汉东政法大学。”叶正华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你家里穷,每个月却能收到五百块的匿名匯款。那是当时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你说那是好心人资助。” “那是社会捐赠!”沙瑞金声音拔高。 “捐赠单的落款是『t』。”叶正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匯款单复印件,拍在桌上,“谭龙当时是你的辅导员,也是校团委书记。他对你格外照顾,不仅资助你,还把你推荐给当时的省委组织部考察组。” 沙瑞金死死盯著那张匯款单,呼吸开始急促。 “谭老师……他是个好人。”沙瑞金声音有些哑,“但他二十年前就死了!死於实验室大火!尸骨无存!你现在拿个死人做文章,叶正华,你有没有底线?” “好人?”叶正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沙瑞金,你真以为你这一路顺风顺水,全靠你那点政绩?” “你什么意思?” “1998年,你竞爭岩台市市长,最有力的竞爭对手突然车祸身亡。2005年,你调任林城市委书记,前任书记因为『嫖娼』被抓现行,给你腾了位置。2012年,你空降汉东……” 叶正华每说一件事,就在桌上敲一下手指。 “你以为这是运气?这是有人在给你清道。”叶正华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沙瑞金看穿,“谭龙没死。他不仅没死,还用你的名声,在汉东地下编了一张网。你是光,他是影。你越正气凛然,他的影子就藏得越深。” “不可能!”沙瑞金猛地拍案而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谭老师不是这种人!他教我要清正廉洁,教我要为人民服务!他是我的精神导师!” “导师?”叶正华冷笑,“他在把你养成一把刀。一把最乾净、最锋利、还没人敢怀疑的刀。用来杀谁,他说了算。” 沙瑞金身子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那个温文尔雅、总是穿著白衬衫、在梧桐树下跟他谈理想谈抱负的谭老师,和叶正华口中那个阴险毒辣的“t先生”,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我不信……”沙瑞金喃喃自语,“这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像是有只大號的苍蝇在撞玻璃。 叶正华耳朵一动,脸色骤变。 “趴下!” 还没等沙瑞金反应过来,叶正华手中的那支钢笔已经脱手飞出。 哗啦! 防弹玻璃被那只极其诡异的机械鸟硬生生撞碎。那东西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双眼闪著红光,直奔沙瑞金的眉心而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咄! 叶正华甩出的钢笔后发先至,精准地钉在机械鸟的机翼连接处。 机械鸟被打得偏离了方向,狠狠撞在沙瑞金背后的书柜上,被钢笔死死钉进木板里。 轰! 一团黑烟炸开,书柜上的几本书瞬间化为灰烬。 沙瑞金嚇傻了。他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沾著几块碎玻璃碴,呆呆地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机械残骸。 刚才如果不是叶正华那一笔,他现在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这……这是……”沙瑞金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滋滋滋…… 那个被钉在墙上的机械鸟残骸並没有彻底报废。它的腹部突然裂开,投射出一道蓝色的全息光束,打在办公室的白墙上。 没有图像,只有一段音频波纹在跳动。 “瑞金。” 声音响起的瞬间,沙瑞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那声音温润、儒雅,带著那种特有的书卷气,和他记忆里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谭老师,一模一样。 “你长大了。”声音继续说道,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既然小叶找到了你,有些事也就不用瞒了。我是把你当亲儿子养的,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沙瑞金死死抓著扶手,指甲要把真皮给抠破了。 “本来想让你乾乾净净地退休,留个好名声。可惜啊,有人非要把桌子掀了。” 声音突然转冷,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上来的。 “给你个选择。杀了叶正华,把汉东的水搅浑。或者……你就坐在这儿,看著汉东给你陪葬。” 第176章 断电惊魂全城乱,达摩克利斯之剑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断电惊魂全城乱,达摩克利斯之剑 滋—— 蓝色的全息光束闪烁两下,最后聚成一个不规则的光斑,彻底熄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著某种陈腐的尸臭。 沙瑞金瘫在椅子上,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风箱抽拉般的呼哧声。那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紧贴在后背,湿了一大片,全是冷汗。 叶正华一脚踢开地上的机械残骸。 金属碎片撞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把枪收起来,只是垂著手,枪口指著地面,眼神比枪管还冷。 “三秒。”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像钟声一样撞击著沙瑞金的耳膜。 “是继续做t先生手里那把杀人的刀,还是把脊梁骨捡起来做回你自己?沙瑞金,你的时间只有三秒。” 沙瑞金没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桌面上那张拼凑起来的照片上。 年轻时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那个搭在肩膀上的手,那颗虎口处的黑痣。 二十年的恩师,二十年的栽培。 原来都是餵猪。 养肥了,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刀宰得更顺手。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在办公桌上,染红了那张黑白照片,也染红了那个刺眼的“t”字。 沙瑞金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藏著城府、透著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懦弱和犹豫像潮水一样退去,剩下的只有野兽濒死前的疯狂。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死死攥在手里,指甲把照片戳得稀烂。 “我要他死……” 沙瑞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掛著血沫,“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把他挫骨扬灰!”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就在这一秒。 窗外原本灯火通明的京州夜景,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了一把。 远处cbd的摩天大楼,灯光从顶层开始熄灭,一层接一层,像是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街道、吞噬了高架桥、吞噬了万家灯火。 五秒。 仅仅五秒。 这座拥有八百万人口的省会城市,彻底沉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之中。 只有省委大楼的应急灯闪烁著惨绿色的光,映得人脸鬼气森森。 沙瑞金办公室里的专线电话突然全部成了哑巴,就连那台红色的保密机也只剩下忙音。 “滋滋……龙首!” 叶正华耳蜗里的战术耳麦突然炸响,沈青歌的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背景音全是键盘疯狂敲击的脆响。 “汉东省电力中枢遭到『逻辑炸弹』攻击!这不是简单的断电,对方锁死了全省的通讯基站!现在整个汉东就是一座孤岛!” 叶正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世界,眉头拧紧。 “还有更糟的。”沈青歌的声音顿了一下,“京州大坝的泄洪闸门控制系统被劫持了。上游水库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对方正在远程操控开启全部十二个闸门!” “什么?”叶正华瞳孔骤缩。 “一旦开闸,按照现在的水位差,四十分钟內洪水就会衝进京州市区。这不是示威,这是屠城!这就是那个疯子说的『全城陪葬』!” 叶正华猛地转身,盯著沙瑞金。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那位『恩师』的手笔。为了杀我,他不惜拉几百万人垫背。” 沙瑞金浑身剧烈颤抖。 他当然知道京州大坝意味著什么。那是悬在京州头顶的一盆水,一旦倾覆,半个京州都要变泽国。 “畜生……畜生!” 沙瑞金猛地拉开抽屉,动作大得差点把抽屉拽出来。 他抓起那枚象徵著汉东省最高权力的红色印章,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叶正华!” 沙瑞金嘶吼著,把印章推到叶正华面前,“从现在起,汉东省委听你指挥!调部队也好,炸大坝也罢,只要能拦住那个疯子,出了天大的事,我沙瑞金顶著!哪怕是要上军事法庭,老子也认了!” 叶正华一把抓起印章,塞进战术背心口袋。 “走!” 他一把拽住沙瑞金的胳膊,拖著这位封疆大吏就往外冲。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秘书、警卫、工作人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应急灯忽明忽暗,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达康正举著手机到处找信號,看到叶正华拖著沙瑞金出来,刚要上前质问,就被叶正华一个眼神逼退。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跟上!” 叶正华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楼下大厅。 苏定方已经把那辆防暴装甲车开了进来,车头直接撞碎了旋转玻璃门,停在大厅中央。 引擎轰鸣声在封闭的大厅里迴荡,震耳欲聋。 “上车!” 苏定方探出头,手里还拿著个大喇叭,“全城红绿灯都瞎了,现在的马路就是个碰碰车场!” 叶正华把沙瑞金塞进后座,自己跳上副驾驶。 “苏定方,通知影龙卫一级战备!接管京州防务!”叶正华扣上安全带,“沈青歌,给我死死咬住那个信號源!不管他在哪,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明白!” 装甲车咆哮著衝出省委大院。 外面的世界已经疯了。 没有路灯,没有红绿灯。 汽车大灯在黑暗中乱晃,喇叭声响成一片。十字路口全是撞在一起的车,司机们拿著扳手互殴,行人惊恐地在车流中穿梭。 远处商铺的玻璃被砸碎,有人趁火打劫,有人在街头哭喊。 这就是末日景象。 苏定方猛打方向盘,装甲车直接碾过绿化带,撞飞几个垃圾桶,硬生生开闢出一条路。 “龙首,对方防火墙太厚,那是军用级的加密算法!”沈青歌的声音在耳麦里显得格外焦躁,“他在用跳板伺服器,信號在全世界乱窜,一会在南美,一会在北欧!” “那是障眼法!” 叶正华盯著车窗外混乱的街道,冷静得可怕,“他既然要看这场戏,就绝不会离得太远。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把搜索范围缩小到京州市区!查所有的备用电源节点!” “收到!正在过滤!” 车厢內,沙瑞金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发白。 他透过防弹玻璃看著这座他治理下的城市。 几分钟前还是繁华盛世,现在却成了人间炼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他叫了二十年“老师”的人。 “找到了!” 沈青歌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信號源锁定了!就在京州市区!” 叶正华迅速打开战术终端,屏幕上一张京州地图弹出来。 一个猩红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那个位置…… 叶正华愣了一下。 不是赵立春的別墅,不是高育良的政法委大楼,也不是什么隱蔽的地下掩体。 那里是一片鬱鬱葱葱的绿地,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感觉到那里的庄严肃穆。 “怎么会在那儿……” 苏定方瞥了一眼屏幕,脚下的油门都不自觉鬆了一下。 京州市中心,烈士陵园。 那是汉东省最神圣的地方,埋葬著无数为国捐躯的英魂。每年的清明节,沙瑞金都要带著省委班子去那里献花圈,宣誓词。 而那个试图淹没这座城市、操控无数官员生死的恶魔,竟然就藏在那片红色的土地之下。 “呵。” 叶正华冷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寒意,“最黑的鬼,果然藏在最红的地方。” 沙瑞金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座椅上。 “烈士陵园……” 沙瑞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是……那是谭老师的衣冠冢所在地……我每年都要去给他扫墓……我每年都在对著一个恶魔磕头……” 巨大的荒谬感衝击著沙瑞金的大脑。 他想起自己在墓碑前匯报工作、痛哭流涕的样子,想起自己在那里发誓要扫除腐败、还汉东一片青天的豪言壮语。 原来,那个恶魔就躲在墓碑后面,看著他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看著他一步步走进早已编好的网。 “坐稳了。” 叶正华关掉终端,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拉动枪套,“苏定方,撞过去。” “今晚,猎人变成了猎物。” 装甲车发出一声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像一头钢铁巨兽,朝著那片黑暗中的“圣地”狂奔而去。 前方,洪水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 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门。 第177章 碧落黄泉寻鬼手,半生恩义一笔销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7章 碧落黄泉寻鬼手,半生恩义一笔销 轰——! 钢铁巨兽咆哮著撕裂了烈士陵园那两扇沉重的黑铁大门。 铆钉崩飞,铁栏杆扭曲成麻花状,重重砸在两旁苍翠的柏树上。装甲车履带碾过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里本该是京州最安静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战场。 车灯刺破黑暗,惨白的光柱在那些肃穆的墓碑间乱晃。每一块碑都像是一个沉默的注视者,冷眼看著这群闯入者。 “到了。”苏定方猛踩剎车,装甲车在距离主碑十米处停住,惯性带著车身剧烈晃动。 叶正华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下的土地很软,带著雨后泥土的腥气。 沙瑞金跌跌撞撞地跟下来,脸色比周围的汉白玉栏杆还白。他看著正前方那块高大的花岗岩墓碑,上面刻著“恩师谭龙之墓”。 那是他每年清明都要跪拜的地方。 “动手。”叶正华没有废话。 苏定方拎著工兵铲衝上去,没挖土,而是直接把铲刃插进了墓碑底座的一条极细的缝隙里。 咔嚓。 一声脆响。 苏定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號干扰解码器,贴在碑文的“龙”字上。 滴滴滴。 原本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墓碑突然颤动起来。液压杆运作的嗡嗡声打破了陵园的死寂。巨大的石碑向后缓缓平移,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不是泥土,是金属。 一条泛著冷光的鈦合金通道斜向下延伸,尽头亮著惨白的灯光。 “呵。”叶正华拉动枪栓,率先踏入,“这就是你磕了二十年头的『坟』。” 沙瑞金双腿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哆嗦。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带著股机房特有的臭氧味。 穿过三十米长的斜坡,视野豁然开朗。 这不是墓穴。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指挥中心。 几百平米的大厅里,伺服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和红线图。那些红线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汉东省的地图。 沙瑞金走近那面墙。 第一眼,他看到了自己。 从大学毕业分配,到岩台市长,再到林城市委书记,最后空降汉东。他每一步升迁的时间点、竞爭对手的弱点、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全部白纸黑字地写在上面。 甚至连他哪天会生病、哪天心情不好需要谈心,都记录在案。 这哪里是仕途。 这是剧本。 “看那边。”叶正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指著长廊尽头的一面照片墙。 沙瑞金机械地转过头。 视线定格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逆流。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辆严重变形的解放牌卡车,侧翻在山沟里。驾驶室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地上全是黑乎乎的血跡。 那是三十年前,他父母遇难的现场。 照片下面,別著一张泛黄的便签纸。钢笔字跡苍劲有力,透著股狠绝: “斩断尘缘,方成利刃。无父无母,唯党与师。” 啪嗒。 一滴冷汗顺著沙瑞金的鬢角滑落,砸在地板上。 “你以为你是孤儿?”叶正华走到那张照片前,指尖弹了弹那张便签纸,“是你这位好老师嫌你父母碍事,怕亲情软了你的骨头。这车祸是他亲自设计的,剎车油管被剪断了三分之二,刚好能撑到下坡路段。” 呕—— 沙瑞金猛地弯下腰,乾呕起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 但他停不下来。 那种噁心感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二十年的谆谆教诲,原来都是建立在父母鲜血之上的骗局。他认贼作父,对著杀父仇人喊了半辈子的老师。 “啊——!” 沙瑞金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 他猛地直起腰,眼球充血红得嚇人。他一把从苏定方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手枪,动作粗暴得差点扭伤手腕。 咔嚓。 子弹上膛。 “他在哪!那个畜生在哪!”沙瑞金端著枪,枪口乱晃,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叶正华没拦他,只是指了指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就在里面。” 沙瑞金疯了一样衝过去,对著门锁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火星四溅。 防爆门纹丝不动,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 “让开。” 叶正华一把拽住沙瑞金的后领,把他甩到一边。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块c4,熟练地贴在电子锁的位置,插上雷管。 “掩护!” 苏定方举起防爆盾牌,挡在眾人身前。 轰——! 巨大的气浪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烟未散,那扇变形的防爆门已经轰然倒塌。 叶正华踩著门板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大厅。 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上,正是京州大坝的实时监控画面。黑漆漆的水面上,十二个泄洪闸门正在缓缓升起,白色的浪花像恶龙一样翻滚咆哮。 而在屏幕前。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背对著门口。 那背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 但他手里捏著一个红色的遥控器,拇指正悬在那个確认键上方。 “別动!” 沙瑞金冲了进来,双手握枪,死死指著那个背影。他的手抖得厉害,但他咬著牙,硬是用全身的力气控制住那股颤抖。 “谭龙!你给我住手!” 轮椅上的人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回。 “瑞金啊。” 那个声音依旧温润,带著那种特有的磁性,在大厅里迴荡,“你看,这一关你过得不好。太急躁,太衝动。为帅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学不会?” 沙瑞金的眼泪混著汗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闭嘴!你这个魔鬼!关掉闸门!马上!” “晚了。” 谭龙轻笑一声,手指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这一秒。 滋—— 大厅里所有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红光。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单词: locked。 紧接著,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那惨澹的绿光。 那个红色的遥控器上的信號灯,也隨之熄灭。 “老东西,你的网断了。” 广播里,沈青歌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透著胜利者的囂张,“所有的控制权我都拿回来了。现在,你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轮椅上的人僵住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终於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叶正华把枪收回枪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转过来吧。”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让你的好学生看看,这二十年,他到底在拜个什么东西。” 吱呀—— 轮椅的轮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沙瑞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那张脸,左边依然是那个儒雅隨和的大学教授,眉眼慈祥。 但右边…… 右边半张脸像是被融化的蜡油浇过,皮肤纠结在一起,呈暗红色,没有眉毛,眼皮外翻,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球。那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印记。 半佛半鬼。 “瑞金。” 谭龙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恐惧。那半张完好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而那半张毁容的脸却因为肌肉牵动而显得更加狰狞。 “你终於来了。” 谭龙摊开双手,像是要拥抱这个他亲手毁掉、又亲手重塑的孩子。 “看来这把刀,我磨得太锋利,最后还是割了自己的手。” 第178章 半面佛魔半面人,最后一课诛心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半面佛魔半面人,最后一课诛心论 地下指挥中心,空气凝固得像块水泥。 应急灯惨白的绿光打在谭龙脸上,左边慈眉善目,右边红肉纠结。他坐在轮椅上,没看枪口,反倒伸手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动作慢得像是在整理教案。 “手別抖。”谭龙声音温和,指了指沙瑞金手里的格洛克,“保险没开。” 沙瑞金猛地低头看枪,保险其实是开著的。 就在这一瞬的失神,谭龙笑了。那半张烂脸上的肌肉被牵扯著,像条蠕动的红蜈蚣。 “你看,你还是那个听话的学生。”谭龙嘆了口气,视线扫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图,“瑞金,这二十年,我教你制衡,教你隱忍,教你如何用道德做外衣。你学得很好,真的很好。” “闭嘴!”沙瑞金双手握枪,指节泛白,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你杀了我父母!你骗了我二十年!你是魔鬼!” “魔鬼?”谭龙摇摇头,转动轮椅,面对著墙上那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不,我是园丁。” 他指著照片里那堆废铁:“你父亲沙振江,那是块好料子。可惜,脑子太轴。当年他在纪委,查到了『塔』的地基。我给了他三次机会,黄金、美女、前程,他都不要,非要讲原则。” 谭龙回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惋惜:“没办法,朽木不可雕。但我看中了你。那时候你才五岁,眼睛里有光,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比你那个死脑筋的爹强多了。” “所以你杀了他……”沙瑞金浑身都在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就是为了……为了养我?” “是为了炼刀。”谭龙纠正道,“一把好刀,得先淬火。没了父母,你就是孤魂野鬼,只要我给你一点温暖,你就会像条狗一样对我死心塌地。这二十年,你这把刀我用得很顺手。汉东那些不听话的干部,不用我动手,你那个『正气凛然』的性格,自然会帮我把他们清理掉。” 噗。 沙瑞金一口血沫子喷了出来。 杀人诛心。 他这半辈子的信仰,原来只是仇人手里的抹布,擦完脏东西就被扔在一边。 “我不信……我不信!”沙瑞金嘶吼著,手指扣向扳机。 “开枪啊。”谭龙突然前倾身子,把脑门顶在枪口上,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沙瑞金,“杀了我。只要你扣下扳机,你就坐实了弒师灭口的罪名。我是个死人,户籍早在二十年前就销了。警察查不到我,只会查到你沙瑞金髮了疯,在烈士陵园枪杀无辜老人。” “你这一辈子的羽毛,你的政治抱负,你的清名,砰的一声,全没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谭龙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扔在沙瑞金脚边。刀柄上刻著那个花体的“t”。 “来,瑞金。给老师上最后一课。是当个身败名裂的杀人犯,还是放下枪,乖乖给我当狗?” 沙瑞金看著地上的刀,又看著眼前这张半人半鬼的脸。 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我去你妈的清名!” 沙瑞金咆哮一声,食指猛地发力。 就在撞针即將击发底火的剎那。 咻!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 叮! 一枚硬幣精准地砸在沙瑞金右手腕的麻筋上。力量之大,直接把他的手腕打得向后折去。 砰! 枪响了。 子弹擦著谭龙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后面的一块显示屏。 沙瑞金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滑到了墙角。他捂著手腕,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泪水砸在地板上。 “沙大书记,枪法还得练。” 叶正华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拋著另一枚硬幣,脸上掛著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痞笑,“这么容易就被带节奏,以后怎么去京城那个大染缸里混?” 谭龙眯起眼,视线越过沙瑞金,落在叶正华身上。 “年轻人,坏人好事,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叶正华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操控汉东风云的老人,“你也配谈这两个字?” 谭龙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假牙。 “我是不配。但我能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谭龙嘴里传出。他狠狠咬碎了后槽牙里的一颗胶囊。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中山装下,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 滴滴滴滴! “心臟起搏器改装的微型核电池炸弹。”苏定方脸色骤变,举起防爆盾就要往上冲,“龙首!快退!这老东西要把这儿炸平!” 谭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毒素迅速发作,黑血顺著嘴角流下来。只要他的心臟停止跳动,起搏器的防拆机制就会瞬间引爆c4。 “一起……死吧……” 沙瑞金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叶正华没退。 他反而上前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指尖夹著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噗!噗!噗! 三针齐下。 第一针,刺入谭龙后颈风府穴。 第二针,扎进左胸膻中穴。 第三针,直接没入眉心印堂。 谭龙原本因为毒素髮作而剧烈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直。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还瞪著,但眼皮却再也眨不动了。 电子蜂鸣声戛然而止。 叶正华两根手指搭在谭龙颈动脉上,感受著那微弱却极其规律的搏动。 “想死?”叶正华冷笑一声,拍了拍谭龙那张僵硬的老脸,“我同意了吗?” “截断迷走神经,封锁心脉,强制维持心跳。”叶正华从谭龙嘴里抠出那半颗没吞下去的毒囊,隨手在谭龙衣服上擦了擦手,“现在的你,除了眼珠子能转,连舌头都动不了。植物人都比你自由。” 谭龙那只独眼里终於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大恐怖。 苏定方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板,下次这种技术活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臟不好。” 叶正华没理他,转身把浑身瘫软的沙瑞金从地上拉起来。 “別哭了。”叶正华把那把格洛克塞回沙瑞金手里,“想报仇,就活著。让他看著你把你父亲没做完的事做完,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沙瑞金握著冰凉的枪柄,看著轮椅上那个像烂泥一样的“恩师”,眼里的迷茫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狠厉。 “带走。”叶正华挥了挥手,“別让他死了。这老东西脑子里的货,比核武器还危险。” 几名影龙卫衝上来,熟练地將谭龙五花大绑,连同轮椅一起抬走。 就在这时,叶正华的耳麦里突然传来沈青歌急促的声音。 “龙首!別急著走!有情况!” “说。” “刚才谭龙虽然被控制了,但这地下室里还有东西在运作!”沈青歌的声音夹杂著电流干扰,“就在大厅东南角,那个佛像!检测到超高频脉衝信號,正在向海外传输数据!目標ip是……百慕达三角海域的一艘幽灵船!” 叶正华猛地转头。 大厅角落,一尊半米高的铜铸弥勒佛正对著眾人笑。 佛像那原本空洞的肚脐眼位置,正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呵。”叶正华盯著那尊佛像,把玩著手里的硬幣,“原来这只老狐狸,还留了个后手。” “苏定方,拿锤子来。” “咱们给这尊佛,开个光。” 第179章 泥塑金身藏垢纳,汉东官场百鬼行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泥塑金身藏垢纳,汉东官场百鬼行 “八十!” 苏定方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抡圆了的大號工兵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咣当! 一声闷响,半米高的铜铸弥勒佛脑袋直接瘪下去一块,那张笑眯眯的脸瞬间扭曲成了哭丧相。 並没有预想中金属碎裂的脆响,反倒是传来一阵电流短路的噼啪声。佛像肚脐眼那点红光不但没灭,反而闪烁得更加急促,像是心臟病发作时的最后挣扎。 “这玩意儿皮真厚,里面还夹了铅层防扫描。”苏定方骂骂咧咧地又是一锤子下去,“要是这都不停,我就只能给它上c4了。” “等你砸完,数据早就在百慕达晒太阳了。” 叶正华跨过地上的碎石,手中那把漆黑的战术匕首反握。他没去管佛像的脑袋,而是直接將刀尖捅进了佛像莲花座的缝隙里。 手腕一翻,刀刃搅动。 滋啦—— 一股焦糊味窜了出来。叶正华用力往外一挑,一根拇指粗细的光纤连带著几根红蓝交错的导线被硬生生扯断。火花四溅,像是节日里的劣质烟花。 佛像肚脐眼的红光终於熄灭。 大厅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 “物理断网,最高效的防火墙。”叶正华甩了甩手上的灰,用刀背敲了敲那尊残破的佛像,“把这层皮剥了,看看谭龙这老东西到底在拜哪路神仙。” 苏定方嘿嘿一笑,手里的工兵锤变成了撬棍。几下暴力拆解,原本庄严的弥勒佛像彻底分了家。 哗啦。 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美钞帐本。 从破碎的铜壳子里,滑落出一大堆暗红色的木牌。这些木牌只有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致,上面用金粉描著字。它们像是一堆死鱼,铺满了叶正华脚边的地面。 沙瑞金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听到响声,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弹了起来。 离他最近的一块木牌上,赫然写著三个字:**丁义珍**。 名字下面不是生卒年,而是一串奇怪的字符:1968-08-15,g-302,贪。 沙瑞金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踉蹌著扑过去,颤抖著手捡起另一块。 **陈清泉**。 1970-11-20,s-109,色。 他又抓起一块。 **程度**。 1980-05-04,h-007,黑。 沙瑞金疯了一样在地上翻找。每一块木牌就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有的经常在省委常委会上对他点头哈腰,有的在电视里大谈廉政建设,有的甚至是昨天还给他匯报工作的厅局级干部。 这哪里是什么佛像。 这是一本活生生的《百官行述》。 “这老东西玩得花啊。”苏定方捡起一块牌子,嘖嘖称奇,“这上面刻的是生辰八字和把柄代號吧?g是贪污,s是好色,h是涉黑?这要是流出去,汉东官场得原地爆炸。”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沙瑞金。 沙瑞金跪在这一堆木牌中间,双手在颤抖。他在找,找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却又必然存在的名字。 终於,在一堆碎铜片下面,他看到了。 那块牌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一號,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 **沙瑞金**。 他哆哆嗦嗦地把牌子捡起来。正面只有名字和生辰八字,没有代號。 他翻过来看背面。 空的。 其他的牌子背面都密密麻麻刻著把柄、把柄存放位置、牵制手段。唯独他的,背面光禿禿的,打磨得甚至有些光滑。 “为什么……”沙瑞金声音嘶哑,像是在问空气,“为什么我是空的?” “因为你是执刀人。” 叶正华点了根烟,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繚绕,“猪羊才需要被打上记號,圈养起来,隨时准备宰杀吃肉。而你,是谭龙手里那把用来杀猪的刀。刀不需要把柄,只需要锋利。” “万佛朝宗。”叶正华指了指地上的牌位,“这些官员拜的不是佛,是谭龙,也是你。你以为你在整治吏治,其实你只是在帮他筛选哪头猪更肥,哪头猪不听话该杀了。” “呕——”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那块紫檀木牌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五臟六腑里来回拉扯。他这一生引以为傲的清正廉洁,竟然是这罪恶体系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最大的帮凶。 “行了,別吐了。”叶正华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铜片,“吐血解决不了问题。谭龙虽然废了,但这个局还在。这堆牌位只要还在,汉东就乾净不了。” 沙瑞金抬起头,嘴角的血跡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他死死盯著手里的牌位,突然发力。 咔嚓! 紫檀木坚硬,但在极度的愤怒下,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 “叶正华。”沙瑞金撑著膝盖站起来,身形摇晃,但这一次,他没再倒下,“我要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口气不小。”叶正华挑了挑眉,“这上面涉及汉东省一半的高层,你动得了吗?按照流程,你得开常委会,得请示,得走程序。等你走完程序,这帮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把那两截断裂的木牌扔在地上,那双总是藏著城府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决绝。 “我不走程序。” 他看向叶正华,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说得对,我是把刀。既然是刀,那就得见血。以前我是谭龙的刀,今晚,我是汉东老百姓的刀。” 叶正华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看来这口血没白吐。” 叶正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红色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我是叶正华。” 並没有什么寒暄,他的语气强硬得像是在下命令。 “启动『天网』一级权限。目標:汉东省。把这份名单传过去,我要尚方宝剑。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別,只要在这个名单上,全部就地控制。阻拦者,按叛国罪论处。” 掛断电话,叶正华把手机扔给苏定方。 “干活。把这些牌子都拍下来,传给影龙卫。今晚汉东的看守所怕是要爆满。” 苏定方吹了声口哨:“老板,这可是大工程。咱这算不算把汉东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天本来就是黑的,捅破了才能透光。”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电脑屏幕的沈青歌突然喊了一声。 “龙首!不对劲!” 沈青歌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色凝重,“刚才那尊佛像的数据虽然切断了,但有一小部分数据流在切断前已经发出去了。接收端不在海外,就在京州!” “哪里?” “山水庄园。”沈青歌调出一张地图,“而且接收端的id是一个生物识別信號。就在刚刚,这个信號源发出了一个清除指令。” 叶正华眼神一凛。 还没等他说话,一名影龙卫满头大汗地衝进地下室。 “报告!刚接到京州市局通报!” 影龙卫喘著粗气,看了一眼旁边的沙瑞金,咬牙说道,“名单上序列號s-003,省高院院长,五分钟前在家中『突发心梗』死亡。法医还没到,但他家里的保险柜已经被清空了!” 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省高院院长,那是昨天还跟他信誓旦旦保证司法公正的人。 “灭口。”叶正华冷笑一声,將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看来这汉东省,除了谭龙这尊大佛,还藏著几只手脚麻利的小鬼。” 他转过身,看著通往地面的出口,眼底涌动著嗜血的光芒。 “苏定方,备车。” “去山水庄园。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著去投胎。” 第180章 红粉骷髏修罗场,瓮中捉鱉血未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红粉骷髏修罗场,瓮中捉鱉血未凉 轰隆! 两扇雕著欧式花纹的镀金大门被装甲车硬生生撞飞,像两块废铁片子拍在两旁的花坛里。价值不菲的罗汉松被拦腰折断,断口惨白。 山水庄园,这座平日里京州最奢靡的销金窟,今晚黑得像口棺材。 “老板,不对劲。”苏定方一脚剎车,装甲车甩尾停在喷泉广场。他盯著仪錶盘上的热成像雷达,眉头拧成了疙瘩,“满地图的小红点正在快速消失。这不是关灯睡觉,这是在清理库存。” 叶正华推开车门,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琉璃瓦片。空气里没有那股子惯有的脂粉香水味,只有浓烈的血腥气,混杂著刚出膛的火药味。 沙瑞金跟在后面跳下车,脚下一软,差点踩进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里。 借著装甲车的车灯,他看清了脚边的东西。 那是个穿著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仰面躺在草坪上,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在泥水里。眉心正中,一个黑洞洞的枪眼还在往外冒著热气。 “这是……大风厂的蔡成功?”沙瑞金胃里一阵抽搐。这人昨天还在省委信访办哭诉,现在就躺在这儿,成了具死尸。 再往前看,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有服务员,有保鏢,还有几个沙瑞金在电视上见过的商界名流。 手法乾净利落,全是爆头。 “这是灭口。”叶正华蹲下身,在一具尸体的伤口处抹了一下,捻了捻手指,“枪管还没凉透。赵瑞龙这小子心够狠,这是要把这儿变成死城。” “苏定方,放无人机。”叶正华站起身,从战术背心后抽出那把改装过的短突击步枪,“沙书记,跟紧了。掉队了没人给你收尸。” 嗡—— 四架微型无人机升空,像几只黑色的蝙蝠掠向庄园深处。 “一號楼有高热源反应。”苏定方看著手腕上的终端屏幕,“还有一队人在往顶楼冲,装备看起来不赖,不是一般的黑社会。” “蝮蛇佣兵团。”叶正华拉动枪栓,冷笑一声,“赵立春养的一群疯狗。走,去拔牙。” 三人衝进一號楼大厅。 刚进门,二楼迴廊上瞬间亮起几道火舌。 噠噠噠! 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石飞溅。 “找掩护!”苏定方举起摺叠盾牌,护著沙瑞金滚到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 叶正华没躲。 他按了一下腰带上的按钮,脊柱位置的外骨骼装甲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踩著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盪了上去。 “臥槽!那是人吗?”楼上的佣兵头子惊呼未定。 还没等他调转枪口,叶正华已经落在了二楼栏杆上。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看不清他拔刀的动作。 刷! 寒光在黑暗中画了个半圆。 最前面的两名佣兵捂著喉咙倒下,血线飆射到天花板上。 剩下的三人刚要扣动扳机,叶正华的身影鬼魅般切入內圈。膝撞、肘击、折颈。 咔嚓。咔嚓。 骨裂声比枪声更刺耳。 三秒钟。 五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全部躺在地上,抽搐著停止了呼吸。 叶正华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著楼下的苏定方招了招手:“清场。上楼。” 沙瑞金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看著二楼那个如同杀神般的背影,咽了口唾沫。他突然庆幸自己刚才在烈士陵园没真的扣下扳机,否则现在他也是这地毯上的一具尸体。 三人一路杀上顶层。 沿途全是尸体,墙壁上满是弹孔。原本掛著名画的走廊,现在成了修罗场。 嘭! 叶正华一脚踹开那扇包著鱷鱼皮的办公室大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叫。 “別过来!別过来!” 高小琴缩在真皮沙发后面,手里握著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哆嗦著指著门口。这位平日里长袖善舞、在汉东政商两界游刃有余的美女蛇,此刻头髮蓬乱,妆全花了,像个疯婆子。 “高总,別来无恙。”叶正华走过去,隨手夺下她手里的枪,卸掉弹夹扔在地上,“枪里没子弹,嚇唬谁呢?” 高小琴看清来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她扑过来抱住沙瑞金的大腿,指甲陷进布料里,“赵瑞龙疯了!他要杀我!他连我都想杀!” 沙瑞金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厌恶。 “高育良倒了,谭龙也栽了。”沙瑞金冷冷地说,“你以为赵瑞龙还会留著你这个活口?” “我有证据!我有帐本!”高小琴语无伦次地喊道,“都在我这儿!只要你们带我出去,我什么都给你们!” “帐本?”叶正华挑了挑眉,“你说的是地下室那个?” 高小琴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惨白:“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龙首!”耳麦里突然传来沈青歌急促的警告声,“別听她废话!刚才那个数据流根本不是从这间屋子发出去的!信號源在地下酒窖!而且庄园的主控系统刚刚被强制锁死了!” 滋—— 话音未落,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突然转动了一下。 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股淡黄色的雾气。 “vx神经毒气!”苏定方大吼一声,一把捂住口鼻,“这赵瑞龙是想把咱们一锅燉了!” “跳窗!” 叶正华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狠狠砸向落地的钢化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 “下去!”叶正华一把拎起高小琴的后领,像扔麻袋一样把她扔了出去。 紧接著,他拽住沙瑞金和苏定方,纵身一跃。 这里是五楼。 但在下方,正是那个巨大的露天游泳池。 噗通!噗通! 几朵巨大的水花在泳池里炸开。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进鼻腔,冲淡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毒气味。 叶正华钻出水面,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 整个庄园的一號楼已经被淡黄色的毒雾笼罩,透过破碎的窗口,还能看到几个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佣兵正在抓挠著喉咙,痛苦地倒下。 “疯子……全是疯子……”沙瑞金爬上岸,大口喘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还没完。”叶正华盯著庄园深处的一处假山。 那里是地下酒窖的入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 假山瞬间崩塌,碎石乱飞。 紧接著,一个浑身冒著火的人影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那人身上的西装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布条,皮肤被燎得焦黑,但他怀里死死抱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像是抱著自己的命。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奔叶正华而来。 苏定方举起枪:“站住!” “別开枪!”叶正华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衝到泳池边,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把那个滚烫的手提箱推向叶正华。 借著火光,沙瑞金看清了那张被烟燻火燎的脸。 那张脸极其熟悉,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 “丁……丁义珍?!”沙瑞金失声惊叫,“你不是……你不是跑去美国了吗?!” 那个早已被通缉、据说在美国刷盘子的京州市副市长,此刻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丁义珍咳出一口黑血,死死抓著叶正华的裤脚,眼球突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道: “龙首!接住!” “这不是钱……这是汉东的命!” 第181章 死人归来揭画皮,孤鹰折翼向死生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死人归来揭画皮,孤鹰折翼向死生 泳池边的空气里全是烤肉味,混著高档古龙水和焦烂的布料气息,闻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苏定方眼疾手快,抄起池边的一桶冰块,劈头盖脸浇在那个“火人”身上。 滋啦——白烟升腾。 那一团焦黑的人形物体抽搐了两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张被烧得半红半白的脸,五官扭曲,却依稀能辨认出昔日京州副市长的轮廓。 “丁……丁义珍?”沙瑞金盯著这张脸,脑子嗡嗡作响,“你不是在美国吗?省厅的通报说你在洛杉磯扫大街……” “美国?去他妈的美国!”丁义珍瘫在地上,死死护著怀里那个银色手提箱,眼泪把脸上的黑灰衝出两道白沟,“我在赵瑞龙的地下室里关了整整三年!没日没夜地做假帐!这就是那个畜生许诺我的『自由』!”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那个箱子,像是举著自己的骨灰盒:“这里面是赵家洗钱的底层密钥,还有那帮孙子所有的海外帐户!我要让他们死!都要死!” 话音未落,庄园四周的黑暗里突然亮起十几道刺眼的强光灯。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特有的撕布声瞬间炸响。泳池边的地砖被打得粉碎,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臥倒!”苏定方一脚踹在沙瑞金膝盖弯上,按著这位省委书记滚进了泳池的排水渠里。 子弹贴著头皮飞过,削掉了沙瑞金头顶的一撮头髮。这位封疆大吏趴在满是淤泥的沟里,狼狈不堪,却还要挣扎著抬起头:“我是沙瑞金!我是省委书记!让你们停火!” “省个屁!”苏定方一边换弹夹一边骂,“对面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別说你是书记,你就是玉皇大帝,他们也照杀不误!” 叶正华靠在排水渠的死角,手里把玩著那枚硬幣,听声辨位。“十二点钟方向两挺m249,三点钟方向狙击手一名,九点钟方向……看来赵瑞龙是把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了。” “老板,这火力咱们冲不出去。”苏定方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几发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除非有空中支援,或者天上掉个奥特曼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庄园那堵两米厚的实心围墙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並没有什么奥特曼,衝进来的是一辆警车。 那辆原本白蓝相间的警车此刻已经撞得面目全非,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掀飞,像一头疯了的野牛,咆哮著衝进战场。 警车没有减速,直接碾过花坛,把两名正架著机枪扫射的僱佣兵连人带枪撞飞出十几米远。 嘎吱! 刺耳的剎车声中,警车在泳池边甩尾停住。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只沾满血跡的皮鞋踏在地上。 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没穿那身笔挺的厅长制服,只穿了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平日里那个在大佬面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祁厅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他手里提著一把从警队抢来的88式狙击步枪,脸上全是血污,眼神却亮得嚇人。 砰! 祁同伟抬手就是一枪,都没看瞄准镜。 远处钟楼上的狙击手应声栽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掛在栏杆上。 “祁同伟?!”沙瑞金从排水渠里探出头,满脸错愕。 祁同伟根本没理他。他熟练地拉栓、上膛、击发。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名僱佣兵倒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是当年那个孤胆英雄缉毒队长的本能。 仅仅半分钟,原本密集的火力网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剩下的几名僱佣兵见势不妙,开始往后撤。 祁同伟没有追。他垂下枪口,转过身,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排水渠里的几个人。 最后,枪口缓缓抬起,指向了沙瑞金的眉心。 空气瞬间凝固。 “祁同伟,你疯了!”沙瑞金撑著沟沿站起来,儘管满身泥水,还是努力维持著威严,“放下枪!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回头?”祁同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血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沙书记,我这辈子,回头的路早就被你们堵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枪口稳得纹丝不动。 “当年在汉大操场,我给梁璐跪下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同伟就已经死了。后来我给赵立春跪,给高育良跪,现在还得给你沙瑞金跪。” 祁同伟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我跪得太久了,膝盖生了根,站起来的时候,把腿都给折断了。既然站不直,那我就拉著你们一起趴下。” 沙瑞金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次在这个下属眼里看到了必死的决心。那不是为了求生,是为了毁灭。 “想死容易。” 一直没说话的叶正华突然开口。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是那把只有巴掌大的战术折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你確定要死在赵瑞龙那个废物的走狗手里?” 叶正华指了指庄园深处,那里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显然第二波攻击正在集结。 “祁同伟,你这辈子都在给別人当狗。临了了,不想当回人?” 祁同伟的枪口猛地一颤,转向叶正华:“你也配教训我?你这个藏头露尾的……” “我不教训死人。”叶正华打断他,反手將折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把僱佣兵丟下的突击步枪,扔给祁同伟,“要杀沙瑞金,等衝出去再杀。现在的你,连给赵立春送终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接住枪,死死盯著叶正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几秒钟后,祁同伟吐出一口血沫,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好。”他转过身,背对著叶正华和沙瑞金,面对著即將涌上来的僱佣兵潮,“衝出去。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苏定方,护住沙书记和那个做假帐的废物。”叶正华站在祁同伟身侧,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挡在路口,“这一波,不留活口。” 噠噠噠噠! 枪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两头猛兽的反击。祁同伟的点射精准毒辣,叶正华的战术穿插诡异莫测。两人虽然从未配合过,但在这一刻,竟打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默契。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僱佣兵终於崩溃,丟盔弃甲地逃向黑暗深处。 硝烟散去,满地狼藉。 祁同伟靠在一根断裂的罗马柱上,大口喘著粗气,身上又多了几处新伤。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血浸湿的烟,费力地点燃,深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丁义珍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个银色手提箱。 “开……开了!”丁义珍兴奋地大喊,“只要连上网,这些证据就能发给中纪委!” 箱子里,除了几块大容量硬碟,还有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就在这时,那部电话突然亮了。 没有铃声,只是静静地亮著绿光,显示正在通话中。 丁义珍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箱子扔了。 叶正华走过去,拿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威严,带著上位者特有傲慢的声音,在死寂的庄园里响起。 “祁同伟。”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抽菸的祁同伟浑身一震,菸头掉在地上。 那是他听了半辈子、怕了半辈子、也恨了半辈子的声音。 “赵立春……”祁同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愤怒,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拉家常:“我知道你在听。我也知道,那个姓叶的小子就在你旁边。” “同伟啊,你是个聪明人。沙瑞金保不了你,高育良已经废了。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 赵立春的声音顿了一下,拋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诱饵。 “杀了叶正华。把箱子毁了。” “我保你做副省长。这一次,不用跪。” 第182章 鹰犬断脊重铸骨,惊雷一响万法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鹰犬断脊重铸骨,惊雷一响万法空 免提键里传出的忙音被电流声取代,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赵立春开出的价码很重。副省长,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爬不到的顶峰。对於现在的祁同伟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沙瑞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在这个局里,他这个省委书记的份量,似乎还不如那个破音箱里传出来的许诺。 祁同伟没动。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把发烫的步枪,枪管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褐色。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满身泥水的沙瑞金,最后目光落在旁边正在擦拭匕首的叶正华身上。 叶正华连头都没抬,仿佛刚才赵立春说的是今晚吃什么。 “呵。” 祁同伟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庄园里格外刺耳。 “老赵啊。”祁同伟对著电话,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諂媚,只有一股子混不吝的癲狂,“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扔根骨头,狗就得摇尾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同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知道拒绝我的下场。” “我知道,太知道了。”祁同伟用枪口挠了挠头皮,动作粗鲁,“我这辈子,跪过梁璐,跪过高育良,跪过你。为了往上爬,我把膝盖当脚走。结果呢?爬得越高,你们这帮人越不把我当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脖子上青筋暴起:“胜天半子!老子想胜天半子,不是为了当一条更大的狗!是为了堂堂正正当个人!” “你……” 砰! 一声枪响。 那部还在闪烁绿光的卫星电话瞬间炸裂,塑料碎片和晶片崩得到处都是。 祁同伟垂下枪口,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阴鬱的戾气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完了。”苏定方看著地上的碎片,咂了咂嘴,“这下连谈判费都省了。” “跑!” 叶正华突然厉喝一声,一把拽住沙瑞金的后领,转身就往庄园外围冲。 “什么?”沙瑞金还没反应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死手系统!”叶正华头也不回,“信號一断,这里就是个大號烟花!”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 轰——!轰——!轰! 连环爆炸从庄园的主楼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四周蔓延。火光冲天而起,热浪裹挟著碎石和尘土,像海啸一样拍在眾人背上。 几人狼狈地扑倒在几百米外的草坪边缘。 巨大的气浪把那辆装甲车都掀翻了个个儿。原本奢华的山水庄园,此刻变成了一片火海,价值连城的建筑在烈焰中坍塌,像极了那个正在崩坏的旧时代。 “咳咳咳……” 沙瑞金吐出一嘴的泥土,耳膜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去,只见祁同伟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断墙上,手里夹著半截从地上捡来的菸头,竟然还没灭。 祁同伟没跑。也没趁乱对沙瑞金开黑枪。 他深吸了一口烟,火星明灭。然后,他从贴身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血的u盘,隨手拋给了叶正华。 “拿著。” 叶正华接住,挑了挑眉:“买命钱?” “算是吧。”祁同伟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远处的火海,“这是我在高育良书房里装窃听器录下来的。还有赵立春几次私下见面的录音。本来是想留著保命,等到哪天他们要杀狗的时候拿出来咬一口。现在看来,用不著了。” 沙瑞金神色复杂地看著祁同伟。他没想到,这个把钻营刻进骨子里的人,最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交出了底牌。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噠噠噠噠噠—— 强劲的气流压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四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打下来,將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不是赵家的僱佣兵。 机身上涂著醒目的军徽。 “下面的人听著!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的声音严厉且不容置疑。 十几条索降绳拋下,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像下饺子一样滑落,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瞬间就构筑了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沙瑞金。 一名上校军衔的军官大步走来,手按在枪套上,杀气腾腾。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沙瑞金勉强站直身体,试图拿出封疆大吏的威严,“这是我的证件!让你们的指挥官……” “闭嘴!”上校根本不看他的证件,冷硬地打断,“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接管现场,控制所有可疑人员。不管你是书记还是天王老子,现在都是嫌疑人!抱头!蹲下!” 几名士兵上前,枪口直接顶在了沙瑞金的胸口。 沙瑞金脸色铁青。他在汉东官场一言九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这帮当兵的吃生米的,听不懂人话。”苏定方嘟囔了一句,手却很老实地举了起来。 祁同伟倒是很配合,直接扔了枪,惨笑著举起手:“沙书记,看来咱们殊途同归啊。” 眼看士兵就要上来摁人,叶正华嘆了口气。 “行了,別演了。” 叶正华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隨手扔向那个上校。 “接好了。摔坏了你赔不起。” 上校下意识地接住。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通体黝黑,上面没有字,只刻著九条盘旋的金龙,龙眼用的是红宝石,在探照灯下闪著妖异的光。 上校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手抖了一下,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啪! 上校猛地併拢双腿,在那块令牌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最高军礼。 “影龙卫汉东分部,特战旅旅长张啸林,参见龙首!” 这一跪,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端著枪的士兵,虽然不知道那块牌子是什么,但看到旅长都跪了,哗啦一声,全部收枪肃立,齐刷刷地敬礼。 沙瑞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看著那个平日里总是跟在自己身边、像个普通特別调查员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首? 什么龙首?能让正团级实职干部当场下跪? 祁同伟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菸灰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叶正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原来……这才是那只黄雀。”祁同伟喃喃自语,“难怪赵立春要你的命。你不是来查案的,你是来抄家的。” 叶正华走过去,从上校手里拿回令牌,在衣服上擦了擦。 “起来吧。”叶正华语气平淡,“封锁现场。通知空管局,汉东省全境禁飞。水路、陆路全部设卡。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上校起身后背早已湿透,转身吼道,“执行首长命令!快!” 叶正华转过身,看著还在发愣的沙瑞金。 “沙书记,別发呆了。今晚这戏还没唱完。” 他指了指旁边被苏定方像死猪一样拖过来的丁义珍。 “把他弄醒。这老小子刚才装晕,其实一直听著呢。” 苏定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哎哟!”丁义珍一声惨叫,也不装了,连滚带爬地抱住叶正华的大腿,“首长!龙首!我说!我全说!別杀我!” “说重点。” “赵瑞龙!赵瑞龙没跑远!”丁义珍哆哆嗦嗦地指著西北方向,“他在吕州月牙湖有一条私人潜艇!那是苏联解体时候搞来的退役货!他手里拿著核动力研究所的绝密图纸,要从水路出境去公海!” 潜艇? 沙瑞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今晚已经被震碎了好几次。一个商人在內陆湖里养潜艇? “月牙湖……” 叶正华咀嚼著这三个字,目光突然转向祁同伟。 “祁厅长。”叶正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那是你的发跡地吧?当年你在那儿缉毒,后来又在那儿建美食城。” 祁同伟扔掉菸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是啊。那地方的水路,我闭著眼都能摸清楚。” “给你个机会。” 叶正华从苏定方腰间拔出一副手銬,扔在祁同伟脚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辆军用越野车。 “戴罪立功。给我带路,去抓赵瑞龙。” 祁同伟看著地上的手銬,又看了看叶正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这一次,笑得有点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缉毒队长。 “抓赵公子的儿子?”祁同伟弯腰捡起手銬,咔嚓一声,把自己的一只手銬住,另一头掛在腰带上,“这活儿,我乐意干。”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废墟中燃烧的山水庄园。 “走著!今晚,老子要亲手送这位赵公子上路!” 第183章 第雷霆手段菩萨心,汉东遍地皆囚衣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3章 第雷霆手段菩萨心,汉东遍地皆囚衣 凌晨三点,汉东省委一號会议室。 空气里飘著股怪味,那是顶级大红袍混著泥土腥气和乾涸血跡的味道。 叶正华坐在原本属於省委书记的那张真皮转椅上,脚搭在红木会议桌边缘,手里把玩著那枚从不离身的硬幣。沙瑞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高定西装皱得像块抹布,领口敞著,头髮上还掛著山水庄园带回来的草屑。 投影幕布上,丁义珍带回来的那个银色手提箱已经被破解。 没有什么复杂的代码瀑布,只有一张巨大的汉东省行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像是一张刚刚吸饱了血、正在搏动的血管网。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每敲一下,就弹出一个名字和职位。 “省发改委主任,涉案金额一点二亿。” “京州市国土局局长,涉案金额八千万,另有三套海外房產。”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在抖,茶盖磕著杯沿,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这哪里是名单,这是汉东省的半壁江山。 除了那些早已被打上“汉大帮”、“秘书帮”標籤的熟面孔,屏幕上甚至跳出了几个平日里穿著布鞋骑自行车上班、满口“艰苦朴素”的老资格。 “老周?他也……”沙瑞金盯著那个名字,嗓子眼发乾,“上周他还把自己种的南瓜送到我办公室,说要清清白白做人。” “南瓜是清白的,人是不是就难说了。”叶正华把硬幣往桌上一拍,“沙书记,別感慨了。这上面一百零八將,要是凑齐了能演一出水滸传。怎么著,你是打算给他们发奖状,还是请客吃饭?” 沙瑞金放下茶杯,水洒了一桌子。 “正华同志,这……这不能蛮干。”沙瑞金抹了一把脸,试图找回点省委书记的理智,“这涉及近百名厅处级以上干部。” “要是全抓了,汉东省委省政府明天就得停摆。交通、水利、治安、財政……谁来管?这会出大乱子的!按程序,必须先上报中央,成立专案组……” “程序?” 叶正华冷笑一声,隨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拍在沙瑞金面前。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红头文件编號,只有正中间一个手写的、力透纸背的大字: 抓。 “乱了,我来平。塌了,我来顶。”叶正华身子前倾,那双眼睛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等你走完程序,这帮人早就坐著私人飞机在夏威夷晒太阳了。到时候,你沙瑞金就是汉东歷史上的罪人。” 沙瑞金盯著那个“抓”字,呼吸急促。 他想起了烈士陵园里那个半人半鬼的谭龙,想起了山水庄园里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想起了丁义珍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程序正义? 去他妈的程序正义。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在身上摸索著印泥。没找到。 他心一横,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牙齿用力一合。 嘶—— 十指连心,疼得钻心。 他抽出还在冒血的拇指,狠狠按在那张纸上。 啪! 鲜红的指印盖住了那个黑色的“抓”字,触目惊心。 “动手!”沙瑞金的声音嘶哑,却透著股前所未有的狠劲,“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级別,只要在这个名单上,天亮之前,我要他们在审讯室里喝茶!” 叶正华拿起那张带血的纸,递给一直候在门口的影龙卫。 “传令。行动代號:黎明清扫。” …… 这一夜,汉东无眠。 影龙卫配合驻军特战旅,就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丝滑且残暴。他们没有通知当地公安,没有出示搜查令,甚至连门铃都没按。 直接破门。 京州豪庭別苑。 京州市中级法院副院长陈清泉还在大床上做著美梦,怀里搂著个金髮碧眼的洋妞正在“学外语”。 轰! 臥室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陈清泉嚇得一激灵,直接从床上滚下来,连裤衩都没来得及提,就被两名特战队员按在羊毛地毯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副院长!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陈清泉光著屁股乱蹬腿。 “留著力气去號子里学外语吧。”特战队员冷冷地给他套上头套,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省公安厅办公室。 程度正满头大汗地往碎纸机里塞文件,旁边还放著个打火机和一个铁盆,显然是准备搞个火盆烧烤。 哗啦! 窗户玻璃碎裂,一名特战队员盪著绳索破窗而入,一脚踹在程度后腰上。 程度脸朝下砸在碎纸机上,半张脸差点被卷进去。 “啊——!我的脸!” “別叫了,反正你也不要脸。”特战队员一把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脸从机器口拽出来,反手就是一副银手鐲。 机场高速。 一辆掛著省油气集团通行证的奥迪a8正在狂飆。后座上,油气集团老总正对著电话咆哮:“快!让塔台给我放行!我有急事去香港考察!” 砰! 一颗子弹精准打爆了左前轮。 奥迪车失控撞上护栏,气囊弹出。还没等老总回过神,车门已经被暴力拆卸,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他脑门上。 …… 省委大楼里,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灾难现场。 无数求情电话打进来,有老领导,有老战友,甚至有京城某位大佬的秘书。 沙瑞金看著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號码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接。 他伸手拔掉了电话线,然后把手机关机,扔进了鱼缸里。 咕嚕嚕。 手机沉底,世界清静了。 “叶正华说得对。”沙瑞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天本来就是黑的,捅破了才能透光。” …… 与此同时,暴雨倾盆。 一辆经过爆改的军用越野车在通往吕州的高速公路上狂飆,时速錶针已经顶到了两百。 雨刮器疯了一样摆动,却刮不净车窗上的水幕。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手里抓著那个把手,指节发白。 “我说祁厅长,你能不能別这么紧张?”苏定方一边单手扶著方向盘漂移过弯,一边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咱们这是去抓人,不是去送死。放鬆点,脸绷得跟刚打完玻尿酸似的。” 祁同伟没理会他的烂话,转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叶正华。 “赵瑞龙那艘潜艇是苏联的老货,基洛级改的微型版。”祁同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入口就在月牙湖水上美食城的正下方。当年赵立春批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吃饭的地方地基打得比防空洞还深。原来这老狐狸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狡兔三窟。”叶正华没睁眼,“可惜,这次他是只被堵在洞里的耗子。” “龙首,前面就是月牙湖了!”苏定方突然踩了一脚剎车,“那是……路障?” 远处,通往湖边的必经之路上,几辆铲车横在路中间,后面影影绰绰全是人。 “衝过去。”叶正华淡淡地说。 “好嘞!坐稳了!” 苏定方一脚油门踩进油箱里,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接撞开了路边的护栏,衝进了泥泞的田野,绕过路障直插湖边。 月牙湖畔,风雨飘摇。 水上美食城的栈桥边,停著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游艇。但在游艇下方的水面,正咕嘟咕嘟冒著巨大的气泡,一个黑漆漆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上浮。 赵瑞龙穿著雨衣,手里提著那个关乎他身家性命的黑色密码箱,在几个亡命徒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往栈桥尽头跑。 他那张平日里囂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哭丧鬼。 “爸!爸你说话啊!”赵瑞龙对著卫星电话嘶吼,声音里全是哭腔,“咱们输了!彻底输了!那个叶正华根本不是人!他是上面派下来的活阎王!他连沙瑞金都敢动!” 电话那头只有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赵瑞龙一只脚刚踏上潜艇甲板的时候。 轰——! 一辆越野车从天而降。 它撞碎了美食城的木质屋顶,带著漫天的木屑和瓦砾,像一颗陨石砸进了湖水里。 巨大的浪花直接把赵瑞龙拍在了甲板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苏定方已经从沉了一半的车顶钻出来,肩上扛著一具刚才从后备箱顺出来的rpg火箭筒。 “嘿!孙子!看这儿!” 咻—— 火箭弹拖著尾焰,在雨夜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 轰隆! 一声巨响。 潜艇那个还未完全关闭的入水舱盖被精准命中。火光冲天,潜艇剧烈震动,冒出滚滚黑烟,缓缓向一侧倾斜。 “完了……全完了……”赵瑞龙瘫坐在甲板上,看著那个渐渐沉没的逃生通道,绝望得想尿裤子。 但他很快看到了从水里爬上栈桥的三个人影。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 祁同伟。 “祁同伟!”赵瑞龙突然像疯狗一样跳起来,一把拽过旁边被两名保鏢押著的一个女人。 那是高小琴。 她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花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全是惊恐。叶正华特意把她从京州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別过来!” 赵瑞龙掏出一把枪,死死顶在高小琴的太阳穴上,枪口把她的皮肤都顶得凹陷下去。 “祁同伟!你这条养不熟的狗!”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吼著,唾沫星子横飞,“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你女人的头!我看你心不心疼!” 第184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暴雨长枪跪红顏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胜天半子终成空,暴雨长枪跪红顏 雨越下越暴,像是要把这罪恶的月牙湖彻底洗刷一遍。 潜艇残骸还在燃烧,火光映在赵瑞龙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的白朗寧死死抵著高小琴的太阳穴,因为用力过猛,高小琴的皮肤已经渗出血珠,顺著脸颊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退后!都他妈退后!”赵瑞龙嗓子已经喊劈了,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祁同伟,你聋了吗?让你的人滚蛋!不然老子现在就送她上路!” 祁同伟站在栈桥中央,浑身湿透,那身笔挺的厅长制服此刻贴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他死死盯著赵瑞龙,双手慢慢举过头顶,掌心向外。 “瑞龙,別衝动。”祁同伟的声音在发颤,“你还有机会,放了她,我给你当人质。” “你?你算个屁!”赵瑞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现在主人有难,你这条狗不仅不咬人,还想反咬一口?你想当英雄?我偏不让你当!” 赵瑞龙眼珠子通红,枪口猛地往下一压,高小琴痛哼一声,整个人被迫半跪在地上。 “祁同伟,你不是骨头硬吗?你不是要胜天半子吗?”赵瑞龙狂笑,笑声在雨夜里像夜梟啼哭,“当年你在汉大操场跪过一次梁璐,今天,我要你再跪一次!给我跪下!磕头!求我!” 高小琴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泪水。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被赵瑞龙勒得发不出声。 祁同伟看著高小琴。 这一刻,周围的暴雨声、火焰爆裂声都消失了。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在汉大操场上长跪不起的青年,那个为了前途出卖尊严的自己。 那一跪,他跪死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英雄。 那一跪,他跪出了一个权欲薰心的公安厅长。 “祁同伟!三秒钟!”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吼道,“三、二……” 噹啷。 祁同伟腰间的配枪掉落在栈桥的木板上。 他看著高小琴,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琴,別怕。”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积水的木板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祁同伟跪下了。 这位不可一世、要在汉东棋盘上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当著曾经的“主子”和那个神秘的“活阎王”面,为了一个女人,弯下了他那根不可一世的脊樑。 “哈哈哈哈!”赵瑞龙笑得前仰后合,枪口隨著身体剧烈抖动,“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的祁厅长!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就在赵瑞龙仰头狂笑、警惕性降到最低的一剎那。 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叶正华动了。 他手指轻弹。 叮! 一枚硬幣切开雨幕,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精准地嵌入了赵瑞龙手枪的击锤缝隙。 卡嗒。 赵瑞龙下意识扣动扳机,却只传来一声金属卡壳的脆响。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撞入。 苏定方根本没用枪。他借著衝刺的惯性,右膝像攻城锤一样狠狠顶在赵瑞龙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赵瑞龙惨叫,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潜艇那个还在冒烟的甲板上。 高小琴瘫软倒地,祁同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將她搂在怀里,用身体死死护住。 苏定方落地,没给赵瑞龙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过去,揪住赵瑞龙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领口,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抡圆了胳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赵瑞龙半边脸抽得肿起老高。 “给你脸了是吧?”苏定方反手又是一巴掌,“让你拿女人当挡箭牌?让你嘴臭?” 啪!啪!啪! 苏定方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伴隨著牙齿脱落和血水飞溅。赵瑞龙刚才的囂张劲儿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行了。” 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苏定方意犹未尽地鬆手,赵瑞龙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满嘴是血,眼冒金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正华踩著军靴,一步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抱著瑟瑟发抖的高小琴,抬头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太快,快到他这个老公安都没看清叶正华是怎么出手的。 那种战术素养,那种对时机的把控,绝不是普通特种兵能做到的。他在叶正华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那是只有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的血腥气。 “祁同伟。”叶正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刚才那一跪,算个男人。” 祁同伟惨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成王败寇,叶组长,动手吧。” “但你作为厅长,死不足惜。”叶正华的话锋陡转,语气里没半点怜悯,“为了这一跪,你让汉东多少老百姓跪得更久?为了你的胜天半子,陈海躺在医院至今未醒。你的深情,是用別人的血泪堆出来的。” 祁同伟身子一僵,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就在这时,叶正华怀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这种时候,能打进这个加密频道的,只有京城那几位。 叶正华接通,按下免提。 “小叶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哪怕隔著无线电波,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动静闹得有点大了吧?瑞龙那孩子虽然混帐,但他父亲毕竟……” 正躺在地上装死的赵瑞龙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湿透了他的裤襠。 这声音……这声音他太熟了! 这是经常去他家做客,连他老子赵立春都要毕恭毕敬倒茶的那位! 连这位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这叶正华到底是什么人?! 叶正华面无表情,打断了对方的话:“首长,赵瑞龙涉嫌武装拒捕、挟持人质、意图谋杀现役军官。按照战时条例,我有权就地处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留口气,带回来。” “是。” 叶正华掛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的赵瑞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听见没?你爹的面子不够用了。” 赵瑞龙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苏定方嫌弃地捂著鼻子,踢了踢赵瑞龙的腿:“龙首,这货尿了,真他妈骚气。怎么弄?” “拖走。”叶正华转身,看向雨幕深处闪烁的警灯,“告诉沙瑞金,人我抓了,黑锅我背了。剩下的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 “明白!”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著那份连夜赶出来的行动报告。 “一百零八人,全抓了?”沙瑞金转过身,看著眼眶深陷的田国富。 “全抓了。”田国富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连赵瑞龙都被押上了回京的军机。书记,汉东的天,真的亮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报告最后的那个签名上。 那个名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叶正华。 “这个叶正华,到底是何方神圣?”沙瑞金喃喃自语。 田国富苦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书记,有些事,咱们还是別打听了。那位昨晚在月牙湖接了个电话,据说……电话那头是那位。” 沙瑞金手一抖,报告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次不仅仅是迎来了一位钦差大臣,而是请来了一尊真神。 “备车。”沙瑞金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肃穆,“我要去见见这位叶组长。不,是叶首长。” “书记,他已经走了。” “走了?” “留下一句话,说是去孤鹰岭看看风景。”田国富顿了顿,“那是……祁同伟当年当缉毒英雄的地方。” 沙瑞金愣住了。 良久,他才长嘆一声,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这位叶同志,才是真正懂汉东的人啊。” …… 孤鹰岭,山风凛冽。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半山腰。 叶正华站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前,石碑上刻著三个字:缉毒亭。 他把一瓶打开的二锅头洒在地上,然后静静地看著远处的群山。 “龙首,祁同伟想见你一面。”苏定方走过来,低声说道,“就在车里。” 叶正华没回头。 “不见。” “为什么?他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你。” 叶正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弹壳,那是当年祁同伟在这里和毒贩枪战留下的。 “没什么好问的。”叶正华把弹壳拋给苏定方,“告诉他,胜天半子是痴心妄想。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还有。”叶正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通知影龙卫全员集合。汉东的事了了,但有些帐,还没算完。” “咱们去哪?” “京城。”叶正华抬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去赵家大院,收网。” 第185章 困龙入京惊天变,云端之上无王法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困龙入京惊天变,云端之上无王法 万米高空,运-20运输机的货舱內冷得像冰窖。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赵瑞龙是被冻醒的。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被绑在空投座椅上,手脚都上了特製的合金镣銬。 他对面坐著那个叫苏定方的寸头男人,正捧著一盒自热小火锅吃得满嘴红油,呼哧呼哧的声音盖过了引擎噪音。 “醒了?”苏定方吸溜了一口宽粉,头也不抬,“饿不饿?这儿还有盒酸辣粉,给你泡上?” 赵瑞龙没理会这充满侮辱性的关怀。他扭头看向舷窗外,云层厚重,夕阳把机翼染得血红。 这里是平流层,离地一万米。 “叶正华呢?”赵瑞龙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叫他过来。” 苏定方把火锅盒放在腿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龙首在驾驶舱。你有什么遗言跟我说也一样,我帮你记小本本上。” “遗言?”赵瑞龙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他虽然脸肿得像猪头,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劲儿又回来了。 “你们真以为把我抓上飞机就算贏了?”赵瑞龙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只要这飞机落地京城,不管哪个机场,哪怕是军用机场,只要舱门一开,这事儿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他盯著苏定方,眼神阴毒:“京城的水有多深,你们这种泥腿子根本不懂。管辖权移交听说过吗?只要我爸一个电话,我就能从这架飞机上大摇大摆地走下去,去最好的医院住特护病房。而你们,会因为非法绑架、擅自调动军机上军事法庭。” 苏定方嚼著牛肉丸,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就喜欢你这副没见过世面还盲目自信的样子。” 就在这时,机舱广播突然响了,带著刺耳的电流声。 “报告首长,我是机长。京城空管局刚刚发来最高级別指令,代號『雷雨』。” “空管局称京城空域出现极端雷暴天气,且有外事飞行任务,命令我机立即改变航向,备降邻省h市军用机场。重复,命令备降h市。” 赵瑞龙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他疯狂地晃动著镣銬,撞得座椅哐哐响,“雷暴?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暴?这是老爷子出手了!h市那是老刘的地盘!备降?那是给老子铺路!” 他指著苏定方,面目狰狞:“小子,你的火锅吃不完了。等落地了,老子让人请你吃枪子儿!” 苏定方嘆了口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真吵。” 驾驶舱门开了。 叶正华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那部並没有信號的卫星电话。他看都没看发疯的赵瑞龙,径直走到通讯台前,戴上耳麦。 “接通空管局最高指挥频段。”叶正华语气平淡。 机长有些迟疑:“首长,那个频段是战时……” “接。” “是!” 两秒后,通讯接通。叶正华按住送话器,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是叶正华。” “告诉赵立春,想截人,让他自己开著飞机上天来抢。”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忙音和惊呼,紧接著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你是谁?这里是京城空管局指挥中心!你无权占用此频道!立即执行备降命令,否则……” 叶正华从怀里摸出那块黑得发亮的九龙令,隨手扔在通讯台的摄像头前。 “代號:龙首归巢。”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通讯频道瞬间死寂。 那种安静太诡异了,就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所有人的脖子。 足足过了十秒,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椅子翻倒和急促奔跑的声音。紧接著,一个苍老却极度惶恐的声音颤抖著响起: “確……確认代號……龙首。” “空管局全体起立!开放京城全空域最高权限!所有民航航班立即避让!所有起飞计划全部取消!重复,全部取消!” “为龙首让路!” 赵瑞龙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对著他的年轻身影。 怎么可能? 空管局那个老局长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连他爹的面子都不怎么给,怎么听到这四个字就被嚇成了这样? “这就完了?”苏定方走过来,拍了拍赵瑞龙呆滯的脸,“別急,还有更刺激的。” 话音刚落,赵瑞龙感觉飞机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两道银灰色的流光撕裂云层,瞬间出现在运输机两侧。 那是两架造型科幻的重型战机,鸭翼布局,双发喷口喷吐著幽蓝色的火焰。 歼-20。 这是国之重器,最顶尖的隱身战机! “来了!救兵来了!”赵瑞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大喊,“这是空军!一定是老爷子调来的空军!你们死定了!这是来逼降你们的!” 叶正华走到舷窗边,看著那两架威武的战机,神色平静。 两架歼-20突然做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它们同时向內侧翻滚,机腹朝向运输机,然后轻轻摇晃机翼。 这是空军最高礼节。 致敬。 赵瑞龙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战机护航,空域净空。 这待遇,就算是赵立春在位时也不曾有过。这个叶正华……到底是什么怪物? 半小时后。 运输机开始俯衝。没有去繁忙的首都机场,也没有去南苑,而是径直落向西郊深山中一条地图上找不到的跑道。 起落架触地,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尖啸。 飞机还没停稳,赵瑞龙就透过舷窗看到停机坪上黑压压的一片人。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成方阵,他们没穿常规军服,而是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臂章上用金线绣著一条狰狞的怒龙。 在那方阵最前方,停著一辆掛著京a00001牌照的红旗轿车。 车旁站著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 赵瑞龙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刘叔! 赵立春当年的大秘,如今在京城手眼通天的人物,也是赵家在京城最后的底牌! “刘叔!刘叔在这儿!”赵瑞龙绝望的心里又燃起一丝火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爷子不会不管我!刘叔带这么多人来,肯定是为了抢人!” 舱门缓缓放下。 冷冽的山风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发酸。 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下舷梯。苏定方拖死狗一样拖著赵瑞龙跟在后面。 “刘叔!救我!”赵瑞龙一看到那老者,立刻扯著嗓子嚎叫,“这帮人要杀我!快让这些兵把他们抓起来!我是瑞龙啊!” 那老者听到喊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快步走到舷梯下,无视了满脸血污的赵瑞龙,径直来到叶正华面前。 然后在赵瑞龙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位在京城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扔掉手里的文明棍,双手贴裤缝,把腰深深地弯了下去。 九十度鞠躬。 “影龙卫京畿总管刘长山,恭迎龙首回京!” 身后数百名黑衣卫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恭迎龙首!” 声浪滚滚,震得停机坪上的探照灯都在晃动。 叶正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刘长山。 “赵立春呢?” 刘长山保持著鞠躬的姿势,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发颤: “回龙首,赵家大院已经被围了。您要的『客人』,一个不少,都到齐了。” 第186章 京华烟云皆过客,赵家大院无故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京华烟云皆过客,赵家大院无故人 西郊机场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舱门刚完全放下,赵瑞龙就被苏定方拽著衣领拖了出来。他双脚乱蹬,直到看见停机坪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刘叔!刘叔!” 赵瑞龙像是迴光返照,也不顾裤襠里那股骚味,扯著破锣嗓子嚎叫:“快!快让人毙了这两个疯子!他们劫持军机!这是叛国!” 站在红旗轿车旁的刘长山,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没拿拐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他身后,几百名黑衣卫士列成方阵,肃杀之气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赵瑞龙以为这是赵家的排场,是他在帝都横行霸道几十年的底气。 “苏定方!你完了!叶正华你也完了!”赵瑞龙癲狂地笑,嘴角还在流血,“看见没有?这是京畿卫戍的精锐!刘叔手里有枪!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苏定方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鬆开手。 赵瑞龙摔在水泥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刘长山脚边蹭:“刘叔,给我枪!我要亲手崩了他们……” 他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刘长山的裤脚,就被一只鋥亮的皮鞋踩住了。 不是为了扶他,是踩。 刘长山面无表情,脚下用力,狠狠碾压著赵瑞龙的手指。 “啊——!”十指连心,赵瑞龙疼得像只被踩断脊樑的虾米,整个人弓了起来。 刘长山看都没看这位昔日的赵公子一眼。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这团蠕动的烂肉,投向刚走下舷梯的那个年轻人。 下一秒,这位在帝都权贵圈子里被称为“刘管家”、连部级干部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刘老”的人物,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里格外清脆。 “影龙卫京畿总管刘长山,率卫戍部三百儿郎,恭迎龙首回京!” 哗啦! 他身后那几百名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龙首!” 几百人的吼声匯聚成一道惊雷,震得停机坪上的探照灯都在嗡嗡作响。 赵瑞龙疼得满头冷汗,却忘了叫唤。他张大嘴巴,呆滯地看著这一幕,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跪了? 代表著赵家在帝都最后脸面的刘长山,跪了? 叶正华踩著军靴,一步步走下来。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走到刘长山面前,甚至没有伸手去扶。 刘长山双手高举过头顶,捧著一份红头文件:“龙首,这是京畿防务移交令。从即刻起,帝都九门提督之权,尽归您手。请您阅示。” 叶正华瞥了一眼那份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文件,没接。 “茶泡好了吗?”叶正华问。 刘长山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是大红袍。赵立春亲手泡的,水温九十度,等了您一个小时。” “嗯。”叶正华跨过赵瑞龙的身体,径直走向那辆红旗轿车,“让他接著泡。” 苏定方跟在后面,路过刘长山身边时,咂了咂嘴:“老刘,这把年纪了膝盖还这么软,平时没少练瑜伽吧?” 刘长山没敢回话,依旧跪著。 直到叶正华上了车,赵瑞龙才反应过来。他疯了一样去抓刘长山的衣摆:“刘叔!你疯了?我是瑞龙啊!我爸是赵立春!你给他下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嘭! 刘长山站起身,反手就是一脚,正踹在赵瑞龙的心窝上。 这一脚没留力,赵瑞龙被踹得贴地滑出去两米远,捂著胸口乾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刘长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冷得像块铁板。 “赵瑞龙,看在你叫我一声叔的份上,给你句忠告。” 刘长山居高临下,眼神里只有怜悯和厌恶,“从龙首落地的那一刻起,这帝都就没有赵家了。『赵家』这两个字,以后只能出现在歷史书的反面教材里。” “带走!” 两名黑衣卫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瑞龙,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把他塞进了后面的押运车。 车队启动。 並没有警笛开道,但整个京西大道的路灯全部被强制调成了绿色。 赵瑞龙趴在押运车的铁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象,浑身发抖。 太安静了。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西郊干道,平日里这个点早就堵成了停车场。可现在,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连只流浪猫都看不见。 每个路口都站著荷枪实弹的士兵,装甲车停在辅路阴影里,黑洞洞的炮口指著主路。 这不是抓捕。 这是接管。 这是一场针对赵家势力的军事级清扫。 赵瑞龙终於明白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存在作对。他所谓的“胜天半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红旗轿车內。 叶正华闭目养神,手里把玩著那枚硬幣。苏定方坐在副驾驶,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车载收音机,想找个相声频道听听,却发现所有频道都在播放轻音乐。 “龙首,前面就是赵家大院了。”苏定方关掉收音机,“雷达显示,院子里没人。保鏢、佣人、甚至连看门的狗都被清理乾净了。” “赵立春是个体面人。”叶正华淡淡地说,“他不想让下人看到他最后的狼狈。” 车队缓缓停在一座古朴森严的四合院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洞开,门槛高得嚇人。 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吊死鬼。 叶正华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赵瑞龙带下来。” 赵瑞龙被拖下车时已经不挣扎了。他看著自家的大门,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前觉得这门槛代表著高人一等的权力,现在看去,却像是一张吃人的大嘴。 “进吧。” 叶正华迈过门槛。 院子里静得可怕。那棵据说有三百年歷史的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刺向夜空。 树下放著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一个老人背对著大门坐著,身上披著一件旧军大衣,手里端著紫砂壶。 听到脚步声,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来了?” 赵立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招呼一个老邻居,“茶刚换过一泡,味道正浓。进来喝一杯吧。” 赵瑞龙看到那个背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往前爬。 “爸……爸救我……” 赵立春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但他没有回头看儿子一眼,只是对著叶正华那个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小叶啊,你看这帝都的月亮,是不是比汉东的圆?” 第187章 茶凉人走权如梦,一语道破天机变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茶凉人走权如梦,一语道破天机变 院子里的风停了,老槐树的枯枝戳著夜空,像几根没肉的骨头。 赵立春没回头,手里那把紫砂壶稳得很,水线入杯,没洒出一滴。 “坐。”赵立春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友嘮家常,“这茶是武夷山那棵母树上的,一年也就几斤,尝尝。” 叶正华没客气,大步走过去。但他没坐那张客座的藤椅,而是径直走到赵立春身侧,一脚勾过那张原本属於主人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赵立春倒茶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只是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苏定方把像死狗一样的赵瑞龙扔在槐树根底下,自己靠在石桌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瓜子,嗑得咔吧响。 “爸……”赵瑞龙在那边哼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立春置若罔闻,把茶杯推到叶正华面前:“小叶同志,汉东这盘棋,你下得太急。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在上面没人教过你?” 叶正华没动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我年轻时候在汉东,那是只有几条土路穷得叮噹响的地方。”赵立春自顾自地说著,语气里透著股倚老卖老的沧桑,“为了搞经济,为了把gdp拉上去,有些手段是不得不用的。这叫原始积累的阵痛,是发展的代价。” “代价?”叶正华停止敲击,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幣,立在桌面上,用力一转。 嗡—— 硬幣在石桌上飞速旋转,发出蜂鸣。 “苏定方。” “得嘞。”苏定方拍拍手上的瓜子皮,把那台战术平板往赵立春面前一放。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剧烈,背景是狂风暴雨的月牙湖潜艇甲板。 视频里,赵瑞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旁边是被枪顶著的高小琴,还有那个为了活命出卖尊严的祁同伟。 “爸!救我!我不想死啊爸!”视频里赵瑞龙的惨叫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赵立春端著紫砂壶的手终於抖了。 “这就是你说的代价?”叶正华看著旋转的硬幣,“拿几百万人的血汗钱给你儿子买潜艇?拿缉毒英雄的尊严给你儿子当垫脚石?赵立春,你这代价,是不是太昂贵了点?” 赵立春猛地把紫砂壶墩在桌上,茶水四溅。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赵立春沉下脸,那股子当了多年封疆大吏的威压释放出来,“我在京城经营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今天你动了我,明天这四合院外面的压力,你扛得住吗?”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按向那个熟悉的號码。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一位还在位的老首长。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接通声,而是毫无感情的忙音。 赵立春愣住了,不信邪地又按了一次。 还是忙音。 “別费劲了。”苏定方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这院子方圆五百米,连只苍蝇的翅膀震动频率都被屏蔽了。您这电话要是能打通,我把这石桌子吃了。” 赵立春脸色瞬间灰败,手里的红色电话滑落在地,啪的一声,电池摔了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这京城没人敢管!”赵立春还要挣扎,手撑著桌子想站起来。 啪。 那枚旋转的硬幣倒下,盖在了赵立春的手背上。 叶正华身子前倾,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赵立春。 “赵立春,你真以为我是来查贪腐的?” 叶正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二十年前,孤鹰岭二號计划。” 这七个字一出,赵立春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赵立春嘴唇哆嗦,再也没了刚才的淡定。 “为了上位,勾结境外毒梟,借刀杀人清洗政敌,顺便让祁同伟当了那个『英雄』做掩护。”叶正华捡起硬幣,吹了吹上面的灰,“这案子封存了二十年,卷宗上的灰比这院墙还厚。但血债,从来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变淡。” 赵立春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不是审查,这是清算。是来自最高层、最彻底的清算。 “原来……原来是为了这个……”赵立春惨笑一声,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腰背佝僂下去,“输了,彻底输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哼哼唧唧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带走。”叶正华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这茶太涩,我不爱喝。” 两名影龙卫从黑暗中现身,一左一右架起赵立春。这位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连走路都需要人拖著。 经过叶正华身边时,赵立春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盯著叶正华。 “你也別得意。”赵立春声音嘶哑,“这京城的水,比汉东浑多了。你掀了我的桌子,后面还有更大的桌子。你能一直贏下去吗?” “那我就把桌子全砸了。”叶正华看都没看他,“换张新的。” 赵立春被拖出了大门,赵瑞龙也被像垃圾一样扔上了车。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定方伸了个懒腰:“这老小子,临死还嘴硬。不过龙首,刚才那孤鹰岭二號计划是啥?我怎么没在资料里见过?” “不该问的別问。”叶正华转身走向正屋,“搜。” “好嘞!”苏定方来了精神,搓著手衝进书房。 十分钟后。 “龙首!你快来看看这个!”书房里传来苏定方的惊呼。 叶正华走进书房。 一整面墙的博古架被推开了,露出了后面的暗室。 暗室不大,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满墙的照片和档案袋。 正中间的一张黑白老照片被放大了掛在墙上。照片背景是几十年前的京城某处大院。 年轻时的赵立春穿著旧军装,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人只有一个背影,穿著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挺拔的身姿和侧脸的轮廓,竟然和叶正华有七分神似。 苏定方指著照片,嘴里的瓜子都掉了:“臥槽……龙首,这背影……怎么跟你这么像?” 第188章 禁地旧影惊龙首,二十年血泪未乾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禁地旧影惊龙首,二十年血泪未乾 暗室逼仄,空气里混杂著陈旧纸张的霉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 那盏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射灯滋滋作响,冷白色的光柱直直打在墙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有些受潮泛黄,但那个背影依旧挺拔得像桿枪。 苏定方手里的瓜子皮撒了一地。他看看照片,又扭头看看身边的叶正华,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合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骚话。 太像了。 不是长相那种皮相的相似,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架势。就连拿文件的手势,食指微微翘起的弧度,都跟叶正华如出一辙。 叶正华没说话。他死死盯著照片里那个只露出一半侧脸的男人,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照片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小楷:一九八五年冬,摄於红墙內。 那个年份,叶正华还没出生。 “老……老刘!”苏定方回过神,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滚进来!” 刘长山是被两名影龙卫架进来的。这位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大管家,此刻两条腿软得像麵条。一进暗室,他下意识地想跪,却被苏定方一把揪住领子提了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谁?”苏定方指著墙上的照片。 刘长山眯著老眼,顺著手指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剧烈哆嗦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惨白,冷汗顺著额头的皱纹沟壑往下淌。 “老……老首长……”刘长山牙齿打颤,噗通一声,这次是真的跪下了,膝盖骨砸在地砖上,听著都疼,“罪过……罪过啊!赵立春这个杀千刀的,怎么敢把您的照片掛在这种阴沟里!” 叶正华转过身,靴底在水泥地上碾了碾:“他是谁?” 刘长山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筛糠:“上一任……影龙卫龙首。也是……也是当初亲手把赵立春从一个县委书记提拔起来的人。” 苏定方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看叶正华,又看看照片。上一任龙首?那岂不是…… “怪不得。”叶正华自嘲地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怪不得赵立春刚才问我,燕京的月亮是不是比汉东圆。原来他早就觉得我眼熟。”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放开我!我要见那个姓叶的小子!” 赵立春还没被押上车。这位曾经的封疆大吏此刻鬚髮皆张,正扒著门框死不撒手,对著押送他的影龙卫咆哮:“我有话跟他说!我有绝密情报!我要见我的老首长!这燕京不是他叶正华一个人的天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正华从墙上扯下那张照片,大步走出暗室。 院子里,赵立春还在负隅顽抗,试图用他那套早已过时的官场威压震慑周围的士兵。看到叶正华出来,他冷笑一声:“年轻人,想通了?我告诉你,我身后的人,你惹不……” 啪。 那张泛黄的照片被叶正华甩手扔在赵立春脸上。 相纸轻飘飘地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青砖地上。 赵立春的视线跟著照片下移。当他看清照片上那个背影时,剩下半截狠话像是被刀硬生生切断在喉咙里。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那是一种见了鬼的惊恐。 “这……这……”赵立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指颤巍巍地去触碰那张照片,却在指尖碰到相纸的前一刻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 “你还要找你的老首长吗?”叶正华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掉冰渣,“还是说,你想让他从地下爬出来,听听你这三十年是怎么把汉东搞成这副德行的?” 赵立春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叶正华那张脸。刚才在夜色里没看清,此刻借著门灯的光,他终於看清了那几分熟悉的轮廓。 “你是……你是叶家的人……”赵立春面如死灰,最后一点精气神彻底散了。他明白,自己这辈子完了。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人脉、关係网,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因为这棵大树的根,本来就姓叶。 “带走。”叶正华不想再看这老东西一眼,“封锁赵家大院。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赵立春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这次他没再挣扎,连求饶声都没了。 叶正华站在院中,夜风吹动他的风衣。 “龙首。”刘长山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门口,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东西,战战兢兢地递过来,“这是赵立春藏在暗室夹层里的。他说这是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那是一个老式的黑色u盘,外壳上的漆都磨掉了,看著有些年头。 “他说……这是『孤鹰岭二號计划』的真正母本。”刘长山咽了口唾沫,“里面记录了当年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和资金流向。” 叶正华接过u盘。 这小小的塑料片重若千钧。二十年前的血雨腥风,无数人的前途命运,甚至那场导致陈海昏迷不醒的车祸,源头都在这里。 苏定方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那台战术平板。 叶正华插上u盘。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这种老式加密对影龙卫的系统来说也就是眨眼的事。 文件打开。 密密麻麻的表格,全是名字和金额。而在最顶端的“牺牲品”一栏里,赫然写著第一个名字。 叶正华的手指僵住了。 苏定方凑过来瞅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臥槽……这名字……这不是……” 那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那是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父亲,当年汉东省纪委第一副书记——沙振江。 “怪不得沙瑞金空降汉东后,对赵家一直围而不打,引而不发。”叶正华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原来这盘棋,也是个復仇局。” 他抬头看向燕京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通知影龙卫技术部,接管京城核心通讯基站。”叶正华把u盘扔给苏定方,“全城静默。我要去见个人。” “谁?” “沙瑞金。”叶正华大步走向红旗车,“告诉他,他爹的死因,我找到了。” 第189章 汉东余震满城雨,沙委惊觉是棋子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汉东余震满城雨,沙委惊觉是棋子 赵家大院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回汉东时,天刚蒙蒙亮。 这消息像一颗当量未知的核弹,在汉东官场的深水区悄无声息地炸开了。 京州市委一號办公室。 李达康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菸灰缸满了,溢出来的菸头在地毯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他盯著墙上的汉东地图,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以前他只盯著gdp,盯著哪里能拆迁,哪里能建厂。但今天,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年轻人的脸。 赵立春倒了。那可是赵立春。 李达康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想喝口水压压惊,手一抖,凉茶泼了一裤襠。他没擦,只是神经质地念叨:“幸好……幸好当初听了沙书记的话,没跟赵家那条破船绑太死。这叶正华,是个杀神啊。” 省看守所。 高育良正端著铁饭碗喝稀粥。管教路过,隨口聊了一句新闻,说帝都赵家昨晚那是热闹得很,听说被军队围了。 噹啷。 铁碗掉在地上,稀粥溅了一鞋面。 高育良捂著胸口,那张总是掛著儒雅微笑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紫酱色。他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赵立春完了,他的政治根基就断了。这不仅是靠山倒了,这是天塌了。 “快!叫医生!高育良不行了!”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一夜没睡,精神却亢奋得嚇人。 他把秘书全部支走,反锁房门,坐在那台连接著中央组织部资料库的保密电脑前。 叶正华。 这三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夜。 能调动战机护航,能让京畿卫戍部队下跪,能把赵立春像提死狗一样抓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专案组组长”。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份识別卡插进读卡器。 滴。 “身份確认: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权限等级:省部级(高)。” 他在搜索栏输入“叶正华”三个字,敲下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 沙瑞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进度条卡在99%。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行鲜红的大字,红得刺眼。 【警告:权限不足!】 【查阅对象密级:ssss(绝密·国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的访问已被记录,请立即停止操作!】 沙瑞金愣住了。他是封疆大吏,是一方诸侯,在这个国家,除了那几位核心,还有他查不到的人? 就在他准备拔卡的时候,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似乎是系统延迟,闪过了一张发黄的旧錶格扫描件。 只有零点一秒。 但沙瑞金看清了。 那是一张二十年前的孤儿院入院登记表。 地点:汉东省京州市第一福利院。 姓名:叶正华。 备註:孤鹰岭大火倖存者,籍贯不详。 啪! 电脑屏幕彻底黑了,主机箱里传出一阵焦糊味,像是硬碟自毁了。 沙瑞金僵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孤鹰岭?那是祁同伟缉毒的地方,也是……他父亲沙振江牺牲的地方?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炸响。 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沙瑞金的心坎上。 这部电话直通海里。 沙瑞金擦了一把手心的汗,颤抖著拿起听筒:“我是沙瑞金。” “瑞金同志。”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沙瑞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双腿併拢:“老首长,您指示。” “汉东的天气不错吧?”老首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雨过天晴。” “既然天晴了,就好好扫地。”老首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寒意,“別总盯著天上看。天太高,容易晃瞎眼。有些人的档案,不是你能翻的。” 沙瑞金手里的听筒差点滑落。 刚才的查询,上面立刻就知道了? “瑞金啊,你是党培养的高级干部。”老首长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让人心惊,“好奇心太重,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一位省委书记。那个位置,你坐得稳,是因为有人让你坐。懂了吗?” “懂……懂了。”沙瑞金嗓子发乾,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我一定恪尽职守,配合叶组长工作。” “不是配合。”老首长纠正道,“是服从。”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沙瑞金慢慢放下听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服从。 一位省委书记,要服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终於明白,自己在这盘棋局里,根本不是执棋者,甚至连车马炮都算不上。他就是个过河卒子,叶正华让他往哪拱,他就得往哪拱。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纪委书记田国富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 “沙书记,出事了。”田国富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影龙卫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建了个基地!就在原山水庄园!他们把那里接管了,掛了军事禁区的牌子。咱们省公安厅的人路过想问问,直接被枪顶回来了。” “还有,他们今早抓了三十多个处级干部,根本没经过省纪委,连个招呼都没打!这是要把汉东官场搬空啊!” 田国富急得直拍桌子:“这也太霸道了!咱们省委还有没有威信了?” 沙瑞金看著那份报告,苦笑一声。 威信?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威信就是个屁。 “国富,別嚷嚷了。”沙瑞金摆摆手,一脸疲惫,“隨他们去吧。” “啊?书记,这……” 就在这时,沙瑞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四个字: 【恪尽职守。】 沙瑞金盯著那四个字,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叶正华那双冷漠的眼睛。那是警告,也是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当著田国富的面,对著手机深深鞠了一躬。 田国富看傻了:“书记,您这是……” “做事吧。”沙瑞金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敬畏,“以后关於叶组长的事,不许问,不许查,不许议论。这是政治纪律。” …… 与此同时,汉东省第二监狱。 祁同伟穿著囚服,坐在审讯椅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安厅长,如今头髮剃光了,脸上多了几道伤疤,那是他在看守所里试图撞墙留下的。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对面的审讯员敲了敲桌子:“祁同伟,老实交代你在山水庄园的股份问题!” 祁同伟没理他,只是盯著单向玻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叫沙瑞金来。” 祁同伟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你还要见省委书记?你疯了吧?”审讯员嗤笑。 “告诉沙瑞金。”祁同伟把身子前倾,铁镣銬哗啦作响,“我知道叶正华是谁。我知道他在孤鹰岭除了缉毒,还干了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得癲狂。 “那小子是『那个男人』的影子。沙瑞金要是想知道他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让他滚过来见我!” 第190章 风暴重回汉东地,书记深夜探死囚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风暴重回汉东地,书记深夜探死囚 汉东省京州国际机场。 塔台指挥室內,原本规律跳动的雷达信號灯突然被一层刺眼的红色覆盖。 “所有民航客机立即停止降落,已经进入下滑道的飞机马上拉升,转场备降!” 军方接管人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强行切断了塔台与外界的所有通讯。 由於这道突如其来的最高指令,数十架波音和空客客机在万米高空开始盘旋,航线交织出一片混乱的圆环。 这种大面积的领空封锁,在京州歷史上从未出现过。 理由只有五个字:特级战略机密降落。 十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云层。 四台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喷吐出的热浪,让跑道两侧的草坪瞬间枯萎。 运-20大型运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拉出的青烟瀰漫了半个机场。 机身后部,巨大的货舱门缓缓放下。 两排全副武装、身著黑色无標识作战服的士兵率先跃下,他们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始终保持著待击发状態。 叶正华走下舷梯。 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依旧把玩著那枚硬幣。 机场外围,几辆掛著省委牌照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李达康站在车边,领带被风吹得歪向一边,他却连整理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他看著那一架架降落的战机,又看了看那些散发著肃杀气息的黑衣卫士,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保密专线。 “沙书记……他回来了。” 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带了什么回来?” 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 “赵家父子被关在后面的押运车里,还有……还有两架歼-20在空中盘旋,直到那架运-20进库才离开。” 李达康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声音愈发乾涩。 “沙书记,这位叶组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已经不是专案组的规格了,这是战时接管。” 沙瑞金没有回答,直接掛断了电话。 叶正华並没有走向那些省委的迎接车辆。 他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装甲越野车。 “去山水庄园。” 叶正华闭上眼睛,语气平淡。 苏定方坐在驾驶位,嘿嘿一笑。 “龙首,那地方现在可热闹,咱们的人已经把那儿围成铁桶了,连只苍蝇都得凭证件进出。” 此时的山水庄园,早已不復往日的喧囂与奢靡。 金漆的大门被刷成了迷彩色的哑光漆,围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和震动感应器。 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竖在门口:军事禁区,严禁靠近。 汉东省公安厅的几辆巡逻车曾试图靠近询问,结果被黑洞洞的重机枪口直接顶了回来。 庄园主楼內,叶正华坐在原本属於高小琴的真皮转椅上。 他面前的战术平板上,正运行著复杂的解密程序。 赵立春留下的那个黑色u盘,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正在一点点揭开汉东二十年的血色迷雾。 “龙首,查到了。” 苏定方指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码。 “赵立春在暗室里留下的那个加密文件,涉及一笔二十年前消失的特勤经费,整整三个亿。” 叶正华盯著屏幕,眼神冷冽。 “经手人是谁?” “沙振江。” 苏定方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沙瑞金的亲生父亲,当年的省纪委第一副书记。文件显示,这笔钱是他失踪前最后一笔签字的款项,但去向被赵立春用最高权限抹除了。” 叶正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沙瑞金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在查询您档案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惊慌。” 苏定方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办公厅。 田国富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大门,神色焦灼。 “沙书记,第二监狱那边出事了。”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祁同伟?” “对,他现在的状態非常不稳定。” 田国富把一份紧急报告放在桌上。 “他一直在单人监区里发疯,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还不断叫囂著他手里有『孤鹰岭二號计划』的致命漏洞。”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点名要见您,还说……还说您要是想知道真相,就得拿您头上的乌纱帽去换。他说您爹死得冤,死得不明不白。” 沙瑞金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黑线。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知道叶正华是谁。” 田国富的声音越来越小。 沙瑞金推开椅子,走到窗边。 窗外,京州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山水庄园灯火通明,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他想起老首长在电话里的警告:服从。 那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不容置喙。 但父仇如山,那笔消失的经费,那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国富,你先出去。” 沙瑞金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田国富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沙瑞金看著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內心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博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真相,一边是如履薄冰的仕途。 如果去见祁同伟,就意味著违背了“服从”的命令,意味著他开始脱离叶正华的掌控。 但他没得选。 凌晨两点。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私家车悄然驶出省委大院。 沙瑞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衣,戴著鸭舌帽,亲自驾驶著车辆。 他绕开了所有的监控主干道,像是一个潜行在夜色里的幽灵,朝著第二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以为自己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山水庄园的监控大厅內。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清晰地沿著地图移动。 “龙首,沙书记出门了。” 苏定方嚼著口香糖,指著屏幕。 “他换了私车,没带警卫,看路线是去第二监狱找祁同伟的。要不要拦截?” 叶正华看著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冷静。 “让他去。” 叶正华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 “有些血淋淋的真相,別人告诉他,他不会信。只有让他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才会明白这汉东的水到底有多臭。” 苏定方有些担心。 “万一祁同伟那疯子把您的身份捅穿了……” “捅穿了又如何?” 叶正华放下茶杯,硬幣在桌面上旋转出嗡嗡的声响。 “在这片土地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少,但敢说出来的,还没出生。” 第二监狱,重刑犯监区。 幽暗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脚下的感应灯隨著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沙瑞金在监狱长的秘密引导下,来到了祁同伟的牢房门前。 铁柵栏后,祁同伟形容枯槁,原本整齐的头髮乱如杂草,囚服上沾满了乾涸的污渍。 听到动静,祁同伟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写满野心的眼睛,此刻阴鷙得如同毒蛇。 “沙书记,你果然还是来了。” 祁同伟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瑞金站在铁柵栏外,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祁同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出来?” 祁同伟猛地衝到铁柵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脸部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抽搐。 “沙瑞金,你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很威风?你以为你是汉东的天?” 他凑近沙瑞金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疯狂。 “你爹沙振江,当年根本不是牺牲在毒梟手里,他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开的枪!而那笔钱,就是买他命的酬劳!” 沙瑞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是谁?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祁同伟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觉得叶正华是来救你的?是来帮你肃清官场的?” 他死死盯著沙瑞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姓叶,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京城里,哪个叶家能有这种泼天的权势?” 沙瑞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张ssss级的绝密档案。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频率,吐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猜测。 “他根本不是什么专案组组长,他是那位老人家亲手养在暗处的『影子』,是这片江山唯一的裁决者。你爹的死,不过是他们叶家內部权力更迭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沙瑞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第191章 孤鹰喋血真相近,龙首一语破心魔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孤鹰喋血真相近,龙首一语破心魔 审讯室內,灯光昏暗。 沙瑞金坐在铁柵栏外,呼吸有些乱。他看著对面的祁同伟,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公安厅长,现在就像一堆发了霉的烂木头。 祁同伟往前凑了凑,铁镣銬撞在审讯椅上,声音刺耳。他压低嗓门,声音沙哑得厉害:“沙书记,你想要真相,我想要命。这买卖,你不亏。” 沙瑞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生疼。他盯著祁同伟那张满是污渍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你想要什么?”沙瑞金问。 祁同伟嘿嘿笑了几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著股疯狂:“我这身体不行了,在看守所里天天撞墙,医生说我脑子里有血肿。沙书记,只要你在那份『突发疾病保外就医』的名单上籤个字,我就把当年的录音交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是你爹沙振江临死前留下的,只有我知道藏在哪儿。” 沙瑞金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总是穿著旧夹克、骑著二八大槓去走访的父亲。二十年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死在毒梟手里。 “你先说录音在哪。”沙瑞金从兜里掏出笔和笔记本,手抖得不成样子。 祁同伟摇摇头,眼神狡黠:“沙书记,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你先签字,我再给地址。你放心,只要我出了这大门,东西立刻送到你手上。” 沙瑞金看著那张纸,脑子里全是老首长在电话里的警告。服从,这两个字重千斤。可对面是杀父之仇的线索。 他咬咬牙,笔尖停在笔记本上。祁同伟盯著那支笔,喉结上下翻动,呼吸变得急促:“接头地点在京郊的……” 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审讯室上方的四个监控摄像头毫无徵兆地炸裂,火星四溅。紧接著,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沙瑞金嚇得站了起来,笔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厚重的防弹合金门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一队穿著黑色无標识作战服的卫士鱼贯而入。他们动作快得看不清影子,手中的短突击步枪瞬间锁定了审讯椅上的祁同伟。红色的雷射准星在祁同伟的眉心、胸口和咽喉处跳动。 “谁让你们进来的!”沙瑞金大吼一声,试图维持他省委书记的威严。 没人理他。 苏定方走在最前面,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拎著一个信號屏蔽器。他看了一眼沙瑞金,语气轻佻:“沙书记,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跟死囚敘旧呢?” “苏定方!你这是违纪!”沙瑞金气得脸色发青。 “违不违纪,你说了不算。”苏定方侧过身,站得笔直。 沉重的皮靴声在走廊里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叶正华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件黑色风衣,领口竖著。走进审讯室的那一刻,原本闷热的房间似乎瞬间降了几度。 沙瑞金看著叶正华,心里那股子惊恐莫名地冒了出来。他见过无数大人物,可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身上有这种杀伐果断的气场。这已经不是职位的压制,而是某种上位掠食者对猎物的俯视。 他想开口解释,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叶正华看都没看沙瑞金一眼,径直走到铁柵栏前。 祁同伟瘫在审讯椅上,看著叶正华,眼神里的疯狂变成了绝望。他知道,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所有的心机都是笑话。 叶正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反手拍在铁窗的横樑上。 那是一张焦黑的名片,边缘被火烧得捲曲,中间隱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印章。 祁同伟看到这张名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脑袋重重地磕在铁板上。 “孤鹰岭,二號计划。”叶正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寒意。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叶正华盯著祁同伟,“你以为赵立春能保住你?你以为那笔经费是你这种货色能碰的?” 祁同伟张著嘴,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却发不出声音。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最后筹码”,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叶正华转过身,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在桌角上。 “沙书记,你想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叶正华从风衣內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旧,封口处有明显的血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叶正华把档案袋递过去:“赵立春还没那个胆子杀省纪委书记。他充其量就是个洗地的走狗。” 沙瑞金颤抖著手接过档案袋。袋子很沉,上面还残留著几个模糊的指纹,那是他父亲沙振江的。 他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原始票据和几张手写的调查笔记。 “真正的凶手,是当年『二號计划』的受益者。赵立春为了上位,帮那个人抹平了帐目,顺便把你爹推到了毒梟的枪口下。”叶正华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沙瑞金心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沙瑞金看著笔记上熟悉的字跡,那是他父亲临终前死死护住的证据。每一行字都写得极其艰难,笔锋入纸三分,透著不甘和愤怒。 “呜……” 堂堂汉东省委书记,此刻再也撑不住了。他捧著档案袋,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父报仇,一直在官场里小心翼翼地博弈。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跟杀父仇人的走狗玩政治平衡。 这种挫败感和愧疚感,瞬间击垮了他的自尊。 叶正华看著地上的沙瑞金,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 他转过头,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越狱证据確凿。”叶正华挥了挥手。 “越狱?我没……”祁同伟刚要大喊。 苏定方走过去,一个手刀劈在他脖子上,直接把人打晕。 “带走,转入『龙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叶正华下令。 两名卫士上前,动作麻利地解开镣銬,把祁同伟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审讯室內重新陷入了安静。 沙瑞金慢慢站了起来,他擦乾眼泪,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 他看著叶正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傲慢。他终於明白,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尚方宝剑,更是整个汉东、甚至更高层面的生杀大权。 沙瑞金对著叶正华,腰弯了下去,整整九十度。 “叶组长。”沙瑞金的声音卑微到了极致,“从今天起,汉东省委全员进入战时状態。我沙瑞金,任凭调遣。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硬幣立在桌子上,用力一转。 硬幣嗡嗡旋转。 “沙书记,地扫乾净点。”叶正华走向门口,“赵家大院只是个开始。京城那边,还有几张桌子等我去砸。” 叶正华走出监狱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定方跟在后面,小声问:“龙首,沙瑞金这老小子能信吗?” 叶正华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山峦。 “他没得选。”叶正华冷笑一声,“告诉影龙卫总部,启动『猎龙』程序。既然赵立春开了口,那后面那条大鱼,也该收网了。” 就在这时,叶正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只有三个字的简讯: 【他醒了。】 叶正华看到这三个字,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汉东省另外一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禁忌。 “去医院。”叶正华上车,关上车门。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此时的汉东省委招待所內,李达康正站在窗边,看著远处呼啸而过的车队,手里的菸头已经烧到了指尖。他並不知道,这一夜过后,汉东的权力版图已经被彻底重写。 第192章 幽冥惊雷陈海醒,禁地孤房锁天机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幽冥惊雷陈海醒,禁地孤房锁天机 京州中心医院,凌晨三点。 整栋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像座坟场。平日里拥挤嘈杂的掛號大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台自助掛號机的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 李达康站在警戒线外,脚下的菸头已经积了一小堆。他抬头看了一眼顶楼,那个窗口拉著厚重的遮光帘,密不透风。 “李书记,特警队已经把外围封了三层。”赵东来跑过来,满头大汗,声音压得很低,“但顶楼……弟兄们上不去。” “上不去就对了。”李达康把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上面那些人,手里拿的是最新式的95改,身上穿的是没有编號的黑色作战服。那是军队的配置,你那点警力凑上去也是送死。” 赵东来吞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而来,急剎车声刺破了夜空的寧静。车还没停稳,沙瑞金就推门跳了下来。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陈海醒了?”沙瑞金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口,语气急促,“我要见他。” “沙书记!”李达康想拦,却没拦住。 沙瑞金径直衝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他必须要见陈海。祁同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父亲沙振江的死因,陈海或许知道最后的拼图。 电梯门开。 没有预想中的医生护士,只有两排荷枪实弹的黑衣卫士。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抬起,直指电梯厢內的沙瑞金。 苏定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战术匕首,嘴里嚼著口香糖。 “哟,沙书记。”苏定方眼皮都没抬,“大半夜的,不在家补觉,跑这儿来视察工作?”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我是汉东省委书记。陈海是我的下属,也是重要证人。我有权见他。” “权?”苏定方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在这层楼,你的权不好使。” “苏定方!你不要太囂张!”沙瑞金往前迈了一步,“这是汉东,不是你们影龙卫的私刑场!让开!” 苏定方收起匕首,站直身子。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他走到沙瑞金面前,身高压了一头。 “沙瑞金,看在你死了爹的份上,我给你留点面子。”苏定方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陈海现在的密级是『绝密·国士』。別说是你,就是海里那位来了,没龙首的点头,也得在楼下等著。” “你……”沙瑞金脸色涨红,刚要发作。 叮。 另一部专用电梯的门开了。一名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推著药车走了出来,低著头,步履匆匆走向重症监护室。 “站住。”苏定方突然开口。 那医生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右手猛地伸向药车底层的托盘。 砰! 一声闷响。苏定方没有任何预警,抬腿就是一记侧踹。那名“医生”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横飞出去五米远,重重撞在墙上,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针尖泛著幽幽的蓝光——剧毒氰化物。 两名影龙卫瞬间扑上,那“医生”还没来得及咬碎牙里的毒囊,下巴就被卸了下来,四肢关节被熟练地踩断。 咔嚓。骨裂声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苏定方走过去,揪著那人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拖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沙书记,看好了,这才叫囂张。” 苏定方手一松。 那名杀手直接从二十八楼被扔了下去。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是汽车警报器的尖叫声。 沙瑞金僵在原地,透过窗户,他看到那具尸体正好砸在他那辆奥迪车的引擎盖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挡风玻璃。 “现在,你可以滚了。”苏定方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靠回墙上。 沙瑞金脸色惨白,双腿有些发软。他终於明白,叶正华所谓的“接管”,是把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绝对暴力。他没再说话,转身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 重症监护室內。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陈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叶正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那枚硬幣在指缝间翻飞。 陈海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浑浊的视线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叶正华手上那枚旋转的硬幣上。 硬幣背面,刻著一颗狰狞的龙头,龙牙森森。 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龙……龙牙……” “醒了。”叶正华收起硬幣,声音平淡,“既然认得这东西,看来你脑子没坏。” 陈海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叶正华按住肩膀。 “別乱动。外面想杀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月牙湖。” 陈海死死盯著叶正华,眼神里透著一种极度的恐惧和震惊:“你是……那个人的……影子?” “我是谁不重要。”叶正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重要的是,二十年前孤鹰岭那场大火,除了你父亲陈岩石、祁同伟,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对吗?” 陈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监测仪上的心率瞬间飆升到140。 那段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一样刺入他的大脑。 火光。漫天的火光。 年轻的祁同伟跪在地上嘶吼。 而在火海的另一侧,赵立春毕恭毕敬地撑著伞。伞下站著一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袖口上,绣著和叶正华硬幣上一模一样的龙纹。 “是他……是他下令开的枪……”陈海眼角淌下两行浊泪,声音嘶哑,“沙振江……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那个穿中山装的人,是谁?”叶正华问。 陈海张大嘴巴,像是缺氧的鱼,拼命想要吸气。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叶正华的风衣袖口,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別信……別信那份名单……”陈海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血,“赵立春给你的名单……是假的……那是诱饵……” 叶正华眼神一凝:“真的在哪?” 陈海的手指开始鬆脱,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意识正在快速消散。 “月牙湖……湖底……老別墅……地下室……” 话音未落,陈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变得平缓,但他並没有死,只是耗尽精力再次陷入了昏迷。 叶正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 “苏定方。” 门外的苏定方推门而入:“龙首。” “调蛙人部队。”叶正华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冷得像把刀,“把月牙湖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把水抽乾,也要把东西捞上来。” “是!” 叶正华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夜风灌进来,带著一丝血腥气。 他走到电梯口,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被砸得稀烂的奥迪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立春这只老狐狸,临死还想用假名单拉几个垫背的。 可惜,他叶正华从不按套路出牌。 “沙瑞金还在楼下吗?”叶正华问。 “还在,嚇得不轻,正抽菸呢。”苏定方咧嘴一笑。 “让他上来。”叶正华按下电梯按钮,“告诉他,想知道他爹真正的死因,就让他亲自去月牙湖,看一场好戏。” 第193章 湖底沉棺惊旧梦,达康夜半跪长街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湖底沉棺惊旧梦,达康夜半跪长街 月牙湖的水面被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切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工程浮桥已经架设完毕,四台重型打捞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湖心,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湖畔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李达康是从被窝里被电话炸醒的。听到“军队封湖”四个字,他连袜子都穿反了,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李达康推开车门,看著眼前这一幕,气得脑门青筋直跳。这月牙湖度假村项目是他亲自抓的gdp增长点,这一封,投资商还不得全跑光? 警戒线外,赵东来带著市局的人一脸尷尬地站著,根本不敢靠近。 “谁让你们封湖的?手续呢?省委常委会討论了吗?”李达康衝著守在路口的黑衣卫士咆哮,“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苏定方坐在一辆猛士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个夜视仪晃来晃去。 “李书记,嗓门挺大啊。”苏定方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省点力气,今晚这里归影龙卫管,別说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候著。” “你……”李达康认得这混不吝的小子,指著他的鼻子,“我要给沙书记打电话!我要向中央反映!你们这是破坏地方经济建设!” “打唄。”苏定方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沙书记这会儿估计没空接你电话,他在里面哭坟呢。” 李达康气结,刚掏出手机,屏幕却先亮了。 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加密號码。 李达康皱眉接起:“我是李达康。” “达康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著一股子只有在新闻联播头条里才能听到的威严。 李达康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脚面上。这声音他太熟了,十年前他还在下面当县长的时候,这位老首长去视察,他还给人家扶过麦克风。 “老……老首长?”李达康的声音瞬间矮了半截,腰板下意识地躬成了虾米。 “月牙湖的事,別管,別问,別看。”老首长的话言简意賅,“那个年轻人在替天行道。你要是敢拦,明天就去政协养老吧。” 嘟——嘟—— 电话掛断。 李达康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冷汗顺著脊樑沟往下淌,把衬衫湿了个透。 替天行道? 那个叶正华,到底是什么通天的背景,能让退下来的国级元老亲自打电话护航? “李书记,还要向中央反映吗?”苏定方把脸凑过来,笑得欠揍。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乾:“不……不反映了。配合,我们全力配合。” 就在这时,湖心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三架重型直升机悬停在湖面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把湖水压出一个深坑。钢缆绷得笔直,从淤泥深处缓缓吊起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什么金银財宝,而是一个锈跡斑斑的巨大铁柜。 铁柜表面掛满了水草和淤泥,但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依然能看清侧面用红漆喷涂的编號: 【绝密·1995·汉东】 铁柜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叶正华站在铁柜前,风衣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沙瑞金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死死盯著那个铁柜。 “开。”叶正华下令。 几名影龙卫上前,用液压钳剪断了锈死的锁扣。 嗤—— 隨著密封胶条被撕开,积压了二十年的氮气喷涌而出,白雾散去,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档案袋。这些纸张因为氮气保护,竟然没有丝毫受潮腐烂。 李达康被苏定方领了过来。他看著那些档案,心里莫名发慌。 叶正华隨手抽出一份,扔到李达康脚边。 “李书记,眼熟吗?” 李达康颤颤巍巍地捡起来。借著灯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份《关於月牙湖生態开发用地的特批报告》。 落款日期:1995年6月。 而在审批人那一栏,赫然签著他李达康的名字。那时候他还是赵立春的秘书。 “这……这是正常的工作审批……”李达康辩解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翻过去,看背面。”叶正华冷冷说道。 李达康翻过文件。背面夹著一张资金流向表。他那笔看似合规的土地批覆,直接让赵瑞龙的公司套取了三千万启动资金,而这笔钱,最终变成了僱佣境外杀手、製造孤鹰岭惨案的佣金。 啪嗒。 文件从李达康手里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效率”,他自詡的“只看工作不看人”,在这一刻变成了助紂为虐的铁证。他以为自己在搞建设,其实是在帮人递刀子。 “我……我不知道……”李达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我真不知道那是脏钱……” “不知道,就是无罪吗?”叶正华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沙瑞金的父亲死在这笔钱上,陈海躺在医院也是因为这笔钱。李达康,你的gdp里,带著血。” 叶正华摆摆手,示意收队。 车队轰鸣著离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被打开的铁柜。 李达康站在冷风中,看著叶正华那辆黑色红旗车的尾灯。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是个极其爱惜羽毛的人,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羽毛早就被血染黑了。 当红旗车经过他身边时,这位在汉东政坛以霸道著称的市委书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湿冷的柏油路上。 他没有求饶,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尘埃里,对著车队离去的方向,长跪不起。 车內。 苏定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跪在路边的李达康,吹了个口哨:“这老小子,心理防线崩了。” 叶正华闭著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崩了才好用。不把他那层骄傲的皮扒下来,他永远看不清这官场的本质。” “对了龙首。”苏定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这是刚才清理湖底淤泥的时候,潜水员在铁柜夹层里摸出来的。没在清单上。” 叶正华睁开眼,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张过塑的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著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背景是京城那座红墙大院。 叶正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儿的脸上。 那眉眼,那轮廓,竟然和他自己现在的模样,有著九分相似。 而在照片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模糊的小字: 【吾儿,若你能活下来,切记:永不回京。】 叶正华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被捏得变形。 “永不回京?”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我不仅回来了,还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第194章 铁柜藏金名单现,京州官场人人自危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铁柜藏金名单现,京州官场人人自危 山水庄园,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赵瑞龙用来私藏古董和现金的金库,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审讯指挥室。空气流通不畅,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杂著高浓度消毒水的气息,令人窒息。 那只从月牙湖底打捞上来的巨大铁柜,正敞开著肚子。 叶正华坐在那把从高小琴办公室搬来的红木椅上,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文件。他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手术用的无影灯打在铁柜前的桌面上,惨白的光圈將周围的黑暗切割得更加浓稠。 沙瑞金站在光圈边缘,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沙书记,记性不错吧?” 叶正华头也没抬,两指一弹,那份文件轻飘飘地滑过桌面,停在沙瑞金眼皮底下。 沙瑞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文件首页。那是一张泛黄的《优秀青年企业家推荐信》,落款时间是1993年,地点是林城市。 那时候,沙瑞金还是林城的县委书记。 “这……这是……”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这是当年为了招商引资……” “被你推荐的这位『青年企业家』,叫刘二狗。”叶正华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单,“他是赵瑞龙的司机。那年,他拿著你的亲笔推荐信,从林城信用社贷走了五百万。这笔钱,后来成了赵家在汉东的第一桶金。” 沙瑞金的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自詡清流,自认为跟赵家划清了界限。可这一纸文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是赵立春棋盘上的一颗子,还是那种帮人数钱还沾沾自喜的傻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有罪。”沙瑞金声音嘶哑,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却不敢擦。 “有罪没罪,不是你说了算。” 叶正华没再看他,又从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这时候,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苏定方拎著李达康走了进来。 李达康还穿著那身沾满泥土和露水的西装,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那是他在路边跪了半宿的印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眼神呆滯,直到看到桌上那堆文件,瞳孔才猛地聚焦。 “来看看。”叶正华指了指桌上的名册,“李书记,这里面有不少你的熟人。” 李达康木然地走过去,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数字和日期。 【孙连城:2012年,收受山水集团『顾问费』三十万。】 【丁义珍:2010年,协助赵瑞龙批地,获赠美国房產两套。】 这些他不意外。 可当他翻到第三页时,李达康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易学习:2014年,其妻收受赵瑞龙赠送『理財產品』,价值八十万。】 “不可能!”李达康猛地抬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老易……易学习他连烟都不抽!他老婆是中学老师,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叶正华从旁边拿过一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著,“李达康,你用人唯才,觉得自己是改革先锋。可你看看你手底下这帮人,除了会干活,还会干什么?他们早就烂透了,只有你还蒙在鼓里,觉得自己带著一群清官在衝锋陷阵。” 李达康死死盯著那个名字,感觉自己的信仰崩塌了一角。易学习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认为汉东官场仅存的良心之一。 如果连易学习都…… “龙首。” 苏定方突然插话,他手里捧著个战术平板,屏幕上红光闪烁,“有人在动这份名单的电子备份。ip位址在省委家属院,技术手段很高,正在尝试远程格式化。” 叶正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戏謔。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要不要切断网络?”苏定方问。 “不用。”叶正华站起身,走到火盆边,“让他刪。他刪得越快,留下的痕跡就越多。” 他转过身,看著面如死灰的沙瑞金和李达康。 “传我的令。”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在地下室里激起阵阵迴响,“封锁京州所有出城路口。机场、高铁站、高速收费口,全部由影龙卫接管。今晚,名单上的这些人,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沙瑞金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上前一步:“叶组长!我……我这就调动省公安厅和武警总队!我亲自带队抓人!我了解他们,我知道他们藏在哪儿!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那封推荐信像把刀悬在他脖子上,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洗刷自己。 叶正华看著沙瑞金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沙书记。”叶正华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你身上这股子官僚味儿,还没散乾净。抓人这种脏活,你干不了。万一你那帮老部下哭著喊著求你,你是抓,还是放?” 沙瑞金张著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把自己洗乾净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叶正华说完,转身拿起那本足以引发汉东官场十级地震的名册。 呲。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在沙瑞金和李达康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叶正华將那本名册的一角点燃,然后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那些显赫的名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叶……叶组长!”李达康失声叫道,“那是证据啊!那是铁证啊!烧了怎么定罪?” 叶正华看著跳动的火苗,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两条龙在盘旋。 “李达康,你以为我杀人,需要证据?”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两个封疆大吏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而且……”叶正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那是名单被撕掉的第十三页,“刚才那份名单,是假的。” 沙瑞金和李达康同时愣住了。 “假的?” “赵立春那只老狐狸,死到临头还想咬人一口。这份名单里,真真假假掺了一半。易学习没收钱,那八十万是他老婆被诈骗的,这笔帐被赵瑞龙做成了受贿。”叶正华把那第十三页纸展开,上面只有一个代號,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老师】。 並没有具体的姓名,只有一个指向京城的模糊坐標。 “真正的名单,不在湖底,也不在赵立春手里。”叶正华將那页纸也扔进火盆,看著它化为灰烬,“沙书记,你猜猜,这份能保命也能索命的东西,会在谁手上?” 沙瑞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老师】的代號让他想起了高育良,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高育良还没资格被称为“老师”。 “难道是……”沙瑞金指了指天花板,那是北方的方向。 叶正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外走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定方,备车。” “去哪?” “去高育良家。”叶正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有些戏,得让主角上场了。另外,告诉沙瑞金,地上的灰扫乾净,少一点都不行。” 地下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李达康对著那一盆灰烬发呆。 良久,李达康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沙书记……咱们……是不是都被耍了?” 沙瑞金苦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看著那盆还在冒烟的纸灰,低声说道:“被耍了那是福气。怕就怕,咱们连被耍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京州市委家属院一號楼。 高育良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本《万历十五年》。他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但他的手却冰凉刺骨。 窗外,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 高育良合上书,摘下眼镜,对著空荡荡的书房嘆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95章 月牙湖畔旧墅惊,二十载尘封见血光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月牙湖畔旧墅惊,二十载尘封见血光 探照灯把月牙湖的水面切得惨白,水泵轰鸣声压不住湖底传来的那一丝诡异死寂。 苏定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潜水面罩往额头上一推,骂了一句娘。 “龙首,下面那是人住的地方?那就是个火药桶。”苏定方指著声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外围全是触髮式水雷,这要是碰一下,咱们连带这湖里的王八都得飞上天。” 李达康站在岸边,裹著军大衣还在打哆嗦。听到“水雷”两个字,他腿肚子又转了筋,想往后撤,又怕叶正华那双冷眼,只能硬挺著。 叶正华没理会苏定方的抱怨,一边整理氧气瓶的阀门,一边把那枚硬幣塞进潜水服的內袋。 “排雷来不及了。”叶正华试了试耳麦,“我下去,你们在上面守著。记住了,凡是想靠近这片水域的活物,不管是人是鱼,一律击毙。” “噗通”一声。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枚重磅鱼雷,瞬间没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水下二十米,能见度极低。 探照灯的光柱只能打透前方三米浑浊的水体。湖底淤泥里,半截民国时期的青砖別墅像是一具没埋好的尸体,斜插在湖床上。断裂的罗马柱上缠满了黑绿色的水草,隨著水流缓缓摆动,像极了无数只招魂的手。 叶正华游到別墅大门前。原本应该是花园的位置,现在布满了锈跡斑斑的铁索,每一根铁索上都掛著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圆球——老式磁性水雷。 这手笔,绝不是赵瑞龙那个二世祖能干出来的。 叶正华像一条滑腻的游鱼,在那些致命的铁球缝隙中穿梭。只要氧气瓶稍微磕碰一下,这湖底就是他的坟墓。 別墅大门紧闭,门缝里塞满了特製的防水胶泥。 叶正华拔出战术匕首,刚要撬动门锁,后颈处的汗毛突然炸起。 水流不对。 浑浊的水体中,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窗户里窜出,手里的分水刺直奔叶正华的咽喉。 快,狠,准。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叶正华侧身,氧气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刃。他在水中无法借力,只能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两人在水中翻滚著撞向別墅的外墙。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叶正华胸口发闷。借著探照灯的余光,他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那是一张泡得发白、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皮肤像烂纸一样掛在骨头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这人没有氧气瓶,脖子上居然长著类似鱼鳃的肉瘤——这是长期生活在高压水下环境產生的畸变。 “水鬼。” 叶正华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对方力大无穷,死死掐住叶正华的呼吸管。叶正华不再留手,指尖弹出一枚极细的钢针,直接扎入对方腋下的神经丛。 那怪物剧烈抽搐了一下,鬆开了手。 叶正华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借力撞开了別墅那扇早已腐朽的侧门。 两人一前一后滚进屋內。 出乎意料,屋內竟然没有水。 这是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气密室,虽然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但確实是乾燥的。 那怪物滚到角落,大口喘著粗气,嘴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叶正华摘下面罩,冷冷地看著他:“汉东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前任总教官,雷横。失踪二十年,原来是被人养在这儿当看门狗。” 那怪物浑身一震,抬起头,那张恐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门狗……呵呵……”雷横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赵立春那老狗说外面的人都死绝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活人。” 叶正华没废话,掏出那枚硬幣,屈指一弹。 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落在雷横面前。 雷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枚硬幣背面的龙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缩。 “龙牙……你是影子的种?”雷横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报应啊!当年那把火没烧死那个婴儿,现在那个婴儿回来挖坟了!” “东西在哪?”叶正华问。 “就在那墙后面。”雷横指著身后的一堵墙,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怨毒,“但你拿不走。这地方连著赵立春的心臟起搏器,只要有人强行破门,十分钟后,这儿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说完,雷横猛地咬碎了嘴里的什么东西,黑血顺著嘴角涌出,脑袋一歪,断了气。 叶正华走到墙边,手指在墙砖上轻轻敲击。 空心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c4,贴在墙缝上。 “轰!” 一声闷响,砖墙坍塌。 没有金山银山,也没有成堆的钞票。 密室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上千盘老式录音带和几十本发黄的笔记本。每一盘带子上都標著日期和通话对象。 【1998年6月,赵立春通话记录,对象:老师】 【2003年11月,孤鹰岭善后处理,对象:老师】 这哪里是別墅,这分明是赵立春给自己留的保命符,也是悬在整个汉东官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时,別墅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自毁程序启动了。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天花板裂开大缝,湖水像高压水枪一样滋了进来。 “该死。” 叶正华骂了一句,脱下风衣,把那些最重要的录音带一股脑扫进防水袋里。 水位上涨得极快,转眼就没过了膝盖。 “龙首!撤!水压上来了!”耳机里传来苏定方变了调的吼声。 叶正华把防水袋系在背上,看了一眼那扇已经被水压封死的出口。 正常的办法出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猛地冲向那面还没完全坍塌的承重墙。 “开!” 一声暴喝,叶正华的肩膀狠狠撞在墙体最薄弱的连接点上。 在巨大的水压和蛮力的双重作用下,墙体轰然倒塌。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整个空间,巨大的衝击力把叶正华像炮弹一样衝出了別墅。 身后,沉闷的爆炸声在水底连成一片。 水面上,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掀起的巨浪差点把岸边的李达康卷进去。 “叶组长!”李达康嚇得脸都白了,趴在栏杆上大喊。 几分钟后,平静下来的湖面上,一个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 叶正华拖著那个防水袋,游向岸边。 苏定方赶紧衝下去,七手八脚把人拉上来。 “龙首,您要是再不上来,我就得给您立碑了。”苏定方看著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叶正华,难得正经了一回。 叶正华没理他,坐在满是泥泞的岸边,大口喘著气。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那盘標著【1995年·绝密】的录音带,塞进隨身携带的可携式播放器里。 李达康凑过来,也想听听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惊天秘密。 磁带转动,沙沙的杂音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立春啊,那个孩子处理乾净了吗?” 李达康没听出来这是谁,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但叶正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原本正在拧酒壶盖的手猛地僵住了。 “啪!” 那只做工精致的不锈钢酒壶,在他手里硬生生被捏扁,烈酒顺著指缝流了一地。 这个声音,他在梦里听了无数次。 那是他记忆中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的父亲,上一代影龙卫首领的声音。 但这对话的內容,却像是一把尖刀,从后背捅进了心臟。 “处理乾净了,老师。”录音里,年轻的赵立春毕恭毕敬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把他扔进了……孤鹰岭的火场。” 叶正华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杀意浓烈得让周围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好一个老师,好一个父亲。” 叶正华把变形的酒壶扔进湖里,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备车,回京。我要去问问那个躺在八宝山里的死人,他到底是人是鬼。” 第196章 风雨欲来先问师,高墙之內藏诡棋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6章 风雨欲来先问师,高墙之內藏诡棋 黑色红旗车队在夜色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却没有往机场高速开,而是在路口猛地一个急转弯,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直直扎进了京州市委一號家属院。 李达康坐在后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景致,心臟猛地一缩。这是高育良的家。 “老沙,这……这是要动育良书记?”李达康嗓子发乾,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沙瑞金。 沙瑞金瘫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攥著那张擦汗的纸巾,早已湿透成团。他没接话,只是死死盯著前车那两盏刺眼的红色尾灯,脸色灰败。动不动高育良,轮不到他们操心。他们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看著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车队在一號楼下停稳,剎车声划破了小区的寂静。 叶正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著灯的书房。那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孤清,像是一只在风暴中瑟瑟发抖的萤火虫。 “苏定方,叫门。”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苏定方嚼著口香糖,把手里的微冲往身后一甩,大摇大摆走到那扇朱红色的防盗门前。他既没按门铃也没敲门,而是抬起沉重的战术靴,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咚!” 整栋楼似乎都跟著晃了晃。 没过多久,门开了。高育良披著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还拿著一卷书,显然还没睡。看到门口这一排荷枪实弹、满身肃杀之气的黑衣人,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標誌性的儒雅微笑掩盖。 视线越过苏定方,落在叶正华身上,最后定格在叶正华身后垂头丧气、连腰都不敢直起来的沙瑞金和李达康身上。 高育良瞳孔微缩,握著书的手指瞬间收紧,书页被捏出了褶皱。 “瑞金书记,达康书记,这么晚了,带著这位……小同志,有何贵干?”高育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四平八稳,“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叶正华没客气,径直走进客厅。那双沾著月牙湖淤泥的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显眼且狰狞的黑印。 高育良眼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进书房,从柜子里拿出那套珍藏的大红袍。 书房里很静,只有水烧开的咕嘟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高育良熟练地温杯、烫壶、分茶。动作行云流水,透著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仿佛外面那一院子的黑衣卫士根本不存在。 “这位小同志面生得很。”高育良把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推到叶正华面前,语气温和,“最近汉东不太平,年轻人火气大,容易走极端。喝点岩茶,降火,明目。” 叶正华没碰那杯茶。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可携式播放器,啪嗒一声,扔在紫砂壶旁边。 “高书记,茶不急著喝。先听个响。”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哦?什么响动值得这么大阵仗?” 叶正华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赵立春年轻而諂媚的声音在书房里突兀地迴荡起来。 “处理乾净了,老师。” “按照您的吩咐,把他扔进了……孤鹰岭的火场。” 高育良端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淋在他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但他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播放器,脸色煞白如纸。 那个声音,他太熟了。那是二十年前意气风发的赵立春。 而那个称呼…… 叶正华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盯著高育良,像是在看一只困兽:“高老师,您是汉东政法系的泰斗,桃李满天下。您给评评理,赵立春喊的这个『老师』,是不是您?” 高育良放下茶杯,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慢慢擦拭。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每当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或者心慌意乱的时候,他就会擦眼镜。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沙瑞金和李达康站在墙角,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良久,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疲態和恐惧。 “我没那个资格。”高育良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赵立春想当『老师』,但他也不够格。在汉东,没人配得上这个称呼。” “哦?”叶正华挑眉,“那是谁?” 高育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把玩匕首、一脸痞气的苏定方,又看了看叶正华,苦笑一声:“『老师』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代號,一个……门槛。那是燕京某个圈子里的入场券。赵立春当年做那件事,就是为了拿到这张入场券。” 叶正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接著说。” “二十年前,孤鹰岭事发后第三天。”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个从燕京来的人,到过赵立春的办公室。那人没名字,只有一个代號叫『信使』。赵立春对他毕恭毕敬,把所有的原始档案都交给了他,换回了现在的省委书记位置。” “那人在哪?” “八宝山。”高育良吐出三个字,“公墓管理处,有个看大门的瘸子。赵立春喝醉时提过一次,那是唯一一个见过上一代『老师』真容,还能活到现在的小人物。” 叶正华眯起眼。八宝山?守墓人? 这盘棋,下得有点意思。把秘密藏在死人堆里,確实是个好法子。 苏定方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嚯,这老头藏得够深啊。龙首,看来咱们还得去趟坟地,跟鬼打听打听人事。” 叶正华站起身,理了理风衣,没有再问。 高育良看著他,神色复杂:“年轻人,我知道你是谁的种。但那潭水太深,赵立春淹死了,你也未必能游过去。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查清楚更安全。” “这就不用高书记操心了。”叶正华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了,高书记,您书架上那本《万历十五年》,以后还是少看。第287页夹著的那份瑞士银行帐户资料,要是让纪委看到了,恐怕不太好解释。那是您女儿高小凤名下的吧?五千万美金,这笔学费,挺贵。” 哐当。 高育良手里的紫砂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大口喘著粗气,再也没了刚才的半分儒雅。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竟然在这个年轻人眼里,透明得像张白纸。 沙瑞金和李达康听到“五千万美金”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汉东官场没有任何秘密,所有人都在裸奔。 “走。”叶正华推门而出,冷风灌进领口,“去机场。既然有人在八宝山等著,那就去会会他。” 苏定方跟在后面,路过沙瑞金身边时,拍了拍这位省委书记的肩膀,咧嘴一笑:“沙书记,地扫乾净点。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粒灰尘,下次来,踹的可就不是门了。” 沙瑞金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是……是……” 车队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院子的狼藉和满屋子的冷汗。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一滩渐渐冷却的茶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 “万历十五年……原来大明朝,早就亡了……” 这一夜,汉东的天,彻底变了。而在千里之外的燕京,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97章 燕京墓园寻旧鬼,白髮守陵说前尘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燕京墓园寻旧鬼,白髮守陵说前尘 燕京的夜,比汉东多了几分乾燥的土腥味。 凌晨三点,八宝山公墓。 这里埋著太多显赫的名字,也藏著太多带不进棺材的秘密。松柏影影绰绰,风一吹,像无数鬼影在晃荡。 苏定方靠在墓园大铁门上,嘴里嚼著那块不知多少小时没吐的口香糖,手里摆弄著红外热成像仪,一脸的百无聊赖。 “龙首,这地儿阴气重,我这老寒腿都要犯了。”苏定方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墓道,“那老瘸子真住这儿?也不怕半夜有人爬出来找他嘮嗑。” 叶正华没理他,紧了紧风衣领口,独自走进墓园。 皮靴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按照高育良的说法,那个见过“老师”真容的守墓人,就住在西侧最偏僻的角门旁。 走了约莫十分钟,一间低矮的砖房出现在视线里。屋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窗户纸发黄,映出一个佝僂的影子。 叶正华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行军床,一个煤火炉子,墙角堆著扫帚和铁锹。空气里混杂著劣质菸草和烧纸的味道。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背对著门,手里拿著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仔细擦拭著桌上的一块灵位。 灵位是木头的,上面没有字,光禿禿一片。 “关门。”老头头也没回,声音嘶哑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风大,別吹著我的客人们。” 叶正华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老头那条有些跛的左腿上。 “高育良让我来的。” 老头擦灵位的手顿都没顿:“高育良是谁?没听说过。这儿只有死人,没有高官。” “孤鹰岭,二十年前。”叶正华不想绕弯子,“赵立春的那把火,是你帮忙收的尾?” 老头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沟壑的脸。左眼蒙著一层白翳,显然是瞎了。 他上下打量了叶正华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年轻人,大半夜跑坟地里讲故事,容易招邪。滚吧,我还要睡觉。” 说著,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往叶正华身上招呼。 叶正华没动,任由扫帚扬起的灰尘落在风衣上。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月牙湖底捞出来的照片,反手拍在桌子上。 那张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写著“永不回京”。 “认识这个女人吗?” 老头的扫帚僵在半空。 他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女人怀里的婴儿。几秒钟后,扫帚“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那张照片,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烫著。 “凤凰……”老头嘴唇哆嗦著,两行浊泪顺著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往下淌,“这是凤凰……你是她的崽?” 他猛地抬头,盯著叶正华的眉眼。那股子狠劲,那双丹凤眼,跟记忆里那个女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来找对人了。”叶正华收起照片,“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立春录音带里说,我父亲下令把我烧死。” “放屁!” 老头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块无字灵位晃了晃。 “赵立春那个狗杂种懂个屁!那是剪辑过的!那是做给『老师』听的!” 老头喘著粗气,从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 “你爹……上一代龙首,那是何等的人物。虎毒还不食子,他怎么可能杀你?”老头指著叶正华的鼻子,“那场大火,是他亲手放的没错。但在放火前,他把你塞进了孤鹰岭地下的安全屋——那是早在半年前他就偷偷挖好的,连著通风口,能隔绝几千度的高温。” 叶正华愣住了。 二十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仇恨。他恨赵立春,恨那个所谓的“父亲”。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一场以命换命的保护。 “为了让你活下来,为了让你彻底从『老师』的名单上消失,他必须演这齣戏。”老头眼眶通红,“他说,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他把你『烧死』,把你母亲送走,自己一个人留在燕京那个绞肉机里,吸引所有的火力。” “那录音……” “录音的后半句被赵立春那个王八蛋掐了!”老头吼道,“原话是:『把他处理乾净,送出燕京,永远不要回来,启动火种计划』!” 火种。 叶正华嚼著这两个字,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来他不是弃子,是火种。是影龙卫最后的希望。 “那他呢?”叶正华声音低沉。 “死了。”老头指了指那个无字灵位,“尸骨无存。连个名字都不能刻,因为他是叛徒,是疯子,是想要烧毁整个棋盘的罪人。这是『老师』给他的定性。”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火炉子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叶正华看著那个无字灵位,那是父亲唯一的祭奠。 他以为自己是回来索命的恶鬼,没想到,自己背负的是父亲用命铺出来的生路。 那种顛覆认知的衝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愤怒?悲伤?还是释然? 最后,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插在那个香炉里。 “老鬼。”叶正华看著老头,“我爹在跟谁斗?” 老头这回没再装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上也有个龙纹,不过被磨平了一半。 “不是一个人。”老头声音低了下去,透著股深深的无力感,“是一张网。一张盖在燕京上空,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把人活活勒死的网。赵立春充其量就是个编网的蜘蛛,真正的捕鸟人,还在幕后坐著呢。” “在哪能找到线索?” 老头把怀表塞进叶正华手里:“你妈当年最喜欢听戏。长安大戏院,三楼那个常年包下的雅座。她在那儿留了东西。她说,如果你能活著回来,看到那样东西,就什么都明白了。” 叶正华握紧怀表,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 “谢了。” 叶正华转身欲走。 “哎,崽子。”老头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叶正华停住脚步。 “別死了。”老头拿起抹布,重新开始擦拭那个无字灵位,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调子,“你要是死了,这块牌位我就真不知道该刻谁的名字了。” 叶正华没回头,推门而出。 门外,寒风凛冽。 苏定方见叶正华出来,赶紧把热成像仪收起来,凑上去:“咋样龙首?那老瘸子招了吗?要是没招,我进去给他松松皮。” “不用了。”叶正华大步流星往外走,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自己人。” “啊?自己人?”苏定方挠挠头,“那咱们现在去哪?回酒店补觉?” 叶正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燕京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不睡了。” 叶正华拉开车门,声音冷得像这凌晨的霜。 “去长安大戏院。我要去听听,这燕京的戏,到底是谁在唱主角。” 苏定方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惊起了一树的寒鸦。 “得嘞!龙首您坐稳,咱这就去砸场子!” 车轮滚滚向前,叶正华坐在后座,手里摩挲著那块磨损的怀表。 父亲,既然您没下完这盘棋,那就让我来接著下。 这一次,我不做火种,我要做燎原的火。 第198章 古园戏台藏玄机,燕京顽主踢铁板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古园戏台藏玄机,燕京顽主踢铁板 清晨的燕京,雾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著股乾冷的煤烟味。 长安大戏院那朱红色的仿古大门紧闭著,门口却並不冷清。三辆掛著“京a8”开头的黑色奥迪呈品字形堵在正门口,车旁围著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耳麦的壮汉,一个个双手交叉在襠前,站得跟电线桿子似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叶正华那辆越野车还没停稳,就被拦下来了。 “眼瞎?没看见这封路了?”领头的保鏢是个光头,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伸手就要去拍越野车的引擎盖。 苏定方摇下车窗,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啪”的一声破了。 “这路是你家修的?”苏定方胳膊搭在车窗上,笑得一脸痞气。 “燕京王家办事,少爷在里面吊嗓子,不想死的赶紧滚。”光头很不耐烦,这种不知死活的外地车他见多了。 叶正华坐在后座,手里还捏著那块从守墓人那拿来的怀表,眼皮都没抬:“进去。” “得嘞。” 苏定方推门下车。光头刚想骂娘,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 光头惨叫还没出口,就被苏定方一脚踹在膝盖窝,整个人跪在地上,下巴正好磕在保险槓上,瞬间没了声响。剩下几个保鏢刚要掏傢伙,苏定方已经像个鬼魅一样窜了过去,没用花哨的招式,全是部队里最直接的杀人技——卸关节、击喉、踢襠。 不到十秒,地上躺了一片。 “这就是燕京王家?身子骨有点虚啊。”苏定方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从光头兜里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大门的动静惊动了里面。戏院的刘经理披著件大衣火急火燎地跑出来,看见地上的惨状,脸都绿了。 “你们……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人吗?这可是王腾少爷的……” “刘三水。”叶正华推门下车,声音不大,却让刘经理浑身一震。 这名字是他的乳名,除了那几个老辈人,没人知道。 刘经理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下,那双丹凤眼冷得像冰窖。年轻人抬起手,掌心躺著一块磨损严重的怀表,表盖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刘经理的腿瞬间就软了。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跑堂的伙计,见过这块表的主人。那位爷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下,身后跟著千军万马。 “您……您是……”刘经理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三楼,天字號。”叶正华收起怀表,抬脚往里走。 刘经理哪还敢废话,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爷,这边请,小心台阶。那地方封了二十年了,每天我都亲自打扫,一点灰都没落。” 路过大堂时,舞台上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的年轻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定军山》,调门跑到了姥姥家。 叶正华目不斜视,径直上楼。 三楼天字號雅座,正对著戏台,却又被一道紫檀木屏风隔绝了视线。这里曾是燕京最顶级的名利场,如今却透著一股陈旧的岁月感。桌椅都是明代的黄花梨,墙上掛著张大千的泼墨山水,角落里立著个掐丝珐瑯的香炉。 叶正华走到栏杆旁,伸手抹了一把扶手。 確实没灰。 “谁他妈让你们上来的?” 楼梯口传来一声暴喝。那个唱戏的年轻人提著把道具剑冲了上来,身后还跟著几个鼻青脸肿的保鏢。正是王家少爷王腾。 “这地方也是你们这种土鱉能进的?刘三水,你不想干了是吧?”王腾把剑往桌子上一拍,指著叶正华的鼻子,“给我扔出去!打断腿!” 刘经理刚想解释,却被苏定方一把推开。 “嘘——”苏定方竖起食指在嘴边,“龙……我家老板喜静,你嗓门太大,吵。” “我看你是找死!”王腾气乐了,掏出手机,“行,在燕京敢跟我王腾叫板,你们是头一份。等著,我舅舅就在附近卫戍区,我不把你们这层皮扒了,我跟你们姓!” 电话拨通,王腾对著那头哭爹喊娘,把事態描述得像是遭遇了恐怖袭击。 叶正华充耳不闻,他在雅座里踱步,最后停在那把太师椅前。椅子下面有个不起眼的暗格,和周围的木纹融为一体。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响。 一个穿著校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带著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衝上三楼。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外甥?”中年男人一脸横肉,手里拎著把手枪,杀气腾腾。 王腾一看救星来了,立马来了精神,指著叶正华喊道:“舅,就是他!这小子刚才还说要把咱们王家连根拔起!” 中年男人顺著手指看去。 叶正华背对著眾人,正低头研究那个暗格。听到动静,他微微侧过头。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那道冷硬的下頜线。而更让中年男人窒息的,是站在阴影里的苏定方,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黑色的匕首——那匕首柄上,刻著一条狰狞的影龙。 影龙卫! 中年男人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作为卫戍区的军官,他太清楚这个標誌意味著什么。那是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是皇权特许的利刃。 “噗通。” 中年男人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手里的枪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舅?你干嘛?”王腾懵了,“腿抽筋了?” “闭嘴!”中年男人一巴掌抽在王腾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王腾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两颗牙混著血水飞了出来,“跪下!想死別拉著全家!” 王腾捂著脸,彻底傻了。 “太吵。”叶正华终於开口了。 苏定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 他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王腾的后领,又踹了一脚那个中年男人:“滚下去,別脏了地儿。” 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校官,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拽著傻掉的外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 世界清静了。 刘经理哆哆嗦嗦地凑上来:“爷,这机关……” “我自己来。” 叶正华蹲下身,手指按在暗格的一处凹槽上。指纹识別通过,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紧接著,屏风后弹出一个老式的声纹锁。 这锁没联网,纯机械结构,识別精度极高。 叶正华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妈,我想听戏了。” “咔噠。”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把蒙了尘的旧二胡,和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火漆上印著的,是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那是叶家百年前的族徽,早已在歷史长河中销声匿跡。 叶正华拿起信封,指尖有些发凉。 拆开信,信纸泛黄,字跡娟秀却透著股刚劲。 【正华: 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燕京的棋盘已经乱了。赵立春不过是条看门狗,当年的孤鹰岭大火,真正下令封锁消息、切断你父亲后路的,是那个自称“捕鸟人”的傢伙。 他在编一张网,一张能把整个大夏都罩进去的网。你父亲想烧了那张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別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真正的名单,不在赵立春手里,也不在那个所谓的“老师”手里。去这个地方,找一个疯子。】 信纸背面,是一张手绘的燕京地图。红色的箭头穿过繁华的市区,直指西山脚下的一处坐標。 【西山精神卫生中心,特护病房001號。】 叶正华把信纸攥在手里,內力一吐,纸张瞬间化为齏粉。 “疯子?”叶正华看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长安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燕京里,装疯卖傻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苏定方处理完垃圾回来,看到叶正华的表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自家龙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龙首,接下来去哪?” “西山。”叶正华拿起那把二胡,轻轻拉了一下。 哑涩的琴声在空荡荡的戏楼里迴荡,像是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嘆息。 “去看看那个疯子,到底是真的疯,还是在装睡。” 第199章 母留血书揭惊天,沙委燕京寻死路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母留血书揭惊天,沙委燕京寻死路 燕京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往脖领子里灌。 沙瑞金坐在那辆借来的普通桑塔纳里,手抖得连烟都点不著。刚才那通电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那位早已退休、平日里最疼爱他的副国级老领导,在听到“叶正华”三个字时,反应激烈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只留下一句“不想死就滚回汉东”,便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比窗外的北风还冷。 他不信邪。凭著二十年前模糊的记忆,沙瑞金把车开到了潘家园附近的一条脏胡同。这里住著当年跟隨父亲沙振江的一位老警卫员。 胡同尽头,垃圾堆旁缩著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 “老张?”沙瑞金试探著喊了一声。 乞丐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沙瑞金的脸。下一秒,老乞丐像是见了鬼,猛地从垃圾堆里弹起来,疯癲地挥舞著双手:“別过来!影龙……影龙噬主!都得死!都得死!” “什么影龙?我是瑞金啊!”沙瑞金刚想上前。 “咻——”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老乞丐脖颈一歪,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脖子上扎著一枚红色的麻醉针。 沙瑞金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 巷口,苏定方倚著墙,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把玩著一把造型精巧的麻醉枪。 “沙书记,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听鬼故事?”苏定方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龙首请您喝茶,车就在外头。” 半小时后。 燕京二环內,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叶正华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正在擦拭一把黑色的手枪。 “坐。”叶正华头也没抬。 沙瑞金没坐,他死死盯著叶正华:“那个乞丐说的『影龙噬主』,是什么意思?” 叶正华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隨手扔在桌上:“看完这个,你就不用问別人了。” 那是叶正华母亲留下的血书。 沙瑞金颤抖著拿起信纸,刚看了几行,脸色就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年孤鹰岭大火前夕,沙振江作为影龙卫的副指挥使,发现了针对叶家的清洗计划。为了掩护叶正华的父亲转移那份至关重要的“火种名单”,沙振江穿上了龙首的风衣,引开了所有的追兵,最终在孤鹰岭外围被自己人乱枪打死。 所谓的“政治斗爭失败”,所谓的“畏罪自杀”,全是假的。 那是替死。 是用命换命。 “啪嗒。” 信纸掉在地上。沙瑞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水泥地上。二十年来,他一直把那个让他仕途顺遂的“伯乐”当成恩人,把叶家当成连累父亲的祸根。 可真相却是,他认贼作父了整整二十年。 “你爹是条汉子。”叶正华把枪插回腰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惜生了个糊涂儿子。这二十年,你每叫那个人一声『老师』,你爹在九泉之下就得挨一记耳光。” 沙瑞金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了血痕。 “哭完了吗?” 叶正华站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哭完了就站起来。汉东的帐,赵立春只是个台前的跳樑小丑。真正的帐本,在燕京。” 一份新的名单被扔在沙瑞金面前。 名单第一行,赫然写著:钟震天。 那个沙瑞金逢年过节都要去拜访,尊称为“钟老”的燕京权贵,那个在他父亲死后一手提拔他的恩师。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却燃著火:“龙首,我沙瑞金这条命是借来的。只要能把这帮畜生送进地狱,我这个省委书记,不干了!” “位置坐稳了,好戏才刚开场。”叶正华转身往外走,“今晚,咱们去给你的『好老师』送终。” 第199章:龙首亲临疗养院,旧帐新算震燕京 凌晨四点,燕京西山。 这里是地图上的空白区,没有路牌,没有標识,只有荷枪实弹的岗哨和两米高的电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头失控的野牛,无视警告牌,直接冲向疗养院的大门。 “停车!再不停车就开枪了!”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探照灯瞬间將越野车锁定。十几名特种兵从掩体后衝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室。 一名大校军官大步走来,手按在枪套上,厉声喝道:“这是钟老修养的禁地,谁给你们的胆子硬闯?” 车窗降下。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伸出窗外。 令牌通体乌黑,非金非玉,上面雕刻著九条盘旋的黑龙,龙眼用红宝石镶嵌,在探照灯下闪烁著妖异的血光。 九龙令。 见令如见君,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那名大校军官在看清令牌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服从。他双腿一併,猛地敬了个军礼,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全员收枪!放行!” 栏杆抬起。 苏定方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轰鸣著衝进大门,他探出头,对著那群还没回过神的特种兵吼了一嗓子:“记住了!龙首办事,三军避让!谁敢拦著,这就是下场!” “轰!” 越野车一个甩尾,停在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小楼前。 叶正华推门下车,皮靴踩碎了地上的落叶。 小楼里灯火通明。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钟震天穿著一身宽鬆的真丝睡袍,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前挥毫泼墨。宣纸上,一个巨大的“和”字刚写完最后一笔。 听到脚步声,钟老放下毛笔,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慈祥笑容:“正华来了?二十年不见,长得跟你父亲真像。坐,刚泡好的大红袍。” 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来的不是索命的阎王,而是上门拜年的晚辈。 叶正华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刚写好的字,看了一眼。 “嘶——” 宣纸被撕得粉碎,雪花般飘落。 “和?”叶正华冷笑一声,把碎纸屑扬在钟震天脸上,“我父亲死无全尸,沙叔叔被打成筛子,汉东几千万人被你们当猪养。钟震天,你跟我谈和?” 钟震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阴鷙:“年轻人,火气太重容易折寿。这里是燕京,不是汉东。你以为拿著块破牌子,就能动我?” 他轻轻拍了拍手。 书房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十二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死士无声无息地出现,手中的消音手枪指著叶正华和苏定方的眉心。 这是钟家养了三十年的私兵,只认钱,不认令。 “在我的地盘,规矩我以此为准。”钟震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跪下磕三个响头,把九龙令留下,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这就是你的底牌?” 叶正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的苏定方嘆了口气,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龙首叫板。太慢了。” 话音未落,苏定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断裂声响起。 那十二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就被整齐地折断,枪枝掉了一地。苏定方像个鬼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声惨叫。 不到十秒。 十二名顶尖死士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著,失去了战斗力。 苏定方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掏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头,你这保鏢不行啊,还没汉东那帮拆迁队能打。” 钟震天端茶的手终於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叶正华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你这二十年来往海外转移的一千三百亿资產明细,还有你跟境外情报机构交易的录音。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已经群发给了最高检和军部。” “你……”钟震天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疯了!把这盖子揭开,整个燕京都要地震!大家都会死!” “死的是你,不是大家。” 叶正华从腰间拔出那把黑色手枪,枪口抵在钟震天的脑门上。 “別!別衝动!”钟震天彻底慌了,那股上位者的威严荡然无存,“咱们可以谈!我可以把燕京的资源分你一半!赵立春那个位置给你!甚至副国级……” “砰!” 叶正华一枪托砸在钟震天脸上,把他满嘴牙砸得稀碎。 “我不稀罕你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强风吹得窗户哗哗作响。几架涂著黑色哑光漆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疗养院上空,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將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声音: “奉龙首令!捉拿叛国贼钟震天!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违者就地格杀!” 钟震天瘫软在地上,看著窗外那代表著国家最高意志的钢铁巨兽,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属於他的时代,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脚踩得粉碎。 第200章 燕京余震平地起,疯人院里藏真龙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作者:佚名 第200章 燕京余震平地起,疯人院里藏真龙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地上的枯叶绞得粉碎,直升机刚刚拉升高度,疗养院外围的柏油路就被几辆横衝直撞的黑色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牌照,打头那辆红旗更是霸道,直接横在路中间,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前,身后跟著一票荷枪实弹的卫戍区士兵。这阵仗,比刚才抓钟震天时还要大几分。 “把人留下!”领头的中年人面色阴沉,手里攥著一部红色保密电话,“军部有令,钟震天案涉及国家一级机密,即刻起由特別调查组接手,閒杂人等立即撤离!” 叶正华站在台阶上,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照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特別调查组?”苏定方靠在越野车旁,往嘴里扔了块口香糖,嚼得吧唧响,“刚才我们衝进去拼命的时候,你们这帮孙子在哪?现在摘桃子倒是跑得比狗都快。” “放肆!”中年人厉喝一声,身后的士兵齐刷刷拉动枪栓,“这是上面的命令!你是哪个部队的?报上番號!” 苏定方嗤笑一声,没理他,转头看向叶正华:“龙首,这帮人看著像是王家和李家派来的,想截胡。钟震天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这二十年的帐就算白查了。” 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那群人,只说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一把冰刀扎进了眾人的耳膜。 中年人脸色铁青,刚要挥手下令强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那辆借来的破桑塔纳漂移著停在红旗车旁,车门推开,沙瑞金走了下来。 他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头髮也乱了,眼眶通红,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昂著头,那股封疆大吏的气场硬是撑了起来。 “沙瑞金?”中年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这没你的事,赶紧……” “这里归我管了。”沙瑞金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省委书记证件,啪的一声拍在红旗车的引擎盖上,“钟震天案牵涉汉东省特大腐败窝案,我是第一责任人。谁想带走人犯,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中年人傻了眼:“老沙,你疯了?这潭水你也敢蹚?你知道那是谁的命令吗?” “我不管是谁的命令。”沙瑞金走到中年人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坚定,“告诉那些躲在后面的老东西,二十年前孤鹰岭的帐,今天有人来收了。想动叶正华,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叶正华深深鞠了一躬。 “龙首,您走您的。这里,我顶著。” 叶正华看著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微微頷首。 “三个小时。”叶正华转身上车,“別死了。” 越野车轰鸣著撞开路障,扬长而去。沙瑞金站在原地,面对著那群虎视眈眈的燕京权贵,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烟,颤抖著手点燃。 他知道,这三个小时,是他用这辈子的政治前途,甚至是命换来的。 但他不在乎。 …… 西山精神卫生中心。 这里位於燕京最偏僻的角落,三面环山,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白色的高墙上拉著通电的铁丝网,探照灯像鬼火一样在墙头游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越野车停在生锈的大铁门前。 “龙首,这地儿不对劲。”苏定方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这里的安保级別,比钟震天那狗窝至少高两个档次。你看墙角那几个摄像头,那是军用红外热感的,连只鸟飞过去都能扫出来。” 叶正华推门下车,皮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开门。” 苏定方走上前,刚要踹门,铁门上的小窗突然拉开,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探视时间过了,滚。”里面的声音沙哑刺耳,带著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鬱。 “探亲。”叶正华走上前,把那张印著血色莲花的信封贴在窗口上。 那双眼睛在看到血莲花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沉默了几秒,铁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门后站著个穿著白大褂的老头,手里没拿枪,却握著一把手术刀。他看叶正华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看到了鬼,又像是看到了希望。 “进去吧,別乱跑。这里关的都是疯子,咬死人不偿命。”老头侧身让开路,目光在叶正华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嘟囔了一句,“真像……连这股不要命的劲儿都像。” 叶正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老头一眼。老头却已经转过身去锁门了,背影佝僂,左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那是贯穿伤癒合后的步態。孤鹰岭那一夜,很多人腿上都留下了这样的伤。 叶正华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走廊狭长幽深,两边的病房里不时传出悽厉的惨叫和诡异的笑声,像是地狱里的迴响。 “嘿嘿嘿……火来了……火来了……” “別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別杀我!” 苏定方听得头皮发麻:“这特么哪是医院,简直是阎王殿。”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陷的掌印槽,旁边亮著刺眼的红灯。 “特护病房001號。”叶正华看著门牌。 突然,头顶的灯光骤灭,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紧接著,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响起,白色的烟雾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有毒!”苏定方反应极快,捂住口鼻,“龙首,闭气!” 黑暗中,几道红外线光束交织成网,向两人逼近。 叶正华闭上眼。 不用眼睛,他的感知力反而更敏锐。左前方三米,呼吸声沉重;右后方五米,心跳每分钟一百二。 “两点钟方向,踢。”叶正华低喝。 苏定方毫不犹豫,回身一记鞭腿扫向虚空。 “砰!” 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被踹飞,重重砸在墙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叶正华身形一闪,避开红外线,手指精准地扣住那个掌印槽。 没有反应。 这不是指纹锁。 叶正华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红的血顺著指缝流进凹槽。 “滴——” 红灯转绿。 原本无懈可击的防御系统瞬间瘫痪,烟雾停止喷射,红外线消失。 铅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定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著叶正华还在滴血的手:“龙首,这锁……” “血脉锁。”叶正华隨意地用手帕缠住伤口,“只有叶家嫡系的血能开。看来这老太太没骗我,这疯子確实是叶家的守护神。” 病房里没有想像中的脏乱差。 相反,这里乾净得有些过分。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背对著门,盘腿坐在床上。他面前摆著一副残破的棋盘,棋子是黑白两色的鹅卵石。 老者手里捏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听到开门声,老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二十年了。” “这盘棋,我都快自己跟自己下吐了。” 老者转过身。那是一张清瘦矍鑠的脸,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疯癲的样子。他看著叶正华,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手掌上,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来了就好。” “火种没灭,这天,就还能亮。” 老者將手中的黑子啪的一声拍在棋盘正中央。 “坐。陪老头子把这残局下完,咱们再聊聊怎么把这燕京的天,捅个窟窿。” 第201章 棋局残阵说往事,捕鸟杀招现端倪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 病房內却静得只剩下棋子落盘的脆响。 “这一步『弃车保帅』,你爹当年在孤鹰岭用了,可惜,保下来的帅是你,车却碎了一地。” 老者没抬头,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那枚黑子,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垢。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病號服,手腕上不仅有陈旧的勒痕,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叶正华坐在他对面,把玩著那枚从月牙湖底捞上来的硬幣:“前任国安总长秦文远,装疯卖傻二十年,就为了在这儿下一盘没人看的棋?” 老者手一顿,终於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这一刻变得清亮无比,透著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秦文远早死了。”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现在活著的,只是个等著给叶家送信的疯老头。” “信在哪?” “不在纸上,在脑子里。”秦文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隨后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你以为『捕鸟人』是一个人?错了,那是一张网。赵立春、钟震天,这帮人充其量也就是网上的几个结,或者是负责清理蛛网的清道夫。” 叶正华眼皮微抬:“名字。” “隱社。”秦文远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军、政、商,三界通吃。他们不显山不露水,但每一次燕京的人事变动,每一条金融政策的出台,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你想把他们挖出来,难如登天。” “天都能捅个窟窿,何况一张网。”叶正华语气平淡。 秦文远大笑,笑得剧烈咳嗽起来:“好!像你爹!既然你有这胆子,老头子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糖纸,上面写著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这是『隱社』在燕京地下钱庄的总帐户,也是他们的输血泵。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叶正华接过糖纸,隨手递给身后的苏定方。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定方嚼著口香糖,手指在微型终端上飞快敲击。不到半分钟,他吹了个口哨:“嚯,这帮孙子真肥啊。龙首,三千六百亿流动资金,这要是转走,明天燕京股市得熔断。” “转。”叶正华只说了一个字,“一分不留,全部捐给烈士抚恤基金。” 苏定方咧嘴一笑,按下回车键:“得嘞,这下那帮隱社的老爷们该尿血了。” 秦文远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钱只是身外之物。真正要命的东西,在你手里。” 他指了指叶正华手中的硬幣。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纪念幣,是最高级別的量子储存器。你爹当年拼死保下的『火种名单』就在里面。但这东西有自毁程序,暴力破解只会变成废铁。钥匙是一段频率。” “频率?” “一段旋律。”秦文远闭上眼,手指在床沿轻轻敲击,“听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那是一段极不规律的敲击声,长短不一,节奏诡异。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来得真快。”苏定方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反手拔出腰间的军刺,挡在门口。 “轰!” 特护病房的墙壁被定向爆破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七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没有任何废话,手中清一色的战术短刀直奔秦文远的咽喉。 这是死士,只为灭口而来。 “找死。” 叶正华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从风衣下抽出那把从戏楼带出来的旧二胡,左手按弦,右手猛地一拉弓。 “錚——” 一声刺耳的琴音在狭小的病房內炸响。 那不是音乐,是索命的音波。 叶正华手腕一抖,二胡那根特製的钢丝弦崩断,在他內劲的灌注下,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脖颈处便现出一道细红线,紧接著鲜血喷涌,整齐划一地倒了下去。 剩下四人明显一愣,但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没有退缩,分出两人扑向苏定方,另外两人掏出消音手枪对准叶正华。 “玩枪?太慢了。” 苏定方身形一矮,避开刀锋,军刺反手扎入一名死士的大腿动脉,顺势一脚踹碎了另一人的膝盖骨。 而叶正华手中的钢丝弦如同活物,瞬间缠住那两把手枪的枪管。 “断。” 內劲爆发,精钢打造的手枪竟被生生勒断。钢丝余势未消,顺势扫过两名死士的喉结。 “噗通。” 七名顶尖死士,不到十秒,全灭。 暴雨声再次占据了听觉,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秦文远看著满地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床单上,竟然冒著丝丝白烟。 “毒发了。”苏定方皱眉,“这是慢性的『断肠草』提取物,至少餵了十年。” 秦文远摆摆手,示意不用救:“早在进这疯人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能撑到把东西交给你,够本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叶正华的衣袖,声音越来越微弱。 “隱社的首领……代號『琴师』。他……他认识你母亲。当年的事,他是主谋,也是……也是唯一一个反对杀你的人。小心……小心他手里的琴……” 话音未落,秦文远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著窗外的雨幕,仿佛想看穿这燕京层层叠叠的黑云。 一代情报梟雄,就此陨落。 叶正华面无表情地合上老人的双眼,站起身。 他拿起那枚硬幣,手指按照刚才秦文远敲击的节奏,轻轻弹在幣面上。 “叮——” 一声清越的蜂鸣声响起。硬幣表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投射在墙壁上,显现出一组复杂的坐標和一行小字。 【燕京,紫禁城北,景山地宫。】 苏定方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龙首,这地方……可是绝对的禁区啊。再往前走,咱们可就是真造反了。” 叶正华將硬幣握在掌心,感受著那微微发烫的温度。 “造反?” 他推开残破的房门,大步走进雨夜,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二十年前他们放火烧山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既然这天黑得太久,那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走,去景山。会会那位『琴师』。” 第202章 夜闯景山禁区地,九龙令出镇三军 暴雨把燕京浇了个透心凉。 雨刮器疯了一样在挡风玻璃上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水幕。街道两旁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极了此刻燕京城里那些权贵们扭曲的脸色。 “老板,这回玩大了。” 苏定方把脚翘在仪錶盘上,手里捧著终端,屏幕上的红线绿线跟过山车似的乱窜,“刚才那三千六百亿一转走,燕京那几个老牌家族的资金炼直接崩了。王家那个做进出口贸易的二叔,听说刚才在被窝里心臟病发,救护车都进不去大院。” 叶正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盘著那两颗铁核桃,咔噠咔噠的声响在车厢里甚至盖过了雨声。 “才刚开始。” 苏定方咧嘴一乐,往嘴里扔了颗口香糖:“也是,这帮孙子吸了这么多年的血,吐这点出来也就是九牛一毛。不过隱社那边反应挺快,你看,所有的路口监控都开始人脸识別了,这是要把咱们挖地三尺啊。” “去景山。”叶正华眼皮都没抬。 越野车碾过积水,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像头横衝直撞的野兽,直插皇城根下的景山公园。 这里本该是游客如织的地方,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距离公园大门还有三公里,路就被封了。 不是那种黄色的警戒线,而是两米高的拒马,后面停著三辆防暴装甲车。几十个穿著黑色雨披、端著95式突击步枪的士兵站在雨里,头盔上的战术射灯把雨幕切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警察,是卫戍区的精锐。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杀气却实打实地传了过来。 苏定方一脚剎车踩死,越野车稳稳停在拒马前五米处。 “嚯,大场面。”苏定方降下半扇车窗,雨水瞬间灌了进来,“连『虎賁』都调来了?看来那位『琴师』很怕咱们进去啊。” 一名大校军官从装甲车后走出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那是战场上留下来的勋章。 “这里是军事禁区,擅闯者死。”大校的声音很冷,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 叶正华推开车门。 苏定方嚇了一跳:“龙首,外面雨大……” 话没说完,苏定方就闭嘴了。 叶正华下了车,也没打伞,就那么站在暴雨里。可诡异的是,那些密集的雨点在落到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墙,自动向两边滑落。 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连个湿点子都没有。 对面的大校瞳孔猛地一缩。內劲外放,护体罡气?这是宗师级的高手?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向外。 一枚乌黑的令牌静静躺在他手里。雨水冲刷著上面的九条黑龙,镶嵌在龙眼里的红宝石在探照灯下闪著妖异的光,像是活物在眨眼。 九龙令。 大校是个识货的。当年他在边境执行绝密任务,见过一次这块牌子。那时候,拿著牌子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调动了整个战区的飞弹旅。 那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催命符。 大校握枪的手开始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他猛地併拢双腿,刚要敬礼,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那是假的!” 耳麦里的声音阴鷙而急促,“隱社最高指令:目標持有偽造军令,意图衝击国家重地,立即击毙!重复,立即击毙!出了事我负责!” 大校愣住了。 假的? 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那精细到龙鳞都栩栩如生的工艺,怎么可能是假的? “还愣著干什么!开火!”耳麦里的声音在咆哮。 周围的士兵听到了指令,哗啦一阵响,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定了叶正华的眉心。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苏定方在车里骂了一句娘,手指已经扣在了车载重机枪的发射钮上。只要对面敢动一下,他就敢把这儿炸成平地。 叶正华却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看谁敢。”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叶正华看著那个大校,目光比这漫天的冻雨还要冷:“你是老赵带出来的兵吧?那道疤,是十年前南疆保卫战留下的。” 大校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场仗,是我指挥的。” 叶正华又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被震得四散飞溅,“那时候我教过你们,军人的枪口,永远不能对著自己人。怎么,那是赵立春教你忘了,还是隱社给你的钱太多,把你餵饱了?” 大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耳麦里还在疯狂叫囂:“开枪!杀了他!別听他废话!” 叶正华走到大校面前,枪口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不到十公分。 “我数到三。” 叶正华竖起一根手指,“一。” 大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汗水混著雨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二。” 叶正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几十把突击步枪,而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孩子。 大校的心理防线在崩塌。他看著眼前这双丹凤眼,那种熟悉又恐怖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那个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的背影。 “三。” “啊——!” 大校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扯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那昂贵的军用通讯器瞬间被踩得粉碎。 “全体都有!收枪!” 大校转过身,对著那群不知所措的士兵红著眼吼道,“这是首长!谁他妈敢走火,老子先崩了他!” 士兵们面面相覷,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 大校转过身,对著叶正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手在颤抖,眼眶发红:“首长……对不起。” “让路。”叶正华没有多余的废话。 大校一挥手,几名士兵合力推开了拒马。 越野车轰鸣著驶过关卡,苏定方探出头,对著那个大校吹了个口哨:“哥们儿,路走宽了。今晚过后,你还能接著穿这身皮。” 车尾灯消失在盘山路的尽头。 与此同时,燕京某处深宅大院的地下室里。 几块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刚才的画面。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几个老者脸色铁青。 “那是谁?”一个穿著唐装的老人把手里的紫砂壶捏得粉碎,“九龙令……那东西不是早就隨著沙振江毁了吗?” “查不到。”旁边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卫星图像被干扰了,他的脸是一团模糊的数据流。而且……刚才那个大校切断了通讯,我们失去了现场控制权。” “废物!”唐装老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通知『琴师』,人上去了。既然拦不住,就在上面给他收尸!” 景山之巔,万春亭。 这里是燕京城的最高点,也是当年崇禎皇帝上吊的地方。 越野车停在亭子下面。 雨停了,风还在刮,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噹乱响。 叶正华按照秦文远给的坐標,走到亭子北侧的一根红漆柱子前。 柱子上雕著云龙纹,经过百年的风吹雨打,早已斑驳不堪。 叶正华拿出那枚硬幣,轻轻按在龙嘴里含著的那颗珠子上。 严丝合缝。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紧接著,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那种震动很沉闷,像是来自地心深处的嘆息。 苏定方叼著烟,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臥槽……龙首,咱们这是要把皇陵给挖了吗?” 只见万春亭正下方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洞口深处,隱约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沉睡百年的巨兽,正在甦醒。 叶正华站在洞口,风衣被地底涌出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挖皇陵算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黑金匕首,率先跳了下去。 “今晚,咱们是要把这燕京的天,翻个底朝天。” 第203章 地宫琴声乱心魄,二胡钢弦斩死士 汉白玉阶梯蜿蜒向下,脚步声在幽闭的空间里迴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胸口上。 两壁的长明灯並非鮫人油膏,而是偽装成古灯造型的冷光源,光线惨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空气里没有腐尸味,反倒混杂著檀香和伺服器散热时特有的焦糊味。 “大手笔。”苏定方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回包装纸里,这里太乾净,他都不好意思乱吐,“独立供电,物理隔绝外网,连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都是军工级的。这『隱社』是打算在这地下再造一个紫禁城?”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偏殿,原本供奉神佛的位置,现在摆满了一排排黑色的铁柜。柜门大开,里面不是金银財宝,而是密密麻麻的档案袋。 隨手抽出一份,封面上印著三个字:李达康。 苏定方凑过来翻了两页,眼皮子直跳:“嚯,这帮孙子真变態。连李达康前列腺发炎吃什么药都记著?还有这个,高育良给高小凤写的酸诗?这要是流出去,汉东官场得集体跳楼。” “这只是冰山一角。”叶正华没有看那些档案,目光锁死在偏殿尽头的黑暗处,“他们把整个汉东当成了培养皿,谁长歪了,谁长正了,都在这本帐簿上。”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錚——” 一声极不和谐的琴音从黑暗深处炸响。 这声音不入耳,直接钻心。苏定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鼻孔里两条血线蜿蜒而下。他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音波阵?”苏定方咬牙,反手拔出军刺,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连握刀都费劲,“妈的,这老东西玩阴的。” 琴声陡然转急,如金戈铁马,杀气腾腾。四周那些珍贵的明代青花瓷瓶在这高频震盪下,“啪啪”几声炸成齏粉。 叶正华面色如常,甚至连风衣的下摆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尊石狮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从风衣下抽出那把从戏楼带出来的旧二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琴筒蒙尘,琴杆斑驳,还断了一根弦。 “既然想听曲,那就换个调子。” 叶正华左手按弦,右手持弓,猛地一拉。 “嘎吱——” 二胡特有的沙哑音色在空旷的地宫里炸开,不像那种淒婉的《二泉映月》,倒像是大漠里的老马在嘶鸣,粗礪、乾涩,却带著一股子撕裂一切的霸道。 原本行云流水的古箏声瞬间被打乱。两股无形的声浪在空中对撞,激起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碎瓷片,像子弹一样四散飞射。 “噹啷!” 黑暗中传来金属落地的脆响。 紧接著,十二道黑影从偏殿的立柱后无声杀出。 这些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重型合金鎧甲里,连眼睛都遮在防弹面罩后,手里提著清一色的唐横刀,刀锋泛著幽蓝的淬毒光泽。 十二生肖暗卫,隱社最后的底牌。 他们没有喊杀声,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十二把刀封死了叶正华所有的退路。 “龙首小心!”苏定方刚想衝上去,却被一股声浪震得倒退三步。 叶正华没动。 他甚至没睁眼。 手中琴弓拉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二胡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乐曲,而是某种高频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十二把长刀即將砍中他头顶的瞬间,叶正华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內劲灌注。 那根特製的钢丝弦“崩”的一声绷直,脱离琴杆,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死。” 叶正华嘴里吐出一个字。 钢丝弦如同活过来的银蛇,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瞬间掠过冲在最前面的“鼠”卫。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轻的“滋啦”声,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名暗卫保持著举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那颗包裹在合金头盔里的脑袋,顺著整齐的切口滑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狮子狰狞的脸上。 剩下十一名暗卫明显顿了一下。 但这停顿就是破绽。 叶正华手中的琴弓再次挥舞,钢丝弦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二胡声悽厉到了极点,像是无数冤魂在索命。 “牛”卫试图用横刀格挡。 精钢打造的唐横刀在接触到钢丝弦的瞬间,直接断成两截。钢丝余势未消,顺势缠上他的脖颈,轻轻一勒。 人头落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苏定方靠在柱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傻了眼:“乖乖,拿二胡拉死人,龙首这手艺要是去天桥卖艺,谁敢不给钱?” 不到半分钟。 琴声戛然而止。 叶正华收起钢丝弦,重新掛回琴杆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二具无头尸体,断口处平滑如镜。 地宫深处,那恼人的古箏声也停了。 只有伺服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啪、啪、啪。” 一阵孤单的掌声从黑暗尽头传来。 “精彩。” 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叶振江要是知道他儿子把二胡拉得这么难听,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偏殿尽头的巨大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蓝光闪烁。 数百台伺服器环绕著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台。阵台中央,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的老者背对著眾人,面前摆著一张通体漆黑的“焦尾”古琴。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儒雅的脸,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只有鬢角的白髮透著岁月的痕跡。他的手里,把玩著两颗晶莹剔透的玉胆。 “你来晚了。”老者看著叶正华,语气像是在责怪一个迟到的学生,“这盘棋,我已经下完了。” 叶正华把二胡扔给苏定方,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棋下完了不要紧。” 叶正华踩著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向高台。 “把棋盘掀了就行。” 第204章 捕鸟人现真面目,燕京大佬齐折腰 叶正华踩著一级级台阶走上高台。 皮靴落在金属地板上,回声空洞。 那背对眾人的青衫老者並未回头,只是手里那两颗玉胆转得愈发快了,咔噠咔噠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来。” 叶正华站定,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伺服器风扇的嗡鸣。 青衫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苏定方在台下看得一愣。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头。 那是一张儒雅得近乎妖异的脸,皮肤紧致白皙,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甚至比沙瑞金还要年轻几分。唯独那双眼睛,深邃昏黄,透著股看尽沧海桑田的死气。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人脊背发凉。 隱社首领,“琴师”。 面对满地无头尸体和叶正华身上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琴师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袖口,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將两只薄胎瓷杯斟满。 茶香四溢,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正华,坐。” 琴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待一位久未归家的晚辈,“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你母亲生前最爱喝。” 叶正华没动,手里的二胡垂在身侧,断掉的钢丝弦还在滴血。 琴师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世上能让我敬佩的人不多,你母亲算一个。”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旧事,“那是个奇女子,可惜,太聪明,也太倔。选错了路,就只能变成路边的枯骨。” “我没兴趣听你怀旧。” 叶正华冷冷打断他,“把命交出来,你可以少受点罪。” 琴师笑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身前的触控屏上轻轻一点。 “命?年轻人的火气就是大。” 身后那面巨大的显示屏骤然亮起。 原本幽蓝的数据流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 屏幕上滚动著成千上万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和身份標註。 赵家、梁家、钟家…… 大夏国金字塔顶端的那些豪门,一个不落,全在榜上。 “你以为秦文远拼死保下来的『火种名单』是什么?是一群受害者的求救信?” 琴师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最杰出的作品,“错了。那是『血脉基因库』。这二十年来,隱社在汉东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筛选。” 他指著屏幕最中央的一组数据。 那里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代號:001。 “孤鹰岭那场大火,从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琴师盯著叶正华,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那是为了掩盖一场失败的实验,也是为了开启一个新的计划。所谓的清洗,不过是剔除那些不合格的残次品。” “而你,叶正华。” 琴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运气好,也不是因为沙振江替你死。是因为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你是这个计划最完美的成品!” 苏定方在台下听得青筋暴起。 “放你娘的屁!” 他怒吼一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就要扣动扳机,“老子先把你这妖言惑眾的神棍突突了!” 手指扣向扳机。 没动。 苏定方瞳孔猛缩。 这不是扳机卡住了,是他的手指动不了了。 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紧接著是肺部,像是有水泥灌进了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哐当。” 步枪脱手砸在地上。 苏定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定方!”叶正华侧目。 “別白费力气了。” 琴师重新坐回琴桌前,手指轻抚琴弦,“地宫的空气循环系统里,十分钟前就已经注入了纳米神经毒素。除了像你这样內劲大成、百毒不侵的『成品』,常人吸入一口,三分钟內就会全身瘫痪。”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苏定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螻蚁。 “在这个地下世界,我就是神。生死,由我说了算。” 琴师抬起手,准备弹奏一曲送行。 “神?” 叶正华嗤笑一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然生生凹陷下去一个脚印。 琴师抚琴的手一抖。 叶正华將手里那把破旧的二胡重重拍在琴桌上。 “啪!” 那根染血的钢丝弦在內劲的激盪下,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横扫过琴师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焦尾古琴。 “崩!崩!崩!” 七根琴弦齐齐断裂。 琴身被整齐地切掉一角,木屑飞溅,划破了琴师保养得宜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琴师猛地后仰,捂著脸,眼里的从容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叶正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比这地宫里的寒气还要冷,“我是来拿命的。”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哪怕隔著几十米厚的土层和钢筋混凝土,依然震得人心头髮颤。 地宫內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 琴师脸色一变,抬头看向穹顶。 “轰隆!” 一声巨响。 地宫坚固无比的穹顶被暴力撕开。 数个巨大的合金钻头带著刺耳的摩擦声破土而入,钢筋像麵条一样被绞断,混凝土块如雨点般砸落。 紧接著,几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柱直射而下,將幽暗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军用重型工程机甲。 “谁?!” 琴师厉声喝问,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 几条黑色的速降索从破洞处垂下。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如天兵降临,落地瞬间便占据了所有战术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地宫內的每一个角落。 隨后,一个掛著上將军衔的老人顺著升降机缓缓落地。 老人身后,跟著几个经常出现在晚间七点新闻里的面孔。 每一个跺跺脚,都能让燕京抖三抖。 他们此刻却都没打伞,衣服上沾著泥水,神色凝重至极,仿佛天塌了一般。 琴师看清来人,原本惊慌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狂喜。 那是燕京卫戍区的最高司令员,李震。 还有政务院的那几位…… 这都是隱社多年来苦心经营、甚至暗中输送过利益的大佬。 “李司令!王老!” 琴师顾不得脸上的伤,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衫,快步迎了上去,指著台上的叶正华大声喊道:“你们来得正好!此人擅闯国家禁地,杀害警卫,意图窃取国家最高机密!快!把他拿下!格杀勿论!” 他以为这是援军。 这是隱社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惊动了这帮大佬来保他了。 毕竟,如果那个基因库曝光,这些大佬也得跟著倒霉。 李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泥点。 他身后那几位大佬也紧紧跟隨,甚至没人多看琴师一眼。 琴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司令?我是……” 李震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肩膀重重撞在琴师身上,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伺服器机柜里。 这位威震燕京的老將军径直走到高台之下。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琴师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李震猛地併拢双腿,挺直腰杆,对著台上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敬了一个標准至极的军礼。 动作刚劲有力,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龙首!” 李震的声音洪亮,在地宫內迴荡,“属下救驾来迟!请龙首责罚!” 紧接著。 那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顶级大佬,也齐齐弯下腰,深深鞠躬。 “拜见龙首!”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琴师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龙首? 影龙之主? 那个传说中掌管著国家最后一道防线,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影子? 怎么可能是叶正华? 怎么可能是这个被他视为实验品、视为弃子的年轻人? 这就是所谓的“捕鸟人”? 原来,从一开始,他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叶正华站在高台上,神色淡漠。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九龙令,隨手拋给台下的李震。 “接著。” 李震双手接住令牌,如同捧著千钧重物。 叶正华转身,走到那台还在闪烁著红光的超级计算机前。 他没有看琴师一眼。 那种无视,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解药给苏定方。” 叶正华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震立刻挥手,两名军医冲向倒地不起的苏定方。 叶正华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些显赫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蛀虫,都是趴在这个国家身上吸血的怪物。 “这东西,留著没用。” 叶正华抬手,一拳轰在主控面板上。 “滋啦——” 火花四溅。 这台造价百亿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冒出黑烟,屏幕上的名字闪烁了几下,彻底归於黑暗。 但他脑子里已经记住了。 “名单上的人,按图索驥。” 叶正华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大佬们,最后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琴师身上。 “一个不留。” “是!”李震吼道,杀气腾腾。 琴师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全完了。 叶正华迈步走下高台,风衣摆动,带起一阵劲风。 他经过琴师身边时,脚步未停。 “这燕京的天,黑得太久了。” 叶正华抬头看向头顶那个破开的大洞。 雨停了。 一丝微弱的晨曦顺著洞口洒下来,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该亮了。” 第205章 脑中生死簿点名,红色电话机枪碎 “咳——” 一口黑血喷在金属地板上,腥臭扑鼻。 苏定方像条刚上岸的死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两名军医正手忙脚乱地拔掉他脖子上的解毒剂注射器。 “妈的……”苏定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咧嘴惨笑,“刚才差点看见太奶了,老太太手里还举著拖鞋,问我怎么还不去给她烧纸。” 叶正华没搭理他的贫嘴,脚尖一挑,將角落里那把被钢丝弦切掉一角的“焦尾”古琴踢到苏定方怀里。 “拿著。” 苏定方抱著那堆价值连城的烂木头,一脸懵:“干啥?当柴烧?” “战利品。”叶正华转身,目光投向被两名特种兵死死按在地上的琴师,“也是给某些人的丧钟。” 琴师虽然被按在泥水里,髮髻散乱,那身青色长衫也成了抹布,但他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地宫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毁了伺服器?杀了我也没用!”琴师仰著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癲狂,“那是隱社三十年的心血!我在瑞士银行存了死信箱!只要我有二十四小时没输入动態秘钥,那份名单就会自动发送给全球各大媒体!” 他死死盯著叶正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到时候,这一千零八个名字曝光,股市崩盘,军队譁变,这天下……就是我给你们留下的陪葬!” 李震闻言,脸色骤变。他太清楚那份名单的分量了,如果真如琴师所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龙首,这……”李震刚想开口。 叶正华却只是淡淡地扫了琴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谁告诉你,我要靠伺服器?” 琴师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刚才那一眼,足够了。”叶正华走到一台被砸烂的机柜旁,隨意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一千零八个名字,职位、家庭住址、海外帐户、罪证,都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地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叶正华。那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速度快得连肉眼都看不清,他只看了一遍? “李震,记。” 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李震浑身一震,立刻掏出隨身携带的作战记录本,钢笔笔尖抵在纸上。 “燕京发改委主任,刘昌平,受贿三亿,批条子倒卖稀土。” “东部战区后勤部副部长,王铁军,倒卖军油,私通境外军火商。” “华融集团董事长,赵金山,隱社二级代理人,负责洗钱。” …… 一个个名字从叶正华嘴里蹦出来,没有任何停顿。 李震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这哪是点名,这是在挖国家的根!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股庞大的势力,一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写到后来,李震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已经湿透。 “龙首……”李震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这名单里……有几个是那位老首长的门生,还有……” “不用审了。”叶正华弹了弹菸灰,语气冷漠得令人心悸,“这就是判决书。按名单抓人,敢反抗的,就地枪决。家產充公,三族严查。” “这……” 就在这时,地宫角落里,一部布满灰尘的红色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炸响,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缩。 那是直通最高枢纽的一號红机。除非国家面临生死存亡,否则绝不会响。 李震僵在原地,不敢接。 叶正华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我是叶正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正华,闹够了没有?把天捅破了,谁来补?立刻收手!名单上的人太多,法不责眾,你要顾全大局!否则,我会以叛国罪论处!” 是那位早已隱退,却依然能在幕后左右逢源的顶级大佬,隱社最大的保护伞之一。 叶正华听著那头颐指气使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局?” 叶正华冷笑一声,“你的大局,是保住你们那点棺材本吧。” “放肆!你……” “砰!砰!砰!” 叶正华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那部红色的电话机连开三枪。 塑料碎片飞溅,听筒被打得粉碎,那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枪声在地宫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叶正华把冒烟的手枪插回枪套,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都听见了?他的时代,结束了。” 李震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记录本,啪地敬了个军礼:“卫戍区听令!全城戒严!抓人!” …… 暴雨初歇的燕京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再次被警笛声淹没。 无数辆军用卡车衝出营区,荷枪实弹的士兵撞开了一座座豪宅的大门。 西山疗养院。 那个曾不可一世的钟家,此刻一片狼藉。 “你们干什么!我是钟震天的侄子!我有豁免权!”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在泥地里拼命挣扎,却被两名特种兵死死按住,脸贴著冰冷的泥水。 “啪!” 一块有著百年歷史的“钟氏宗祠”牌匾被一名士兵摘下,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成两半。 钟家,完了。 地宫外。 沙瑞金站在晨曦中,看著那一车车被押走的高官,看著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人物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车。 他点了一根烟,手不再抖了。 心中那点对官场潜规则的最后敬畏,隨著这清晨的雾气,散得乾乾净净。 叶正华从地宫走出来,身后跟著苏定方。 “龙首。”沙瑞金迎上去,把那本省委书记的证件重新揣回兜里,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燕京的事我插不上手。但我请求回汉东。那个刽子手,我来当。” 叶正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不怕背骂名?” “我爹连命都不要,我还要什么脸。”沙瑞金扔掉菸头,用脚碾灭,“汉东那帮杂碎,我一个都不想留。” “准。” 叶正华转头看向被押上装甲车的琴师。 琴师已经彻底疯了,嘴里还在念叨著那一串瑞士银行的密码。 “把他送去西山精神病院,001號房。”叶正华吩咐道,“把秦文远的尸体留在那,再摆上一副残棋。让他清醒地看著,他建立的帝国是怎么塌的。” 杀人诛心。 处理完这一切,叶正华抬头看向南方。 燕京的毒瘤挖了,但震源还在汉东。 赵立春,还在做著太上皇的美梦。 “龙首,专机准备好了。”李震跑过来匯报导。 “太慢。” 叶正华走向不远处停机坪上那架涂著黑色哑光漆的武装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预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黑云编队,掛满实弹,目標京州。” 叶正华跳上飞机,拉上舱门。 “去给赵家送钟。” …… 汉东省,京州市。 省委家属大院,一號別墅。 赵立春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正坐在阳台上品茶。高育良恭敬地坐在一旁,正在给他削苹果。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赵立春放下茶杯,看著手机上刚收到的一条加密简讯,脸上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慈祥笑容。 “育良啊,燕京那边传来消息,雨停了。” 赵立春接过高育良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脆响,“看来那个叫叶正华的愣头青,已经成了碑下鬼。这年轻人啊,就是太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赔笑道:“老师说得是。跟您斗,他还嫩了点。那……祁同伟那边?” “让他放手去干。”赵立春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汉东的天,翻不了。”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压来。 那是几十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钢铁洪流。 轰鸣声,隱隱传来。 第206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省委会上坐阎罗 京州的天气好得有些过分,万里无云,阳光刺得人眼晕。 省委一號会议室里的冷气却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阴森。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汉东省的头面人物。主位空著,那是沙瑞金的位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坐在侧边第一位的老人——赵立春。 赵立春虽已退居二线,但这会儿手里捧著个紫砂壶,背往椅子上一靠,那股子味儿比谁都冲。 “同志们,沙书记去燕京匯报工作,有些日子没消息了。”赵立春吹了吹茶沫子,眼皮都没抬,“但这省里的工作不能停摆嘛。特別是经济建设,咱们得给企业鬆绑,给干事的人撑腰。” 李达康坐在对面,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是个聪明人,沙瑞金这一趟去燕京吉凶未卜,赵立春趁机回省委“列席指导”,摆明了是要夺权。 “我看山水集团就不错。”赵立春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高小琴这个女同志很有魄力,咱们省委应该树立个典型,表彰一下这种良心企业。还有那个祁同伟,省厅的工作抓得有声有色,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进常委班子加加担子?”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立刻接茬:“老书记高瞻远瞩。同伟虽然年轻,但胜在敢打敢拼,我看行。” 李达康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刚要张嘴,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李达康的秘书金诚满头大汗地衝进来,连门都没敲:“书记!出事了!” “慌什么!没规矩!”李达康正愁没处撒火,瞪了秘书一眼。 “不是……书记,电话打不出去了!”金诚晃著手里的手机,脸色煞白,“整个省委大院的信號全断了,內线外线全是忙音,网也断了!刚才我想联繫门口警卫,根本没反应!” 赵立春皱眉:“乱弹琴!是不是线路检修?”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那是重型机械碾碎空气的震动。桌上的茶杯盖子开始跟著频率跳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什么声音?”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衝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下一秒,这位公安厅长整个人僵在原地。 窗外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被黑色的钢铁巨兽遮蔽。十几架涂著哑光黑漆的武装直升机呈攻击队形,低空掠过京州上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吹得省委大院里的国旗疯狂撕扯。 “这是……燕京卫戍区的涂装?!”祁同伟声音发颤。 直升机悬停在省委大楼前的广场上,索降绳拋下,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绳滑下,动作利落得像是一群黑色的猎豹。门口那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保安还没来得及掏警棍,就被枪托砸翻在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砰!”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直接踹飞的。 门板带著风声砸向会议桌,正好扫中赵立春面前的紫砂壶。那把赵立春把玩了十年的名壶,“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烟尘散去。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带著一股还没散去的寒意,那是从燕京带来的血腥味。 苏定方跟在他身后,嘴里嚼著口香糖,肩膀上扛著一把轻机枪,枪口也没个准星,就这么隨意地在各位省委常委的脑门上晃来晃去。 “哟,人挺齐。”苏定方吹了个泡泡,“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抓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春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线,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高育良那副沉稳的表情彻底崩不住了,眼镜滑到了鼻樑上,那双总是藏著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叶正华。 那个应该死在燕京地宫里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叶正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那个原本属於沙瑞金,刚才却被赵立春隱隱覬覦的位置。 他抬起脚,一脚將那把真皮老板椅踢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上。 皮靴踩著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赵立春。 “赵书记。”叶正华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听说你在给我开追悼会?” 赵立春毕竟是当过省委书记的人,短暂的惊慌后,强撑著一口气拍案而起:“叶正华!这里是汉东省委常委会!你带著私人武装衝击党政机关!我要向中央控告你!” “控告?” 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苏定方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在赵立春脸上。 “看看吧,老东西。別说造反,老子今天就是把你这儿拆了,那也是奉旨拆迁。” 文件滑落在桌面上,鲜红的印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汉东省特別军管令》。 盖章单位:中央军委、最高检。 李达康离得近,一眼就扫到了上面的內容。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隨即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是赌徒看到了必胜的底牌。 “赵立春!” 李达康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赵立春的鼻子上,声音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搞团团伙伙,甚至勾结境外势力!这份文件说得清清楚楚!现在我也救不了你了!” 这变脸速度,看得苏定方都忍不住竖大拇指:“还得是达康书记,这觉悟,没谁了。” 高育良脸色惨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就算是军管,抓捕高级干部也需要特定流程,必须经过人……” “流程?” 叶正华拔出腰间的配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高育良。 “我的流程只有两个字:清理。” 叶正华挥了挥手。 两名特种兵如狼似虎地衝上来,一左一右架起赵立春。这位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赵家班”班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从座位上拖了下来。 “放开我!我是赵立春!我看谁敢动我!” 赵立春疯狂挣扎,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老书记的体面。被拖到门口时,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疯狂。 “瑞龙!让瑞龙发动那个!大家同归於尽!都別想活!” 这声嘶吼让高育良和祁同伟脸色骤变。 “那个”?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京州郊外,山水庄园的方向。 一道刺眼的红色信號弹尖啸著升空,炸开一团血红的烟雾。 某种足以拉著半个京州陪葬的危险装置,启动了。 第207章 山水庄园藏核武?坦克推平销金窟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京州上空的寧静。 省委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跳闪,画面切断了原本的新闻轮播,变成了一张扭曲且疯狂的脸。背景是奢华至极的山水庄园地下酒窖,赵瑞龙手里攥著一个类似起爆器的装置,身后是一排贴著辐射標誌的铅罐。 “放了我爸!撤走所有军队!”赵瑞龙对著镜头嘶吼,眼球充血,“不然我就按下这个!这些脏弹里装的是鈷-60,足够让半个京州变成死城!我知道你们在看!叶正华,你敢赌吗?” 苏定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眉头微挑:“嚯,这小子没吹牛。京州市人防系统的辐射监测探头数值確实在飆升。这赵家够狠的,这是要在京州种蘑菇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那些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省委常委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这已经超出了政治斗爭的范畴,这是恐怖主义。 混乱中,祁同伟动了。 这位公安厅长眼神阴鷙,趁著眾人被屏幕吸引,右手猛地探向腰间,那是他藏枪的位置。他的目標很明確——离他最近的李达康。只要挟持了李达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啪!” 一声脆响,紧接著是金属刺入骨肉的声音。 祁同伟刚拔出一半的手枪掉在桌上,他的右手手掌被一支纯金钢笔死死钉在红木会议桌上。笔尖穿透掌心,深深扎进木头里,血瞬间涌了出来。 叶正华坐在桌上,手里还保持著甩笔的姿势,神色淡漠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想挟持人质?你也配。” 祁同伟疼得冷汗直冒,却硬是一声没吭,死死盯著叶正华:“胜天半子……我只是想胜天半子!” “你也就能跟村口的流浪狗下下棋。”叶正华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苏定方,“通知黑云编队,给我把山水庄园围了。让装甲团进城,目標山水庄园。” “叶將军!使不得!”李达康急了,几步衝到叶正华面前,拦住去路,“那里还有几百名工作人员!而且那是脏弹!一旦引爆,几百万京州老百姓怎么办?必须谈判!我们要稳住赵瑞龙的情绪!” 叶正华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达康。 “李书记,你记住了。在大夏国的土地上,没人能拿人民的生命威胁军队。”叶正华推开李达康,语气森寒,“谈判是警察的事,我的任务是歼灭。十分钟,我要山水庄园变成平地。” “疯子!你这是拿全城人的命在赌!”李达康急得跳脚。 叶正华没理他,直接按住耳麦:“动手。” 京州市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就在省委大院下达命令的三分钟后,柏油马路开始震颤。数辆披掛著反应装甲的99a主战坦克轰鸣著碾过街道,炮口昂扬,履带捲起烟尘,无视红绿灯,直扑山水庄园。 这不是演习,是战爭机器的碾压。 山水庄园地下室。 高小琴缩在角落里,看著状若疯魔的赵瑞龙,浑身发抖:“瑞龙……別这样,我们投降吧,或许还能……” “投降个屁!”赵瑞龙一巴掌抽在高小琴脸上,把她打翻在地,“投降就是死!只有拼命才有活路!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这帮人垫背!” 他死死攥著起爆器,手指搭在红色的按钮上,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他在等,等省委那边的妥协电话。 但他等来的,是头顶传来的沉闷撞击声。 “轰!” 山水庄园那扇价值千万的欧式大铁门被坦克的钢铁身躯直接撞飞。履带碾过精心修剪的高尔夫球场草坪,留下两道深深的泥痕。特种部队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枪声密集如雨。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瑞龙看著监控画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手指猛地发力,就要按下起爆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省委会议室內,苏定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操纵著一个游戏手柄模样的控制器,嘴里嚼著口香糖:“走你!” 山水庄园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口,几只只有苍蝇大小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悬停。 “噗!”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一枚微型穿甲弹从无人机下方射出,精准度堪比外科手术,直接击穿了赵瑞龙持著起爆器的右臂肘关节。 “啊——!” 赵瑞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小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起爆器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並未引爆。 还没等他去捡,第二枚微型飞弹击穿了他的左膝盖。 赵瑞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搞定。”苏定方扔下控制器,伸了个懒腰,“这赵公子也不经打啊,浪费我两颗造价五十万的智能弹。”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特种兵破门而入,像拖死狗一样把断手断脚的赵瑞龙从地下室拖了出来。那个足以毁灭京州的装置被工兵迅速拆除。 所谓的“同归於尽”,在绝对的军事科技代差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高育良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山水庄园的废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引以为傲的政治资源,他精心编织的关係网,在叶正华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兵还是个不讲理的阎王。 叶正华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屋子瑟瑟发抖的汉东官员。 “外面的垃圾扫完了。”他露齿一笑,那笑容在眾人眼里比恶魔还要恐怖,“现在,轮到屋里的了。” 他走到被钉在桌子上的祁同伟面前,拔出那支钢笔,带起一串血珠。 祁同伟捂著手掌,脸色惨白,却依然昂著头,眼神里透著股困兽的疯狂。 “我不服……”祁同伟咬著牙,“我祁同伟这一生,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在罗马,我拼了命也只能当个骡马!” 叶正华从腰间摸出一把左轮手枪,倒出转轮里的子弹,只留下一颗,隨手扔在祁同伟面前。 “没人关心你服不服。”叶正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给你个体面的机会。去孤鹰岭,在你老师面前,把你这齣『胜天半子』的戏唱完。”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苏定方。他最近刚学了一套凌迟的手艺,正愁没处练手。” 祁同伟看著那把枪,又看了看旁边面如死灰的高育良,突然惨笑一声,用完好的左手抓起枪,踉蹌著向外走去。 这一次,没人拦他。 第208章 孤鹰岭绝响余韵,侯亮平受阻惊魂 孤鹰岭的风很大,吹得满山枯草呜咽作响。 祁同伟那辆警车已经拋锚在半山腰,他是走上来的。每走一步,被钢笔扎穿的右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血顺著指尖滴在泥土里,很快被乾燥的尘土吸乾。 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就在眼前。 二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身中三枪,为了守护那所谓的“缉毒英雄”称號,差点把命丟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主角,这天地都要围著他转。 “咳咳……” 祁同伟推开木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灰尘扑面而来。 夕阳从破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张牙舞爪的鬼。他靠在发霉的木桌边,把那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 这枪是叶正华给的。 祁同伟用完好的左手拨弄了一下转轮。 只有一颗子弹。 “呵。”祁同伟乾笑一声,声音像破风箱,“叶正华,你够狠。连死的权利都要施捨给我。” 他想起刚才在省委大院,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不是轻蔑,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的漠视。就像人路过蚂蚁窝,根本不在乎哪只蚂蚁强壮,哪只蚂蚁卑微。 “胜天半子……” 祁同伟举起枪,对著透光的屋顶瞄了瞄。 当年那一跪,跪碎了他的膝盖,也跪碎了他的脊樑。他以为只要有了权力,就能把碎掉的骨头渣子拼回去。 可到头来,他只是从赵家的狗,变成了叶正华枪口下的靶子。 “老天爷,这盘棋,我不下了。” 祁同伟闭上眼,手指扣在扳机上。 …… 山脚下,警笛声撕碎了黄昏的寧静。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门还没停稳,侯亮平就跳了下来。他穿著检察院的制服,一脸焦急,手里攥著拘捕令。 “快!封锁路口!特警队跟我上!” 侯亮平大喊,他必须赶在祁同伟自杀或者逃跑前控制住局面。这不仅是为了给陈海报仇,更是为了法律的尊严。 然而,刚衝出不到五十米,队伍就被迫停下了。 前面的山道上,横著三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七八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他们脸上戴著全覆式战术面罩,看不清容貌,手里端著的不是警用95式,而是清一色的短管突击步枪,枪身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具。 这装备,比汉东省特警队还要精良几个档次。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侯亮平举起证件,大步上前,“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让开!” 为首的黑衣人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让开!听见没有!”侯亮平火了,这汉东的水到底有多深?赵家都倒了,怎么还有拦路虎? 他刚想硬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他头皮发麻。 “咔嚓。” 那是保险栓拉开的声音。 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整齐划一地锁定了侯亮平的眉心。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侯亮平身后的几个年轻干警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腿肚子直转筋。这根本不是警察抓贼的架势,这是战场上两军对垒的死手。 “退后。” 为首的黑衣人终於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越线者,杀。” 侯亮平僵在原地,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他看得出,这帮人不是在嚇唬他。只要他再往前迈半步,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知不知道阻碍司法公正是什么罪名!”侯亮平咬著牙,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祁同伟是重要嫌疑人,他手里掌握著……”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山顶传来,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侯亮平脸色大变:“祁同伟!” 那是左轮手枪的声音。 一切都晚了。 侯亮平红著眼,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我是侯亮平!我在孤鹰岭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拦截!祁同伟可能已经……请省委立刻协调驻军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让侯亮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亮平啊。”沙瑞金的声音终於传来,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冷淡,“回来吧。” “沙书记?那是祁同伟!是汉东腐败案的关键……” “我让你回来!”沙瑞金突然提高了音量,隨后语气又软了下去,带著一丝警告,“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有些层次,我也碰不得。別给自己找麻烦,这是命令。”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侯亮平握著手机,愣在当场。连沙瑞金都退缩了?这伙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黑衣人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苏定方嘴里嚼著一块口香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那一身迷彩服上沾著几点血星子,看起来像是刚杀完猪的屠夫。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不是侯大处长吗?”苏定方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来晚了,戏散场了。” 侯亮平死死盯著那个裹尸袋,那轮廓分明是个人形:“那是祁同伟?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要验尸!我要带走尸体!” “带走?”苏定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裹尸袋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可是龙首点名要处理的垃圾,你也配收?” “你……”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告你们!不管你们是谁,在大夏国的土地上就要讲法律!” 苏定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凑近侯亮平,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冰窖:“法律?侯亮平,你那套过家家的把戏,管管偷鸡摸狗还行。有些脏活,法律干不了,只能我们干。”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侯亮平差点跪下。 “別让你的正义挡了龙首的道。不然下次装进袋子里的,可能就是你。” 这时,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涂装漆黑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软梯垂下。苏定方单手提起裹尸袋,掛在掛鉤上,隨后抓著软梯腾空而起。 狂风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侯亮平脸上生疼。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祁同伟的尸体,连同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秘密,被这群神秘人带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那些黑衣人也迅速撤退,动作利落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十分钟后,孤鹰岭重新归於死寂。 只剩下侯亮平和他的人,像一群被遗弃的傻子。 “处长,这……”旁边的干警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怎么写报告?” 侯亮平没说话。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他从政法大学毕业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坚守的信仰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如此脆弱。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刚才苏定方站过的地方。 泥土里,半掩著一枚黑色的弹壳。 侯亮平蹲下身,捡起那枚弹壳。还带著余温。 借著车灯的光,他看清了弹壳底部的刻印。不是常见的兵工厂代號,而是一个微雕的图案。 那是一个狰狞的龙头,龙口大张,欲吞天地。 侯亮平的手指摩挲著那个图案,一股寒意顺著指尖直衝天灵盖。 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那个被称为“龙首”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09章 省委会议室的死寂,沙瑞金躬身迎龙首 汉东省委一號会议室。 空气粘稠得像灌了铅。 平日里这帮指点江山的常委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面。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却没人敢叫服务员来换。 李达康低头看著面前的茶杯,眼角余光却一直往主位上瞟。 那里空著。 沙瑞金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甚至……有点僵硬。这位空降的一把手向来沉稳,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可今天,李达康分明看到沙瑞金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那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高育良坐在对面,脸色灰败,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他面前的文件摊开著,半小时没翻过一页。 “噠、噠、噠。” 走廊里传来硬底皮靴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门被推开。 没有警卫通报,也没有隨行秘书。 叶正华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大步走了进来。苏定方嘴里叼著根牙籤,双手插兜跟在后面,那模样不像进省委,倒像是去逛菜市场。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达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唰。” 沙瑞金像是个等待检阅的新兵,在叶正华进门的瞬间弹射起立。他快步绕过会议桌,迎到门口,双手接过叶正华脱下的风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叶顾问,空调温度还可以吗?需不需要调高点?”沙瑞金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小心翼翼。 李达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还是那个不动如山、敲打得他满头大汗的沙书记? 这姿態,比当年的赵立春还要低进尘埃里。 叶正华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苏定方则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著满屋子的大佬。 “都看著我干嘛?开会啊。”叶正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全场死寂。 谁敢说话?谁知道这尊大佛到底是什么路数? 沙瑞金掛好风衣,小跑著回到座位旁,却没坐下,而是拿起暖水瓶,亲自给叶正华面前的茶杯续水。 “叶顾问,这是刚到的明前龙井。” 叶正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达康身上。 “李书记。” 李达康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来:“到!叶顾问请指示!”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丟人,怎么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叶正华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的a4纸,隨手甩在李达康面前。纸张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精准地停在李达康手边。 “看看。” 李达康疑惑地拿起纸,只扫了一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是一份通话记录清单。 就在十分钟前,山水庄园被坦克推平的时候,有一个號码给赵瑞龙发了三条预警信息。 那是他现任秘书的手机號。 “这……这不可能!”李达康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小孙跟了我三年,怎么可能是赵家的人?我……我这就叫他进来对质!” “不用了。” 苏定方吐掉嘴里的牙籤,嘿嘿一笑:“刚才进门的时候,顺手把他塞进楼下的垃圾桶了。这会儿估计正跟剩饭剩菜聊人生呢。” 李达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他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原来他身边早就漏成了筛子,而他还傻乎乎地在那搞gdp。 “李达康,你爱惜羽毛,但这羽毛底下藏了多少虱子,你自己数过吗?”叶正华声音不大,却像耳光一样抽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顾问。” 一直沉默的高育良突然开口了。他扶了扶眼镜,试图找回一点省委副书记的尊严:“关於山水庄园的行动,虽然赵瑞龙涉嫌恐怖活动,但直接动用重型装甲部队进城,並且没有经过省常委会討论,这在程序上……” “程序?” 叶正华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手从苏定方怀里抽出一本蓝色的证件,扔到高育良面前。 证件封皮上没有国徽,只有一把金色的利剑,下面印著一行烫金小字: 【国家特別安全委员会·战时最高裁决权】 高育良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见此令者,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落款是那几个在新闻联播里都不常出现的名字,鲜红的印章刺得高育良眼睛生疼。 “高育良,你跟我讲法治?”叶正华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在汉东,赵立春就是法。而现在,我是法。” 高育良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那本证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黑色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叶正华接通,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海浪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紧接著是一个飞行员急促的匯报:“报告!目標专机『湾流g650』已飞离领空,即將进入公海!对方请求通话,说是愿意交出所有海外资產换一条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是赵立春的专机。 那位统治了汉东二十年的“太上皇”,正在逃亡。 叶正华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缺钱。” 他对著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让他消失。” “是!锁定目標,发射!” “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著是电流的滋滋声,隨后归於沉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达康感觉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赵立春……就这么没了?连审判都没有,直接在公海上被轰成了渣?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这手段,简直比阎王还狠! 叶正华掛断电话,隨手把卫星电话扔给苏定方,站起身。 “散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的高育良。 “高老师。” 叶正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高育良的耳朵里。 “你那个在香港的小家,我也让人去『拜访』了。高小凤带著孩子想坐船去澳洲,可惜,船漏了。” 高育良猛地抬头,眼球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別急著晕。” 叶正华冷冷一笑,推门而去。 “好戏才刚开场。” 苏定方路过高育良身边时,拍了拍这老头的肩膀,一脸同情:“老高啊,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惹我们家龙首。这下好了,全家桶套餐,齐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沙瑞金长出了一口气,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他环视了一圈面如土色的常委们,苦涩地敲了敲桌子。 “都愣著干什么?” “干活吧。把汉东这块地,翻过来洗洗。” 第210章 汉大帮的最后堡垒,高育良身份反转 省纪委的地下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滋滋作响。 高育良坐在铁椅子上,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依旧要把那件领口已经皱巴的衬衫扯平。他抬手理了理那一丝不苟的背头,看著走进来的叶正华,居然还挤出了一点笑容。 “叶顾问,这是要搞刑讯逼供?我虽然现在是嫌疑人,但党籍还在,有些规矩……” “我不讲规矩。” 叶正华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隨意伸展,手里把玩著一枚黑沉沉的令牌。令牌在指间翻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高育良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顿了两秒,眼皮跳了跳,隨即移开视线:“年轻人,做事太绝,容易折寿。汉东的水,比你想像的深。赵立春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那些关係网,你们动不了。我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 “你是他的观察员。” 叶正华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旧文件,隨手扔在铁桌上。 灰尘扬起。 高育良扫了一眼,瞳孔骤缩。那是三十年前汉东大学的一份生物系实验报告,署名正是高育良。 “怎么,高教授不认识自己的成名作了?”叶正华点了根烟,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頜线,“《汉东区域特定基因图谱与社会行为关联性研究》,这篇论文让你从讲师破格提拔为教授,也让你进入了『隱社』的视线。但我查过原始数据,全是假的。” 高育良的手猛地抓紧扶手,指甲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 “学术造假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也要拿来定我的罪?”高育良强作镇定,“这也太小儿科了。” “造假是为了掩盖真相。”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你当年筛查了吕州三万人的血样,不是为了搞学术,是为了帮隱社寻找『適格者』。赵立春以为你是他在汉东的管家,其实,你是隱社安插在赵立春身边的监工。我说的对吗,代號『育种师』?”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张总是掛著儒雅面具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代號?这是绝密!除了琴师,没人知道!” “琴师?”叶正华嗤笑一声,“那个在精神病院对著棋盘流口水的疯子?他把什么都招了。他说你是隱社最完美的作品,一个披著学者外衣、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冷血无情的政客样本。” 高育良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引以为傲的偽装,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汉大帮”教父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我……我也是没办法……”高育良声音沙哑,像是漏风的风箱,“上了那条船,就下不来了。他们答应我,只要找到那个『001』號样本,就让我进京,进中枢……” “咣当!” 审讯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苏定方怀里抱著一部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走了进来,电话线上还掛著半截被扯断的石灰墙皮。他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嫌弃地把电话往桌上一墩。 “龙首,这老小子藏得挺深。这玩意儿砌在他家书房的夹层墙里,还得用指纹解锁才能弹出来。我刚才顺手查了下线路编號。” 苏定方指了指电话底座上的一串钢印编码:“好傢伙,003开头。这级別,比沙瑞金那个省委书记的一號红机还要高两级。老高,你这是通著天庭啊?” 高育良看到那部电话,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叶正华瞥了一眼那部电话,眼神毫无波澜:“直通燕京钟家的专线。看来钟小艾嫁给侯亮平,不仅仅是下嫁,更是为了监视你这个『育种师』有没有干私活。” 高育良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头,整齐的头髮被抓成了鸡窝,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你们贏了……你们贏了……但我只是个执行者!真正要找『001』的是上面!是那些快要老死的老头子!” “那个『001』是谁?”叶正华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高育良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涣散:“二十年前,吕州月牙湖畔,那个突然失踪的女研究员……叶……叶兰心。她带走的那个孩子,就是001。” 叶正华夹烟的手指顿住了。 叶兰心。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苏定方也不嚼口香糖了,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按在了枪套上,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原来如此。”叶正华掐灭了菸头,声音冷得掉冰渣,“所谓的社会实验,所谓的基因筛选,不过是你们这群老不死为了续命搞出来的把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高育良。 “你觉得自己是棋手,算计祁同伟,算计李达康,甚至算计赵立春。但在我眼里,你那点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连幼儿园的过家家都不如。” 叶正华转身往外走,风衣带起一阵冷风。 “送他上路。既然他这么喜欢研究样本,就把他送到西部的核废料处理厂,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辐射对基因的突变影响。” “不!你不能这样!我有豁免权!我是……” 苏定方一巴掌扇在高育良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嚎叫:“豁免个屁。龙首的话就是圣旨。老高,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別整天琢磨那些弯弯绕。” 两名特种兵架起高育良往外拖。 就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高育良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死死盯著叶正华的背影,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笑声在走廊里迴荡,悽厉刺耳。 “叶正华!你以为你贏了?哈哈哈哈!你才是他们最想得到的那个『神』!你身上的血,才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他们会来找你的……一定会来的!我在地狱等你!” 叶正华脚步未停,只是背对著挥了挥手。 “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 走廊尽头,黑暗吞噬了高育良的身影,只剩下那疯魔般的笑声还在隱隱迴荡。 苏定方凑上来,压低声音:“龙首,这老疯子话里有话。阿姨当年……” “封锁消息。”叶正华推开铁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去查那个003號电话的所有通话记录。哪怕把燕京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根线后面的蚂蚱,一只一只捏死。” 此时,京州的天空依旧湛蓝,但那云层深处,似乎正酝酿著一场比汉东风暴更恐怖的雷霆。 第211章 赵立春的绝死反扑,龙首一令镇山河 汉东省与邻省交界的苍云岭,暴雨如注。 第33装甲旅驻地,履带碾压泥泞的轰鸣声盖过了雷声。上百辆坦克已经发动,炮口昂扬,直指京州方向。 指挥所內,赵立春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战区地图前。他没死。 那架在公海上空炸成烟花的湾流g650里,坐著的是他的替身和两个保鏢。这位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土皇帝”,要是这么容易就掛了,也对不起“赵家班”这块金字招牌。 “老书记,真的要这么干?”旅长王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忐忑,“调动部队进省城,没有军委命令,这是兵变。” “什么兵变!这是平乱!”赵立春猛地转身,眼珠子上布满血丝,“京州已经被恐怖分子控制了!那个叫叶正华的,挟持了沙瑞金,炸了我的家,现在还要把汉东的天捅破!铁山,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时候你不上谁上?” 王铁山咬了咬牙。二十年前他还是个连长,犯了错要上军事法庭,是赵立春一句话保下了他。这份恩情,確实得还。 “全旅听令!目標京州,全速推进!遇到阻拦,格杀勿论!”王铁山抓起对讲机吼道。 赵立春长出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叶正华,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一个装甲旅?等你被坦克碾成肉泥,歷史自然由胜利者书写。 就在这时,雷达兵突然尖叫起来。 “报告!不明飞行物接近!速度极快!已经突破防空识別区!”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巨大的气流撕裂声。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编號的重型直升机,像一只黑色的巨鹰,无视暴雨和防空火力,硬生生地悬停在指挥所外的操场上空。 狂风捲起地面的积水,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周围士兵的脸。 “把他打下来!”赵立春嘶吼,“快!” 王铁山刚要下令,那架直升机的舱门开了。一个人影直接跳了下来。 没有索降绳,高度足有十米。 “咚!” 那人稳稳落地,双腿微屈缓衝,起身时溅起一圈泥浆。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雨水顺著他冷硬的脸颊滑落,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正华。 他身后,那架直升机甚至没有熄火,依然在头顶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死死锁定了指挥所的大门。 “围住他!开火!”赵立春衝出门口,指著叶正华大喊。 哗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钢铁丛林。 叶正华没看那些枪,他甚至没有拔枪。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举过头顶。 雨水冲刷著令牌表面,那上面雕刻的九条金龙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令牌中央,只有一个古篆体的字——“御”。 “王铁山。”叶正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和引擎声,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要向我开枪?” 王铁山在这个雨夜里,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东西。 作为某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老兵,他听过那个传说。夏国有一支不属於任何战区、直接听命於最高层的影子部队,代號“龙鳞”。而执掌这支部队的信物,便是这面“九龙御令”。 见令如见国主。 “啪嗒。” 王铁山手里的95式步枪掉在泥水里。 他膝盖一软,当著几千名手下的面,在这个被他视为仇敌的年轻人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原……原第33旅旅长王铁山,参见统帅!”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旅长都跪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等级压制让他们下意识地垂下枪口,整齐划一地立正敬礼。 操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暴雨砸在头盔上的噼啪声。 赵立春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极度的惊恐,只用了不到三秒。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立春踉蹌后退,手里紧紧攥著一枚金色的勋章,“我有免死金牌!这是当年那位老首长给我的!我有功於国家!你们不能动我!” 叶正华一步步走到赵立春面前,皮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伸手,一把扯过赵立春手里那枚视若珍宝的勋章。 “咔嚓。” 叶正华两根手指微微用力,那枚纯金打造的勋章就像饼乾一样被掰成了两半,隨手扔进泥浆里。 “老首长上个月已经过世了。”叶正华看著面如死灰的赵立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算他活著,看到你这副德行,也会亲手毙了你。” 赵立春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昂贵的西装瞬间湿透。他看著周围那些对他视而不见的士兵,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人脉、资歷,脆弱得像张厕纸。 “带走。”叶正华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赵立春,像拖死狗一样往直升机上拖。 “叶正华!你別得意!”赵立春在雨中挣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名单上没有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捕鸟人!我在里面等你!你也逃不掉!” 叶正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苏定方从直升机上探出头,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喊什么喊,留著力气去號子里踩缝纫机吧。对了,你儿子刚招供,说你瑞士银行密码是他生日,真够俗的。” 直升机载著赵立春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铁山依旧跪在雨里,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起来吧。”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袖口,“带好你的兵,回营房睡觉。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王铁山如蒙大赦,汗水混著雨水流了一脸。 …… 千里之外,燕京。 一处深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古色古香。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掛著一个精致的鸟笼。 一位穿著唐装的老者正拿著银勺,给笼子里的画眉鸟餵食。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一声,隨后归於沉寂。那是单向接收的加密线路。 老者手里的银勺停在半空。 “被抓了啊……”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听说邻居家丟了一只猫。 笼子里的画眉鸟欢快地叫了两声。 老者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碾,那根纯银的勺柄竟被他捏成了麻花。 “这孩子,比他父亲更像龙。”老者將扭曲的银勺扔在桌上,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可惜,龙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抽筋扒皮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掛著的一幅字。 字跡狂草,力透纸背,写的是一句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