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来啊[电竞]》 第1章 《你别乱来啊/ 听说你是我的梦男[电竞]》作者:苏言sy【完结+番外】 文案: 【醋王闷骚拽帅ad攻x天才嘴硬美颜盛世中单受】 宋清叙,lpl天才中单,出道第一年就带吊车尾战队打进世界赛,倒在八强后,爆出与ad决裂的丑闻。 全网盛传宋清叙是中单皇帝,是吸血鬼,是把战队当一言堂。 想进ws?行啊,先给宋清叙当狗。 眼看转会期无人上门试训,战队即将崩盘,现韩服第八唐徊上门自荐。 “听说你缺ad给你当狗,你看我够格吗?” 宋清叙:“?” · ws新阵容公布当天,论坛喷子直言:八哥跟皇帝一队不摆明了要被吸血?等一个中下决裂热搜哈。 等着等着,ws进季后赛了。 喷子:……嘿,我还就不信了,我再等等。 终于,春决当天论坛爆出大瓜,宋清叙和唐徊疑似早就决裂。 喷子:你看看!我说什么了!这不就来了吗! 然而比赛直播时,镜头切到后台。 只见决裂的俩人挤一起坐在沙发上,唐徊给对方揉着小腿,而宋清叙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喷子:……我透啊! 喷子:这是决裂?这是出柜!你捞批捞有男同啊啊啊啊啊!!! 唐徊:“梦里,我们早已相爱一万次。” 宋清叙:“梦男哥,做梦暂停,我们先夺个冠。” 排雷必看: 1.sjsc1v1,无副cp,所有角色没有原型切勿代入 2.游戏是英雄联盟,版本是我的版本。如遇到不合理内容,欢迎评论指出。 3.与《我才是你的打野[电竞]》同世界观。 4.感情流甜饼,感兴趣的话点点收藏,谢谢。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体育竞技 甜文 轻松 电竞 主角视角宋清叙互动唐徊 一句话简介:天才中单和他的闷骚老公 立意:相爱的人总能重逢 第1章 lpl转会期已经开始一周,各俱乐部都在如火如荼地试训选手,为新赛季的阵容积极筹备,而ws战队基地如一座被遗忘的孤岛门庭冷落。 晚上九点,以往灯火通明的基地只有经理办公室亮着灯,远远看去如一座散发着怨气的鬼屋。 张志阳拉着一张长脸坐在办公桌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已经联系了不少人,可至今都没收到明确的回复。他只得把目光转向各家二队和青训选手,翻阅着资料。 “夏季赛还说当替补也要来,现在就都没动静了。”张志阳越想越气,忍不住嘟囔出声,“lpl以往最不缺的就是ad,也没听说谁家俱乐部因为找不到ad开不了赛的。” 说到这,张志阳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希冀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宋清叙却恍若未闻,他屈着一只胳膊做枕头,脚却一荡一荡的,显然没睡着。 于是张志阳故意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宋清叙终于有了反应。 他收回胳膊,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张志阳。身上队服短袖的下摆因动作上掀,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腰线。 张志阳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睡得着?” 宋清叙掀开眼皮:“人家不来,你还能拿绳子绑过来试训吗?” 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张志阳更郁闷了,他做经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连选手都凑不齐的局面。 “我要是真能绑我早就去了,你可是刚续约,就不怕明年没好队友?” 宋清叙闻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迈着长腿走到张志阳对面坐下,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名单分我一半,我帮你看。” 他不是不关心,只是对经理的活儿没兴趣。但他实在受不了张志阳这怨气堪比贞子的模样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基地真要变成鬼屋。 张志阳心头的阴霾顿时被驱散了一大半,正打算分一多半给他,但定睛一看,宋清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白,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动作一顿。犹疑半晌,分了一小半过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张志阳问。 宋清叙浓密的羽睫忽闪忽闪,含糊其辞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张志阳了解宋清叙的性子,也不再多问,转而说起正事:“这些人rank数据都不错,就是缺乏比赛经验,不知道真到了赛场上是什么情况。” 宋清叙的评判标准没有张志阳那么复杂,所以看名单速度飞快,觉得不行的,直接倒扣着放在左手边;还不错的,就放在右手边。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看了五六个人。 “你以为你是hr啊?又要应届生又要工作经验,新人怎么了?有资历还菜的老人才最可怕。” 正说着,宋清叙的目光突然定在了名单上的某个人身上。纸单右上角的一寸照片里,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面部线条冷硬,狭长的双眸中满是淡漠。 尽管好几年没再见过,可宋清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唐徊。 张志阳顺着宋清叙的眼神一看,“咦”了一声,“嘶,这个人……” 宋清叙眼皮狠狠一跳,啪一声,用手挡住照片不愿再看,“你认识他?” 张志阳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不唐徊嘛。他前几个月报名了我们青训营,不过当时主要是收辅助,就没要他,不过我记得他数据很出色。” 宋清叙往下扫了一眼,国服千分,韩服王者。擅长英雄那一栏,写了一长串英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和前面那些狗爬字相比,他的字,好看得格外扎眼。 “这几个人都不错。”宋清叙把唐徊的单子扔在左边,把右边的单子递给张志阳。 “我看唐徊也不错。”张志阳伸手把唐徊那张单子拿过来,看着上面那张帅脸,饶有兴致地说,“别的先不说,就这个颜值是真顶,到时候肯定能吸不少粉丝,再谈谈商务,钱还不得像流水一样进账?” 宋清叙嗤笑:“刚才还想要有经验有实力的,现在看人家好看,就都不重要了,你搞选秀呢?” 张志阳上下打量他一眼,有点惊讶他的态度,“我就那么一说,而且这几个人里,有比唐徊数据好的吗?” “……” 宋清叙一时语塞。 还真没有,从纸面实力来看,唐徊的确是最出众的。 张志阳打开手机,在obgg里输入唐徊的韩服id,页面显示,几个月前才刚到一千分的人,现在已经打到韩服第八了。 他把手机递给宋清叙,“ad位打上韩服第八有多难,你比我清楚。” 宋清叙磨了磨后槽牙,没有说话。 张志阳看出他不太情愿,安抚道:“名单我还得跟沈教练商量一下,你放心,我比你还怕再来个周敬那样的。” 提到周敬,宋清叙下颌绷紧了一瞬,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看着办吧。”宋清叙扔下这句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斜对面就是一队训练室,这会儿基地没其他人在,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他索性直接靠墙站着缓神。 “唐徊……”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已如尘烟的过去忽然浮现在脑海。 上次听到这名字,还是三年前,在s市一中。 早自习刚结束,班长传话说老师找他。他还没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中年男人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大得仿佛要把整座教学楼都掀翻。 “那个姓宋的呢?他怎么还不来?不要脸的,勾引我儿子做那种事!” “唐徊他爹这嗓门绝了。” “我没听错吧?谁勾引谁?” “那种事?刺激,玩这么大?” “嘘嘘嘘,别说了,宋清叙来了。”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视线却或是遮遮掩掩,或是光明正大地落在他的身上。 像一把锋利尖锐的刀子,正一层一层活剥着他。 宋清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听到了什么。 骤起的寒风吹散了走廊窗边绑好的窗帘,突袭的寒意钻进骨髓,让他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大脑中仅剩一根神经还能勉强思考。随手抓了个眼熟的同学问:“唐徊呢?他今天没上学,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待同学开口,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就给了回答。 “我儿子好心好意邀请他到家里玩,结果他对我儿子图谋不轨,他要是影响我儿子将来不能结婚,你们拿什么赔我?!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学生的?这个姓宋的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原来唐徊是直男,那他还,还对他那么好做什么?不对,说不定唐徊那是只把他当朋友呢?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过度解读。 宋清叙拽着同学的手一松,失去了分辩和反驳的力气,任由四周的目光化作利刃穿透自己。 · 要不是今天突然看见这张脸,宋清叙不会想起这件事,彼时被审视的难堪再度浮现。他一时竟分辨不清,他现在呼吸不畅到底是因为周敬这个前队友,还是唐徊这个前暧昧对象。 第2章 宋清叙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宿舍走,调成感应模式的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回房间后,宋清叙径直钻进被窝。 他点燃了床头的助眠香薰,清幽的气味却失去作用,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唐徊的脸。 从张志阳的态度来看,他是很中意唐徊的。 客观来说,宋清叙也不得不承认唐徊的数据非常出色。就算不来ws,将来也一定会进入其他俱乐部。 但主观上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唐徊,他满心希望张志阳看在俱乐部刚花了1600万跟自己续约的份上,慎重考虑这件事。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直至晨光熹微才酝酿出一点睡意。 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 宋清叙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不算晚。 他习惯性回了群里几条消息,又刷了刷朋友,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简单洗漱了下,穿着短袖睡衣和长裤下楼觅食。 刚过二楼楼梯拐角,他就抬高了声音喊阿姨。 “阿姨,能给我下碗面吗?素点儿,煎个蛋就行。” 没听到阿姨的回应,想起这个时间阿姨一般在小花园里浇花,便打算拐过去看看。 “宋清叙。” 陌生的低沉声线传来,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向门口,眉宇间登时浮上一丝阴霾。 站在前门玄关处的男人身材高大,比例逆天,宽肩窄腰,穿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同色高领衫。留着寸头,双眸狭长,瞳仁是叫人看不清情绪的黑。 是唐徊。 他怎么在这? 张志阳就这么着急? 宋清叙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视线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比小时候遇见的星探还过分。 他偏了偏头,面色不虞道:“看够了吗?” 唐徊神色自若:“嗯。” 没看够,但不能再看了。 宋清叙:“你有事吗?” “我来试训ad。” “你不是缺ad给你当狗吗?我来。” 宋清叙定定地看着唐徊,倏地嗤笑一声,潋滟的眼眸中满是嘲讽:“给我当狗是要排号的,你第几位啊?” 唐徊的喉结滚了滚,本就冷峻的脸变得更加深沉。 硕大别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攫取殆尽,压抑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许久,唐徊率先打破沉默。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算第一位吧。” 张志阳急匆匆赶过来,“阿姨跟我说你们吵起来了,什么情况?” 宋清叙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另一边满脸紧张的阿姨,心里有些愧疚。 他拉着张志阳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叫他过来试训的?” 唐徊同时开口:“没吵。” 张志阳对唐徊礼貌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刚手头有点事。” 唐徊一笑置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张志阳小声道:“你沈教练很看好他,原本没定今天,但是cag那边也联系他了。” 各家俱乐部都会定期在找一些新人,一方面扩充二队培养嫡系选手,另一方面也是扩充俱乐部本身实力。 这些事拿到台面上说有一万种解释,但宋清叙可不想听这些。 张志阳苦口婆心道:“就当是为了ws考虑,gift今天早上刚拒绝试训,咱们现在真没人了,难不成你想跟咱家二队那个小孩打?” lpl一共17支队伍,gift打了四个赛季,两次第十五,两次第十七。他都能拒绝,足以证明先前的舆论风波带给ws多大影响。 而二队那个小孩,去年打ldl时,反向闪现,空大,满血逃生等名场面不断,至今还在搞笑操作排行榜上。 真要跟他一队,宋清叙觉得自己最起码得折寿十年。 张志阳咂咂嘴,偷偷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唐徊,突然反应过来:“你跟他之间不会是有什么矛盾吧?” 宋清叙瞥他一眼,“你说呢?” 他心里郁闷面如酱色,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运气怎么能差成这样。 要么选菜得离谱的ad当队友,要么选他的直男前暧昧对象当队友。 难道就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宋清叙。”一直沉默着的唐徊突然开口。 宋清叙本不想搭理他,但他不回答,唐徊也就不说下文,宋清叙实在没这个耐心跟他在这扯皮,僵硬地抬眸看向唐徊,意思是:有屁快放。 唐徊:“跟我打一局,打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宋清叙眯了眯眼睛,“我凭什么跟你打?” “就凭我比所有ad都强。”唐徊顿了顿,“还是说,你怕我带你赢了以后,你就不得不留下我?” 宋清叙哼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带我赢?你以为你是谁?” 唐徊不为所动,依旧冷静地看着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试试就试试。”说着,宋清叙直接往训练室走。 张志阳满腹疑惑,不待他开口,唐徊就从他面前路过,跟着宋清叙往里走了。 第2章 自八强回来后,ws的训练室就再没人进来过。长期的空置让室内飘着淡淡的灰尘,隐约还能嗅到有一股霉味。 宋清叙皱了皱眉随手挥了挥空气中的尘埃,径直走向搭着他旧外套的电竞椅,稳稳坐下。 唐徊紧随其后,环顾四周后问道:“我用哪台电脑?” 宋清叙指了下自己右边,随后按下开关打开电脑:“外设你随便扔后面桌子上就行,反正也没人要了。” 唐徊若有所思道:“原来在你右边。” 宋清叙拧眉看向唐徊,“不在我右边还能在哪,你也可以去外边。” 唐徊一笑,“就是觉得离你这么近,挺好。” 宋清叙:“???” 说话的功夫,唐徊已经把那套纯白色的键鼠拔下来送到后面,然后抽了纸巾擦桌子,正要顺带把宋清叙那边也擦一下。 宋清叙眼疾手快推开他的手腕,“用不着你。” 唐徊并不生气,耸耸肩膀,扔掉纸巾,问:“怎么玩?” 宋清叙一面用自己的湿纸巾擦着桌子上的浮灰,一面不紧不慢地说:“老规矩,但不算一血,只看结算面板上的输出和kd,你比我高留下试训,比我低立马走人。” 唐徊欣然应允。 训练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是张志阳和教练沈焕其。 事关选手试训,他们必须在场。 在英雄联盟游戏里,中单和ad两位玩家并称双c,指的是他们能在游戏进行到中后期时接管对局,带领己方获得胜利,是团队的中流砥柱。 虽说普通排位和比赛有差距,但单看宋清叙说的这两样数据,双排无疑是比训练赛更好的选择。 沈焕其也正好能趁这个机会,正面评估一下唐徊的能力。 宋清叙打开电脑登录韩服小号,加上唐徊开始排队。 大下午的没什么人,再加上隐藏分太高,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排到对局。 宋清叙选了擅长的刺客英雄——阿卡丽,唐徊则直接选了最难操作的英雄——厄斐琉斯。 游戏开始,宋清叙只想速战速决,一上线就利用阿卡丽灵活的特性不断压制对方,每次进攻都精准犀利,逼得对面中单不得不叫打野过来帮忙。 此举正中宋清叙下怀,他凭借精湛细致的操作,接连杀了对面中野两次,kd迅速来到4-0。 下路还在你来我往不慌不忙地对线。 宋清叙心思一动,既然唐徊杀不掉对面ad,那他来帮帮忙,不过分吧? 然而,他刚过小龙坑,屏幕上就跳出击提示——唐徊拿下了双杀! 而且是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一个人杀了对面的下路双人组! 宋清叙眼皮狠狠一跳,屏幕里的阿卡丽随之愣在原地。 他心中疑惑:是对面太菜了?还是唐徊运气好?如果都不是,那唐徊为什么等他都快到了才出手? 还是说,唐徊在故意气他? 16分钟,双方在小龙坑附近爆发团战。 宋清叙见自家上野发育一般,能充当前排的只有一个辅助,便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在正面硬刚,而是绕视野进入对面野区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他不断切换视角看向唐徊。 只见唐徊操控着厄斐琉斯,以走钢丝般细节的走位接连躲过两个关键开团技能,随后果断反打。 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轮,接二连三穿透敌方英雄,每一下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最后,他还凭借无比精准的控刀能力刷出合适的刀组,一个大招甩向仓皇逃窜的敌军。 烟花炸开的瞬间直接拿到五杀。 宋清叙姗姗来迟,只拿到一个助攻,错过了一波输出机会,心不由沉了又沉。 正盘算下波怎么找机会打回来时,对面却直接上票投降。 对局就这么结束,宋清叙第一次讨厌对面的人这么快投降。 第3章 结算界面显示,唐徊战绩10-0-0,打了一万八千多的输出,宋清叙6-0-1,输出只有一万二。 唐徊赢了。 宋清叙揉了下有点痒的左眼,知道自己输了赌约,虽然心头有点不爽,但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既然答应了给唐徊机会,便不会反悔。 余光瞥见站在后面观战的张志阳跟沈焕其,见他们满脸兴奋,决定自己稍微做一会儿哑巴。 也省得一开口落自己面子,显得自己好像真没有唐徊carry能力强。 沈焕其多年没见过输出能力这么强的新人,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语气里的激动却难以掩饰:“好好好,小唐这个第一关就算是过了,明天我约训练赛咱们再看看。” 张志阳在兴奋之余还多了一丝担忧,毕竟半个小时前,他可是亲眼看到了宋清叙和唐徊之间的剑拔弩张。 看来以后得找机会调节调节,否则再出决裂的丑闻,他就真要上吊了。 沈焕其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唐徊,心道这年轻人还挺能沉住气,荣辱不惊好,是个能干大事的。 他转头对张志阳说:“那几个人还没回来,我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就让唐徊在咱们基地住下吧?” 张志阳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俱乐部老板秘书的电话,他这才想起今天还得跟老板汇报俱乐部今年的运营情况。 他急着回办公室拿资料,想着反正就住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道:“行,你们看着安排吧。” 张志阳走后,沈焕其又问了一些问题,唐徊也一一作答。 期间宋清叙一直沉默着,他不断回忆着最后一波团战的画面。 饶是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唐徊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细致操作的确非常惊艳。 新生代选手中,除了他自己,好像还真没人能打出这么极限又爽利的团战画面。 “小宋,小宋?” 宋清叙茫然地抬起头,“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训练赛明天下午打,我现在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带他上楼休息吧。” “哦,好。” 沈焕其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先一步离开了训练室。 偌大的训练室,转眼只剩下宋清叙跟唐徊两个人。 宋清叙嫌弃地看了眼还显示着的数据界面,决心以后都不再碰这个输出比ad还低的晦气小号。 退出游戏,关闭加速器,关闭电脑。 这一套流程宋清叙做得慢条斯理不疾不徐,标准得如同第一次上信息技术课的小学生,实则是借这个机会理清思路。 他承认,他并不希望把唐徊这样实力如此强劲的选手送到其他俱乐部,变成自己的对手。 这样的人,要么消失,要么留下。 可是…… 唐徊目不寸珠地盯着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直到宋清叙的显示屏彻底熄灭,他才缓缓开口: “我有资格了吗?” “什么?” 宋清叙忽地想到那个赌约,这人是小学生吗? 都这么大人了,他难道不知道直接说“好吧,你的确很厉害,我输给你了。”这句话很没面子吗? 再者,刚刚教练和经理不是都同意了?还非得问他的看法干嘛?! 唐徊十分有耐心地重复:“你不是缺ad给你当狗吗?我有资格了吗?”? 宋清叙一顿,原来唐徊问的是这个。 当狗这话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在游戏里不过是个简单粗暴的说法,指代在打法上一个人紧密配合另一个人的行动,一直辅助对方。 如果他和唐徊今天第一次见,那宋清叙绝对会回一句“哥们儿c你,你给我当狗怎么了,你比我猛,我也可以给你当啊。” 但现在,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总觉得,无论是唐徊给他当狗,还是他给唐徊当狗,这话说出来都很不对劲。 就像来到了神秘泉绿洲的兔子警官朱迪。 宋清叙的保护机制让他口不择言:“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像打开了某种思路,忽然福至心灵。 他眯起桃花眼:“网上那些网站里,有的是找狗的,你可以去看看。” 唐徊无奈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 半晌忽然凑近,依旧面无表情,但目标十分明确。 宋清叙眼看黑压压的一片压过来,下意识后仰,却直直靠在椅背上,被逼得退无可退。 宋清叙心中警铃大作,梗着脖子蹙眉道:“你什么意思?说不过就想动手?” 唐徊没应他的话,一只手稳稳按在宋清叙电竞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缓缓伸向宋清叙的脸。 这姿势,远远看去,就像把他整个人都圈进唐徊怀里,影子化作牢笼将他禁锢其中,不许旁人窥伺。 宋清叙本人却没有这种旖旎的感觉,他只觉得唐徊被自己说恼了,分出一根神经列了公式去算他跟唐徊打起来,能有几分胜算。 几秒钟后,他迅速得到了一个十分客观的结果。 正面冲突之下,他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看上去比他壮这么多的唐徊。 还不待他找到赢过唐徊的方法,对方的手就贴在了他左眼下方。 蒙着一层薄茧的指腹自上至下,缓缓摩挲。 仿佛在游戏中按下金身,两秒的时间内,宋清叙的大脑彻底宕机。 两秒后,他后知后觉抬起手抵住唐徊的肩膀,力道小得接近于无。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被唐徊的突然靠近弄得不知所措。 在宋清叙眼中,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唐徊是例外。 他清楚地看见唐徊的眼睑上有一颗不太明显的褐色小痣,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唐徊指腹有一层薄茧,蹭过他面颊时的粗糙质感十分陌生。 那种感觉并不是不舒服,因而让他在瑟缩着躲起来和默默接受二者之间左右摇摆。 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延长,长到宋清叙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摸得滚烫。 但其实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等他回神时,唐徊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人却还堵在他身前。 “你,你动这种手是什么意思?”宋清叙的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眼神乱瞟,拼命想找到其他可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东西,一偏头又看到唐徊刚刚摸他的那只手。 宋清叙的喉结滑了下,心头涌上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如果他没推开…… “阿叙。”唐徊低声唤他。 这一声让宋清叙彻底回神,猛地使劲把人推开。 “你又不是我的谁,不许这样叫我。” 唐徊叹了口气,松开按着电竞椅的手,把安全距离还给宋清叙。 他微微低着头,刚摸过宋清叙的手蜷成一团,指腹无限贴近掌心,将那一点尚未来得及彻底消散的余温攥紧。 他眼角微微垂着,仿佛被抛弃的小狗,实则是在无限回味。 “我只是想问问,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第3章 “我眼睛好得很!” 宋清叙脚尖猛地蹬了下地面,带动电竞椅向后滑行了一大段,“哐”地一声撞在了旁边的电竞椅上。 他站起来抹了下脸,好像这样就能把刚刚肌肤相贴的触感彻底抹去。 唐徊垂下眼睫,站起身,语气淡淡道:“没事就行。”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总揉眼睛。” 宋清叙头也不抬,不耐烦道:“手长在我身上,用得着你管?” 讲道理,他们之间可并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上手就摸的关系,更别提关心对方的身体了。可唐徊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仿佛再平常不过。 宋清叙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想不明白唐徊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唐徊摸过来的时候,竟然会忘记躲开。 “阿叙... ...” 唐徊低沉的声音响起。 宋清叙当即恶狠狠瞪他一眼,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唐徊一顿,改口叫他的id:“river,我想休息了,你带我去?” 宋清叙这才想起来,沈焕其说让唐徊今天在基地休息,明天还要给他安排训练赛。 “走吧。”宋清叙拿上外套,率先出门。 · 宋清叙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唐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显得陌生而疏离。 ws基地在lpl内是数一数二的好,内部设施完善,功能区域划分明确。但宋清叙显然没有要介绍一下的意思,直接带唐徊穿过走廊,右转上了楼梯。 二楼楼梯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冷风一阵一阵灌进来。宋清叙穿着短袖,路过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唐徊晚几步走到窗边,虽然不觉得冷,但还是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而后迈开长腿,一步跨过三级台阶,重新跟上宋清叙,继续跟保持着刚才的距离,目光也再次落在他的背影上。 第4章 关窗的声音传到宋清叙耳朵里,他攥着外套的手不由紧了紧,面脸上依旧是一派冷淡。 基地三层就是一队成员们的卧室,前ad周敬早就搬走,他那间卧室正好空出来。 宋清叙站在房间门口,输入原始密码,推开房门。 “密码四个0,东西都是阿姨新换的,那边洗衣房里有基地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去那拿东西用。再过一个小时,阿姨就做好饭了,你可以下去吃饭。” 唐徊站在门边,低头看他:“好,谢谢。” 说完人却没了下一步动作,似乎在等宋清叙的下文。 宋清叙不觉得这种程序化的对话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但在对上唐徊认真看着自己的双眸时,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反思自己。 按理说,他应该回一句“不用客气”来彰显礼貌。 可他和唐徊并不是能心平气和讲话的关系,更懒得在唐徊面前树立什么形象,便只随意地“嗯”了一声。 唐徊:“走廊里冷,下次把外套穿上吧。” 这下宋清叙连应也没应,直接转身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直到门关上,完全隔绝了唐徊的视线,宋清叙才松了一口气,但胸口还是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屋里没开灯,昏暗的夜色中,他的心跳愈发清晰。 良久,他缓慢地抬手摸了下左眼下方。 已经不那么热了。 一开始看见唐徊,他还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唐徊言之凿凿要做他队友,现在还…… 自那年后,宋清叙再没跟任何人有过暧昧,对这些事仍然处于一知半解的混沌状态。 理智告诉他:唐徊是妥妥的养成系,摆明了会越打越猛。 感情告诉他:唐徊当年就骗了你,你就不怕他现在也在骗你吗? 宋清叙扪心自问,答案当然是怕。周敬“珠玉”在前,如果唐徊也嫌他锋芒太盛怎么办? 人人都知道英雄联盟里有双c乃至三c体系,可哪个选手不想做队伍的大爹自己carry?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不堪,宋清叙理也理好,又开始习惯性打扫房间。 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不少衣服,虽然都是干净的,但也有一段时间没穿过了,肯定得洗。 ws的队员们,除了贴身衣物,其他衣物都由阿姨统一清洗晾晒。 但宋清叙十岁后就没让别人帮自己洗过衣服,住进基地后就特意买了自己的洗衣机。 现在他无比感谢自己的这个习惯,否则没事做,他肯定会更心乱。 一通大扫除下来,宋清叙彻底没了想其他事情的精力。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柔软又温暖的被子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宋清叙缓缓闭上眼睛,思绪渐渐飘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他发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拽进了一座巨大的古堡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按在躺椅上捂住了眼睛。 躺椅摇晃的很急,但那人的动作却是出乎意料的轻柔,落在唇畔的吻如羽毛般轻柔,可紧随其后的侵占又让他无力挣扎。 宋清叙像被雄狮捕捉的猎物,仰着脖颈任由捕食者肆意妄为,直至将他的领地掠夺一空。 银白色的月光如轻纱盖在他的身上,反衬他满身痕迹令人想入非非。 ... ... 宋清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他狠锤了下床板,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自世界赛回来,宋清叙就因为这来得无缘无故,也没规律可循的破梦而没睡过几个好觉。 每个梦里,他都会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按在各种地方为所欲为。 每次梦醒,他虽然精神异常疲惫,却再睡不着,也不敢睡。 他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头发,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再这样下去,万一影响到开赛后的状态可就不好了。或许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会好些? 宋清叙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的被子,从洗衣机里拿出衣服,抱着走出房门。 余光一瞥,他看见自己门边被放了一瓶牛奶。 牛奶的瓶身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刚放下没多久。 不用想也知道,这牛奶肯定是唐徊放的。基地里其他人虽然也关心他,但不会这么做。 宋清叙把牛奶放回唐徊门口,慢悠悠地走到洗衣房的阳台上去晾衣服。 再回来时,就看见唐徊站在门口,手上拿着那瓶牛奶。 “river。”唐徊叫他。 宋清叙又想起了训练室那一幕,脑袋一阵阵发胀。他装作没听见,直接过去输入自己房间门锁的密码。 “river。”唐徊又叫了一遍。 宋清叙手指一抖按错了数字。 “river。”唐徊往前一步,把牛奶递给他,“你没吃晚饭,喝点这个。” 宋清叙不想喝,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牛奶过敏。” 唐徊问:“你以前不是不过敏吗?” 宋清叙继续胡诌:“对,从今天开始的。” “那是挺突然的。”唐徊尚未成型的笑忽地定格。 宋清叙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胃里在演哪吒闹海,脑袋则是大闹天宫,他感觉自己要吐了。正好输完密码,他立马推门进去。 唐徊却不由分说也跟着挤了进来。 他直接越过宋清叙,打开衣柜先拿了件棉服,上下一扫没看见帽子围脖,只得转而拿了件高领的毛衣。 唐徊把衣服递过去,不容拒绝道:“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宋清叙现在只想到卫生间里去吐,但面子上不允许他在唐徊面前这么狼狈。他一把甩开唐徊的手,衣服全部掉在地上。 他强忍难受,沙哑道:“几年没见,没想到你不仅有了特殊癖好,还喜欢随便进人房间?” 唐徊弯腰把衣服捡起来,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忧,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没喜欢进别人房间。你现在发烧了,眼睛也很肿。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用不着,你现在给我出去。” 唐徊拎着衣服,蹙眉看着宋清叙,眼底一片漆黑,让宋清叙分辨不清。 宋清叙还没来得及细想唐徊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别的什么,翻涌的胃就让他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唐徊有些慌乱,正打算去找纸巾,却发现宋清叙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咬咬牙,抓起宋清叙的胳膊就往棉服里塞,反应过来的宋清叙猛烈挣扎起来。 “别闹了!”唐徊厉声。 宋清叙被凶得一怔,不再挣扎。 嗖! 唐徊给他拉上棉服拉链,声音温和地安抚:“你再闹,一会儿他们都出来看你,不怕丢脸?” 想到那个画面,宋清叙立刻抖了一下。仅一个文理化就得闹得天下大乱,再加上牧以沉和秦峥,那还不得起蘑菇云啊? 刚才的干呕已经够他消化一阵,他实在不能接受再在任何人面前丢脸。 半推半就地被唐徊带出基地,塞上门口停着的车副驾驶。 唐徊小跑绕了一圈坐上驾驶位,先给宋清叙系上安全带,想了想又把副驾驶的童锁打开,这才扣上自己的安全带开车往医院走。 宋清叙还没缓过来那股劲儿,无声干呕了好几次。 唐徊余光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说:“难受就吐,吐车上也没事。” 宋清叙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吐不出来。” 他调整了好几个坐姿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不耐烦地踢了下腿,抱怨道:“你这哪来的破车,一点也不舒服。” “……”唐徊没计较。 正好红灯,唐徊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一分钟,直接向**身,手臂越过宋清叙的上半身去摸座椅外侧的调节按钮。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宋清叙一怔,他硬生生憋住干呕,目光落在唐徊轮廓清晰的脸上。 他发现唐徊这张脸还真是没怎么变,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加硬朗帅气。 随着座椅一点点向后倾斜,宋清叙几乎平躺下来,但胸膛里的那颗心还高高悬着。 宋清叙脸颊通红,短而急促地呼吸着,双眸水润潋滟,在昏暗的车内格外显眼。他一把拽住唐徊的衣角,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 唐徊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面上多了些许局促和慌乱。 “渴了还是饿了?难道晕车了?你发烧,不能开窗,我尽量开稳点。你先忍一会儿,我们到了医院就好了。” 唐徊先摸了下宋清叙的额头,又把他棉服拉链往下拉开一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脖子。 两个地方都热得过分,体温至少有38度,已经是高烧了。 “坚持一下,睡一会儿就到医院了,看医生就好了,就不痛了。” 宋清叙摇了摇头,他被唐徊的影子完全笼罩,昏暗之下,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第5章 如果忽略下午的事,他和唐徊两次初见都是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是好奇。 “唐徊,你为什么,又知道我生病了?” 唐徊的喉结动了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时,就见宋清叙松了手上的力道,往后一躺合上了眼睛。 宋清叙其实没睡着,只是突然有点害怕听到唐徊的回答。 车内瞬间沉寂下来,宋清叙担心露馅,缓缓偏过头挡住正脸,露出优美的颈线。 他清楚地感觉到唐徊的眼睛是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随着那道眼神的游走变化,他的身体微妙地紧绷起来。 宋清叙听见,唐徊微微叹息着说了句:“你觉得,这还能是因为什么?” 第4章 宋清叙不知道,正是因为不知道,他才要问,可对方却给了他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他的心逐渐下沉,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想从他脸上找到点什么。 但唐徊已经坐直了,他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廓。 是被动的吧…… 气温都零下了,他身上还只穿着一件高领衫,能不冷吗? 身高太高的人都会有点驼背,但唐徊是个例外,他身板笔直,看上去比大部分同龄人都成熟。 这样的人在高中那个阶段应该非常受欢迎,但唐徊不是。 宋清叙记得,当时有很多人都怕唐徊。 宋清叙转学第一天,因为到的晚,所以没去班级上课,直接去了宿舍。 临近九点的时候,舍友下课回来,冷不丁见宿舍里多了个新人,还这么帅,都有点兴奋。 听到宋清叙说自己是从上海来的,更是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了他许多问题。 “你们上海的校服好看吗?” “你们那边讲课进度怎么样啊?” “上海冬天也下雪吗?” “哎对了,我跟你说,你最好离你对床远点,他那个人... ...” 男孩话还没说完,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是唐徊。 一样的红白校服,穿在别人身上臃肿又土气,但在唐徊身上,却截然不同,显得他面容清俊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立刻噤声,作鸟兽四散,上床的上床,写作业的写作业。 宋清叙当时有点懵,想到同学先前说了一半的话,以为唐徊看上去冷淡,实则是个校霸。 他略略侧了下身子,心里已经盘算着,要是这人看他不顺眼,要跟他打架怎么办? 但唐徊只是目不斜视的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从校服兜里摸出几张叠得整齐的卷子交到了他手上。 “作业,明早收。” 宋清叙眨了眨清澈懵懂的眼睛,“哦,谢谢。” 唐徊在他面前站了会儿才转身回自己床边,他脱了校服扔在床边,弯腰拿出床底的洗漱用品。 起身时,唐徊用一只手拿着洗脸盆,另一只手在床边的校服兜里掏了掏,摸出板药扔了过来。 “你在发烧,把这个吃了。” 说完便走,态度干脆。 他发烧了? 宋清叙捏着那板感冒药,眨眨眼睛细细品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头晕。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适应北方供暖,被热气烘的。 宋清叙再转头,只看到个瘦瘦高高的背影推门而去。 · 收回思绪,宋清叙心想:所以,唐徊那句话是在说,他本来就是会关心别人身体的好人吗? 还没来得及想出结果,他便因头晕昏睡过去。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唐徊找了个红灯的间隙,快速俯身用手比了下宋清叙脚的大小,起身后给纪沉发消息。 唐徊:买双41的鞋送过来 纪沉:? 纪沉:你不是去试训了吗? 纪沉:被人家撵出来了? 唐徊:急,现在买 唐徊: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上海的另一头。 纪沉看着消息,心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自打他跟唐徊认识以来,就没见他因为什么事着急过。 他婉拒了朋友递过来的酒杯,拎上外套往外走。 朋友问:“哎?你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这就回去了?” 纪沉一笑,“不了,我兄弟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我,下次再说啊。” 这边,到了医院后,宋清叙也没醒。 唐徊直接把人从副驾驶上抱了出来。 宋清叙虽然长了一张非常具有迷惑性的脸,但也是个一米八宽肩窄腰,身材正常的男人。 唐徊就这么把人抱着一路跑进急诊,急诊里的医护人员被吓了一跳。 立刻过来问:“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高烧,39度左右,左眼可能是细菌感染了,大概还有点营养不良,现在晕倒了。” 唐徊语速很快,但护士经验丰富听得一清二楚,第一时间叫了医生过来。 护士把刚刚唐徊的话重复了一遍,医生微微点头,上前给宋清叙做初步检查。 期间唐徊就站在旁边寸步不离,等医生检查完,立刻急切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啊,病人家属不用太担心。他现在是发着高烧,再加上营养不良,我猜最近可能还有点失眠,体力不济所以才一直昏睡,我给他开两瓶水挂上,患者的过敏史你清楚吗?” “头孢过敏,别的没有了。”唐徊说得很快,停顿两秒,又补充了句:“现在可能还对牛奶过敏。” 医生一笑:“是吗?好,我知道了。他左边眼睛我看有点麦粒肿,明天等眼科门诊开了,你们再去看就行。一会儿醒了,记得给他吃点东西,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大,还是学生吧?” 唐徊:“不是学生,谢谢医生。” 医生一怔,一时没想到他们看上去十八九岁的人,不上学的话到底是做什么的,但病人隐私他也不便多说,便只道:“你去缴费吧,然后给他买点清淡的吃的过来。” “好,谢谢医生。”唐徊再次道谢,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宋清叙,这才出去缴费。 他走后,护士凑到医生跟前,小声说:“哎,你知道吗?躺着的那个是被他抱着送进来的,跑一路大气都不喘一下,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还挺厉害。” 医生:“少八卦,注意一下,如果体温没降下来的话,再叫我过来。” 护士捂了下嘴,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医生离开。 唐徊先给纪沉发了医院的地址,毫不意外收到了一排问号。 唐徊没回,先缴费后,又出去给宋清叙买了些清淡的菜饭回来。 病床上的宋清叙还昏睡着,眉心微蹙面色发白,眼下的青黑在白炽灯管照射下分外明显。 唐徊摸了摸宋清叙额头的温度,没感觉到温度降低,但看着宋清叙舒缓下来的睡颜,也知道他现在大概没那么难受。 唐徊把吃的放在柜子上,转身坐下时,手掌自然地扣在了宋清叙的手上。 掌心下的手因为输液正向外散发着冷气。 唐徊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又扣在上面。 循环往复十几次后,宋清叙的手才暖过来一些,他的手便一直盖在上面不动了。 “你发个医院的定位,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吓得我差点闯红灯过来,结果你就在这给宋清叙捂手?!他怎么了?” 纪沉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徊压根没看纪沉,“鞋呢?” 纪沉早就习惯了他在外面这生人勿近的样子,把购物袋放在他脚边。 “不是我说,你们试训还试医院来了?有这么激烈吗?” 唐徊用被子盖住宋清叙的手,回身看向纪沉:“你小点声别吵他睡觉。” 纪沉比了个“ok”的手势,“你试训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唐徊没说话。 纪沉以为他又被拒绝,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lpl也不是就ws一家俱乐部,你要是真的很想打职业,我再帮你找人问问,我听说yug还有wwg他们都挺缺ad的。” “不用麻烦了。” 纪沉“啧”了一声,不理解道:“年中你没进ws青训,我说帮你问问别的俱乐部你也说不用,怎么的,你还就非得在ws这一棵树上吊死啊?” 唐徊:“目前除了ws,我没想过去别的俱乐部。” 被子下,宋清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纪沉叹了口气,也知道唐徊认准的事情很难更改,“行吧,你有事跟我说。” 唐徊应了一声,想起来什么,问道:“鞋是按我说的码数买的吧?” 纪沉指了下他脚边的袋子,惊诧道:“买了,不是我说,你长这么高,鞋码居然才41?” “给他买的。” 纪沉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他兄弟要他帮的第一个忙,居然是帮另一个男人买鞋。 他指着唐徊,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哥们,你自己还穿着拖鞋呢,你知道吗?” 第6章 唐徊:... ... 他低头看了眼,果然,自己的脚上还穿着印有wslogo的客用棉拖。 “你外套呢?”纪沉又问。 唐徊沉默的态度给了他答案,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兄弟你变了,我受不了了,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纪沉走了,刚热闹了没几分钟的病床边,再次安静下来。 宋清叙其实早就醒了,就在唐徊问人家“鞋呢?”的时候。 一开始装睡,是怕自己突然睁眼睛,他们两个会尴尬,毕竟这试训结果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但后来不睁开眼睛,就单纯的是怕自己尴尬了。 宋清叙没想到一开始那句“买鞋”是只买了他的,唐徊忘了让人给他自己买。 现在两个人只有一双鞋,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一人穿一只? 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徊为什么知道他穿多大的鞋? “river,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唐徊清冷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宋清叙的所有思绪,他猛地睁开眼睛,不期然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呃,我... ...”宋清叙一开口,嗓子破锣一般沙哑得不像话。 唐徊赶紧拧开一瓶水递到宋清叙唇边,“喝一口。” 宋清叙微微扬着下巴,就着唐徊的手咕嘟咕嘟咽了两口,解了喉咙里的干渴才发现,水是温的。 那股因为头疼而被短暂忘却的混乱,再次浮上宋清叙的心头。 他推了下唐徊的手腕,示意自己喝够了。 唐徊便把瓶盖拧上,打开保温盒露出里面清淡的菜色。 田园小炒,西芹炒百合,唯一一个带荤的是豆苗炒牛肉。 都不是自己爱吃的,宋清叙撇了下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唐徊解释道:“你现在在打针,药刺激胃,医生让吃清淡的,先多少吃一点,病好了再带你吃好吃的。” 听到唐徊这么说,宋清叙这才纡尊降贵的接过筷子,夹了块荷兰豆塞进嘴巴里慢慢地嚼着。 少油少调料的做法最大程度保留了食物本身的滋味,到嘴里不仅不无聊,反倒脆脆爽爽,别有风味。 唐徊趁机把米饭的盒子打开递过去,“吃两口饭。” 宋清叙答应得好好的,却没往那米饭上看一眼。 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清叙吃一口,唐徊自己拿了筷子,就着菜把一份米饭吃光了。 直到饭快吃完,宋清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他和唐徊之间的氛围有几分温馨。 这在几个小时前,绝对是他不敢想,也不会想象的画面。 算不上亲密,却也不是完全疏远。 如果能保持这种状态,那他们做队友的话,也不会特别难受。毕竟有的人非ws不可,他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宋清叙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地表达,只要唐徊不再做出格举动,他就能接受同队,并且愿意明天的试训,提供一些意见时。 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吃饭的唐徊突然开了口。 “river。” 宋清叙刚把最后一块藕片送进嘴里,不方便说话,便眯着眼睛分给人一个“你想跟我说什么”的眼神。 唐徊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问:“你最近一直在失眠,是因为什么?” 宋清叙倏地一僵,仿佛被钉在原地。 第5章 失眠这件事可大可小,原因也多种多样。但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会比宋清叙的情况更令人难以启齿。 尤其坐在他对面的人还是唐徊,这要他怎么说? 宋清叙默不作声看着唐徊,眼底流露出些许狐疑。 唐徊正色道:“医生说,失眠严重的话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对健康也是隐患。” 唐徊这句话打消了宋清叙心里的疑虑。 思索再三,真正的原因还是说不出口,他垂下眼睫,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俱乐部事多闹的。” 唐徊一怔。 ws俱乐部这段时间确实纷争不断。 八强输韩国队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曝光了赛后中下选手吵架的视频。 视频里,周敬指着宋清叙的鼻子骂他是吸血鬼,说ws是宋清叙的一言堂,将输掉比赛的原因全部归咎在宋清叙一个人身上。 像ws这种全华班战队,换做在国内,就是输赛区决赛,网友都未必这么激动。 毕竟在lpl里,输给谁都是输给“自家人”,不管怎样都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兄弟战队”这样的口号在。 八强输给一直看不起lpl的lck赛区,是犯了大忌。过后再爆出决裂,网友就更没心思去分辨真假。 在他们眼中,周敬是ws元老级别的选手,责任在谁,这不是显而易见? 宋清叙稳坐背锅位,在论坛里被骂了上万条帖子。那段时间,网络上可谓一片乌烟瘴气,宋清叙觉得,他家祖坟这一程应该忙得够呛。 还真是有点抱歉。 宋清叙忖度:刚出事那几天他的确心情不好,这也不算骗人。 唐徊:“春季赛开始就好了。” 宋清叙不知道唐徊脑补了什么,只要他信了,不再追问就行。 “ad还没定就想春季赛的事了?” “你可以相信我吗?” 宋清叙敷衍着“嗯”了两声,“看你表现吧。” 水挂完,护士给宋清叙量体温,37.3,已经不烧了。 送走护士,唐徊说:“来都来了,明早把眼睛看一下再回去吧?” 宋清叙语塞,唐徊还真是用了个好借口。中国人最不能拒绝的四个字——“来都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唐徊已经给他预约了早上的号,这下还真就拒绝不了了。 天刚亮,唐徊就出去给他买了帽子围巾和手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带去门诊。 医生絮絮叨叨:“麦粒肿,平时别经常用手揉眼睛,进了异物用眼药水冲出去,红血丝也多,是不是用眼过度?你们小年轻啊就是这样,平时不注意爱护,出了事也不来医院……” 宋清叙撇嘴,又被唐徊说中了,真讨厌—— 等他们看好了眼睛回到基地,已经是中午了。 ws基地训练室内。 教练经理上野辅选手五人都在,唯独宋清叙以及需要试训的唐徊不见身影。 “宋哥还没醒吧?”文理化嚼着巧克力,开了盘自定义练手感,插了几个眼后咂吧着嘴说:“不应该啊,宋哥昨天晚上都没下来吃饭,睡这么长时间,也够了吧?” 秦峥擦拭着自己的大老婆——键盘,不甚在意道:“宋哥最近好像一直没怎么睡好,现在多睡会儿也是应该的。” 牧以沉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秦峥:“我夜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院子里抽烟。” 张志阳想起前天的情形,“他最近脸色是不怎么好,实在不行我叫队医来给他看看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讨论着,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是宋清叙。 身上裹着厚厚的棉服,帽子围脖手套一应俱全,脚上却是一双乍眼的纯金色球鞋。 还不待众人从纯金色球鞋的震惊中回神,就见宋清叙摘了帽子围脖,露出戴着单边医用眼罩的脸。 “卧槽,宋哥,你眼睛怎么了?” “我们还以为你在楼上睡觉呢。” “你吃饭吗?我叫阿姨给你煮碗面来?” 宋清叙把棉服搭在椅背上,神情恹恹地说:“眼睛没事,医生非得让戴的,过两天就能摘了。” 沈焕其担忧道:“你这样还能打训练赛吗?” “能啊,怎么不能。”视线挪向还站在门口的人,“你是保安吗?不进来干嘛?” 昨天宋清叙睡觉的时候,唐徊已经跟大家见过,都知道他是来试训ad的。 但唐徊还是礼貌地对每个人打了招呼,坐下前,顺手把宋清叙快掉到地上的围脖捡起来,重新搭好。 看见这一幕,张志阳眉心一跳。 只过去了一晚,这俩人就变成哥俩好了? 宋清叙毕竟戴了眼罩,只有一边视力的情况下,游戏内很多细节上的处理,都要随着视线情况的改变而做出调整。 他先开了自定义,用假人一点一点调整技能释放的角度。 差不多了,他问:“训练赛什么时候开始?” 沈焕其站在众人身后,简单介绍道:“没几分钟了,约的cag,三局,我做bp,具体怎么打你们自己商量。” 宋清叙:“cag那边阵容定了?” 沈焕其:“应该是快了,今天也是他们试训赛。” 坐在最边上的牧以沉闻言道:“我听说周敬想去cag。” 宋清叙扭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是想去,还是已经去了?” “已经去了,估计这两天就能走程序签合同了。” 宋清叙余光瞥了眼据说也被联系了的唐徊,冷笑一声,“那今天的训练赛他上不上?” 第7章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沈焕其:“你是希望他上,还是希望他不上?” 宋清叙头也没回,退出自定义:“这你可问错人了,又不是我跟他对线。” 唐徊也开了自定义恢复手感,闻声毫不犹疑道:“打他我没输过。” 简简单单几个字,狂得引众人频频侧目。 训练赛由cag的人c房,ws这边众人进去的时候,cag已经五人到齐。 磨剪子戗菜刀:【go?】 问话的还是cag去年那个上单,看来今年是留队了。 宋清叙左右看看,见众人都已准备完毕,动动手指回复消息。 青青草原懒大王:【开】 bp环节很快结束,对面中单拿到刺客英雄阿卡丽,宋清叙则是战士刀妹。 刀妹和阿卡丽具有相同特性,操作难度和上限都非常高。这两个英雄对线,胜负基本维持在五五开。 但对面打野是个能灵活gank三路的男枪,这就给宋清叙的对线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担心自己不能先游走,宋清叙小声且快速地说了句:“下路小心。” 过了好一会儿,宋清叙才从耳机里听见唐徊的声音。 “收到。” 只有两个字,但上扬的尾音却像逗猫棒上的羽毛,不轻不重扫过宋清叙的心。 还挺好听。 宋清叙握着鼠标的手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 “宋哥能跟我进对面野区吗?” 秦峥粗犷的声线扯回宋清叙的意识,他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没问题。” 宋清叙直接跟秦峥往对面红buff走,在草丛内埋伏十几秒,不出所料看见了来刷野的男枪。 宋清叙直接学e技能比翼双刃,先手晕住男枪,帮秦峥抢到了对面的红buff。 与此同时,宋清叙在右下角的小地图中看到中路兵线已经汇聚,但阿卡丽却迟迟没有现身。 他立刻意识到阿卡丽要进野区回防,正打算叫秦峥一起撤退,就听见唐徊的声音。 “撤,阿卡丽去了。” “……”宋清叙有样学样,也只回他两个字,“收到。” 秦峥:“那我回野区刷野,一会儿先去上路。” 宋清叙应了一声,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打法。无论前期帮谁,都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帮他。 这也无所谓,他个人能力更突出,自己就能打回来,不需要谁来帮他。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唐徊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中路的小地图。 十二分钟,对面三人抓中,宋清叙堵在塔下却压根不慌,丝滑连招先斩野辅随后硬追到对面塔下,独自越塔杀了阿卡丽。 与此同时,唐徊也在下路单杀了对面ad。 十八分钟,小龙坑前爆发团战。 眼见对面人都站在一起,宋清叙无所畏惧上前输出,愣是吓得对面阿卡丽闪现金身二连。 要不是隔着屏幕,文理化非得钻桌子底下看看那中单是不是被吓尿裤子了。 公屏上,对面上单打字。 磨剪子戗菜刀:【ag】 意思是这局他们认输,重开再来。 宋清叙皱皱鼻子,轻哼一声:“没意思。” 沈焕其让大家退出游戏回到房间,忖度半晌,说:“小宋,下把你玩肉。” 宋清叙回头拧眉看向教练,“意思是我得让着对面?” 沈焕其解释道:“cag本来也不是咱们的对手,本身就是为了试ad约的训练赛,你玩厉害的英雄对面就投降,这还试个锤子?” 还有另一个他没敢说的原因是,宋清叙玩得太好太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刚刚那一局,唐徊作为一个双招都在已经有两件半装备超前发育的ad,cag的人却都没对他设防。 在这种情况下,用脚趾想都知道唐徊能打出多爆炸的aoe伤害。 但他想考验的,可不单单是这个。 宋清叙:“... ...行。” 第二局游戏很快开始。 宋清叙实在不喜欢笨重的肉坦英雄,跟沈焕其提了一嘴后,玩了辅助英雄莫甘娜。 饶是如此,对面中单也没敢再拿阿卡丽,而是换了个稳定的后期法师发条魔灵。 发条前期太弱,莫甘娜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再加上知道对面实力如何,所以宋清叙光明正大溜号,时不时就切换视角看下路的情况。 这局唐徊玩的还是厄斐琉斯,对面也延续了上一局的选择韦鲁斯。 唐徊对线很细,非常擅长卡极限攻击距离打人,等对面想打回来的时候,他就拉开让对面打不到。 如此循环往复,他没掉多少血量,对面的韦鲁斯却已经吃光了身上的补给血瓶。 二十二分钟,唐徊已经拿到三件半装备,发育比上一场还好,身边不仅跟着文理化,还有个半辅助性质的宋清叙保护他。 这下没人再敢忽略他,对面想四包二抓他,但被唐徊抓到他们抗塔的破绽,成功反杀三人,仅剩下发条仓皇逃跑。 几秒钟后,公屏再次出现熟悉的两个字。 磨剪子戗菜刀:【ag】 第三局,沈焕其让宋清叙玩了另一个输出比莫甘娜还低的璐璐,给唐徊的则是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简称ez,和厄斐琉斯相比就是个混子。 沈焕其选这两个输出不足的英雄,就是想看他们双c配合的画面。 游戏进行到八分钟,宋清叙叫上秦峥一起跟自己去下路抓人。 这个时期的四包二基本上是无解战术,团战画面一开始也的确很好。 然而,对面ad突然释放的闪现打碎了美好的假象。 为了杀人,宋清叙直接撞进防御塔,唐徊也跟魔障了似的一头冲进去。 最后虽然成功杀了对面ad,但宋清叙跟唐徊都残血,要不是秦峥跟文理化帮忙抗塔,这俩人也得交代在那。 沈焕其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写下:毫无默契四个大字。 即便如此,cag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一局他们也轻松拿下。 结束后,宋清叙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许久没打这么长时间训练赛,再加上病痛未消,他还真有点累了。 笃笃笃—— 桌面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敲了敲。 宋清叙偏头看过去。 “我的表现还行吧?” 话是疑问,但唐徊的眼里却没有丝毫不自信。但转瞬,这种自信的底色就被彻底掩盖。 “你能相信我了吗?” 第6章 打完训练赛之后第一时间问他的意见,真的不是嘲讽他第三局打得不好的意思吗? 秦峥摸不着头脑,“试训结果得问教练吧?” 唐徊没回秦峥,视线依旧落在宋清叙身上。 宋清回想起凌晨在医院,唐徊让他相信他,他说要看唐徊的表现。 他想揉左眼,一抬手却摸到了医用单边眼罩的布料,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放松了些。 “第一把没注意,第二把对线还行,打团的时候也算会找位置,但出装还是太走钢丝了,不够稳健。第三把... ...” 宋清叙想起自己那波越塔的瓜皮操作,到嘴边的话改成:“挺好。其他的你听教练和经理给你分析吧。” 每个人的游戏习惯和理解都不同,只要不犯ad出辅助装这种致命错误,基本也没什么人在意这个。 换其他人听宋清叙这段话,十有八九都会理解成鸡蛋里挑骨头。 但唐徊脸上却没半分不悦,堪称低眉顺目地说了句:“我的,没有下次。那我可以认为,总体来说,你对我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吗?” 宋清叙倏地意识到,唐徊就是想从自己嘴里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秦峥说得对,试训结果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宋清叙一笑置之,没接唐徊的话。 训练室内本就怪异的氛围因宋清叙的沉默而瞬间冷了下来,其他人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两个人,再一对视,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迷茫。 沈焕其打破了这一潭死水。 “唐徊,你来我办公室。” “嗯。”唐徊站起身,跟沈焕其往外走。 宋清叙觉察到唐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回头,也没开口。 之后的几天,他们陆续跟不同的战队打了几场训练赛。最后一场训练赛结束后,沈焕其跟大家宣布,唐徊就是他们明年的新ad。 至于满不满意的事,唐徊没再提,宋清叙也正好清静。 但不知道怎么了,唐徊这样干脆利落不纠缠的姿态,反倒让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唐徊确定签约当晚,论坛上冒出了条爆料帖。 【ws下路定了,韩服第八】 0l:除了皇帝中单,别人对他都挺满意的。 1l:韩服第八不是韩国人吗? 5l:宋皇帝又开始整事了?他一个选手还能左右俱乐部用不用谁? 第8章 21l:不对,我怎么听说有很多人都想去ws试训呢? 55l:不是lz人呢,哪有话说一半的啊? 72l:我回来了。ws当时一直营销最正确的五个人,爆出中下决裂的事情之后,皇帝中单发话有他没下,有下没他,直接把下路挤走。 转会期开始以后,他们找了很多人试训,说白了就是让皇帝选妃,但皇帝谁都没看上,最后逼得俱乐部只能找新人,所以就找到了这个八哥。 八哥虽然是新人,但据说训练赛打得非常好,其他人都对他特别满意,除了皇帝。皇帝想独c,想把八哥赶走,最后俱乐部高层做主,给了皇帝不少好处,他才同意把八哥留下。 82l:u1s1,这个八哥还挺惨。有没有人打赌的,八哥跟皇帝什么时候上决裂热搜? 85l:ws给皇帝哄得很好,为了钱皇帝也能忍吧?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90l:选妃?lz知道都有谁去ws试训了吗? 102l:谁去试训我肯定不能说,但我能说,lpl里除了ftg跟dag的固定ad,剩下的都被邀请了。 115l:话说lz知道皇帝今年的身价吗? 117l:具体的数字肯定不能说,但我能告诉你们,绝对是顶薪。 120l:已知联盟工资帽规定,选手签约费每赛季最高不得超过税后800万,所以你皇帝是一年1600? ... ... 帖子发酵的速度非常快,宋清叙看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300楼。等他看完,已经有600多楼回复,眼看即将突破千层。 他发现这个楼主不仅知道的内容多,回帖的时机也非常“讨巧”,简直像捡着能炒热度的内容回复一样。 说出来的内容也欲盖弥彰,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把核心表达的一清二楚。 因为这个帖子,原本已经降下热度的“ws中下决裂”事件再度发酵起来,本该被封禁的吵架视频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 短短半个小时,论坛内就出现了大量包含“天价签约费”、“皇帝选妃”、“周敬无辜”,“心疼八哥”等字眼的帖子。 宋清叙反复看了好几遍那个“心疼八哥”的帖子,看见那群人把自己形容成可怕的地主老财,打压新人生存空间,心头逐渐浮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关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好像这样就能离让自己难受的事情远一些。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整个ws基地都安安静静,就连一贯吵闹的隔壁都没传来文理化唱歌的声音。 这种安静像逐渐蔓延开来的瘴气,令宋清叙头晕目眩,被他咬着的下唇逐渐泛白,才好了没两天的左眼,居然又开始难受起来。 这次不是痒,而是被灼烧一般的疼。 先前被人骂欺负周敬,在ws搞一言堂时,他可没这样。 那时他脑海里更多的是“果然如此,我看看你们还能怎么作妖”的想法,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却很清楚让自己难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翻身把自己的手机捡回来,挑了几个提到选妃字眼的帖子,把“心疼八哥”夹在中间,一起发给了张志阳。 宋清叙:【处理一下】 张志阳:【ok】 张志阳:【其实等咱们打出成绩他们就闭嘴了】 宋清叙:【因为将来会好,所以现在被骂就不管了吗?】 张志阳没回。 宋清叙看着静默下来的对话框,忖度着给张志阳发了个布偶猫卖萌的表情包。 宋清叙:【我刚刚语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张志阳:【我还不知道你吗,放心吧】 宋清叙呼出长长一口浊气,胸口憋闷的感觉被驱散了一些。 他知道张志阳一贯做事稳妥,虽然优柔寡断了一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拖拖拉拉。 他也知道张志阳一定会把这些事都处理好的,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觉得少了什么。 可到底少了什么呢? 宋清叙躺在床上,慢慢阖上双眼。意识消散前,忽然发现,他好像好几天没做那种梦了。 次日便是转会期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张志阳走进训练室。 “一会儿战队官宣名单,唐徊,你复制我的文案直接发就行,然后你们在微博互动一下,展现一下咱们队内友好的氛围。” 上野辅三人纷纷应声。 “他们不会说是我用他们手机发的吧?”说话的功夫,宋清叙操控着妖姬突进对面五人堆里,一套连招秒了对面ad。 张志阳叹了口气说:“那几个帖子已经被封了,你放心吧。” 宋清叙:“我说的是这回事吗?” 唐徊原本戴着耳机打排位,只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眼,恰巧刚打完一波团战,他趁着这会儿功夫,摘下耳机问:“什么帖子?” 宋清叙冷着脸抿唇不语。 张志阳正好来了电话,他用手指指了下唐徊的屏幕,示意他专心打游戏,接着电话走了。 没问到答案,唐徊下意识看向左边的宋清叙。 宋清叙这边终于推上高地,结束游戏后,他搓了一把被人盯到发烫的耳朵,转过脸来看着唐徊。 “你有事?” 唐徊的喉结滚了滚,眼神转了一圈,只敢落在宋清叙的眼睛上。 “没事。” 宋清叙稍微偏头看了一眼,唐徊因为在泉水的时间太长,被队友pin了好几个问号。 没好气道:“没事就打你自己的游戏,看我能看出冠军来啊?”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唐徊收回目光,声音淡淡。 宋清叙:“... ...” 还带倒打一耙的?拳头硬了。 · 五点一刻,ws战队官博官宣新赛季阵容名单。 上野中辅维持不变,ad的id:shark,本名唐徊。 正是昨晚论坛上爆料的韩服第八,“八哥”。 官博底下一片唱衰。 蒜泥刀妹:【皇帝毁了ws!】 我们一起抓水母:【混子上单,弱智打野,皇帝中单,废物辅助,再来个倒霉ad,别说八强,能仅季后赛我都谢天谢地。】 永远相信ws:【太好了,我们完了!已经想改id了,谢谢你们,让我像个笑话。】 唐徊用大号转发了俱乐部的微博,文案直接复制了张志阳发给他的那段。 刚转发成功,就收到了几十个评论,都是让他快跑的。 唐徊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扣在键盘前面,继续打游戏。 他任务完成的有多痛快,宋清叙就有多犯难。 张志阳说让他们互动展现队内友好,别人都好说,但是... ... 不知道谁惹到唐徊了,这段时间,唐徊每天只跟他说和游戏相关的十句话。 先前在医院里那平和温馨的几个小时,现在回忆起来,已经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久远了。 早知道唐徊今天还这样,他昨天就不让张志阳帮忙处理“心疼八哥”了! “宋哥,你快转发咱们官宣微博,我这次绝对要抢你热评第一!” 文理化咋咋呼呼的声音唤回了宋清叙的思绪,他深吸了口气,转发ws官博。 river:新赛季和队友一起加油。 微博刚发送成功就收到了上千条评论,宋清叙翻了一阵找到文理化的,给他点了个赞。 文理化理化不行:再跟宋哥冲一次!![爱心][爱心] river回复:[爱心] 牧以沉跟秦峥也来凑热闹,宋清叙跟他们插科打诨开了两句玩笑。 就在此时,宋清叙的微博评论区突然涌进大批他从未见过的id。 叙叙我的卡密撒吗:【外面舆论那么差,傻比张志阳不给你反黑?】 river鸡尾酒:【去年就是靠你那三个傻比才能进世界赛,今年又加一个?】 世一中river:【这种队友你还愿意一起打,真的太辜负粉丝对你的期待了。】 ... ... 宋清叙一条一条看下来,脑袋上已经挂满了问号。 经常出现在他评论区的粉丝他都记得,他们虽然都单独发微博对阵容表示怀疑,但在他微博底下发的都是清一色的加油。 后来的这几个甚至没关注他,却清一色打着是他粉丝的旗号,把他所有队友都骂得一文不值。 “卧槽!宋哥,你微博底下怎么了?”文理化惊讶道。 牧以沉猜测道:“你这是被人买了反向营销之类的吧?就是披皮黑。” 秦峥迷茫道:“买这玩意儿干嘛?” 他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娱乐圈买披皮黑是为了影响一个人的路人观感,或者在另外几个对家面前引战。放在主播圈子里,这事也能说出几分道理。 但电竞选手可不是靠路人风评找的工作。 单说宋清叙,这个转会期风评差到那个份上,也只是影响ws俱乐部找新ad,但他本人可实打实收到了不少俱乐部的试训邀请。 第9章 而且就像张志阳说的,一旦拿到好成绩,再差的风评也能一夜逆转。 可以说,给选手买这些披皮黑,跟直接用钱打水漂没区别。 “如果只是想让更多人骂river呢?” 唐徊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宋清叙侧眸一瞥,只见他亮着的手机屏幕里,正是自己微博的界面,而屏幕显示,他刚于几十秒前结束对局。 “谁会干这种事?”文理化不太相信唐徊的说法。 “是吗?真的没人做吗?”唐徊反问。 周敬的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铛—— 宋清叙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侧眸看唐徊,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哟,你在呢?我还以为训练室就我们四个呢。” 唐徊眉心狠狠一跳,解释道:“我刚那局游戏没打完,所以... ...” 宋清叙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笑着说:“今天都说七句话了,再说超份额了,剩下那三句你还是留给晚上训练赛吧。” “... ...” 另外三人听着宋清叙这话,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宋清叙看见别人骂他没生气,周敬疑似搞事情也没生气,现在因为他们ad每天只说十句话,以及没及时在微博跟他互动,生气了? 不对,宋清叙为什么要数唐徊每天跟他说了几句话啊? 第7章 才离开训练室不到半个小时的张志阳去而复返,手机上显示着微博界面,明显也是看到了那些水军评论。 他拍了拍手,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微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刚我朋友跟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这群水军的确是周敬花钱买的。 张志阳做战队经理这么多年,在相关产业链里也有一些自己的人脉。 虽说不至于让这些水军公司放弃这一单生意,但能打电话提这个醒,也就足够了。 而周敬的目的则不单单是唐徊所猜测的,想让人骂宋清叙。他还想通过挑起粉丝内斗的方式,影响ws五位选手之间的关系。 但这部分内容,张志阳不打算跟他们说。 “总之,交给我处理就行,你们不用管了。我说点有用的,官方那边新赛季要改赛制,具体方案还没通知下来,但我听说是有很大的改动。” 牧以沉闻声开口道:“这个我听说了一些,说是要分组打组内循环,瑞士轮那种。” 牧以沉进入联赛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人脉一直很广,而且消息靠谱。 他说打组内循环,那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微博上的事再怎么闹终究是舆论战,大家一听说赛制改革,重心就又回到了正事上。 眼见大伙不再提微博上的事,张志阳又道:“因为三天后去拍定妆照,之后还有春季赛宣传片和选手大会,所以我跟你们沈教练商量,这几天先不安排训练赛,但是你们也别真当放假了。具体的行程表一会儿我发群里,最主要是得休息好,别像去年似的,搞得那么惨烈。” 去年因为沈焕其急着练兵,训练赛的安排就没停过,导致众人拍摄定妆照的时候,个顶个脸上挂着堪比熊猫眼的黑眼圈,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好看。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失误,未修原图意外泄露。ws众人半死不活的模样,跟其他俱乐部健康的精神面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张志阳这话让宋清叙想起了件事。 当时原图泄露后,宋清叙因为底子好,所以看上去只是难掩疲倦,却也我见犹怜。 不仅没招来嘲笑,反倒引得大批粉丝嗷嗷叫,说他是病美人。 周敬年纪最大,且常年作息混乱,脸上有不少痘坑痘印,皮肤也泛黄发黑,没了高p,看上去惨不忍睹。 有不少粉丝在他评论区给他推荐医美项目,被大伙看见了,又是免不了一顿调侃。 周敬说:“打电竞又不是靠脸吃饭。”,末了又特意看着宋清叙,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你啊,宋哥。” 这句话当时听上去像是强行挽尊后的找补,现在宋清叙越品越觉得,周敬那个时候就看自己不顺眼。 毕竟那之后没两天,周敬特意请假出去做了医美,过后又在直播时不经意露出自己较为好看的侧脸,引得不明就里的粉丝纷纷夸他颜值提升。 周敬这才又有了笑脸。 想到这,宋清叙眸光一闪。 周敬能找水军给他不痛快,他也应该适当给予反击才是。 宋清叙反手摸过自己桌上的手机,在微信里找到以前偶然加的护肤品门店销售,下单了不少急救类护肤品,又额外给了钱,让他叫跑腿送到ws基地。 宋清叙跟张志阳说:“拍照状态这事交给我了。” 张志阳狐疑道:“你要干嘛?” 宋清叙但笑不语。 因身高不小心看到了宋清叙聊天内容的唐徊:“... ...” 见宋清叙不说,张志阳也没追问,反正都在基地里,也翻不出多大花来,就随他去了。 张志阳:“哦对了,你们跟直播平台的合约该续了,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发给我,我跟平台谈。” 唐徊:“什么条件都行?” 张志阳干笑:“太过分肯定不行。” 唐徊点点头,他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侧眸看了眼宋清叙,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扔了个不轻不重的眼刀过来。 · 晚上七点多,基地阿姨做了一桌好菜,叫大家吃饭。 众人移动到餐厅吃饭时,看到了放在门口的大纸箱。 阿姨看见宋清叙了,连忙道:“哎哟小宋啊,你这是买了什么,这么重,幸好那个送快递的帮我搬,不然只能放在外面,等你们自己去搬进来了。” “到了?还挺快。”宋清叙眉梢一挑,难得小跑了两步到门口,蹲在箱子边思索是直接拆,还是先搬进去再说。 一双黑白板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宋清叙抬头一看,唐徊墨黑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脸也板着,像马上要上阵杀敌。 “我帮你搬进去。”说着就要俯身。 宋清叙用胳膊拦了一下,淡声说:“不用你,我现在就拆,小文,帮我拿个剪刀过来。” 唐徊:“... ...” 文理化正打消消乐,听见这话蹭蹭蹭跑到客厅的储物柜里找出把小剪子,又蹭蹭蹭跑过来递到宋清叙手上。 “哥,给你。” 宋清叙接过来,道谢后蹲下拆快递。 文理化一看这么大个箱子,还挺好奇,凑上去问道:“哥,你这买的什么啊?” 宋清叙头也没抬:“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文理化还要问,突然感觉有一道居高临下且不怎么友好的视线投过来。 茫然环顾四周,就见唐徊目不斜视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二人视线相对,唐徊微微低头。 文理化缓缓:“?” 唐徊:“。” 牧以沉虽上前拽住文理化的胳膊,“小文,阿姨今天做你喜欢吃的毛血旺了,你还不多吃点,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文理化想说自己刚刚遭受了一波身高嘲讽,被牧以沉快狠准一把捂住嘴带走了。 宋清叙正拆着快递,对身后的事毫不知情。 纸箱内都是他下午买的护肤品,光面膜就有三四种,还有各种看不懂名字的精华、乳液、精油,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乎能开个小卖部。 唐徊目送文理化跟着上野两兄弟去吃饭后也蹲在宋清叙身边,他伸手要拿起一盒护肤品看看,却被宋清叙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清脆的一声响,但不疼,反倒令唐徊心里痒。 “我还没看好呢,一会儿分给你们,你再看。” 唐徊低声道:“你想给他们用这个?” “不行吗?我这是一举多得,对他们皮肤好,对粉丝眼睛好,也省的张志阳操心,说不定还省人家摄影师的事。” 唐徊扬扬下巴,示意宋清叙看餐桌那边。 宋清叙不明所以,微转着上半身一看。 只见秦峥、牧以沉,文理化三人已经落座在餐桌边,每人手里捧着个碗埋头苦吃。 文理化夹毛血旺里的毛肚时不小心手滑,毛肚掉回去溅起的油恰好落在牧以沉的手腕上。 牧以沉收回手照着手腕一舔,然后又超不经意夹菜时溅了文理化一下。 宋清叙:“... ...” 唐徊声音里隐含着不明显的笑,说:“你觉得他们会懂这些护肤品该怎么用,会按时用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宋清叙不由暗暗懊恼,他光顾着想怎么让自家队员闪亮登场刺激周敬,完全忘了这群队友是什么德行。 别说按时用,就他这么个一知半解的,教他们怎么用都是个问题。 第10章 唐徊:“而且这些护肤品也不是用了就能立刻有效的,之前经理说拍定妆照是哪天来着?” 唐徊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调被似有若无地拉长,原本低沉的声线意外添上几分温柔,听上去就更加诱惑。 宋清叙没忍住,顺着唐徊的话往下想,但只想到了个日期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住。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听唐徊的话? 唐徊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证明没有周敬ws变得更好了,想证明大家跟你都很好,我有一个更有效的方法,想听吗?” 宋清叙收回视线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人。 唐徊比他高出不少,胳膊长腿更长,相同的蹲姿之下,唐徊因无法完全伸展四肢看上去就有些憋屈。 此时唐徊正伸出一只手扶着纸箱,上半身因为说话是微微向宋清叙倾过来的姿势。 再近一些,宋清叙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但这样的距离也足以让宋清叙看清楚唐徊的眼睛,以及他墨黑色的瞳孔里,正面露怔然的自己。 就像是受到夜色蛊惑,宋清叙双唇微微张着,反复吸了几次气后,不知为何,他真的想听听唐徊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唐徊沉静的眼眸中陡然增添了些不易觉察的笑,静静看着宋清叙,等他的下文。 沉默的那个瞬间似乎无限漫长,但过后回忆起来,其实只有几十秒,又或者更短。 “你有,什么办法?”宋清叙问。 唐徊眼里的笑彻底荡开:“我朋友,就是上次来给咱们送东西的那个,他们家有个医美机构。” 一听是医美,宋清叙不自觉扬高了声音,他习惯性抓住唐徊的手腕,“你喝多了吧?” 觉察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他赶忙清清嗓子,下意识离唐徊更近了些,声音也由于惯性而降低。 “面膜他们都不一定能用,do脸他们就愿意去了?” 唐徊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清叙的脸,那双羽扇似的睫毛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在自己的脸上。 宋清叙说了半天,没等到唐徊的下文,不由掀起眼皮不悦地看他一眼。 被他这么一瞪,唐徊反倒安心不少,只道:“不是那种do,你相信我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容不得宋清叙说不信,但到了嘴边的两个字终究还是拐了弯。 “你怎么证明?”宋清叙定定地看着唐徊的眼睛问道。 宋清叙心里清楚,其实这事压根涉及不到这个层面,可他就是想再谨慎一些。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宋清叙的眼神落在唐徊的目光里,被剥去层层表象,只留下最核心的一条:不信任。 唐徊喉结滚了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得苦笑着说:“先让我帮你把箱子搬上去吧。” 宋清叙拒绝道:“不用,你总想着搬箱子干什么,先把这件事解决。再说就一个箱子,我自己也能搬动。” “可我就是想帮你。” 说完,唐徊起身走向餐厅。 宋清叙看了看已经打开的箱子,又回身看了看唐徊的背影,这道背影渐渐和几年前高中宿舍里,那个还没抽条到这么高的清瘦身影重合。 宋清叙心里一紧。 慢慢呼出一口气,也没再管这个让人闹心的箱子,往餐厅走去,打算先吃个饭。 刚到桌边还没落座就听见唐徊说:“我朋友家美容院开业的时候,我为了支持他们家生意办了张卡,好像快过期了,还不能转送,要不明天你们跟我去一趟,看看怎么把里面的钱花了,也省的我惦记。” 宋清叙:“... ...” 这就是唐徊说的办法? 这帮人能信就有鬼了! 谁料,秦峥放下饭碗问唐徊:“真假,正好我想试试美黑,这家能做不?” 宋清叙猛地看向秦峥:“???” 美黑又是个什么? 第8章 唐徊的一番话居然真的说动了大家跟他一起去美容院,宋清叙觉得离谱,但他们答应了就算好事一件。 就是这一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他总忍不住回想起在门口时唐徊受伤失落的神情,觉得自己像个丢弃小狗的罪人。 饭后,唐徊再度提出要帮他把箱子搬上去的时候,他没再拒绝。 没了训练赛安排,众人也没松懈,在训练室打排位打到凌晨才陆续上楼休息。 宋清叙照例是最后一个走的,出门时意外看见斜对面的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顺着只开了一条的门缝看过去,坐在里面的人正是唐徊。 这么晚了,唐徊跟张志阳聊什么呢? 虽有好奇,但他也不好意思在外面听墙角,只得砸吧着嘴上楼休息。 经理办公室内。 唐徊坐在张志阳对面,一双长腿自然交叠,双手交握置于腿上,脊背放松的向后靠着,看上去有几分散漫。 张志阳不确定地问:“你真要这个?” 唐徊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什么问题,“你去跟他们谈,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志阳“啧”了一声,“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直播首秀非得拉着小宋干什么?你们俩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唐徊敛了散漫坐正身体,忖度半晌半真半假地说:“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后来闹矛盾惹他生气了。” 张志阳将信将疑,跟宋清叙合作一年,他自认对宋清叙有几分了解。 宋清叙这个人,看似慵懒随和对什么事都不计较,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就会变得异常尖锐,比谁都较真。 其实在决裂丑闻爆发前,周敬就已经对战队内很多人和事都有不满,尤其是宋清叙。 宋清叙也不是没看出来,只是顾及着诸多因素,所以不跟周敬争一时对错,大多数时候都选择用玩笑的方式来化解。 哪怕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宋清叙再生气失望,也没像周敬一样不择手段。 反观唐徊,这俩人刚一见面就针锋对决。 在张志阳看来,当时宋清叙看唐徊的眼神,说是喷火也不为过。 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矛盾”吗? “你既然要哄,就得上点心,我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跟小宋说话,这哪是哄人的态度?” 唐徊不自觉低了头,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张志阳见他态度诚恳,继续道:“我相信小宋的为人,不会轻而易举跟人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你们之间的矛盾不能解决,ws的选择会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当然,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作为你的经理,我会帮助你。” 他这话在唐徊听来,比起威胁更像是对宋清叙的维护。唐徊愉悦地轻笑一声,保证道:“我尽最大努力。” 张志阳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你说的事我帮你争取,但小宋身上的流量你也清楚,平台那边也需要考虑,而且我得尊重小宋的决定。” 唐徊:“知道了,谢谢您。” · 宋清叙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先去洗了个澡。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自己买回来的面膜拆开一盒用了一片。 膜布上清新的香气和与之完全相反的黏腻触感让宋清叙不太适应,他左右调整了半天才终于按下那种怪异的感觉,老老实实坐在被窝里刷手机。 论坛里又冒出了几十条带节奏的帖子,不知道是不是张志阳下场的缘故,这些帖子并没掀起多大水花。 “心疼八哥”的帖子还在,而且楼里已经开始猜测唐徊未来的职业生涯。 971l:打个赌,八哥能在皇帝旁边坚持多久?我猜最多一个赛季。 972l:我已经预约“ws中下再决裂”热搜了捏,nili皇帝就素这样一款百分百跟ad决裂的中单捏 973l:卧槽吓死我了,皇帝梦女太吓人了。 974l:楼上看到什么了?展开说说。 ... ... 981l:我是973楼那个,刚在隔壁大眼睛上吃瓜,突然首页给我推了个博主的动态。文案内容很简单我就不细说了,重要的是那个链接。 这链接还得科技上网才能看,点进去简直震撼我全家,我只能说,电竞圈有皇帝这样的毒瘤,勾引一大批连游戏也不会打的梦女,天天幻想自己跟皇帝谈恋爱,这电竞圈迟早玩完! 【链接】在这你们自己去看,我只能说八哥快跑吧,不然下一个祸害的就是你! “梦女”一词宋清叙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粉丝里,女孩子都说自己是妈妈粉,男的就纯看技术。 他几次偷偷搜自己的名字,也没看到有什么梦女之类的内容啊。 再者说,这人说话看似文明实则恶意满满,直接地图炮他所有粉丝。 他粉丝老老实实看比赛,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真有梦女,也跟唐徊没关系吧? 点进这人主页一看,好家伙,纯双标狗。他自己天天意淫明星和动漫主角,什么“xx真是贤妻良母”、“这样的女人不行”之类的言论比比皆是。 第11章 还说宋清叙是毒瘤,这样的人才是社会渣滓。 宋清叙蹙眉“啧”了一声,截图了一些过分言论后,直接举报给平台。 返回时又看到这条回复,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把人举报了一次。还没等提交成功,就见页面上弹出【您访问的帖子失踪啦】几个大字。 看来是被张志阳处理了。 宋清叙磨了磨后槽牙,还觉得不解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跟粉丝之间的关系是积极且正常的,该直播的时候从不敷衍,该发放的福利他也从不小气。 是这群粉丝让他崭露头角被人看见,也是他们一场又一场地看比赛,给他应援。风波发生时,他们也都立场坚定地支持着他,说不感谢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宋清叙看了看房间角落里的箱子,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粉丝做些什么。 把这箱护肤品抽奖送给粉丝?不,不行。每个人肤质不同,万一粉丝用了过敏什么的怎么办?而且要送就得诚心一些,这一箱子护肤品买的初衷不是为了粉丝,就不能送给粉丝们。 思索再三,他想着要不干脆送钱算了。 因此打开微博,直接发了十万红包,附文: 新的赛季即将开始,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希望你们都能开心。 看着粉丝们在评论区晒出自己抢到的金额,给他加油鼓劲,宋清叙忽然觉得论坛里那些风言风语其实真的没必要太过在意。 宋清叙呼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摘了面膜洗过脸,回到被窝里继续看粉丝们的评论。 夜色渐深,睡意袭来,他握着手机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旋即飘向布满繁星的夜空,伴随点点星光,好似在云间轻舞一般,轻盈又美妙。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自后向前揽住了他的腰。 宋清叙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只手一把带进了身后的怀抱中。 轻柔缱绻的亲吻落在耳畔,与之伴随的是粗重灼热的呼吸。宋清叙浑身都紧绷着,他想转过身看看那个人的脸,却挣脱不了身上的禁锢。 身后的人说:“你对他们真好,我想让你也对我这么好。” 言语之间满是卑微祈求的爱意,但宋清叙听了却只觉得心惊胆战。 “你到底是谁,你想... ...唔!” 一句话尚未说完,冰凉的手指就探入他的口腔,将余下的词句尽数堵了回去。 那根手指作威作福,翻搅着他的舌头,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滑落。被风一吹,在丝丝缕缕的寒意中,竟有些许隐秘的刺激。 紊乱的呼吸交融,灵魂还在抗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渴望着身后人的拥抱。 “对我好吧,看看我吧,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 ... “嘶——!” 宋清叙倒吸着冷气从床上坐起来,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足足五分钟后,眼前的一切才清晰起来。 梦,又是那种梦。 这段时间忙于训练,他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没再做这种奇怪的梦,他还以为自己好了,没想到是这梦憋了一发大的。 突然,已经恢复了意识的宋清叙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掀开被子一看,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 他居然有反应了? 不是,他怎么会有反应的? 宋清叙心里流下两行清泪,面颊染上绯红,连耳朵也红得要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已经19岁,马上20岁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初跟唐徊暧昧过一段时间外,从未对其他任何人有过想法,也很少自己动手解决。 现在有反应说明他是身心健康的正常人,正常人就应该直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 宋清叙自言自语道:“不行啊,不能乱来,现在是关键时期,过几年等不能打比赛了再谈对象也来得及。你给我冷静冷静,不许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但俗话说得好,男大比钻石还硬,他清心寡欲好几年,陡然有了感觉,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下去的。 足足半个小时后,他的身体才彻底冷静下来。 宋清叙光速换下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再度钻进被窝,摸出手机一看,刚早上七点。 这次虽说做了梦,但好歹算是完整的睡了几个小时,并没有以前那种失眠的难受。 宋清叙默默叹气,打开手机继续看粉丝的评论,手指却无意间碰到返回按钮,页面直接退回首页刷新。 他定睛一看,最顶上一条博文的更新时间是五个小时前,id:喜欢叙叙。 【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有这么多人都站在你身边帮助你,保护你,我真的很开心。又做梦了,这次梦里的你很开心,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链接]】 宋清叙眯了眯眼睛,这个叙叙,说得应该就是他。文案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怎么连起来看,就处处透着一种阴湿的感觉呢? 宋清叙打了个哆嗦,点进这人的主页去看。 喜欢叙叙的个人简介上写着:不是女孩,也不是梦男。 宋清叙突然想起在“心疼八哥”帖子里看到的那条回复,那人说得应该就是这个“喜欢叙叙”吧。 虽说这个“喜欢叙叙”给他的观感的确不太好,但手长在人家身上,他也控制不了别人做什么。 只要没违法犯罪,没影响到他的私生活,这些微博没必要也没办法去管。 宋清叙退出微博,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id。 正巧睡衣洗好了,他再度从被窝里钻出来,拿着自己的睡衣到洗衣房那边的阳台去晾。 刚一打开房门,就见对面房间的门被同时打开。 身上穿着运动装的唐徊从门里走出来,正戴着蓝牙耳机,看上去要出去晨练的样子。 宋清叙脚步一顿,二人视线相对,唐徊明显有些惊讶。 “怎么醒得这么早?” 宋清叙含糊应付道:“嗯,就突然醒了。” 唐徊视线往下一扫,看到宋清叙怀里抱着的睡衣,眼神突然多了一丝深意,不受控制地又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一大清早起来洗衣服还能是因为什么?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变化,宋清叙下意识就想把衣服藏起来,刚消下去的耳朵又红起来。 “你看我干嘛?” 唐徊嗓子里夹着笑:“没什么,别这么长时间抱着湿衣服,潮气钻进身体里,老了得风湿。” “啰嗦,你好像我外婆。”宋清叙轻哼一声,关上门径直去晾衣服。 唐徊的脚步声就在身后,一步一步,听得出不远不近气定神闲。反倒是宋清叙,莫名想起梦里那个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冬日的上海郊区清晨,满是湿润泥土混合着花草树木的清新气味,在持续走低的气温裹挟下,给人一种被几万片薄荷包围的凉爽感。 宋清叙才从空调房里出来没一会儿,身上穿着短袖,胳膊骤然接触到冷空气,霎时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小小地打了个冷战,搓了搓手臂后,快速将自己的睡衣逐个挂好。 衣物细小的摩擦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不待宋清叙回头,便有一片阴影将他整个笼罩在下面。 “感冒才好多久,下次再早上起来晾衣服,记得披一件外套。” 还带着男性温热体温和洗衣液香气的外套兜头罩下,将清早的冷意完全隔绝在外。唐徊清冷低沉的声音穿透衣物,钻进宋清叙的耳朵。 宋清叙瞪大了双眼,看着干净的衣服,心头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宋清叙能感觉到唐徊就站在自己身后,因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正顺着空气丝丝缕缕地攀附过来,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对自己好一点。”唐徊说。 宋清叙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唐徊的声音,与梦里的这么像? 第9章 宋清叙一把扯下头上的外套,唐徊已经走了。 他想起刚跟唐徊认识的时候,这人也是这样帮了他很多次,但从不要求什么回报,纯学雷锋。 因此,宋清叙难免对唐徊格外注意。 当时是冬天,将近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天气里,唐徊一直穿得很少。 薄薄的校服外套里,是一件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毛衣。下身就更少了,别的同学都穿着棉裤或者羊绒裤,他只有一条加了一层薄绒的秋裤。 课间操时,每个班级组成方队,绕着标准操场跑四圈。所有人在跑完后都会热得脸颊泛红,额角耳后全是汗水。 只有唐徊嘴唇发白,进教室后也只能喝半杯热水。因为到他接水时,饮水机里就剩下半杯热水的量。 校园霸凌并不罕见,宋清叙也经历过,他从小跟父母聚少离多,一直由外婆照顾。 第12章 那时,一群比课桌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围成一圈,堵着他,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原始的恶意。 “你没爸爸妈妈,你是孤儿!” “你怎么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你家里没有保姆给你洗衣服吗?” “你裤子都破了还穿,又穷又脏,同学们我们不许他去接水,跟他喝一样的水我们会生病的!” 幸好老师及时发现,专门腾出一节课的时间讲了校园霸凌,也跟他外婆沟通过情况,让外婆注意他的心理健康。 更重要的是,宋清叙遇见了那个阶段很要好的朋友。 多方努力之下,被校园霸凌的阴影才逐渐烟消云散,没有酿成惨祸。 宋清叙观察了几天,发现唐徊总是孤零零一个人。作为一个淋过雨的人,更坚定了要为唐徊打伞的心,所以他强硬地挤进唐徊的世界。 上午最后一节课后。 宋清叙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文具,等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座位上起身。为了保证自己的完美出场,他还特意整理了下衣服,又将额前的刘海拨弄一番。 转头一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竟然空无一人。 宋清叙:不是,这对吗?唐徊呢?那么大一个唐徊呢?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连桌子底下都看了一遍,确定唐徊没在教室后不由心生失落。 这人什么时候出去的啊,怎么都不说一声。亏他还想带着他去吃小酥肉呢,真不够意思。 “你找什么呢?” 唐徊刚变声没多久的声音略带磁性,如空谷幽竹一般。 宋清叙听出是他立马扬起笑脸,哥俩好地凑到唐徊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找你一起吃饭啊!你刚才去哪了?” 唐徊把卷子放在自己桌上,探究地看着宋清叙,似要透过这双眼睛,直接看到他的内心。 “你有事吗?” 宋清叙觉得他这是不习惯被人亲近,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缠”! 他一把拉过唐徊的手腕往外走,“他们都已经去了,我们也快点去吃饭吧,再晚点小酥肉都凉了!你下次去办公室拿卷子可以叫我一起,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轻松点嘛。” 唐徊被他拉动,被迫一般跟在宋清叙身后。 走在前面的宋清叙一心想要跟唐徊交朋友,没发现路过他们的同学皆是满脸不可置信,也没看见唐徊一直看着他柔软的发丝。 · ws基地内,宋清叙彻底没了睡意,回房间洗漱后披着唐徊的衣服直接下楼。 阿姨正要出门去自己儿子家,见他下来连忙脱掉身上的外套:“小宋今天起这么早呀,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宋清叙本想吃碗面,见此情况连连摆手:“您忙您的,我自己来就行。” 阿姨还是有点不放心,把冰箱里有的食材都说了一遍才出门。 送走阿姨,宋清叙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开火了,反正他做东西其实不怎么好吃。干脆挑了几种水果,切好再倒上酸奶,做了份水果捞出来。 端着碗来到后院,一推门就闻到了独属于清早的清新空气,冷风轻轻吹动发丝,有唐徊的外套在,所以并不是很冷。 宋清叙刚把碗放在大理石圆桌上,就听见围墙外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ws基地在上海近郊的别墅区,建筑稀疏,连邻居都很少见到。 是谁一大早站在人家院子外面讲话?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轻手轻脚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距离拉近的同时,原本模糊不清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对,就今天下午,你跟人打好招呼,别说露馅了。” 原来是唐徊。 宋清叙转身要走,就听见围墙外,唐徊不知听到了什么,竟低低笑了几声。 “别贫,总之就是要让这些人皮肤看上去好一点,”唐徊顿了顿,用宋清叙的说法道:“给摄影师省点事,让粉丝看着顺眼点。钱我刚给你转了,做什么项目你让人安排好。” 宋清叙听明白了,唐徊根本没有美容院的卡,他只是用这个方法把众人忽悠过去,做项目的开销他再另外付。 这人还是这么喜欢学雷锋,无奈一笑,回到大理石桌边吃水果捞,顺便拿出世界赛的比赛录像看着下饭。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暂停仔细看看细节,如此一来早餐跟视频彻底本末倒置,没吃几口的水果捞被他推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比赛录像。 唐徊从后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宋清叙蜷缩着坐在椅子上,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大概许久没剪,所以有点挡眼睛。 宋清叙一开始还耐心地拨到一边,后来干脆把手指插进发丝,将所有头发尽数拢到脑后了事。 唐徊走到宋清叙对面坐下,看一眼桌上没吃几口的水果捞,“怎么没继续睡?” 宋清叙头也不抬:“睡不着。” 唐徊又问:“坐这不冷吗?” 宋清叙暂停视频,看着唐徊无奈道:“还行,不太冷,其实没话题不说话也行。” 唐徊一怔,他的确不是合格的聊天对象,但从昨天开始,宋清叙就给了他一种,他们离得其实很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风雪中的行人看到一座木屋,让人忍不住靠近。要确认是不是真的存在木屋,也要确认木屋的门会不会对他打开。 唐徊极力掩饰自己的笨拙,肩膀耸着,眼眸微垂。 按理说,冷硬的人露出这种表情时,难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反差让人觉得奇怪。就像草原上的雄狮突然伏低身子,你知道这是捕猎的前兆,而非撒娇。 但宋清叙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唐徊在撒娇,他一时觉得有些新鲜又惊奇。 宋清叙印象里的唐徊,不会脆弱,不会低头,又冷又硬,像深埋冰山的石头,将趋利避害利益至上奉行到极致。 自打重逢,他觉得唐徊变了。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总在他面前没话找话;虽然依旧我行我素,但居然会示弱,会展露自己的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清叙想。 分开这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唐徊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对,还变得更有钱了。上次他们去医院,宋清叙出来了才看见,那辆被自己吐槽“不舒服”的车是大g。 觉察到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知欲被激发,宋清叙立刻摇了摇头,有的错误犯一次就... ... “你想不想吃面?” 唐徊突然开口打断了宋清叙的思绪。 “什么?” 唐徊:“走吧,我给你做碗面吃,素的,再煎一个鸡蛋。” 宋清叙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唐徊这又是搞哪一出,“那我的水果捞怎么办?” 唐徊端起那只碗,三两口把东西吃完,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犹疑片刻,牵住了宋清叙的手腕。 “不吃面也行,吃别的面也行,我们进去吧,这里太冷。” 冷得让我看不清你到底是不是在我面前。 · 当天下午,其他人都起床后,众人一起前往唐徊口中的“朋友家的”美容院。 宋清叙天生丽质,皮肤状态比大部分都好,美容师也没什么可发挥的,就帮他简单做了面部按摩活血。 其他人要做的项目就多了,有些大概还挺刺激,宋清叙在自己的单间里都听见了文理化惨叫的声音。 他出来时,看见旁边单间里,美容师正在收拾东西。 没记错的话,唐徊就是在这间。 宋清叙轻轻敲了房门,问:“唐徊呢?” 美容师:“他刚去前台那边了。” 那正好,唐徊要是马上回来,他这话还没法问了:“我们五个人今天的花销是多少,你知道吗?” 美容师面露难色,今天上午,他们老板的儿子纪小公子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过,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过来是单独花钱的事。 宋清叙知道打工人有打工人的难处,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我说数字,差不多的话你就眨两下眼睛,这样也不算你泄密。” 美容师尴尬一笑,“宋先生... ...” 宋清叙对这个行业了解的也不算多,但知道不涉及道整形方面,价格应该不至于太贵,猜测道:“五万?” 美容师没想到他能猜得这么准,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宋清叙:“谢谢,麻烦你了,要是有人问起什么,你说不知道就行。” 说完,宋清叙摸出手机给唐徊转了六万。多一万是因为这样会更像是他自己猜的价格,也是避免给这位美容师造成麻烦。 转完,宋清叙心里轻松不少。 虽说大家都希望在拍照的时候有个好状态,但一定要比去年强,或者说,一定要比周敬好得多,则完全是宋清叙个人的想法。 大家愿意配合,宋清叙就已经很开心了,让唐徊为此买单,就没必要了。 第13章 与此同时,唐徊正在美容院外跟妈妈通话。 妈妈对他休学的事一直很有意见,这次打电话就是催他尽快复学。 好不容易把妈妈劝住,刚挂断电话,就看见了宋清叙的转账信息。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宋清叙已经看穿自己的小把戏了,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唐徊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嘴巴里像是被人塞进去一大块橘子皮,又酸又涩。 他想帮宋清叙,对宋清叙好,完全是出于个人心理。就算没有四年前的那件事,他也会这么做,而在出事前,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不是要宋清叙为此妥协什么,或者放弃什么,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宋清叙为一件事烦心。 明明是个好天气,唐徊却突然觉得冷得有点刺骨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止住手抖,收了宋清叙的转账。 唐徊:【没这么多,我退你一部分吧。】 宋清叙:【不用,上次去医院的花销也在在里面。】 唐徊:【... ...】 唐徊:【行。】 如果跟他划清界限是宋清叙希望的,那他应该帮助他,而不是成为他前路上的绊脚石。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第10章 两天后,外滩。 摄影工作室内,周敬顶着完美的水光肌,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着各种动作。 cag的其他人早就已经结束,只有周敬,因为不满意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反反复复拍到现在。 这家影棚在业内口碑不错,很多俱乐部都约了他们,光是今天就有三支队伍在排班表内。 最早来的wwg干脆利落,不到两个小时就收工。摄影师本以为cag的拍摄也会很顺利,不料却卡在了周敬这里。 他深谙天底下没有店家挑剔顾客的道理,只能趁周敬喝水休息,让助理告诉ws,他们的拍摄可能要延后一些。 助理点头,跑下一楼刚拨通电话,就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ws首发五人,连同经理教练全员到齐。 张志阳听见手机响,摸出来一看是摄影助理,索性挂断,对助理挥了挥手。 “是不是等着急了?我们路上稍微有点堵车,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但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这会儿十二点半还不到,他们也没迟到。 摄影助理连忙上前,“没没没,是前面的拍摄还没结束,老师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不用太急。没想到你们已经来了,那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我马上安排化妆老师。” 张志阳有点惊讶,一般情况来说,选手们对定妆照拍摄任务都是“速战速决”的态度,鲜少有拖延时间这么长的。 张志阳并没多问,带着身后几个人去了休息室。 不一会儿,五六个化妆师进来。 一人负责一个队员,正打算按照给电竞选手化妆的标配流程,先做急救措施时,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嚯?张经理,你们家小选手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皮肤这么好?” 张志阳:“哎,都是年轻孩子,脸上本来就嫩。” 化妆师撇撇嘴,“是吗,我倒觉得你们家是独一份。尤其是这个... ...” 葱白的手指蘸取底妆点在宋清叙脸上,“小弟弟,告诉姐姐,你用什么护肤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清叙也不藏着掖着,打开手机找到和销售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小姑娘。 “这些,胡乱用了一些。” 化妆师有些意外,好心道:“这些你用久了对脸也不好,第一个和第三个可以经常用,别的一周用一次就行。” 打算快点消耗掉那些护肤品的宋清叙干巴巴咂咂嘴,承情道:“谢谢。” “嘴真甜,要是电竞选手都像你这么有礼貌就好了。”化妆师怅然道。 负责给唐徊化妆的老师闻声清了清嗓子,“小文,不要乱说话。” 小文勉强一笑:“知道了,晗姐。” 这话一听就是有瓜,八卦之魂被燃起来的文理化坐不住了。 他年纪小,嘴也是真的甜,一张嘴就叫人家“姐姐”。 “姐姐,有选手对你不礼貌了吗?” 众人纷纷看向文理化。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文理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确实有歧义,连忙道:“我也姓文,我就是,哎呀我嘴笨,姐姐你千万别误会啊... ...” 小文噗嗤一声笑出来,“谢谢你的关心,也没什么,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她这么一说,晗姐不乐意了,“你也别妄自菲薄,以前给明星化妆都有好评,今天他不满意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给文理化化妆的萱然道:“晗姐说得对,就是姓周的自己脸上瑕疵多,你才上一层底妆就骂人,他有病。” 电竞圈姓周的选手只有两个,一个是ftg的上单周亿,另一个就是周敬。 周亿容姿不输明星,为人又绅士有礼,那她们说的,就只能是周敬了。 ws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连文理化也没了八卦的心思。 对于他们来说,周敬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某一刻也曾想过共存,直到红肿感染,险些溃烂,终于发现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得不拔出。 但伤痕还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 大家讨论起刚公布的新赛制。 正如前段时间牧以沉说的,16支队伍分成4组,组内打两轮单循环,决出八强进入季后赛。 牧以沉坦然道:“希望不要跟ftg分到一组,我打不过亿神。” 秦峥和他想法一样,但出发点不同,“ftg维持冠军阵容两年了,战术体系和配合都很成熟,我们先磨合,在季后赛见面也挺好。” 宋清叙知道他们是为了队伍成绩考虑,但打强队也有好处,“跟ftg打才能磨炼配合呢。” 沈焕其:“小宋说得对,但前面还是能不遇见就不遇见吧。” 一直没出声的唐徊突然道:“打ftg也不是不能赢。”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瞬间,整个休息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宋清叙睨了唐徊一眼,潋滟的桃花眼里也满是笑意,“你能打过fect?” 唐徊看向一边:“昨天吃了他40多分。” 韩服rank赢一把最多加17分,40分就是最少赢三局,足以证明唐徊所言非虚。 韩服职业选手多,能连续撞车三次,还怪有缘分的。 宋清叙意味不明地嗤一声。 细小的气音夹杂在众人的笑声中并不明显,但唐徊天生有一半注意力在宋清叙身上。 唐徊不经意间侧眸过去,正撞上宋清叙似笑非笑的眼神。 陡然间,已经掠过他的气音又返回来,绕着他翻飞一圈后,顺着耳道钻进他的血肉。 唐徊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宋清叙被他看得一愣,总觉得唐徊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抓住,莫名有些心慌。 直觉告诉他,唐徊不开心了。 化妆流程很快结束,但拍摄却不能马上开始。 助理解释说:“正拍摄的客人有一些想法需要跟进,老师会尽快完成工作,跟进咱们这边的进程的。如果有耽误到你们的行程,我们这边愿意赔偿损失。” 说白了就是楼上的人难缠,还没完事。 他们早猜到楼上那个难缠的人是周敬,都不愿意跟他撞上,也不需要摄影工作室赔偿。 张志阳做主让大家继续休息,还点外卖叫了不少吃的。 唐徊借口出去抽烟,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宋清叙脑内天人交战,实在坐不住,也出去了。 连接走廊的阳台门没关,宋清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扶手前的唐徊。 卫衣工装裤的简单搭配,因着唐徊手长腿长比例逆天,显得格外好看。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遮掩住他本身的凶相,平添一抹落寞。 要去另一个方向的腿莫名拐了弯,走到唐徊身边,又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给我一支烟。” 唐徊从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细烟,打开了递给宋清叙一支。 捏破了爆珠含在唇边,宋清叙才发现这烟也是葡萄味的,拿下来仔细一看,是个外国牌子。 唐徊以为他不习惯,又摸出来自己的,“抽这个也行。” 宋清叙拒绝了,说:“没事,这也一样。” “嗯。”唐徊转过头去。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有意控制的疏远。 宋清叙不清楚唐徊要这么做的原因,但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和唐徊朝夕相对,接受了他是自己的队友,他们必须互相信任的现实。现在唐徊说冷脸就冷脸,把他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第14章 宋清叙吸了一口,混合着葡萄与薄荷的淡淡烟气充斥着鼻腔与口腔,慢慢转变为压在舌尖的一点苦涩。 “唐徊,我最近惹你了吗?”宋清叙问。 唐徊:“没有,我不是一直这样?” 不是,这次再见面,你对我其实很好,很热情。不是现在这样,说话都不看着我。 但这话宋清叙说不出口,天之骄子的river选手,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从不低头,遑论现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着,宋清叙在旁边专门丢烟头的垃圾桶上灭了烟,一转身,手伸到唐徊面前。 “给我。”是带着一点命令语气的,不容拒绝的口吻。 唐徊看他半晌,把那盒细烟放在宋清叙的手心。 肌肤一触及分,都没来得及感受体温。 “如果你要这样我没意见,别影响比赛,一切好说。” 说罢,宋清叙扭身就走。 唐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抽空把自己的烟头也丢掉,“别走,把话说清楚。” 宋清叙挣了挣,没脱开,蹙眉看着唐徊:“你这人什么毛病,好好跟你说话你不搭理人,不想说了,又不让走。” 唐徊:“那你就当我有病,当我笨,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下宋清叙说不出话了,希望唐徊怎么做?这有什么他希不希望的? 索性把问题抛回去:“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说有什么用?” “有用,你说的我都听。” “不愧是river,到哪都有人捧臭脚。” 刺耳的讽刺从宋清叙身后响起,唐徊面色不虞,眼神寒气逼人。 宋清叙趁机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被捏得有点麻,想甩一甩,但不想当着周敬的面做这种动作。 他忍着麻劲儿跟唐徊说:“先回去,剩下的我们有空再说。” 周敬不依不饶,“好歹也是老队友见面,宋哥不跟我叙叙旧吗?这么不给面子?” 宋清叙回眸睥睨地看着他:“别说你在我这没面子,就是有,也早就在你六神装的霞,被卡莎一套连招带走的时候没了。” 宋清叙说的是去年的常规赛,周敬被喂了一整局,六神装的霞第一次参团就被对面ad给秒了。 虽然最后他们赢了,但那波操作还是被粉丝评价为“本周最烂top1”。 周敬没想他把这件事又翻出来,脸登时黑得像锅底。 他看了眼站在宋清叙身后,呈现出保护姿态的唐徊,慢慢笑了出来。 “宋哥记性真好,你是不是有个本专门记别人的失误,就等着将来翻旧账啊?叫你两句宋哥,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不过你也挺可怜的,只能跟我不要的替补打比赛。” “但宋哥啊,你也得长大了,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人家小孩对你没意见,你说是不是?” 他敏锐抓住“替补”字眼,但这事没必要跟周敬说,他反手拽着唐徊,对周敬讽刺道:“这么爱演,娱乐圈没你一席之地可惜了。” 随便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进去。 一进门,宋清叙就送了手,咬着牙冷眼看向不知道回味什么的唐徊,愤愤道:“他说的替补是怎么回事?” 唐徊:“river,你在生气什么?” “我问你他说的替补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扯其他的。” 唐徊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松杉冷气袭来,宋清叙莫名感到心里一紧。 唐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先回答我,你生气,是觉得替补配不上你……” 攥住了宋清叙的手腕,眼神晦暗,声音低沉:“还是他讽刺我?” 第11章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宋清叙能清晰感觉到唐徊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睫毛上,痒痒的,连带着心也痒痒的。 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偏头躲开,才让那种怪异的感觉消散一些,有余力去思考唐徊的问题。 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周敬说的“替补”而惊讶,但这似乎离生气还有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唐徊是怎么看出他生气了的。 宋清叙抿了抿嘴唇,选择遵从内心,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是他的替补。” “那如果我差一点就是了呢?”唐徊问,“我来ws基地那天,cag经理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经他这么一说,宋清叙想起来了,张志阳那天也说了,cag在邀请唐徊。 当时还不理解其中深意,现在看,大概是cag那边也觉得周敬不能稳坐c位,想找个实力强劲的新人给他替补。 选唐徊做替补,一方面他没资历方便拿捏,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找了资历更深的选手,周敬会生事。 如今唐徊被ws截胡,不知道cag的经理会有什么感想,也不知道网上的事有没有cag的手笔。 胡思乱想的一大通,宋清叙才把刚刚那些暧昧不清的氛围全部撇开。他和唐徊是队友,也希望和唐徊只是队友。 “那我还挺高兴的,”宋清叙说,“你是个聪明的人,选择了更适合你的地方。” “只是这样?”唐徊攥着宋清叙的手愈发紧,“那天你不是听到了吗?” “什么?” “我说我不考虑别的队。” “你知道我醒了?”宋清叙抽出自己的手甩了甩,“你早就知道我醒了,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唐徊陡然卸力,他发现自己在宋清叙面前就像峡谷用来训练的假人,宋清叙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没有力气,也不想反抗什么。 正如四年前。 宋清叙石破天惊闯进他冷淡灰白的世界。 一起吃午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做值日,一起打篮球。什么都要一起,连体婴儿似的。 那天,宋清叙照旧跟唐徊一起回班级上课。 两个人刚进门,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显得尤为突兀。 唐徊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面不改色地走回座位。 宋清叙却是冷笑一声,随手敲了敲班长的桌子,问他:“你们看什么呢?” 班长面露尴尬,“没什么,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宋清叙抬眼扫视一圈,格外清秀俊丽的面容染上愠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什么年代了玩这种戏码?哥们儿你是班长,你还带头搞校园霸凌,孤立同班同学啊?” 班长惊慌失措地看着宋清叙,又回头看看唐徊,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谁霸凌你们了!” 宋清叙冷笑:“谁干的谁知道。” 班长气得浑身发抖,“你说清楚,谁霸凌唐徊了?恶语伤人六月寒!怪不得你能跟唐徊玩到一起!” 宋清叙快速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班长的同桌小声说:“我们是怕你跟唐徊一起玩被他欺负,又不敢当着唐徊的面说什么。” 宋清叙更懵了,“唐徊没欺负我啊,不是,唐徊就不是会欺负人的人,你们怎么会对他有这种误解啊?” 宋清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唐徊倒是听懂了,原来是误会一场。 宋清叙以为他被别人排挤,所以才自告奋勇做他的朋友。他不是真的想跟自己玩,而是被英勇少年斩杀恶龙的心思裹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上课铃声响起,唐徊敲了敲桌子,冷声道:“上课了,下课再说。” 整个班级的同学都噤若寒蝉,宋清叙懵懵懂懂回到座位,回身一看唐徊,下意识扬起笑脸。 这座城市的冬天,一切被风雪冷寒蒙上苍凉破败,连阳光都透着疏远。可偏偏宋清叙坐在那里,他在笑,让一切都变得明亮温暖。 事实上,宋清叙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可以做朋友。 比如宿舍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是隔壁五班的班长,每回考试都名列前茅,物理竞赛拿过金奖的选手。 再比如住宋清叙隔壁床的体育生,虽说是体育特长进的市高,但英语成绩非常突出,据说家里有个在国外做生意的小姨,每年暑假都会带他出国玩一个月。 比较之下,唐徊名声不好,人缘也一般,像是游走在三不管地带里的透明人。 时间回到现在。 唐徊手掌向上,轻轻抬起宋清叙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是你演技太差了。” 宋清叙“啧”了一声,蹙眉想拉开距离,奈何唐徊钳制得紧,他竟动弹不得。 “我又不是演员,你少跟我动手动脚,少给我甩脸子。” “好啊,我答应你,那你能答应我什么?” 宋清叙斜睨着他,“你想要什么?” 唐徊一字一顿:“我要你别再推开我。” 宋清叙一怔。 · 下午的拍摄顺利进行,出于抱歉心理,摄影师给他们提供服装,额外拍了另一套造型。 宋清叙被分到的是韩国男高类型的校服,造型师又给他做了头发,做完造型一出来,跟韩剧男主角差不多。 第15章 秦峥见状默默离宋清叙远了点,说:“我还是不跟宋哥一起拍了,这样显得我像他的保镖。” 宋清叙:“我要是能雇得起你给我当保镖,说明我也是发达了。” 三言两语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整个拍摄现场氛围其乐融融,和先前拍摄周敬时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当天晚上,沈焕其没约训练赛,但众人还是自主训练,打rank打到凌晨两点多。 宋清叙照例最后走,他关电脑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一出门就看见了在门口站桩的唐徊。 唐徊身上还穿着队服,靠着门边,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宋清叙开门,唐徊塞过去一瓶温热的纯牛奶,“你是有什么一定要最后一个走的kpi吗?” 宋清叙想拒绝,又想到下午答应他的事,接过来,“你是有什么,一定要给人送牛奶的kpi吗?” 唐徊:“没有kpi,而且我只给你送。” “我也没有。”宋清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极大程度地舒缓了身上的疲惫,“就是习惯了。” 去年的ws明面上是双c体系,周敬跟宋清叙吃一样的资源,但中后期站出来的往往只有宋清叙一个人。 宋清叙肩上扛着队伍,他想要更好的成绩,就必须付出更多。 电竞行业本身就是天才扎堆的地方,而且永远有天分比你高的人比你更努力。想要成绩,又想舒舒服服躺平做咸鱼,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宋清叙习惯了,也不觉得辛苦。 左不过多打两把游戏的事,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真没什么值得说的。 唐徊侧眸低头看着宋清叙的眉眼,喉结上下滑动数次才开口。 “以后我跟你一起,双c要一起努力。” 宋清叙笑了,“成啊。” 两个人并肩上楼,随口讨论几句韩服最近的改动,氛围融洽。 到房间门口时,宋清叙脚下一顿,举着牛奶瓶子对人晃了晃。 “谢谢牛奶,但以后不用了,这么晚喝这么多我撑得慌。” 唐徊眉眼和顺温柔,“你不是睡不好?睡前喝这个助眠。” 宋清叙没想到他扔出这张牌,呆愣愣看了半天,丢出一句:“那以后换小瓶的吧。” 转身进门,宋清叙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他睡不好这事大家都知道,但真的把这个当成问题看待的,只有唐徊一个人。 这种被人珍视着的感觉,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好几个小时后,突然泡到了温泉里,暖意强势地驱散寒冷,变成一道屏障,把他包裹在里面。 让他心软,也让他很有安全感。 宋清叙洗漱过后,按照摄影工作室化妆师的提点,用了更合适自己的面膜。 他看了看那满满当当的大箱子,心一横,随手拆开一瓶精华抹在身上。 用吧,不用不是浪费了? 三十分钟后,满身香气的宋清叙钻进被窝进入梦乡。 梦里却没有香味,而是处处充斥着葡萄味香烟的气息。 昏暗的电竞房内,宋清叙坐在电脑前打游戏。身后站着个人,一手拿着柔软的丝带,另一手拿着银光闪闪的手铐。 “游戏就那么好玩?来跟我玩好不好?”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失真,声线陌生中又透着一丝熟悉,但任凭宋清叙搜刮脑海中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能对上号的人。 宋清叙的直觉告诉他,男人口中的游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想操控身体专注在游戏上,但身体却像有自己想法似的,压根不听他使唤。 他看见自己就这样直接挂机,转身将双手奉上。 柔软细腻的丝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又一寸一寸缓缓收紧,边缘被勒的泛红痛痒,他不安地动了动。 “疼……你能不能轻点?” 宽厚的手掌抚上宋清叙的脸颊,指腹的薄茧蹭过他的眼睑,轻柔缓慢的动作竟像星星之火,顺着那一点散开,连他的灵魂都一并被点燃。 “当然,阿叙,你说的话,我总是要听的。” 男人的声音缱绻,俯下身喷洒在他脖子间的气息又温热,让宋清叙忍不住颤抖。 唇舌纠缠津液四溢,原始的欲望驱使下,动作中的急迫显而易见。可他被绑住了双手,动作并不便利,只能由着对方肆意妄为,或舔舐吮吸,或揉捏按捻。 男人循循善诱,邀他共赴巫山。 次日上午。 宋清叙从被窝爬起来,熟练地洗睡裤,他冷着一张脸想:还得多买两条睡裤,不然不够换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睡裤就晾在卫生间里,省得再撞上唐徊尴尬。 折腾了半个小时,宋清叙再度躺回床上,打开手机习惯性的先看微信再看微博。 随着熟悉的微博刷新声音响起,一个眼熟的id浮现在眼前。 喜欢叙叙:【你或远或近,但我已经尝到甜头,不会再允许你远离。链接】 宋清叙眨眨眼睛,思索再三,决定点开链接看看。然而屏幕中心刷新的圈转了三分钟,链接却并未打开。 宋清叙:谁把网线拔了?不对,这不会是诈骗链接吧? 第12章 五天后,外面的行程结束,沈焕其给众人约了跟wwg的训练赛。 算起来,这还是ws今年新阵容的第一次正式训练赛。整个赛训组都尤为重视,来了好几个人坐在他们后面观战。 bp结束游戏开始前,沈焕其不放心地叮嘱:“你们一定要去打上路,不打上路,让tank逮到机会发育起来,后期就太难处理了。” 宋清叙这把玩沙皇,有位移有输出,还能开团,是很经典的后期大核英雄。 宋清叙不仅是队长,还兼职指挥。 开局后立刻在对面野区pin了几个位置,语速稍快道:“小文秦峥,这几个地方视野要站住,注意自己位置,我们随时要去上路gank。ad到六了不要把大招用在下路,听我指挥。” 唐徊买好出门装往下路走,“收到。” 唐徊言简意赅的应答让宋清叙不禁一怔,去年他也是这样指挥大家,但周敬十次里八次都不会听。 听了的那两次,要是一切顺利则万事好说。一旦出现劣势或者输了,周敬势必会指责抱怨宋清叙指挥有误。 宋清叙摇了摇头,不愿再想周敬那个白眼狼。 他一直关注着下路的情况,不到五分钟,就敏锐地察觉到下路的情况不容乐观。 对面是厄斐琉斯璐璐,输出不敌对方的情况下,因为文理化的布隆不能套盾回血,导致唐徊的血量一直不是很健康。 再这么下去别说抓上,下路两个人的正常发育都成问题。 唐徊个人对线能力非常突出,没有辅助在说不定反倒能打得更好。 宋清叙略一思索,很快做出取舍,跟文理化说:“你来中路,让唐徊一个人在下路玩。” 唐徊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宋清叙把人叫走,是觉得他跟大家还不够默契,拖累了队伍? 知道这是训练赛,他没立刻提出质疑,表情却变得冷硬了些。 与此同时,宋清叙因为不习惯在中路对线时身边跟着辅助,自己也是硬着头皮在操作。 对面的中单易燃跟宋清叙也是老对手了,看见中路来了个布隆,还以为是抓自己的,走位谨慎了几波后发现他就是纯吃经验,才彻底放心。 因为要将经验分给布隆,宋清叙发育的速度更慢了,八分钟才将将到达6级。 他不敢耽误时间,叫上秦峥文理化,直接去上路gank。 唐徊玩得是寒冰,大招可以覆盖全图,敌人被击中的话,会被冰冻在原地。 宋清叙只看了一眼上路的情况,就决定这波gank不叫唐徊。对面打野就在在下半区,贸然交大可能影响唐徊自己的安危。 gank上单的代价是让ad送人头,那还不如不来。 宋清叙在上路顺利拿下人头,这次gank奠定了前期优势的基础,但是让辅助跟着中路一起发育,到底是留下了隐患。 15分钟,对面中野辅三人抓中。 文理化保护宋清叙反手开团,可没等救场的秦峥赶到,文理化就被集火收掉人头,宋清叙只能丝血交闪逃生。 趁他回城修整状态,wwg一鼓作气直收中一塔。看见宋清叙带着人又出来,立刻原地解散。 宋清叙在中路补了三个小兵,越想越觉得wwg的表现不对劲,看到小地图上孤零零补兵的唐徊,倒吸了口冷气:“唐徊快撤,他们去抓你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wwg三个大汉兵分两路,从不同的方向冒出来,直奔形单影只的唐徊。 唐徊果断交闪,一边用自己的技能减速敌人,一边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另外三人都在上半区,宋清叙知道叫他们来也肯定赶不上,只能自己钻进野区,往唐徊的方向去救人。 宋清叙:“你别怕,往我这边走,我接应你。” 第16章 唐徊身后跟着四个来势汹汹的人,他已经尽全力扭掉了所有非指向性技能,但还是被打到只剩半血。 来不及了,或许真来不及了... ... 这样的想法不断在唐徊的脑海中放大,如果他真被对面追杀掉,宋清叙来了反而不安全。 唐徊声音冷漠道:“别来了,我遛狗。” 宋清叙一口回绝:“不行!你死我们要断节奏了!” 终于到位移技能能到达的距离,宋清叙果断携带沙兵漂移过去挡在了唐徊和对面四人之间。 理智告诉宋清叙,他只要出现在这里,对面就会因为忌惮他手里的大招,以及不确定野辅的位置而撤退。 事实却是,当宋清叙位移过去后,保ad的想法战胜了一切,没有分毫犹豫直接开大将敌人推远。 大招放出去将wwg四人推走的瞬间,宋清叙只感觉自己后脖子都被人盯到起火了。 宋清叙磨了磨后槽牙,回身撤退,跟唐徊一起在野区的安全位置回城。 不管怎么样,唐徊保下来了。 这个错误时机释放的大招果然成为伏笔,wwg反手把下路一塔推掉后,又回去拿了小龙。 宋清叙有心打团,奈何输出不足,被对方拉扯着安全撤退了。 20分钟,大龙刷新。 发育更好的wwg一波出色配合,打出0换3,ws这边只有牧以沉跟文理化丝血逃生。 第一局训练赛至此结束,ws输了。 沈焕其脸黑得像炭,写满了数据的本子拍在宋清叙椅背上。 “下一局等会儿开,先都自己说说问题。” 整个训练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失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宋清叙。 他知道如果去救人的时候没交大招,结果未必会是这样。可当时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引以为傲的理智被未知的敌人打败。 这是很致命的消息,正赛上如果也这样,后果难以想象。 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文理化率先开口:“我们下路今天有点问题,我跟周敬打习惯了,一时间有点跟不上唐徊的操作。” 唐徊:“还好,多打几次就好了。” 沈焕其问:“你们双排过吗?” 唐徊:“没。” 沈焕其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道:“现在不练等到进不去季后赛再练?好饭不怕晚,你等我饿死了再端上来我还能吃了吗?” 训练室内氛围低迷压抑,眼看大伙大气都不敢喘,牧以沉从善如流开口调节。 “唉,刚刚我那一把也打得不好,我太保守了,感觉tank还是很好打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叫你们上来了。” 沈焕其睨他:“你?” 牧以沉回避着沈焕其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我感觉tank实力下降了,我随便吊打他好吧。” 一句话,让整个训练室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清叙被笑声唤回神,左右看看,也跟着勉强一笑。 不怪他不承牧以沉的情,是他在脑子里反复重放着救人那波画面。 他怎么看都觉得大招不应该那样放,也怎么看都想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一点也不后悔救了唐徊。 唐徊看着宋清叙阴沉的面色,眼神晦暗,他是在因为救了自己而懊恼吗? 第二局训练赛很快开始,沈焕其暂时按下话题,打算等今天的训练赛结束,把问题总结清楚再给大家复盘。 他们跟wwg一口气打到了晚上十点,双方输赢各占一半,这对ws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他们跟wwg的纸面实力是相当的,即便对面维持去年阵容,也不应该被拉开这么大距离。 打完训练赛,众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沈焕其终究留了点面子给他们,没立刻复盘。 阿姨早就做好了饭,见他们这边结束,才到训练室来叫大家吃饭。 宋清叙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就觉得咽不下去,放下碗筷到后花园去抽烟。 唐徊见状,也起身跟了出去。 已经一月,上海的夜里倒不似前阵子那么冷,宋清叙连外套也没穿,坐在石桌边抽烟。 他手里的烟还是上次在唐徊手里要的那盒,葡萄味爆珠,焦油量很低,到嘴里甜而清爽。忽略吞云吐雾的姿态的话,更像是吃葡萄味的清口糖。 他没有烟瘾,只是借这个姿态和时刻,去思考一些事情。 靠近的脚步声沉而缓,宋清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本来脑子里就乱,现在,带来问题的人又出现,岂不是乱上加乱? 宋清叙心烦,微微转过身去,回避着唐徊。 唐徊脚步一顿,思索再三,出声道:“给我一支烟吧,清叙。” 这可真是个万能开头,但凡抽烟的人,都不会拒绝。宋清叙一哂,把烟盒子扔过去。 唐徊拿了烟,又伸出手,“打火机。” 宋清叙回头睨他一眼,“你出来抽烟,没烟又没打火机,那你干嘛来了?” 唐徊:“现在肯看着我了?” 宋清叙:“... ...” 宋清叙有点心虚,“我就这个姿势舒服,谁故意不看你了?” 唐徊:“哦,原来真的是故意不看我的。” “你这人没完了是吧?”宋清叙蹙眉看他,眉眼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娇纵稚气。 唐徊顺势坐下,“不逗你了,说点正事,今天第一局,你是觉得我跟大家配合不好,所以索性就不需要我帮忙,我就是个凑人数开游戏的吗?” 宋清叙嘴里的葡萄味散去,舌尖陡然增添了难以忽略的苦涩。原来烟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变成糖。 唐徊的话像一根细绳,顺着空气攀过来,钻进他的四肢百骸,而后毫不留情地狠狠收紧。 宋清叙怔然地看着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吸了一口气后紧咬牙关,没忍住发出磨牙的声音。 他不答反问:“ws如果真需要一个凑人数的ad,你觉得凭什么轮到你?” 唐徊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我不... ...” “二队ad不好用吗?”宋清叙打断他,口不择言道:“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唐徊嗤笑:“你一次都没叫我支援,我的大招就摆在那里,为什么不用?难道不是不信任我?如果他也能rank上韩服前十,这位置恐怕真轮不到我。” 宋清叙:“唐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如果tank交闪躲了,我们追击就一定能成吗?如果他们看你没大招直接去抓你呢?” 唐徊一愣,被抓的话他倒是能跑,可下路一塔就会被wwg拿到,那将是最坏的结果,游戏都未必会坚持到20分钟。 想明白这个,唐徊倏地一笑,墨黑色的眼珠在幽暗灯光的映衬下明亮异常,里面隐约有些光彩。 宋清叙看不清,只觉得像是看到了高中时的唐徊。 “那你在不开心什么?”唐徊问他,“别说不是因为我,我不是傻子。” 突然,先前不甚清晰的烦躁找到了来龙去脉。 宋清叙恍然大悟,他不开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有唐徊的时候,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是因为,唐徊对他来说,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加重要。 第13章 “没什么,就是头一次训练赛输这么多,我难受。” 宋清叙熄灭剩下的半支烟,怕唐徊不信,打开手机扒拉半天,找到自己一年前拍的照片,递过去。 唐徊没接,但略微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是宋清叙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的,一排下来,清一色的胜利,和今天的对比简直不要太鲜明。 宋清叙:“这是我第一天训练赛。” 唐徊沉默半晌,问:“打得也是wwg?” 这下轮到宋清叙不说话了。 他刚来ws时,ws成绩太差,只能约到末流战队的训练赛,那天打得是yug。 唐徊按了按宋清叙的发旋,“明年,我们打谁都会有一整页蓝地毯。” 回到训练室,张志阳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把直播日程提上来了。 “平台那边已经催我好几天了,你们今天就都开播吧,推荐位和房管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宋清叙:“我先不开,等赛程公布了再说。” 宋清叙自带流量,自然什么时候开都可以,张志阳又催其他人:“牧以沉,秦峥,你们两个再不开播,直播间都要长草了,文理化你也是,你粉丝都怀疑我把你绑架了!” 文理化:“别念了师傅,别念了,我播还不行嘛?” 唐徊停在他旁边,低声问:“我说的那事成了吗?” 张志阳看了宋清叙一眼,事情他倒是跟平台谈好了,但还没来得及跟宋清叙说,含糊其辞道:“我这边没问题,剩下的你自己问吧。” 唐徊点点头,回到自己电脑前,按照战队运营给他发的注意事项调试设备。 文理化打开直播后台,问唐徊:“一会儿我们双排吗?正好也练练。” 第17章 “今天先不跟你排,”怕自己这话显得太无情冷漠,唐徊好心补充:“你其实打得很好,按自己本心玩就行,我都能配合。” 文理化:... ...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情更不好了呢。 不是,咱俩到底谁先入行啊?你说话语气怎么比我还像前辈啊? 设备调整完毕,唐徊戳了下宋清叙的胳膊。 “river,咱俩排?” 宋清叙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粉丝体量大,真爱粉多,黑粉更多,不跟队友同时开播,也是怕他们的直播间被自己的黑粉搞得乌烟瘴气。 唐徊毕竟第一天直播,宋清叙怕他受不了弹幕上都是不堪入目的言论。 “你确定?你直播跟我双排的话,有可能直播间里全是我粉丝,你能接受?” 唐徊难得执拗地说:“我今天想跟你双排。你以前不跟周敬双排,现在也不跟我双排,是不喜欢双c一起打?” 决裂的事闹出来以后,黑粉拿ws队内的双排记录说事,说宋清叙不跟周敬双排,就是在孤立他,搞队内霸凌。 宋清叙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人怎么说,但只要一想到,他现在跟唐徊双排,能戳到喷子的肺管子,就浑身舒畅。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不是看不起ad,是单纯针对周敬。 至于黑粉的言论,找个靠谱的房管,应该会好很多。 “排!现在,立刻,马上双排,你打韩服国服?” 唐徊:“韩服吧,也当训练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韩服认识他们的人少,不会被人打扰。就算有人认出宋清叙的账号,跟他说话肯定也是打韩文。 宋清叙看不懂韩文,就不会被转移注意力,可以一直专心致志的跟他玩。 宋清叙韩服大号已经不能双排,熟练地登录上小号才发现,这是他前段时间言之凿凿绝不再上的那个小号。 宋清叙:... ... 算了,还是气气那群喷子重要。 唐徊把人拉进队后,才点击开始直播。 直播标题:跟叙叙双排。 宋清叙在微信上私戳了自己的房管: 【shark马上开播,你去他直播间帮忙管管黑子,钱我单独给你结算。】 房管秒回:【叙叙放心,包的。】 唐徊直播平台的账号是早就注册好的,刚开播,直播间的热度就有三百多万。 【开播啦开播啦!】 【标题什么意思?跟中单双排?】 【某人还硬拉着别人直播双排,谁不知道某人最讨厌ad】 【这就是一言堂吗,新人第一次直播就绑定,以后是不是还得舞兄弟情深啊】 【有些人嘴别太臭,shark有自己的想法好吧 】 【黑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主播队内关系和谐哈,黑子退退退!】 弹幕流水似的滑过去,唐徊皱着眉看了半晌,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房管,把黑river的都封一下。” 宋清叙刚用小号摸进直播间,就听见唐徊说了这么一句。不用看弹幕,他都能猜到那些喷子说了什么。 宋清叙“啧”了一声,引得唐徊侧眸一看,赶紧点了开始排队。 再转头一看,只能看见一排禁言365天套餐。 没想到这房管还挺利索,唐徊终于安心。 韩服这个点人正多,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进了一把。唐徊排到ad,宋清叙没那么好运气,排到了辅助。 宋清叙熟练地打字:【can i mid】(我能中单吗?) 中单队友:【no】 宋清叙抿起嘴唇,定定地看着屏幕。 唐徊动了动鼠标,光标就停在退出游戏那里,状似无意地问:“我秒了?” 现在秒退下一局难排不说,还有可能扣隐藏分什么的,很是麻烦。宋清叙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辅助也能玩,就是比较抽象。” 三分钟后,唐徊懂了宋清叙说的抽象是什么意思。 宋清叙玩了个璐璐,看似正常,实则上线后比他这个ad还要凶,两三下打跑对面ad后,就往兵线前面一站。 辅助的基本功垫刀也修炼得不是很好,一波兵,唐徊吃四个都算多的,剩下的全进了宋清叙的口袋。 好在最关键的炮车是唐徊拿下,否则还真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谁是辅助。 偏偏宋清叙对此毫无知觉,一门心思以为这是自己表现最好的一集。 压根不知道他这强势如老鹰粗糙带娃的姿态,和另一边唐徊满脸沉重,快要戴上痛苦面具的现实,让弹幕已然笑疯了。 【river这个辅助何止抽象,说是黄金我都信】 【看之前还以为八哥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脾气这么好?】 【叙叙还在那哼歌,我都要笑死了】 【不是哥们儿,你就这么让辅助吃你的兵?】 【辅助是你对象啊?这么宠,你不要命啦!】 唐徊余光瞥到弹幕,抑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他原以为这些弹幕都是分走宋清叙注意力小情敌,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还有很多眼光明亮的助攻。 不错不错! 这把游戏打到最后,宋清叙的辅助璐璐俨然被他玩成了中单璐璐,唯一辅助过的证明就是他给唐徊出的香炉。 香炉装备可以使英雄在对一名友方英雄施加治疗或护盾时,同时给予两个人强化。 但宋清叙这个大帽璐璐站在唐徊身前,对面别说打了,就是往前靠一点都要被宋清叙打成半血。 最后一波团是在对面高地上,宋清叙的璐璐滑来滑去,一边把大招给唐徊把人牢牢保护起来,一边不断用其他技能收割。 三杀到手,对面投降。 甜蜜又痛苦的一局结束,唐徊终于松了口气,果断跟宋清叙说:“下把你ad,我辅助。” ad宋清叙也能玩,于是当仁不让道:“放心,哥哥带你上分!” 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打到十二点,赢出一页蓝地毯,唐徊适时结束了直播。 宋清叙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双排经历,意犹未尽道:“下次你直播的时候我们再双排吧,这个号我不打了,就留着跟你上分用。” 唐徊当然愿意,眼眸带笑:“好。” 照例又是打到两点,其他队友陆续上楼休息,整个训练室只剩下宋清叙跟唐徊。 头一次有人陪自己,宋清叙心情不错,训练赛时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凌晨三点整,宋清叙跟唐徊并肩走出训练室。和重逢那天不同,此刻他们比肩而行。 宋清叙的手背忽然被人不轻不重蹭了一下,不由一怔,下意识停住。 唐徊:“怎么了?” 宋清叙摇摇头,他跟唐徊走得近,碰到也是正常的吧?应该不是唐徊故意的。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累。” “那今晚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 凌晨四点,论坛上有匿名用户发布帖子,公布了ws众人定妆照的“原图”。 其他人都还好,只是皮肤黑黄,多了皱纹和痘痘。 宋清叙的那张图片就过分了,油光满面不说,法令纹抬头纹泪沟齐全,桃花眼也被p成了桃核眼,整张脸看上去也十分臃肿,跟做医美出了事故差不多。 帖子一经发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但这些宋清叙都不知道,因为他此刻正在梦中。 这次,梦里的人温柔了很多。 逐寸的亲吻落下来,缱绻之余满是迷恋,偶尔发出的细小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宋清叙整个点燃。 他恍若置身火海,迫切的想要寻一处清凉地,他迷蒙着翻身,找到了男人的嘴唇。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只要抬头,然后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对方是谁。 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男人宽厚的手掌盖在了他的双眼上,带给他黑暗的同时,另一股灼热又给了他无上欢愉。 “唔,痛——” “不疼,叙叙,你好乖,我真的好爱你。” ... ... 第14章 ws连续两年拍定妆照都能闹出新闻,今年更是直接上了热搜。 张志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闷,敲了敲宋清叙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宋清叙脖子上搭着毛巾,发梢还在滴水。抬眼看向张志阳,懒散道:“这么早有什么事?” 张志阳看了眼他湿漉漉的头发,表情稍有凝重:“你没看微博吗?” “又出什么事了?”宋清叙松开扶着门把的手,转身进屋到床头拿起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热搜话题赫然在目。 #宋清叙脸崩了 宋清叙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点开热搜,顺藤摸瓜找到了论坛上的爆料帖,帖子热度已经高达几十万。 【好几个月前我就说他是人工脸,被他脑残粉追着骂好几天】 【是整了还是被吸阳气了?】 第18章 【楼上的意思是他吸周敬阳气了吗?周敬原来在宋清叙身边灰头土脸的,现在看着也帅多了】 【无所谓,太后妈眼看儿萌,他们会无脑溺爱。】 【真就墙倒众人推呗,一开始说他给你竞长脸的是你们,现在说他整容的还是你们】 【楼上别这么小气,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骂他怎么了?世界赛八强走的不是他吗?他不训练,不想着一雪前耻天天上这些热搜,我骂他怎么了?】 【冷知识,宋清叙就是一坨浓泄,打得滂臭,要不是周敬,ws八强都进不了】 ... ... 宋清叙快速扫了一眼,发现他粉丝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压下去或者举报删除。而那些刻意歪曲事实的抹黑言论,却越来越多。 宋清叙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无脑喷子也只能在网上叫叫,线下见了就一个比一个老实,所以根本没必要因为他们的一两句话就生气。 只有生活中的失败者,才会通过喷人来吸引注意力。 张志阳站在床尾,语气焦急:“出事了,澄清肯定是要安排的,你手机里有没有最近几天的自拍,发我一张。” “你老想着要自拍干什么?”宋清叙放下手机,“我不喜欢自拍,没有。” “没自拍也行,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拍一张。”说着,就拿出手机对准了他。 张志阳是领队转职的经理,宋清叙来之前,一年到头也处理不上一次这种新闻。 宋清叙满脸无奈,任由他拍了几张:“别人说我不好看,你就发照片证明我好看,你怎么这么老实?摄影工作室那边的人怎么说?” “我早上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那边也在查,那天拍照的时候我是全程盯着的,也没看到那几张底片啊。” 宋清叙冷笑一声:“因为那几张照片根本就不是摄影师拍的,只是角度看起来像,直接让他们查监控吧。”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是唐徊。他刚晨练回来,身上带着寒气。看见屋内的氛围,挑了挑眉。 “这是怎么了?” 宋清叙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烦躁:“我又上热搜了,我这俩月上热搜的次数比明星都多,我看我以后不打比赛,可以直接转行去娱乐圈了。” 发尾的水珠滴落,顺着宋清叙的脖子滑进衣服里,被唐徊看到。 张志阳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跟唐徊说了。 唐徊听完眉头微皱:“那天周敬也在,这事不会又是他找的吧?” “我早知道周敬看不惯我。” 宋清叙坐在床上,擦了一把头发上的水。 “我第一次拍广告,跟几个明星一起,周敬看到路透了,他其实不止觉得我是ws的吸血鬼,还认为我靠脸吸粉挣快钱。” 张志阳面露苦涩,“其实他一开始也不这样。” “因为你们不会让他觉得嫉妒。”唐徊一语道破关键。 张志阳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忍不住心软,低头一看手机里的照片,不是糊了就是宋清叙眨眼了。 “我得去摄影工作室一趟,等我回来再好好给你拍几张照片。” 唐徊突然道:“我拍了一张,发给你吧。” 张志阳没细想他为什么会拍宋清叙,“行,你发我吧,要是你的能用我倒省事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安慰一下小宋吧。” 张志阳没再多说,摇着头走了。 宋清叙不想被误会他会和周敬之间有任何多余的关系,直接道:“不用,我又不是小孩,还得哄哄才能好。” 唐徊轻笑一声,在宋清叙身前缓缓蹲下,狭长的双眼里盛着愉悦温柔,“我想哄,给个机会?” 宋清叙心里无奈之余,又觉得有一点高兴,不管怎么样,被人重视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 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傲娇道:“真的不用,他做什么我都不难过,因为我本来就没对他有过什么期待。” “清叙,你是在跟我解释吗?” 这个姿势之下,宋清叙若想看着唐徊的眼睛说话,就要稍稍低头。 可唐徊离他太近了,他再低下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太短,跟亲上之前有什么区别? 宋清叙心里一紧,下意识偏过头,“谁跟你解释了?我实话实话而已。” 唐徊又倾身凑近了一些,这动作自然又熟练,好像早就排练过千万次似的。宋清叙觉得自己的心被放在了跷跷板上,随着唐徊的举动,被抬得老高。 宋清叙心里乱哄哄的,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好,张志阳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还没审你呢,”宋清叙试图转移话题,“你拍了我多少照片,为什么拍我照片?除了那天,还有什么时候拍了?” 俗话说得好,不想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要抛出另一个问题。谁让唐徊自己说话有漏洞,还这么不小心被他抓到了呢? 唐徊双手撑在宋清叙的床边,将人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 浅淡的沐浴露香袭来,宋清叙仔细辨认了下,他记得很清楚,是高中时唐徊就用过的一款。 “问题好多啊清叙,我一个一个回答。”唐徊说。 宋清叙的思绪被唐徊拽回来,迫不得已看着唐徊的双眼。 唐徊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没数过拍了几张,也没有为什么,觉得你好看就拍了。所以,每次觉得你好看的时候,都会拍。” 宋清叙脑袋里“嗡——”一下。 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唐徊的声音太温柔,太引人遐想。他猛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唐徊家。 彼时是周末,唐徊去邀请宋清叙去他家。 出了学校大门,往右边走几百米就是公交站。眼看到了公交站,唐徊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宋清叙拽了下唐徊的袖子。 “我们不在这坐车吗?”宋清叙问。 唐徊:“你不是容易晕车吗?冬天公交车味道大,我们去前面路口打车,能开窗会好一点。” 宋清叙的晕车其实并不严重,当时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唐徊这么细心,居然记住了。 路口的车流量更大,打车更方便。站了没两分钟,便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 唐徊打开后排座位的门,宋清叙见状便去拉副驾驶的门,不料唐徊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一起坐后面。” 宋清叙觉得坐哪里都无所谓,也没多想什么,钻进后排座位,刚把车窗开了条缝,司机就开口:“大冬天的开窗户?多冷啊?” 宋清叙手一抖,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唐徊。 唐徊直接伸手把他那边的车窗降下来,同时对司机道:“稳着点开,我们晕车。” 司机这次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平稳行驶,足足40分钟后才终于到了唐徊家小区门口。 唐徊的家里大而空旷,有些家具上的塑料膜甚至都没拆,像个装修精美的样板间。 唐徊拿出新拖鞋给宋清叙,并没过多介绍,只道:“冰箱里有饮料,想喝的话随时去拿,没开煤气不能做饭,想吃什么我叫餐厅送饭。” 宋清叙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自己煮饭呢。” 唐徊垂眸:“会一点,你想吃我现在弄。” “别。”宋清叙知道自己挑食,连忙拒绝,“万一做得不好吃不是浪费时间吗?随便送点什么过来算了。” 唐徊淡笑一声,“应该不难吃,但家里没菜,还是送饭快点。” 送饭的餐厅就砸附近,速度快不说,老板还额外送了盒小菜。吃过饭,唐徊让宋清叙住在自己隔壁,还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 他拿东西的时候宋清叙看见了,不是在柜子里拿的,而是从一个纸箱里。 宋清叙当时就觉得不对,直到洗澡的时候才想明白,唐徊这样不像回家,像回酒店。 次日下午,他和唐徊窝在他卧室的双人沙发上打联机游戏。 历经40分钟的艰苦奋战,终于取得胜利,还一不小心破了记录。 宋清叙兴奋地扔了手柄,一下子扑在唐徊身上,张牙舞爪地喊:“啊啊啊赢了赢了!!!不愧是我!我厉不厉害!你快说啊,我厉不厉害!” 唐徊稳稳接住宋清叙,像摆弄娃娃似的,把他滑下来的衣领拉上去,语气相当淡定,但耳尖却绯红一片。 “厉害,叙神最厉害,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冬日下午的阳光顺着窗外倾洒进来,照在二人身上,暖呼呼的,让人一不小心就松懈心防。 宋清叙定定地看着唐徊,对方墨黑色的瞳孔里此刻只有自己。耳边,游戏胜利的音效逐渐弱化,另一种如擂鼓似的声音渐渐加强。 唐徊问他:“你听见了吗?” 声音温柔得像棉花糖,黏糊糊的,宋清叙经受不住诱惑,怔愣地点头。难以言喻地冲动席卷过来,裹挟走他的理智翩然而去。 宋清叙一点一点地低头凑近,他不敢碰别的地方,只能落在脸颊上。 第19章 那是个羽毛一般轻的吻,还不等宋清叙从这个吻中体会更多时,关着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你... ...你们在干什么?!” 宋清叙猛地被推开,险些跌坐在地上,头脑一阵阵发懵。他羞愧难当,往旁边跳了一大步拉开距离,顶着一张大红脸低头问好:“叔叔好,我是唐徊的同学宋清叙。” 唐徊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书包塞给他,表情平静语气冷淡,仿佛先前那个鲜活的人是宋清叙的错觉。 “阿叙,你先回学校吧,我们学校见。” “好,好吧,那我回去等你。” 次日,宋清叙熬过了一节课,没等来唐徊,反倒等来了唐振平大闹办公室。 唐振平死死盯着宋清叙,仿佛要把宋清叙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儿子跟本就不是同性恋,这个姓宋的言行不轨,谁知道家里都是什么人!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宋清叙面色惨白,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指责,羞愧席卷了他的内心,让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头道歉。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勾引人,”宋清叙的声音颤抖,“我对他是发自真心的。” “真心?”唐振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小小岁数知道什么是真心?你要是把我儿子引到歪路上,我饶不了你!” 班主任适时开口:“唐徊家长,两个孩子都处于青春期,会有这样的冲动才是正常的,我们做长辈的要好好引导,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慢慢商量嘛。” 唐振平根本不领情,“你不用在这给我和稀泥,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 “唐徊家长,麻烦你小声一些,别的班级已经上课了,我们不要打扰到其他的孩子们,你想怎么解决说就是了。” 班主任顿了顿,又道,“小宋也是个好孩子,且不论这件事没有对错,就算有,现在唐徊不在这,我们也不可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对小宋做什么。” 这句话像暴雨中的一把伞,将浑身湿透的宋清叙遮挡在下面。他感激地看了眼班主任,轻声说:“谢谢老师。” 班主任见状心里更加自责,要将他护在身后,被宋清叙摇头拒绝。 他鼓起勇气,最后一次问唐振平:“唐徊呢?” “你还想做什么?你也是个男的,你就一点脸都不要吗?” 班主任:“唐徊家长,小宋愿意配合你,我们也得尊重小宋的意思,这里是学校,你再闹,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宋清叙看着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一字一顿,无比决绝:“我要转学,今天就走,现在就走。” 他受不了了,他也要脸,唐徊从始至终都没出现,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老师还想说什么,可一想到学校里这会儿肯定都是流言蜚语,也担心会给宋清叙造成无可挽回的负面影响和心理负担。 她叹了口气,说:“那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老师一会儿送你去车站,手续的事,我跟你父母联系。” “不用,都不要了,我就这样走,自己走就行。” 他勉力一笑,招惹直男被人家家长找上门骂,还连累了老师和学校,他心里已经满是愧疚和自责,哪里还好意思麻烦任何人。 第15章 四年时间过去,如今再回想起这件事,宋清叙发现自己现在虽然不能说完全冷静,但也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心痛和难堪了。 因为他发现,唐徊的直男身份有些可疑。 以前因为是从唐振平口中听到,再加上当时一切都太急太乱,所以他一直没有怀疑过。毕竟,哪有爹不了解儿子的呢? 可是现在,就算不提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细节,单说拍照,直男真的会拍很多同性的照片吗? 宋清叙心里存疑,谨慎道:“不许偷拍我。” 宋清叙的头发还没干,水珠滴落下来,被唐徊用手接住。 “那下次我想拍之前,先跟你打声招呼,这就不算偷拍了吧?” 他停顿须臾,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就接着说道:“清叙,我现在就想拍。” “不许拍,有什么好拍的。”宋清叙脸颊微微发烫,拿开唐徊的胳膊,起身钻进卫生间去吹头发。 唐徊站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看他:“你最近早上洗澡的频率有点高啊,上海的冬天也这么燥吗?” 宋清叙拨弄头发的手一顿,想假装没听清,转念一想,人在问心无愧的情况下压根不会选择回避。 “你管我几点洗澡干嘛?我睡得热,出汗多,不想带一身汗臭味进训练室。” “是吗。”唐徊悠悠道:“那作为坐你右边的人,还真得谢谢你为大家考虑了。” · 十二点,众人正在餐厅吃早午饭时,张志阳带着运营部的摄影师来了。 张志阳道:“他们拍点素材就走,你们当摄像头不存在就行。” 牧以沉把手边的果汁递给他,“刚听小宋说你去摄影工作室那边了,结果怎么样?” 张志阳:“是他们那边一个假期工拍的,原图我也看了,论坛上那几张是ps过的。我联系了论坛,查了发帖人的账号信息,是水军公司的,买通的人,还是周敬。” 秦峥没拿稳油条,掉在豆浆碗里,溅了他一脸。 “不是哥们儿,周敬到底有完没完啊?” 宋清叙喝完牛奶,冷哼一声:“稍后我会联系人,先把证据都公正了。” 文理化问:“宋哥,你要告他啊?” 宋清叙一笑,“就算他能听懂人话,浪费我时间跟他掰扯也不值得,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效率才更高。不过也不急,周敬肯定还没完,攒够了一次告到位,代价不够大,他不长记性。” 听见宋清叙这么说,唐徊打开手机,给宋清叙推了个名片,“胜景律所合伙人,保证一次到位。” 宋清叙意外地看了唐徊一眼,胜景可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律所,唐徊怎么会跟这样的人也有联系呢? 唐徊坦然地接受宋清叙的注视,怡然自得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享受。 · 当天晚上,ws战队官博联合摄影工作室发表声明,要求相关人士停止造谣,所有证据均已公正,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半小时后,又放出战队运营拍摄的视频,标题:【新双c默契眼神交流,在偷偷说什么秘密呢?】 不看视频内容,单论这个标题,阴阳怪气的意思就不要太明显。 点开视频之前,众粉丝以为只是两个人相视一笑之类的,点开以后发现,是他们保守了。 只见ws众人分坐在餐桌两边,因为经过消音处理,所以不知道说了什么。 大家纷纷看向宋清叙,宋清叙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直到唐徊拿起手机点了两下。 宋清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旋即定定地看着对方。 就在此时,经典韩剧的bgm忽地响起,为平淡无味的视频陡增几分旖旎暧昧。 几秒后,唐徊也看向宋清叙,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看完之后,粉丝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队友爱三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这视频里的暧昧旖旎。可要说是别的,那岂不是更不对劲? 舆论登时逆转,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宋清叙的脸崩没崩了。 他们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宋清叙跟他的新ad队友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暧昧。 · 五天后,lpl春季赛分组情况和赛程公布。 ws在a组,同组内还有wwg、ftg,以及cag。 牧以沉那天的话一语成谶,根据赛程显示,今年的春季赛于1月15日正式开始,由ws跟ftg打揭幕战。 开赛在即,沈焕其直接把训练赛拉满,约的都是强队。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半复盘前一天的对局。 下午一点开始打训练赛,打到七点吃晚饭,顺便开复盘会到九点,结束后继续打训练赛直至凌晨十二点。 训练赛结束后还有个人训练,不能打其他游戏,不能打娱乐模式,必须是高分rank。 沈焕其会随时抽查他们的游戏记录,一旦发现摆烂情况,扣钱不说,还会在复盘时播放游戏视频,公开处刑。 个人训练不限制时间,但大家都会习惯性地打到两点,而宋清叙和唐徊因为之前的约定,则会多打两盘,直到三点才上楼休息。 · 1月15日当天,ws集体出发前往场馆。 宋清叙坐在后排,旁边的唐徊正抓紧时间补觉,呼吸沉稳绵长,一副困狠了的样子。 昨晚不到两点,这人就已经困得打哈欠,却仍然执拗地选择坚守他们的约定。 宋清叙被失眠多梦折磨得习惯了,少睡一会儿也不会影响什么,见他这样,抽空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先上去睡吧。” 唐徊眼睛都快闭上了,被他一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坚定地摇头,“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第20章 宋清叙当下心里一震,他其实很少被人承诺什么,印象深刻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父母答应带他出差,结果趁他睡着了偷偷出门,把他一个人留在家。 第二次是唐徊答应他在学校见,结果只在学校见到了唐振平。 现在是第三次。 这个约定不是他主动提的,也从没寄希望于唐徊会认真履行。 但唐徊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做到了,从不早退,也从来没有为了达成约定,而在训练室里做其他事情消磨时间。 “哗——” 唐徊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宋清叙怕把唐徊吵醒,撑着前座靠背,把衣服捡起来。 一回头对上了唐徊那双漆黑的双眸。 宋清叙手一抖,把唐徊的衣服扔了出去。 唐徊似笑非笑:“怕被我发现给我盖衣服,也不能把我衣服扔了啊,队服哪能扔,下次我披我自己的,你随便扔。” 宋清叙耳尖红得快熟透了,“你少胡扯。” 唐徊把衣服捡回来,靠在椅背上悠悠道:“冤枉啊,我可是真心的,你看你喜欢扔什么材质的,我马上买,棉的还是丝绸的?” “别在这胡说八道!”宋清叙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怕吵到别人,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要是输了,我不光扔衣服,连你的人都要扔出去。” 唐徊一怔,半晌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通,不知道在找什么。 宋清叙心头一紧,连忙问:“什么不见了?选手证没带?” “肌肉。” “什么?”宋清叙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徊:“我看看我身上的肌肉是不是不见了,你说丢就丢。” “... ...”宋清叙咬牙切齿道:“你有我也丢得动!” 唐徊:“那下次试试,你能不能抱得动我。” “试试就试试!” 商务车又开了20多分钟才到英雄联盟竞技中心。 因为今天有开幕式,场馆外十分热闹,各家粉丝挤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宋清叙的灯牌占了将近一半。 众人竭力欢呼着,把场面弄得跟明星见面会似的。 宋清叙背着外设包,一边微笑致意,一边试图快速通过,但蜂拥而上的粉丝保安拦都拦不住。 “river!!!!” 宋清叙循着声音一转头,五花八门的礼物袋子登时挤到他眼前。 宋清叙声音温柔,语气不容拒绝道:“你们买票看比赛就行了,剩下的钱留着自己花。” “不!我们就要送!” 宋清叙:“... ...” 唐徊一只手微微举着,将他环住,却保持着距离并没有碰到他。 “走吧?” 宋清叙毫无知觉,对他点点头。 二人并肩离开,徒留一群粉丝面面相觑。 · 下午四点,工作人员叫走了宋清叙,为开幕式做最后准备。 到达入口后,宋清叙看了一眼,cag派的是辅助奶茶。 奶茶正跟顾清砚和江煦说话,看见他讪讪一笑,姿态有点回避。 宋清叙知道奶茶在心虚什么,但他不会因为一个周敬而迁怒别人,也不会强求别人一定要觉得他好,便只礼貌性地笑笑。 开幕式流程经过多轮简化,现在只需要每支队伍派一人上场。 大家站几分钟,喊一喊今年的口号,再拍一张大合照就结束。 下台时,宋清叙正打算在群里说自己不回去了,就在这等他们过来。 不料刚踩下第一级台阶,看见了站在墙边的唐徊。 唐徊穿着黑白配色的队服,左胸上是ws的星星logo。他很高,在一众选手里极为显眼,放眼整个lpl,应该只有ftg的打野沈珩能跟他比。 其实就算唐徊长得不高,有那一脸立体深邃的五官就足够他在人群中独树一帜了。 宋清叙心情莫名地好,被人挤到了也没生气,一步一步走到唐徊面前。 “你怎么来了?” 唐徊低头看着他,眸中带着淡淡的笑,“猜到你会懒得走路回去。” “其他人呢?” 唐徊拉着宋清叙的手腕,让他站在自己身边避免人流的冲撞。倾身凑近,在他耳边说:“你还嫌这里人不够多吗?” 环顾四周,选手和工作人员加起来能有二三十,的确不算少。 “我说得是这回事吗?”宋清叙发现唐徊今天心情格外好,说起话来都油嘴滑舌的,“你兴奋什么呢?” “从今天开始,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站在你旁边的ad都是我,这还不够让人兴奋吗? 第16章 赛程公布后,论坛上都说a组是修罗场。 四支队伍里,三支去年进了世界赛。唯一成绩差一点的就是cag,但他们队ad是唐徊。于情于理,a组的比赛都会比其他组更加精彩。 直播间里,两位解说正有理有据的分析,时不时还引经据典开些玩笑,氛围很是不错。 上台入口这边,凑一起的两支队氛围也堪称其乐融融。 李希宸热络地拦着宋清叙的肩膀,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脸颊:“来来来小清叙,跟哥哥透露一下,你等会儿要玩什么?” 宋清叙嫌弃地推开,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什么哥不哥的,你才比我大几岁?”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一天也是大。”李希宸指了指fect,“跟他学的。” 宋清叙哭笑不得,“你倒是学点好的,韩国那套前后辈文化那不纯纯糟粕吗?” 江煦帮忙把李希宸拉开,跟宋清叙说:“你听他胡扯,他自己看韩剧看的。” 唐徊看着他们玩闹,脸色平静沉默无言。 文理化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偷感十足道:“你是不是可羡慕咱们宋哥跟他们关系好?” 唐徊没否认,“是挺羡慕。” 文理化:“哎我跟你说,一般人都不知道,宋哥进咱们ws之前不是主播嘛,他跟李希宸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两个人关系可好了,宋哥刚来的时候,我还经常看见他们两个打电话呢。” 唐徊闻言看了看宋清叙,又看看文理化,讶然道:“还有这事?” “对啊,我跟你说,”一提起这个,文理化就打开了话匣子。“幸好ftg玩得就是兄弟lol,首发不会轻易更换,要不然宋哥可能就去ftg了。” “咱们队缺中单,经理和教练也是说了很久,他才答应来的。我后来问过宋哥,他说,如果来ws成绩不好,那还不如去ftg做替补。” “感觉他像学校里那种好学生,成绩下降一点就会很难过。我们当时从德国回来,宋哥连着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一直在花园里抽烟。” 听着文理化说的,唐徊仿佛也看见了那个在花园里抽烟的苦闷身影。 “这样的时候很多吗?”唐徊问。 有的人或许会觉得宋清叙太过功利,但职业选手都能理解他的想法,在成绩不好的队伍上下沉沦,遇上良莠不齐的队友也只是浪费时间。 电竞选手的职业周期太短,moba类游戏已经算好的了,要是换作fps游戏,两年左右换一拨人都算好了。 文理化:“没去世界赛之前还好,就世界赛,我们都没想到我们会八强出局,我们当时约了很多训练赛,很少输,宋哥说爬也要爬进四强的。” 唐徊眼眸中染上浅淡的笑意,他知道,宋清叙就是这样,倔强。心头思绪翻涌,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 他现在心里痒痒的,很想拍宋清叙,可惜,周围人太多了,被发现了会给宋清叙带来没必要的困扰。 没一会儿,导播通知准备上场,ftg的选手们站到了对面。 李希宸跟像被恶毒反派强行分开的苦命鸳鸯似的,勾了下宋清叙的手,哀怨道:“今天打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你怎么都不上国服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大乱斗了。” 宋清叙安慰道:“这场之后我们年前都没比赛,有空就跟你打。” “okok,宝贝我等你!” 李希宸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搓着脖子走了。 “宝贝... ...”唐徊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跟他关系真好。” 宋清叙还在跟李希宸挥手,闻声无知无觉道:“对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你不知道吗?” 唐徊追问:“很早是多早?” 宋清叙:“比跟你认识还早。” 唐徊的脸登时阴沉下来,“不知道,你没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宋清叙听出他变了声音,回眸一看,见他冷着脸,心头忽地一紧,正要说话,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叫到他们的名字。 算了,先上场,等回来再说吧。 · 常规赛是三局两胜制,ws和ftg打了整整三局,最终由ftg2-1获胜。 时长最短的,是ws赢的第一局,打了39分27秒,宋清叙用沙皇拿下mvp,唐徊也用霞贡献了三杀的名场面。 时间最长的是第三局,打了整整50分钟,周亿跟沈珩牵制住宋清叙,李希宸tp偷家,唐徊晚了一步。一方险胜,一方惜败。 第21章 屏幕中鲜红色的失败字样让宋清叙止不住愣神,直到ftg的人过来,才站起身跟他们碰拳。 他很不喜欢这种差一点就能赢的感觉,因为说不出来缺少的那一点是运气还是实力,实力欠缺还有机会弥补,运气欠缺应该怎么办? 难道每次比赛前都玄学一下? 唐徊是第一登上职业赛场,虽然大场输了,但第一局比赛就跟世界冠军交锋,还能不被零封,这已经很好了。 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 转头一看,宋清叙眼神空洞,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文理化形容他是好学生。 这可不就跟知道自己考少了分数的好学生一模一样吗? 他碰了碰宋清叙的胳膊,小声说:“清叙,今天好歹赢了一局,扔我的时候能不能就扔在门口?” 宋清叙猛地回神,看着唐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跟自己说了什么,倏地一笑:“你还记着呢?” “跟你说的我都记得,”唐徊道,“我说认真的,你给我扔门口得了,近点方便我立马回去跟你一起训练。” 此时的官方直播间内,导播正好将画面切到他们两个,让两位正给观众复盘比赛的解说一时语塞。 陈尚惟干巴巴一笑:“看来两位都对今天的比赛成果颇有想法,在这就忍不住讨论起来了。” 解秉司连忙接话:“今天的三局都非常精彩,的确很值得复盘,而且ws这个新人ad真的猛得不像个新人,打法也非常成熟,第一局... ...” 【嗑到了笑死,哥俩好会麦】 【ws这什么路子,在这演有点过分了吧?联盟都不管管?】 【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皇帝还真的就是看不起周敬】 弹幕不留情面,败者组采访也没饶了他们。 宋清叙跟沈焕其坐在高脚凳上,一人手里拿着个话筒。 底下的媒体七嘴八舌,工作人员维持了好一会儿秩序才让采访环节回到正轨。 “请问你们对今天比赛失败有什么想法吗?你们队内觉得谁得责任更大一些呢?” 沈焕其老油子了,一张嘴就是罗圈话,“想法肯定是有一些想法的,但要具体复盘过后我们才清楚谁的想法是有利于我们的。责任也都有,但也没杆称来量一量。” “请问river选手,你对你的新ad搭档怎么看呢?你觉得他的实力能配得上你吗?” 宋清叙神色淡淡:“当然是用眼睛看,也建议大家学会科学用眼正确使用人体器官。” 记者被怼了心里不服,不顾规则直接问出下一个问题,“第三局如果不是shark回城慢了,你们也不会输,你觉得你们的配合已经足够默契了吗?” 这个问题的恶意就太大了,这种揣测甚至暗含着对比赛公正程度的质疑,联盟居然也不管? 宋清叙按住沈焕其的手,示意他自己来说。 “你觉得你的牙齿和舌头默契吗?”说着,宋清叙看向站在后方的联盟工作人员,“我是误入八卦组采访了吗?” 联盟工作人员原本乐得见他们问这些有热度的问题,毕竟新闻稿发出去的时候都会带联盟tag,热度也都是算在联赛热度内的。 但选手提出质疑,他也不可能在明面上跟选手对着干,遂象征性清清嗓子:“大家注意问题尺度。” 后续的采访内容就正常很多了,宋清叙老老实实回答了不少问题。 · 忙了一通,坐上回程的车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宋清叙照旧坐在最后一排,他打开一点车窗,吹着冷风,这才觉得一阵阵发晕的大脑清醒了起来。 败者组采访的内容都是实时更新的,一开始的那几个问题早就在网上满天飞了,唐徊却这会儿才看到。 看到宋清叙用牙齿和舌头比喻跟自己的关系,他不由轻笑一声,引得宋清叙侧眸看他。 见他这副模样,宋清叙又想起开赛前这人的冷脸,深觉此人情绪波动大得离谱,按捺不住好奇问他:“你这会儿又高兴了?” 唐徊从手机上收回视线,“不算太高兴,毕竟输了,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他在采访里说得那几句话用不了俩小时就能在论坛上又掀起一波腥风血雨,结果他还说“不算太高兴”? “你是不是有四川血统啊?”宋清叙问,“这脸一会儿一变,我猜都猜不过来。” 唐徊把手机揣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是在对我感到好奇吗?” 宋清叙眨了眨眼睛,“算是吧?” 唐徊看了眼前面,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那你怎么不问我,你问我,我都会说的啊。” “那我问你,”宋清叙看着他,眼中满是单纯的好奇,“比赛开始之前,你跟文理化在说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一直偷看我?是不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唐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前排的张志阳听到站起来看着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宋清叙立刻抱着胳膊转过去,继续一脸高冷。 唐徊摆摆手:“没事,看到个搞笑视频。” 张志阳奇怪地看着他们,“有事跟我说,不许吵架啊。” “我怎么会跟清叙吵架呢?”唐徊道。 清叙?这就叫上名字了?唐徊这哄人的速度还挺快的,再过一段时间,他在官博上发的那些“兄弟情深”应该就能成真了吧? 这么想着,张志阳坐下了。 见没人再看着这边,唐徊拽了下宋清叙的袖子,凑过去跟他咬耳朵。 “没有说你坏话,我看你,是因为你好看,而且你为什么一直跟李希宸讲话,你很喜欢他吗?” 第17章 宋清叙发现,唐徊越来越会倒打一耙了。 “我跟谁说话就是喜欢谁吗?”宋清叙问,“那你好可怕,我不要跟你讲话了。” “哎?哪有你这样的?”唐徊故意挤了一下他,“一般人要么说没有,要么就生气,就你不走寻常路。” 宋清叙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别具一格的人,你不满意也只能忍着。” “满意满意,我很满意。” · 回到基地,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开复盘会。 赢了的第一局,沈焕其只挑了几个能更好的细节简单说了说。输掉的两局,他从头开始逐帧复盘。 从他们的站位说到眼位,又从团战的时机,说到换线的时机,整体说完,又盘每个人的细节。 “小文,你不用像跟周敬打得时候一样,唐徊走位更细致,你的技能给得太早,基本没为他挡下什么伤害。” 文理化已经眼神涣散,闻言如捣蒜般点头,“我改,我这就改,师傅别念了。” 沈焕其:“我倒是能不念,那你下次再犯这失误是想签罚款单,还是把技能释放练个五百遍?” 宋清叙在一旁幽幽开口:“他之前是练了三百多遍变成这样的,改回去应该也练三百遍就够了吧?” 唐徊把拆分好的鸡翅肉放进宋清叙碗里,也站出来承认错误:“我也有问题,下次我会多看辅助位置的。” 沈焕其冷哼一声:“你自己还知道?你看看你们打团画面,你是ad要跟宋清叙一起输出,你老想着去给他挡技能干什么?” 唐徊冷峻的面容难得有了一丝裂痕,他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想保护宋清叙,打得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 沈焕其继续道:“你去给宋清叙挡技能,吃没必要的伤害,文理化就得保你,文理化关键技能一丢,对面当然乘胜追击,这都是连锁反应,你也给我练五百遍!” 唐徊虚心应下。 宋清叙听了沈焕其的话仔细回忆,发现的确是这样,心里有些触动。 周敬虽然已经走了,但ws众人早就已经习惯之前的打法,包括宋清叙自己也已经接受,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最先保自己的事实。 可唐徊用事实告诉宋清叙,别人习惯保ad,ad习惯保宋清叙。 宋清叙低着头,一口一口咬着鲜嫩多汁的鸡翅,嘴角无法扼制地上扬。 沈焕其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嗯?”宋清叙抬头,“没事,就是鸡翅挺好吃的。” · 复盘结束已经快三点钟,众人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如丧尸似的摇摇晃晃回到三楼。 宋清叙也觉得累,但今天的失败其实早在他意料之内,因此情绪上倒还好。 洗了澡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他趴在舒适的大床上,有一双大手正揉按着他的脊背,按摩力道适中,对他背部不适的点位也拿捏得十分精准。 他不由自主喟叹出声,正打算让那人换个位置按,忽地有一点凉意滴落在他脊背,滑腻,令人忍不住瑟缩。 随着手掌推开的动作,原本冰凉的黏液陡然升温,所过之处如野火燎原般,灼热有了自主意识,极具侵略性地向四周蔓延,直到将宋清叙的灵魂全部点燃。 第22章 宋清叙伏低头颅,紧绷的神经在某一个瞬间到达临界值,旋即倏地放松下来。 有人靠近,他听见那个人在他耳边说:“很累了吧,让我帮你,放松一下。” “不,我不累,你别... ...” 宋清叙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拒绝,还是也被那道声音蛊惑,想坠落进不知什么编织的深渊里。 身后的男人代替他给出了答案。 一滴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听见自己说:“你,你让我看看你是谁,好不好?” · 上午十一点,宋清叙站在卫生间洗衣服,他现在对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趋于麻木了。 拧干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潋滟泛红的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想知道梦里的人究竟是谁。 他晾好衣服重新回到床上,照旧是先看朋友圈,回复群消息和李希宸的调侃,最后点开微博。 首页推送第一条就是“喜欢叙叙”的微博。 博文内容:如果我能这样缓解你的疲惫,如果你能把我作为支撑【链接】 “疲惫?”宋清叙呢喃着。 昨天他梦里的人也说什么帮他放松,是巧合吗? 再一看发帖时间,今天凌晨03:37。 评论区里大部分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偶尔有几条斯哈斯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清叙记得自己上次点开这人贴子里的链接看过,但没打开,他怀疑是什么诈骗链接,还紧张了好几天。 现在一看,评论区的人显然都是看了链接的,那说明应该就不是诈骗了吧? 可他根本打不开,要怎么看呢? 【... ...还得科技上网才能看... ...】 前段时间在“心疼八哥”帖子里看到一句话忽然浮现在宋清叙的脑海里。 宋清叙抿了抿嘴唇,打开许久不用的app,发现会员已经过期,又先续费开了会员,而后用高速科技上网打开了那个链接。 五秒钟后,入眼的文字让宋清叙瞳孔骤然一缩。 【宋清叙看上去很累,走路的时候弯着腰,眼尾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或许是我今天表现得不够好,所以才让他这么累。 我想给他按摩,这样或许可以缓解他的疲劳,让他放松一下,不再那么累。所以我找来了洋甘菊精油,我知道他喜欢这个香味。 黑色的床单上,他白得晃眼。】 “嘶——” 宋清叙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这为什么跟他的梦一模一样?!!! 巧合?不,不可能是巧合,这个“喜欢叙叙”到底是谁?! 那一瞬间,震惊和被人窥视,甚至这个人对他还有那样的想法的恐惧感充斥着宋清叙的内心,他不断地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们基地里的某个人。 因为这个人写的内容跟他昨晚的经历几乎一样,不是按摩,是他复盘结束上楼那段。 当时他走在中间,旁边是唐徊,后面是牧以沉和沈焕其。 不知道谁先起头调侃他们这样像丧尸,众人都哄笑起来。 到二楼时,他们遇到了运营部加夜班来拿东西的沈昀擦肩而过。 快到三楼时,还迎面撞上了张志阳。 到底会是谁呢?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宋清叙的思绪。 宋清叙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门一看,是唐徊。 唐徊眼下的青黑比前两天更明显,他脖子上搭着毛巾,一副还没睡醒的困倦模样。 “我还以为你没醒,”唐徊打了个哈欠,“阿姨今天给大家做了海鲜粥,知道你不吃,让我过来问问你吃什么。” “醒了。”他喜欢吃海鲜,但不吃海鲜粥,确切来说,他不喜欢吃任何粥。 宋清叙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但他知道自己怀疑的东西太离谱,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只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着唐徊。 “你今天没晨练?”宋清叙问。 “去了,跑了一圈就回来了,太困,这不洗个澡清醒清醒。”唐徊说着,还用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那就应该不是唐徊了。 宋清叙知道,唐徊每天都会晨练,而且他最近这段时间跟自己一起加练,每天都睡得很晚。觉都不够睡了,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写那种东西? “你怎么了?”唐徊略微颔首看着他,将人打量个遍,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稳妥起见,还是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清叙摇了摇头,“就是以为你会多睡会儿,走吧我们一起下去。” 餐厅内。 首发另外三人和经理教练都坐在桌边喝海鲜粥,宋清叙跟阿姨要了份素面,也在桌边坐下。 今天要比赛的双方是ftg和wwg,大家正讨论着他们比赛时可能会出现的bp情况。 沈焕其指尖点着桌面,慢条斯理道:“tank这两年,每次打周亿都必选贾克斯,今天肯定也有这么一局。” 牧以沉:“他就是想用贾克斯赢一把周亿,但我看够呛。” 文理化不太理解tank的做法,一边把手边的蔬果汁倒给宋清叙,一边说:“你们说他这是图什么呢?打到现在也没正面赢过,都成节目了,论坛上昨晚就在讨论。” 秦峥瞥他一眼,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碗里一只黑虎虾,“有热度这不挺好?我看官方反正挺高兴的。” 牧以沉看向宋清叙,见他面色略显凝重不由一怔,“宋哥你怎么看?” 宋清叙这才从观察中回神,大家说的内容跟平时没区别,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是这样。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那个“喜欢叙叙”根本不是基地里的人? 宋清叙快速眨了眨眼睛,将乱七八糟的事赶出脑海。 他环视队友,思忖着说道:“想用自己最擅长的英雄正面赢过宿敌,也是很正常的,但他执念太深了。” “那你呢?”唐徊问,“你有没有特别想赢的人?” 宋清叙沉默下来,从注册选手那天起,所有中单在赛场上就都是他的对手,他对他们一视同仁。但现在,非要说一个的话,就是去年八强让他出局的那个人。 不等宋清叙回答,文理化就道:“还用说吗?肯定是kpg的swag啊!去年碰拳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宋清叙跟着点点头,语气平淡悠长:“就是他,输给他,挺不服的。” ws对阵kpg最后一局,双方鏖战50分钟,宋清叙的维克托给自家战队强势续命两波,最终仍旧难掩颓势,被swag带人冲上高地结束了比赛。 宋清叙看着屏幕上鲜红色的“失败”字样,迷茫地摘下耳机,听见了不属于他们的万众欢呼。 他僵坐在电竞椅上,直到kpg的人站在他身侧,才勉强起身同他们一一碰拳。 swag笑嘻嘻地走过来,在他耳边说:“encountering me is your misfortune.” 很不幸,你遇见了我。 swag说完就走,压根没给宋清叙反击的时间。事实上,当时就算swag站着不动,他也想不到什么有力的反击。 直到他们回国后的某天。 宋清叙半夜被梦吓醒,坐在后花园里抽烟,忽地想到了该怎么还击。 时间回到现在。 宋清叙挑起一筷子面条,吹去热气后,轻声说:“我要让他知道,赢那一次,已经用光了他的运气,以后的世界赛,他不会再有一次从我手里夺得胜利的机会。” 第18章 文理化等人没听懂swag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看见了swag脸上得意扬扬的表情。 牧以沉眉眼阴冷道:“早几年要是有人敢在我面前摆这种脸色,我早就... ...” 众人都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牧以沉12岁辍学,为了生计,什么没做过?也就是现在打电竞,做了职业选手,决定走上正途。否则他身在泥潭,今天指不定是什么模样。 所以打败kpg,打败swag,早就已经不是宋清叙一个人的事。 吃过饭,众人回到训练室打训练赛。 今天沈焕其给他们约的是dag,因为dag那边也想看今晚ftg对阵wwg的比赛,所以他们没限制局数,只约定打到七点。 dag春季赛被分在b组,组内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水鬼,几乎已经确定季后赛名额。跟他们也没什么打训练赛的必要,这几天一直跟其他组的强队约。 宋清叙刚被拉进房间,就看见公屏上dag的人已经聊了一长串。 carp:【阿叙呢?怎么还没来】 boon:【我看他刚进,你说吧】 river:【?】 宋清叙回了个问号过去,正想问问carp要说什么,就听见唐徊悠悠说了句:“river跟他们关系这么好?” 第23章 文理化:“这你就惊讶了?你等过年的时候再看,宋哥的手机就没停过,都是中单找他出去玩的。” 唐徊看了眼文理化,“过年?我记得你们去年过年的时候是放假了吧?没回去?” 文理化:“对啊,宋哥没回家,我订了晚两天的机票,也没回。” 唐徊:“river去跟他们玩了?去哪了?” 这会儿众人都没进语音,宋清叙戴的耳机性能太好,他没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把右边的耳机稍微摘下来点,问:“什么去哪玩,你们现在就想着放假的事了?” “哪有,”唐徊嘴唇蠕动了下,半晌才又问:“你以前不是觉得假期人多,不喜欢出去吗?你跟李希宸去哪玩了?” 宋清叙:“海南,carp也在,但是他水土不服,结果只有我跟李希宸两个人,游泳海钓,还看了日出。” 唐徊喉结滚了滚,墨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宋清叙看不懂的情愫。 他一怔,下意识又说了句:“全部行程都是我们两个去的,特别没意思... ...” 唐徊的脸色更暗,宋清叙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此时,carp又发过来新消息。 carp:【昨天李希宸跟我说,如果他今天赢了易燃的话】 carp:【我们就得找你】 后文还没发出来,画面一闪,进入bp页面,训练赛开始了。 宋清叙疑惑地点了点crap的头像,“他这是和李希宸打赌了吗?” 唐徊冷冷道:“你不知道?” 发现他语气变冲,宋清叙蹙眉转头,倏地对上唐徊漆黑一片的瞳孔,诡异的心虚又让他迅速收回目光。 “他又没说完,我怎么会知道。” 沈焕其在他们身后拍了拍手,“收声,dag跟ftg实力相差不大,下路注意我昨天说的情况,上野小心对面打野的gank,中路这边把carp看住,别让他跟boon游走。” 话题被迫终结,开打训练赛后没一会儿,宋清叙就把这茬给忘了。 春季赛分组后,大多数队伍都会选择约组内的其他队伍打训练赛。 短期来说,这的确有利于顺利度过常规赛。对于实力雄厚的队伍来说,这么做的意义不大。 因此即便同在a组,ws也没有任何跟cag约训练赛的打算。 一方面是的确没收到cag的邀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cag虽然有过很好的成绩,但那已经是两年前了。 为了一个周敬,跟季后赛边缘队约训练赛,简直是浪费时间。 七个小时后,跟dag的训练赛结束。 关了数据页面,宋清叙回身跟沈焕其道:“carp绝对藏东西了,他今天对线特别保守。” 沈焕其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皱眉道:“他们应该也是怕季后赛第一轮就跟咱们遇上。” “照你这么说,他们是来试探唐徊的? ”宋清叙说着,回眸看向唐徊。 然而却并未如预想的那般对上那双墨黑色的瞳孔,反倒看到了个倔强的后脑勺。 宋清叙:? 越过他往前一看,只见唐徊的屏幕上还显示着训练赛的房间,双方都还在房间里,但没人说话。 宋清叙拍了拍他的肩膀,狐疑地问:“你看什么呢?” 唐徊头也不回:“我就看看carp会不会把之前那句话说完。” 经他这么一说,宋清叙这才想起来carp还有半句话没说完的事,他坐回自己的电竞椅上,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与此同时,他略微蹙着眉心,表情恹恹的。 唐徊这么在意carp干嘛?! river:【你和李希宸是打赌找我做什么吗?】 carp秒回:【哦对我忘说了】 carp:【李希宸跟我说,如果他今天赢了,就让我和易燃,还有你去找他】 river:【找他干嘛?】 carp:【让我跟你去参拜他,他说他才是中单的神】 river:【... ...他个臭不要脸的】 宋清叙眼里染上笑意,“李希宸是不是打训练赛打疯了。” 唐徊刚缓和的面色,在看到宋清叙明显的笑意后又收敛起来,他冷冷道:“不知道,他和你是连体婴儿吗?” 宋清叙拧眉看他:“你干嘛?你吃枪药了?” 唐徊转过脸去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一会儿不打训练赛了吧?” 沈焕其:“不打了,但是不能出基地。” 唐徊直接把电脑关了,起身道:“那我上楼睡一会儿,晚一点再下来看比赛。” 说罢径直离开了训练室,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宋清叙磨了磨后槽牙,满脸莫名,“谁给他气受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牧以沉突然道:“可能是你吧。” 这下宋清叙更无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就纯纯是个大气球!” 宋清叙推开键盘,丢下一句“我抽烟!”,起身去了小花园。 训练室的门再次关上。 沈焕其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眼镜,“我们双c怎么了这是?” 文理化:“不知道啊,没懂。” 牧以沉:“哪有舌头不碰牙齿的,过一会儿就好啦。” 秦峥挠了挠眉毛,“沉哥你这形容... ...” 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啊? 与此同时的小花园。 宋清叙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唐徊。 他脚步一顿,当即转身要走,就被唐徊叫住。 “清叙。” 宋清叙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干嘛?你跟我甩脸子还好意思跟我讲话!” 唐徊低着头,又露出那种委屈小狗式的表情。 “你跟李希宸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清叙不知道他这时候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一个学校。” “你和小学同学还有联系?”唐徊有些惊讶。 现在这个时代,别说小学,就是初高中,乃至大学同学,在毕了业以后也有很多不会再联系。 每一个阶段都是一条分水岭,将原本看似处在同一起跑线的人分隔在不同的世界。 唐徊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到现在还保持联系的,除了纪沉就是宋清叙。而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对他来说又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李希宸对宋清叙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也就李希宸一个,”宋清叙没看见唐徊脸上的变幻莫测,继续说道:“小时候我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李希宸带着我玩,我才走出来的,他比我大两岁,也比我先毕业,但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啊。” 唐徊苦涩一笑:“我都不知道这些事。” 宋清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事,非得昭告天下,我也是今年才知道你在上海还有朋友的啊。” 唐徊倏地抬眼看着他:“那那年打游戏输了你两只炸鸡的人是谁?” 被尘封的记忆忽地浮上心头,宋清叙说不出话了。 对啊,他其实早就认识纪沉,怪不得那天纪沉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原来不是因为他打lpl,而是他们早就有过交集。 那天下了大雪,老师拖堂,导致宋清叙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只剩下残羹冷炙。 宋清叙一看见那菜就没了胃口,打算去小卖部买面包果腹。 唐徊拉了下他的袖子,“走,我带你吃好吃的。” 十分钟后,他们翻墙离校,到了附近的一家小网吧。 老板跟唐徊认识,见他们来了,直接带他们上楼,给开了包间里的机子。 联盟上号后,唐徊又拉了个人进队。他关了队内语音,对宋清叙说:“我们今天能吃什么,全看这局游戏了。” 宋清叙本能的对这种刺激的游戏感到兴奋,“你们怎么玩?” 唐徊:“一血、kd,还有最后的输出,比这三样,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宋清叙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是三个加起来都超过对方算赢,还是赢一个就算赢?”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每一个都算,所以如果你赢三个,可以提三个要求。” “那我玩!” 那一把游戏,宋清叙玩的劫中单,唐徊是德莱文走下,纪沉赵信打野。 三个英雄初期的伤害都非常高,理论上来说,这是个公平的对局。 但纪沉不知道,这个id“小熊软糖不吃曲奇”的使用者,是个15岁上韩服大师的潜在职业选手。 他还以为这把自己赢定了,开局两分钟后,就发现自己输得彻底。 24分钟后,游戏结束。宋清叙拿了一血,输出也是全场最高,唐徊的德莱文kd最好看,受伤的只有纪沉。 宋清叙毫不客气要了两只炸鸡,唐徊要了两杯奶茶。 纪沉看见后沉默了。 【?唐徊,你哪认识的这么能吃的妹子】 宋清叙看见了,一只手扶着唐徊的腿,一只手直接按住屏幕下面的说话键,“谁说我是妹子,我是宋清叙,你好呀。” 第24章 【???】 【我是纪沉】 【不是,铁铁,你这什么情况?】 宋清叙不好意思再看,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屏幕前,笑嘻嘻道:“哈哈哈,这是你朋友吗?他真好玩。” 唐徊浅淡地笑着,一面打字回纪沉的消息,一面跟宋清叙说:“对,纪沉,我最好的朋友。” 回忆收束,思绪回笼。 宋清叙只记得自己当时还很幼稚地问唐徊,要他说自己跟纪沉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唐徊苦思了十多分钟,还是说出纪沉的名字。 宋清叙不高兴了,炸鸡到了以后,四只鸡腿全进了他的肚子,一只都没留给唐徊。 “我... ...”宋清叙踟蹰着,觉得自己应该认错,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 唐徊等了每天,也没见他“我”出第二个字,无奈一笑。 “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宋清叙闻言,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道:“你当然重要啊。” 唐徊仍旧垂着眼皮,不见半分喜色。 宋清叙不明白,明明被甩脸子的人是自己,为什么现在感到委屈的人却变成了唐徊。 可他见不得唐徊这样也是事实。 “那你想怎么办呢?”宋清叙问,“你想要什么?” 唐徊道:“以后,你能什么事都跟我说,什么事都不瞒着我吗?” 第19章 “以后,你能什么事都跟我说,什么事都不瞒着我吗?” 这句话一直在宋清叙的脑海里盘旋,随着这声音的一次次回放,他也一次次看见唐徊流露出恳切祈求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问题,他现在总觉得,唐徊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是抱着他的。 抱了吗?还是只抓住了他的胳膊? 宋清叙想得出神,连沈焕其叫他都没听见,还是文理化推了他一把,这才回神。 “宋哥,你想什么呢?沈教问你,对ftg拿劫怎么看?” 宋清叙的目光聚焦在大屏里的比赛画面上。 现在已经是第二局比赛。 ftg1:0领先,这一局wwg一抢沙皇,而ftg则选择了非常走钢丝的刺客英雄劫。 沈焕其问他,大概是想知道李希宸这一手劫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宋清叙定了定心神,将唐徊暂时从脑海里赶出去,“李希宸本身就擅长玩刺客类英雄,之前他就是靠一手妖姬在韩服出名的,会玩劫也不奇怪。” “但是选劫打沙皇... ...”他摇了摇头,对此并不认同。 沈焕其眉头紧蹙:“陆松节怎么会做这么危险的bp?” 他话音未落,就见ftg在二楼选了同样适用于中路的法师维克托。 文理化:“维克托和劫?难不成是劫打野?” 秦峥:“这版本劫打不了野啊!” 牧以沉倏地想到什么,面色发青道:“劫不会是周亿的吧?” “不会,周亿要走钢丝也是玩刀妹,不会是劫,他们肯定有后手。” ftg的bp不走寻常路,这两年,他们一向以最先洞悉发掘冷门版本英雄著称,难不成今天又有奇招? 解说一开始还以为是选错了,过后见bp流程继续,才绞尽脑汁为观众评述,可惜无人在意,弹幕都在猜劫和维克托到底谁走中路。 直至bp结束,答案方才揭晓。 万众瞩目的劫落在了李希宸身上,而法核维克托则归属于下路的fect,上野辅均为工具人属性的英雄。 双ap核心体系上一次出现在比赛上还是五六年前,但当时是因为ap装备得到大幅增强,现在连神话装都取消了,他们选这阵容,到底是在搞什么? 读秒结束,比赛开始,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诡异换线,不止wwg被打懵了,所有正在看比赛的人也都懵了。 下路的维克托手长,伤害高,旁边还跟着能无限回血的奶妈,简直无往不利堪称无敌。 五分钟提起团战节奏后,由沈珩和周亿开团充当前排,李希宸带头进场发起第一轮进攻,fect在奶妈的保护下第二轮进场收割。 输出简直无人能挡。 ftg的粉丝是看爽了,但ws众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ftg拿出这个体系后,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赛场上肯定都是这套玩法了。谁能最先熟练运用,谁就能笑到最后。 这就是顶级战队在赛区内的统治力。 唐徊睡了一个小时,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刚想问他们怎么了,抬眸一看屏幕,隐约明白过来。 宋清叙最先听见他的脚步声,急切问:“你会玩什么ap?比如说佐伊之类的。” 唐徊顿了顿,如实道:“会肯定是会,但是没到fect这个程度。” 文理化忧心忡忡道:“那我们怎么办?下路还玩传统ad肯定是打不过的,我们年后第一场就要跟ftg打了啊。” 牧以沉显然更沉稳些:“任何战术都有破解的办法,只是需要找出来的时间而已。赛程是有利于我们的,我们的下一场比赛要到年后了。” 牧以沉的话也是事实。 只是... ... “找什么办法?直接ban维克托?如果他们还有别的呢?而且打ftg周亿是必定要占ban位的。”宋清叙看了一眼沉默着的唐徊,抱着胳膊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就加入。” 秦峥蹙眉道:“但是唐徊不是说不会玩ap吗?” 沈焕其突然开口:“不对,还有一个ap他一定会玩。” “什么啊?” “炸弹人。” “炸弹人。” 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重叠,宋清叙偏头,对上唐徊充盈着温柔的眼睛,呼吸忽地错了一个节拍。 宋清叙感觉到一股不知道从何而起的热意忽地在身体里流窜起来,一会儿停留在他曾被摩挲过的脸颊,一会儿又停留在他被捂过的手。 “行啊,你们两个现在算是把默契培养起来了,”沈焕其道,“炸弹人也是ap,手长,输出高,维克托的优点他都有,维克托没有的他也有。” “炸弹人比维克托多一个位移。” 说着,唐徊走过来站在宋清叙身边,肩膀无意间竟然相贴,宋清叙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像萧索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下,和什么人坐在火炉边,一起边烤火边吃砂糖橘。 宋清叙笑了下,没移开位置,任由肩头慢慢感受对方的体温。 比赛已经没心情再看,众人起身回到电脑前。 沈焕其打开教练群,发现里面全是约训练赛的,还都说明要玩双c ap体系。 沈焕其思索一番,跟大家说:“现在约训练赛质量不高我就先不约了,牧以沉你们自己rank,玩工具人属性强的英雄,宋清叙唐徊你们两个solo。” 维克托也是宋清叙的招牌之一,让唐徊用炸弹人跟他练对线,强度肯定在fect之上。 二人再次同时应声。 登录国服,宋清叙开了个房间把唐徊拉进来,二人各自选用英雄后进入游戏。 都在一个训练室,他也没开游戏语音,而是直接把右边的耳机拿下来,听唐徊的声音。 为了配合唐徊训练,宋清叙买好出门装备后直接往下路走。 然而双方兵线汇聚后,站在草丛里的宋清叙却迟迟没见唐徊的身影。 “你人呢?” “嗯?”唐徊哑然的声音传来,“不是中路吗?” 宋清叙抿住嘴唇,伸手对着唐徊的胳膊来了一下。 “陪你练,又不是陪我,去中路干嘛——” 两个人一口气练到凌晨三点,才成双成对地上楼休息。 转眼就是一周过去。 这一周里,但凡实力在t2以上的队伍,在比赛时都会有至少一局选用双c ap体系。 与此同时,有宋清叙帮忙,唐徊不仅把炸弹人练得炉火纯青,其他ap英雄也练了不少。 但他们并没急着在训练赛中展露出来,而是借着训练赛的机会,让唐徊使用高爆发的卢锡安,用来应对对面的ap英雄。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两手准备。 这天,跟dag的训练赛结束后,张志阳叫住了正要去会议室复盘的众人。 先一人手里塞了个红包,这才开口道:“咱们老板开了家新店,你们明天上午都早点起,去开业仪式上露个脸。” 宋清叙捏着红包,面露疑惑:“又开?去年不是才开了一个?” 张志阳:“上次的是餐厅,这次是和电竞相关的。” “网吧?” “算是个电竞体验馆,里面还会卖我们战队的周边什么的,所以明天你们早点起,去露个脸就回来了。” 沈焕其蹙眉道:“改日期了?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不是年后吗?” 张志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板刚认识个大师给算了,说要想生意兴隆,必须得明天开业,流程都是今天刚敲定的,也亏得他公司大,不然指不定忙乱成什么样。” 第25章 沈焕其看了眼手表,对一旁呆若木鸡的首发队员们说:“这都十二点了,那你们快睡去吧,明天回来再复盘。” 众人纷纷应声。 回了房间,宋清叙先去洗了个澡,又从纸箱里随便挑了张顺眼的贴在脸上,旋即径直往后一趟。 自开赛以来,他就没再花心思在自己的脸上了。明天老板新店开业,他敷个面膜,让自己皮肤状态好一点,也算没辜负了老板的红包。 宋清叙点开论坛,首页没有自己的名字,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仔细一想宋清叙就明白过来,cag于昨日对阵wwg,干脆利落地被打了个3:0。 宋清叙自认对周敬了解不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周敬是个很怕承担责任的人。 当初赛后立即跟他翻脸,多少也有想借决裂丑闻,顺势把输了比赛的责任甩给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往下刷了一点就看见不少带奶茶节奏的帖子。 奶茶的粉丝虽然数量少,但也是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以一当十不是问题。周敬的水军被打得溃不成军,不知道有几家的祖坟正冒着黑烟。 宋清叙心情大好,立马切到微博,二话不说又给自己粉丝发了十万红包。 眼看金额被哄抢一空,宋清叙这才悠悠地退出自己的主页,点到了首页。 刷了几分钟,他忽地想起“喜欢叙叙”。 最近这一周他整天想的不是怎么帮唐徊练炸弹人,就是在自己的英雄池里找一些适合唐徊的ap英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训练结束后上了楼也是倒头就睡,已经一周没再做那样的梦。 宋清叙总有一种预感,明天回来后,他还会做那种梦。 不知道这个“喜欢叙叙”又写了些什么,他想提前看看,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然而点进主页一看,这才发现“喜欢叙叙”竟然停更了! 观察发帖时间,这次停更已经是第三次。第一次是他们试训期间,上一次是开赛前,也停更了几天。 而他也恰巧那几天没有做梦。 可他已经在餐厅里观察过队友们,大家的表现都挺正常的,也没见谁有文字里那种阴湿的表现。 发觉自己搞错了,他还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愧疚了几天。 他继续往下翻阅着博文,发现他最早一篇微博是在自己刚开始直播没多久发的。 那时候的内容比起现在,单纯了不是一星半点。 忽略id去看,其中一部分内容只是一些粉丝口吻的话。 什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清叙”、“宋清叙长得真好看”、“宋清叙打游戏真的很厉害”,“他是不是想打职业”之类的。 至于另一部分,宋清叙根本不好意思细看。 宋清叙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心理揣测的准确程度高的有些离谱。 “喜欢叙叙”到底是谁呢? “嗡——” 震动声打断宋清叙的思绪,他点进消息框。 唐徊:【看到你灯还亮着,又失眠了?】 宋清叙房间的窗户是对着正门外那条街的,唐徊这个点出去是做什么了? 宋清叙:【敷面膜】 唐徊:【柯基点头.jpg】 唐徊:【你已经很好看了,不做这些也是最好看的】 宋清叙:【小猫摇头.jpg】 宋清叙:【不说这个,你出去了?】 唐徊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是一双长腿和一袋零食。 灯光幽暗,唐徊笔直的双腿拉出纤长的影子,虽然只在照片一角,却是更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唐徊:【你答应过我的事没忘吧?】 唐徊:【下来,我在门口等你】 第20章 答应唐徊的事? 宋清叙揭开面膜,思绪忽地飞到了那年的圣诞节。 除了一些必须放假的重要节日外,s市一中明令禁止学生私下讨论并过其他节日,尤其是七夕、圣诞,情人节。 课间操时,校长特意开了全校大会,三令五申要求学子明确当下任务,不要松懈自身。 回到班级,班主任又强调了一次。 这话显然被大家当成了耳旁风,她一出门,整个班级立马热闹起来。 宋清叙的前后左右均在讨论晚上怎么过圣诞节,有说晚上翻墙出去的,也有说翻墙太危险,还是在宿舍吃点零食算了。 同桌红扑扑的脸颊上挂着腼腆的笑:“我爸妈跟老师请了下午的假,每年圣诞节我们一家人都要去滑雪的,今年也不能例外呀。” 周围传来同学们羡慕的声音。 宋清叙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整张脸都被胳膊掩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臭,为了避免引起同学尤其是同桌的误会,还是他自己躲着点好。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宋清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去找唐徊吃午饭。 唐徊没像以前那样早早收拾好桌子,反而正不紧不慢地写数学卷子,旁边的草纸上横七竖八列了不少公式。 见宋清叙过来,他用水笔点了点前座椅子。 “先坐,一会儿再去。” 宋清叙狐疑地坐下来,“卷子有什么好写的,今天食堂有糖醋里脊,去晚了就没了。” 唐徊:“不急,我看你趴一上午了,也不像生病的样,怎么了?” 宋清叙垂下眼帘,捏着袖口抿唇不语。 他不说,唐徊也不逼他,自顾自道:“以前过节的时候如果家里人没时间,我就跟纪沉一起去游乐园、电玩城,看着别的小孩因为家长管着不让玩这个,不许玩那个,我和纪沉反倒玩得最自在。” 这话看似是唐徊在说自己,但宋清叙明白,他其实是在用这种方法安慰自己。 他心里感动,但还是止不住鼻酸,蔫蔫地说:“我外婆以前在国外留学,最喜欢过圣诞节,每年圣诞节她都会给我做好吃的,还带我去外面露营,虽然有点冷就是了... ...” 唐徊:“圣诞节露营?” “其实就是带我去外面用篝火烤鸡吃,特别好吃,我都学会了。” “现在不行,野外都是雪点不起来火,而且太冷了,等天气暖和起来,我们也去露营吧?” 宋清叙眼前一亮:“好!我们去露营,我给你烤鸡,我外婆独门秘方!” 震动的手机唤回宋清叙的神思,他看着聊天界面。 唐徊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穿暖和点,今晚有点冷】 宋清叙拇指一动,将手机息屏扔在床上。 “马上都凌晨一点了,到底谁会在这个时间出去露营啊,疯了吧?”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宋清叙洗去脸上黏腻,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呼出一口气。 “宋清叙,你想去,你疯了吧?” 砰——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宋清叙快步走到衣柜前,左右一扫,在队服和短袖里找出件最顺眼的草绿色麻花连帽毛衣,又抽了条浅色牛仔裤,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推门而去。 基地外。 唐徊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黑色皮衣外套衬得他满身凌厉冷漠,却也夺人眼球。 和宋清叙给人第一感觉的精致截然不同,唐徊是纯粹的硬帅。 唐徊朝他走过来:“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 “都一点了,谁会这个点出去露营啊,”宋清叙看了看唐徊手里的袋子,蹙眉问他:“你只买了零食,我怎么给你做烤鸡?” “不做烤鸡了,”唐徊老实道:“你这双手现在怎么也值七位数,烫伤了怎么办?” 宋清叙反手把院门关上,张扬笑道:“说少了,去年我外婆给我的手上了八位数的保险。” 虽然宋清叙家里是做相关产业的,但他的父母其实并不是很支持他做这一行。 外婆这么做,一方面是对他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在用自己的态度来告诉他父母:你们不疼爱的孩子,我来疼爱。 唐徊引着他往自己车边走,“外婆现在身体还好吗?” 宋清叙轻轻“嗯”了一声,“就是年纪大了,耳背。” 唐徊的车就停在不远的停车场里,上车后,唐徊把一整袋零食放在宋清叙腿上。 “晕车就吃一点,不喜欢吃这些的话,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买其他的。” “嗯?现在就吃?不是露营吗?” 唐徊发动车子,朝市中心开去。 “太冷了,时间也太短,今天带你去见纪沉。” 宋清叙和纪沉虽然只有过几局游戏和那一句话的联系,但也算是朋友,便没说什么。 唐徊的车开得很稳,宋清叙并没晕车,但还是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都是些话梅糖之类的东西,对晕车很有用。 宋清叙忖度半晌,“我现在已经不会经常晕车,所以不用买这些给我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第26章 纵使有外婆,可是被人在意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他剥一颗话梅糖送进嘴里,打开车窗,任由夜风吹乱了他额角的发丝。眼前斑斓的繁华夜景尚未看清楚,便先感觉到了降下来的车速。 宋清叙按捺住了想转头去看唐徊的冲动。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目的地,是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ktv。 门童很懂事,见有车开进来,立刻上前迎接。唐徊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车,拒绝门童的好意,坚持自己泊车。 包间在三楼,宋清叙和唐徊是最后来的,一进门才发现屋里的都是圈子里的熟面孔,李希宸也在。 但他正忙着跟人玩骰子,压根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宋清叙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唐徊硬拽着坐到了纪沉旁边。 刚坐下,纪沉就推了杯酒到唐徊面前。 “等你一个小时你才来,你怎么不等我生日过去了再来?这杯酒你必须喝!” 宋清叙闻言看向纪沉,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愕:“今天是你生日?” “你不知道?”纪沉看向唐徊,“不是,你带人来还不告诉人家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唐徊垂着眼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来不就行了?” 宋清叙拦都没拦住,皱眉道:“你一会儿不开车了?” 纪沉给了宋清叙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儿楼下代驾很多,服务生会帮忙叫的。” 宋清叙放了心,歉意地跟纪沉说:“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不然你等等,我现在叫人送个礼物过来?” 这会儿已经凌晨了,就算跑腿还在,东西有多难买,纪沉心里门儿清。 “嗐!用不着,都是朋友。”他看了看宋清叙,又看了看唐徊,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给就给我包个红包?” 唐徊把酒杯填满,“啧”了一声,“你缺钱了?” 纪沉莞尔一笑:“缺微信。” “阿叙,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加我微信是不是?来来来,现在加上,正好我看看你给我多少红包。” 宋清叙没觉得自己的微信是什么宝贝,把怀里抱着的零食放在脚边,将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中间隔着唐徊,手机正好在唐徊的大腿上方。 唐徊看着宋清叙白皙细腻的手指,自哂出声。 纪沉权当自己现在就是个聋子,立马扫了码。 宋清叙二话不说通过申请,想了想,捡着吉利的数字,转了八万八。 纪沉也没客气,他收了转账,不知道从哪拿了个话筒出来,对着话筒说:“感谢我亲爱的好兄弟阿叙送我的大红包,礼尚往来,我在这里祝阿叙春季赛顺利,一举夺冠!” 被话筒放大数倍的声音在整个包厢内回荡,连唱歌的声音都被盖过,所有人登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哎哎哎?冠军是我的好吧?!”李希宸大喊一声,转头一看,“哎?阿叙?!你也在这儿?你跟纪沉竟然认识啊?快来快来,我都输七次了,你快来帮我一下!” 李希宸满脸通红,不知道喝了多少,宋清叙急忙过去看他的情况。 唐徊抬起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纪沉被人叫走唱歌,转瞬,唐徊的周围便空空荡荡。 唐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眼眸里浓郁一闪而过,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宋清叙刚坐下,就听见有人起哄让已经眼神迷离的李希宸再喝一杯。 他心下不太喜欢这种行为,面上不显,夺过酒杯一口干了,对其他人说:“来,跟我玩!” 宋清叙其实并不会玩骰子,输了两把,被灌两杯酒才看明白,骰子其实玩得就是心理博弈,和自己手上的点数如何并没有直接关系。 第三局开始,他便没再输过。 李希宸人菜瘾大,看宋清叙赢得多,心也痒痒得紧,一把攥住宋清叙的手腕:“我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阿叙你看着我玩一把,保证能赢!” 宋清叙不太相信,“你确定吗?” 李希宸打了个酒嗝,“放心,哥们儿好歹拿过冠军,这种小游戏,洒洒水啦——” 说罢,李希宸将摇好的筛盅掀开一条缝,张嘴便道:“七个6!” 宋清叙简直没眼看,唾弃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玩吧!” 起身刚打算出去透透气,就见这么热闹的场景里,唐徊却一个人孤独地喝着闷酒。 扭头一看,纪沉跟另一个战队的替补搂着肩膀大唱“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宋清叙:... ... 调转方向,坐回唐徊身边。 宋清叙不胜酒力,刚刚喝下去的三杯酒意逐渐上头,让脑子里一阵阵发晕。他从桌上挑了灌没开封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一半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问唐徊:“你怎么不跟纪沉唱歌?” “唱什么?”唐徊声音冷淡,“他已经从民谣唱到摇滚,现在又回了他的精神故乡东北,我跟不上。” 宋清叙莫名其妙,“不唱就不唱,你跟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不让你唱歌的,而且都说好以后不跟我甩脸子了,你怎么骗我啊?” 唐徊捏握着酒杯的手攥紧了一些,骨节都微微泛白,“有时候我也挺看不懂你的。” 宋清叙心里一紧,潜意识告诉他,以这类开场白打开的话题,往往都不会说什么好事。 “第一次正式见你的纪沉能叫你阿叙,你最好的朋友李希宸能,你的粉丝也能,只有我不能。” “我... ...” 宋清叙的话被唐徊打断。 “你对他们可真好,”唐徊看着只剩少许液体的酒杯,“可你今天是跟我来的,river,你是跟我来的,记得吗?” 唐徊的话像一头凶狠的,四处冲撞的野兽,宋清叙被撞得一阵阵发晕。 他看了下四周,坐得离唐徊更近了些:“你怎么像小孩一样,我对你们明明都是一样的,‘阿叙’又怎么了,一个称呼而已啊。” 唐徊看着宋清叙,包间内的霓虹倒影在他的瞳孔里,激动地说:“可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叫?现在你的队友是我,你的ad是我!” 宋清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倏地想起一句话: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就算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别。 直觉告诉他,要想真正安慰到唐徊,说其他的都没用,他得说一个那些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才行。这样,唐徊就是最特别的那个了。 可他哪里有什么秘密... ... 不对,有,他有一个秘密。 可是这个秘密能跟唐徊说吗? 宋清叙上半身前倾,离唐徊更近,想要看清他的眼睛。他想知道,唐徊是不是他能说这个秘密的人。 大概是醉得厉害,宋清叙眼前的唐徊竟然变成了高中的模样,清冷稚嫩的面庞令宋清叙心底无限柔软。 “唐徊,你知道什么是梦男吗?” 唐徊的瞳孔骤然紧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清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晃着,“你就说你知不知道,不要说别的!” 唐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不太清楚。” 宋清叙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唐徊,我,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发现,我好像有一个梦男。”说着,宋清叙把【喜欢叙叙】的主页递给唐徊,“看,就是他!” 唐徊垂眸一看页面,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拳。 宋清叙醉得有些厉害,一时不察竟不小心点到了关注。 下一秒—— 唐徊的手机响起微博提示音。 第21章 手机屏幕投射出的白光照在唐徊的下半张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唐徊的喉结滚了滚,又倒了半杯洋酒,“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清叙关了手机往桌上一扔,“就在首页刷到的。” 他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像是无可奈何又好似只是单纯的头晕。 “他好像很喜欢我,但是博文太吓人了,我看ip也在上海,最好不要干那些私生饭的事。” 说话时,唇齿间混合着话梅糖与酒的香气扑面而来,被唐徊闻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干了呢?”唐徊问。 宋清叙拿了支葡萄爆珠点燃后叼在唇边,歪着头想了想,语气里的厌恶非常明显:“如果他真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 ...”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能把最终后果说出来。 但唐徊已经听明白了,宋清叙这不是不知道应该给“喜欢叙叙”什么惩罚。 相反,他是太清楚了,甚至可能有很多个选择,只是出于某些原因,现在无法做出选择罢了。 洋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唐徊的唇齿间满是苦涩。不管宋清叙的惩罚是什么,他都知道,那绝对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他凝了凝心神,正打算转移话题时,肩上忽然多了份重量。 第27章 是宋清叙。 唐徊一偏头就看见了他羽扇似的睫毛和因酒醉而绯红的脸颊。 唐徊叹了口气,将杯子里最后的液体饮尽,旋即对还在唱歌的纪沉挥了挥手,指了指宋清叙,又指指门口,意思是他们要先走。 纪沉了然地点头,拿着话筒刚要问用不用帮他们叫车,就见唐徊面色凝重。他陡然想起先前在医院,唐徊让他小点声的事,遂点着头挥了挥手。 唐徊环视四周,眼见大多数人都已经东倒西歪,便没太顾忌,直接将宋清叙拦腰抱起,稳步离开包间。 · 回到基地已经将近四点,宋清叙还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唐徊本想送他回他的房间,人都已经站在门口了,停顿片刻,还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被宋清叙发现自己知道他房间门锁的密码就不好了。 基地的房间装修风格统一,唐徊住进来后,随手添置了几样东西,便将这屋子改造出了截然不同的韵味。 他先将宋清叙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随后才去卫生间浸润了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空调的气温稍高,宋清叙身上衣服没脱,又盖了被,热意源源不断,他本就红扑扑的面颊变得更红。 唐徊觉得像小时候妈妈买给自己的苹果糖,红彤彤亮晶晶。舔上一口,甜味从舌尖弥漫进胸腔,内里的物什止不住作乱起来。 他抽走了掌心下的毛巾,微凉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宋清叙的脸上。 怡人的凉爽让宋清叙喟叹,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让自己舒服的东西,以消解难耐的热气。 唐徊的呼吸重了几分,缓缓俯身靠近,越近,他便越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杂了葡萄爆珠、酸甜话梅与醇厚酒酿的香气。 残余的理智苦苦支撑,唐徊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你不能这么做,这么做了,你一定会后悔。 突然—— 一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肩膀,不待他对此做出反应,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彻底睁开。 宋清叙狡黠一笑,两只胳膊用力一揽将唐徊拉近,“我发现你咯!咚咚咚的,好吵!” “我不是... ...” 唐徊刚要解释,就见宋清叙的唇珠离自己越来越近。 “被你得逞那么多次,总该,总该轮到我了吧?” 唇肉相贴的瞬间,似乎不满意他的僵硬,宋清叙还咬了他一下,不轻不重,勾得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怎么今天这么慢,不是每次都直奔主题吗?”宋清叙狐疑的声音传来,他看了看自己,“我今天,穿得多,好热!” 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一起抓着两件衣服的下摆,往上一翻,脱了扔到地上。 他又看了唐徊一眼,嘀咕着:“这样凉快多了,你不脱我自己脱,你今天好奇怪,我怎么好像看清你是谁了呢?” 唐徊:“我是谁?” “你是,喜欢叙叙,”宋清叙的脑袋一点一点,“你是,唐徊——” 酒精驱使着炽热的呼吸交融,床单褶皱同被褥紧紧交叠纠缠,床头柜上的纸抽被抽走大半,枕头也从床头换到了床尾。 但醉鬼可不好伺候,嫌快嫌慢嫌不够,要温柔,要体贴,要照顾周全,还要一直看着他,将情感尽数宣之于口。 ... ... 结束后,天都快亮了,唐徊给宋清叙清理干净才睡觉。 · 宋清叙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到了另一个人立体的五官。 睁眼一看,竟然是唐徊! 登时睡意被吓跑了一大半,往起一坐,又被酸痛无比的身体给重新推到。 “哎我去——” 一开口,沙哑的嗓音又给了他第二重惊吓。 意识终于彻底回笼,不用说,光凭没穿衣服的身体,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可大脑内对昨晚的事情完全空白,他只记得自己看到唐徊一个人坐着,然后他们好像说了什么,再之后就彻底没印象了。 但现在亟需解决的问题不是这个。 他推了一把还在睡着的唐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大爷的,别睡了,张经理在敲门!” 唐徊悠悠睁开双眼,看见他在并不震惊,只困倦未消地打着哈欠道:“我去开门,你别出声。” 宋清叙点点头,看到唐徊掀开被子,连忙闭上眼睛钻进被窝蒙着脑袋。 唐徊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转身往门口走,眼里闪过一瞬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张志阳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快收拾一下,十点出发。” 说着就要去敲宋清叙的门。 “经理,”唐徊叫住他,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阿叙昨晚看论坛生气了,睡得晚,一会儿我去叫他吧。” 张志阳不疑有他,“那你去吧,我得去换衣服了。” 听见卧室的门关上,宋清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看着唐徊,问:“不是一直叫我清叙吗?又换称呼了?” 唐徊面不改色:“你让我改的,叫别的你不高兴。” 唐徊的话显然别有深意,宋清叙心道不妙,“我什么时候让你改了?” 唐徊坐在床边,背对着宋清叙,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地面上宋清叙的衣服。低声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没事。” 这可不妙了。 宋清叙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唐徊这意思,显然是他昨晚强迫人家的。 “不是,你叫吧,又没不让你叫。”宋清叙拽了拽唐徊的衣角,试探着开口:“那昨晚我们... ...” 唐徊没回头,点了烟叼在唇边,语气悠长道:“你昨晚说的,成年人做这种事很正常。” 他说的?宋清叙心有疑惑。他从小到大,从没热衷于这种事,青少年时期,同学朋友都偷偷看视频的时候,他就只顾着打游戏。 后来遇见唐徊,也只是出于情感上的冲动,生理层面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鲜少考虑的。 也就后来因为那个梦男,做了那些梦以后,偶尔出现反应。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平衡和隐瞒的很好。 难道是昨晚喝多了酒,一时把控不住? 可他和唐徊之间的糊涂账还没理清呢,他始终心有芥蒂,对唐徊也是队友情大过其他。 “啊哈哈,”他笑得尴尬,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确实,确实。” 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确实什么,难道不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吗?可唐徊还好好的,是他现在躺着疼得起不来,谁又来给他交代呢? 唐徊:“起来收拾收拾吧,马上就得去那个新店的开业仪式了。” 宋清叙撑起上半身左右看了看,对唐徊伸出手道:“衣服在你那边... ...” 唐徊把衣服递给他,“别想太多,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分得清什么情况,你就当我也醉了,不用想太多。” 宋清叙套短袖的动作一顿,声音闷闷地说:“好。” · 老板的新店开在外滩附近,是很典型的繁华地段,对于店铺来说意味着巨大的客流量。 但宋清叙现在没心思关注这些。 迟来的宿醉让他头疼欲裂,虽然能感觉到身上有被清理过,可昨晚大概真的有点过分,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酸的。 商务车的座椅舒适度对现在的宋清叙来说显然不够,在他左右调整了七八次姿势后,旁边的文理化默默递过来一小瓶喷雾。 “宋哥,你是也被蚊子咬了,身上痒吗?这个花露水我装了小瓶的,挺好用,你喷一下,一会儿就不痒了。” 宋清叙:“... ...谢谢。” 他随便喷了两下,而后盯着坐自己前面的唐徊,心头无端升上一股委屈。 虽说昨晚的事情是他开的头,好像也是他强迫的,但唐徊也没拒绝,那不就是你情我愿? 这人现在都不坐他旁边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吗?那他早上那么委屈干什么? 还是说,欲望过后,唐徊开始后悔自己跟男人睡觉了? 委屈与难受交织下,宋清叙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因为堵车的反复急刹车而晕了车。 他的面色愈发惨白,胃里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逼得他几欲干呕。 啪嗒—— 宋清叙睁眼一看,腿上出现了一颗话梅糖。再一扭头,文理化已经跟唐徊换了位置,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唐徊。 唐徊翻了翻身上的兜,找出一小瓶风油精递过来。 宋清叙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唐徊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成型的苦笑,“这个对晕车管用。” 宋清叙薄唇轻启:“你帮我抹吧。” 如果是不能接受自己和男人睡觉,那唐徊现在肯定会拒绝他的。 宋清叙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第28章 可想象当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唐徊拧开小瓶子,倒在食指上一些,随后仔细又轻柔地在他的人中和耳后抹了抹。尔后,他把瓶子揣回口袋里,对宋清叙说:“以后就都放在我身上,你晕车了跟我说,我帮你抹,这样你手上就不会染到味道了。” 人中上的风油精随着呼吸快速穿过鼻腔,刺激的气味的确将难受的感觉驱散不少。 宋清叙想了想,又道:“糖,帮我剥开。” 唐徊没动,拒绝道:“你自己吃吧。” 宋清叙冷笑,心道:看吧看吧,果然还是后悔了,直男真可怕,睡完了又不认,最讨厌直男的,最最最讨厌直男了! “我手上有风油精,沾到了不好。” 宋清叙:“... ...” 撤回了一个冷笑。 第22章 黑武士考斯特内。 张志阳在前面滔滔不绝,牧以沉时不时附和,秦峥口出狂言说要把老板店里的东西包圆,文理化叽叽喳喳地起哄。 周遭的环境是吵闹的,最后一排却像被隔绝开来的另一个世界。他们安静地对视,连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都能被轻易觉察。 良久,宋清叙看向还放在自己腿上的那颗话梅糖,剥开来放进口中。 酸甜味道自舌尖开始弥漫,一点一点,将晕车带来的昏厥感彻底清除。 晕车彻底消散之际,他们到达目的地。 因为尚未开业,店铺招牌上盖着红布。开着的大门外围了不少收到消息赶过来的粉丝,一看见ws众人,纷纷欢呼尖叫起来。 两个保安拦了又拦,也抵挡不住粉丝的热情。 “啊啊啊啊啊!” “宋清叙你今天又好看了!” “river什么时候再上韩服第一?” 宋清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瞧见好几张眼熟的面孔,便知道又是自己的粉丝居多。 他含着话梅糖不便说话,遂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别叫了别叫了,river让我们安静!!”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喧嚣顿时专为沉寂。 宋清叙对着大家笑了笑,跟在队友身后进了店内。 开业剪彩的流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除了ws队员外,还邀请了几个跟店内合作的品牌方。 一群人站在一起,围着ws俱乐部的老板说话。 瞧见他们进门,卫煊靳招了下手,“我一听外面那么热闹就知道你们来了。” 卫煊靳家资雄厚,早几年投资创立ws后便再没在电竞相关行业中有所投入,如今开起这家店,也算是峰回路转。 宋清叙跟他见得不多,对这位老板最深的印象是他会相信一些莫名其妙的玄学。 据说早年ws还在筹建时,曾定下的名字是east star,后来卫煊靳想起一句俗语“东边不亮西边亮”,就把名字改成了ws——west star。 到了近前,张志阳熟练地客套了几句,引得周围人都哈哈大笑。 有人看了眼手表问:“剪彩是不是快开始了?” “不着急,还有一个人没到,等她来了再开始。”卫煊靳看着宋清叙,“这个人,小宋也认识。” 宋清叙闻言挑眉,“我认识?” “对,你肯定认识。” 话音刚落,便有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来者。 只见来人身着一套高奢定制款长裙,礼帽下的面容精致迤逦,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和宋清叙足有八分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联系刚才卫煊靳的话,众人也都猜到,这位女士就是宋清叙的母亲。 这样一看,这宋清叙,应该也不只是电竞选手那么简单。 看见赵含微,宋清叙苍白未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妈妈?你怎么来了?” 赵含微款步而至,握着宋清叙的手,嗔怪道:“还不是你不回家,不然妈妈想见你还用到这来?” 卫煊靳哈哈大笑:“得了,咱们上一边儿去吧,让人家母子好好说两句话。” 赵含微感激地看了卫煊靳一眼,拉着宋清叙走到一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心疼地开口:“又瘦了,脸色也这么难看,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说说你,好好的学不上,非要去做选手吃这个没必要的苦干什么?” 宋清叙凝神看着母亲,“脸色不好是昨晚喝酒喝的,基地阿姨做饭很好吃,没瘦。” 赵含微秀眉微蹙:“喝酒?还学会喝酒了?” 觉察自己说错了话,宋清叙只能尽量安抚着母亲。 “就有朋友过生日,喝了两杯,我没喝过才醉的,平时不喝。” 知道宋清叙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跟自己说谎,赵含微勉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却也不知道还能跟儿子说些什么。 二人相对,竟然无言。 宋清叙早就习惯了这种尴尬的局面,但现在毕竟在外面,卫煊靳那边频频侧目,他也不能跟亲妈在这傻站着不说话。 半晌,宋清叙终于找到话题,再度开口:“那您... ...” “小叙... ...” 宋清叙干笑了下,“您说。” 赵含微深吸了一口气,“小叙,有些话你不爱听妈妈也要说,你也打了一年,成绩我跟你爸爸都看到了,也是时候回到正轨了。复旦休学最多不能超过四年,现在已经第二年了,你自己看着安排一下时间,复读也好,怎么都好,人总要把大学念完吧?” 无力感自脚底一路上窜,宋清叙不解地看着母亲:“妈妈觉得什么是正轨?上大学,考研读博,之后考公上岸还是跟你们经营远微,这样就算正轨,你们就满意了?” “你别怪妈妈说话难听,妈妈毕竟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电竞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不知道,职业选手吃的是青春饭,你能保证再过五年你还站在这个赛场上吗?” 赵含微说的的确是事实。 有很多职业选手甚至未必能打五年,就会离开赛场。 传统体育也算青春饭,可传统体育中能坚持五年以上的人不在少数。再者,传统体育项目和电竞这种新兴体育项目在人心中的定位完全不同。 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认为电竞赛事根本算不上体育项目。 “那您呢?”宋清叙定定地看着母亲。 赵含微一怔,“什么?” “当年您坚持要做耳机设计,要做自己的品牌的时候,想必也有很多人说这不现实吧?”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骤然抬高的声线引得另一边的人纷纷看过来。 宋清叙深呼吸了下,“当年您的选择是什么,今天我的选择就是什么,您和爸爸支持与否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心。” “臭小子,你就知道气我,好啊,我告诉你哪里不一样。”赵含微被他气笑了,“我做品牌,做设计,不管怎么样不会有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就被千夫所指!” 宋清叙下唇颤抖,倔强地看着母亲:“这重要吗?没有这些事,难道您就不会反对了?” 血脉相传的母子,不止容貌相似,连脾性都如出一辙,既然谁都不能说服对方,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赵含微不再多说,剪彩结束后匆匆离去。 宋清叙站在台子上,看着母亲的背影,唇角扯起牵强弧度,眼眸中满是浓郁的自嘲。 唐徊碰了下他的小臂,宋清叙茫然回头。 猝然的对视下,唐徊眼中的坚韧淡然顺着目光一寸一寸传递过来,将宋清叙眼中的哀伤强势赶走。 宋清叙的笑不再勉强,“怎么了?” 唐徊伸出手,“剪刀。” 宋清叙这才发觉,剪彩用的金剪刀还在自己手上。一想到自己拿着剪子呆呆地站了这么久,没忍住笑意更甚。 唐徊把他手里的剪刀拿走,随口道:“还是笑起来好看,刚刚都变成苦瓜了。” 宋清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什么苦瓜,你就这么比喻我。” 唐徊笑了下,把他扶稳,“我说的不对吗?” 台下,工作人员召集大家拍摄合照。众人按照指使变换位置,唐徊跟宋清叙因为个子高,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摄影师按下快门之前,卫煊靳突然喊道:“都比剪刀手啊!” 宋清叙抬起右手,在心脏前方比了个掌心向内的剪刀手。 归程。 他打开车窗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眼神却没落在实处,好似在透过城市,看别的什么。 手机叮咚叮咚响起提示音唤回思绪。 张志阳在前面说:“刚才拍的合照底片发过来了,你们选一张顺眼的,待会儿发微博。老板这店要一步一步开连锁,咱们帮着炒炒热度。” 宋清叙打开队内群,直接点开最下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往前刷。 后面的都是单人照,看到合照时,他目光一顿,将照片左上角放大。 第29章 只见站在边上的唐徊是左手在胸前比耶,而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握着两把金剪刀。 宋清叙是因为看母亲失神,错过了收剪刀,那唐徊呢? 他心头的憋闷一扫而空,将第一张合照保存。 ·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基地,沈焕其通知:“ftg跟我们约了训练赛,今晚。” 末了又问:“我还没回,你们想不想打?” 宋清叙看一眼唐徊,鉴定道:“打,双ap核心体系也该跟发明者检验检验结果。” 唐徊将外套脱了搭在臂弯,“我也想打。” 文理化:“对啊对啊,我这段时间练了超多,季后赛前还得跟ftg打一场呢,现在打又没坏处!” “就是,我也很久没跟周亿打了。” “别的不说,沈珩玩纯工具未必比我稳,走走走,试试!” 五分钟后,ws众人坐在训练室,开启了本赛季跟ftg的第一场训练赛。 双方约定的不ban英雄,ftg自然拿出劫和维克托。 宋清叙跟唐徊对视一眼,一个锁下招牌英雄阿卡丽,一个选了这段时间加急训练过的炸弹人。 读秒结束,游戏开始。 ftg这边正常上线,李希宸到达中路后,本打算按习惯跟宋清叙互动,等了几秒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摇摇晃晃的炸弹人。 “他们换线了!阿卡丽呢?” 朴东彬:“在窝这里!” 李希宸拧眉:“什么意思,让我跟炸弹人打?你小心宋清叙的阿卡丽。” 朴东彬点点头:“窝知道,river的招牌阿卡丽,我肯定... ...”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游戏内响起冰冷女声播报。 【first blood!】 【ws-river击杀了ftg-fect!】 【ws-shark击杀了ftg-heat!】 第23章 时间回到游戏开始前。 英雄选定,进入加载页面。宋清叙突然说:“这局,唐徊先走中。” 身在训练室,没有赛场上那些规矩,唐徊转头看着宋清叙:“你想先换线?” 宋清叙眼神坚定:“只接招不出招不是我风格,战术是ftg研究出来的,但怎么打,也可以我说了算。” 没有和母亲之间的那番对话,他此刻也不会这么果决地做出这个决定。 宋清叙想要证明自己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一次训练赛的成功,还要春季赛,夏季赛,乃至世界赛的冠军。他要在冠军奖杯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成为被所有人铭记的中单选手。 唐徊欣然应允:“好。” 加载结束,游戏开始。 购买出门装备后,宋清叙和文理化一起往下路走,而唐徊则直奔中路。 不到半分钟后,草丛里的阿卡丽抓到了摇摇晃晃的维克托,以一个点燃为代价拿下一血单杀。 与此同时,中路的唐徊也传来捷报。 眼见两边都有收获,宋清叙果断道:“回家,换回来。” 李希宸和朴东彬都是操作顶尖的选手,这次是没防备才被他们得逞,下次可就未必。 所以这波换回来,也是在他们做好准备面对先前敌人的时候,让他们的准备落空。 这一局游戏里,宋清叙引导队友跟自己多次换线。 他们阵容比ftg更灵活,换线更加方便。ftg终于成了接招的那一方,也尝到了今年的训练赛首败。 当晚,ws训练赛赢了ftg的事传到了论坛上。 信不信的人都有,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来到了相同的终点——想看ws的比赛。 可年前的赛程已经结束,年后第一场要到初五才开始。 一众网友望穿秋水之际,ws战队的放假安排出来了。 腊月二十七放到初三,初四归队。 接到通知的时候,大家正在餐厅里吃晚饭。 张志阳口齿不清地问众人:“你们有没有要订机票的,我一会儿帮你们统一订。” “我今年也回福建,”牧以沉一顿,用筷子夹住文理化的筷子,“你怎么还偷我碗里的鸡翅啊?” 文理化嘿嘿一笑:“你碗里的脱骨了,吃起来比较方便嘛。” “我回西安,”秦峥跟张志阳说完,看向文理化,手指一钩,笑道:“v哥50,哥帮你脱骨。” 文理化捂着手机:“奸商!” 张志阳在手机上看着机票信息,等了半天,不见下一个人回自己的话,“小文呢?你不要?还有shark,你也不回老家?” 文理化正自己啃着鸡翅:“我不用,我堂哥开车接我,正好我们一道回去。” 阿姨今晚做的鸡翅确实很好吃,但宋清叙既不想弄脏手,也觉得夹着一个鸡翅在嘴里啃来啃去不太好看,所以只吃了一个就没再碰。 他喝着汤,注意力越过餐桌,落在唐徊身上。 他记得唐徊家里挺保守的,过年当晚还得给先人烧纸。今年不回去,不会被怪罪吗? 唐徊把剔除了骨头的完整鸡翅肉夹到宋清叙碗里,眼神淡淡:“我在上海过。” 张志阳“嘿”一声,“今年比去年还省事,正好,初一那天你和小宋有空的话回趟基地,给咱门口贴个对联。” 张志阳话里的字长了腿,一个一个从宋清叙耳朵里跳出来。 他看着碗里的鸡翅,心情好得微妙,但他并没立刻吃,而是慢悠悠喝完了一整碗汤,才像刚发现碗里有个鸡翅似的把它吃掉。 宋清叙眯着眼睛想:阿姨手艺真好,鸡翅好好吃哦。 吃过饭,众人上楼休息。 宋清叙的腰还酸着,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假装玩手机,实则是停下缓缓。 等唐徊走过来,他才跟着一起慢慢往楼上走。 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回s市?” 唐徊不答反关切问道:“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宋清叙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聊这个话题,也不想听到这方面的关心。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说。”宋清叙道。 唐徊被他话里透露的稚气逗笑,眉眼一弯,像极了新月。 “8岁以后,我也就在s市过了一回年。” “嗯?你不是s市人?”宋清叙桃花眼微微睁大,想起餐桌上唐徊说的话,“那你当年也是因为升学率一本率之类的转过去的?” 唐徊否定道:“不是,我本来不会去的。”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多,联系唐振平给他的印象,宋清叙瞬间脑补出一大段家长里短爱恨情仇,看着唐徊的目光不自觉又掺上怜惜。 这么看来,唐徊和他的情况还真有点像。爹不亲娘不爱的,难怪当年会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 唐徊:“我已经回答两个问题了,轮到你了阿叙。” 宋清叙:“……那你换个问题。” 唐徊也不纠缠,很好说话地更改了问题:“今年过年你留上海,还是出去?” “除夕肯定得跟我外婆过,初一李希宸约了我出去玩。” 唐徊没什么语调地“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好。”便没再开口。 气氛陡然间又冷下来。 恰好到达三楼,看到其他人都进了房间后,宋清叙跟在唐徊身边,一言不发挤进了他的房间。 这还是宋清叙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进唐徊卧室,他一眼看到椅子上竟放着自己的袜子。 虽然对昨晚的事没有记忆,但他还是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直到听见唐徊关门,才道:“你刚刚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唐徊把手表摘了扔在桌子上,发出“哐”一声。 宋清叙扭头一看,是块十多万的黑色积家。 唐徊:“没不开心,手表戴着不舒服。” 宋清叙看着唐徊的眼睛,“那刚才好好说着话突然,”他模仿着唐徊的语气,“‘嗯好’,然后就不吱声了,我又不是你的手表。” 唐徊一笑,忍不住回想起昨晚,他坐在床上看着宋清叙,眼神探究而富有深意。 “经理让我们初一那天一起来贴对联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其实他已经把这事忘了,但宋清叙不想承认自己当时因为鸡翅走神,“我外婆家离这里很近的。” “你要和我贴对联,还要去跟李希宸玩,行程这么紧,时间够吗?” 宋清叙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我觉得还好啊,贴对联不是很快吗?我们两个人用不了五分钟就能搞好,剩下的时间就都能用来玩。” 唐徊:“... ...” “那路上的时间呢?过年叫车也不方便,我给你们开车吧?” “你这么半天就在想这个?”听到他不是生气了,也没跟自己闹脾气,宋清叙心头一轻,在唐徊身边坐下,“不用,多麻烦啊,李希宸会开车,等今年休赛期,我也去考个驾照就好了。” 唐徊说:“你可以麻烦我。” “而且,我很久没和人出去玩过,就当是带我一个,行吗?” 第30章 唐徊的声音低沉,细听下来,语气里还带着卑微的恳求,宋清叙压根想不到该怎么拒绝这样的唐徊。 反正李希宸爱热闹,带唐徊一个,也没关系吧? “那好吧。” 唐徊淡声:“我初一去你外婆家接你,你把外婆家的地址发给我吧。” · 余下的几天时间一晃而过,二十七一早,三楼走廊内陆陆续续响起几道推行李箱以及已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宋清叙睡眠浅,不出意料被吵醒。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刚七点多,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眼睛才闭回去不到一分钟,又倏地睁开。 他忽然意识到,要不是这一阵噪音,他这一觉可以睡到自然醒。 这可真是这几个月来头一回。 自从和唐徊睡过,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梦他就没再做过。“喜欢叙叙”不仅不再更新那些文字,以前发的,有神秘链接的帖子也都不见了。 现在,把“喜欢叙叙”整个账号拿去和他评论区常见的那几个账号对比,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喜欢叙叙”最新一条微博评论区里,之前那些还在骂他是梦男的人,竟然都在跟他友好互动。 难不成,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那些微博,都是他看错了? 更诡异的是,他手机里科学上网的app也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宋清叙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又在手机里翻找了好几遍,连他当时买vip的消费记录都不见了! 他搓了一把脸,一边崩溃,一边仔细复盘这整件事。 八强结束当晚,宋清叙在柏林的酒店里做了第一个梦,当时他没当一回事。 直到回国后,梦愈演愈烈,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不敢睡觉,这种情况直到唐徊开始试训才好一点。 也是在唐徊进队后,宋清叙第一次对梦起了反应,紧跟着就发现“喜欢叙叙”停更。 现在,他跟唐徊睡过以后,没再做梦不说,“喜欢叙叙”也变成了普通粉丝。 这要放在国产恐怖片里,他就是那个疑神疑鬼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得了精神病的主角。 不对,他不会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了吧? 宋清叙倒吸了一大口冷气,连滚带爬起床,换了衣服离开了基地。 心理咨询室内。 全副武装的宋清叙鬼鬼祟祟挂了号,等待叫号期间全程低着头,避免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生怕被偷拍会上热搜。 这件事他不想跟任何人说,最好能私底下偷偷解决干净,以免后患无穷无尽。 倒不是他不信任基地里的人,关键是,太丢人太社死了,他最怕这个。 按照他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那整件事听上去,更像他是唐徊的梦男,所以才幻想出这一切,就为了心安理得地爬上唐徊的床。 “0073号宋清叙,请到心理诊室一就诊。” 电子播报音响彻走廊,宋清叙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迅速落在了自己身上,瞬间整个人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把墨镜又往上推了推,假装接起电话,用非常生疏的粤语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直到进了诊室大门,他才松了口气,暗自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露出破绽,然后就发现,全他爷爷的是破绽。 救命啊,刚刚有人认出他吗?他现在回去来得及吗?要不还是走吧,外婆呀,他不想看这个病了,他想回家。 “站在那干嘛呢?过来坐啊。”心理医生热情地招呼。 宋清叙欲哭无泪,一步一个卡顿地走到医生面前,做了足足三分钟心理建设,才开口:“那个... ...” “不用紧张,放轻松,说说你遇到的困扰,有必要的话,你其实可以把我当做一棵树,”心理医生看出他的犹疑,循循善诱道:“有些话跟树说,是绝对安全的,对不对?” “大概去年十一月,我开始频繁的做一些梦。” “是什么样的梦?噩梦吗?” 宋清叙含糊其辞道:“就是,跟另外一个人的,只有两个人的梦,我梦见... ...” 与此同时的ws基地。 唐徊已经晨练结束,知道今天基地其他人都不在,连阿姨都回家了,便先到厨房给宋清叙做了碗他经常吃的清汤素面,还煎了个蛋。 做好面,他摘了围裙,上楼叫人。 叩叩叩——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鸟鸣。 他有些奇怪,按宋清叙正常的睡眠时间早该醒了,更何况昨晚他其实睡得很早。 他屏息侧耳听了听,也没听见有水声,那就不是在洗澡。 难道真的还在睡觉?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叩叩叩—— 他又敲了三下,力气比先前大一些,按宋清叙的敏锐程度,就算是熟睡也该醒了,但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唐徊看着门上的密码锁,思索再三,按下早被他探查到的数字。 进门后,一眼便看见了拉开的窗帘,走过小玄关,凌乱的床上空无一人。 宋清叙不在。 唐徊走出房间,把门关好,回到餐厅,拍了一张面的照片发过去。 【做了面,敲门发现你不在】 【去哪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宋清叙一直没回。 唐徊嗤笑,把一整碗面倒进垃圾桶,拎上外套径直出门。 大g的车声之后,昨天还人声鼎沸的ws基地,在此刻彻底归于沉寂。 第24章 宋清叙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他坐在网约车后排,脑海里还不断回荡着医生说过的话。 “听了你的描述,感觉这位唐先生跟你之间的羁绊很深,当然不是说您在肖想他的意思。” “依照你目前的症状来说,当然没到精神分裂的程度,结合您的职业状态,应该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 “只不过,在跟他有x生活后,您的睡眠障碍的确有所缓解,这一点的确很特殊。相关的药物可能会对你的反应能力有所影响,不利于你的职业,所以现在这个阶段我的建议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用合理的方式排解内心的压力。” 这个“尽可能合理的方式”是什么方式?听助眠音乐,运动?还是和唐徊继续... ...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除了唐徊之外的选项都渐渐褪色。 能好好睡觉,以更好的精神面貌面对训练和比赛,对宋清叙来说非常重要。 宋清叙垂着眼眸,那唐徊,会答应吗? 宋清叙自身长相身材实力各方面都足够出色,看在这些条件的份上,唐徊应该不会拒绝。 这么想着,宋清叙打开微信,打算找唐徊谈谈。这才发现,他竟给自己发了消息,时间是一个多小时以前。 宋清叙连忙回复。 【有点事出来了】 【你在基地吧?】 唐徊秒回。 【没在】 【有事?】 宋清叙抿了抿嘴唇,觉得这事还是面谈比较好。 【在哪?我去找你吧】 唐徊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家酒吧。 宋清叙没细想唐徊去酒吧干嘛,在叫车软件上更改目的地后靠在后座思考着该怎么跟唐徊开口。 · 酒吧位于一条较为隐蔽的巷子内,但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再隐蔽的巷子也能见到不少人,或是拍照或是匆匆路过。 酒吧招牌并不明显,小小一个,要不是宋清叙一家一家盯着,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大门在哪。 门外和门内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台子上驻唱的歌手哼唱着冷门田园音乐,客人寥寥无几,穿着印有“我在上班”字样衣服的狗狗却有不少。 有两只金毛一见宋清叙进来,立刻扑上来表示欢迎,宋清叙猝不及防,险些被这两只大狗狗给扑倒。 他连忙站稳,一边摸着狗头,一边找寻唐徊的身影。漂亮的桃花眼看了两圈都没找到,正打算给唐徊打个电话,就见从隐蔽的楼梯口下来个熟悉的面孔。 是纪沉。 他一面穿着大衣,一面对宋清叙说:“唐徊说有人接他就是你啊?” “接他?他喝醉了?在楼上吗?”宋清叙问。 “就是多喝了两杯,他酒量h... ...”说到这,纪沉突然话锋一转,“很一般,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多喝两杯,心情不好的话几口就醉。” 宋清叙对酒精没什么好感,至今还能回想起前些天头疼的感觉,撇着嘴道:“他现在是一个人在上面吗?你怎么没带他下来?” 纪沉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他看一眼后直接挂断,回复消息的同时状似无意地问:“你担心他啊?” 宋清叙:“... ...我们一个队的嘛。” “这样啊,”纪沉的尾音拉长,给宋清叙指了下方向,“你从那边楼梯上去,左转第一个包间,他就在里面。我这还有事,我先走了啊,回见。” 第31章 “回见。” 宋清叙尾音还没出口,纪沉已经推门走了。 他皱了皱眉,把还围着自己的两只小狗推开,按纪沉的指示找到了包间。 和一般昏暗的酒吧包间不同,这包间竟然有一扇窗户。 唐徊斜靠在沙发上,面上不见醉后的酡红,但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两只洋酒空瓶,地上还倒着一只。也不知道唐徊喝了多少,一放假就这么放纵,在基地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喜欢喝酒啊? 宋清叙拍了拍唐徊的胳膊,声音比平时轻柔不少。 “唐徊,唐徊?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难不难受啊?会不会想吐什么的?要是想吐,我们还是在这解决完比较好,不然没有网约车载我们。” 唐徊的眼皮动了动,宋清叙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唐徊缓缓掀起眼皮,狭长的双眸缓缓聚焦定格在宋清叙的脸上。他的脸上闪过一瞬茫然,可还不待宋清叙确定就重归沉静。 宋清叙莫名咽了下口水。张志阳说得没错,唐徊这张脸,是很帅。 唐徊慢慢坐起来,揉着太阳穴问宋清叙:“你来找我有事吗?” “你醉了,先不提这个。”宋清叙看了眼手机,“等叫车都排到七十多号了,你要不叫个代驾?吐你自己车上也比较省事。” “不急,先坐。”唐徊拍了拍身边,“你出去得很早,去哪了?是去见李希宸了吗?” 听见唐徊又提李希宸,宋清叙秀眉微蹙。但也不想说自己去了医院,至少现在还不想,便道:“就是一点私事,我还没问你,大过年的怎么跑来喝酒了?” 唐徊哂笑一声,“我自己的店,来看看,没喝多少。” 宋清叙看了看那几个空酒瓶,不知道这种程度对唐徊来说算“少”的话,那“多”又该是什么场面。 “这酒吧是你的?”宋清叙仔细看了看包间内的装修,总觉得这种温馨明亮的风格和唐徊不搭,反倒像是自己会设计出来的。 唐徊:“捡了很多流浪狗,这些狗需要个地方生活,需要人照顾,我也想找点事做,就开了。” 宋清叙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曾讽刺唐徊喜欢当狗,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不等他开口,唐徊又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我没醉。” 宋清叙怀疑看着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突然被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满脑子只剩下“尴尬”两个字。 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唐徊淡声道:“不说的话我就走了,很困。” 他最近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晨练后又给宋清叙做了面,虽然这人没吃到,但他现在确实想找个地方睡觉。 宋清叙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成年人了,这很正常。是唐徊,总比是任何其他人好。 “我有事,需要你帮一些忙。”宋清叙道,“如果你愿意帮我,合理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钱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是我能接受的,我都会答应你。” 唐徊的喉结滚了下,他定定地看着宋清叙。 “什么忙?” 宋清叙被盯得一愣,说话的声音如同蚊蝇,“你能不能和我保持x关系?” 纵使做过心理准备,唐徊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个请求,他向宋清叙确认道:“你是说x关系吗?” 宋清叙心一横,“对!如果你要拒绝也没关系,但请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们现在同队的份上,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行吗?” 唐徊又开了瓶洋酒,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捏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如果我拒绝,你打算找谁?” “我... ...” “别说了,我不想听,”唐徊突然打断了他,“能答应我三个要求是吗?” 宋清叙一听这话立刻松了口气,他知道唐徊是在用这三个要求来衡量这件事是否值得,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正和他的心意。 “对,三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不违法乱纪,不违背联盟选手行为规范的,我都能答应你。钱也可以,你知道的,我有很多钱。” 宋清叙此言非虚,不提家世,整个联盟的新生代选手中,很少有比他还能赚钱的了。 唐徊笑了,“你这是想按次结算钱货两清的意思吗?你当我是鸭子吗?” “我没这么说,只是这件事毕竟是我提出来的,我希望你是真心想答应,当然应该有所补偿。”宋清叙说得十分坦白。 发觉唐徊语气松动后,他的态度也放松和自然了许多,仿佛这事跟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我也不缺钱,river。”唐徊声音低沉道,他看着被子里化了一半的冰块,“我什么也不缺,但river选手的两个要求听起来的确很有诱惑力。” 宋清叙:“所以,你要不要答应?” 唐徊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夹杂在里面的轻笑也是。 “这三个要求是你补偿给我的,我这么理解没错吧?”唐徊问。 宋清叙点了点头,“对,是这样。” “泡友关系我能接受,但我需要和你约法三章。” 唐徊放下酒杯,转过身正面对着宋清叙,墨色的瞳孔直撞进宋清叙眼里,强势而不留余地地挤走了宋清叙眸中的其他事物。 “第一,这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唐徊是被他请求才答应的,什么时候结束虽然要看他的病到底什么时候好,但跟唐徊商量也是很正常的。 宋清叙点头答应。 “第二,什么时候做可以你说了算,但做几次要听我的。” 这就是宋清叙的知识盲区了。不过按他的想象,上次显然是酒精作用之下才导致他腰酸背痛,正常情况应该不至于那么离谱。 稳妥起见,宋清叙还是说道:“只要不影响比赛和训练,都可以。” 唐徊:“这是自然,第三,既然已经跟我保持这种关系,你就不可以再跟别人有这种超过朋友的接触。” 这个显然就是唐徊多虑了,宋清叙想也不想就道:“那肯定啊,我有你就够了,还要别人搞这种事干嘛?” 这句话不知道哪取悦了唐徊,他颔首垂眸,唇角往上扬了下。 倏地揽过宋清叙的脖子,对准柔软的唇贴上来。裹挟着浓厚酒气的吻令人不知不觉沉醉期间,宋清叙的眼神逐渐不再清明。 他像是被抽走了核心支架的娃娃,上半身软趴趴地靠在唐徊肩上,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呼吸急促而迫切。 亲吻是人类行为中最具有深意的一种,相交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一部分,体会到的也不仅仅是对方的体温。 唐徊吻得很凶,攻城略地一往直前,宋清叙渐渐落于下风只能被迫承受,不知何时,天旋地转,宋清叙的脊背接触到一片柔软。 唐徊终于放过他的嘴唇,粗粝的指腹摩擦而过,声音低沉嘶哑道:“river选手,要和我去酒店开房吗?” 宋清叙唇边挂着晶莹,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要。” 第25章 宋清叙和唐徊进酒店是腊月二十七下午,出来时已经是二十九下午。 幸好唐徊昨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到他酒吧附近的停车场把车开过来了,否则以今天上海的交通情况,想靠网约车回家,最起码要等两个小时。 宋清叙的外婆年纪大了以后就一直住近郊,离ws基地不远。 唐徊把大g稳稳停在门口,宋清叙刚要开门下车,就被唐徊拽住了手腕。 这只手在最近48小时里,对他有无数次亲密接触,他一次次看着这只手带他去往截然不同的世界,让他体验前所未有的快意。 宋清叙从来不知道,人的手可以灵活成这个样子。 他迅速瞥一眼唐徊,又别开目光,“干嘛?” 唐徊:“都不跟我说句话再走,阿叙这是用完就甩?” 听见这话宋清叙就来气,“我都说了今天不行,你上午还... ...万一被外婆看出来怎么办?” “谁知道你夹那么紧到底是不要还是要?” 宋清叙:... ... 他发现了,唐徊是真的挺不要脸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一下! “还是我着力点不对,没让你痛快,所以你在惩罚我?” 宋清叙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唐徊的嘴,“别说了啊啊啊,你也不怕骚断腿!” 唐徊的气息喷洒在掌心,好热。宋清叙猛地瑟缩了下,想抽回手却被唐徊握住。 “回去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唐徊闷声,眼里却是令人沉醉的笑。 说完,他握着唇前的手放回宋清叙腿上。 宋清叙怔愣着下车,站在原地,目送唐徊的车走远后,才转身进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叙回来啦?” 第32章 宋清叙下意识把左手藏在身后,扬起笑脸道:“外婆怎么站在外面呀,不冷吗?” 外婆摇摇头,笑容意味深长:“你看你都出汗了,外婆又怎么会冷呢?” 这话说得,宋清叙脊背登时溢出冷汗,外婆不会看到什么了吧?他“嗯嗯啊啊”应和着外婆,牵着老人家的手进了屋。 他父母都在屋里。 宋远业在厨房忙活,赵含微把刚修建好的花分别摆在家里的不同地方。 听见人进来,宋远业和赵含微都看过来,瞧见宋清叙也都没说话,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外婆冷笑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口子是外人。” 赵含微面色一僵,“妈... ...” 外婆拍了拍宋清叙的手背,“小叙上楼去休息吧,饭做好了,外婆再叫你吃饭。” 宋清叙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径直上楼去了。 关上房门,宋清叙又垂眸看了看左手,不知道是不是房间久无人住太冷,这只手上的热意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合衣钻进被窝,闭上眼,脑子里唐徊临走前的笑和父母的冷眼循环播放,叫他像仙侠片里的主角似的,身处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一会儿冷一会热。 晚上八点,外婆叫他下去吃年夜饭。 桌上菜色丰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都有,就是没有宋清叙爱吃的。 宋清叙面上不显,心底却一点点被冷意侵染。 刚坐下,宋远业就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在网上被人家骂成那个样子,放你出去打比赛,就是让你在网上挨骂的?” 客厅电视屏幕里传来春晚歌舞的热闹,餐厅饭桌边的人却不约而同冷了脸。 外婆叹了口气,握住了宋清叙的手。 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宋清叙僵硬的身体得到些许缓解,他不动声色深吸了口气,眼眸下垂着:“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喷子,没必要在意他们。” 宋远业一拍桌子,“你的意思是你爸相信他们的话,你爸有问题?宋清叙,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和你妈辛辛苦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宋清叙听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可细数下来,他竟然完全想不到自己究竟从宋远业手里都得到了什么。 “我没那个意思,也没让你为我做什么。”宋清叙坦然地看着父亲,“而且,我是外婆养大的,和你们好像关系不大。” 宋远业被他的眼神激怒,正要发作,被赵含微一把按住。 “好了,小叙,你爸爸也是心疼你,网上那些人骂你都骂到祖坟上去了,你也得考虑考虑你爸爸的心情是不是?”赵含微的脸色也不算太好,“我知道你觉得父母都亏欠你,可我们别无选择,你不一样,你只要脑子灵醒,现在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你选择你们的梦想就是没有办法,我就要接受自己是被牺牲掉的那个,我选择我的梦想,就是我脑子不灵醒?” 宋清叙促狭一笑,一贯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冷漠,他梗着脖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父母,指尖竟然微微颤抖。 “那就当我脑子不灵醒,如果你们觉得这么多年,所谓的付出全部都浪费掉了,那就把账算清楚吧。请远微法务和财务帮忙算算,我到底欠了你们多少,我给得起。” 宋清叙转头看向外婆,低着头说:“抱歉外婆,打扰你的清静了,我吃饱了,过些天我再来看您。” 说罢,他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任凭身后的宋远业如何咆哮,赵含微如何命令,都没再回头。 门被宋清叙轻轻关上。 外婆看着一桌菜,突然问他们:“你们知道小叙不喜欢吃什么菜吗?当初你们创业,我是无条件支持的,为什么这种支持没能延续下去?我老了,弄不灵清,你们帮我想想?” 外婆用筷子点了下餐桌中央那道蒜香鱼,表示自己今晚动过筷,也承了他们的情。 “你们吃完把剩菜倒在院外的石槽里,有流浪猫狗会来吃的。” 老人的声音慢而悠长,尽是无奈和悲哀。 春晚还在继续,赵含微的眼泪掉进菜里。 · 除夕夜竟然格外宁静冷清,宋清叙往前走着,像一抹孤魂。 他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遥远的记忆缓缓浮现,那是宋清叙还没上小学的事,当时宋远业正筹备自己的公司,每个月都要外出很多次,他一直住在外婆家。 生日当天,宋远业和赵含微终于回来了。 宋清叙非常高兴,一件一件试穿着赵含微买给自己的衣服。尽管都不合身,可他知道,这是爸妈给自己的礼物,他也还会长大,等长大了,衣服就能穿了。 没一会儿,宋远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和赵含微说:“我晚上得去s市一趟,你在家给孩子过生日吧。” 赵含微蹙眉:“是不是单子出了问题?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帮衬。” 宋清叙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听出自己又要被丢下,小脸皱成一团,眼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死死攥着妈妈的衣摆,“我跟你们一起去!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想去,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赵含微面露难色:“小叙乖,爸爸妈妈出去给你赚钱,以后买更多的衣服,住更大的房子,好不好?” 宋清叙摇着头,以后他长大了,可以穿现在这些不合身的,他也不想要更大的房子。 宋远业突然道:“好,带你去。” 宋清叙眼前一亮,“真的吗?” 宋远业严肃道:“那还有假?只要你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就带你去。” 赵含微不赞同地看着丈夫:“远... ...” 宋远业看了她一眼,继续对宋清叙说:“但是我们要晚上出门,所以你现在就得睡觉,不然你走到一半困了怎么办?” 宋清叙一挥小拳头,“那我现在就睡!” 说着,他直接在沙发上躺好,闭着眼睛也不忘攥紧了妈妈的衣摆,他小声说:“妈妈,天黑了,一定要带我一起走,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赵含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似水,“好,妈妈答应你,咱们永远在一起。” 宋清叙再睁眼就是次日清晨,旁边是阖眼安歇的外婆。他心里一惊,跳下床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爸爸妈妈。 这才肯定,自己又被丢下了。 当时,宋清叙觉得妈妈肯定叫他了,是他睡得太沉没醒,妈妈和爸爸才只能自己走的。 现在,宋清叙觉得小孩子就是天真。 他看着周围别墅群亮起的暖灯,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就不应该回来过这个年。 他没办法说父母有事业心是错的,也没办法说他们注重自己的生活是错的,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更爱自己。 这样看来,错的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明知道会尴尬,明知道会吵架,何必再见面? 消耗那些本来就不多的感情干嘛呢? 车灯亮光一闪而过,没多久又慢慢倒回来停在他身边。 是唐徊的大g。 车身挡住了那些远到不真实的灯影,整个世界登时只剩下这辆大g带来的光亮。 宋清叙的呼吸稍有急促,他看着车门打开,看着唐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现在,他的世界里又多了唐徊。 唐徊握着他的手腕,声音急切满是担忧:“你这是摔了?哪里疼?还能动吗?” 宋清叙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忽地崩裂,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量骤然向旁歪斜倒下。 在他的脑袋接触地面之前,被唐徊的手稳稳拖住。 唐徊垂眸看他,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急躁不安,“你怎么了?” 宋清叙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唐徊下意识凑近,“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宋清叙摇了摇头,眼皮倏地垂下不发一言。 唐徊见状不妙,动作熟练地把他抱上车放在副驾驶,调整车座让他躺下,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他身上。 接近零度的气温,他不知道宋清叙在地上坐了多久,整个身体都冰冷得吓人。 唐徊从兜里摸出颗话梅糖,剥开喂给宋清叙,低声道:“我带你去医院,太难受想吐的话就吐,困了就睡,睡醒了就好了。” 扭身自己刚坐上驾驶座,正要松手刹,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贴过来。 紧接着,宋清叙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不去医院,去你家。” 宋清叙清楚自己的身体,他没生病,只是太累了,想要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唐徊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但还是不放心,“我们去看看就马上回家好不好?” 宋清叙果断拒绝,“不去,就去你家,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叫车去酒店。” 第33章 说着就要起身,唐徊连忙把他按住,无奈道:“好,那就回家。” 第26章 车开了一路,宋清叙的身体渐渐回温,理智也终于回笼,便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提出要来唐徊家。 这大过年的,谁不在家好好过年,他贸然去他家,多打扰啊。 到了以后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 唐徊家里十分冷清,纯黑色的岩板流理台上放着吃完的泡面,沙发、椅子都能看见唐徊搭在上面的衣服,看上去稍有凌乱。 宋清叙换了鞋走到里面,四处没见唐徊家人的影子,好奇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家?” 唐徊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拐进厨房拿了瓶苏打水递过来,垂着眼眸:“这是我住的地方,我妈不在这。口渴先喝两口这个,热水还要等一会儿。” 听到长辈确实不在,宋清叙松了口气:“有客房吗?” 唐徊面不改色:“客房都是杂物,跟我睡主卧吧。” 宋清叙警惕地看着他:“这么大的房子就一间客卧?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做。” 唐徊促狭一笑:“我没说要做啊。” 宋清叙登时红了耳尖,闭着眼睛去推唐徊的胳膊,“滚滚滚,不跟你玩了!” 唐徊被他推着往里面走,顺势就把他带到了卫生间,从储物柜里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给他,说:“我去换一下床单,你洗完直接来睡吧。” 宋清叙“嗯”了一声,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总觉得像恐怖片里被鬼附身的人一样苍白又丧气。 今天的一切他并非没有预想过,上次在剪彩时遇见赵含微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场对话。 唯一可惜的是,明明已经不抱希望,怎么当时还是那么难受? 不过,唐徊还挺识趣,知道不挖人伤疤。 洗漱好回到房间,就见唐徊已经换好了床单,枕套被褥都是淡紫色,宋清叙脚步一顿。 “你居然会用这种颜色的四件套?”宋清叙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得从头黑到尾呢。” 唐徊眼神淡淡:“紫色助眠,对你睡眠有帮助。” 宋清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种突然被人在不经意细节上关心的感觉,像是干涸瘠的土地上,突然落下一场绵绵细雨。 种子深埋地底,需经历漫长沉寂才能真正生根发芽。因为终有一天会长出枝丫,会枝繁叶茂,所以人总习惯性以为,深埋沉寂的日子不值一提。 正如宋清叙问张志阳的那句话:因为总有一天会好,所以现在就无所谓了吗? 宋清叙不知道唐徊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的行为却给了宋清叙一个答案。 不是的,宋清叙,一点也不无所谓。有人在意你,有人关心你,有人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也在乎你。 宋清叙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脱了身上的衣服钻进被窝,一双桃花眼呼扇忽闪看着唐徊。 “做吗?” 唐徊的喉结滚了下,“你不是说不想吗?” 宋清叙态度坦然,一点也没因为自己的反悔而羞愧,但脸颊又的确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眸中潋滟的水光,引得唐徊去吻上他的眼睛。 “几次要听我的。” 宋清叙心底因不够熟悉仍然羞赧,动作却十分大胆,他主动环住了唐徊的脖子,索一个能将所有寒意驱散的…… · 手边没有相应设备,一切虽然水到渠成,但具体行动下来只能算浅尝辄止,比不上年前三分之一。 事后,唐徊抱宋清叙去好好清洗了一番。 宋清叙刚做完时昏昏沉沉,洗过澡反倒清醒了,整个人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一点也不老实。 直到唐徊隔着被子将他整个抱住,压低声音说了句:“还不困?” 宋清叙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眨巴着大眼睛瑟缩了下,无辜道:“不困,想打游戏。” 唐徊:... ... 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顺手拨开了挡在宋清叙眼前的发丝,将他光洁的额头整个露出来,“真的想打?” 宋清叙点头:“想。” 唐徊无奈起身,推门离开。 宋清叙还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仅过了三两分钟后,唐徊就又回来。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冲他一挑眉梢:“走,打游戏去。” 宋清叙猛地起身跳下床,雀跃道:“来了!” 书房内已经摆好两台电脑,一个台式一个笔电,笔电上已经登录了唐徊的账号。 台式前的电竞椅被调节成正适合宋清叙的高度,还放了一张软垫,让宋清叙靠上去时,能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在国服双排,虽然是除夕,但进游戏的速度很快。 宋清叙排到中单,秒选了阿卡丽。 唐徊运气稍差,这一把是辅助,见ad玩德莱文,选了个锤石做搭配。 阿卡丽是宋清叙的本命英雄,玩起来格外顺手。即使初期伤害稍低,但这英雄到他手里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对线了刚两分钟,对面中单汗都掉下来了,连忙在公屏打字:【不是哥们儿,大过年的,有必要这么凶吗?】 宋清叙一个飞镖挂在他头上,二段位移飞过去,连招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直接打了他大半管血。 对面慌忙交闪逃跑,刚想叫打野,就见宋清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复了他的消息。 【比你强就是凶吗】 中单骂了句:“c!” 刚刚那套连招丝滑精准,简直跟机器人差不多,就这样他还抽空打字回复?这特么还是人类的手速吗?! 打到这个段位的人心脏一般比低段位稍微强点,而且游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环境,人人都有慕强心理。 陡然遇见这么强的对手,这中单竟然来了性质,也不急着推线了,就在公屏上跟宋清叙聊天。 【兄弟你怎么不打韩服】 【兄弟你接不接代打单子啊】 【兄弟你刚才连招真帅,怎么打的啊】 看对面已经完全丧失斗志,把lol当成聊天软件,宋清叙也并未收敛,照样该杀就杀。 原因无他,职业选手打游戏时挂机或者故意放水,情节严重者是会被禁赛的。 宋清叙不想为了个凑近乎的人被罚,但他也知道对面没什么恶意。 又故意在两套连招中间回了几句话后,对面中单才被他的实力彻底折服,闭麦不说话了。 但他还是打不过,宋清叙轻轻松松单杀他三回,再多杀几次,他的人头都快没有炮车值钱了。 宋清叙刚推中一塔,忽地看见屏幕左下角冒出串字。 【不是锤石你不会玩能不能走远点,我真踏马服了】 【锤石都玩不明白,你玩你马呢】 【上分b能不能滚?】 宋清叙摘下一边耳机,按b回城,问唐徊:“不是怎么个意思?” 唐徊冷冷道:“捡不到斧子怪我挡他位置,破防狗。” 宋清叙嗤笑:“你玩个派克多好,国服这环境老老实实玩辅助的有几个?” 唐徊无奈:“一般还是骂打野比较多,但这局是个少爷。” 很多下路玩家,尤其是爱玩德莱文卡莎的,统一被称为少爷。自己能力差不说,还喜欢挑队友的毛病。 二人调侃间,德莱文又发话了。 【玛德b打野不支援,中单也不管是吧,对面中单来了你不来?】 宋清叙蹭地起了股火,对面中单那是想去吗?那是在中路活不下去被迫去的。 他懒得浪费时间,直接tp落地下路,对唐徊道:“开。” 他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锤石一个穿兵怪钩,钩中对面ad。宋清叙直接挂上飞镖,飞过去前秒速打字: 【你爹来了】 四个字发出去的同时,对面脆皮ad的血量掉得飞快。对面中单已经跑了,辅助还想救,但哪怕他的治疗没有cd,也没有宋清叙杀人的速度快。 瞬秒ad后,宋清叙连带收下辅助,点了唐徊的灯笼回来,还吃了波下路兵线。 末了他问傻站在塔下的德莱文: 【满意了?】 德莱文:... ... 他敢说不满意吗? 他感觉自己哪怕打一个字,这阿卡丽的飞镖都恨不得挂自己头上。 德莱文恍然大悟,肯定是因为自己骂了辅助,这辅助应该是阿卡丽的对象,所以阿卡丽才这么生气。 连忙找补:【满意满意,刚刚骂你对象,不好意啊哥】 宋清叙没再回复,和唐徊一起四处游走,锤石钩子所到之处,必有阿卡丽的飞镖紧随其后。 胜利字样出现在屏幕中,刷出来的数据面板宋清叙高达17-0的kda之下,是五万多伤害,几乎是他们这边另外四人加起来的总和。 自打进了职业战队,宋清叙打rank时虽然也爱玩刺客,但很久没有像这样不考虑运营,仅凭杀人就把对面打到崩溃的轻松对局。 他心头那股憋闷的气彻彻底底抒发出来,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第34章 秒开下一盘,“再来再来,你要是再排到辅助就玩派克泽拉斯,玩能抢人头的,别那么老实。” 莫名多了个老实标签的唐徊:“好。”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一把又一把,宋清叙把把mvp,唐徊也把把运气不好排到辅助。 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他们才回卧室睡觉。 · 下午。 宋清叙迷迷糊糊睁开眼,上方完全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下神,被窝内的手臂倏地被另一只温暖的胳膊贴上时,才回忆起来。 哦对,他现在在唐徊家。 宋清叙看着唐徊沉静的睡颜,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两只手一起搓揉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快速清醒。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到底忘了什么呢? 床头柜上,手机忽然震动。 宋清叙看过去,看见屏幕中间闪烁的“李希宸”三个大字,心头一惊。 “卧槽!”他推了一把唐徊,“快醒醒!咱们还没去基地贴春联呢,还有李希宸!” 说罢,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咆哮:“宋清叙!你居然放我鸽子!!” 宋清叙把手机拿远了些才避免被吵到耳鸣,他一边又推了推唐徊,一边抱歉地说:“我才醒,你在哪呢?我现在去找你啊?” 唐徊掀起眼皮,睡眼惺忪地问:“一大早的谁啊?阿叙躺过来点,有点冷。” 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听筒无比精准传到了李希宸的耳朵里。 李希宸猛地吸了口凉气,卧槽,他是不是幻听了?宋清叙被窝里居然有男人?! 第27章 李希宸觉得自己今天是魔幻开局。 先是一大早被邻居家小孩玩摔炮吵醒,以为是世界末日,穿着睡衣跑出房间和亲妈面面相觑。 睡又睡不着,想起宋清叙约自己出去玩,就换了衣服出门。 结果路上打了八个电话,宋清叙都没接。 猜到他还没醒,李希宸也就没再着急,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想起他跟自己说要贴对联的事。都这个点了还没醒,摆明了对联肯定没贴,又千里迢迢从市区开往ws基地。 李希宸知道自己是ftg的,也知道自己应该先关心ftg的对联有没有贴,但宋清叙对他来说跟亲弟弟没有区别,顺手帮个忙也没什么。 大不了他等会儿再开车回ftg看看呗。 到ws基地门口,李希宸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毕竟ftg一到过年就容易上热搜也是老传统了,这光荣还是交给周亿和沈珩延续吧,他就不参与了。 贴完对联,李希宸开回市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顺便等宋清叙睡醒。 他刚刚拍了超多ws基地大门的照片,自己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让宋清叙请吃顿饭不过分吧?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两点。 电话打通时,李希宸是又生气又好笑,但这种情绪,都在听到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时,彻底转变为八卦。 “卧槽!!宋清叙!!!” 李希宸堪比河东狮吼的声音传过来,宋清叙觉得自己的右边耳朵肯定已经聋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唐徊拉着重新躺回床上。 唐徊的身体更热一些,像个暖炉,而且房间空调开了26度,哪里就那么冷了。 宋清叙睨他一眼,但唐徊正闭着眼睛装睡,再加上电话还没挂断,只得先顾好李希宸这边。 宋清叙尝试起了两次身均以失败告终,他咬着牙看向身边继续装睡的人,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怕冷了,心思一动,捏着唐徊正搂着他的胳膊,手指一点点收紧。 同时,他抱歉地对李希宸说:“我刚醒,等下收拾了就去找你,你在哪?” 李希宸冷笑:“你这是在哪个帅哥床上醒的?我服了,你有艳遇都不跟哥哥说是吧?” 宋清叙矢口否认:“没有艳遇。” 李希宸:“你还不承认,刚刚我都听见了,你旁边就是有男人!” 唐徊的胳膊抖了一下,隐隐约约的低笑声传到宋清叙耳朵里。 宋清叙瞪他一眼。 你还笑!不疼是吧! 他加大了些力道,同时继续跟李希宸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失聪了,我身边没有男人。哦对了,我可能还得去基地一趟,春联还没贴呢。” 李希宸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在电话里问事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打算先把人忽悠出来再说:“不用我都帮你贴好了,你们ws的春联还得我一个ftg的帮忙贴,这人情可大了,最起码得请我吃一顿私房菜吧?” “行,请,我们马上到,你发定位吧。” 挂断电话,宋清叙回眸定定看着唐徊。 “还装睡?”宋清叙问。 唐徊抖了抖胳膊,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的眼神直直撞进宋清叙的眼睛里,瘪着嘴可怜巴巴地说:“阿叙好大的手劲,疼。” 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独属于清晨的沙哑,宋清叙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松手把人推开。 “快,起床了,李希宸还等着我们呢。” 宋清叙率先跳下床,逃似的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唐徊家的卫生间挺大,昨天来的时候,宋清叙就注意到里面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个浴缸。目测长度接近两米,宽度也至少有一米。 宋清叙很喜欢泡澡,但自从做了电竞选手,为了节约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淋浴。 这一次他大过年的从家里出来,就算是跟父母彻底闹僵了,以后回去也只是看看外婆,自己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这样一来,买房的事就得早点考虑,总不可能一直住在基地。 他的新家里也想安个这么大的浴缸,但不要这种黑色的,要白色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唐徊一个人用得上这么大的浴缸吗? 宋清叙想的出神,只感觉自己被顶了一下,没多想就往旁边挪了一步。 几秒钟后,宋清叙反过味来,眨眨眼睛缓缓回眸,原来是唐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此刻,唐徊已经转过身去,正面对着镜子刷牙。 宋清叙往下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脸颊悄然攀上绯红,也对着镜子继续刷牙。唇齿间满是薄荷的清爽,但心里却逐渐染了几分燥热。 有人犯规穿了灰色运动裤,显得... ...好大。 原本宽敞的卫生间,被两个人一站就显得很满,镜子里的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肘贴着手肘,动作几乎也是一致的。 骨节分明的手和修长秀气的手同时伸向水龙头,唐徊低笑一声:“你先。” 宋清叙红着耳朵吐掉嘴里的泡沫。 宋清叙昨天的衣服已经脏了,唐徊翻了半天,找到高中时穿过的衣服给他。 “你穿这个吧。” 宋清叙接过来看了一眼,衣服裤子都是基础款,多少年都不会过时的那种。 宋清叙换上后也并不显得突兀,只是显得格外稚嫩青涩,像还没成年的男高。 他记得当年唐徊穿着这套衣服跟自己逛街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要联系方式的少男少女们都红着脸,有人甚至都不敢看唐徊的眼睛。 直到坐在唐徊的副驾驶上,宋清叙还在想这件事。他发现,唐徊这人魅力比他所认知到的要大得多,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想到这里,宋清叙低头一笑。 “咔嚓——” 宋清叙茫然抬头,身边的人再次按向屏幕,紧接着又是清脆的一声“咔嚓——”。 “你又拍我?”宋清叙蹙眉道,“坐个车你也拍。” 唐徊淡定地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见前方红灯变绿,一脚油门开出车子。 “好看,我就爱拍。” 唐徊家就在市中心,从他们家出发,到李希宸定位的位置也就二十分钟。 一下车,宋清叙就看见了靠在自己车门上刷手机的李希宸。 他挥了挥手,“哎!”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脑袋上就被扣了个棉线帽,唐徊淡淡道:“冷,一会儿冻耳朵。” 李希宸往这边走,人未到声先至,“你们俩穿兄弟装怎么不带我一个!” 嗯?什么兄弟装?有这种东西吗? 宋清叙看了看自己,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再看唐徊,黑色卫衣蓝色牛仔裤。 嗯... ...他怎么觉得这不太像兄弟装,要说也是更像情侣装一点。 不过这本来就都是唐徊的衣服,会有这种效果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李希宸在外面等得太久,又非得靠着车门装忧郁少年,这会儿身上已经被冻透了,他直接挤在宋清叙身上,大大咧咧地说:“你说你们两个,一开始说十点见,这都三点了,要不是我人帅心善,换了别人早就生气了。” 唐徊看了眼他们相贴的肩膀,下颌默默绷紧了一些。 宋清叙无知无觉,用手肘轻怼了下李希宸的肚子,“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昨晚睡得晚,今天实在是太困了。” 第35章 李希宸:“我还没审你,你昨晚到底跟哪个帅哥玩去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都听见他的声音了!” “哪有人!”宋清叙恼羞成怒,“不是饿了吗,还不找地方吃饭!” 李希宸只当他是小猫挥爪子,越过他问唐徊,“你开车去接他的吧,看没看见那个人?长得帅不帅?” 唐徊沉默须臾,开口道:“帅。” 宋清叙瞪他一眼,对李希宸说:“你听他胡扯,什么帅不帅的,就没有人!” 李希宸一脸“你就演吧”的表情,又问唐徊:“你说,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了?” 宋清叙警告地看着唐徊。 唐徊:... ...做了个在唇边拉上拉链的手势。 他的沉默在宋清叙看来是否认,在李希宸看来就是默认。 一路掰扯到餐厅,直到坐下,菜上桌,这两个人才结束这种小学鸡似的斗嘴,停下来乖乖吃饭。 菜都是唐徊按宋清叙口味点的,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当场察觉,但李希宸的大脑时而迟钝时而敏锐,吃了饭,一升糖,就到了迟钝时间。 他不知道,可不代表宋清叙不知道。看着这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不知道他爱吃什么,骗过他又和他成了p友的唐徊对此却一清二楚。 宋清叙自嘲一笑,埋头吃着鸡翅。 突然,桌下安稳放着的脚被人蹭了一下。宋清叙猛地抬头,但见李希宸一脸餍足,而且他就在自己旁边,那这只脚是... ... 宋清叙再次警告地看了一眼唐徊,可唐徊自顾自低头拆着鸡翅,压根不肯接收他的信号。 与此同时,那只脚开始缓缓向上蹭过他的小腿。冷硬的触感穿透布料直达肌肤,又顺着那一小块皮肤逐渐向上。 酥麻的感觉被再次回忆,宋清叙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唐徊把拆好的鸡翅放进他的餐盘,随后一面用湿纸巾擦手,一面说:“阿叙怎么脸都红了,都给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你喜欢吃的,都是你的。” 宋清叙嘴里的鸡翅忽然变成了其他东西的味道,他的脸越来越红,也觉得越来越热,一颗心被唐徊搅得七上八下。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外面说昨晚说过的话呢?! 这真是太过分了! 宋清叙恨恨地看着唐徊擦手,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自上而下缓缓擦拭,指缝都被一一仔细清理,最后还剐蹭了下指尖。 啪嗒—— 宋清叙的筷子掉了。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唐徊这擦的是手吗?啊?! 谁来管管呢?! 超管呢?超管在哪里?给我封了这个光天化日一本正经搞奇怪的事的人! 他蹭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就走了。 唐徊抿唇一笑,专心吃饭。 李希宸:“他这么急怎么不早点去?” 唐徊语气悠长:“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等我跟他一起吧。” 李希宸愣了下,“你俩关系这么好吗?还一起上厕所?那你俩不会还... ...” 唐徊期待地看着李希宸。 李希宸嘴唇蠕动,半晌才道:“你俩不会好的吃一碗饭吧?” 唐徊嘴唇微抿,心头闪过一瞬失落:“他没跟你吃过一碗饭吗?” 李希宸耸耸肩,“没啊,阿叙有洁癖,不让我吃他的东西。” “是吗?”唐徊沉吟着,想起自己过去吃过的那些,心情又好起来。他用公筷夹了块排骨递给李希宸,“这个好吃,多吃点。” 第28章 从卫生间回来后,宋清叙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但不管唐徊说什么,他都不肯再发一言。 幸好有李希宸在,才不至于让场面变得尴尬。 李希宸在群里摇人一起玩,地点约在一家他早就看好的密室。 易燃和carp都来了,原本的三人行秒变大型中单贴贴现场。 不知不觉,宋清叙被簇拥在他们中间,唐徊孤零零地落在后方。 密室老板拿着宣传单走过来,“几位可以看看上面的介绍,恐怖等级也都标注出来了,可以选最合适你们的。” 易燃向来胆大,直接指着那个十星的校园主题道:“那就这个呗,我们人数也正好。” “哎等一下!”李希宸一把按住易燃的胳膊,“阿叙选,阿叙胆子小,玩这个万一给我们阿叙吓坏了怎么办?” 宋清叙:谁胆子小,他? carp看破不说破,“那就阿叙选呗。” 宋清叙压根没玩过这种游戏,但凭借这么多年网上流传的传说来看,校园和医院这种主题一般恐怖等级都比较高,会有很多npc突脸。 那种昏暗的环境下,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着你撕心裂肺的嚎叫,胆子再大的人应该都会被吓一跳。 宋清叙看过不少恐怖片,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把恐怖片当作助眠视频,手机放着视频,人歪在另一边睡觉,所以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处在这种环境里到底会不会怕。 万一要是被吓到,一定会被易燃和carp笑很久... ... 唐徊扫了一眼那张胆子,轻声道:“如果你怕的话,就玩那个一星的公寓主题吧?” 宋清叙瞥他一眼,把宣传单还给店长,自信道:“就玩那个十星校园主题的。” 李希宸:“ber!阿叙!” 宋清叙神态自若:“你要是怕的话可以躲在我身后。” 李希宸干笑两声,“谁怕了,我才不怕呢,你不害怕就行!” 店长笑得讳莫如深:“我们是沉浸式密室,大家可以先来换一下衣服领取各自的身份,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十分钟后。 众人换好日式高中校服站在密室门口,戴上眼罩后被工作人员带着,走过黑暗幽深的通道,进了一间狭窄的密室。 “咔哒——” 随着门落锁,房间内亮起昏暗到接近于无的灯光,对讲机内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 “大家可以摘眼罩了。” 宋清叙普一摘下眼罩,第一感觉是,这眼罩摘不摘的区别其实不大。 第二感觉是挤。 李希宸死死搂着他一只手,身后的人也紧紧贴着他,他艰难回头,只见唐徊正紧闭双眼,下颌搭在他肩膀上。 宋清叙不耐地扭了下身体,耳垂当即被一股热气冲刷。 “阿叙,我怕。”唐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只能靠我们中单保护了。” 宋清叙心下一怔,脸颊染上明显的绯红,他清了清嗓子,把胳膊从李希宸怀里抽出来,反手护住唐徊。 脆皮ad嘛,可以理解,是应该保护一下的。 被他这么一搂,唐徊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唐徊就离他更近,像恨不得整个人跟他融为一体似的。 另一边几个人的声音渐渐失真,宋清叙只能听到唐徊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声。 被李希宸他们拉着从第一个房间出来时,宋清叙才意识到第一个密室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原来这就是密室逃脱? 这到底哪里可怕? 幽深不见底的走廊尽头,阴冷的风一阵一阵吹拂过来,身穿满是脏污校服的npc缓缓向他们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xia,xia,弦,弦... ...”(1) 咚! npc的一只胳膊掉在地上,带着浓重味道的液体像长了眼睛似的迅速向他们流淌过来。 “啊啊啊啊啊!快回去,快回去!他过来了!!!” 李希宸不知道哪来一股力气,左手拎着易燃,右手拎着carp,闭着眼睛直接冲回被他们刚解开的第一间密室。 宋清叙猝不及防被易燃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着紧紧抱着他的唐徊一起向后倒去,他的胳膊下意识在半空中挥了两下,不知抓到了什么东西后,才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宋清叙连忙问唐徊。 “嗬嗬!” 诡异的声音让宋清叙心里一惊,屏息转头才发现他身后的人压根不是唐徊,而是一个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npc! 宋清叙:!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连心跳都跟着暂停。 大概是因为宋清叙终于注意到他,npc骇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纯黑的口腔内忽地流出大股鲜红。 宋清叙的灵魂终于落地,低骂着往后跳了一大步,没等站稳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还有?! 宋清叙闭着眼睛,胳膊胡乱挥舞一气,要不是人体有极限,他这胳膊非得挥出残影不可。 啪! 手背忽地击打在一个人温热的身体上。 “呃嗯!”闷哼声听上去似乎有点耳熟。 不待他分辨这人究竟是谁,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袭来,宽大的手掌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36章 紧接着眼前一晃,他被人带着躲在了厚重的窗帘后。 “呜!”宋清叙惊魂未定,但鼻尖充斥的熟悉香味让他终于确定了身后人的身份。 是他们家ad。 是唐徊。 宋清叙的心终于落地,他紧紧靠着唐徊的胸膛,但神经仍然紧绷着。 因为那两个npc还在外面游荡,他们一摇一晃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背上两句古文,但总会莫名其妙地卡住,发出类似老式收音机卡带的声音。 他们汇合后,一起猛地回头看向窗帘。 宋清叙:!! 他又是往后一靠,唐徊闷哼一声,低头缓缓凑近,嘴唇贴着宋清叙的耳垂,低声道:“阿叙,我好怕,他们还没走吗?” 听见唐徊的声音,笼罩在宋清叙心头的畏惧竟奇异的消散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刚要说话,才发现唐徊的手还捂着自己的嘴巴。 拍了拍唐徊的胳膊,示意对方把自己放开,但唐徊就像没察觉到一样,一味地低头埋肩。 这也难怪。 他明明是一直抱着自己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npc挤开。 这种情况下,换了别人(李希宸)早就已经被吓到崩溃了,唐徊居然还能想着回来救自己。 宋清叙安抚性地拍了拍唐徊的胳膊,告诉他自己一直在。 两个npc在走廊内游荡着,却在又一阵冷风吹来时突然消失。 npc不见了,那当下的环境就暂且是安全的。 宋清叙捏着唐徊的胳膊,把他的手拿开,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刚刚几乎要缺氧的憋闷后,才开口说话。 “我们也回第一个密室吧?” 唐徊摇头,“我害怕,不敢走了。” 宋清叙上下打量他一眼,思索着自己把他抱起来的可能,不待他想出结果,就见被封死的窗户上正贴着一张便利贴。 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 【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同学成绩都变好了】 【别去,去了你就不是你了】 【办公室就在走廊那边,离得很近,我去一下,看情况不对我马上回来】 【那你要记得,教导主任喜欢能背古文的同学】 宋清叙把便利贴递给唐徊,“这有线索,我们得去把线索给他们。” 唐徊快速扫了一眼,把手伸到宋清叙眼前:“那你牵着我。” 宋清叙手指蜷缩了下,他今天是不是跟唐徊贴贴太多了? 觉察到他的迟疑,唐徊放下手,勉力一笑:“不想牵也没关系,那我能离你近点吗?” 唐徊鲜少露出这样惹人怜惜的表情,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一时嘴硬才被牵连导致要进这个高恐密室,宋清叙就觉得有些内疚。 宋清叙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唐徊的手拉着他往第一个密室走。 唐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嘴唇微微抿着似笑非笑,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窗帘离第一个密室不过五六步的距离。 宋清叙用空着的手转了转门把手,打不开。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几个人激动的声音。 “啊啊啊啊鬼!” “你冷静点!我耳朵要聋了!” “阿叙?是你吗?” 宋清叙:“是我,你们怎么样?” 李希宸:“我们出不去了!” 出不来了?什么意思? 易燃道:“第一个密室其实有两个门,我们选择了错误的门所以遇到了npc,现在门内的机关都锁定了,唯一开门的办法就是去教导主任办公室。” 宋清叙和唐徊对视一眼。 看来这教导主任办公室是非去不可了。 宋清叙扬声道:“你们别怕,等我们回来救你们!”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着唐徊,温和道:“如果你怕的话,就在这里站着等我也可以。” 宋清叙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正如去年的ws是靠他进世界赛一样,他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这一点唐徊一直都很清楚。 握着彼此的双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收紧力道,肌肤严丝合缝寸寸相贴,体温传感交融直到呼吸和心跳的频率都一致。 唐徊微微摇头:“我们是双c,我跟你一起去。” 宋清叙笑了:“好,我们一起去。放心,你家中单保ad有一手。” 唐徊闻言也是一笑。 密室内丝丝缕缕的凉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尽管灯光昏暗,可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的光彩却未被掩盖半分,反倒因为浓厚的暗色而增添了另一种引诱。 让宋清叙想一直看着这双眼睛。 想被这双眼睛里的温柔包裹。 想一直留在这双眼睛里。 咚咚—— 咚咚—— 宋清叙的喉结滚了下。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一点点快。 第29章 唐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宋清叙身上,随时警惕着身边的动静。 宋清叙时刻谨记自己要保护唐徊,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翼翼。 办公室的门没锁,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放着几分老旧的文件,宋清叙刚拿起来,就听见文件柜后方发出了巨大的杂音。 他手一顿,警惕地看着那处,唐徊抱着他的胳膊也收紧了一些。 宋清叙咽了咽口水,略微偏过头对唐徊说:“别怕,我在你前面保护你。” 宋清叙没听见回应,但明显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了自己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喷洒下来,让他半边脖子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流汗。 但事实是,密室内的温度很低,源源不断地冷气让他的胳膊早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现在,宋清叙有点分不清这鸡皮疙瘩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了。 哐哐! 文件柜晃了两下。 宋清叙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咬着牙上去就给了文件柜一脚,却听见里面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分痛苦的哀吟。 “哎哟喂——” 宋清叙不由瞪大了双眼。 唐徊也掀起眼皮看向那处,箍着宋清叙的一只胳膊一使力,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宋清叙:?? 还不待他从唐徊单手把自己抱起来的震惊中回神,眼前的文件柜居然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这特么竟然是个门?!”宋清叙惊讶道。 唐徊的脑袋在宋清叙肩膀上左右蹭了蹭,这是在摇头的意思。他低声:“不知道,我不敢看。” 穿着衬衫长裤,一副教导主任打扮的npc从里面走出来,定定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唐徊又抱着宋清叙退了两步,“阿叙,他走了吗?我害怕。” 宋清叙低声:“没走,就在咱们面前站着呢。” 教导主任:小伙子,能不能别一边瞪着我一边撒谎。刚才就是你踹的柜子吧!!瞅你人高马大的,怎么还欺负我一个老头子npc?!太不像话了! 宋清叙蹙眉看着教导主任,再次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他在用眼神骂我,他是我黑粉吗?” 教导主任:…… “咳咳!”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负手走到办公桌后,又瞥了他们一眼。随机猛地一拍桌子! 宋清叙一个哆嗦,眼睁睁看着桌面被拍起了一层灰。 这黑粉,脾气还挺大。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知道吗?逃课逃到我办公室来了!” 宋清叙还记得他们的身份,面无表情道:“高二七班的。” 顿了顿随口胡诌道:“班主任让我来拿文件,他说您知道。” 教导主任:“什么文件!我看你们就是想被改造!我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喜欢逃课的学生,到了社会上是没有好下场的!” “改造?什么改造?”宋清叙问。 唐徊冷声道:“主任,他是我们年级第一。” 这话倒不是假的,宋清叙刚转学到s市的时候,第一次参加考试,是拿了年级第一的。不过也只拿了那一次,后面又考了两次,他的成绩就下降到年级第二了。 他没想到唐徊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当即有些惊喜地看着唐徊。 教导主任人都麻了,他压根就没想到今天会遇见这么难搞的玩家。 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下推进主线剧情。 “年级第一?行,我倒要考考你,把《阿房宫赋》完整背一遍,错一个字我都要改造你们!” 看来这背古文是躲不过了。 说实话,古诗文这个东西,宋清叙是背的快,忘的也快。高考一结束,他就把这些玩意儿忘的差不多了,现在也只能想起个大概。 教导主任见宋清叙犹豫,立刻道:“年级第一不过如此,我看你的成绩都是抄来的,你根本就不会背,你压根就不是听话的好学生!” 唐徊冷瞥他一眼:“主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第37章 宋清叙:“谁说我不会背的?” 教导主任的胡子都要气歪了。 还能这样?还有天理吗? 他正要说话,就见宋清叙启唇背道:“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妃嫔媵嫱,王子皇孙......后人哀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整篇古文共504字,宋清叙背得顺顺畅畅,没有一处卡壳,并且一字不错。 宋清叙挑了挑眉:“主任,我背完了,然后呢?” 唐徊也跟着道:“主任,然后呢?” 教导主任抽了抽嘴角,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某个高中的主任似的,生出一股面对调皮学生的无力感。 这个密室主题之所以被奉为招牌,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恐怖程度,还因为玩家在重要节点的不同选择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在教导主任这一关,能完整背下来《阿房宫赋》的人少之又少,久而久之,教导主任都快忘了背完的剧情是什么了! 索性店长一直在监控着密室里的情况,见他这边卡壳立刻给了提示。 “抽屉!抽屉!” 教导主任不慌不忙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份同样上灰的文件扔在桌子上,“这次我就先饶了你们,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内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和低吼声,那些声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就像有一群丧尸正狂奔过来似的! 办公室的门早就被他们关上了,但听着那些可怖的声音,宋清叙心里不免还是有点担忧。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薄弱地门,手在身上胡乱摸索一气,找到了唐徊的手与之交握,安慰道:“没事的,应该进不来的。”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干嘛呢?” 唐徊:“你没听见有声音?” 教导主任:“什么声音,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不想回去上课!” 宋清叙:“还想着上课呢,一会儿那群人就进来给你抓走。”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npc一脚踢开大门。紧接着,五六个学生蜂拥而入,直接将教导主任给强行掳走。 这些学生一碰到主任,他就像中了什么法术似的立即昏睡过去。全程没有一点反抗,顺利地都有点不像话。 那些学生临走前,还十分有礼貌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宋清叙:“......” 这就是最恐怖的密室,就这?摆明了这就是虚假宣传! 宋清叙啧着嘴巴,带着唐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教导主任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拆看看看,就听见门外再次传来那种整齐划一的恐怖脚步声。 宋清叙忖度:难道他们的设定是一次只能抓一个? 唐徊问他:“我们跑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响起来的主任的哀嚎声也分外刺耳。 “不要砍我的手!” “不要割我的肉!” “不是我的错!” “啊!!!” 宋清叙的手心溢出了一层细汗,越是到这种时刻,不了解的人,一定会以为他现在在紧张,实则不然,他是兴奋。 越是到这种紧要的关头也,他就越是冷静。宋清叙天生就是个喜欢追逐刺激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唐徊面前,难得有唐徊主动低头示弱的时候,他可一定得抓紧机会好好表现。 宋清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想法不止脱离了队友的身份,就连p友的身份也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现在的表现欲了。 他就像个毛头小子,一心要在班花面前表现自己。 唐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颗心早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捡出其中的任何一股,都与宋清叙有关。 现在往外跑明显是不现实的,出去一定会跟npc遇上。但躲在这也没有任何意义,npc刚才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们是有能力破门而入的。 那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恍惚间,宋清叙突然回到了去年的八强现场。当时对阵kpg的最后一局,中期也是这样两难的死局。换成全世界任何一个中单选手坐在那里,都能感觉到这一局他们必输无疑。 事实是,宋清叙的确输了。但现在,他非常想试试,在这种走两条路都会输的局面里,有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宋清叙呼出一口浊气,眼神迅速扫过整个整个教导主任办公室,视线忽地被文件柜吸引。 与此同时,唐徊淡淡道:“阿叙,要不然我们躲文件柜里?” “我们是要进柜子里,”宋清叙道,“但不是为了躲,我们是要从那里出去。” 说罢,他拉着唐徊直接钻进文件柜。唐徊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npc踹开。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学生npc们愤怒地嘶吼着。 但这一切对于宋清叙和唐徊来说,已经是身后的,不重要的声音了。 文件柜内的通道异常狭窄,比先前的走廊更窄,而且两侧的墙上还都贴着看不清字的报纸,显得更加诡异。 唐徊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是贴在宋清叙身上的,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姿势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步伐。 此刻,从幕后监控室看去,这两人紧密相贴步伐一致,连摆臂的幅度都几乎相同,看上去,就像是同一个人的分身一般。 在走道内七拐八拐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宋清叙示意唐徊停下来。 “先别走了,你看,我们回到文件柜那个门了。”宋清叙指了指前面不知何时关上的门道。 唐徊:“走廊是回形的,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这可不是个好的发现。 宋清叙拧着眉沉默下来,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 难道,这种局面是他永远也无法打破的?可他已经再也不想忍受失败了。 宋清叙这三个字,river这个id,都必须只能跟赢相连。 唐徊见他抿唇一言不发,也并未催促,而是略微退后一点,仔细观察起了周边的环境。 按照他们刚刚走的这一圈来说,这是一个回字形的走廊。但宽窄不是相同的,有宽一点的地方,大概有个八十厘米左右。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最窄的地方,只有最多不超过七十厘米。 整条走廊也并不是很长,短短几分钟他们就走了一个来回。 唐徊的目光定格在贴在墙面的报纸上,他附身凑近。幽暗的灯光下,发黄的破旧报纸上面的内容渐渐清晰。 时间都是十年前,内容也都是正常报纸上会刊登的那些,唐徊并没看出什么异常。 可既然这个通道是允许玩家进来的,那就说明这里本身就是其中一个密室,是一定会有破解的方法的,只是需要时间去找到。 宋清叙从“失败循环”的思绪中抽身时,唐徊已经看着报纸有一会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也弯下腰挤在唐徊身边,“你在看什么呢?这上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唐徊低声:“没什么有用的,都是十年前的旧报纸。” “十年前?”宋清叙敏锐地抓住关键字眼,定睛一看,面前这墙上的报纸上,显示的日期的确都是十年前,而且都是五月份。 宋清叙垂下眼睫,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唐徊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发现?” 宋清叙:“刚刚我们来办公室的路上,你一直挺害怕的,可能没有留意,外面的走廊,应该也是环形的。我们所处的第一个密室,实际上是处在一个拐弯的位置的。” 唐徊点点头,示意宋清叙继续说。 宋清叙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按照自己的构想继续分析。 “所以这个密室实际上是一个大的环形,套着一个小的环形,这个小环形在内部,所以一开始我们都没有察觉。” “这里是一个学校,大环形是正常的走廊,一边分布着教室。那你觉得,小环形是在哪里呢?” “在教室的另一边,”唐徊下意识开口,此话一出,他也明白了过来。 宋清叙葱白的手指抚上墙壁,掌心下的粗糙触感冰冷刺骨。 “如果我同一时间买了大量的报纸来贴墙,一定是因为这是最省钱也最便捷的方式。唐徊,你说,这报纸后面会是什么?” 唐徊轻笑一生,“撕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将宋清叙整个搂进怀里,按着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指尖随意在墙上一扣,揪起一块卷边,就将整张报纸扯坏了一大块。 散落下来的灰尘掉了唐徊满身,但被他护在怀里的宋清叙却没受到半点波及。 是一块漆黑的玻璃。 宋清叙没来得及感受失望,他正听着唐徊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忽然发现,就连他自己的心跳都比唐徊的稍快一些。 如果真的是害怕这种环境,心跳还会这么平稳吗? 第38章 他偏头去看唐徊瘦削的侧脸,缓缓问道:“唐徊,你是不是根本不害怕这个密室?” “是。” 唐徊承认得爽快,反倒让宋清叙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徊将宋清叙按在墙上,箍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为什么不继续问,不想知道我什么装吗?” 宋清叙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那颗心脏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准备冲破什么禁锢,跳出来,和另一颗同样开始乱了节奏的心相会。 “为什么?” 唐徊缓缓低头,一条腿强硬地挤进宋清叙腿间,冷冽的声线也随之强势的闯进宋清叙心里。 “因为,我不想让李希宸一直抱着你,”唐徊灼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因为,我想一直抱着你。” 第30章 这是唐徊第一次在宋清叙面前,明明白白展露自己的私心和占有欲。 在唐徊说完那句话以后,原本漆黑的玻璃突然被人打开。 李希宸他们三个惊慌失措的脸撞进宋清叙的视线里,将刚才的暧昧一扫而空。 唐徊放弃装怕,宋清叙就被李希宸拉过去给他壮胆,直到他们走出密室,两个人都没能再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等他们回家后,唐徊也没再提这件事。宋清叙一时摸不准唐徊的态度,也将那句话藏进心底,没再问过。 假期一转眼就结束,初四下午,ws全员归队。 宋清叙和唐徊一道进门,正撞上秦峥给大家分礼物。 秦峥的父母开了家文创店,做了不少以当地文物为原型的小东西,给他打包了一大堆,让他发给队友。 宋清叙被分到了一大包,徽章书签钱包平安福什么都有。 他扒拉了一圈,捡出来个红色的夹子,夹自己脑袋上了。他头发有点长,刘海稍微有点挡视线,但一直没时间去理发店,用夹子一夹,刚刚好。 正打算把其他的文创周边都收起来时,旁边忽地传来“咔嚓——”一声。 宋清叙茫然看过去,只见唐徊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咔嚓——” 又拍了一张。 没等宋清叙开口,文理化就挤过来压在宋清叙一边肩膀上。 “你们在拍照吗?我也要!” 秦峥:“拍照?那我也来,正好我最近肌肉又大了一圈,肯定很上镜。” 宋清叙看了看秦峥那快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好奇地问:“你左手能碰到自己右边的耳朵吗?” 秦峥自信一笑:“那必须能啊!” 说着,他伸出左手往右边一伸,鼓起的肌肉将短袖撑起饱满的弧度,硕大的胸肌横亘在他身前,将他的手阻拦在右耳前几公分的距离。 任凭秦峥再怎么努力伸手,就是碰不到自己右边的耳朵。 秦峥:“......” 牧以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有得必有失嘛。过度健身的后果就是这样的,但是你现在的身材你不是挺满意的吗?” 过度健身四个大字在秦峥的脑海里回荡着。 看着秦峥那逐渐呆滞的眼神,宋清叙没忍住轻笑一声。 唐徊的视线在宋清叙和秦峥之间转了个来回,冷声问:“不是拍照吗?还拍不拍?” “拍拍拍!”文理化搂了一下宋清叙的脖子,“我数123你再拍啊!” 牧以沉拉着还在怀疑人生的秦峥站在了宋清叙身后。 宋清叙对着镜头缓缓弯起唇角。 唐徊将宋清叙框在画面中心,自己也伸了一只手到镜头前比耶,随后按下快门。 拍好了照片,文理化第一个冲上来要看,唐徊不想给他看自己的手机,索性把照片直接发在群里。 文理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自己去群里看照片。 只见画面里,宋清叙被他们簇拥在最中间,骨相绝佳的脸上,笑意温柔蛊惑人心。而其他人,不是正好闭眼,就是表情奇怪。 文理化:“......唐徊,你拍照技术好烂。” 牧以沉:“也不是,就是咱们没宋哥长得好看,你看宋哥不是很好吗?” 文理化:“不是,我很好奇,宋哥有过丑照吗?” 宋清叙也觉得其他人被拍得不太好,安慰道:“丑照是没有,但这张的确是唐徊没拍好。” 唐徊:“嗯,技术不过关。” 冷凝的声音一出口,宋清叙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唐徊有点生气了。 再一看周边的其他几人,大家脸上都没异常,不由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唐徊没生气,是自己想错了? 再转头去看唐徊,却见唐徊已经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 宋清叙思索再三,决定问问队里看起来最靠谱的牧以沉。 他把牧以沉拉到一边,确定其他人没在关注后,低声问:“你觉不觉得,唐徊有点不高兴?” 牧以沉快速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下刚刚的事,不确定道:“没有吧?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哪里一直这样了?唐徊虽然在外人面前有点冷,但没生气的时候,说话不会是这样,不给人接下一句话的机会。 牧以沉看着宋清叙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问道:“你觉得他不高兴了?” 宋清叙抿了抿嘴唇,声音也有点不确定:“就是一种感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牧以沉笑了笑:“那他应该就是不高兴了。” 宋清叙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牧以沉:“虽然我跟他同队才没多长时间,但你跟他应该认识很久了吧?你不是很了解唐徊吗?” 他很了解唐徊?有吗? 宋清叙觉得自己只是高中跟唐徊同班了不到一个学期,他去过唐徊在s市和上海的家,顺便和他在身体上进行了一些特殊的社会化研究。 这样就算了解了吗? 牧以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相信你的直觉,你直觉的判断一直很准不是吗?” “那是比赛,这还是不一样的吧?”宋清叙道。 牧以沉:“比赛双方加起来十个人,对这么多人在的局面都能做出正确率很高的预判,现在对唐徊一个人的预判,应该只会更准的吧?” 牧以沉的话诡异地说服了宋清叙,他沉吟片刻,丢下一句:“我也先上楼了。” 看着宋清叙的背影,牧以沉挑了下眉。 唐徊的房间门开着,他正在里面换着床单。宋清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踟蹰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去。 灼灼的就那么一直目光落在唐徊高瘦的背影上。 宋清叙发现,唐徊看上去似乎比去年刚来ws时瘦了一些。可这段时间大家都是一起吃饭的,也没见他少吃几口,怎么突然瘦成这样? 正出神之际,唐徊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不进来?” 宋清叙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尴尬地低咳了两声,随口扯道:“你换床单有灰。” 唐徊把换下来的床单扔在椅子上,“现在没有了,进来吧。” “哦哦,好。”宋清叙应声进门,犹疑半晌,还是把房门关上了。 椅子上放着床单,宋清叙只能坐在床上。 基地宿舍的床垫都是张志阳统一采购的,以前宋清叙住着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好,现在刚一坐下,就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这床垫没唐徊家里的舒服。 他往下按了按床垫,看着床垫慢慢回弹,脑海里思索着是不是应该给唐徊换个牌子的床垫。 唐徊没明白宋清叙这是在干嘛,但也没打扰,而是坐在离他一臂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良久后。 “唐徊......” “你......” 唐徊呼了口气,“你先说。” 宋清叙眼睛亮亮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徊:“我给你买个新床垫吧?” 唐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宋清叙:“我就是来关心一下你,你最近好像瘦了,今晚阿姨会做很多好吃的,你多吃点。” 看着宋清叙真挚的双眸,唐徊的喉结滚了滚,眼神生涩。 “你是觉得我的身材没有秦峥好吗?” 唐徊掀起衣服下摆,标准的六块腹肌映进宋清叙的眼里。 “我的身材,真的很差吗?”唐徊垂着眼眸问。 宋清叙:!! 宋清叙一直都知道唐徊的身材很好,但以前没仔细地看过,现在陡然有了机会,他的目光便黏在那精壮的身体上,根本挪不开。 几十秒后,宋清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回了唐徊一句:“没有啊,你身材挺好的啊。” 唐徊放下衣摆,低声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秦峥,我以为你很喜欢他的身材。” 宋清叙看着唐徊:“我什么时候一直盯着人家,倒是你,在楼下突然拍我,然后又自己生气跑上来,你好奇怪。” 唐徊:“就当我奇怪吧,但是阿叙,如果你想看肌肉,可以来看我的,不要看秦峥,可以吗?” 第39章 说着,唐徊拉起宋清叙的手,隔着衣服,贴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我的不止可以看,还可以摸。” 宋清叙倒吸了一口气,精壮腹肌的温热穿透衣料直达他的掌心,他不自觉蜷缩手指,抓了一下。那几块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宋清叙咽了下口水,自下而上抬眼看着唐徊。 唐徊墨色的瞳孔里正映衬着他的倒影。 宋清叙看得分明,那里只有自己。 唐徊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就坐在原来的位置,甚至连握着宋清叙手腕的力度都松了一些。 现在,宋清叙的手是完全主动地贴在了唐徊的腹肌上。 唐徊就这么看着宋清叙,等他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 与此同时,宋清叙的心猛地收紧,他突然萌生出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这种冲动让他逐渐向前,缩短了和唐徊之间的距离。 越近,他便越能闻到唐徊身上的香气。 那香气和自己身上的完全相同,是唐徊家里的那瓶香水。 宋清叙原本以为唐徊的香水会不适合自己,现在发现,自己用唐徊的香水,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清叙的手攥住了唐徊胸前的衣襟,逐寸收紧,迫使唐徊的头垂下来。 宋清叙舔了下莫名发干的嘴唇,狡黠一笑,问道:“唐徊,我好像本来就能摸你的腹肌吧。” 唐徊嗓音微微沙哑:“嗯,你能。” “而且我想看谁就看谁,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秦峥,你,是在嫉妒他吗?” 第31章 那天的谈话没有结果。 收假结束后很快进入到紧锣密鼓的训练当中,年后的比赛日程很紧,宋清叙也没心思想其他事。 打了两天训练赛,初五当天,众人上午起床出发前往场馆准备和ftg的比赛。 宋清叙临出门前想起忘拿选手证又回房间去拿,再下楼上车时其他人已经落座。 张志阳照旧坐前排,牧以沉和秦铮在最后,唐徊在另一边靠窗。 宋清叙没多想,直接坐在唐徊前面,和文理化隔着一条过道。 竞人常规作息之下,车内所有人看上去都不太精神。宋清叙本想看看昨晚的训练赛视频,但碰上堵车,小商务许久都没动一步,也渐渐感到眼皮愈发沉重。 宋清叙的头一点一点,将要偏倒撞在玻璃窗前一秒,一只大手从后排伸过来挡在玻璃窗前。 宋清叙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直到车停了,张志阳在前面叫才堪堪睁开眼睛。 坐着缓神之际,后方的唐徊起身先行一步,路过宋清叙时还甩了甩手腕,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 宋清叙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不明白没有手伤的唐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但他跟唐徊之间似乎变得有些尴尬,他不太好意思直接去问,只能在下车路过张志阳时,状若无意地说:“理疗师跟来了吗?一会儿给大家做个按摩吧。” 张志阳见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以为是他需要,当即去安排时间。 赛前的准备工作说多不说,说少也不算少,签到、前采、确认设备,彩排,一样一样做下来也要不少时间。 张志阳见缝插针,给每人安排了半个小时的按摩,是以赛前预录摄影师进门时,休息室内只有宋清叙和张志阳在。 张志阳正在打工作电话,联盟摄影师不好拍他,只能把摄像头对准了宋清叙的脸拍。 骨相绝佳的脸绝对扛得住任何高清摄像头的考验,当红灯亮起,摄影师甚至生出:幸好现在设备好,否则如果无法把这张脸拍得清晰,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遗憾。 纵使几乎睡了一路,宋清叙仍然神情恹恹,看上去不太精神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眼皮下垂着,因而横生出一股孤独厌世的感觉。 摄影师小声道:“river,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宋清叙闻声抬眸,绯红的唇瓣一边上扬起细微的弧度,随意地对着镜头摆了下手。 “可以了吗?”宋清叙问。 敷衍了事的态度不言而喻。 摄像师却无比满足,一想到几个小时后会有无数观众因为这个画面欢呼,摄影师就觉得自己今天的kpi又达标了。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摄影师按捺住兴奋,试探着开口,“能对着镜头笑一笑吗?这个假期粉丝们都没看见你,肯定很想你了。” 正当宋清叙唇角上扬的弧度一点点扩大,眼底也挂上温柔时,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唐徊。 宋清叙脸上尚未成型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被高清摄像头清晰记录下来。 唐徊挑眉,声音有些冷,“打扰你们了?” 摄影师连忙道:“没有没有,两位坐下一起对着摄像头打个招呼吧。” 宋清叙就坐直了一点,还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给唐徊腾了块地方出来。 可这本来就是能坐三四个人的沙发,所以他的动作就变得刻意起来,像是在刻意避嫌,在厌恶对方,所以拉开距离。 唐徊在宋清叙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大概挤一挤能再坐下一个宋清叙的程度。 摄像师微微皱眉,画面里两个人的容貌都没话说,可在他们之间流淌的氛围就有些微妙了。 难道外面说ws双c关系不好的谣言是真的? 摄影师觉得自己窥见了秘辛,好似下一秒就要被暗杀,冷汗都快掉下来了,快速完成任务后,逃似的离开休息室。 唐徊微微眯了下眼,“他怎么了?” 宋清叙茫然道:“我怎么知道。” 今天的比赛共两组,第一组wwg打了个2:0,大场结束时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导播连忙通知ws和ftg准备提前上场。 初五还在年假内,直播间的热度高得吓人,双方粉丝互相为自己的主队加油打气。 因为李希宸跟宋清叙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双方队伍的正常粉丝之间气氛还算和谐。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正针对上一次ftg赢了ws这件事展开激烈的讨论。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配合,ws选手之间的整体配合度肯定有所提升,今天对于ftg来说,肯定是一场硬仗了。” “那可未必,ftg自打阵容成型就是以兄弟lol出名的,要论配合度,ftg显然更胜一筹。ws虽然有超级carry的中单river在,但ftg这边也有yi,两个有独c能力的选手碰撞,不论如何,比赛肯定足够精彩。”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起ws的ad选手shark,他已经冲分到韩服第四,而fect这个前韩服第一,现在可还在100开外呢,不知道这两位下路选手之间,能撞出什么火花。” “说到底赛场上单人carry能力终究有限,双c配合才是能否赢下的关键,ws的双c前段时间还一起炸鱼,所以……哎?现在画面给到我们的赛前预录,是ws的休息室啊,怎么只有两个人?” 解说本打算针对兄弟lol以及配合是否默契为基础,顺便帮ws洗一下最近莫名其妙的黑料。 哪成想,画面里两个人几乎是分坐两边,虽然都笑着,但营业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看着就像关系一般的普通同事。 弹幕登时刷起了密密麻麻的问号。 【不是哥们儿,这俩人闹脾气了?】 【捏妈皇帝中单拉个臭脸给谁看】 【老师,我们家皇帝怎么又甩脸子】 【不是这b下路是不是面瘫啊】 【艾特张志阳,出来干活】 【不愧是皇帝啊,新来的唐妃这么快就失宠了】 【等一个决裂热搜~】 眼见弹幕上黑子越来越多,节奏越来越失控,官方紧急将画面切到ftg训练室。 周亿跟沈珩靠在一起咬耳朵的画面瞬间勾出来大批cp粉,乌烟瘴气的弹幕终于安分了一些。 解说好心办了坏事,这会儿人都已经麻了,也不再发散思维了,单纯针对数据进行分析,反倒让观众提升了观感。 而宋清叙对此一无所知,早在被通知要上台的时候,他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漫长的准备时间终于结束,双方选手上台坐定,比赛即将开始。 ws稳健bp,ftg也没穷追猛打,双方都拿到了比较基础的比赛阵容。 宋清叙非常了解李希宸,前期刻意卖了两个破绽,但李希宸都没追上来打,就知道ftg这局一定想拼中后期。 他立刻跟大家同步这个消息,操控者辛德拉清了波兵线,继续道:“之前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打野会抓上路,但这局应该会抓下。” 秦峥在对面野区pin了几个位置,“一会儿这边要做眼,可以看沈珩位置。”顿了顿,又道:“我还是觉得他会往上走。” 谁不知道沈珩跟周亿是情侣,俩人打比赛就跟打双排似的,沈珩永远会做对周亿个人最有利的举动,这点也早就不是秘密。 宋清叙把兵线送出去,做了河道眼位才找安全的位置回城。 第40章 如果是去年,听见队伍里有人这么说,宋清叙会觉得无所谓,反正被抓了一次以后队友就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一颗人头而已,想找回来还是很容易的。 但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因为这是常规赛最后一次对阵ftg,又或许是因为只要2:0赢下这把他们就能进季后赛,也或许是因为下路是唐徊,他想让唐徊尽可能顺利发育,总之,他一点儿都不想再惯着这件事。 他要队友听他的话,因为他是指挥,是队长,赛场上,做决策的只能有一个人,而这个人绝对不能妥协。 宋清叙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坚定,语气自信,“听我的,秦峥一分半后往下走,文理化做好眼位,唐徊不用动,上路不用动,我随时准备tp。” 秦峥已经听宋清叙的话准备往下走,可他还是想知道宋清叙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判断。 “那如果沈珩没去下呢?” 宋清叙冷哼一声,“我包你一年宵夜。” 在宋清叙看来,沈珩不可能不去下,因为李希宸的眼位是往下做的;而且周亿这把打得也很保守,按以往经验判断,如果沈珩这把往上走,周亿是会尝试能不能单杀的。 这个过程中,唐徊一直默默听着,没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纵使他心里的波涛已经汹涌翻滚。 他照旧嚣张的对线,跟fect你来我往地试探,可以恰到好处的被忽略。 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其实是上帝视角的错觉,窥见的不是这一场比赛的走向,而是宋清叙去年一整年里,无数个比赛日和训练赛的日常实况。 一支中单做队长,中单做后盾,中单来兜底的队伍,竟然并不会第一时间执行中单的指挥。 诚然,秦峥最后听话了,他大概率也没有不尊重队长的意思,只是这种体验对于他来说有点新奇,大概率因为宋清叙的决策太好否认。 唐徊说不清现在自己的心里翻滚的到底是什么,生气?怒其不争? 他收掉炮车,忽然明白了,他在心疼宋清叙。 因为他知道宋清叙有多厉害,因为他会听宋清叙的话,他认为宋清叙是对的,所以他武断地认为所有人都会,也都应该听宋清叙的。 他是宋清叙至上主义,在他的世界里,宋清叙永远不会错。 第32章 一分半后,早有准备的秦峥在下路抓到了来gank的沈珩。 秦峥语气有点惊讶:“卧槽,真来了?宋哥,你真神了!” 不等宋清叙开口,唐徊就接话道:“他的判断力一直很好,所以他是指挥。” 唐徊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宋清叙的心口一阵阵发烫,全身的血液就这么乱窜,让他的眼睛也跟着泛红。 宋清叙的唇角不自觉上扬起了个弧度,眼底汹涌的兴奋之下,还有一些没由来的感动。 他从没想过,第一个无条件相信他,无条件执行他指挥决策的人,是这个赛季刚加入的新人,是他曾经视为仇敌或者说,曾被他厌恶至极的唐徊。 但这些情绪只在他的脑海里过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不论如何,现在是在比赛,他必须冷静。 宋清叙迅速tp,同时拉视野判断局势,落地正好赶上秦峥开团,他毫不犹豫地喂了唐徊一个双杀,自己也拿到了沈珩的人头。 前期优势就此奠定,纵使ftg迅速调整战术,在后期打回来两波也无力回天,ws稳稳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宋清叙凭借9-2-10的超豪华战绩拿到了本场的mvp,唐徊的对位输出也比fect高出三千多。 看到数据对比图,唐徊看了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宋清叙,很巧的,正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眼睛。 下一秒,唐徊捏爆了手里的饮料罐。 短暂休息过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这一局ftg的bp明显针对性更强,用了整整四个ban位来禁用宋清叙的英雄。 但宋清叙是野路子出身,英雄池深得不像话,最后选了个版本劣势的龙王也照样打得有声有色。 有唐徊这个ad的无条件配合,宋清叙的carry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局游戏于45分钟后结束,宋清叙三次天瀑的完美发挥让他再次斩获mvp。而这一局,唐徊的输出只比宋清叙少了一千多,只是人头拿得没有宋清叙多。 弹幕上已经没人在吵架了,所有人都很沉默,满屏的问号看得人眼花。 没一会儿,黑子率先反应过来,又开始在弹幕上带节奏。 【?????】 【不是,这ad是在给皇帝让人头吗?】 【皇帝好威风,有好兄弟在,mvp还不拿到手软啊?】 【但是讲真的,这俩人配合打团的画面好牛好默契】 正常观众很快看不过眼,跟黑子对喷起来。 【真就无脑黑啊?】 【说他俩决裂的眼瞎了吧】 【你跟你决裂的兄弟能打成这样?】 不管网络上的风波如何,ws正式确定季后赛名额,是最先确定进入季后赛的队伍之一,已经成了事实。 赛后,众人前往张志阳临时订的餐厅聚餐。 虽说已经过了饭点,但因为这个时间都是在现场看完比赛出来吃饭的人,所以整个餐厅里非常热闹。 ws众人一进门就被几桌食客认出来了,以喊宋清叙的名字居多。 宋清叙对粉丝一向很好,合理范围内的要求都是来者不拒,他对几个人说:“你们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其他人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只有唐徊格外多看了两眼,脚步放慢了走,到最后干脆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等着。 宋清叙没看见,他此刻正被一群粉丝围着。 “叙叙你今天打得真好!” “今天二连mvp真牛!” “lpl第一龙王!” 前面的宋清叙还能一笑置之,最后一个他却不太喜欢,这当然不是一种真实的谦虚,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人正拍着视频,到时候传到网上又是一波没必要的节奏。 当今lpl里,说他黑粉最多一点都不为过。而且他也并不是一个能完全不受那些黑粉影响的人,所以这个节奏他还是不给自己带了。 “临时拿的龙王,大家配合得好。” 他这么谦虚,现场的粉丝反而更激动,许多人一起说话,引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宋清叙连忙打了个手势。 “嘘,我们小点声,合完照你们就去吃饭,我也去吃饭了。” 答对完粉丝已经是小二十分钟以后,宋清叙跟大家再次挥手致意,这才迈开腿往里面的包间走。 刚一拐弯,迎面有个黑影,宋清叙一时反应不急险些跌下去时,一只胳膊稳稳揽住了他。 远处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 但比那道声音更吸引宋清叙注意的,是另一道熟悉的低沉声线。 “小心些。” 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过来,宋清叙的心跳莫名错了一拍,他撑着唐徊的胳膊站稳,错开眼神道:“你怎么在这站着?” 唐徊收回胳膊,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状似无意道:“等你。” “等我干什么?” “因为有些话想跟你说。”唐徊左右看了看,把他拉近了一些,凑到他耳边说:“阿叙,我们别生气了,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冷战?”宋清叙眯了眯眼睛,“谁跟你冷战了?” 唐徊的脸色登时有点精彩。 宋清叙就更不明白了,虽说那天他跟唐徊之间的谈话没有结果,可在他看来,他又没跟唐徊生气,他当然没理由跟唐徊冷战。 而且这几天训练赛忙得要死,他每天想比赛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心思想这个? 唐徊定定地看着宋清叙,发现他眼里的迷茫非常真实后忽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好,没冷战,那你能以后也都不跟我冷战吗?” 宋清叙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觉得我是会跟人冷战的性格吗?你要是真惹我不高兴,我会揍你的!” 唐徊忍俊不禁,“好,我要是真惹你不高兴了,就随你揍。”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沈焕其没急着叫他们复盘,说是有些数据还要跟分析师再讨论讨论,张志阳这边也没什么事,就让大家都上楼去睡觉。 宋清叙也有点累了,快速冲了个澡就钻进被窝。 空调的温度刚好,加湿器也开着,枕头边的小音箱孜孜不倦地播放着舒缓音乐。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宋清叙单独睡觉时的必要条件。之前跟唐徊躺在一张床上时就不用这么麻烦。 唐徊家的床挺大的,并排能躺四个人的程度,可无论他和唐徊中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他好像都能感觉到唐徊的体温。 那是一种源源不断的热,顺着床单和被子蔓延过来,不消片刻,宋清叙就能陷入沉睡。 想到先前的经历,宋清叙有些心猿意马,眼前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唐徊,最后,定格在那个下午,那个被他亲了一口的,愣怔青涩的清冷少年。 第41章 宋清叙的嘴角慢慢上扬,呼吸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那种梦又来了。 这一次,除了自己面前的屏幕是清晰的以外,其他一切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他能听见。 按动键盘鼠标的声音、冷静交流的声音,观众叫好或者叫骂的声音,还有解说分析形势讲解实况的声音。 这竟然是比赛现场! 还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身后的饱胀就让他尖叫出来,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了命地求着他,“别这样,别在这里,这里不行……” 可身后的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吮吻抚摸着他的脊背,“我早就想,我一直想,你不知道,你在这里才是最性感的。” 台下的观众似乎发现了异样,窸窸窣窣地讨论声钻了过来,他们全都在骂宋清叙不要脸。 宋清叙终于憋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宋清叙的下颌滴落在他的定制键盘上,凝结成的水珠居然就那么停留在了上面。 宋清叙被强劲的力道弄得一摇一晃,双腿也越发酸软无力,险些跪在地上时,忽地看见那滴泪珠上倒映出了一张脸,可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这场梦就像迷雾被风吹散,消失得彻彻底底。 宋清叙猛地睁开眼睛,倒吸着凉气坐起来。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最终难堪地捂住了脸。 他怎么能这样?之前是因为压力,可现在ws的比赛顺利,他没有什么压力啊,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梦? 难道真的像梦里说的,他不要脸,他就是喜欢这种事? 宋清叙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非常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就跟飘在半空中似的,迫切需要找到什么东西来拽住他,把他拉回地面。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名字就是唐徊。 宋清叙实在太害怕了,他很怕自己会成为梦里那样的人,或者是沦落到梦里那样的境地。 他没拿到过冠军,他怎么能成为被欲望左右的怪物?! 宋清叙挣扎着坐起来,也顾不上看身上的衣服整不整齐,拖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打算偷偷下楼拿外卖的文理化也打开了房门,余光一扫就看见他亲爱的宋哥衣衫不整,且光着脚跑进他们队ad的房间。 并且输密码的速度和他打阿卡丽连招的速度一样,都快出残影了。 文理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们ad那道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33章 唐徊没睡,他刚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浴巾,正站在床边擦头发。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疑惑地看过去,墨色的眼底难得有点氤氲色彩。 看见是宋清叙,唐徊略侧了下身。 他再怎么不要脸,也很难接受刚diy完就和幻想对象立刻见面,尤其是在他想象当中的场景非常冒犯宋清叙的情况下。 宋清叙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垂着眼皮,嘴唇一会儿抿成条线,一会儿又撅起来,受了委屈的猫似的。一进门就坐在了唐徊床上,盯着自己的脚不说话。 于是唐徊也看见了,宋清叙是光着脚的。 唐徊不知道宋清叙这是怎么了,但也看出宋清叙现在不太想说话。这时候就顾不上害羞不害羞的事了,他是宋清叙至上主义者,宋清叙不开心,对他来说无异于世界末日。 他返回卫生间,将手上的毛巾用温水洗了两把,而后走出去,蹲在宋清叙面前给他擦脚。 宽厚的手掌捏握着纤细的脚踝,像捏着一截脆嫩的藕,稍一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无可挽回的痕迹,或者是捏断。 同样是男人,同样不怎么见阳光,唐徊总觉得宋清叙的皮肤格外白腻细嫩,跟块牛奶豆腐一样,让他总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虽说过了一道走廊,但宋清叙的脚并不脏,唐徊仍然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将宋清叙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是想穿鞋子,还是想盖被子?” 这话无异于是在问,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在唐徊的床上坐了一会儿以后,宋清叙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没有刚被惊醒时的不安。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被骄纵坏了,唐徊这是在干嘛,哄小孩吗? 宋清叙恶狠狠地踩了两脚,“穿鞋。” 唐徊便起身要去给他拿鞋,宋清叙却用脚碰了碰他的腰,“我不要我的鞋,我要穿你的鞋。” 唐徊的脊背瞬间绷直,喉结滚了下,嗓音干涩道:“我的鞋大,你穿着不合适。” 宋清叙不服:“我的脚也很大,而且我的拖鞋就是买大了两码的,我喜欢大的,舒服,不行吗?” 水珠顺着没干的头发滑落在唐徊精壮的脊背上,顺着脊柱自然的沟壑一路流淌,湿润了宋清叙的脚尖。 宋清叙触电一般收回脚,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他收了脚,盘腿坐在唐徊的床上,盘腿的姿势还是以前跟唐徊学的,不是很正宗,两只脚心相对,然后放平。他不知道,这样的姿势更考验人体的柔韧度。 唐徊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在衣柜下方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白色,跟他脚上的那双款式相同,但小了两码。 唐徊把鞋子放在宋清叙面前的地上,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新的,没穿过,你穿这个吧。”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买一双跟自己款式相同,但码数不同的鞋子? 答案显而易见,而且呼之欲出。 宋清叙忽然发现,刨除这中间他跟唐徊分开的时间不看,其实唐徊这个人一直对他很好,这种好是发自内心的,很真诚的照顾,不是轻慢地俯视。 宋清叙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问为什么,他想,很快就是季后赛了,等春季赛结束,他就要跟唐徊坐下来,面对面地,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他现在愿意相信当年的事是个误会,如果唐徊真的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么可恶,那他现在也没必要这么做了不是吗? 更何况他们已经…… 已经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 宋清叙知道男人都有劣根性,在床上只顾着自己的大有人在,但唐徊不是这样,每一次,唐徊都把他照顾得很好,唐徊自己才是不太尽兴的那个。 想到这里,宋清叙又想起那凭空出现的梦。 由于和梦绑定的现实情境非常恶劣,所以宋清叙现在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了,他一定是讨厌自己,所以才想利用这个梦境来这样玩弄自己。 而且,他对自己的床有点ptsd,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见那张可恶的单人床。 宋清叙穿上拖鞋踩了踩,发觉非常舒服以后满意地笑道:“归我了,你快吹头发,我去拿点东西。” 说罢转身就走,留唐徊在原地思考他说的“拿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徊站在卫生间里,手上拿着吹风机,他有点急,没注意吹出来的其实是冷风。不过就算是冷风也没关系,自从宋清叙进了这个房间以来,他就觉得整个人都非常热。 如果不是不围着浴巾显得他像变态,他真的想什么都不穿,然后再洗四十分钟冷水澡,非这样才能把他心底的燥热降下来不可。 宋清叙要拿什么?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注意到宋清叙对他态度的转变。 如果说以前只是,队友,或者说是不得不有了亲密关系的队友的话,现在就远远超出队友这个范围太多了。 宋清叙不会对队友撒娇,也不会露出那种任性的,骄矜的表情。 还有那只脚,宋清叙不会这样踩其他人。 这些都是唐徊万分肯定的事,在这些事上,唐徊相信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宋清叙。 宋清叙今天的行为对唐徊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就像被堵在高速上足足30个小时候,前面的车突然启动了发动机,没有比这更能让他兴奋的了。 不过在兴奋之余,唐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驱使着宋清叙转变了对他的态度。 是游戏中无条件的配合?还是自己在餐厅等他的那一会儿? 唐徊把今天跟宋清叙相处的每个细节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到上场打游戏的时候,宋清叙又推门进来了。 唐徊只能关了吹风机,好在他的头发确实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唐徊一转身,就见宋清叙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要进来。 宋清叙看了一眼他的头发,长眉蹙起来,“还没干,继续吹啊。” 说着,他将手里的瓶瓶罐罐摆在盥洗台上。目光在吹风机上定格了几秒钟,在唐徊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宋清叙离开了卫生间。 宋清叙淡声道:“快吹干,很晚了,明天休息也不能这么晚不睡觉。” 宋清叙没给他吹头发,唐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多少也有点失落。 第42章 他这次打开了热风,快速将自己的头发吹干,如果不是考虑到颜值问题,唐徊很想剃个板寸,这样每次洗完擦擦就干了,可宋清叙大概不会喜欢他头发太短的样子。 与此同时,宋清叙躺在了唐徊的床上,很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枕头。宋清叙本想把自己的枕头也拿过来,可他觉得有点晦气,万一把噩梦也带到这张床上来怎么办? 想着想着,宋清叙闭上了眼睛,但他还不是很困,只是有点害怕自己又要失眠到天亮,所以提前酝酿睡意。 唐徊吹完头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放轻动作,关了灯,摸黑躺在了宋清叙旁边。 没多余的枕头,所以他脑袋底下是个抱枕,舒适度一般,但现在唐徊没心思思考这些,他还在回忆今天一整天的经历。 就是这时,宋清叙挪动身体,整个人钻进了唐徊的怀里,还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唐徊光裸的胸膛。 唐徊吞咽口水的声音非常明显,宋清叙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自然又暧昧,耳朵也慢慢红了,他还没跟唐徊在一起呢,这样躺着好像,好像是不太好。 就在宋清叙决定老老实实躺回去以后,唐徊却一抬胳膊把人搂紧了。 唐徊低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是他不愿意想,而是三番五次被宋清叙这样撩拨以后,他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人的理智是有限额的,大部分都被挪用在克制欲望以后,就思考不了这些事了。 宋清叙额头抵着唐徊的胸膛,耳朵红到发烫,脸颊也一并跟着烫起来。 幸好唐徊关了灯,宋清叙想,否则唐徊一定会看到他比今晚吃的小龙虾还红的脸,这太丢人了。 宋清叙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不想说。” 因为他还没找到做梦的原因,也不知道梦里的人到底是谁,这样说出去绝对会像他得了臆想症,宋清叙不要。 这话听在唐徊的耳朵里就是“想享受暧昧,不想给名分”的意思。 唐徊不觉得这样是坏事,反而有点懊悔,如果按今天的做法,他就能抱着宋清叙睡,那他从进这个基地的第一天开始就会这么做。 宋清叙还年轻,想享受暧昧怎么了?反正对象是他,不是别人。 唐徊很庆幸,过去了这四年多,宋清叙仍然愿意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而且唐徊坚信,他一定会打动宋清叙,让宋清叙愿意给他名分的,他可以等到那一天,无论多久。 唐徊拍了拍宋清叙的后背,温声道:“睡吧,晚安。” 宋清叙嘟囔道:“最好能安,不要再做梦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屏幕忽然亮起,上面显示收到一条微博私信。 【不是吧哥们你卷土重来啊?当直男的梦男不觉得恶心吗?你这算x骚扰了知道吗?】 因无人查看,屏幕很快昏暗下去。 第34章 宋清叙睡了个好觉。 基地的床品由张志阳统一采购,床垫不便宜,但绝对不是最符合人体工学的那种,平时躺着感觉也就一般,但昨晚宋清叙真的睡得很好。 以至于上午被晨练回来的唐徊推醒时,宋清叙还有点犯起床气。 他翻了身背对着唐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嘶哑又闷闷地说:“哎呀我不吃饭,我要睡觉。” 唐徊有点想笑,克制住了。把宋清叙从被窝里捞起来,套上衣服,穿好袜子,而后给他套上拖鞋,半拖半抱把人塞进卫生间。 这期间宋清叙一直没骨头似的靠着唐徊,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唐徊过分。 他都决定春季赛结束以后跟唐徊好好谈谈了,唐徊怎么还不对他好一点,不怕他反悔吗? 直到手里被塞进来一只牙刷,宋清叙明白自己这是不得不起了,老老实实刷牙。 唐徊就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刷牙。 他们的电动牙刷是同一个牌子,都是黑色。更巧的是,他们用的清洁模式也是一样的。 狭小的卫生间内,一高一矮两个人贴着肩膀站在一起,细小的嗡鸣声完全相同。 唐徊看着被他们二人填满的镜子,觉得这画面有种久违的温馨。 刷完了牙,唐徊看了宋清叙一眼,本意是看他刷完了没,想帮他放牙刷。 不过这样温和柔软的目光传递给宋清叙的,则是另一个信号。 宋清叙以前只觉得唐徊体贴,并且装模作样冷脸时很有那种高冷男神的气场。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唐徊其实有点,黏人。 唐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现在顶多算是室友关系,唐徊用这样想要早安吻的眼神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段室友关系很快就会画上句号,但也不能随便坐超出当前进展的事情啊! 想到已经跟唐徊睡过,宋清叙心虚目移。 好吧,看在昨晚睡得很好的份上。宋清叙想。而后仰头,在唐徊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刚要抽身,一只健硕有力的胳膊揽上他的腰,将宋清叙整个带进对面的怀抱。随之而来的,是牙膏味很浓的吻。嘴唇和舌头都被体贴地照顾到,无法容纳的涎液被指腹轻轻擦去。 很舒服,除了后面差点憋死以外,是很完美的早安吻。 宋清叙的大脑有些发懵,不太清楚怎么从蜻蜓点水变成彗星撞地球,他摸了摸发麻的嘴唇,疼得抽了口凉气。 照镜子一看,才发现是被吸破了。 宋清叙:……属狗的吗? 被亲得太过,宋清叙不准备给唐徊好脸色。他快速地洗了个脸,然后故意地,狠狠地瞪了唐徊一眼,这才下楼去吃饭。 足足半个小时后,唐徊才下楼。 宋清叙瞥他一眼,继续吃阿姨给煮的小馄饨,问教练:“一会儿什么安排?” 沈焕其也才睁眼没多久,正回着老婆的消息,马上就是季后赛,他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先复盘,晚上跟dag打两把。” dag今年打得很艰难,还要再赢一场才能进季后赛,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他们组实力相当,否则会以最快的速度拉开差距。 就像ws和ftg。 回完老婆消息,沈焕其给众人分享了个链接,是今年msi的举办地点。 还是欧洲,正在伦敦和柏林之间做最后的角逐。 柏林已经有过一次世界赛经验,这次应该是伦敦当选。 唐徊端了馄饨坐在宋清叙旁边,也没拿自己的手机,就偏头看宋清叙的手机屏幕。 宋清叙没说什么,默默把屏幕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文理化本来还在跟周公拉扯,看见这一幕,脑子瞬间清醒了,回想起昨天凌晨看见的画面。 宋哥跟他们ad,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这年头无论是搞男同还是队内恋爱都不是什么罕见的新闻,隔壁ftg不就有一对吗?据说已经见了家长,每年休赛期都回去甜甜蜜蜜呢。 文理化看过他们的vlog,很难想象,周亿那种给人疏离感的大帅哥竟然对那个暴躁的打野那么温柔,好像对方做什么事都可以。 类比一下,唐徊跟沈珩的身高差不多,所以他应该也是上面的那个。 那换句话说,宋清叙也会跟周亿一样,溺爱自己的对象? 文理化快速眨了眨眼,有点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更重要的是,基地里好像除了他,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突然吃了个大瓜还无人分享,文理化快被憋炸了。 吃过了饭,沈焕其叫众人前往会议室复盘。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先播放了一段去年比赛的沟通语音。 【宋清叙冷静道:“他们中单等下会去上,打野来跟我。” 不等秦峥开口,另一道惹人生厌的声音就道:“我下路优势很大,秦峥来抓对面ad,我能双杀。” 文理化:“我双招都在。” 秦峥就道:“我马上到。”】 录音放完,众人脸上神情各异。 宋清叙意识到沈焕其想做什么,扯了扯嘴角,并不为这件事感到很强烈的开心,只是突然好奇,到底是什么契机,让沈焕其决定这么做。 唐徊将宋清叙的神色尽收眼底,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 另外三名选手脸上则是相同的茫然了。 牧以沉成熟点,很快明白教练的用意,率先开口道:“教练是想让我们明确指挥吗。” 沈焕其点了点头,又播放了另一段录音,是昨天比赛的。 【宋清叙:“拉扯一下,唐徊往我这边靠,对面打野想开你。” 文理化:“我有救赎,能保ad的。” 唐徊:“我来了,你随便开,我能跟。”】 沈焕其指关节扣着桌面,冷声道:“有些事我以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磨合的事情终归是你们选手之间的问题,我作为教练,我不能连这些都要求你们,而且如果你们不是真正的默契,我要求这个也没有用。” “直到昨天,我发现了,你们不是不默契,不是不配合,只是以前被有心人引导了,导致你们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做的事是错的。” 第43章 “那我就不得不开口了,我相信你们也都不想再输了,对吧?” 沈焕其找出第一条录音对应的比赛画面,点击播放。 【对面中单清了兵线后果然往上路走去,与此同时,秦峥跟周敬文理化在下路汇合,一波生硬开团,靠文理化交出双招换到了对面辅助的人头。 宋清叙留在中路,吃了对面两层镀层,压了一点对面中单的经济。】 看完这段,秦峥和文理化的脸色都不算太好,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恍惚。 他们从没想过,从没想过当时的情况,在许久之后,在上帝视角来看,会是这样的。 文理化几乎要把脑袋埋到膝盖里去,他嗓音干涩沙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我以为,那样是正常的。” 宋清叙仍旧没说话,他不知道其他俱乐部是什么样,反正ws一贯的作风就是把指挥的话当放屁。他以前打rank没想过指挥队友,自己也能赢。 后来不是没想过让大家认真听他的,但每次总会被质疑,所有决策不会被立刻执行的滋味不是很好受,解释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决策也是。 而且现在不是没人听他的。 唐徊会听他的,不只是单纯地听,还会顺着他的思维往下想,从而在决策和战术上跟他达成绝对的契合。 足够了,双c足够默契的话,足够了。 沈焕其没多说,找出昨晚的比赛录像,先给出了个结论,“昨晚你们都在听指挥,所以赢得很顺畅,以后你们也必须听指挥,有问题,下场再问。” 从头到尾的逐帧复盘不是第一次,带上赛时语音是。 期间,沈焕其对宋清叙大肆赞扬,夸他的话就没重样,听得宋清叙都不好意思了,只能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溢美之词,才按捺住了想逃跑的想法。 看着看着,宋清叙忽然发现,如果每个人都立刻听他的话的话,结果是会完全不同的。 当他们默契如一,整支队伍就变成一块铜墙铁壁,对方可以想办法奇袭,但总难直接突破。 这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差强人意的短板,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做一些去年没能成功的梦。 复盘结束已经是七点多,从会议室出来时,宋清叙简直成了这支队伍的神,文理化跟秦峥一左一右簇拥着他,不断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会听指挥,再也不乱来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赶走,宋清叙径直去了后花园抽烟。 宋清叙叼着烟,有点郁闷。这种郁闷并不纯粹,因为它的底色是开心。人都是这样,在你度过了堪称幸运的一天之后,你会突然有种强烈的,马上就要倒霉了的感觉。 宋清叙觉得自己今天就很幸运,睡了个好觉,被人照顾着刷了牙,唐徊吃了他剩的馄饨没有浪费食物。 他们还接吻了,第一次没有带着任何复杂目的的,纯粹的接吻。 然后就是沈焕其,这个教练不声不响,却带给他莫大的惊喜。文理化和秦峥果然如他所料,只是潜意识被周敬影响,他们还是信任并依赖着自己的。 这种幸运让宋清叙生出一种,自己马上就要完蛋的感觉。 烟就在宋清叙唇边,没吸,任由它自燃。很快,烟灰超出阈值,即将掉落在宋清叙衣服之前,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它。 唐徊把烟从宋清叙嘴里抽出来,自己吸完剩下两口,随手将烟头搓灭,坐在宋清叙旁边,替他挡着夜风。 “在不安什么?” 宋清叙没想瞒着唐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往他身上靠了下,低声:“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 “嗯。”唐徊应了一声,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宋清叙的事,在他眼里就没有小事。 唐徊按宋清叙的思维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是怕,我们会倒霉,会输掉季后赛进不去msi,或者是在msi上十六强回来?” 宋清叙猛地瞪大双眼,这人怎么知道的?唐徊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唐徊的结论正确,但细节上有点偏差。 宋清叙:“我没把比赛的输赢归结为运气,我相信我们的实力。” 唐徊问:“那你觉得,自己会在什么事情上倒霉?” 宋清叙无辜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夜风将宋清叙额前的刘海吹乱,那双漂亮的眼睛又露出迷茫,看得唐徊心疼。 于是他凑近,在宋清叙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你会一直幸运的。” 宋清叙被他哄笑了,但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哪有人会一直幸运啊?世界还是很公平的。” 唐徊没反驳,揽着宋清叙,看没有星星的夜空。 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宋清叙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室内。 文理化站在窗边,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他都听不清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徊亲了宋清叙额头一口的画面,他发誓他只是去阳台晾衣服,不是故意偷看。 那人不满文理化的态度,“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文理化就道:“我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联系你吧。” “你最近压力很大,很累吗?” 文理化想了想季后赛,随口道:“还好,都习惯了。” 说罢他挂断电话,在走廊里转了两圈,最终敲了敲他们上单的门。 不行他真的憋不住了,他一定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第35章 当晚训练赛,宋清叙的每一个决策都得到了坚决的执行,训练赛打5局,dag就输了5局,ws整体信心大增。 吃宵夜时,沈焕其把他准备好的训练计划拿给众人。 张志阳看着上面更为严苛和繁忙的日程皱了皱眉,不太赞同道:“过度训练上场了还能打好吗?” 沈焕其:“现在保持手感是最重要的,而且他们现在状态不错,不至于这点强度都撑不下来。” 张志阳还是觉得不好,他看了眼联盟的赛程,“季后赛开始要半个月以后了,你们先放个假,也不多,三天,休息好了,再准备季后赛的事,不然真出什么问题也得不偿失。” 沈焕其明白张志阳的顾虑,如果愿意他也想给大家放假,思索片刻,他决定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到队长宋清叙身上。 他问宋清叙:“小宋怎么看?你同意给大家放假吗?” 宋清叙其实无所谓,别说连着训练十几天,就是一个月他也能坚持,刚要开口,桌下的腿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唐徊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现在训练固然好,但人本身都有惰性,宋清叙刚在ws建立起威信,这个时候为队员们争取一点福利,会让他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更高一点。 唐徊觉得,沈教练把决定权交给宋清叙也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宋清叙这个小傻子,大概一心只有比赛,没有从这个方面考虑过。 宋清叙不是傻子,他只是不经常从这个角度去考虑事情。唐徊碰了他一下,他就立刻想到了。 但被提醒了还是很开心。 宋清叙淡笑着说:“还是放三天假,让大家休息一下,常规赛阶段大家打得都很好的。” 张志阳:“你看,小宋也认同,沈教,你怎么想?” 沈焕其被架起来了也不恼,失笑道:“那就听宋队长的吧,我尊重队长的看法。” 话音刚落,安静如鸡的几个队员瞬间欢呼起来。 “耶耶耶耶!!!” “放假了放假了!” 沈焕其蹙眉:“前段时间过年刚给你们放过,现在这么兴奋,显得我很压榨你们。” 文理化难得嘴甜:“哪有,沈教是最好的教练!” 次日放假,今晚就没了早睡的必要。夜宵宋清叙没吃几口,但唐徊说要出去夜跑,他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两个人乘着夜色,绕着别墅区外围跑圈。 跑到一半,宋清叙就开始耍赖,走一会儿跑一会儿,唐徊没办法,只能回来牵着宋清叙的手。 宋清叙很久没有运动,这会儿已经感到小腿发紧,他直接蹲在地上,拽着唐徊的手不肯松。 “你这样跑吧,我不动。” 路灯映照下,宋清叙眼睛里亮起唐徊久违的狡黠。 唐徊一时没忍住,捏着宋清叙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接了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唐徊亲得细致而又贪婪,每一处都被**的酥麻,宋清叙腿软到蹲不住,险些跪在地上的瞬间,被唐徊捞起来紧紧禁锢。 宋清叙的舌头被吸出口腔,骤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没忍住抖了下,眼睫毛沾染些许晶莹。他紧紧攥着唐徊的短袖,不肯忍受这片刻且细微的寒冷,迫不及待地将唇又送上去。 宋清叙觉得唐徊有点不讲道理,怎么能跑着步说亲就亲呢,他又没同意。 而且,亲了就要亲到舒服才行,半路松开是做什么? 第44章 唐徊被他这急切的样子可爱到,一下一下啜吻着宋清叙的唇珠,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衣服下面,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截窄腰。 宋清叙被撩拨的受不住了,在唐徊的腿上蹭了下,建议道:“反正明天放假,我们,我们出去住吧?” 唐徊眼底欲色浓厚,在宋清叙的鼻尖上吻了下,嗓音沙哑道:“好,我订酒店。” 40分钟后。 宋清叙站在酒店的淋浴间里,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被亲了两下,就不管不顾地跟人家来酒店。 可一想到那个吻,宋清叙就还有点心率过快。 以前他跟唐徊也不是没亲过,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感觉,就是说不上来的轻松和高兴。 那道昏暗的路灯下,唐徊低头看过来的样子,其实跟几年前有点像。 都是毫无保留的。 趁着洗澡的时候,宋清叙自己准备了下。 唐徊每次做准备工作的时候都很慢,慢到像在故意折磨,所以这次宋清叙不给唐徊这个机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徊站在窗边接电话。 听见声音,唐徊回头看了眼,看见宋清叙不正常的脸红,喉结滚了滚。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今天不行,有重要的事要做,明天再过去。” 纪沉没听出好兄弟的嗓音变化,“你有什么可忙的,你不说放假了吗?今晚就过来呗。” 唐徊:“爱。” 说罢径直挂了电话。 纪沉看着挂点的电话快速眨了眨眼,什么东西?他没听错吧?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忘了当初找不到人,难受到大半夜给他打电话了。 纪沉把手机揣兜里,转身往外走,没注意跟人撞了个满怀,眼见对方就要躺地上,他猛地伸手捞了一把。 “卧槽你没事吧?” 对方站稳后明明惊魂未定,却还是认真道:“不能说脏话。” 纪沉笑了,他这是遇见了哪来的未成年吗? 唐徊坐在沙发上,朝宋清叙伸出手。宋清叙擦着头发走过去,他浴袍里面是空的,不想坐沙发,倒不嫌弃唐徊的裤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宋清叙随口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纪沉。”唐徊道,“刚刚自己偷吃了?” 宋清叙听他这么说当即就要起来,“你才偷吃,我要吃也是光明正大的。” 唐徊把人按住了,点着头说:“好没偷吃,那就是,扩了?” “阿叙好急啊,这么想,是憋了几天吗?” “我来检查一下。” 说着,唐徊握着宋清叙的胳膊一使力,宋清叙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竟趴在了沙发上,而下半身还被唐徊的腿架着。 这是个,撅起来的,有点羞人的姿势。 宋清叙脸红到了耳根,扯着浴袍想把自己盖起来,但唐徊的手指比浴袍先接触到皮肤,他猛地一抖,把脸埋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唐徊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勾着宋清叙的脖子让他抬头看自己的手。 “偷懒?” 说着,手指微微张开,晶莹被拉开而后滑落。宋清叙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憋死自己。 “阿叙,呼吸。” 宋清叙听话地喘气,低声软语地说:“我没偷懒。” 唐徊点了支烟,用另一只手手夹着喂给宋清叙。 “那就是还想我来。”唐徊促狭一笑,“你喜欢我的手?” 宋清叙吸着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唐徊就把手给他了。 他对宋清叙从来都是这样,予取予求毫无底线,别说这种小事,就是更多他也照给不误。 宋清叙还是趴着的姿势,本就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如今是透着粉了。有底下黑色的裤子和纯色沙发做衬托,那种粉就变成了一个个看不见的小钩子,钩在唐徊的眼睛、嘴唇和心上,对他说: 你不想亲亲我吗? 唐徊俯身吻上精瘦的脊背,犬齿就这么叼住了宋清叙的皮肉。就算他不是某种动物,他咬住了,也不会松口。 宋清叙已经浮浮沉沉,仰着头,涎液顺着唇角滑落,喉咙却失声一般发不出任何动静。 “阿叙,好漂亮,你好漂亮,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唐徊的声音近乎痴迷,没管自己裤子上的脏污,就这么将宋清叙抱起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坐下来。 “阿叙,好喜欢,好喜欢你。” 宋清叙仍然在不应期,意识没有完全恢复,他垂着脑袋,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看见小腹鼓起来,被吓到起身要跑,却被唐徊抓住了脚踝,死死扣住了腰。 “阿叙,我给你了你要的,你也会给我我要的对吗?” 后半程,好吧,是后面的五分之四,宋清叙的记忆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大概是环着唐徊的脖子,偶然回头,在看见江景的落地窗里,发现了倒映出来的衣冠工整的唐徊,还有快哭出来的自己。 然后,江景突然变得很近,宋清叙伸手仿佛能触到游艇,他推着游艇快跑,自己也被推着贴在窗户上。 话是完全说不出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被唐徊用手指堵着。唐徊真的是个很过分的人。 结束后,宋清叙被哄着喝了大半瓶水,才勉强补足今天流失的水分。 次日上午。 宋清叙睁开发肿的眼睛,没能第一时间迎来亲吻,他懵懵地坐起来,忽然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活物。 唐徊呢?出去买东西了吗? 打开手机一看,三个小时前唐徊给他发了消息。 【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 【收假那天回来】 宋清叙挑起一边眉毛,直接把唐徊拉黑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提前说今天要走?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昨天做那么过分,今天都不需要哄一下的吗? 既然不想哄,那以后就都不要哄了。 宋清叙套上衣服,出门前,看见唐徊特意留给他的外套,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神金,他要的是外套吗?! 第36章 s市这个时候才刚开春,跟温暖这个词不搭边,周围的人都从包里拿出厚外套穿上,唯独唐徊面色冷凝,行色匆匆。 他身上连外套都没穿,就一件黑色短袖,低着头快步而过。清晨冷暗的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无数人为他惊呼侧目,都没引起他任何关注。 地下停车场里,纪沉正在车里睡觉。 唐徊订的早班机,他昨晚又在酒吧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怕赶不上接机,干脆来机场睡觉。 唐徊兀自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暖气一路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他一巴掌拍在纪沉大腿上。 “他怎么样了?” 纪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唐徊,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哪。 纪沉坐起来,随手搓了把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倦意道:“医院呢,医生让尽快接走。” 唐徊点点头,从纪沉上衣兜里摸出烟盒,叼一支点燃,靠着颈枕道:“房子叫人收拾了吗?” “收拾了,就等着你来呢,看你决定吧,留医院里就再交点钱。” 纪沉也抽了根烟醒神,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嗤笑道:“你亲爹病重,事都是我办的,你怎么谢我?” “大恩不言谢。”唐徊瞥他一眼,“留医院也行,回去了没人伺候,吃什么都是个问题。” 纪沉:“真不留情面呢,好歹是你亲爹。” 唐徊按下车窗,烟雾随他的话一同飘出窗外。 “我从阿叙被窝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醒,一会儿醒了肯定生气,这代价已经够大了。” 纪沉知道他家的破事,没再戳兄弟的心窝子,只问:“你真不告诉宋清叙?” 唐徊默了默,极快地摇了下头,“说了阿叙肯定要来,不想让阿叙看见脏东西。” 唐振平是突然病倒的。 前一天还在麻将馆里打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下楼吃饭,在早餐店里突然就倒下了。 警察联系唐徊时,唐徊正打算去后院找宋清叙,他把正好在s市办事的纪沉电话给了对方,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到。 其实他没想来,如果纪沉没给他打那通电话,告诉他唐振平快死了,他确实不会来。 医院。 纪沉没给唐振平办住院,所以唐振平暂时还留在急诊这边的病床上。 急诊的走廊并不安静,医患沟通病情,家属泪流不止。唐徊纪沉二人沉默地路过,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不由侧目。 唐振平没醒,身上插着几根管子,看似平稳的心率和起雾的呼吸器证明这人活着的事实。 几年没见,唐振平已经不是唐徊记忆里的模样。他瘦得脱相,突出的颧骨看上去有几分骇人。 唐徊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第45章 纪沉没听清,俯身问:“你说什么?” 唐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幸好没让阿叙来,他这样会吓到阿叙。” 纪沉:“……在您心理,宋清叙是玻璃制品?一个病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唐徊扯唇一笑,提到宋清叙,他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你不懂,阿叙看上去无所畏惧,其实内心很敏感,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对他的想法,为了更好的融入进去,他会克制自己。有时候明明被伤害了,却做不出更过分的事。” 纪沉从这话中不仅吃饱了狗粮,还觉察到唐徊的情绪有点不对,直起身来看着他兄弟的背影。 他和唐徊是自幼的交情,还从来没见过唐徊这副样子。纪沉明白,唐徊这个状态他是解决不了的,径直离开到外面走廊,给宋清叙打了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纪沉给宋清叙发消息:【唐徊出事了】 五个字刚发出去,宋清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在哪?” 纪沉说了医院的地址,又道:“如果你晚上到,那到时候我给你发新地址。” 电话那头倏地寂静下来,纪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正在通话中,不由蹙眉问:“你在听吗?” “嗯,”宋清叙应了声,嗓音略微有些干涩,“我马上到,到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宋清叙转身回到前台。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麻烦找人带我上去一趟吧。” · 宋清叙落地s市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机票订得急,没有头等舱,是坐经济舱来的,连口罩都是在机场现买的。 宋清叙不敢想住院的那个人是谁,他很害怕是唐徊,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唐徊,他该怎么办。 还有ws,战队该怎么办? 一大堆队员和工作人员等着他们,粉丝们也是,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出成绩呢,这时候突然生病了一个,季后赛怎么办? 宋清叙恹恹地阖眸,理智告诉他,后面几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怎么办,一切等唐徊病好了再说。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职业选手有伤痛的人很多,有人疼到去医院打封闭也照样上场比赛。没人逼他们这么做,这是职业选手的选择。 如果唐徊真的病到不能上场,那他会在比赛里更加努力,带着唐徊的份一起,然后等唐徊回来,和他继续做ws的双c。 那么,退去职业选手光环,回归到他本人呢? 宋清叙意识到,他的担忧已经盖过了理智。此时此刻,他并不能完全静下心来思考,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的心里有担忧,有害怕,有惊惧,还有唐徊。 很多,很多的唐徊。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瞬间。中学时期的,唐徊刚来基地的,在后院,过年时候,在密室里,还有昨晚。 唐徊本就深刻的眉眼在他心里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何故,他突然想起做的那些狎昵的梦,想到了那个充满怪异言论的账号。 宋清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走出机场,宋清叙给纪沉发信息。 【在哪?】 纪沉很快回了条定位。 熟悉的地址让宋清叙脚下一顿,想到那个追到学校的中年男人,被流言蜚语倾轧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s市的风还是太冷,他当年就没习惯,现在即便是春天,也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茫然无措的目光和四年前完美重合。 他应该去吗?去了应该说些什么?唐振平会同意让他看唐徊吗? 宋清叙抬起头,看天边挂着的,接近透明的泛着寒光的新月和灰白色的天空,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坐上网约车才想起来,他离开s市的那天,也见到了这样的月亮。 网约车司机礼貌地问:“是去开发新区吧?” 宋清叙的理智告诉他,不想再被羞辱的话就下车,去订机票,回上海。嘴唇和声带完全不听话。 “对。” 宋清叙听见自己说。 “麻烦快一点,我急着见人。” 司机满口答应,但晚高峰却是实打实的,一路走走停停,宋清叙的思绪也跟着停停续续。 到小区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宋清叙礼貌道谢,下车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隐藏在黑暗中的小区大门。 他记得楼号和门牌号,但记不清方位了,正打算找个人问问,一转头看见唐徊从马路对面过来。 憋在宋清叙喉管里的气这时候顺了出去。幸好,幸好唐徊没生病。 在南方很少见到唐徊这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所以无论是在赛场还是基地,亦或者是出去玩之类的,唐徊总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再配上那双冷傲的眼眸,很少有人会不感到悸动。 但现在,早春寒冷的天气里,新月高悬,东北风吹得人鼻腔发痛。唐徊却穿着短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缓慢而坚定地走过来。 身高和这座城市完美相融,像水培的树木忽然被种进土壤,根系肆意生长,让枝叶更加繁茂。 正如四年前初见,同样衣着单薄,同样面容冷淡。 宋清叙的心也和当初一样,猛地乱了节奏。 好吧,宋清叙想,没直接回上海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唐徊虽然没生病,但看上去很难过。 他已经决定给唐徊一个结果,那现在他就应该保证唐徊的生理和心理健康。 臂腕上的外套自上午起就没拿下来过,早已经沾染上宋清叙的体香,当那件衣服被宋清叙披在唐徊肩上时,唐徊漂浮一整天的心稳稳落地。 唐徊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你怎么来了?纪沉告诉你的?你冷不冷?饿不饿?” 宋清叙被揽进冰冷的怀抱,鼻子狠狠撞在唐徊的肩膀上,眼里登时疼出生理泪水。 “许你来办事不许我来?对,纪沉告诉我的,你的事我居然要从外人嘴里知道,你最好反省一下。我再冷也比你暖和,你多厉害啊,把自己当火男玩儿,有种你冬天也穿短袖回来。我也不饿,气都气饱了。” 宋清叙挨个回答着唐徊的问题,没忍住狠狠捏了一把唐徊的腰。 “说走就走,你把我叫醒,难道我会不让你走?” 宋清叙怒目圆睁,埋怨地看着唐徊。 唐徊却笑了,低声道:“不怕你拦着,怕你撒娇。你一撒娇,我就没办法了。” “不是我说兄弟们,谈恋爱能不能进屋再谈,跟这儿搂搂抱抱也不嫌冷?”纪沉快步过来,对宋清叙礼貌一笑,“我说刚才唐徊怎么跑出来了,原来是看见你了。” 宋清叙脸颊泛起红晕,从唐徊的怀抱里退出来,对纪沉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看见我?我坐车来的呀。” 怀里没了软玉温香,唐徊按捺住心底的不满和空虚,老实解释道:“嗯,你开着车窗,我认出来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车里,唐徊这都能看清,不得不佩服他的动态视力。 纪沉拍了拍唐徊的肩膀,“怎么说,出去吃顿饭还是回家?” 唐徊把塑料袋塞进纪沉怀里,“你自己回,我带他出去吃。” 纪沉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徊。纵使早就知道唐徊是个有了老婆忘了兄弟的,他还是难以接受。 “不是哥们儿,要不是我你就得苦哈哈吃泡面,你能看见宋清叙?”纪沉满脸失望,“不行,不管你们吃什么我都去!” 唐徊刚要开口,就听见宋清叙道:“你别听他胡说,吃饭肯定要带你的,说起来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哎你别说还真是,走走走,这饭我吃定了!”说着,纪沉把两个袋子塞回给唐徊,揽着宋清叙的肩膀就往前走。 唐徊别无他法,知道宋清叙这是在撒娇闹脾气,也知道纪沉此举的目的。他既不可能拒绝宋清叙,也没办法拒绝哥们儿的好心,只能跟上。 他快走两步,敲掉了纪沉的胳膊。 “你别抱他。” 纪沉回头看他一眼,“哥们儿我是直男好吗?我是直男!” 宋清叙冷笑,“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是不是直男?” 纪沉随口附和:“就是就是,太过分了吧!” 唐徊:…… 没办法,这事怪他。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好好承认错误,才能不让宋清叙再为他难过。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眼见有家铜锅涮肉正开着,便进去了。 虽说冬天吃羊肉才正好,但现在树都发出来多少芽,冷得要命,吃点羊肉正好暖暖身子。 三个人都是一天没吃饭,光羊肉就点了三斤多,还有各种配菜。不仅摆满了桌子,连放食材的架子都满了。 唐徊进了屋也没脱外套,把袖子撸到小臂,去给宋清叙调蘸料。 宋清叙乐得有人帮忙,正好拉住了纪沉问话。 第46章 纪沉言简意赅,把唐徊找自己帮忙的事说了,别的一概没提,只不过在言语上格外强调了下唐徊跟唐振平的关系。 “他小时候就跟他爸关系不好。咱们做小辈的不应该评论长辈,但他爸确实,有些事做得太过分,也不怪唐徊恨他。” 见唐徊往回走,纪沉连忙收声,“至于具体的,还得你们聊,我个外人就不多说了。” 说罢,纪沉拿着碗去调蘸料。 唐徊把按宋清叙口味调好的蘸料碗放在他面前,坐下来问:“你们说什么了,纪沉看我心虚什么?” 宋清叙不答反问:“如果我给你打电话问这些事,如果我不来,你会说实话吗?” 唐徊毫不犹豫:“当然。” 他永远不会对宋清叙说谎。 宋清叙点点头,有这句话足够了,他轻笑一声,“那就等吃完饭再说吧。” 唐徊的心猛地提起来,他看了看餐桌,心中暗自忖度再多点几道菜,能让这顿饭多吃多长时间。 虽然阿叙在生气,可是朋友和他都在,整体场面上来说还是很温馨的。 唐徊想留住这份温馨。 第37章 吃过饭,纪沉回酒店下榻,唐徊带着宋清叙回家。 时隔多年再次进入这套房子,上次来时的心情,宋清叙却几乎要想不起来了。 直到又看见那些没拆封的箱子。 想起以前唐徊就是从这些箱子里拿出日用品塞给自己,宋清叙挑起一边眉毛,状似无意地问唐徊:“这里面的东西还没过期?” 唐徊正用湿巾擦着宋清叙鞋上的脏污,闻言看了一眼,垂眸低笑道:“这一箱是新的,纪沉刚买的,那些东西,我走的时候就都扔了。” 宋清叙“嗯”了一声,在房子里饶了一圈,沉寂的记忆被悄然点亮。 他发现这里和之前一样,虽然干净整洁,却缺少生活气息。上次来,冰箱里好歹有几瓶水,这次来,冰箱压根连电都没插。 一打开,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宋清叙厌恶地蹙了下眉。 宋清叙疑惑地问:“这是你家的房子吗,怎么这么……” 宋清叙歪了歪头,竭力想着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含蓄地说:“空旷?” 唐徊把宋清叙的鞋子摆好,走过去牵着宋清叙的手,拉着人在餐厅落座,他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一罐可乐,跟很多年前一样说道:“想要什么,这里没有的话,我去给你买。” 宋清叙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别折腾了,休假一共就这两天,明天晚上我就回去了。” 唐徊听出宋清叙的言外之意,心头的不安更甚一层,可此时此刻,除了看着宋清叙的眼睛,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之外,唐徊也没有力气去做其他的事情。 他和宋清叙之间的“当年”恍若一把悬浮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想出更加稳妥的办法,或者在他亲爹咽气之前,唐徊都不准备旧事重提。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无论把事情解释得多清楚,宋清叙受到的伤害不是假的,而他也没有办法可以回到过去,解决问题弥补伤害。 宋清叙受不了唐徊这个委屈又老实的样子,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这时候像蒙了层雾似的,看得宋清叙整颗心都揪起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无数疑问倏地湮灭在呼吸之间。 宋清叙突然发现,当他做出来s市找唐徊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在意唐徊,在意到,哪怕会面对难堪,也在所不惜。 所以当年,无论唐徊知情还是不知情,有意还是无意,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宋清叙从来就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之所以会让这件事烂在心底,也是因为绝无仅有,所以无法不在意。 但既然他认为唐徊这个人更重要,那就尝试着学会宽以待人。宋清叙这样告诉自己,纠结是非对错是小孩才会做的事,他已经是大人了,他更应该在意的是当下和未来。 “算了,”宋清叙突然开口,他主动攥住唐徊的手腕,“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也不用再提了,只要我们以后……” 宋清叙顿了顿,把未尽之意含糊过去,继续道:“你也不要再记着以前的事了,我们都向前看吧。” 说着,宋清叙就要起身,却猛地被唐徊拽住了手腕拉入怀中。 男人温热的呼吸从腰腹处传来,宋清叙一怔,缓缓抬手抱住了唐徊的肩膀。 宋清叙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笑道:“你这算不算是撒娇?” 唐徊摇了摇头,硬挺的发丝刺得宋清叙发痒,想往后躲却发觉自己已经被唐徊死死禁锢。 唐徊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父母离婚后,我跟我妈去了上海,当时我妈跟纪沉的妈妈一起工作,所以我们俩就经常玩在一起。” 宋清叙察觉到唐徊要说什么,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又很想去捂住唐徊的嘴,更怕他说出当年他其实知道一切什么的话。 这种忐忑像一只手,一会儿死死掐住宋清叙的脖子,一会儿又死死捏住他的肺叶。 唐徊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看宋清叙的眼睛,他也在害怕。 怕看见宋清叙眼里的失望,也怕看到心疼,更怕的是漠然和不在意,所以他只能这样紧紧地搂着,慢慢地诉说。 声音顺着宋清叙的小腹传导上来,细微的泛着麻。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生活在上海,跟我妈,跟纪沉,但是没想到,那年我妈的生意出了大问题。” · 唐母蹲在唐徊身前,上半身几乎埋在自己儿子的腿上,她的肩膀不断抖动,哭声断断续续。 唐徊的呼吸也不自觉掺上几分颤抖和哽咽。 唐母道:“妈妈知道这样是对不起你,但妈妈真的顾不过来了,你去跟爸爸生活一段时间好不好?不需要很久,等妈妈手头的事情结束,马上就去接你回来。” 窗外雷声轰动,闪电照亮昏暗的客厅,唐徊一低头,看见母亲头上的白发。 · “其实只是回s市这边待一段时间的事,我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我从来没看见过那样的我妈。” 唐徊的声音低沉,宋清叙却听得心碎,他轻轻捏了捏唐徊的耳垂以示安慰。 唐徊隔着衣服亲了下宋清叙,继续道:“回s市那天,是我爸来接我的,他很高兴,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我爸一直挺想跟我妈复婚的,他以为这是个机会,以为只要从我这下手,我妈最终会为了孩子妥协。” “但是你知道的,有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唐徊背着书包进门,还没放下手里的钥匙就听见阳台传来唐振平的声音。 “投资?现在不行,我没跟我媳妇儿复婚,手头不宽裕,你等我过一阵儿复婚再说吧。复了婚,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唐振平哈哈大笑。 “她也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上了几年大学,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一个女人能做什么生意?现在这不是快赔钱了?愁得连儿子都没时间管,要不然能送到我这来?” “零花钱?都是他妈给,那才几个钱?这也行?” 说着,唐振平回过头,对上目光沉静的唐徊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忙低声道:“不说了我儿子回来了。” 唐振平刚挂断电话,唐徊就冷声道:“你别做梦了,我妈不会跟你复婚的。” · 唐徊被当年自己幼稚的行为逗笑,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爸很生气,揍了我一顿,但我也没站着挨揍,不过他没死心,他以为只要把我照顾好,我妈知道他对我好就能跟我复婚。” “但照顾一个人不只是嘴巴上说说,他每天出去喝酒,别说给我做饭,有时候喝多了自己住在哪都不知道。” “渐渐地,他能管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我的学习成绩。” 宋清叙想起唐徊惨不忍睹的成绩,蹙眉问道:“所以你是故意不学的?” 唐徊:“也不算,一开始是真的不想学,但后面是故意没好好考试,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宋清叙这就放心了,“看来你小时候还算聪明,要是因为这么个人把自己耽误了,将来还不得后悔死?” 唐徊被他认真的预期逗笑:“打电竞又用不着学历。” 宋清叙捶了他一下:“你又不能一辈子打。” 唐徊这时候终于抬头,他看着宋清叙的眼睛,笑道:“为什么不能?你在这个lpl一天,我就陪你一天,你想打一辈子,我当然能打一辈子。” 宋清叙闻言一怔,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缓缓泛红,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别乱打岔,你继续说。” 唐徊应了一声,道:“后面的事你差不多就知道了。” 宋清叙讶然地看着唐徊:“那这么说,你也没比我早来s市多久?” 唐徊颔首:“对啊,当时我也是刚回来没多长时间。” 第47章 · 初冬时节,整个s市都蒙上一层灰白,寒气铺天盖地,唐徊却因为懒得买冬装,而一直穿着薄衣服。 他东西落在宿舍,请假回去拿,意外看见被老师带着往宿舍走的宋清叙。 少年宋清叙瘦瘦高高,白净的一张小脸埋在衣服领子里,眼睛很大,又亮又好看。唐徊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看见自己,少年宋清叙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就变得圆圆的,透出几分傻气的可爱。 唐徊清楚地看见,少年宋清叙的耳尖慢慢爬上红色,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此,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唐徊刻意放慢了脚步。 衣物摩擦的声音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穿透几层衣物,慢慢抵达心脏,痒痒的。 晚自习时,班主任宣布,明天班级里会来个转学生,询问哪个学生能把今天的卷子和作业带回去。 唐徊正写着物理题,以往这种事他一向不屑掺和,可大概是宋清叙身上的衣服一样很薄,又或者是宋清叙的耳朵红红的很可爱,唐徊举起手。 “老师,给我吧,我们一个宿舍的。” 但令唐徊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宿舍时,没有看到预想中,少年孤孤单单地等着他的画面,反倒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 唐徊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发觉少年的嗓音微微沙哑,推门又见他脸颊上红得堪比蛇果,当即有点不高兴。 这群若汁同学脑袋上顶着的是两个灯泡吗?都看不出来新同学不舒服,还拉着他说这么久的话? 唐徊先把作业递过去,说明了自己的同班同学身份,言下之意是:他们才是更亲近的同学,不要听那些人瞎说。 然后又翻出感冒药。 尚未成年的唐徊把药递出去时,手其实微微在发抖,幸好宋清叙在生病才没发现。 唐徊不想让宋清叙以为自己是舍友口中的校霸,但已经许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的少年,组织了半天的言语,也只能僵硬地说出一句:“你在发烧,把这个吃了。” 但他更想说的是:他们对你都不是真的好,都看不出你生病了不舒服,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所以你不要相信他们。 我们都是突然闯入这个世界来的陌生人,我们同病相怜。 所以你能不能,再对我笑一次? 第38章 听见唐徊这么说,宋清叙心里隐隐有了种预感。 会不会唐徊从始至终都没背叛过他,当初的事情,唐徊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唐振平利用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么多年的怀疑和愤怒,岂不是,太对不起唐徊了吗? 他们明明拥有着相似的处境,当初他还信誓旦旦要治愈唐徊内心的伤痛,转头他却成了最先松手的那个。 那唐徊这么多年,有没有怪过他? 不等宋清叙罗列出个一二三,唐徊就继续说起了当年的事。 “那天你走后,唐振平又打了我,我还手了,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所以……” · 唐徊翻身将唐振平整个掼在地上后,小臂死死卡住了唐振平的脖子。 二十分钟前还眉眼温柔的少年,此刻眼里满是横生出来的戾气。 “你不许去找宋清叙的麻烦!”唐徊怒声警告道,“如果你敢去学校里闹事,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唐振平呼吸不畅,整张脸憋得通红,齿缝里满是鲜血,“倒反天罡,你他妈还,还敢警告你老子!早知道,当初你,生出来,我他妈就应该掐死你!” 唐徊横眉立目:“我现在就能掐死你!” 唐振平:“为了个男狐狸精,连你亲爹都不顾,你他妈,就是,就是个畜生!!” 唐振平的眼球已经开始充血,面部也逐渐泛出淡淡的紫色,唐徊却没收手的意思,直至唐振平翻出眼白,他才堪堪收手。 唐徊平静地走回房间,一进门却坐在了地上,头颅埋在膝盖之间,心头浮上迟来的恐慌。他知道,自己刚刚真的差一点杀了自己的父亲。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手下逐渐丧失生机的恐惧,逐渐将唐徊吞没。纵使再恨,唐振平做的事,到了法庭上都未必严判,他又怎么能超越法律呢? 更何况,双手沾染血腥的人,又怎么配跟妈妈生活,怎么配站在宋清叙身边? 唐徊疲惫地爬到床上,将被子整个蒙在脑袋上,黑暗逼仄的安全感将他包裹,令他沉沉睡去。 后半夜,发麻的手臂使得他从梦中惊醒。 唐徊睁眼一看,银白色的月光照出他被死死绑住在床头上的胳膊。 尼龙绳,死结,脚也被绑了,唐徊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唐徊不肯服输,他敏锐地察觉到唐振平一定是要去学校里做什么,他必须得尽快解开绳子,至少得拿到手机,给宋清叙报个信。 唐徊竭尽全力向上挣扎,绳子磨破了脚腕,丝丝缕缕的血液染红了床单,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要有机会就用牙齿撕咬着尼龙绳。 一下、两下…… 一百下、两百下…… 月光渐渐被日光取代,等唐徊终于咬破了绳子,手腕脚腕牙齿也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去,握住把手往下一按,才发现唐振平还上了二道保险。 门被反锁了。 那个时候唐徊其实并没有感觉到绝望,他只是无比愤怒,并且再一次认清了,他的亲爹是个可恨的小人的事实。 唐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清叙委屈落泪的可怜模样,他不能停,也不敢停,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去撞门。 直到最后,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木屑扎进肉里,血珠掉在地板上,连成一道通往客厅的血线。 唐徊站在客厅前,看见正在数钱的唐振平,看样子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墙上的时钟显示,此刻已经是上午九点。 腥甜涌上喉咙,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唐徊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声音嘶哑道:“你,把钱还给宋清叙,你想要钱我给你,你把钱还给他……” 殊不知此时此刻他声如蚊讷,唐振平压根儿就没听清。 唐振平甩着手上的票子,得意扬扬道:“这狐狸精还他妈挺有钱,但是再有钱也没用了,你们两个小屁孩,谁他妈都别想阻拦我发大财!” 唐徊猛地扑过去,从他身上抢回自己的手机,想给宋清叙发消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唐徊登时心如死灰,支撑着他的那口气陡然消散,他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一滴清凉落在唐徊脸上,正说着话的唐徊茫然地抬头看去,才发现宋清叙脸上的泪已经连成线了。 宋清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肿着,眼泪泄洪似的往外淌。 更要命的是,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唐徊无比懊恼,他光顾着说自己的事,都没察觉到宋清叙哭了,他真该死! 唐徊将宋清叙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给人擦着眼泪,心疼道:“别哭了宝贝,宝宝,别哭了,你一哭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清叙偏头,却没躲过唐徊的手,他抓着唐徊的衣襟,平复了好半天才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是不是笨蛋啊?如果你跟我说,你跟我解释,我怎么可能不听啊?” 唐徊却是摇了摇头,“如果我没还手,他未必会那么生气,也不会去学校里那么说,我该接受惩罚的。” 宋清叙再也受不了了,他一巴掌拍在唐徊的后背上,几乎是喊着说道:“可我不想这样!”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有多希望你能来找我解释,是你一直不出现,我才越来越恨的,你以为我真的要恨你吗唐徊?” “如果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因为什么医嘱就去跟你上床啊?!你难道……” 宋清叙越说声音越小,哽咽也越来越憋不住。 “你难道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欢你,有多被你吸引吗?” 唐徊猛地瞪大双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过载的核心处理器,进入了卡顿状态。 紧接着,一切在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你说什么?”唐徊捏握着宋清叙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宋清叙被他直白赤裸的目光羞得脸颊通红,一边把他的脸转向另一边,一边恼羞成怒道:“说什么说,好话不说二遍,没听见拉倒。” 唐徊反手扣住宋清叙的后脑,一口吻在宋清叙的唇上,舌尖毫不留情地舔舐侵略,似要将宋清叙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直到宋清叙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才不情愿地松了手。 唐徊用额头抵着宋清叙,低声道:“对不起宝宝,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控制不住,等你喘好气,我们能再亲一会儿吗?” 第48章 宋清叙:…… 唐徊情绪转变好快,他快跟不上了…… 不等宋清叙缓过神,唐徊就梅开二度,再一次压着宋清叙交换津液。 吮吻的同时,还在非常有礼貌地道歉。 “对不起宝宝,我真的忍不住了。” “宝宝真的很好亲,好想一直亲你。” 这一晚,唐徊不受控制地将宋清叙亲了又亲,宋清叙的嘴都被亲得破了皮。 要不是这房子里没东西,宋清叙今晚大概也没有觉可睡。 最后躺在床上时,唐徊又凑过来,宋清叙连忙把他推开,另只手捂着嘴巴严防死守,闷声道:“你还亲?没完了是吧?” 唐徊颇为委屈:“对不起宝宝,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愿意原谅我,愿意喜欢我,对我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唐徊顶着壮汉脸说这种话其实非常有违和感,但宋清叙心里还是沁了蜜似的甜。 不过今晚真的不能再亲了,他嘴都破了,再亲可怎么见人呢? 明天他还打算去看看唐振平。 这人嚣张跋扈自私自利了一辈子,临终前,不让他看看他一手拆开的情侣复合,宋清叙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宋清叙故意板着一张脸道:“不许看我了,转过去,睡觉!” 唐徊怨念满满地深深看了宋清叙一眼,依言翻身背对着宋清叙。 宋清叙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睡着了。 唐徊赶紧翻身转回来,将宋清叙搂进怀里,克制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亲吻,而后才满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两人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洗漱好了从卧室出来,才看见纪沉已经到了,餐桌上还摆着他买回来的早餐。 纪沉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哟,醒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不是来度假的?” 唐徊淡淡道:“记得。” 转头对宋清叙温声道:“这次时间来不及,下次再带你好好玩玩。” 宋清叙应了一声,旅行的事暂时还不在考虑当中,“一会儿去趟医院吧。” 纪沉有些惊讶,“你们不回上海?” 宋清叙咬一口小笼包,被咸味的汤汁刺得嘴皮疼,蹙眉慢吞吞道:“我来都来了,不见一面不合适。” 唐徊猜到宋清叙要做什么,被他的睚眦必报可爱到,给宋清叙擦了擦下巴,轻声说:“行,听你的,怎么都好。” 纪沉倒一口冷气,没眼看了好吗兄弟,怎么谈个恋爱这么黏糊,你ooc了! 唐徊瞥他一眼,对单身狗的嘲讽不言而喻。 宋清叙没注意到这俩人幼稚的互动,在手机上找了家花店下了订单。 看病人吗,不送礼不合适。 唐振平,一会儿见咯—— 第39章 住院部vip区。 安静的走廊尽头站着三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极为特殊的气质使得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不仅脸比明星还好看,手里还捧着一束钱做的花,更是惊奇不已。 这一层可都是重症病房,住在里面的人大多还没完全从鬼门关回来,见三个人神色淡淡,自然猜测道: 难道在躺在里面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他才看上去这么苦恼为难吗? 但其实,宋清叙只是在等。 他们来的时间不巧,唐振平刚陷入昏迷,医生正在查看情况。 其实看或者不看,救或者不救,对这个时候的唐振平来说都没什么意义,无非是器官多作用一段时间,意识再多被拉扯一段时间。 但当医生询问时,不等唐徊开口,宋清叙就道:“救,必须救,花多少钱无所谓,尽量延长他的生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纪沉不明白宋清叙为什么这么说,他本来以为宋清叙会很乐得看到唐振平在这间医院停止呼吸。 约莫半个小时后,医生从门内走出来,摘了口罩,对他们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沉十分有眼力见地说:“我在门口等你们,你们两个去吧。” 唐徊侧眸看向宋清叙,意在询问他的意见。 宋清叙却直接把手塞进了唐徊的手心,二人并肩走进那一间装着生死的屋子。 病床上,唐振平微微睁着眼睛,他的眼球已经浑浊,面色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润,是刚刚的抢救导致的。 唐振平没想到自己在生命的尽头还能看见唐徊,更没想到他会看见站在唐徊身边的宋清叙。 宋清叙上前一步,将纸币花束放在他的床头,又给唐振平掖了下被子,皮相骨相都堪称绝佳的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 “叔叔,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宋清叙。” 唐振平的双眼倏地瞪大,灰紫色的嘴唇张开,不断蠕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他已经逐渐失去了对身上肌肉的掌控,因此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似的,只能发出些没有意义的音节。 这一刻,宋清叙忽然发现,曾经那个咄咄逼人的唐振平,那座横亘在他心里很多年的大山已经轰然倒塌。 人之将死,这么可恨的人,看上去居然也有几分可怜。 宋清叙的笑里多了几分怜悯,真心实意的怜悯。 “昨晚决定来看您以后我就在想要送您什么礼物,我想了很多,后来发现还是送钱最好,毕竟您最喜欢钱,喜欢到可以连亲儿子都利用。” “啊!咦!!”唐振平呼吸急促,目眦欲裂,恳求地看着唐徊,希望他的儿子能将这个坐在他病床前的年轻人带走。 即便到这一刻,他也没有“其言也善”,而是感到了由衷的嫉妒。 嫉妒这两个人正年轻,嫉妒他们的生命才刚开始,更嫉妒他们看上去过得非常好,这么多钱做成花束,脸上居然看不到一点心疼,这是他穷其一生都想达到的阶级,却到死连这个阶级的大门都没看见。 浑浊的眼球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他的痛苦显而易见。 宋清叙:“虽然这句话不应该跟您说,但您毕竟给予了唐徊生命,是构成他的其中一部分,所以请您仔细听好。” “我跟唐徊重逢而且复合了,我非常爱他,他也非常爱我,我们非常幸福,谢谢您当初到学校去闹,也谢谢您对唐徊生死不顾,没有您,他不会这么爱我,我也不会这么爱他,是您促成了我们。” 宋清叙一字一句宛若恶魔低语,亲手将自己的梦魇和唐徊的伤痛一并打破,从此刻开始,他相信他和唐徊的人生都会是坦途。 从进门的那一刻,唐徊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清叙,看宋清叙将人性的劣根彻底展露。 完美无缺的宋清叙终于暴露出了致命弱点,可唐徊不仅没感到任何幻灭,反倒更加兴奋,这份拥有也变得更有实感。 唐徊终于看向唐振平,一字一顿道:“爸,我妈的公司,两年前上市了,今年市值翻了五倍,妈妈现在是最有名的企业家之一,有个瑞士贵族正在追求妈妈,我们都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闭眼了。” 唐振平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听到唐徊这么说,宋清叙是真没忍住笑了,他回首扯着唐徊的衣襟,在他的下颌上亲了一口。 “你这么叫我是不是应该跟着你改口?”宋清叙眨眨眼睛,狡黠地问。 唐徊幽深的眼眸落在宋清叙的眉眼间,那一抹浓厚的郁色已经消散殆尽。 宋清叙笑道:“那还是等我们结婚那天再改口吧,不然对你妈妈不公平。” 唐徊亲了亲宋清叙漂亮的眼睛:“你说了算,都听你的。” 在宋清叙闭上眼睛的瞬间,病房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鸣音。 唐徊捂着宋清叙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肮脏的画面,将人像树袋熊似的抱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床头柜上的纸币鲜花忽然不稳,近百张纸币零落飞散在病床周围,有一张摇摇晃晃似乎要掉在那只灰败的手里,却在将要触及的刹那调转方向,与唐振平彻底失之交臂。 这个人,连同他的唯利是图,自我狂妄,一起被宣告死亡。 唐振平的后事有专人处理,不需要唐徊操心,他带着宋清叙吃了顿饭,三人便直奔机场。 宋清叙来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得时候却有两个人陪着自己一起,难得显得有些兴奋,坐进机舱里还不老实。 他一会儿动动这个,一会儿玩玩那个,累了就靠在唐徊肩上看他玩单机小游戏。 直到飞行后半程,宋清叙才彻底安静下来。 唐徊见他歪着脖子靠在椅背上,还以为他睡着了,正打算跟空姐要个毯子,就听见宋清叙小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回的上海?” 唐徊顿了顿,低声道:“醒了以后就在上海了,那天妈妈正好去接我。” 宋清叙心里一震,原来他跟唐徊竟然算得上是脚前脚后地到了s市,最后又脚前脚后地离开。 宋清叙继续闭着眼睛,不想唐徊看见他因为心疼而氤氲的眉眼,尽可能平稳着声音问:“那你找过我吗?” 第49章 唐徊想起那个飘雪的圣诞节,喉咙如同被塞进一块烙铁似的干涩异常。 他垂下眼眸,遮挡住眼中的厚重,尽可能轻声着说:“大海捞针吧,尝试过一些,但不得其法,直到我刷到你的直播。” 宋清叙就笑了下:“那个挑战,我当时打得也很辛苦来着,好在成功了。” 唐徊“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那你看我直播看了多久?” 唐徊没回答,打开手机里的直播软件,这上面登着的还是他的个人号。 账号显示,他只关注了一个主播,粉龄2.8年。 宋清叙呆愣地看着唐徊。 这意味着唐徊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他,甚至是在宋清叙开始“韩服登顶”挑战之前。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宋清叙有些急了,“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要不是这次转会期,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唐徊唇角扯出一抹苦涩。 怎么可能不急?但更重于的是,他在当时的宋清叙眼里看到了野心,猜到了宋清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唐徊无法容忍自己在跟宋清叙重逢后,却要经历选手和普通人之间差距导致的生离。 于是在宋清叙开始直播的同时,唐徊捡起英雄联盟,从国服打到韩服,从大师打到前十。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宋清叙的依赖和迷恋,他更想要自己和宋清叙无死角重合,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躺在床上撕咬绳索的那个绝望夜晚。 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他绝对不能跟宋清叙分开。 唐徊语气淡然地说出自己的最初设想:“如果周敬没出问题,我会去做替补,并且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他,成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adc。” 说着,唐徊淡笑了下,“其实也没这么沉得住气,在我意识到我有能力打比赛的时候,我应聘了ws的青训,只不过没选上而已。” 宋清叙一阵无言,想说他不是个特别擅长忍耐的人,所以理解不了唐徊的选择,但仍然为唐徊而心疼。 转瞬就想起,他为了胜利,在ws一整年感受到的被忽略,做出的每一个自我牺牲决策,这些在发生的那一刻都非常自然,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他不以为意,觉得为了赢做什么都值得。 其实如果去年世界后,周敬没白眼狼反咬一口,他还会再继续忍受更长久的时间。 这一刻,宋清叙恍然惊觉,怪不得当初会是他跟唐徊互相吸引,原来他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他们那么不同,却也这么相似。 宋清叙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唐徊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一直爱我吧,”唐徊说,“我不是白眼狼,永远不会辜负你。” 宋清叙刚要答应,心头缓缓浮上一丝诡异。这句话,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 飞机落地后,纪沉要转机去g市那边处理点家事,同唐徊宋清叙在机场告别。 纪沉摆着手道:“打进决赛啊,我到时候去线下给你们应援,包个大屏什么的。” 唐徊:“给ws包?” 纪沉:“那不然呢?难不成单独包你俩的啊?” 唐徊显然有些惋惜,出于为战队和谐考虑,妥协道:“还是包我们五个人的吧,要黄浦江那边那个大的,排面。” 纪沉走后,宋清叙撞了下唐徊的肩膀,半个身子被顺势搂住,宋清叙被抱得有点痒,笑嘻嘻道:“你想要咱俩的大屏啊?” 唐徊反问:“你不想要?” 宋清叙:“打进决赛,我给你包。” 第40章 宋清叙和唐徊回基地时已经接近凌晨。 和去年转会期的情况完全不同,通往基地的小路两旁亮着昏黄的太阳能灯,清亮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宋清叙推开基地小院的门时,牧以沉正好开门出来,看见他们,露出个温柔的笑。 “回来了?” 宋清叙点点头,“你要出去?” 牧以沉:“去夜跑,我最近发现健身还是挺能提升竞技状态的。” 唐徊一直就有健身的习惯,对别墅周围适合跑步的地方也十分了解,闻言给牧以沉指了条路,说:“这样绕过去跑一圈回来正好五公里。” 牧以沉点头致谢,侧过身让出位置,小跑着离开了。 进了基地,里面也还热闹。文理化点了外卖自己吃不完,把东西分给秦峥,秦峥把烧烤过了水,才吃到嘴里。 看见宋清叙和唐徊进来,两个人都笑着打了招呼。 文理化举着肉串的手晃了晃,“宋哥,小唐哥,来吃点不?” 宋清叙摇头拒绝,往楼上走的步伐愈发轻快,头顶的发丝都跟着一晃一晃。 唐徊一贯冷深幽沉的眉眼,因映着宋清叙的背影,也沾染上几分轻快。 宋清叙当然开心,是一种由轻快开始逐步发展出来的开心。 八个月前,他的生活一片昏暗,比赛情况不如意,队内氛围冰冷,家里催他退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那时他还没失眠,却已经开始无法在任何场合露出由衷的微笑。少有的几次梦,也大多混乱黑暗,无法描述。 那是高压状态下,人体本能的紧绷。 直到昨天,哪怕还没去医院,宋清叙心里却已经跟卸了块大石头似的放松下来。 因此闻到的空气格外清新,就连昏暗的路灯也不讨厌了。还有队友,文理化和秦峥以前就经常这样吃东西,以前,宋清叙见了其实没什么感觉,今天就觉得格外可爱。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唐徊。 四年前,唐徊是孤寂雪夜里唯一亮着的油灯,点亮宋清叙,也要燃烧他自己。 现在唐徊是新能源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能量。 而且,宋清叙还觉得他和自己是一套完整的共生系统。只有当他们聚在一起时,这套系统才能发挥出完美的作用。 走廊尽头,宋清叙停下脚步。一左一右,分别是他和唐徊的两间卧室。昨晚他们刚确定了关系,现在是一起住,还是该分开? 换作两天前,宋清叙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问题驻足思考,因为马上就是季后赛,训练赛的日程眼看着更加紧张,想要成绩,就不应该被其他事打扰分心。 但是,话说回来,他毕竟刚跟唐徊确定关系。而且,宋清叙明显能感觉到,唐徊在他面前,总有种似有若无地不安全感,就好像,他会随时离开,留唐徊一个人在原地似的。 所以,唐徊的眼睛总是停留在他身上,能牵手的时候,手握得格外用力,拥抱的时候,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怀里。 宋清叙不知道这种不安全感从何而来,所以本能地思考着,是不是离得更近点,陪伴更多一点,唐徊就能更安心一点。 唐徊从后面跟过来,抬手揉了揉宋清叙的发丝,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想什么呢?”唐徊问。 宋清叙摇了下头,说:“没什么。” 然后转身去按左边卧室门的密码,滴滴两声,门解锁,宋清叙抬腿进去,没回头看唐徊。 唐徊意外地挑了下眉,靠在墙上看着那道毫不留情落下的门锁,环抱着胳膊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 点到第七十二下,房门打开,清淡的香味瞬间袭来,唐徊嘴角牵起,难掩愉悦。 宋清叙怀里抱着衣服和洗漱用品,惊讶地看着唐徊,“你怎么没进去?” “猜到你要出来。”唐徊接过宋清叙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开自己的门,“以后都跟我住?” 宋清叙轻哼一声,“看我心情吧,心情好就陪你,心情不好,你就自己独守空房吧!” 唐徊空出一只手揽过宋清叙的肩膀,好整以暇道:“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每天都心情好?” 顿了顿又补充:“不许说赢比赛,我也想赢,这事不能做筹码。” 宋清叙蹙眉“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肘击,精致的眉眼显露出几分张扬恣意,“谁要说这个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靠别人赢过?只有别人拖累我输好不好?” 唐徊简直爱死了他这个得意的样子,故意逗他:“那还不是靠别人?” 宋清叙:“?” 唐徊:“得靠别人不拖累你。” 宋清叙嗷呜一口咬过去,“英雄联盟是团队游戏,你以为玩街机呢?” 宋清叙没下死口,唐徊自然感觉不到疼,反倒是很痒,小腹不由紧绷起来。 连忙告饶:“好好好,我错了,river大神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宋清叙就“切”了一声,抢过自己补充的洗漱用品,钻进了卫生间。 三天没回来,虽然有阿姨打扫,唐徊还是把床单被罩都换了,还特意给宋清叙换了只新枕头。 唐徊将换下来的床单扔进脏衣篓,抬眸一看,床上扔着宋清叙的抱枕,衣架上挂着宋清叙的外套,书桌上还有宋清叙用的瓶瓶罐罐。 第50章 格外小的房间里,因多了另一个人的东西而透出几分生活气息。虽然小,但是很温馨。东西不多,但足够填满唐徊的内心。 不过,以后还是要给宋清叙买更大的房子才是。 唐徊认真地想。 他不能委屈了宋清叙。 宋清叙洗好了擦着头发出来,唐徊就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去。 迎面被热气和香味冲了一脸,刚才还正好的内裤,突然就有点不那么合身。 唐徊的喉结滚了下,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的电竞选手只要谈了恋爱,职业状态就会下滑。 能不下滑吗?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唐徊自知不是个清高的人,认命地将把手转向蓝色方向,热气逐渐消散,唐徊幽深的眼眸也恢复浅淡。 一墙之隔的床上,宋清叙翘着二郎腿刷论坛。 ws休假这三天,lpl常规赛仍在进行中,且已经进入尾声,能进季后赛的队伍大部分都已经确定,只有最后一个名额还有点说法。 论坛首页置顶飘红的帖子:cag和pg由于积分相同,要进行一轮加塞,胜者进入季后赛。 帖子内还贴出了两队官博截图。 截图显示,cag提交的参赛名单里,多了一名下路替补选手。 是他们自家二队的新人,宋清叙在韩服rank时排到过一次,实力在新人ad里还算看得过去。 但是比不上唐徊。宋清叙在心里认真地补充。 两支队伍实力大差不差,网友们在比赛内容上分析不出来什么,就又开始聊八卦。 【cag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下路找替补,什么意思还用多说吗[狗头]】 【周敬自己打得菜怪谁】 【周敬去年好歹世界赛八强,今年季后赛都进不去,摆明了其他几个队友不行】 【咱就说实话,cag中单是真比不上皇帝吧?】 【确实,至少皇帝真不用替补】 【有皇帝给他当狗,周敬想输都难】 【可惜了,再也找不到皇帝这么好的狗了】 【抱走小宋不约哈,前同事别来沾边】 【哈哈哈捏爸的,皇帝他家粉丝又来了】 【帖子臭了,快跑吧,小心被皇帝家的小迷妹追着打】 【一群游戏都没玩过的狗在这里叫什么】 【看看账号,有30级了吗[狗头]】 【我考考你,英雄联盟哪一年出的厄斐琉斯?】 【连黄金都没有就在这里指点江山,皇帝是你们爹啊?】 【张嘴就是我考考你,上辈子也没刷过几回牙】 【牙医来了当场哭了,说这不归他管,口臭得去消化内科】 【前同事粉丝就这么恨吗?你家无冠谁的问题?】 【笑发财了,你宋清叙又是个什么冠军?训练赛冠军?】 【比你周敬常规赛吊车尾强】 【周敬粉丝别骂了,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先烧点纸求你们十八辈祖宗保佑周敬能进季后赛】 看到这句话,宋清叙没忍住笑出声来,翘着二郎腿的脚一晃一晃。 不过,宋清叙眼底多了一丝惆怅,他今年真的得更努力一些了,不然他粉丝跟别人吵架,别人一句“你什么冠军”,他粉丝心里也不好受。 电竞选手算不上什么正经偶像,但宋清叙一直以来都对粉丝很好,他希望自己是粉丝的骄傲,也想给粉丝更足的底气。 宋清叙一个翻身趴在了床上,短袖睡衣下摆被掀起来,露出半截精细的腰。 那一抹透着粉的白,正好晃进刚洗完澡的唐徊眼里。唐徊一怔,深吸了口气才出来。 唐徊插上吹风机,却先给宋清叙吹干了发丝,而后在他头顶亲了一口,这才道:“下次在被窝里玩手机,刚洗完澡,也不怕感冒。” 宋清叙被暖风吹得犯困,眼睛半睁不睁,笑嘻嘻道:“不怕,感冒了我就传染你。” 唐徊睨他一眼,淡声道:“我体质比你好,你传染不了我。” 宋清叙“啧”了一声,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嫌弃地踹他一脚,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唐徊这才松了口气。 宋清叙绝对不知道,他刚刚躺在被窝里,一张脸白里透亮,眼神迷蒙却乖,嘴角的笑隐隐有些狡黠,究竟有多吸引唐徊。 吹干头发,唐徊掀开被子躺在宋清叙旁边,刚伸手关了灯,宋清叙就一骨碌进了他的怀里。 宋清叙很不客气,一条腿搭在唐徊腿上,胳膊像抱着玩偶似的抱着唐徊的腰。 “别乱动,好好睡觉。” 唐徊:…… “你也别乱动……” 唐徊哑着嗓子,好半晌,没忍住抬起腰在宋清叙细嫩的腿上蹭了下。 “操——” 熟悉的触感让宋清叙猛地睁开双眼,下一秒,一只大手捂住宋清叙的眼睛,将他翻身按在床上。 宋清叙:“唔?!” 第41章 起初,宋清叙是被唐徊抱在怀里的。宽厚的手掌,修长的手指,带来的每一分战栗在黑暗中都格外清晰。 宋清叙瞪大了双眼,身体居然隐隐有些发抖,他颤声道:“你,你别乱来啊!” 唐徊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宋清叙耳边,他啜吻着宋清叙莹润的耳垂。 濡湿,温热,直至开始疼痛,宋清叙终于忍不住恼怒地转身,却手下一滑向前趴伏过去,唐徊就顺势倾覆过来。 宋清叙的睡裤很短,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裤腿早就掀上去,唐徊很容易就能摸到他白皙柔嫩的大腿。 尤其是内侧,唐徊简直爱不释手。 宋清叙的脸红到爆炸,反手去推人,意外摸到滚烫,大脑瞬间空白。 “嘶——”唐徊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是真忍不住了。 存在感越来越强,宋清叙想忽略也忽略不掉,再加上喷洒在颈侧和耳边的呼吸,他想分散注意力想点别的,也做不到。 腿心被唐徊爱不释手地揉捏着,反反复复直到泛起红色,酥麻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宋清叙的口中进入,把他的灵魂高高吊起。 宋清叙仰着头,脖子绷紧呈一条线,喉结不断上下浮动,为这条线增添了些许灵动生机。 有口水自唇角滑出,宋清叙心理清楚,屋里没开灯,就连唐徊也不会知道,更不会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但他还是有点难堪地闭上眼睛。 “你,快点!” 宋清叙恼羞成怒,幸好求仁得仁。 宋清叙觉得此时的唐徊和插队的人一样不讲道理,但其实见他瑟缩颤抖,唐徊心里早就一片柔软。 唐徊:“就这样好不好?宝宝,你喜欢这样吗?会痛吗?对不起宝宝,都磨破了,很疼吧?” 宋清叙心里懊恼得要吐血,他是送安全感,不是送大腿! 但说出口的话并不能很好的被理智把控。 “不,你,你别……” “宝宝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我一直想,休赛期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能不离开床吗?” “你,你闭……”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因为唐徊的手指探入口腔,拽住了他的舌头,如同拨弄花蕊般挑起拉扯,又似爱抚萌宠反复摩挲。 如此爱不释手,令宋清叙残存的理智开始产生怀疑。 难道他的舌头,是唐徊豢养的宠物? 不待他想出答案,余下的琐思都被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毫不留情地侵吞覆盖。 “宝宝,我就在你身后,你在想什么?明明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就不能永远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吗?” 宋清叙想回答说没有,但唐徊的手指扼住了他的牙齿,中指按住了他的舌头,除了让空气流通,他的嘴,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这样强势的占有欲让宋清叙心惊,他仿佛摸到一点唐徊缺乏安全感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毫无头绪。 ……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宋清叙腿和嘴都难受得厉害,分不出哪个更严重一点。而且大概刚刚张嘴太久,他现在又干又渴,还说不出话,唐徊正坐在床尾给他按脚,他也摸不着,只能伸着软绵绵的腿去踹唐徊。 “渴。” 宋清叙言简意赅,沙哑的尾音极大程度地取悦了唐徊。 知道自己过分,唐徊当然予取予求,在宋清叙小腿上亲了口,塞进被子里,起身下楼去给宋清叙弄喝的。 宋清叙就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等。 耳边还回荡着唐徊孟浪的话,宋清叙真的想不到,长着一张性冷淡脸的唐徊,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多虎狼之词。 听上去一句比一句羞耻,宋清叙真的要受不了了。 什么“永远爱我吧”,还有“早就想,一直想”,这都从哪学来的? 而且这话也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来着? 只开了一盏壁灯的房间里,安稳躺在床上的漂亮男孩倏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方向。 第51章 他想起来在哪听过了,是“喜欢叙叙”说过的话,还有梦里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唐徊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这么说? 宋清叙觉得不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可这段时间事太多,脑子里乱七八糟,一时间也不太能想得起来了。 唐徊倒了杯温水上来,扶着一点点喂给宋清叙后,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顺手又给手机充了电,而后关灯,躺在宋清叙旁边。 唐徊在宋清叙额头上亲了亲,“晚安宝宝,这次是真的晚安。” 宋清叙嗓子疼,懒得搭理他,闭着眼睛直接睡觉。 这一晚宋清叙睡得并不踏实。 这还是他跟唐徊睡了这么多次以来,第一回这样。 他先是将这段时间以来光怪陆离的梦都做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亲历者,而是以上帝视角旁观。 虽然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却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手臂上的疤痕,颈侧的痣。 到了赛场那次的梦,宋清叙甚至看到了一颗眼睑上的痣。 而当宋清叙从梦里猛地惊醒时,那些他看见的细节又都如流水一般迅速流逝,宋清叙只来得及抓住一件事。 他用力的,恶狠狠地记忆着,那个人长了一颗位置非常特殊的痣,虽然在什么位置他忘记了,但他清楚,那颗痣,他绝对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 宋清叙喘匀了气,往旁边一看,唐徊还沉沉睡着。 唐徊大概也做梦了,眼珠转得很快,整张脸也都紧绷着,大概不是什么好梦。 宋清叙知道做噩梦的难熬滋味,心疼地亲了亲男朋友的眉心。 在心底认真许愿,男朋友永远不做噩梦。 微凉的,冷淡的光顺着窗帘缝隙投射进来,照亮一条地板。宋清叙反手摸向床头柜,点亮屏幕打算看一眼时间。 手机屏幕瞬间照亮房间一角,宋清叙担心影响唐徊睡觉,赶紧侧过身尽量挡着光。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手里的是唐徊的手机。 他的手机和唐徊的并排放在一起,品牌型号都一模一样,就连手机壳也一样,这才拿错。 屏幕壁纸是ws官宣时发出来的定妆照,宋清叙单人版。 如果被外人拿错,一定会以为这是宋清叙的手机,而不是唐徊的。 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多,宋清叙粗略一算,他其实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后知后觉的疲惫上涌,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锁屏屏幕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你真恶心】 困意登时消散,宋清叙瞬间瞪大了眼睛,回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唐徊,见他还睡着,宋清叙微微放了心。 消息是谁发的?黑粉?黑粉怎么知道唐徊手机号的?有很多人都知道吗?这个人是第一次发信息吗?如果不是,那唐徊以前看到过吗? 用自己的生日解锁屏幕,宋清叙点进那条消息,发现是网络号码发送。这种号码的服务器一般架设在国外,还经过几道转手,就算查到了ip地址也不一定是真的。 有效信息为0,宋清叙直接删了那条短信。他不想唐徊看见这种内容,尽管他知道,唐徊并不会在意这种黑粉言论,但宋清叙就是想保护男朋友。 哪成想刚删除一条,对面竟又发过来一条新短信。 【滚出ws基地】 看清楚这六个字的瞬间,宋清叙眼里的不悦瞬间汹涌翻滚,他下颌绷紧,脸侧的肌肉群不自觉地发力,要不是顾及唐徊还在睡觉,他后槽牙都要磨碎。 这些弱智黑粉到底要干嘛?! 唐徊联赛表现可圈可点,这他大爹的都是哪来的神经病?! 宋清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接删除,而后更改设置,提高短信拦截规则,避免唐徊后续再看到这些垃圾消息。 关了手机,宋清叙把它放回原位,躺回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后脑勺刚挨到枕头,就被唐徊搂了个满怀。 唐徊压根没睁眼,迷迷糊糊,嗓音沙哑道:“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宝宝不怕,我在,我一直在。” 这种完全出乎于潜意识的行动让宋清叙心尖一颤,这辈子,他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 一个是外婆。外婆将他带大,处处关怀备至,那是骨血里流淌传承出来的亲情。 第二个就是唐徊。可唐徊又不是他的血亲,却还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他,照顾他,尊敬他。 一想到这么好的唐徊会被黑粉的流言蜚语中伤,宋清叙就忍不住心疼。 感受着唐徊的体温,宋清叙翻过身,安抚似的亲了口唐徊的下巴,而后把脸埋在唐徊的胸前。 这一下,就让唐徊的瞌睡散了个大半。 唐徊打量着宋清叙的面色,“宝宝怎么了?不舒服?” 宋清叙不想让唐徊察觉到他手机里的事,随口扯谎道:“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唐徊眼里一片心疼,连忙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亲着他的脸颊和耳朵,温柔道:“说破无毒,宝宝想跟我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清叙真的想把自己的噩梦说出来,可一想到唐徊这人的醋劲儿,宋清叙只能作罢。 他大脑飞速转动,选了个最真实可信的说道:“梦到输了比赛。” 为了显得真实,宋清叙继续道:“还梦见观众骂我是中单皇帝,往台上扔菜叶子,全砸我头上了。” 唐徊挑起一边眉毛,眯了下眼睛。 啧,他的阿叙学坏了,怎么跟他说谎啊? 第42章 温热的水自上而下将宋清叙整个淋湿,他将发丝全部捋向脑后,露出一张干净明艳,眼底却有万千愁绪的脸。 凌晨的谈话在他说出“全砸我头上”后戛然而止,唐徊并没有在言语上安慰他什么,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这种内敛的行动表达,反倒让宋清叙心惊。 他忍不住猜测,唐徊背地里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又不肯说。 宋清叙面对着墙,任由热水冲刷脊背,氤氲热气浮浮沉沉,衬得他一身痕迹格外暧昧。 洗完澡出来,唐徊已经不在屋里。 宋清叙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走几步,最后确定,要想走路姿势不奇怪,就得忍着疼。 宋清叙动了动嘴唇,下意识想抱怨,转念一想唐徊的委屈,就把话收回去了。 其实唐徊收到的短信,宋清叙在微博私信里早就看过上万次,也不是没有找到他手机号过来骚扰的。 他自己看到这种,为了骂人而骂人的言论的时候,并不难受,只会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很发达,保胎技术太好,才会让这种没脑子没道德的人出生。 他只有看到那种认为他拖累队友的若汁发言才会生气。 不管怎么样,唐徊这事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有谁会把唐徊的手机号透露出去。 宋清叙下楼时,正好赶上教练叫大家去会议室一起看比赛视频。 唐徊递过来一杯豆浆还有一块温热的玉米,宋清叙没什么胃口,拒了玉米,拿过豆浆喝了两口,对唐徊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唐徊面色如常,咬着玉米,把自己的手机送到宋清叙手里。 众人眼看着宋清叙点开黑屏的手机,手指戳了几下,屏幕就这么解锁了。 文理化看看一脸自然的宋清叙和唐徊,又看了看牧以沉,但见牧以沉也是毫不意外,不由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些。 不过扭头看见同样满脑袋问号的秦峥,文理化心里就好受多了。 沈焕其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叫回到自己身上。 “看小宋干嘛?他身上有钱啊?看我!”沈焕其网购了一根小棍,用来指着投影的幕布刚刚好,“他们队打野每次蹲完下路都会从这个草丛走,然后在这个位置插眼留视野,为什么,因为他要守他自己的野区,这人玩儿野核出身的,和队友之间的信任度不够,不相信他们家辅助!” 宋清叙也抽空看了眼,发现这场比赛视频是他自己前几天分析过的一场,思路也和沈焕其差不多,就心安理得溜号,分了一半注意力刷唐徊的手机。 宋清叙不介意被唐徊误会是在查岗,但并不想真的去看聊天记录,就只是翻着他微信里的联系人。 唐徊的联系人不多,宋清叙扒拉两下就到底了,看备注也都正常,实在是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来在唐徊这儿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不过,勇敢叙叙不怕困难,宋清叙一点儿也不气馁,关了手机就推到了唐徊面前。 唐徊唇角上扬,不管宋清叙是因为什么原因看他手机的,他都很高兴。 他甚至想听到宋清叙的质问,比如: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加了他之类的。 不过,想也知道,以宋清叙的性格,这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 第52章 宋清叙正想着去哪找点新线索,没注意到唐徊炽热的眼神。 唐徊也不介意,因为看宋清叙的侧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之一。 分析比赛的后半段,沈焕其说了几个之前宋清叙没注意到的点,他也就不再分神,而是跟上思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宋清叙道:“这个时间点,两边都是两条龙的情况下,其实小龙的优先级没有防御塔高,英雄联盟始终是推塔游戏,如果地形不利于我们,想办法推塔才是最重要的。” 沈焕其不太认可:“小宋,你这是点菜,如果对面拿到龙魂,是可以一波你们的。” 宋清叙轻笑一声,狂傲道:“对线期没有人能推我的一塔,换线后,有唐徊在中,就算对面抢了先锋和三虫,只要我们能做出去视野,我不认为对面优势比我们大。” 这倒是事实。 纵观宋清叙出道以来的所有比赛,对线期一塔守塔率最高的选手非他莫属,唯一一场对线期掉一塔还是因为那把他们搞科研,玩了个中单璐璐,伤害低又被对面连续抓中。 除了这局,宋清叙超强的个人实力几乎在每一场比赛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如果对面再连续抓中呢?”沈焕其问,“骚扰得你根本发育不起来,你怎么办?” 宋清叙想都不想就道:“那说明他们战术有问题,当唐徊是死的吗?” 唐徊适时开口:“如果真有这种情况,我会站出来。” 沈焕其摇了摇头,“你们呐还是年轻,今晚训练赛打一盘就知道了,绝境翻盘,没那么好打。” 宋清叙没再争辩什么,几百年前也没人想到人可以在天上飞,但现在,飞机已经成为最常用的出行方式之一。 想不到,不代表做不到。 况且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没有未战先退的道理。 今晚训练赛约的ftg,一共5局,前面三局都在为第四局铺路,给宋清叙拿了他最擅长的刺客。 宋清叙不负众望,打下2:1的成绩,一手阿卡丽无往不利,敌军从中三进三出,接连秒了对面中单和下路两个c位。 第四局开始,宋清叙的英雄直接占据三个ban位。训练赛本身就可以约定英雄,ftg这么做,一方面是以示尊重,另一方面也有调侃的意思。 牧以沉也跟着笑道:“往后打ftg,你这手阿卡丽是拿不到了。” 宋清叙毫不在意,“本来也没什么机会用。” 比赛场上,宋清叙还是大核法师拿得多。 沈焕其让上野选了厄斐琉斯和璐璐,对面以为出的下路双人组,掏出高爆发的卢锡安和明烛米利欧。 到了三楼,选英雄,宋清叙问文理化:“你想用什么?” 文理化道:“江煦的米利欧有点说法的,我拿个锤石吧。” 锤石是文理化最拿手的英雄之一,知道这一把他们要试打法,文理化也认真了。 锤石一出,ftg基地里先后响起一串震惊的“卧槽”! 周亿打眼一看,最先猜出ws的意思,直接道:“给我拿刀妹,这把抓中。” 沈珩一挑眉,他哥哥都发话了,他哪有不跟团的道理,直接道:“那我要玩男枪。” 李希宸懵逼了,“不是哥们儿,我们玩这么大吗?训练赛而已,拿招牌英雄算什么啊?” 沈珩:“你可以玩猫咪中单,跟璐璐比谁萌。” 李希宸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要妖姬。” 朴东彬撇嘴:“可是我的亚菲在对面!” 江煦连忙安慰:“你卢锡安也很厉害,还是你冠军皮呢,怕什么?” 提到冠军皮肤,朴东彬又不太高兴,当时世界赛正好赶上厄斐琉斯加强,和他们对阵的战队知道他的厄斐琉斯猛,愣是到了决赛上他都没机会拿到这个英雄。 最后选冠军皮肤时,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打出五杀名场面的卢锡安。 但没给厄斐琉斯拿到冠军皮,一直是朴东彬心里的痛。 ftg都用招牌英雄,ws这边自然也不遑多让。 牧以沉掏出压箱底的剑姬,秦峥拿出绝活佛耶戈。 可以说,除了宋清叙,另外九个人手里拿的,都是最趁手的英雄。 不过宋清叙已经玩过三盘刺客,再加上这局就是要证明自己,心里也没什么不舒服。 bp结束,游戏开始,读进度条时,对面四个明晃晃的冠军皮肤。 而属于江煦的璐璐冠军皮,正穿在宋清叙的璐璐身上。 打眼一看,宋清叙活像个来打探情报敌军的卧底。 看着这一幕,两边十个人都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宋清叙道:“这没开个直播真是可惜。” 沈焕其闻言眉毛都立起来了,“想想你自己等会儿会被抓成什么样子,还开直播,不怕挨骂?” 宋清叙毫不在意地耸肩,“骂我的都是无能狂怒无所谓。”说着,宋清叙脸色一变,语气带了几分认真和深沉:“但骂我的人,可就不行了。” 不待众人细思,读秒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小小的璐璐跑向中路,一头撞进黑暗,看得唐徊心里一紧,差点以为宋清叙是要英勇赴死。 宋清叙做好第一个眼位,迅速瞄了一眼小地图,布置战术:“这把14分钟前我大概支援不了,对面抓我前两波秦峥尽量保一下,第三波对面再来,你就直接去下,帮唐徊发育。小文正常出装,我肉璐璐,后期做前排。这局我们4保1,保唐徊。” 唐徊率先回应:“收到,8分钟前你尽量守塔,8分钟后不用管。” 文理化道:“前两波我也可以靠中,宋哥不用担心。” 牧以沉眼底隐隐有些兴奋,“上路1v1,我会拖住周亿,不让他去中的。” 宋清叙:“牧哥辛苦,如果周亿真来了你就吃塔皮,不用管我。” 唐徊有意调节紧张的氛围,低声道:“当时说好了给你当狗,没当几回,让你还回来了。” 宋清叙鼠标一顿,璐璐愣在原地,耳尖悄然泛红。 “狗什么狗,璐璐才不是小狗。” 第43章 正如沈焕其所想,实力最为强劲的宋清叙拿了个弱势英雄璐璐后,ftg的沈珩刚到三级就抓了一波中路。 宋清叙防守眼做得到位,见男枪滑步过来直接一个变羊,又趁李希宸的妖姬冲上来时及时给了自己加速,虽然掉了大半管血量,但连闪现都没交就安全躲回防御塔下。 沈珩见状直接不走了,就留在中路,跟李希宸合力推线打算再来一波。 秦峥见状问道:“宋哥,我来一波吧?” 宋清叙直接拒绝:“你去对面野区,不用管我。” 他们要验证的就是宋清叙进入劣势后,唐徊能不能站出来carry队伍。 宋清叙不多死几次,怎么算劣势呢? 不多时,兵线进塔,血条更厚的男枪直接先手,妖姬紧随其后接上锁链。宋清叙凭借极强的走位细节,险之又险地规避技能,奈何对面集火,血条大幅下降。 沈珩跟李希宸默契拉扯,换血条健康的妖姬抗第三下防御塔,而沈珩看似撤向后方,实则做好了逼出宋清叙闪现的准备。 但宋清叙死死捏着闪现就是不交,还在临死前又给了妖姬一个变羊,为了躲避防御塔的伤害,妖姬不得不交出闪现拉开距离。 这一波抓中,ftg虽然拿到一血,但也让中野状态不再健康,打出了李希宸的闪现,两个人不得不回城补充状态。 而且,ws这边兵线已经到达一塔下,正跟ftg残余的小兵对抗。 宋清叙复活后直接tp上线,李希宸见状为了不输线也只得交出tp。 至此,双方第一波对垒结束。打野方面,沈珩拿了助攻更新装备,但秦峥趁机刷了他两组野怪,还留了个后方眼位,双方算是平手。 而中路这里,宋清叙虽然死了一次,但闪现还在。李希宸拿到人头出了装备,但兵线,经验,都没能拉开差距。 想要彻底占据上风,ftg还会再来,但这一次,宋清叙可不会让他们走得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沈珩再次造访中路。 此时,李希宸的闪现还没好,依旧是唐徊滑步率先出招,宋清叙仍旧稳稳捏着闪现,边打边退,不自觉中诱敌深入。 周亿刚清完一波兵线,准备回城出装,切到中路一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 画面里璐璐看似仓皇逃窜,但无论是走位躲技能还是回身拉扯反打都做得极其到位,血条下降的速度很快,但其实始终在安全范围内。 可也正因为血条逐步下降,所以始终给人一种只要追着打,就能把他杀了的感觉。 眼见沈珩已经追进防御塔里,周亿眉心狠狠一跳,“不对,撤!” 沈珩:“什么?” 说话的同时,沈珩一个滑步进入防御塔深处,璐璐伤害虽然不够看,但配合防御塔,竟然一套连招将沈珩给秒了! 第53章 李希宸眼见情况不对,果断交出手上才刚好没几秒的闪现,想跟闪杀掉剩一丝血皮的璐璐挽回损失。 璐璐此时才不仅不忙的交出闪现,戴着紫色帽子的小女巫大摇大摆走向二塔,李希宸愣抗了两下塔,死里逃生。 李希宸:“我透啊!什么情况?宋清叙玩个璐璐都能这么变态?这是阿卡璐璐啊?” 周亿蹙眉:“不用再抓中了,抓不出来的。” 沈珩此时也回过味来了,他小看了宋清叙,有些懊悔自己的上头,下意识就想用自己最习惯也是最舒服的打发——给上路当狗。 沈珩:“下波我抓上。” 周亿一口否决:“别来,去下,他们四保一,你去抓厄斐琉斯,别让他发育得太舒服。” 自对线期开始就没怎么开麦的朴东彬忽然道:“shark对线很猛,已经压了我8个刀。” “什么?” 江煦苦笑:“厄斐琉斯跟疯了一样,简直是条疯狗,很难打。” 卢锡安爆发强是没错,但这英雄手短,不是那么好抢占优势的。 朴东彬看着厄斐琉斯熟练切刀,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是打了将近五年比赛的老将了,而对面,则是个刚登赛场几个月的新人。 周亿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下波抓下,我会去。” 他是上单,是队友身前的战壕,也是队友背后的墙。 他忍不住又切视角看了中路一眼,继续道:“璐璐也会去的,李希宸你也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的ws基地训练室。 宋清叙更新完装备已经回到线上:“下路找机会回家修整,秦峥准备,一会儿一起抓下。” 牧以沉:“那我呢?” 宋清叙沉吟片刻,他看过每一场ftg的比赛,知道周亿跟自己的游戏思路差不多,也知道周亿顾及队友到什么地步。 他道:“如果周亿tp,你也准备下来。” 牧以沉一笑:“哎!” 两分钟后,下路。 文理化的锤石对准卢锡安出钩,却被朴东彬的卢锡安瞬间滑步躲开,宋清叙等的就是这个,见状直接冲出草丛卡着极限距离给出变羊,而秦峥的佛耶戈扛着破败王者之刃来势汹汹。 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江煦的米利欧赶紧给自家ad会血,与此同时,周亿的tp率先亮起,牧以沉的tp紧随其后,在草丛等候多时的沈珩和李希宸也位移出来,技能直指唐徊的厄斐琉斯。 一时间下路双方到齐,辅助都没到六,就已经爆发出了一场超出时间线规模的团战。 每一个人都是为了队友,为了胜利而来。 当tp亮起的那一刻,这一局游戏就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可有可无的训练赛。 他们退去了选手的光环,回归玩家身份,周遭的场景虚化,耳边也只剩下队友的呼吸声和键盘鼠标操作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节奏逐渐攀升,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英雄,坚定炽热的眼神超越时空,和第一次接触英雄联盟的他们重合。 想赢,但更想和朋友们一起赢。 因为这是一个五人团队竞技游戏,只要和朋友们一起,哪怕只赢了一波团战,都有意义。 这一刻,他们是英雄,他们也是联盟。 周亿的刀妹落地后直接冲向后排,意图分割战场,牧以沉逮住刀妹一套输出,“亿神,你的对手是我。” 文理化瞬间灯笼甩出,冷笑一声:“想杀我家ad?” 宋清叙一套连招给唐徊补满状态,“唐徊,就是现在!” 唐徊微微一笑:“收到!” 他操控着厄斐琉斯蓝刀闪现向前,卡着时间升到六级,直接甩出大招!秦峥的佛耶戈也痛贯天灵直接斩了个满的! 可沈珩的男枪却如同鬼魅一般跟周亿的剑姬汇合,二人直接杀了个回马枪! 唐徊杀掉李希宸,朴东彬,江煦三杀到手的同时,周亿也在沈珩的配合下,击杀宋清叙,文理化,牧以沉拿到三杀。 下野对上野,四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扭身就走,回城整补。 沈焕其站在他们身后,好半天不能回神,刚刚这一波团战实在超乎他的意料。 那种热烈的化学反应竟然让他的眼眶都微微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世界赛决赛bo5的最后一局。 这其实是极其不符合战队运营规则的,应该说,现在的比赛中,没有任何一支队伍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你救了下路一波又能怎么样呢?与其浪费时间和tp,不如留在自己的线上,想办法换更多的资源来弥补损失。 哪怕只是利用这个时间,为团队在对面野区留下一颗眼,提供一点未来可能会用得上的视野。 可当沈焕其看完这场团战后,他突然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选择这么做。 这款游戏,不仅仅是严格的竞技项目,也是他们之间情谊的桥梁。救人就是救人,救人的那一刻,在他们胸膛里翻涌的兄弟情谊,其实比一局比赛的胜利还要重要。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只有队员间有这种不计后果救人情谊的队伍,才能走上那最后的舞台。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兄弟lol是退而求其次,是年长的选手无奈的选择,是将要退役的“下等马”最后的坚持。 每一支战队,都愿意选择个人实力更为突出的选手,毕竟只要你实力强,能赢游戏,管你们之间关系好不好?就算关系不好,为了签字费,难道还真能打起来? 大部分战队早在这样所谓“物竞天择”的法则中,从并肩作战的兄弟,转变为了见面点头问好的同事。 可同事和兄弟怎么能一样呢?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同事披着人皮,里面装的是正常人还是保胎产物都很难说。 人和人之间能沟通配合,人和若汁不能。 这样的一场团战过后,这局游戏的输赢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游戏结束后,没有一个人退出训练用的房间。 可公屏却一直安静着,没人说话。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他们,精准说出此刻心里的感受。 半晌,宋清叙动动手指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亿哥,突然就能理解你们ftg为什么一直打兄弟lol了】 周亿回:【我也很少遇见你这种,和我的游戏思路几乎一样的人】 浓烈的氛围倏地一扫而空,两边训练室同时响起两道不满的声线。 沈珩:“哥哥!” 唐徊:“阿叙!” 众人一怔,旋即哄笑开来。 宋清叙回:【我们,决赛见。】 季后赛都没开始,这话说得为时尚早,但周亿回: 【好】。 第44章 训练赛刚结束没一会儿,张志阳打着电话推开了训练室的门,对宋清叙道:“小宋你来一下。” 宋清叙下意识看了唐徊一眼,这才起身,“来了。” 经理办公室内。 张志阳挂断电话,指着沙发示意宋清叙坐下,自己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快速瞄一眼,见宋清叙神色自然,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清叙“啧”了一声,“什么技能啊,前摇这么长,想说什么就说,还等着我回去复盘呢。” 张志阳:“联盟想让你去官方解说台。” “现在?”宋清叙愣了,“不是,哪有在役选手,在有比赛的时间点去官方解说台的?” “解说谁的比赛?” 这话刚一问出来,宋清叙心里就有了答案,他倏地沉下脸,靠在沙发背上,冷声问:“是不是解说cag的比赛?” 张志阳点头,“今年这个赛制,咱们和ftg比赛结束后,常规赛的热度下降得太狠,几个广告商都不是很高兴。” 宋清叙冷笑:“不高兴跟官方的人说去,找我干什么?况且他们哪是真心找我去解说比赛?不就是想看我对周敬落井下石吗?” 张志阳没想到宋清叙就这么把实话说出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张志阳道:“是又怎么样?如果没人关注这件事,官方还用得着找你?官方让你去做,你还能不配合?” 宋清叙:“我不会去官方解说台的,没那个时间。” 张志阳猛地一拍桌子:“小宋!我是不是惯坏你了?” 此话一出,不仅宋清叙彻底冷脸,张志阳的脸上也有几分难堪。 张志阳叹了口气,软和着语气道:“你以为我就没拒绝吗?但官方那边今年新上来的领导点名要你去,人家要的就是这波黑流量,你还不懂吗?” 宋清叙看了张志阳一眼,这要是换作去年,宋清叙能起身就走,管你们安排谁,反正他不去。 但眼下,他心里除了失望之外,其实没有太多的厌恶。 只是失望于,好好的一个竞技项目,却失去了竞技该有的纯粹。在资本的眼中,梦想是没有商业价值的。 第54章 宋清叙也知道,如果这次不配合,ws未来在联盟中大概不会很好过。 宋清叙:“我跟周敬的恩怨,可以在赛场上解决,我赢了他,那就足够了,我现在去解说台,那跟周敬买水军黑我有什么区别?我是这样的人吗?” 张志阳:“小宋啊,哥也难做,那不然你说,联盟要热度,季后赛之前只有这最后一场比赛了,否则几个广告商都不会续约,换你,你该怎么办?” “我投。” 唐徊推门而入,扔下这句惊天霹雳似的话。 “不就是广告商吗,我投不就完了?” 张志阳傻眼了,满脸莫名其妙:“不是,唐徊,你投资?你那几百万的签字费全扔进去都不够,你投什么?” 唐徊走进来,宋清叙仰头看他,“你别乱说话。” 唐徊安慰一笑,看着张志阳道:“容声资本,够不够?” 张志阳快速眨了眨眼睛,容声资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宋清叙却瞬间反应过来了,“不是,容声资本是你家的?” 唐徊:“嗯,我妈妈的公司,旗下有个功能饮料品牌,投lpl刚好。” 宋清叙一把抓住唐徊的手腕,“别,找我的,你上了算个什么事?” 唐徊:“我的不就是你的?这时候跟我分这么清楚干什么?听话,咱们就好好比赛,这事我给你解决。” 这俩人说话的功夫,张志阳也想起了容声资本这个公司的情况,是前几年突然在上海出现的,短短几年的时间规模就扩张了几十倍,好多人都以为是哪个地方的资本旗下的产业,没想到,竟然是唐徊家的? 唐徊虽然开了辆大g,但平时看着十分低调,签合同的时候,对那几百万的签约费也没介意。 张志阳以为他最多算是家里有点小钱,哪成想这哥门儿竟然是资本家的少爷?! 不是,资本家装穷人就这么过瘾? 不对,都开大g了,也没特别装。 可是你好好一个少爷不去公司,不去过霸道总裁的生活,跑电竞圈来干嘛? 还不等张志阳反应过来,宋清叙又紧跟着扔下第二个炸雷。 宋清叙道:“要是投资就能解决还用得着你?我家朗润也能投啊。” 宋清叙捏着下巴道:“而且我家朗润旗下有耳机品牌,不是比你家的功能饮料更合适?” 朗润耳机?就是那个,一款游戏耳机能卖五位数的朗润耳机?? 怪不得宋清叙从来不接耳机商务,合着是因为他自己家就是做耳机的? “哈哈,哈哈,我真服了。”张志阳干笑两声,“你们一个二个跑电竞圈来干嘛?” 宋清叙坦坦荡荡:“我想要冠军啊。” 唐徊也说得理所当然:“我来追人,顺便陪他拿个冠军。” 张志阳闻言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这俩人是在他面前出柜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志阳感觉自己人都要碎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俱乐部经理,到底为什么要经受这种伤害? 得知了这俩人的身份,张志阳自然明白,宋清叙肯定不会去官方解说台的,可联盟那边还等着他回电话,这事到底该怎么说呢? 宋清叙见他实在为难,也愿意退一步,“但是我可以开直播。” 张志阳闻言一喜,感激地看着宋清叙,“小宋啊,你可真是救哥一命啊!” 唐徊见状也不生气,他支持宋清叙的每一个决定,哪怕他不理解。 “我陪你一起直播。” 宋清叙眼眸弯弯,“好啊。” “去去去,你们俩回训练室秀区去吧,我还有事。” 打发走这俩秀恩爱的,张志阳拨通的官方联系人的电话。 “怎么样,river选手答应了吗?” 张志阳这回是心不虚了,硬气不少,“我们river说了,不可能去官方解说台,吃这波黑流量,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张经理,我想你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我们是说……” “不管你们说什么,river都不会答应,他是一个非常纯粹的选手,联盟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lpl迟早劣币驱逐良币,到时候基本盘没了,我们大家就都等着失业好了。” “你!” “不过我们river看你们可怜,答应会在比赛开始的时候开一小会儿直播,愿意看两眼比赛,不过,要是敢出现什么river落井下石嘲讽别人的黑通稿,哪怕就一个字,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张志阳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靠在电竞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刚松下来一会儿,又赶紧给法务打去电话,“这两天盯着点,如果出现宋清叙嘲讽周敬之类的通稿,或者有关宋清叙的任何黑通稿,全给我截停,一个一个的告!” ws虽然是富二代创业,但大老板的重心一直不是特别放在这边的,张志阳背后没人,这个经理做得很不容易,根本不敢得罪联盟。 但现在不同了,队里两个少爷,身份一个比一个牛,他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这俩人在lpl打比赛,那是看得起lpl,lpl要是把他俩得罪透了,那才叫彻底完了。 联盟办公室。 秘书将电话结果告知总裁,总裁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忽然收到来自特别提示音的电话。 眼底原本的怒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之前没听说啊,什么?……我知道了。” 总裁挂断电话,对秘书道:“重点注意ws这个俱乐部吧,他们ad的继父有朋友是总部那边的话事人,还有那个中单,背景也不简单。” 秘书点头应下,又问:“那热度……” 总裁:“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热度?别把这两个人惹恼了才是重点!” 秘书看着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心底冷笑,都已经得罪了,现在想着挽回恐怕晚了。 与此同时的ws基地。 唐徊退出跟继父沟通的微信界面,对宋清叙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宋清叙也正跟外婆在公司里的人说话,闻言头也不抬道:“又不是你做,阿姨做什么吃什么。” 唐徊探手过去捏了下他的耳垂,“想吃我就给你做。” 宋清叙犹疑片刻,“还是算了,走吧,先去复盘。” 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再出来就是五个小时后。 宋清叙昨晚就没睡好,这会儿困得要命,一进屋就对唐徊道:“今晚老实睡觉,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回我自己房间。” 唐徊举起双手作头像状:“好好,听你的。” 季后赛在即,唐徊也不想耽误正事。 两个人先后洗澡,就躺在床上,宋清叙抵不住疲惫,率先进入梦乡。 宋清叙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硕大的,华丽无比的鸟笼之中。 四肢都被硕大的锁链束缚,整个人看似躺在床上,实则只要锁链拉紧,他就能整个悬空起来。 宋清叙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甚至尝试了憋气之类的方法,可这个梦境格外坚实,根本不允许他清醒过来。 不多时,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走进来。 他抚摸着宋清叙的脸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阿叙,再用这双眼睛看别人,就把你关在这样的地方,让你永远都不出去,好不好?” 带着咸湿气息的吻接着落下,宋清叙的唇肉被死死咬住,甚至感觉到一丝疼痛。 无法言说的屈辱让含不住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出来,宋清叙往后缩着身体想尽量避开,可锁链却瞬间收紧,将宋清叙整个抬了起来。 宋清叙被迫仰着头,在冰冷的床柱倒影上,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猛地一提气,眼前的一切如流水般退去,属于唐徊卧室里的一切渐渐清晰,充盈着他的双眼。 唐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看着宋清叙:“阿叙你怎么了?” 宋清叙的呼吸短而急促,他躺在唐徊的胳膊上,忽然发觉,面前的这双眼睛,他好像刚刚看过。 就在梦里,那座硕大华丽的鸟笼里,那冰冷尖锐的倒影上。 第45章 宋清叙僵在床上,分不清那一瞬间的恐惧到底来源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盯着唐徊的眼睛看。 唐徊以为他做了噩梦,连忙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安慰,轻吻一个接着一个,无限的呵护爱意似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宋清叙从可怖的幻景中拉了出来。 他终于开始大口呼吸,憋闷的肺极度渴望空气,宋清叙也极度渴望唐徊身上的气息。 那种恍若北方冬天的冷冽,和只要推进任意一扇门就能获得的温暖,在唐徊的身上并存着。 宋清叙垂下眼睫,问唐徊:“你怎么还没睡?” “处理点事。”唐徊答的自然,没有停顿,看不出一点撒谎的模样。 宋清叙就点点头,攥着唐徊的衣襟,半央求半命令地说:“跟我一起睡,现在。” 第55章 感觉宋清叙的情绪不对劲,唐徊忧心忡忡,想问,又知道以宋清叙的少爷脾气绝对不会现在说,只能关了灯,抱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把人哄到睡着。 借由月光,唐徊看着宋清叙下唇的软肉。 他刚刚没忍住吮吻,还用牙齿磨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微微有点肿起来了。 不能被宋清叙发现,否则以这人的坏脾气,指不定要怎么闹。 唐徊胳膊长,上半身不用动,只要往后伸手,就能拉开床头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几支软膏,作用各不相同。唐徊却是一副门儿清的模样,只靠形状的细微不同,就找到那一支能涂抹在嘴唇上的。 他动作轻柔地给宋清叙涂药,涂完又吹了吹,防止湿乎乎的药膏让宋清叙觉得不适。 做完这一切,唐徊把药膏放回去,下巴抵着宋清叙的额头闭上眼睛。 后半夜,宋清叙睁开眼睛。 电竞选手虽然习惯熬夜却也不是铁人,宋清叙的困倦与疲惫像一根针似的,刺得他整个后脑都嗡嗡地疼。 但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理智上,他这时候都无法安稳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无数次梦魇中,被肆意对待的自己。而每个幻景最后,都是唐徊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本能地感觉到着其中应该有关联,可又想不到,唐徊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噩梦有关系,或者说,想不明白,唐徊怎么跟自己的梦有关系的。 宋清叙坐起来,刚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身后就传来唐徊困倦未醒的声音。 “怎么了?” 宋清叙随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个手机,“我去卫生间,你睡。” 唐徊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宋清叙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按开手机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唐徊的手机。 宋清叙百无聊赖地解锁,本打算是百度一下有没有什么梦境相连之类的先例,却不料直接看到了唐徊尚未退出的界面。 一条发出去不到几个小时的微博。 博主id:喜欢叙叙。 内容和他刚刚的梦完全相同,就连戛然而止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唐徊也看到这个人了? 宋清叙心里更为难堪,莫名有种当着唐徊的面被人轻薄的感觉,怒气冲冲点进“喜欢叙叙”的主页,往下巴拉着看。 原来“喜欢叙叙”从未停更,而那些他无法看见的博文是被设置了权限,看评论区是最近刚刚解开的。 宋清叙几乎要怀疑这人是找了什么tg小鬼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术法,正打算联系“喜欢叙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发现,屏幕下方并未显示关注或者已关注。 宋清叙猛地一抖,退回主页面,手指颤抖着点到那个空心的小人图标上。 “我”的界面上方显示着这个账号的信息,id就叫:喜欢叙叙。 手机叮咚一声,收到新的私信。 宋清叙再次不受控制地点进去看了。 【丝梦男滚!你写这些东西,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还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另一个账号又发过来一条辱骂消息。 【能不能去丝啊恶心txl】 宋清叙登时就黑了脸,梦男怎么了,梦男招谁惹谁了?别说“喜欢叙叙”可能是唐徊,就算不是唐徊,这个人只是写了这些文字,又不是真的来线下对他做什么了,凭什么就要被人这么骂? 维护唐徊的念头刚刚升起,转念一想昨天半夜看到的那几条信息,宋清叙猛地意识到,那些可能并不是黑粉的anti短信,而是讨厌“喜欢叙叙”的人发来的威胁短信。 宋清叙一时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是生气更多,还是无奈更多,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着,笑不像笑。 “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唐徊关切询问:“阿叙,你是不舒服吗?我给你拿了药,你吃一点?” 宋清叙扬声:“没事,就是在想事情,你睡吧。” 唐徊:“好。” 宋清叙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手回到床边。 唐徊正靠着床头,见宋清叙过来,掀开被子,“可能是今晚的菜油腻了,你要是实在不舒服不要藏着掖着,我带你去医院。” 宋清叙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钻进被子,蒙着头道:“没事,睡吧。” 唐徊想牵宋清叙的手被错开,微微一怔,关了壁灯。 黑暗中,唐徊的眼睛从宋清叙的身上转移到床头柜上。 阿叙是,发现什么了吗? 次日。 下午五点,宋清叙和唐徊准时开播。 唐徊虽然不是这次直播的重点,却十分好奇周敬到底会在这场生死局上打成什么样子,因此十分嚣张的,直接点进官方直播间挂着。 宋清叙则照旧是韩服排位界面,只打算等待会儿比赛快结束的时候,点进去看看最后一波团战,再看个双方数据对比。 如果只是想吃热度的话,他们这么做已经足够了。 唐徊这会儿没打排位,看个比赛也不认真,光明正大开小差,一会儿问宋清叙吃不吃水果,两会儿问宋清叙要不要喝奶茶。 都被宋清叙无情的拒绝。 弹幕疯狂刷屏【哈哈哈】,有挑事的骂宋清叙作,骂唐徊像个舔狗。 说舔狗的,唐徊一概不理,骂宋清叙的,都被他送上一年禁言大礼包。 【不是哥们儿,骂你的你为啥不禁】 【为啥只封骂皇帝的啊?】 【楼上也被禁言一年了……】 【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来试试,皇帝选妃】 【哇哦,一年禁言,这么迅速?】 唐徊轻笑:“别乱提别人,说我随便,说我队友不行。”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加上后面有刷另外几个人黑称的也都被禁言了,这事渐渐就没人再提。 pg和cag今天要打的是b05,两队这赛季实力不相上下,打得十分墨迹。 唐徊又懒得解说,干脆一边看比赛内容,一边在分屏上玩斗地主。 余光忽地瞥到周敬的离谱操作,手里揣着一把好牌稳赢的局,他管都不管直接挂机,放大屏幕专心致志看起了比赛。 实则是公开处刑。 可惜弹幕无人察觉他的意图。 【????这你托管】 【不是哥们你会不会斗地主,不会我来】 【这破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今天还是cag的赢面大点,毕竟有周敬】 【希望cag其他人别再妨碍周敬的发挥了】 【主包,你也是cag出来的,你肯定希望cag赢,对吧?】 唐徊蹙眉“啧”了一声,表情明显有点不太高兴,这些人怎么回事?到底是他的粉丝还是周敬的粉丝? 此时,屏幕里,周敬空了个大。弹幕见他蹙眉,还以为他的确是在担心cag,连连安抚。 【八哥你放心,cag今天一定会赢的】 唐徊的脸更臭了。 宋清叙正在韩服大杀四方,又一波三杀过后,对面被砍得直接投降,大杀四方的阿卡丽直接给弹幕看爽了。 宋清叙很少在直播的时候玩刺客,一般都是玩后期法师,或者更稳妥的其他英雄,弹幕欢天喜地,简直比过了年还高兴。 宋清叙扯了扯嘴角,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给粉丝摆脸色,但今天他心事重重,实在高兴不起来。 等待下一局的间隙,宋清叙切屏看了眼比赛。 正巧是周敬空大那波的回放。 宋清叙本不想倒油,但实在是上次看见这么搞笑的操作还是他们二队那个ldl的ad,嘴一抿,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来。 宋清叙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几分冷艳,就仿佛靠近他会被冰棱刺伤似的。但他一笑,就像春暖花开了,眉眼都舒展开来。 有双开两个直播间的粉丝,看着这俩人截然不同的表情,有些迷茫地想: 原来我们ws的双c真的不合啊—— 不止他有这样的想法,黑粉也是这么想的。 一大群黑粉瞬间活跃起来,同时在两个直播间挑事。 在宋清叙的直播间刷:【你家ad想让周敬赢啊】 在唐徊直播间刷:【river笑话周敬,你快看啊】 为什么不骂皇帝? 因为骂了皇帝的号都被封了。 这波黑粉人不少,大量刷屏弹幕很快被这两个人注意到。 于是,所有的粉丝就看见,唐徊向左侧转头,先前的愁眉苦脸烟消云散,眼底慢慢浮上笑意。 而宋清叙,则向右转头,在这样的笑容中慢慢冷脸。 宋清叙蹙眉:“你跟你直播间观众说,你希望周敬赢?” 唐徊这会儿哪顾得上直播还开着,立马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可不要误会我。” 唐徊的直播间登时被问号刷屏。 【?????】 第56章 【变如脸】 【不是,你队中单还管别人希望谁赢啊?】 【我服了,禁言我也要说,这不纯纯皇帝吗】 【ws一言堂!!!!】 唐徊余光瞥到,立刻正色道:“别胡说。” 【没有胡说!!!】 【老公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宋清叙霸凌队友!!!】 唐徊:“他没有,他很好。” 唐徊越说宋清叙好,弹幕越觉得他是被宋清叙威胁了。 唐徊有被离谱到,气得直接下播。那些人没地方刷屏,干脆跑来宋清叙直播间继续发泄。 但宋清叙已经进了游戏,众所周知,游戏开始的时候,river选手是不看弹幕的。 好巧不巧这局对面有三个lck的职业选手,宋清叙打了足足40分钟才推了对面基地。 所以等他再看到弹幕的时候,那些黑粉的言论早就被粉丝的彩虹屁取代。 宋清叙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开始排位。 【今天的叙叙好冷漠好帅气】 【叙叙好a】 【再玩一把阿卡丽吧】 【窝趣,cag连输两把受不了了,这把换替补ad了!】 宋清叙挑了下眉,关了排位界面回到官方直播间。 周敬不在,他可以好好给lpl的比赛提供一点热度了。 “今天训练赛要晚点打,这会儿没事做,给你们解说一把比赛怎么样?” 第46章 弹幕自然说好。 宋清叙虽然不是专业解说,但胜在游戏理解超前,有许多观众不能理解的选手操作,经他一解释,弹幕里的质疑声都小了很多。 “cag这个替补ad打得还是挺好的,”宋清叙道:“最后一把生死局给他抬上来,无论输赢他都要承担巨大的压力,但整体操作还都在线的,心态上已经赢了一大截。” 【那shark呢,你觉得shark怎么样?】 宋清叙一眼就看到这个问题,眼神飘忽着,下意识道:“唐徊也挺好的。”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 宋清叙对cag替补ad的评价不高,只能说是客观且公允,可唐徊毕竟是他们自己队伍里的ad,只得到一句“也挺好”,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宋清叙对唐徊有不满之意。 真心支持宋清叙和ws的粉丝,这个时候不免有些担心,一来是怕再出去年双c决裂那样的事,二来是担心队伍不合,季后赛恐怕打不出好成绩。 真爱粉都在劝,让宋清叙包容点。 lpl里天才虽然多,但像宋清叙这种,还真可以说是独一份的。 黑粉就无所畏惧了,他们乐得看见ws,尤其是宋清叙出事。 一边挑事,一边劝,整个直播间的氛围显得荒诞又诡异。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宋清叙,其实还在想昨晚看到的,唐徊微博id的事。 今天他抽空又注册了个新小号去看了那个账号,和第一次看的时候感觉不同。 这次因为默认了账号主人的身份是唐徊,所以那些原本阴湿的言论,竟然让他有了种,其实唐徊真的很爱他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唐徊这个看上去冷淡的人,顶多是在床上热情过分了点,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能吃飞醋。 而且看着几次发帖的时间,宋清叙还一一回想起了,当天发生的事情。 比如,他被周敬指责时,唐徊说:“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比如,他跟队友笑闹时,唐徊说:“他们对你好我很高兴,但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 再比如昨天,他就是单纯有感而发,跟周亿多说了两句话,唐徊就吃飞醋,说什么要关起来。 这种几乎只存在于二次元作品中的浓烈情感,猛然间在真实的生活中遇到,宋清叙有惶恐,有不安,但也发现了,他前几天感觉到的,唐徊一直在不安中惶恐,是没错的。 后半场比赛宋清叙一直没认真看,眼见cag基地被推平,失去进入季后赛的资格,他也没落井下石,只道:“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季后赛赛场见吧。”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转头一看,唐徊不在训练室。 宋清叙抓着手机出门,先是去后院找了一圈,人不在,又摸上楼,见唐徊正在安新买的加湿器。 听见宋清叙进来,唐徊拍了拍床,“直播结束了?坐一会儿。” 宋清叙依言盘腿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唐徊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这几晚睡得不好,可能是开空调太干,今晚试试这个加湿器,效果好的话,可以给你外婆也买一个送过去。” 唐徊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安好最后一个零件。 刚通上电,就听见宋清叙道:“你是我的梦男吗?” 宋清叙零帧起手,打得唐徊措手不及。 唐徊按开关的手一歪,整个人像按下金身似的,定在原地足足两三秒的时间,才快速眨着眼睛,按下开关。 加湿器开始工作,湿漉漉的白雾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唐徊鸦色的睫毛微垂,氤氲在雾气中,好似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宋清叙问:“唐徊,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我问你呢,你是喜欢叙叙吗?” “你都知道了,”唐徊的喉咙一阵阵发紧,宋清叙越坦然,他心里越不安,“是,昨晚看到的吗?” 一直以来,他在宋清叙面前,都披着一层极为强大的外衣,他并不是不相信宋清叙喜欢自己,只是难以相信,会有一个人,能接受原原本本的他自己。 而且,他已经失去过宋清叙一次,自重逢以来,尤其是跟宋清叙睡过以后,他知道自己的强大会让宋清叙心安,就更加无法表达自己的脆弱。 宋清叙叹了口气,捏着唐徊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却见唐徊双眼猩红,忍不住又开始心软。 他上半身前倾,在唐徊的嘴唇上亲了亲,“现在是我问你,你不许我问我,乖乖回答问题。” 唐徊被亲得一愣,乖乖应了句好。 宋清叙就扬起个笑来,眉眼间的温柔和爱意,顺着他的视线坚定地传达给唐徊。 “你是喜欢叙叙,对吗?”宋清叙再次问道。 唐徊近乎迷恋似的看着宋清叙,“对,是我。” 宋清叙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随时离开你?” 唐徊听见这个问题,又想低头,却再次被宋清叙捏着下巴强硬地抬起。 在宋清叙的注视下,唐徊包裹在灵魂之外的,每一层表象都被剥离开来。 唐徊的不安和痛苦,让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心底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唐徊。 【不行,不可以,这样不对,你不能吓到宋清叙】 【难道你想再次失去他吗】 【坦诚是一把利刃,你会刺伤自己】 唐徊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呼吸几度停顿,最终选择开口。 在第一个音节说出来之前,他脑海里最疯狂,最强烈的念头还是隐瞒。 “是,”唐徊的灵魂选择承认,“我们分开四年,我找不到你,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重新站在你面前。” 真正的原因远不止这些,或者说,唐徊现在的混乱让他无法说出最真实的理由,但宋清叙都听懂了。 宋清叙伸手揽过唐徊。 一直以来,都是唐徊给予他坚实的拥抱,给他力量和心安。 那么他身为唐徊的另一半,在这个爱人脆弱的食客,也应该站出来,给唐徊同样的力量。 宋清叙抱着唐徊,唐徊整张脸都贴在宋清叙的身体上,能清晰听到宋清叙的心跳。 “你不被爸爸爱,不是因为你不好,你被妈妈送回s市,也不是因为不爱你。 唐徊,你不需要隐藏什么,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的的确确,是被你感动,被你吸引着的,但也不仅仅是你表现出来的部分吸引着我。 我也没有不高兴,没有生气……” 说到这,宋清叙笑了下。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你还把账号动态隐藏了,这个有一点点生气吧。” 唐徊搂着宋清叙腰的手紧了紧。 宋清叙抚摸着唐徊的后脑,“但是你不要不安,我宋清叙,这辈子只谈一次恋爱,也只跟你谈恋爱。” 唐徊闻言猛地抬起头。 宋清叙微微湿润的瞳孔里,倒映着面容愣怔的唐徊,也只有唐徊。 这个清晰的现实刷新了唐徊的认知。 他恍然惊觉,其实,哄好宋清叙,一点都不难。因为从他进到这个基地的那天起,宋清叙的表现比起抗拒和排斥,更像是单纯的生气。 气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害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唐徊闭上眼睛,仰起头,虔诚地亲吻着宋清叙。 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释怀和此刻还无法言说的承诺。 第57章 宋清叙嘴角上扬,垂下的眼皮令一滴热泪滚落,同唐徊的眼泪融合在一起,洇湿了不知道谁的衣角。 · 与此同时的联盟竞技场,cag休息室。 经理刚处理完赛后的一些流程,推门进来问道:“一会儿有采访,你们谁去?” 几个选手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视线投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周敬。 周敬此刻正戴着耳机刷手机,首页给他推了宋清叙直播切片。 先是和唐徊貌合神离的那段。 底下都在骂宋清叙当皇帝有瘾,ws中下又要决裂,看得周敬乐不可支十分高兴。 第二条是宋清叙在最后一局结束跟粉丝说的话。 样貌如同谪仙一般的男人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看着镜头对粉丝们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季后赛场见。” 因视频结束而暂停的黑屏映出周敬眼里扭曲的怒火,宋清叙又在嘲讽他,凭什么?他不就是脸好了点,所有人都得哄着他,否则就赢不了比赛? 宋清叙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遇到一群没主见的傻比,愿意给宋清叙捧臭脚当狗。 他周敬也不过是运气不好而已,碰到这群弱智队友,害得他连季后赛都进不去! 觉察到队友们的视线,周敬抬起头,冷笑道:“看我干什么?想让我去?我粉丝多也不是你们吃我人血馒头的理由吧!” 辅助奶茶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在lpl打了很多年,粉丝不比周敬少。 “谁吃你人血馒头了,你这几局打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让你去有问题吗?” 周敬把手机一扔,拧眉看着他们:“我打得有问题?我说你们了?你,恶臭辅助,玩个泰坦勾几次墙你数了没?还有你,神经病中单,瑞兹大招被你玩成逃跑大招,站不住中路抓紧退役。还有你俩,上野一对神经病,去抓那个破上路赚了吗?开局3-0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全送了?” “周敬,你这人良心被狗吃了吗?我那波不是为了给你抗伤害吗?”奶茶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敬,“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跟宋清叙关系不好了,搁谁谁能受得了?” “你要想去给宋清叙当狗,现在就去ws基地外面排队啊,你看他们要不要你个垃圾辅助!” “你!” “够了!”经理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周敬冷哼着坐下,继续刷宋清叙的直播切片。 经理指着替补ad道:“小迎,你跟教练去吧,现在他们几个人这个样,被采访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要是被老板看到,我怕我明天就得卷铺盖回家,回去我给你包红包。” 小迎茫然地站起来,“哦,好。” 临走前好心安慰周敬,“哥,你别生气了。” 周敬反手一巴掌抽他胳膊上,指着门骂:“给我滚!” 小迎眼圈一红,跟着教练走了。 出了休息室,教练安慰小迎:“他疯狗乱咬,下赛季咱们就换人,别生气,回头经理给你包红包。” 小迎看着自己红肿起来的手臂,沉着脸道:“本来去年说好今年我上一队的,他抢了我的位置,也没带着你们赢。” 教练还想说什么,但见有联盟工作人员走过,便只摇了摇头。 小迎放下袖子,但心里的委屈和火,实在放不下去,他想做点什么,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首发位置。 第47章 网上的纷争随着cag无缘季后赛,而ws在季后赛大杀四方,逐渐偃旗息鼓。 面对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lpl的观众总能给出比黑洞还深邃的包容心来,论坛里连骂宋清叙皇帝的帖子都少了不少。 自从跟唐徊说开以后,宋清叙跟他的配合愈发默契,连着打几支强队都以3:0结束,如今提起lpl里首屈一指的队伍,除了荣誉满堂的ftg,也会提起ws。 ws就这么一路高歌猛进,率先确定了决赛的参赛名额。 名额确定当晚,联盟官方公布了决赛举办地点,是位于西南的c市。 张志阳一问,得知他们里好多人都没去过c市,便早早订了机票,打算带大家提前过去好好玩几天。 队伍状态好,现在训练赛也不好约,沈焕其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说游玩的行程绝对不能超过两天。 沈焕其这话完全是多虑了,就以这几个电竞小子的精力,别说两天,能好好逛一天都算不错了。 张志阳去过几次c市,说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景点,大家都兴致缺缺,转而说起当地的特色餐厅,又都来了兴趣,催着张志阳订票。 次日晚上,众人就已经现身机场。 因为是不公开的行程,而且是晚上,大家也都戴着口罩帽子,所以粉丝们都不知道,反倒落得安静。 众人过了安检找地方坐下后,宋清叙就开始玩手游。 他昨天晚上被短视频app的音游吸引到,现在还处在上头阶段。 这游戏起先还没那么火,后来制作方找了许多营销号博主推荐,博主们故意为之的笨比操作让观众产生“我上我一定行,至少比你行”的心理,于是短短几天,这游戏就上了抖音热门。 游戏本身不难,只需要操控圆球弹跳到正确颜色的方块上,就可以“演奏”出一首歌。 方块刷新和音乐本身的节拍也有关系,但又因为格外考验动态视力,所以只能算是另类音游。 宋清叙是天生的电竞选手,手眼配合,动态视力,操作速度都是一流的,很快就打出高分。 他还用小号录屏发了个视频,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收获了莫大的流浪。 评论区有说他牛的,也有不服,让他去玩节奏更快节拍更紧凑的音乐的。 宋清叙骨子里的胜负欲被激发,抓着手机玩了半宿,本来就是凌晨两点才结束训练,要不是唐徊拦着,他能直接玩到天亮。 今天自打睁眼开始,就沉浸在这个游戏里,连吃饭都是唐徊喂的。 好在平时唐徊也爱喂人,或者替宋清叙解决剩饭,基地里的人也早就脱敏,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玩了半个多小时,宋清叙手机电量告急,屏幕都跟着暗下来。 宋清叙“啧”了一声,朝唐徊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唐徊抿了抿唇,故作冷硬道:“不给,你玩太久了,眼睛不累吗?” 自打和好以来,宋清叙就没听见唐徊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过话一时还有点新鲜。 他挑起一边眉毛,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你还敢管我,少废话,快给我,这一关我快过了。” “过了能怎样?”唐徊问。 “嘿,你这人还来劲了是吧?”宋清叙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快给我,我过了这关就不玩了。” “不给,你现在就不要玩了。”唐徊态度坚决,从口袋里摸了摸,递过去一支眼药水,“滴两滴,闭眼睛休息下,不然明天你眼睛不舒服。” “我不。”宋清叙倔劲儿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既然唐徊不给他,他自己上手拿总可以吧? 宋清叙噘着嘴,探身过去在唐徊外套口袋摸了两下,没找到,又去摸裤兜,终于被他在左边口袋找到,忙不迭解锁,打开短视频app,切换了自己的小号,找到游戏记录又开始玩。 唐徊有点无奈,心底又隐秘地觉得痛快。 普天之下,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人见过宋清叙这副样子? 肯把这么娇纵的一面暴露给他,宋清叙肯定爱惨他了。 两秒钟哄好自己,唐徊换上一副温柔面孔,低声道:“那你先等等,我给你滴了眼药水,你闭着眼睛休息会儿再继续玩好不好?” 宋清叙眼里的红血丝都熬出来了,实在不能不好好保护一下。 宋清叙哄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关了手机,让唐徊给自己滴眼药水。 唐徊轻轻地拨开宋清叙的下眼睑,心疼地看着里面的红血丝,“这游戏有那么好玩吗,给你红血丝都玩出来了。” 宋清叙:“好玩啊,而且不用动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超过好多人。” 这话要是被其他玩这个游戏的人听到,大概要心梗。 宋清叙闭眼休息的几分钟里,唐徊保持怀疑态度打开游戏。 五分钟后。 唐徊:“你别说,确实挺好玩。” 傻瓜操作,无需动脑,只要手眼配合就能拿到高分,获得莫大的成就感。 用英雄联盟比喻的话,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唐徊已经夺冠了。 宋清叙笑了,即便闭着眼睛,眉毛也是挑起来的,“我就说很好玩吧。” 宋清叙润眼结束后,俩人开始接力+pk模式,你一局我一局,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上了飞机,才让手机消停。 落地c市是凌晨,张志阳带他们去酒店入住,把房卡递给他们时,老父亲一般叮嘱道:“明天你们可以睡到自然醒,下午带你们先去吃一家网红餐厅,然后去看个大熊猫,晚上再吃特色,ok吧?” 第58章 电竞生物钟影响,众人都不困,甚至有点手痒。 宋清叙看懂几个队员的眼神,又考虑到保持手感等问题,问道:“训练场地安排了吗?” 张志阳:“我和酒店协商了。明天下午才能到位。” 宋清叙闻言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就被张志阳打断。 “干嘛?你们还想去网吧啊?” 几人纷纷点头。 张志阳神情一滞,感慨地叹气,“出来玩还打lol,你们呐……” 他话是这么说,行动上却没拖沓。 有了将近这一个赛季的锻炼,张志阳业务能力突飞猛进,刚入行时的电竞热血心态也被唤醒。 麻利地联系了附近一家网吧,提前订好包间,又叫车把这几个祖宗送过去。 行李则由他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挨个送到房间。 跟着去是不可能去的了,他一把年纪,又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早觉得累得慌了。 牧以沉,秦峥,文理化,三人勾肩搭背走在前面。宋清叙唐徊并肩而行,落后他们一步。 看着这五个人意气风发,说说笑笑的背影,张志阳心头微微一动,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是他曾有过,但已逝去的青春。 网上都说,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张志阳以前不认同,因为自做了这行以来,他所接触到的人永远是正青春年少的,这些人带动着他,让他对自己逐年增长的年龄失去实感。 直到这一刻。 五个首发昨天刚下赛场,复盘完各自rank到凌晨两点,今天下午还打了场训练赛,晚上又是复盘,结束后就坐车到机场,落地又是凌晨。 他们依旧活力满满,满眼放光。 张志阳却累得腰都不想直。 他莫名一笑,原来人变老的第一步,是在旅途中的期待减弱,疲惫放大。 网吧里。 凌晨的时间还留下来的,一般都是包宿的了,他们有的吃着泡面或外卖看电影,有的依旧在各个游戏里激战。 宋清叙往包间里走时,随意扫了一眼旁边一哥们儿的操作,猝不及防看见他把阿卡丽完成了卡拉米。 宋清叙:…… 一进包间,宋清叙就道:“以后我退役是不能做网吧老板了。” “啊?”文理化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为啥啊?” 宋清叙:“我会胖到200斤的。” 其他人还没明白,唐徊就先懂了,一贯清冷淡漠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刚刚那个人,有这么下饭吗?” 宋清叙后怕的缩脖子,“如果有一天我把阿卡丽玩成这样,我宁愿这辈子不打游戏,不碰电脑。” 唐徊:“可是我看见他用你的键帽了,是你粉丝哎。” 宋清叙:“……” 牧以沉:“网吧老板也不一定每天在网吧,我还挺想开个网吧的。” 秦峥:“你开的网吧,大家肯定是奔着你来的,你不在,说不定没几天就关门大吉了。” 文理化率先开机,随意问道:“虽然我们都离退役还远着呢,但你们想过以后退役要做什么吗?”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沉思。 牧以沉道:“就开网咖吧,别的也想不到什么。” 秦峥展示了下自己的肌肉,“我可能去做健身教练。” 文理化:“我先说我自己啊,我可能会做经理,教练之类的吧,没办法,除了这个别的我也不会什么了,总不能坐吃山空不工作吧?” 秦峥看着宋清叙:“宋哥你呢?你会做什么?” “还用问吗?”文理化道,“宋哥肯定是当明星啊,这么一张脸不拍电影可惜了。” “我啊……”宋清叙垂下眼睫。 浓密的睫毛被灯光一照,在他下眼睑上透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宋清叙笑了下,声音轻快道:“除了打电竞我没想过别的,至少未来十年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站在这个赛场上,至于十年后的事,就交给十年后的我吧。” 宋清叙说话的时候,唐徊一直偏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发现无论过去多久,宋清叙都是那个很勇敢的人,想做的事无论多难都会去做。 一如他决定和唐徊交朋友,他当然知道唐徊冷淡孤僻,可他还是做了。 打电竞也是。 宋清叙清楚地知道职业选手的生涯有多短暂,但为了心中难以磨灭的梦想之火,他也来了。 “唐徊,你呢?” 唐徊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一直打下去,打到不能打为止。” 四年前。 某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宋清叙和唐徊跑到教学楼天台上。 那夜的风很大,像刀子似的割在他们脸上,但谁都没提冷的事。 他们挤在一起,看同一块手机小小的屏幕。屏幕里,是一场因特殊情况而推迟的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 看着看着,唐徊突然说:“我以后,其实挺想当职业选手的。” 宋清叙闻言抬头,见在手机光源映衬下,唐徊灰暗的眼眸竟然熠熠生辉。 他轻轻“嗯”了一声,一句“那我做最强中单。”被风吹进唐徊心里。 第48章 英雄联盟春季赛决赛当天上午,参赛的ws和ftg两支队伍先后到达场馆。 这边路透刚出,论坛上就爆出惊天大瓜。 【ws中下再决裂,皇帝中单抢ad手机,对内霸凌几时休!】 这条帖子一出,瞬间引起数十万讨论,直接点燃了电竞圈,冲上微博热搜。 这天正好是某个时尚盛典,无数明星精心妆点,比美词条一个接着一个,水军公司严阵以待之际,宋清叙的词条直接空降热一。 #ws中下再决裂 #宋清叙对内霸凌 #宋清叙中单皇帝 #唐徊被抢手机 #宋清叙抢手机 五个词条整整齐齐挂在热搜首页,牢牢霸占榜单前五,任凭明星雇佣的水军公司如何操作,都不能撼动分毫。 不明情况的路人点进词条,还没来得及看到大数据ai总结的始末,就先看到了引导舆论的营销号转载的高清视频。 只见视频里,容貌迤逦的宋清叙跟唐徊坐在一起,两个人各自看着手机。 不知何故,宋清叙突然把自己的手机放起来,对着唐徊伸出手,十分不耐烦,堪称颐指气使地说了一句: “把你手机给我。” 唐徊直接道:“不给。” 宋清叙就冷哼一声,“少废话,快给我。” 说罢,见唐徊不动,更是直接上手去抢。 视频播放到这里,迎来短暂的黑屏。而黑屏结束后,又播放了另一段,画质并不清晰,看着像是从监控中截取下来的。 唐徊站在基地内,低声说:“我来试训ad。” 宋清叙如天鹅般骄傲地扬着下巴,鄙夷道:“给我当狗是要排号的,你第几位啊?”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看客心中已有分晓,评论区义愤填膺,为唐徊打抱不平。 【看见竞男塌房我真是毫不意外捏】 【去年周敬好歹坚持一年,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决裂了?】 【nili皇帝真是演都不演了,电竞毒瘤@英雄联盟赛事 宋清叙什么时候退役!】 【霸凌咖还能打比赛,lpl没有未来!】 【lpl前途一片黑暗!!】 【@ws电子竞技俱乐部出来给个说法!!!】 黑粉大群里,更是万人狂欢。 【宋清叙终于完蛋了,这下还有比赛打,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本来这种花瓶就应该出门左转直接去娱乐圈好吧】 【被那么多女粉喜欢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白脸而已,那群女的懂什么游戏】 【咱们再不出来说句公道话,lpl还真以为选手不需要实力,有脸就能决定一切了呢】 【哎哎,咱们直接去官方微博底下喊话,让宋清叙退役!】 【我看就应该报警!】 【我出一万,宋清叙真退役了,请兄弟们喝奶茶!】 【我女朋友是宋清叙粉丝,我刚把她揍了一顿,我做的对吗兄弟们】 有人将群内记录截图放到论坛和微博上,又是新一轮的网暴狂潮。 与此同时,c城场馆内,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个戴着官方工作牌的男生忽地冲进ws休息室。 大门哐一声砸在墙上,还不等他开口,接到电话的张志阳就猛地拍桌站起,愤怒道:“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胡闹吗!!!” 男生快速地看了宋清叙一眼,喘着气道:“你们上热搜了,最好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回应一下,现在外面粉丝都比较生气,再这么闹下去,今天的决赛恐怕不能开始了。” 宋清叙敏锐地看向男生,“你再说一遍,说清楚,热搜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男生心虚地移开视线,半晌又不控制地落在宋清叙那张绝美的脸上。 “就,h……还是那些事呗,说river选手霸凌什么的。” 宋清叙似是困扰地蹙眉,“霸凌啊,他们又说我欺负队友了?” 男生点头,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温柔:“对,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river选手,我是你的粉丝,你能跟我合照吗?” 宋清叙倏地一笑,整个联盟都知道,他宋清叙对粉丝最好,几乎是有求必应,合照而已,他怎么会拒绝? 宋清叙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朝他伸出手。 男生一怔。 宋清叙就道:“手机啊,没有手机我们怎么拍照,拍在我的手机里,你不是就得不到了吗?” “哦哦,好。” 男生忙不迭把手机递过去,宋清叙刚打开相机,唐徊就一声不吭地站在了男生另一边,还看似哥俩好一般死死扣住了男生的肩膀,迫使他跟宋清叙之间,留下半人宽的空隙。 宋清叙只当没看见,把唐徊也好好地留在画面里,仿佛上帝亲吻过的脸上,笑容都完美无瑕。 拍完合照把人送走后,宋清叙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擦着手指。 “这人应该是当地的临时工,经理你找个人查查吧,该举报举报。” 文理化满脸茫然:“举报?宋哥,他不是你粉丝吗?” 唐徊冷嗤一声:“皇帝都快叫出口了,什么粉丝,我看是黑粉差不多。” 秦峥:“可我看他刚才那样,也不太像啊。” 唐徊:“那是被阿叙的相貌折服了。” 牧以沉早在听见“热搜”这两个字的时候就看了网上的情况,发觉不对又找了圈子里的几个人脉,这会儿来龙去脉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牧以沉道:“视频有比较明显的剪辑痕迹,不是高手,但在基地里那段,宋哥的话比较难澄清,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个人是怎么拿到咱们基地监控的?” 张志阳这厢也结束了通话,“别被网上的事影响,这些交给我处理,你们专心准备比赛,哎?刚刚谁来了?” 宋清叙:“……” 沈焕其:“经理说得对,这件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现在冒出来,摆明了是想影响你们的心态,让你们在今晚的比赛上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你们别掉进陷阱里,有什么事,都能明天再说。” 宋清叙:“这点事算得了什么,你们还是先查查基地监控有没有外人动过吧。” 唐徊拉过宋清叙的手,“这儿交给他们,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宋清叙看着唐徊的眼睛,本想拒绝,但牧以沉道:“宋哥,你去吹吹风吧,你放心,我们都没被影响。” 宋清叙一怔,沉了半天的呼吸倏地一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唐徊拽走了。 这个场馆一直承办各类大型演唱会,里面设施十分完善,还专门留了一块类似天台的地方,给工作人员透气休息。 刚刚那十来分钟,宋清叙面上一直没表露出什么特殊的情绪,但唐徊始终记得,他试训成功之前,带宋清叙去医院那次。 当时的ws就处于中下决裂的风波中,宋清叙亲口说的,他为此开始失眠。 唐徊不可能不担心。 他本打算带宋清叙来放放风,缓解一下,不料推门一看,这里竟早有人先来了。 石凳上,周亿靠在沈珩身上晒太阳,沈珩也就这么心甘情愿给人当靠椅,身体并未绷直,而是放松肌肉,让周亿靠得更舒服。 周亿被晒得暖和了,就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沈珩微微侧头,轻嗅周亿身上的香气,眼神实在迷恋而黏腻。 听见声音,两个人都看过来。 唐徊微微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宋清叙跟周亿挥了下手,“你们也来晒太阳?” “这会儿没什么事干。”说着,周亿笑了下,“我以为你们队现在会拉着你问东问西呢。” 沈珩轻戳了下周亿的腰:“哥哥,人家有对象。” 周亿长眉轻蹙:“有对象怎么了,有对象还不许说话了?” 沈珩一副小媳妇样:“你也有对象了。” 周亿还是那句话:“有对象还不让我说话了?” 说完,周亿转头跟宋清叙吐槽:“有的人就不能太给他面子,前年春决我那么一说,给他得意完了,现在我就是一个后悔,早知道再瞒两年的。” 宋清叙心头的阴翳被周亿和沈珩这么插科打诨,消散不少,他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我感觉也应该多瞒两年,要是我的话,在役期间一个字都不说。” 唐徊闻言脸色一变,“哎?你还想搞地下恋情啊?” 沈珩看热闹不怕事大:“就是就是,真过分,你快管管他。” 唐徊冷笑:“让我管,你咋不管你旁边的?” 沈珩理直气壮:“我老婆爱干嘛干嘛,我一百万个支持,我才不管。” 唐徊:“我一千万个支持,我也不管。” 俩高个的小学生雄竞,宋清叙和周亿不约而同面露嫌弃,俩人起身到天台边说话。 c城今天天气很好,吹过来的风里带着一股竹林特有的清香。 宋清叙额角的发丝微乱,看着远方问周亿:“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宋清叙没特别说是什么情况下的心情,但周亿却听懂了,他单手插兜,看着前方。 像是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装了进去,又像是目空一切,什么都没有。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周亿都是在场所有人的前辈,因此宋清叙静默地看着他,认真地聆听他。 宋清叙本以为周亿会说什么:放宽心过段时间就好了,或者走法律手段,必须严惩不贷。 不料周亿却说:“就吹吹风,然后回去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宋清叙转头,周亿看着他。 “你是我今天的对手,我不喜欢不战而胜。” 宋清叙扬起唇角,张扬一笑,赛场上特有的睥睨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 “那我们就打打看,”宋清叙道,“不是说天才亦有高低吗?我们比一比,谁更厉害。” 第49章 正文完 热搜沸沸扬扬,论坛鸡飞狗跳,回到现实,c城体育场内,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硬说的话,就是有不少人都想跟宋清叙合影,说是他的粉丝。 宋清叙来者不拒,一一答应。 回到休息室时,茶几上正摆着几分水果外卖。 张志阳道:“怕你们一会儿食困,先吃点水果。” 宋清叙扫了一眼,玉姑瓜,车厘子,阳光玫瑰,都是常见的水果,他没什么胃口。 正打算绕过茶几坐下,咚—— 宋清叙的小腿猛地撞在茶几上,骤然升腾起来的尖锐刺痛让他小脸煞白,他倒吸一口凉气,单腿跳着坐下。 不等他自己掀开裤腿,一双大手已经伸过来代劳。 唐徊心疼地看着被撞到青紫的地方,蹙眉道:“这茶几谁挪了?” 宋清叙:“又不是大事,离得近点方便吃东西,一会儿就好了。” 唐徊充耳不闻,挤着坐在宋清叙旁边,捞起小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他揉着那块青紫。 唐徊面庞冷淡,眼底却有缱绻温柔,他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低声道:“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现在不揉开会留印子,腿就不白了。” 休息室内安静一瞬,张志阳颇为崩溃,宋清叙那是人腿,又不是火腿肠,还能碰一下就碎了?不白了又是个什么鬼? 宋清叙脸红到耳根,他也觉得唐徊太过分,推着唐徊的胳膊:“哎呀我没事,你吃你的水果不用管我。” 唐徊闻言抬头,用果叉挑了个最大的车厘子塞宋清叙嘴里,“你吃你的水果,不用管我。” 牧以沉笑道:“没事没事,他们俩这样说明没有把我们当外人,这是好事。” 沈焕其:“还是见外点好。” 宋清叙:“……” 不多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这次是联盟的摄影师,来拍赛前预录制的休息室画面,在直播开始后,中插播放,用以展示选手们的个人状态。 宋清叙立马坐直了身体,本打算把腿抽回来,奈何唐徊捏揉上头,根本没打算撒手。 宋清叙:“……” 摄影师:“……” 张志阳深吸一口气:“就这么拍吧。” 摄影师:“好……” · 下午五点,春决直播正式开始,官方直播间内迅速拥入大量观众,比赛还没开始,热度就直接破亿。 和往常不同,今天的弹幕上都是让官方和ws俱乐部给个说法的。 黑粉喷子们组团狂欢,污言秽语一条接着一条,官方的房管封都封不完。 【宋清叙退役!】 【人人平等,拒绝皇帝!】 【lpl不需要ws!】 第60章 大有一副如果现在不回应他们就会一直刷下去的架势。 导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牙道:“river到底哪来这么多黑粉?” 旁边的助理冷汗都掉地上了,“我也不知道啊,明明线下活动大家都很喜欢他来着……” 导播叹了口气,对耳麦那头的解说道:“给river说点好话,马上进赛前预录制画面。” 解说非常懂事,上一秒还在分析双方季后赛阶段的常用英雄,下一秒直接“高情商”转话题。 “但是话说回来,任何英雄的优势在选手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我们今天游戏使用的版本里,阿卡丽有了一点小加强,不知道river的阿卡丽今天能不能看到。” 另一个解说人都傻了,尬笑两声,接话道:“ftg和ws的情况其实有点类似,就是双方都有两名选手的实力尤为突出,当然我不是说其他人不好的意思,只是你看像周亿,上路的统治者,river,虽然是刚出道不到两年的小将,但在lpl夜市打遍天下无敌手。” 弹幕此刻早已被黑粉和喷子占据,在他们的单线思维里,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跟他们一起骂宋清叙,你就是好人,是朋友;但只要你说宋清叙一句好话,你就是没有脑子,你就不行。 眼见解说夸了两句宋清叙,这帮人又不乐意。 【解说收钱了?】 【666官方解说帮忙洗地,不愧是皇帝】 而此时的黑粉群里,群主正得意狂笑。 【哈哈哈哈】 【你们看看我说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老子等了快一个赛季,终于又看见决裂热搜了】 【宋清叙这种花瓶就应该退出lpl!】 一群单细胞生物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有宋清叙在,其他实力好的选手都不被看见了】 【官方解说也是瞎子,拿周亿比,宋清叙也配】 就在此时,官方直播间内,解说道:“这是我们赛前预录制画面,来看看双方选手的状态吧!” 黑粉们立刻切屏,本以为能看到宋清叙垂头丧气,被其他队友孤立的画面,甚至连嘲讽文案都准备好了。 哪成想,屏幕上画面一转。 ws休息室内,刚上了决裂热搜的俩人正挤在一张沙发上,duang大一个的唐徊明显是故意挤着宋清叙坐的。 唐徊先是给宋清叙喂了块水果,接着又面带微笑,心甘情愿地给宋清叙捏着小腿。 宋清叙脸红到耳根,明显几次想抽出小腿,都没能成功,最后只能低着头别过脸,只露出一只红到要滴血的耳朵。 弹幕一瞬间停了下来,黑粉和喷子们大脑一片空白。 黑粉:……我透啊 喷子:……哎卧槽 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决裂吗? 这他爸爸的是决裂?? 这他爷爷的是出柜!! 你捞批捞有南通啊!!!!! 但是话说回来,宋清叙这个脸红害羞的样子……你别说,还,真有点好看…… 突然就有点嫉妒唐徊了呢,捏腿谁不会啊?给宋清叙捏腿就能看见他这么漂亮迤逦的红脸了吗? 羡慕…… 黑粉群里。 一个小号发出了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里,唐徊占据画面左边,胳膊死死搂着中间被打码的兄弟,摆明了不想让中间这个网右边靠。 而右边大半部分都是宋清叙。 宋清叙皮相骨相都堪称绝佳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如一缕春风般,掀起无数人心底的涟漪。 小号:【兄弟们,别的不说,宋清叙真的好好看……】 【你别说,这张脸我真的,我又行了】 【如果是宋清叙的话,变成南通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其实早就想说了,宋清叙对粉丝特好,上次我还抢了他的红包呢】 【可宋清叙实力不行啊,他是花瓶,光好看有什么用?】 【但是他好看啊】 【出道第一年进世界赛,拿八强,他其实也不菜吧?】 【众所周知,宋清叙在lpl中单对线数据第一】 【他单杀次数也最多】 【mvp也拿得最多】 【所以,宋清叙其实不止好看,而且打游戏非常猛?】 【对啊】 【那我们在黑什么?】 【不知道啊】 【我们把群主踢了,当叙叙粉丝吧】 【好主意】 群主:【???】 紧接着,群主号被举报到封禁,权限转移,千人黑粉大群不到三分钟就变成了宋清叙的唯粉群。 还是一群老公粉。 · 发觉自己的账号被举报封禁后,周敬啪一声将手机摔在墙上,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里已经登场的宋清叙。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一切!” 咚咚咚—— 酒店房门被敲响。 周敬强忍怒意去开门,“谁啊?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扫房间不要客房服务吗?” 一张证件浮现在他眼前。 “你好,周先生是吧,你涉险几项犯罪,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周敬不可置信地后退,“我犯罪?我犯什么罪了?” “盗取监控录像侵犯他人隐私,买水军操控舆论侮辱他人声誉,这些不是你做的吗?” “是,但是我……” “没有但是,跟我们走一趟!” · 场馆内。 双方选手在主持人激情四射的介绍众,自舞台两侧登场,引起尖叫声无数。 而舞台的正中央,lpl的银龙杯缓缓升起。 主持人站在银龙杯旁,落落大方地笑着:“今天是检验他们一整个春天努力结果的时刻,谁能更胜一筹,谁又要遗憾落败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 主持人转身挥手,宏达的战歌响起,两队选手踏着节拍,走进银龙杯两侧的选手席位落座。 台下灯牌林立,万众欢呼,将解说的声音都盖过去。 宋清叙满腔热血被瞬间点燃,他扯开唇角,舌尖舔过牙齿,屏幕恰好将这一刻转播。 比起美颜盛世,这一刻他眼底的兴奋和野心才真正如野火一般,点燃了全场。 唐徊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热烈的氛围,碍于赛事规则他不能多看台下,可那些几乎穿透隔音耳机的声音无比真实。 唐徊问宋清叙:“你在世界赛上,也能听到这么多欢呼吗?” 宋清叙挑眉:“当然,到哪都有我的粉丝。” 唐徊倏地一笑,他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但这一刻的感受催促着他,让他不得不说出什么。 “像做梦一样。”唐徊道,“不过还是梦里好一点,梦里我们相爱一万次。” bp界面跳出,游戏即将开始。 宋清叙:“梦男哥,做梦暂停,我们先夺个冠。” ——正文完—— 第50章 番外1 转眼又是一年世界赛。 自从ws在春季赛鏖战五局拿下春季赛冠军,宋清叙拿下fmvp后,ws俱乐部的热度水涨船高,在欧美地区的声势也越来越大。 今年的世界赛举办地点被定在北美,宋清叙和唐徊提前两天出发,先去看了如今正在北美旅行的唐徊母亲。 才走出关外,宋清叙就看见了和外籍丈夫站在一起的黎青姿。 女人虽是中年,但包养的非常好,和一众欧美人站在一起时,独特的东方气韵让她格外显眼。 唐徊搂着宋清叙肩膀的手紧了紧,略微偏过头,低声道:“等下如果我妈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别介意。” 宋清叙挑眉:“奇怪的话?” 不待唐徊回答,黎青姿已经等不及走过来了。 她一把挥开,给了宋清叙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我的叙叙,咱们终于见到了!” 史蒂夫跟唐徊碰了下拳,笑道:“要不是我劝着点,她想提前8个小时来机场等你们。” “8小时?”唐徊蹙眉,“妈,都说了你不要每次都这么着急,你就是提前一天来,我们也是这个时间到。” 黎青姿白他一眼,“要是就你自己来,我还不来接你们呢,我可是想见叙叙的。” 除了外婆,宋清叙这辈子没感受过第二个长辈的热情和关怀,心头一阵阵感动,鼻尖都开始泛红发酸。 “阿姨,唐徊说的对,您还是多休息休息。” 黎青姿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叙叙开口,阿姨就听你一回。” 史蒂夫:“我们约了餐厅,先去吃饭吧?” 一行人坐在史蒂夫的车上,前往纽约市中心的一家米其林四星级餐厅吃饭。 套餐都是固定的,史蒂夫提前点好,让宋清叙根本不用为点菜的事发愁。 席间聊起工作,史蒂夫见宋清叙好奇,主动说自己最近几年退居二线,所以有很多时间配黎青姿女士到处玩,但他也会抽空看看新鲜的行业,投了不少钱出去。 第61章 英雄联盟就是其中一项。 史蒂夫道:“我很看好这个游戏的市场前景,尤其是有你们这样的选手。” 唐徊挺惊讶,“拳头现在不是马爸爸的吗?” 史蒂夫点头:“是啊,跟华国的企业合作是一种流行风向,虽然华国人都很内卷,但把钱投在这样的地方,对于我这种坐等收成的投资人来说是好事。” 黎青姿连连点头,“去年妈妈跟一家法国公司合作,往往是该开会的时候找不到人,一问才知道,人家又放假了,哪像我年轻的时候,恨不得一个月30天都花在工作上。” 宋清叙:“还是努力一点心里踏实。” 黎青姿满意地看着他,“是这个道理。” 吃过一顿饭,黎青姿又给他们安排了酒店,宋清叙本打算第二天再约着见一次面,哪成想黎青姿十分潇洒地拒绝了。 “nonono,我和史蒂夫要去加拿大了,这个季节还能看看枫叶,过两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你们自己玩吧,妈妈走了。” 上车前,黎青姿往宋清叙手里塞了张支票。 “叙叙,过年的时候,我们国内见,妈妈给你包饺子吃。” 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黎青姿和史蒂夫已经驾车走远。 宋清叙定睛一看,支票上填着7位数,“还是还给妈妈,我又不缺钱。” 唐徊:“你收着吧,算是,彩礼的一部分,你不拿着,我妈会以为我被你退货了。” “谁说要跟你结婚了?”宋清叙嘴上嫌弃,但很认真地把支票叠好,放在了手机壳里。 宋清叙今年状态奇佳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但到底有多好,或者说他的上限在哪里,全世界没人知道答案。 瑞士轮,宋清叙带领ws以3:0率先出线,期间分别打败了lec的一号种子,lck的二号种子,还有lcs的一号种子。 每一局都是30分钟以内结束,宋清叙数据好得像设计精妙的职业程序。 欧美的观众都说他是上帝之手。 群访环节里,有记者问他,如何看待上帝之手这个说法。 宋清叙端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道:“也不算说错吧。” 少年狂傲的姿态引起现场闪光灯骤起,与此同时,kpg的中单swag却不屑地笑了笑。 在场的记者这才纷纷想起来,在宋清叙之前,swag才是众所周知的上帝之手。 那么问题来了,上帝的左手和右手,哪个更厉害? 如同宿命一般,经过半个多月的激烈对决,最终站在决赛赛场的双方是ws和kpg。 去年kpg亲手让ws的世界赛之旅终结于八强,所以无论对lpl的观众,还是对ws他们五个人来说,这都是一场复仇之战。 kpg大概是怕暴露战术,自四强开始就没再答应和ws约训练赛。 好在,四强过后,ftg和wwg没急着回国,而是留下来免费给ws当陪练,方便他们随时练阵容和打训练赛。 决赛宣传片的拍摄地点是帝国大厦,官方特意选在夜间亮灯时拍摄,由直升机俯瞰引入。 繁华奢靡与未来感交织,宋清叙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swag的四名队友由两侧走至他身旁。swag微微一笑:“幸运女神今年也会站在我的身后,river,很不幸,你遇见了我。” 宋清叙淡定地走到他面前,自信而睥睨地看着他的眼睛,去年的三名队友率先走过来站在宋清叙两侧,最后是唐徊。 他披着队服,目空一切,走到宋清叙左侧站定。 宋清叙说:“实力不足的人才会向幸运女神祈祷,我只需要把手放在键盘上。” 决赛开始时,国内正值凌晨,即便如此,官方直播间刚开播不到半分钟,就涌入了上千万的观众,热度迅速破亿。 看完决赛宣传片,弹幕上满满都是夸宋清叙帅和给ws加油的。 如今宋清叙的黑粉和喷子少了一大半,他们都变成了宋清叙的死忠粉,而且战斗力超强,余下的黑粉根本骂不过,只能缩在角落,当一辈子阴暗的老鼠。 决赛bo5,ws气势正盛,直接打了个2:0,率先拿下赛点。 kpg见状更改战术,连续两把使用怪bp拿冷门阵容,将比分追平。 这和去年世界赛的情况完全相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去年的剧本再次上演,更怕幸运女神真的站在kpg那边。 宋清叙倒是始终如一的淡定,“不用紧张,如果对手实力太弱,我们这个冠军也没什么含金量,不是吗?” 此话一出,休息室内紧张的氛围被瞬间缓解,众人都低笑出来。 可紧接着,宋清叙就抛出个惊天炸雷。 “第五局,我要拿阿卡丽。” 沈焕其猛地瞪大双眼,“什么?river,阿卡丽太走钢丝了,根本不适合现在的版本,我们已经稳了一整个世界赛,临门一脚要是因为这个输了,我……” 他话没说完,唐徊直接打断。 “我支持。” 沈焕其:“唐徊,现在不是无脑站队的时候,你不能因为你们两个谈恋爱就这么影响战队!” 唐徊冷静道:“对面ad走位不强,很怕刺客,而且swag已经有六个月没玩过刺客了。” 潜台词是,swag现在一心玩后期中单,与其同样选后期跟他拼一波团战,不如牢牢抓住前期,先打出优势。 沈焕其被说服了,“好,river,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信任和期待。” 宋清叙轻笑:“我说了,我对线无敌。” 伴随战歌,双方选手再度登场,第五局比赛正式开始。 ws这边适当ban了几个迷惑选项,让kpg以为他们会在维克托和沙皇中二选一,所以kpg这边立刻利用蓝色方先选优势,直接锁定了这个版本里更强一些的维克托。 可当选择落定的那一瞬间,swag的眉心却狠狠一跳。 他看着对面那个最熟悉也最陌生的id,心底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告诉他,宋清叙法师玩的好,但他的刺客,才是世界一流。 swag:“我有预感他们会选刺客中单,维克托能给上路吗?” 这版本的上单维克托的确有点说法。 教练一口回绝:“阿尼,现在比起他们要选什么,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阵容才是最重要的。” 教练话音刚落,红色方一楼直接锁定阿卡丽。 swag:“阿西。” 和大多数刺客出身的职业中单不同,swag是玩法师出身的,他一直以来说的都是,希望自己成为世界第一法师。 以往他在心底祈祷,都能听见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可以,你能做到。 但今天,他在心底祈祷,在某个恰巧无人说话的瞬间,他听见观众席上山呼海啸的“river”! swag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孤注一掷。 可惜,从宋清叙拿到阿卡丽的那个瞬间开始,这一场游戏注定变成宋清叙的主场。 上线三分钟直接单杀,不仅打开局面,更大大提升了ws的士气,此后下路,野区,上路接二连三传来线杀的好消息。 为了确保团队后期,唐徊这一局拿到了卡莎。 同样是选用卡莎,他脚本级别的走位和众人记忆里周敬的瓜皮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当对线期结束,双c汇合,宋清叙的阿卡丽和唐徊的卡莎并肩站在一起时,kpg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迫于无奈,kpg只得在大龙刷新的第一时间前往上半区,妄图以大龙逼团出奇制胜。 只可惜,宋清叙早已猜到,他提前落位,在kpg开动的瞬间,一套连招飞如龙坑,于万军从中直取中单swag的人头! 承担大部分输出任务的中单被秒,kpg战意已怯,但ws并没有给他们机会,唐徊开大直飞进场,躲避技能的同时傻掉了对方ad! 十几秒后,四散撤退的kpg被ws逐一斩杀,ws连大龙都没拿,直接顺着中路高歌猛进,推平了kpg的基地。 基地爆炸的瞬间,swag才刚刚复活。 他茫然地摘下耳机,抬眼一看,对面席位里,ws五人拥抱在一起,全场欢呼。 宋清叙被唐徊抱着举起来,无意间瞥见swag茫然的神情,在胸口憋闷了整整一年的那口气,散了。 碰拳时宋清叙本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swag的肩膀。 而后,ws五人走到冠军奖杯旁边,一同伸手,在漫天金色雨落下的那一刻,一起捧起了这等了两年,或者更久的胜利果实。 “我们,是冠军!!!” 几个小时后,国内时间的早上。 剃了光头的周敬和其他犯人坐在一起看早间新闻。 随着画面切到昨晚的比赛,女主播笑容满面地说:“昨夜在纽约举办的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上,来自lpl赛区的ws战队取得胜利,成为冠军。据悉,他们……” 后面的话,周敬听不清了。电视里的画面,也看不见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悔恨痛苦的哭声袭来。他一次次用头撞向地板,但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第62章 他还有几年的缝纫机要踩,铁窗之外,一片清明。 宋清叙会站在阳光下,和唐徊一起,过幸福美满的一生。 第51章 番外 意大利,罗马。 s16,八进四第一场。 对阵双方是lck的一号种子kpg,和来自lpl赛区的三号种子ws。 随着战歌响起,上万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期待着,谁是会是今年第一支走出八强闯进半决赛的队伍。 前四局比赛双方胜负交叠,谁都能看出两只队伍的核心中单实力不相上下,甚至ws的中单river隐隐有些压制kpg中单swag的发挥。 如果ws真的赢了kpg,那这将是英雄联盟世界赛史上又一段以下克上的传奇故事。 对于所有lpl的观众来说,现在就让kpg折在八强已经是他们心中共同的期待。如果ws真的进了四强,那半决赛上将至少有两支来自lpl的战队。 如此一来,lpl获胜的几率将大幅增加。 不管赛区内战的时候他们骂得多凶,一到了世界赛便齐刷刷成了赛区粉丝一致对外。 毕竟大部分lpl观众都不想回到几年前那种lck统治世界赛的局面,他们不想认韩爹。 “比赛即将开始,选手是否准备就绪?” 耳机里传来裁判的声音。 river,宋清叙,ws中单。 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扶了扶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低声说:“ok。” 摄像师正好抬着摄像机来到他面前,他打着手势,示意宋清叙打个招呼。 宋清叙牵起一边唇角,扬起个根本算不上笑的弧度,随后便专心看向屏幕。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但无论是现场还是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实实在在体验到了来自宋清叙的美颜暴击。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宋美人又诱惑我】 【这真的不是什么电竞剧的拍摄现场吗】 【妈妈,就是这个男人,我要嫁给他!】 【女粉走开,宋清叙是我们男粉的老婆】 【?????】 【你们梦男多少有点吓人了哈】 【哈这么紧张的时刻,宋清叙的梦男又更新了呢】 【我刚看了一眼,我滴个妈,们梦男真的好吓人】 【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 【得亏是wb,要是某绿色软件,早封了!】 bp很快开始,弹幕上东拉西扯的言论也都消失,大家都专心致志看起比赛。 由于时差原因,国内此时天才刚黑。 cag二队训练室,一群还不到二十岁的小选手挤在一起,用中单的屏幕看八强赛。 打野紧张地吃着爆米花,随口问:“你们觉得谁能赢啊?” 上单摇头,“还真不一定,但我希望是ws。” 辅助撇嘴,“废话,谁不希望ws赢。哎唐徊,你能不能别玩手机了,这么紧张的比赛也就你还心不在焉。” 唐徊把手机息屏,看向屏幕里神情严肃的宋清叙,“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小辅助没得到回应不满地看他一眼,但转念一想,这人自打加入cag二队以来,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还不超过100个字。 合理怀疑他声带没发育好,基本上是个哑巴。 这么想着,小辅助把自己哄好了,继续看向屏幕里紧张刺激的比赛。 中路依旧是大后期法师的对局,宋清叙拿了沙皇,swag则拿了发条。其他分路的英雄选择依旧是稳中稳,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们已经没有容错机会,这把输了,那ws今年的世界赛之旅就真的结束了。 ws在红色方,最后的counter位给了ad。 kpg拿出的下路英雄是厄斐琉斯,能打厄斐琉斯的很多,但在kpg打野选了蔚的情况下,没有被ban的霞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读秒结束,停留在ws红色方最后一楼的英雄是——卡莎。 “啊?这要选卡莎吗?” “难道是藏了什么必杀技?” “不是,可是对面是蔚和发条,卡莎打团的时候得多小心才能不被对面碰到,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还是相信ws吧。” 唐徊听着队友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放在大腿上的手却动了几下,懂的人细看就能发现,是卡莎连招,被蔚大招锁头版。 他看着屏幕里周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眸色冷了几分。 唐徊不觉得周敬的反应能力支持他打出这套操作。 不对,应该是lpl现在90%以上的ad都很难有足够灵敏的反应打出这套操作。 游戏时间来到第5分钟。 蔚到达下路gank,中路发条本来也要去,但被宋清叙牵制,根本没办法走,卡莎交出闪现保命。 7分钟。 蔚再次来到下路,辅助璐璐为了保护卡莎交出全身的技能,最终卡莎跑了,但璐璐被对面厄斐琉斯收了人头。 下路的劣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为了不让胜利的天平过早倾斜,宋清叙只得自己亏线去下路帮忙,才稳住局面。 宋清叙个人风格非常鲜明,几乎是有架必打,但自从世界赛开始,他就展示出了自己作为lpl顶级中单之一的运营能力。 帮助队伍运营争取发育时间,在中后期站出来carry全场赢下比赛。 这一局也是如此,卡莎送出去的优势,在宋清叙灵活的游走下被找回,原本撑死不到25分钟的对局,目前已经来到了35分钟。 此时双方经济只有不到两千的差距,两边双c都有了三件装备。 kpg本就是擅长极致运营的队伍,他们围绕大龙做了几次假进攻,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没有任何击杀出现。 比赛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对双方选手耐心的考验。谁稳不下来,谁就会成为对面的突破口。 宋清叙清理着上路被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兵线,同时注意着小地图上自家队友的位置。 他已经专注到了极致,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鼻梁流到鼻尖滴落,可他根本分不出手去擦,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这一幕被画面捕捉,不出意外又引起一阵惊呼。 也就是在此时,原本在中路清线的卡莎,在文理化明确说自己的璐璐回城要更新装备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走过了河道范围。 他身后跟着一波炮车兵,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把兵线送到中路二塔,那么对于一会儿他们打大龙一定是个不小的优势。 ws的大部分视野都集中在上半区,所以他并未注意到蓝色方的红buff处,有几个大汉虎视眈眈走向了他。 观众的惊呼已经变调。 下一秒,蔚从f6闪现出来一个大招直接锁头卡莎。 宋清叙深知如果这个时候折损双c之一,那么接下来的局面一定会转变为劣势。 他厉声:“救他!” “来了!” 宋清叙按下tp,连同上单一起落在中路草丛里。 卡莎的血量已经岌岌可危,宋清叙操控着沙皇果断流沙移行向前将对面的发条和厄斐琉斯推回己方。 ws上单牧以沉操控着剑姬立马跟上输出,打出一秒四破,可他装备一般伤害不足,厄斐琉斯用治疗给自己抬起血量,扭身一个r技能甩向ws众人,姗姗来迟的璐璐只得卡着极限距离给沙皇大招。 烟花炸开的瞬间,剑姬和卡莎双双殒命。 维持了30多分钟的均势瞬间转变为劣势,宋清叙极限操作扭开无数技能,杀掉厄斐琉斯和蔚及时止损。 但自家的打野也被对面上单清理。 双方都只剩下中单和辅助。 宋清叙控制着沙皇闻见后撤没有过多纠缠,璐璐生怕对面会追上来,给他套盾加速。 swag也带着他家辅助撤退。 “操!他妈一群老阴比!” 周敬骂道。 宋清叙磨着后槽牙,也有几句脏话,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现在再做一轮大龙坑附近的视野,谁都不许冲动。” 周敬面色一沉。 宋清叙这个冲动明显是在说他,可如果他一直畏畏缩缩不敢操作,宋清叙那张嘴也饶不了他。 真他妈是又当又立,好人全是他做的,锅全是自己的。 39分钟。 双方围绕大龙做视野拉扯,宋清叙poke戳残了对面打野,正要布置下一步战术时,就见一道紫色的技能从自己身边飞过击在蔚身上,紧接着原皮卡莎飞出落在蔚身边,qa收下蔚的人头。 周敬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就被kpg的辅助控住,被厄斐琉斯收下人头。 ws折损重要输出,但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撤退。大龙一旦被对面趁机拿下,那这一局就真的要结束了。 kpg果断开打大龙,ws反包应战,两相拉扯之下剑姬璐璐换掉对面辅助后阵亡。自家打野已经残血,宋清叙的血量也只有三分之一。 宋清叙果断让打野秦峥扛着伤害顶在前面,自己在后方尽可能最大化保证输出。 第63章 金黄色的沙皇同自己召唤出来的沙兵一起输出,犹如绝境中不肯放弃最后一片疆土的国王。 打野倒了,沙兵没了,宋清叙知道自己逃不了,强行抢到被kpg打到只有丝血的大龙,交出闪现拉开距离和swag的发条和上单极限一换二,最终阵亡在了自家f6处。 kpg的ad还在。 他中路一波推掉高地,利用自己超快的推塔速度和水龙魂回血buff,无视复活了的卡莎的输出一波结束了比赛。 ws2:3输给了kpg,成为八强第一支被淘汰的战队。 宋清叙双手扶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久久不能回身,潋滟的桃花眼泛着红,却不是难过,而是愤怒。 亦或是,失望。 和kpg碰拳,迎着全场高呼kpg的声音,收拾自己的外设退场。 一进休息室。 宋清叙把自己的外设放在桌子上,问经理和教练。 “赛时不听指挥有什么处罚?” 后一步进来的周敬一听见这话,立马拧眉看着宋清叙,“你他妈能不能别得寸进尺?现在还针对我,有意思?” 宋清叙冷笑:“哟,你也知道你没听指挥?” “你!” 周敬放下外设就要上前,被一身腱子肉的秦峥用一只胳膊拦住。 周敬“呸”了一声,指着他们几个道:“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赢比赛就是他的功劳,输了全是咱们的错,凭什么?!” “我难道就没站出来过吗?就他宋清叙是救世主,我就是废物。我他妈比他早打lpl这么多年,我懂的比他少?根本就是你们不信任我,你们不愿意听我的。” 周敬越说情绪越不对。 宋清叙听着只觉得心寒。 牧以沉拧开一瓶水递给周敬,“行了,少说两句,知道你输了不好受,你也... ...” 周敬一把打开牧以沉的手,水瓶掉在地上汩汩往外流着清水。 他嗤笑道:“不就是宋清叙长得好看,队里靠他挣钱吗?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好像你们都想赢似的。” “没了这张脸,他宋清叙就是要饭都得饿死。” “够了!” 打断周敬的人是ws经理,张志阳。 “当初队伍不是没让你carry过,赢了几场我问你呢?不是你不行,才签的宋清叙吗?周敬,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赖不分呢?” 宋清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精神紧绷了五把,加起来三个来小时,他这会儿实在没心思听周敬学小时代撕逼。 “随便吧,回酒店。” 说着,宋清叙率先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众人看了看气得涨红了脸的周敬,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都跟着一起收拾。 可这举动再次刺痛了周敬,他冷冷道:“你们,都他吗的是宋清叙的狗,老子受够了!老子不干了!!” 宋清叙拉拉链的手一顿,摸出里面的鼠标扔在了垃圾桶里。 仔细看能发现,鼠标侧方印着宋清叙的id。 但river的v被错印成了o,好好的id变成了国民鸡尾酒。 这是宋清叙签约ws的时候,周敬送他的。 当时周敬扬着笑脸说:“只要你能带我们赢,让我干啥都行!” 第52章 番外 次日凌晨,ws全员回到上海。 周敬直接转机回家。 昨晚他已经和张志阳聊过,表明不再续约。 张志阳本想劝他和宋清叙好好聊聊,不料情绪激动的周敬再次破口大骂。 他没有肉包子打狗的习惯,扔下一句,“好好想想当初你为什么来打职业。”走了。 世界赛行程结束,再加上队员决裂,破事一件接着一件,张志阳也知道他们都累了,便直接给他们放了假。 有什么事等转会期开始,他们回了基地再说。 宋清叙一觉睡醒,基地除了他只剩下个做饭阿姨。 他父母前两天还在巴黎,昨天跑去了加拿大,家里空空荡荡,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宋清叙在床上躺了半天,心里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看论坛,奈何好奇心实在太重,忍不住。 不出意料,从上到下基本都是讨论ws输给kpg的帖子。 【只靠中单的队伍就是走不远】 【理性讨论ws里到底有几个混子】 【如果宋清叙没救周敬,他们能赢吗】 【kpg赢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前几条热度只能说中规中矩,最后一条却已经有了近五百条回复,想也知道里面有多热闹。 点进去一看,发帖的人还像模像样分析了两边选手的纸面实力。 他给ws其他位置的选手评价都还算中肯。 到宋清叙这 ,就只有一句话。 “捞批捞造神计划硬捧起来的傻比” 宋清叙真正在一队打比赛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年,捞批捞或许真的在捧他。但早在正式加入俱乐部之前,宋清叙就有足够大的名气。 他在平台游戏区开播不到一周,就因为神级颜值狂揽八百万粉丝,不出一个月,关注他直播间的人数就超过千万。巅峰期直播间热度甚至超过三千万,一晚上直播流水少说也有一二十万。 甚至只有拿了世界冠军的周亿沈珩等人开播,才能高于他的直播热度。 无论男女,大多数人一开始关注他,都因为他那张堪称女娲毕设的脸。 顶级骨相之上是不输任何娱乐圈爱豆的浓颜,睫毛浓密眼眸潋滟,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他直播间粉丝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疯狂砸钱,就为了让他认认真真看着摄像头,说一句“谢谢xxx送出的礼物”。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能得偿所愿。 主要原因则是,宋清叙家境优渥,妥妥一个小少爷。 初次开播后就被人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没有一件低于五位数的,随手拍下分享出来的风景,被人发现他居住的地方是众所周知的富人聚集地。 曾有粉丝问他,既然已经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出来直播。 宋清叙的回答也很诚实,“因为我马上成年了呀,成年了就不能花家里的钱了。” 但这事属实是歪打正着,因为最开始,他只是把直播当成一种证明手段。 当时宋清叙和同学打赌,一个月冲韩服前五。 输的人要在高中暑假结束后,在学校门口大喊:“我是xx级x班的xx,我承认,我上学的时候每天都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偷偷哭。”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赌约,宋清叙表示,高考结束后喝大了。 要不是同学把拍下来的视频给自己看,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承认画面里那个,对赌约表现出极大兴奋的人是自己。 人无信不立,他说到做到。 每天从十一点开始打韩服单排,一直打到凌晨四点。28天后,他正好第五。 但当高中开学,他同学去完成赌约的时候,宋清叙已经被签进了ws。 ws电子竞技俱乐部,是一家于2016年成立的俱乐部,早期俱乐部经营的项目很多,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联赛都已经消失,一开始就成立的分部里,最后只剩下了英雄联盟分部。 当然,现在又建立起了瓦分部,手游分部等等。 别的俱乐部被称作豪门战队,不仅是因为背后老板有钱,更是因为俱乐部成绩够好。他们被称为豪门,单纯因为俱乐部老板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比宋清叙有钱一百倍的那种。 而且2017年,富二代自己创业成立的科技公司就上市了。 放在电视剧里,宋清叙自认自己这个配置只能当个男二号,那位自己只能在财经新闻里看见的老板才是男主角。 还是霸道总裁那种。 不过他们老板并不霸道,甚至平易近人。当年创建俱乐部的时候,他放出豪言壮语,要做电竞界的东方之星。 所以俱乐部最开始定下的名字是es,但后来大老板不知从哪听到一句话。 “东方不亮西方亮。” 他怕不吉利,所以把es改成了ws。 早些年ws的成绩的确可圈可点,但随着一众远古大神的退役,周亿带领着yug拿到了世界冠军后,ws由于选手青黄不接,成绩直线下降。 宋清叙去年签进ws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季后赛都没进。 是宋清叙,在ldl打够场数被抬上一队,如天神下凡一般拯救了这支队伍。 他扛着这支队伍,从常规赛末流走进季后赛,又从季后赛走进春季赛决赛。夏季赛也是竭尽全力,最后他们以三号种子的身份得以参加世界赛。 再加上宋清叙这张脸,他一个人身上的商务利润,就足够整个一队选手全年的签约费支出。 所以当周敬拿着那样的表现,说出那样话的时候,宋清叙不想浪费时间辩驳什么,只是难抵一阵一阵袭来的心寒。 但要问他后悔吗? 还真没有。 他没有因为一头白眼狼就否定自己全部努力的习惯。 第64章 刷过了选手分析,宋清叙饶有趣味地看着下面的五局数据比较。 第五局,他的沙皇输出全场最高,占比达到了惊人的43%。正常人看到这种数据都会觉得是队友输出不足,或者宋清叙太猛。 但要不说这个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很多呢? 楼主一句“宋清叙这是压根没有给队友输出的空间,一个人吃最多的经济,还不能输出的话,要他干嘛?我上我也能打。”直接让宋清叙长了见识。 反观对面swag,楼主给出的评价则比他高出太多。吹嘘捧高的话,差点让宋清叙以为自己输的不是八进四,而是决赛。kpg已经拿到冠军了。 宋清叙接受别人在自己打得不好的时候喷自己,但这种明显踩一捧一的傻比他也不惯着。 他点开评论框回复: 这么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收收味吧,你有跪舔韩爹的爱好别人没有。你爹知道你在网上到处认爹吗?清明节别人上一家坟,你想尽孝还得出国。你上你也行这几个字你是用萎缩到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脑打出来的吗,真是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医保没把脑残列入范围对你这种人来说真的是损失。 哦对,宋清叙此人身上的另一个奇观是,嘴臭。 他父母都是那种出入各种峰会名流晚宴的所谓高级人士。 但他本人因为从小不跟父母一起生活,所以在素质方面没能接收父母的耳濡目染,导致他成了现在这种喷子模样。 全网超千万关注他的人里,一半是粉,另一半除了纯黑,就是受不了他顶着这张脸骂人,又舍不得看不到这张脸留下的路人。 最初被人发现他骂人凶,还是在直播打rank的时候,排到的打野自己失误甩锅宋清叙,在公屏打字质问宋清叙为什么不支援,让他滚回国服之类的。 宋清叙也不惯着他,一套丝滑韩文输出,让他自闭闭嘴。他说的话还是弹幕里懂韩语的给大家分析,大家才看懂。 众所周知,韩语骂人的词汇匮乏至极。 但宋清叙偏偏引用了不少令韩国人破防的经典,打字间隙还单杀了对面中单,嘲讽程度直接从上海拉到了首尔。 后来开始打职业,为了展示当代电竞选手的职业素养,他改掉了喷人的毛病。 直播的时候也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的,就说两句不痛不痒的,杀伤力直线下降。 唯一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地方,就是登了小号的论坛。但他也只是放假无聊的时候上来看看,找点乐子,也是他消磨时间,排解压力的方法之一。 回完帖子,宋清叙没管越来越多的消息提示,继续往下看。 他就是单纯好奇,人类的智商下限究竟能低到什么地步。 直到他看见楼主在回复别人的时候说自己私生活不检点。 宋清叙揉了揉手腕坐起来,笑眯眯点开那条评论的回复继续输出。 他私生活不检点你看见了?黄赌毒他沾哪样了请问你能拿出证据详细说明吗?生出来一张嘴除了叫别人爸爸之外,第二个作用就是排泄吗?生活已经不如意到你必须在网络上通过挨骂找存在感了吗?这里是互联网不是公共卫生间。 发送评论后不到一分钟,楼主就回复了他。 【跪舔你主子舔到这个地步你也是牛比,你看看你主子在别人那什么样,还用得着我说吗?宋清叙就是恶心比。】 【链接】 在别人那什么样? 宋清叙自打加入ws以来,只在春节假期的时候回老家看了一眼,没待三天就回来了。剩下的时间他不是出去打比赛,就是在基地里训练。 这些人造谣也不知道动动脑子。 宋清叙点开链接,准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然后再针对性一条一条回复。 反正放假了,时间多得是。 他昨晚买的鼠标还没到,今天也不想开电脑,就在网上陪这些小黑子玩玩挺好的。 链接点开后提示要跳转到微博,宋清叙点了允许。 下一秒,一个不到千粉的账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账号id:别再说我是梦男了。 梦男? 什么意思? 宋清叙百度了一下。 梦男是指幻想自己与文学作品,或者游戏角色发生互动和恋爱关系的男性。 宋清叙:? 这和他私生活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 宋清叙切回微博,正巧博主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次是阳台,宋清叙,如果你和我梦里一样就好了。链接】 又是链接。 而且这个链接还不简单,得科学上网。 宋清叙偶尔会在外网上看一些符合自己xp的片子,所以科学上网的方法他还真有。 但宋清叙此时隐隐有点不安,因为他聪明的脑子告诉他,这链接里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但没办法,他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宋清叙通过科学上网的方法点开链接,入目第一句话就让他瞳孔一缩。 【宋清叙身上只穿着我的短袖,衣服很大,挡住了腰臀,但我看见了他的腿。他下身什么都没穿。】 宋清叙:!!!!!! 宋清叙:我的老天爷,有变态!!!!!! 第53章 番外 客观来说,这位博主的文笔可圈可点。 但宋清叙客观不了,因为他是文里的主角,是被这位博主这样那样的主角。 宋清叙花一天时间看完了博主账号上所有动态,连最初自己看这玩意的目的都给忘了。 当天晚上。 宋清叙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明灭,指间夹着一支烟,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熟悉的清冽松香将他包裹。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背后人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他:“还在难过吗?” 宋清叙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 “对我好吧,我不是白眼狼。” 那个人这样说着,手伸进了宋清叙衣服下摆。 ... ... 宋清叙猛地惊醒,掀开被子一看,咬着牙又闭上眼睛。 “操。” 上午十点多。 宋清叙站在洗衣机前看着里面翻滚的床单,精致帅气的脸微微有些冷,做饭阿姨问了他好几次要吃什么,他都没听见。 最后阿姨摇着头走了。 宋清叙一拳砸了洗衣机一下。 听到动静的阿姨吓了一跳,叹着气自言自语:“这孩子,比赛输了难受着呢,我得给他多做点好吃的。” 但恐怕她就算把满汉全席摆在宋清叙眼前,他都吃不下。 因为那个离谱的梦,居然和自己昨天看到的梦男博主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宋清叙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居然因为一个梦男博主的文章,而有了冲动,甚至还做了这种梦的事实。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确定一下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惜无论是楼下的做饭声,还是眼前洗衣机里需要清洗的床单,都提醒着他。 没错,宋清叙,你没在做梦。 床单很快洗好,宋清叙把床单塞进烘干机里后,摸出根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他现在有点惆怅,有点不知所措。 被周敬骂的时候他都没这样,不,应该说他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是同性恋的时候都没这样,现在居然因为一篇文章,而真情实感的慌了。 更要命的是,他越看越觉得梦男博主写的宋清叙真的跟自己一模一样。 虽然他没做过,不知道自己会在做的时候说什么。 但梦男博主每次开篇那一两句小情节,真的是他说得出来的话。 不,应该说有一些就是他说过的话。 理智告诉宋清叙,他应该警告那个梦男博主以后不许再写这些东西,但莫名的,他其实,有点想知道这个人还会写什么。 当天下午,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 梦男博主更新了。 这次的地点是浴室。 而他当晚的梦也是。 直到世界赛结束,转会期开始,其他人都回了基地,这种情况才好了一些。 但不是梦男博主不写了,是他更新的频率变慢了。而且从他的文字中,宋清叙能感觉到,这人最近好像有些焦虑,因为他一直在问:“宋清叙,我能成功吗?” 这话像是做生意的人会说的。 宋清叙在心里默默回复:“别了,你还是别成功了,以后也别写了。” 谁家好人受得了连着做将近两个月的春梦? 基地做饭阿姨最近想方设法在他的饭里放枸杞,还天天跟赵志阳说他因为世界赛输了,愁的都有点肾虚了,他都听见了! 求求你了梦男博主,饶了我吧! 宋清叙可怜兮兮地想。 · ws其实现在还不算正式收假,只是因为转会期开始,一些必须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第65章 宋清叙s16的合同是一个赛季一个赛季签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价一定会涨,没必要给俱乐部省这个钱。 春季赛他一个赛季150万,夏季赛的时候就涨到了800万。s17,张志阳说服他签了一整年,给他1300万的签约费。 这个价格基本上已经算顶薪,再高就是那种拿过世界赛冠军的了。 宋清叙同意了。 在续约合同上签下自己大名的那天,周敬回来把他的东西收拾走了。 张志阳说,周敬已经联系了cag,基本上可以定了就是去那。 宋清叙不关心周敬的去向,只问:“下赛季咱们的ad呢?” 张志阳把属于俱乐部的那份合同收好,拿出了一摞单子放在桌子上推过去,“这些就是夏季赛开始,沈教练和我一起看的ad名单。沈教练看好一个打ldl的,但我觉得不稳妥,可以再签一个,反正经费充足。” 宋清叙没看那堆单子,直接问:“教练打算签谁?” 在他看来,如果沈教练看好的ad实力足够,那就没必要多签一个。签了也是让人家坐冷板凳,还不如让人家好好找个队自己上场去打。 打ldl的怎么了?他一开始还是直播的呢。 张志阳翻了翻,从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就这个,沈教练非常看好他,说他有冠军相。” 宋清叙接过来一看,右上角的一寸照片里是一张冷硬的脸,留着寸头,面部线条冷硬清晰,狭长的双眼里有几分戾气和不耐。 脑海里第一时间只浮现出一个字:帅。 宋清叙看了看下面的账号数据。 国服千分,韩服王者。 擅长英雄那一栏里,遒劲的字体写着一长串名字。宋清叙怀疑,如果不是格子短写不下,这人恐怕要把每一个能走下路的英雄都写上去。 宋清叙记住那两个账号的名字,把单子放在那一摞顶上。 “你们还买不买别人我不管,这个人应该行。” “你也觉得行?你认识他?”张志阳有几分惊讶,“明天他就来基地商量签合同的事,说实话我想再签一个主要也是担心,他看着有点吓人,万一和你们相处不好,比赛没办法配合不完蛋了?” 宋清叙嗤笑,没回答赵志阳一开始的问题,“周敬倒是长了一张娃娃脸,也没耽误他骂你们是我的狗。 张志阳:“... ...” “倒也是。” 宋清叙拿上自己的合同往外走,随口道:“具体的还得你跟沈教练定,我就随口一说。” 没必要的责任不往自己身上揽,一向是宋清叙的行为准则。 他只管比赛里带着人赢就行。 周敬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ws的输出核心始终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另外四个人从观感上说,的确是他的挂件。 想到这,宋清叙捏着合同的手紧了紧。 可一开始也不是他要一个人承接全部输出任务的,是周敬作为双c的另一位,总是失误不断,他说了几次对方也不改。 没办法,他想赢,只能这样。 次日下午。 因为梦男博主没更新,所以一夜无梦,难得睡了好觉的宋清叙睡醒后直接来到了训练室。 昨天张志阳已经在群里通知了,新ad今天下午来试训,让他们打两场训练赛。 沈教练没约别的队伍,而是让ws二队的人做了今天试训的对手。 他说完,宋清叙就笑了。 没想到看着粗枝大叶的人能有这种心思。 如果新ad赢了二队,而且打出身为ad该有的实力,那二队的ad就能明白,为什么一队缺人没有提他上来。 如果他们没赢,并且ad打得还不如自家二队,那就可以考虑把二队的小ad提上来做替补,他们再从转会市场里找其他ad。 为了均衡双方实力,此时坐在一队训练室里的上野辅都是二队的小孩。 他们一看见宋清叙进来,忙不迭打招呼。 “宋哥!” “宋哥你来啦!” “又被宋哥美颜暴击了!” 宋清叙刚睡醒不到十五分钟,这会儿还有点小迷糊,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自己也拉开电竞椅坐下。 “今天让你们配合我都辛苦了,一会儿好好打,晚上你们点外卖我个人报销。” 二队选手月收入也就一万多,有一些未成年的还都是大头都打父母卡里,他们本人手里基本不留太多。 张志阳这么做,主要是担心他们不学好去网赌。 之前ws二队就有个小孩,工资一到手就全赌了,过后一整个月都只能借钱度日。 后来张志阳知道,直接把人开除,顺便报警把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处理。 虽然是二队选手,但联盟还是给下了禁赛通知。 整整三年,以那小孩的年龄看,正好是一个职业选手最黄金的时期,约等于终身禁赛了。 二队小打野害羞一笑,有点不敢看宋清叙的眼睛,羞涩道:“没事宋哥,我们今年拿了ldl亚军,也有奖金的。” 近两年ldl发展的也不错,宋清叙好歹打过三场,知道一些。 “快过年了,把钱带回家,或者自己留着买新年礼物。”宋清叙笑了笑,“不用怕吃穷我,哥哥有钱。” “嚯?这么大方,那我今晚想吃那家本帮菜,宋哥也请客吧?” 沈焕其推门而入笑着说道。 宋清叙回头,一眼看到了站在沈焕其身旁背着外设包的高个男生。 沈焕其自己就不矮,但男生比他更高,估计有一米九。再配上那顶多一厘米长的寸头,看着气势有些骇人。 宋清叙眨了下干涩的眼睛,一面揉着不适的左眼,一面率先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宋清叙。” “唐徊。” 唐徊的手比宋清叙大很多,几乎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 但他握手的力道不重,宋清叙觉得自己甚至没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唐徊的喉结滚了滚,又道:“别揉眼睛。” “嗯?”宋清叙迷茫抬头。 沈焕其道:“对,手上细菌多,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宋清叙摇摇头,放下手道:“没事,就是有点痒。” 末了又对唐徊弯弯眼眸笑着说:“谢谢。” 唐徊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二队的小打野吸了一口冷气。 为什么他感觉,宋哥对他们笑,和对着唐徊露出的笑看起来不一样啊? 对他们就是有点无奈的,或者像哄小孩一样的。 但对着唐徊感觉就像,中单狐狸丢出的魅惑技能,等着对面被他吸引过来一样。 如果宋清叙这么对他笑,那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但是这个唐徊就挺冷静的,看起来没什么波动。难道真有人对宋哥这张脸有抵抗力?不会吧? 正想着,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噪音。 小打野抬头一看。 是唐徊没拿稳键盘掉桌子上了。 小打野:…… 他就说没人能抵挡宋清叙的脸,尤其是他对人笑的时候。多高冷的酷哥也不行。 第54章 番外 试训选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尤其是像唐徊这样,可以说没什么比赛经验的新人。 今天和二队的训练赛只是第一关,通过后还有和lpl其他俱乐部一队的训练赛,再加上对个人能力的一些考核,快则三四天,慢则七八天。 但转会期只有一个月,真这样一个一个试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宋清叙知道,如果唐徊今天表现出色,那自己明年的队友八成就是他。 试训赛一共三把。 由于他们这边只有宋清叙这一位一队成员,所以沈焕其对除了他和唐徊之外所有人的英雄,都给出了要求。只有他们两个,需要根据阵容不同自己选择搭配。 和rank类似,但远比rank的要求高出很多。一旦失败,结局也严重得多。 第一把,他们这边的上野辅分别是纳尔,猪妹,璐璐。 对面则是剑姬,蔚,冰女,艾希,布隆。 宋清叙也有意试探唐徊的输出能力,挑挑拣拣,选了个美丽废物,输出能力再遭削弱的狐狸。 唐徊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宋清叙,没想到正对上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渴。 唐徊舔了舔嘴唇,选下厄斐琉斯。 二队小打野明确说了自己不需要帮开,所以厄斐琉斯和璐璐一起直奔线上。璐璐纪律性很好,做好该做的眼位后便一直跟着厄斐琉斯。 对线间隙,宋清叙看了眼下路情况。 唐徊带着璐璐把艾希和布隆压在塔下,从走位细节上看,璐璐甚至有点跟不上唐徊。 刚移回视线,唐徊就带着璐璐卡着极限攻击距离,凭借对伤害的精准计算和灵活到堪称鬼魅的走位,击杀对面下路双人组拿到了双杀。 宋清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厉害啊。” 第66章 唐徊没回答,宋清叙也不介意。小辅助也跟着夸了两句,唐徊依旧不说话,宋清叙替唐徊给了小辅助回应。 唐徊吃了人头拿到优势,就不把对面艾希放在眼里了。敢凑上来跟他对线就死,敢站在他攻击距离里也要死,到后面甚至站在他视野里都要死。 艾希亮了好几次哭哭表情。 宋清叙合理怀疑,二队小ad可能真哭了。 沈焕其给小ad选艾希这个英雄也没指着他在对线期能打出什么,唐徊rank和ldl的比赛视频他看了很多次。 单说对线能力,他甚至比常年处在联赛顶层的几个下路选手还要优秀。他敢打,伤害计算和走位细节都能拉满。想在对线期打过他,基本不可能。 他给小ad拿艾希,是指着他远程配合秦峥的蔚,或者二队小中单冰女的大招,在团战中打出优势。 过了14分钟,镀层消失,对线期结束后。 沈焕其期待的场面没有出现,因为唐徊的操作秀才刚刚开始。 宋清叙以前玩刺客中单多,峡谷里死在他手下的ad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先前他和周敬配合时,总要想办法迁就周敬。 但现在几乎不用,只要宋清叙的狐狸亲到人,把人拉回来,唐徊的厄斐琉斯就能立刻跟上输出。 在沈焕其看来,这不是默契,只是两个对游戏认知高度统一的人做出的相同判断。与其说是配合,更像是宋清叙需要唐徊打伤害,而唐徊需要宋清叙帮他控制对方。 就好像,两个人都在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 22分钟。 宋清叙指挥打大龙逼团,对面应战。 艾希的箭被唐徊用净化秒解,再闪现躲开莽上来的冰女,随后丢出大招,烟花炸开的瞬间直接拿到三杀。 游戏结束。 第二场,沈焕其给对面选的阵容是上单杰斯,打野蔚,中单妖姬,下路厄斐琉斯,辅助露露。 他们这边的上野辅分别是剑魔,豹女和洛。 宋清叙看了一圈,锁了阿卡丽。 刚才他已经看到唐徊的输出能力,现在想看看唐徊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 唐徊又是最后选,鼠标箭头停在霞上面不过半秒,扭头就锁了卡莎。 看到这个英雄,三个二队小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ws世界赛就是因为顶着蔚和厄斐琉斯选了卡莎才输的,后来他们都知道,当时是周敬不顾教练要求,硬说自己拿卡莎能赢。大家选择相信他,结果却导致他们八强第一个出局。 宋清叙眯了眯眼睛,熟练切换符文,表情明显不如刚才放松。 读秒结束,游戏开始。 似乎是为了证明卡莎是个错误选择,蔚到6级有了大招以后直接光顾下路,豹女配合唐徊点出的信号准备反蹲。 中路操控着阿卡丽的宋清叙也规划好了支援准备,甚至做好了这一局会和八强那场一样输掉的准备。 但唐徊不是周敬,被蔚大招锁头的瞬间他闪现拉开距离,洛抬起蔚后他一套丝滑连招直接带走。豹女同时出手咬住厄斐琉斯,他e技能潜行拉近距离继续跟上输出,两进两出吃下双杀自己还剩三分之一血量。 而当卡莎有了大招以后,唐徊甚至开始主动勾引让对面越塔,这次他甚至不需要豹女在,和辅助直接杀了对面下野辅。 唐徊用实力证明,卡莎未必是错误的选择,真正该被摒弃的是那一场使用这个英雄的选手周敬。 游戏中期。 宋清叙操控着阿卡丽天秀进场收割杀人时,卡莎就像是国王身边最忠诚的骑士一般,一个人头都没抢。 但下一波他便不再给阿卡丽杀人的机会,而是将卡莎的技能利用到了极致,直接拿到了五杀。 这一局,唐徊也赢了。 第三局,唐徊主动选择艾希打二队小ad的厄斐琉斯,工具人属性拉满,正反手教学告诉他,艾希到底应该怎么玩。 三场试训结束,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出现了一道声音。 “就是他了,ws在s17赛季的新ad。” 但保险起见,沈焕其还是约了另一只俱乐部的一队打训练赛,时间在第二天下午。考虑到时间问题,他让唐徊今晚别折腾了,直接在基地三楼住下。 反正周敬走了,他房间早被阿姨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床都换了新的。 唐徊没推脱,答应下来。 他已经不是cag二队的人,前些天就搬出来住进了酒店,早一点习惯ws的环境也好。 沈焕其还有其他事情处理,他让宋清叙带唐徊先回房间休息。 宋清叙满口答应,等沈焕其带着二队的小孩走了,却坐在电竞椅上一动不动。 唐徊也不急,就坐在他旁边,老僧入定似的看着屏幕,一双眼睛不悲不喜。 宋清叙这厢不慌不忙买好了新出的皮肤,甚至在云顶抽了个新出的小小英雄,等终于没什么事可做了,才对唐徊说:“走吧,带你逛逛基地。” “好。” 走出训练室,宋清叙指着右边说:“那里是卫生间,对面是杂物间,里面放着战队的周边还有一些桌椅什么的。” 左转穿过走廊时,路过了复盘的会议室和教练经理的办公室。 宋清叙解释:“二队和青训的小孩都在我们后面那个楼,布局也一样。” 唐徊垂眸看了眼宋清叙嫩到能掐出水的脸,想说他也刚19,也是小孩。忍住了。 走出走廊,面前就是基地一楼大厅。辅助文理化正坐在沙发上吃外卖,见他们过来忙热情地挥手打招呼,但嘴里塞满了食物,说出来的话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宋清叙让他慢点吃,带着唐徊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是给选手吃饭的餐厅,阿姨的卧室还有厨房。厨房里光是冰箱就有三个,一个放阿姨买的食材,另外两个都被他们拿来放饮料和零食。 宋清叙打开其中一个,指着满满的可乐说:“这就是我的天下,不过大家都能喝。” “嗯。”唐徊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我不喝碳酸饮料。” 宋清叙闻言挑眉,拉开冰箱旁边的橱柜,展示里面满满当当的旺仔。 “那你喝这个。” “好。” 宋清叙拿出来一罐放他手里,带着他继续参观。 楼梯后面的小门直通小花园,这会儿门正开着,可以看见阿姨正在打理花草。 “你抽烟可以去厕所,也可以来这,但别把烟头插花盆里,阿姨喜欢花。” 唐徊握着旺仔牛奶罐,静静地看宋清叙滔滔不绝。 上了二楼就是几间大办公室,ws的运营等部门都在这,最里面的是理疗室。 宋清叙说:“按摩师手法很好,有需要你可以直接在群里说,按摩师会尽量配合你的时间。” 三楼就是宿舍了。 楼梯左侧是给经理和教练准备的卧室,还有一间一直空着没人住,没门的是洗衣房。 另一边是一队首发的房间,最里面靠近露台门的是宋清叙的。 他把唐徊带到自己卧室隔壁,“密码四个0,会改密码吧?不改也行,有事他们都敲门或者群里说,不会进你房间的。缺什么少什么可以跟经理说,你自己买也行。我任务完成了,回去补觉。” “嗯。” 宋清叙摆摆手,扭身进屋关了门。 张志阳先前的担忧现在看来基本是不可能了,唐徊虽然气质吓人,但挺沉稳的。就是话太少,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他意味不明地笑一声。 另一边,唐徊输入初始密码进了房间。 和cag不同,这里的环境很好,很舒服,人也好。他的拇指扣在旺仔奶罐顶端的拉环上,想了想还是没打开,而是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唐徊拉上窗帘,室内登时昏暗下来。他没穿睡衣的习惯,闻了杯子确定只有洗过的清香后,脱了衣服躺进去闭上眼睛。 知道要来ws试训,他紧张得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现在事情似乎稳了,他也有些困倦。 几分钟后,室内彻底安静。 唐徊思绪飘向梦中。 第55章 番外 和其他俱乐部的训练赛就不是三局,而是五局了。 这次沈焕其关注的重点就在唐徊配合团队的能力上,所以整整五局中,他让唐徊拿的不是艾希就是ez,要不然就是韦鲁斯。 厄斐琉斯这种大核就想都别想了,这不是沈焕其现在想看到的英雄。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徊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前期避战,他觉得能杀的时候就一定会上。五局下来,平均每局线杀对面四次,简直把对面当黄金局ad。 风格这么凶的下路选手,现在还真是不多见了。 但同时,沈焕其也注意到了,一旦对线期结束,唐徊凶猛的个人特色就会被他特意掩盖,他可以为了保留团队的输出一直躲在人群后面,也可以因为宋清叙一句话,从下半区徒步走到上路帮他化解还藏匿在暗处的gank。 第67章 沈焕其在纸上写下唐徊的名字,停顿片刻,又把宋清叙的名字写在了他后面。 训练赛结束,沈焕其把唐徊带走。 等训练室的门关上,小辅助抽抽鼻子说:“应该是定了的意思吧?他打得是真的猛,跟他打两局我手指头都疼了。” 秦峥沉吟:“他很猛,这种选手如果在对面肯定很难处理。” 牧以沉扒拉着手机回复信息,头也不抬道:“个人风格这么鲜明的选手,就算不在咱们队也会出现在别的队伍的大名单上。” 宋清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不由后背一阵恶寒。如果他真的是自己对面的ad,那他下路得栓藏獒才能赢了。 他揉了几下发痒的左眼,在自己的下眼睑上捏起一根掉了的睫毛吹飞。算起来也有几个月没怎么打游戏,今天冷不丁打这么多训练赛,他明显感觉自己手感不对。 切换韩服登录,宋清叙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地说:“且得练呢,今天能赢是因为cag也在试训选手,而且下路上的不是周敬。” “对哦,”文理化看向宋清叙,“不是说周敬去cag了吗?他怎么不打训练赛?” 秦峥习惯性地拿起放在自己桌子下面的哑铃锻炼,打着哈欠道:“说不定是想等正赛了再让周敬跟咱们打,毕竟周敬对咱们的了解很深,当作必杀技,前面藏一藏也可以理解。” “必杀技?”宋清叙掀起眼皮,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他也配?” 牧以沉放下手机,“刚刚我朋友跟我说,cag今天确实上了好几个选手试训,只有上路是他们家上赛季的上单under。” under是典型的抗压上单,招牌英雄塞恩奥恩大树,主打一个在前面吸收伤害给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牧以沉好歹还能玩玩剑姬青钢影刀妹,under则常年玩那几个肉坦,rank里都很少碰剑姬之类的英雄。 现在cag只保留under,明摆着是让他延续打法,继续给c位当狗。但以周敬那个打输出的能力,宋清叙觉得够呛。 来ws一年,宋清叙虽然已经习惯了牧以沉口中的“我朋友跟我说”,但每次听到的时候还不免会惊讶。 牧以沉的朋友,上到联盟官方的工作人员,游戏公司的策划或者原画师,各家俱乐部的选手,下到某个路边摊的老板,网吧的网管,开网约车的司机,甚至微博上的营销号。 总之他的交际面广到难以想象。 一般情况下,朋友多的人总难免沾了几分左右逢源的圆滑,但牧以沉初见给人的感觉只有温和沉稳。 就像情绪稳定的卡皮巴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可偏偏这人还有花臂和满背,据张志阳说,他以前混过,至于混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river,你刚刚跟那个中路对线感觉怎么样?”牧以沉问。 宋清叙想了想先前五把的对线细节,用词中肯道:“12色彩笔。” “... ...” “哈哈哈哈哈!”秦峥笑得豪迈,哑铃险些掉地上,幸好被他接住。 文理化一口水没憋住差点吐自己键盘上,他艰难道:“咳咳咳,宋哥,12色彩笔又是什么?” 去年的一场训练赛,对面俱乐部突发奇想让他们家中单玩了把小鱼人,那把结束后,宋清叙给出的评价是:36色彩笔。 即: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则就那么点花活,不怎么中看,也不怎么中用。 宋清叙好心解释:“菜且匮乏,每一局都在犯相同的失误,想打赢他直接套我这几局训练赛的模板就行。” 牧以沉沉默了老半天,终于憋不住笑了,“这我怎么跟他说,他想知道,你怎么看他的。” 原来那中单就是牧以沉的朋友,宋清叙深觉应该给牧以沉个面子,于是凝思了好半晌,连游戏排到对局都没注意到。 说得狠了,他怕影响牧以沉跟人家的关系。说轻了,他又觉得像在骗人。 思索半天,他终于眼前一亮。 “你就跟他说,我很想跟他线下赛上见面。” 虽然大概率见不到就是了。 cag想复刻ws的路子,就不能只把宝压在周敬身上。他们需要的中单不是这几把训练赛里这种,一旦面对强敌就操作变形的小孩。 唐徊推门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手上顺便拿了另外几个人这赛季的新队服,因此进门的动静不小。 宋清叙看过去时,眼里还有刚刚笑过的余韵。 唐徊眼睁睁看着那点笑意在眼前消失,回归到没什么表情的状态。 他把队服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补充道:“队服,你们的。” 说完就坐下了,他上个月一直打韩服,这个月开始才赶着赛季末回国服冲分。国服环境一如既往地恶劣,平均一局游戏三个小代,还专盯着下路ad杀。 他上分并不是很顺利,连带着一看见国服游戏界面都没什么好脸色。 牧以沉他们几个看着id拿了自己的队服,又顺手把宋清叙的扔在了他后背和椅子之间。 这赛季的队服是白色的,上面还有服装赞助品牌经典的暗纹,id和战队logo是黑色。很简单的设计,但放在水平参差不齐的一众lpl队服里,就显得格外好看。 宋清叙选完英雄,直接两手交叠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掀就把他身上的短袖脱了下来。 唐徊余光看到后,喉结滚了滚。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宋清叙清瘦的上身,不去想他白皙光洁的皮肤。 于是就猝不及防,想到了宋清叙那双,在看到自己后逐渐收敛了笑意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浓密,小扇子似的,在某些角度下,甚至能从他的下眼睑上看到睫毛的阴影。他是双眼皮,眼尾上挑,水灵灵的,认认真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每一个跟他对视的人,没由来感到一股深情。 就像,和宋清叙之间有了无法斩断的羁绊一样。 宋清叙套上新队服,衣服后领上面的标签磨得他痒,伸手挠了两下,皮肤就泛起红来。 他也不在意,而是专注在屏幕里,和对面中单你来我往的博弈上。 文理化前年就开始打lpl,不放假的时候每天高强度训练,一天打底12个小时。第一个赛季还能保持休假后也每天至少打4、5个小时,第二个赛季就不行了。 现在更是,一放假了恨不得英雄联盟从他的生活里直接消失。 他关了电脑,果断开溜。 秦峥捏了捏自己胳膊上健硕的肌肉,嘀嘀咕咕也走了。 倒是牧以沉,留下老老实实打了两个小时游戏,但玩的不是上单,是辅助。 用牧以沉的话说就是,上单玩多了,看见下路这一小块地图都有新鲜感,所以他得多稀罕稀罕。 但稀罕了两个小时,折磨了不下八个ad的心态后,他也撤退了。 整个训练室只剩下宋清叙和唐徊。 宋清叙偶尔还会因为队友或者对面的奇怪操作嘀咕两声,但唐徊是实打实一言不发。 宋清叙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右边的耳朵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为什么只能听见键盘的声音,却听不见唐徊说话。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唐徊把队服放下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好,不知道在摆什么脸色。 宋清叙叹了口气,凭借着肌肉记忆操作着沙皇把对面c位从人堆里推回来,但心已经飞走了。 回到了三年前。 也是冬天。 他一个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眼前这座寄宿制高中。北方凛冽的寒风将他身上的棉服穿透,他瑟缩着脖子,低声骂了句。 “卧槽,这也太冷了。” 他原本是在一所国际学校就读,但他爹始终觉得国际学校的教育强度不行,担心宋清叙将来的高考成绩不如人意,以后也只能走上其他富二代那种去国外镀金,然后在自己家公司里混吃等死的路子。 所以宋老头在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每天抽一个小时看各种学校的资料,最终给宋清叙选了这所高中。 寄宿制,升学率也合格,师资力量不容小觑,简直完美。 于是,前一天还在班级里和同学讨论化学题的宋清叙,第二天下午就站在了这座学校里。 没办法,不来不行。他爹已经用钞能力把学籍弄好了,甚至给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打了电话不许收留他。他要是不来,只能睡地铁站了。 生活老师就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是个胖乎乎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点像大白。见他到了,热情地打招呼。 “宋清叙是吧?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一中大家庭,这是校服,你父亲跟我说希望你明天开始上学,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看看。” “好,谢谢老师。”宋清叙接过那套红白配色的丑校服,脸上的表情不算好,但还保持着礼貌。 “咱们一中非常注意同学之间的感情,所以除了高三之外,每个年级都是不同班级的人混住在一起,我把你分在了二楼,相信小宋一定能跟同学和睦相处,打好关系。” 第68章 宋清叙“嗯”了一声,提不起什么兴致。他和他原来学校的同学关系就挺好的,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别提多开心了。 现在突然跑来这个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的城市,还和朋友们分开,别提多难受了。 去宿舍的路上还路过了食堂,李老师想起他还没饭卡,便道:“饭卡是校外统一制作的,也有同学直接手机付款,小宋同学带手机了吧?” 宋清叙担心这是老师收手机的诡计,反问道:“只有现金,可以吗?” 李老师大概没想到还有这个回答,明显一愣,看着宋清叙的目光里多了点欣赏。 自打智能支付出现以来,他用这招收了不知道多少个同学的手机。 宋清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昨天他接到校长电话的时候人都傻了,他知道宋清叙背景不浅,明知道他有手机,也不强求。 只道:“也行,现金也收。” 正走着,迎面突然走过来个穿校服的男生。 他很高,留着寸头,红白配色的丑校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很好看。 李老师一看手表,语气不悦道:“唐徊,你怎么没在班级里上课?” 唐徊扬了扬手上的药盒,说:“感冒了,拿药。” 李老师应一声,摆着手说:“快点回教室吧。” 唐徊点点头,拿着感冒药和宋清叙擦身而过。 宋清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唐徊高且瘦,这么冷的天,校服下面好像只穿了件薄衫,冷风吹得他身上的衣服不断抖动。他一只手插兜,走得很慢,完全无视了李老师让他快点回班级的话。 好帅。 宋清叙想。 第56章 番外 宿舍是六人间,宋清叙这辈子还没住过这种集体环境,好在大概因为老师经常检查,所以屋子里很干净。 宋清叙被分到靠窗的上铺。 因为有暖气的缘故,所以室内并不冷,宋清叙觉得自己都有点出汗了。 李老师又杂七杂八嘱咐了一些有的没的才走。 他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柜子里,大行李箱直接放在墙角。不出问题的话,这间宿舍将是他未来三年的家了。 不对,应该是不到两年。 李老师刚刚说了,高三会重新安排宿舍。而且放长假的时候,他也会回上海。 他拿着盆找到水房,老旧的水龙头就没一个不生锈的。好在用水不需要插卡,不然他现在连脸都不能洗。 他用刺骨的冷水洗了把脸,洗完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没知觉了。本来还打算顺便把袜子洗了,现在已经没了这个心思,直接把袜子扔水房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宋清叙顺着梯子爬到上铺,铁架床发出痛苦的哀嚎。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睡这样的床,躺在上面平复了心绪许久,才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高一已经下了晚自习,舍友推门进来的声音吵醒了宋清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愣神了好几分钟,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转学了。 站在下面的人热情地递上来一盒牛奶,“你好你好,我是李凯,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吧,卧槽兄弟,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宋清叙接过牛奶放在自己枕头边,坐起来揉了揉被自己睡得一团乱的头发,带着几分鼻音说:“我是宋清叙,谢谢你的牛奶。” 李凯呲着牙冲他一乐,坐在他下铺脱了校服外套。 “我是五班的,今天晚自习我们老师非得讲那个破卷子,讲完超市都要关门了,我差点没买上吃的,饿死我了。” 说着,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饿八回也是正常的。宋清叙自己在家写作业,偶尔半夜饿了还叫炸鸡外卖吃呢。 他还絮絮叨叨说着,宋清叙歪着脖子听了一阵,对一中有了更实际一点的了解。 “哦对了,宋哥,住你对面上铺那个兄弟,他是六班的,叫唐徊。他不爱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哑巴。” 李凯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用剩下那盒牛奶往下顺了顺,花半分钟时间打了个嗝,才继续说。 “他人挺好的,还借我抄作业呢。但是上次运动会的时候,他爸来了。”想起那天的场面,李凯瑟缩了下脖子,“他爸可一般,一点不讲理,嗓门还大,老吓人了。” 唐徊。 宋清叙眯着眼睛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张留着寸头的冷脸。 他莫名笑了两声。 超雄的爸,破碎的他,什么小说体质。 李凯还要说什么,另外几个人推门进来了,他便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因为早几分钟和宋清叙认识,所以自觉担当起了介绍的责任。 和宋清叙脚对脚的哥们叫赵彻,靠门上铺的是王海,住在赵彻下铺的叫孙建宇,另外一个也留着寸头的叫刘建宇。 因为这两个人名字一样,宋清叙格外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俩长得也有点像。 等住在他们对面的几个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唐徊回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那盒感冒药,眼皮垂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听见里面的人在自我介绍,他迈着长腿走到里面,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扔在宋清叙对面的上铺,低声说了句。 “唐徊。” 说完就从下铺床底下拿出自己的盆出去洗漱了。 宋清叙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我下午就知道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又重新开始说笑。 宋清叙觉得他们有点怕唐徊,但唐徊看着又不像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校霸之类的,所以可能是因为别的,但大概率不是因为觉得他和老师关系好。 下午看见唐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李老师不太喜欢唐徊。那种不喜欢,比起对坏学生的厌恶,更多了一点什么。 就像……他打英雄联盟的时候看见对面中路和打野是情侣id,知道对面永远有人支援一样,是一种本能的不喜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捡着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挨个回复了他们的信息,再一看就剩了不到30%的电,扬声问:“在哪给手机充电?” 李凯蹭地站起来,兴奋地看着宋清叙,“卧槽你带手机了?!你玩游戏不,能不能借我打把王者?” 宋清叙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无奈道:“快没电了,所以我问在哪充电。” 李凯那两道粗眉毛皱在一起,苦着一张脸说:“都不让带手机,也不许用电器,哪有充电口啊。” “啊?”宋清叙有些茫然,“不是,那吹头发怎么办?” 李凯:“不吹啊,或者去宿管那屋借吹风机,但他一般不乐意借。” 宋清叙:“... ...” 他怎么感觉,他有点待不下去。 别的倒好说,这大冬天的洗完头不吹,被外面风一吹不直接感冒了? “那女生呢?”宋清叙不死心,“女生不会也没吹风机吧?” 李凯:“不是啊,女生宿舍楼里有公用吹风机,而且她们那边宿舍还有充电口。你手机要是没电了,午休的时候给你们班女生,让她拿回去给你充一会儿,下午再给你带过来。” “不是,这区别对待也太... ...” 宋清叙叹了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放枕头底下了。 “谁让人家女孩都比较听话呢,去年一个高二的男生,在宿舍用电锅,结果整着火了,后来放完寒假回来,一中的男寝就都没电了。” “行吧。” 事已至此,没什么办法,只能接受。 宋清叙起身下床,准备去钱包里看看自己带了多少现金,不料脚还没踩在拖鞋上就感觉一阵眩晕,他晃了晃脑袋,将那种不适感驱逐出去。 他爸妈常年在国外,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轮流带他,上了初中以后他就一个人住在上海,家里有保姆做饭打扫,倒也自在。 自打智能支付出现,他就很少见现金了,基本都是他爸妈回来的时候给他,或者是奶奶外婆来看他的时候给他。 他平时也不花,就放在钱包里不动。 他自己卡里有父母给的生活费,而且他妈主打一个人虽然不在,但钱必须到位,隔三差五就往里打钱,至少也有六七位数。但今天刚周三,等他周五出学校找地方取钱,估计早饿死了。 这么想着,宋清叙打开钱包看了一眼。 入眼红彤彤的钞票,一数,有三十多张。 他放心了,明天可以买饭吃了。 他把钱包也放在枕头底下,想着正好下床了,就收拾收拾书包。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问问这里用的是不是这版教材,不是的话就得明天问老师有没有多的教材,没有多余教材的话…… 推门的声音响起,宋清叙看过去。 第69章 是唐徊,他洗漱完了,脖子上搭着毛巾,极短的头发根根分明的立着,还往下滴着水。他光着脚趿拉着拖鞋,听声音,脚上的水也没擦。 宋清叙小声说了句:“都感冒了还不擦头发。” 唐徊放盆的手一顿,把洗干净的袜子搭在暖气片上,用毛巾一面擦头发,一面说:“你脸红了。” 宋清叙闻声抬头,看了看四周都在低头写作业的同学,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唐徊,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说我吗?” 唐徊点了下头,“你的脸,比刚才红。” 李凯也看过来,惊奇地说:“是哎!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宋哥?” 宋清叙摇了摇头。 另一边,王海说:“有些南方人不习惯北方的暖气,到家里就脸红,我小姨就这样,就是热气熏的。” 唐徊直接拿起药盒,却倏地一顿,先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抠出来两粒药,放在手心里递给宋清叙,“你发烧了,吃了。” “我发烧了?”宋清叙更懵了,正要摸自己的额头试温度时,一只带着几分寒意的大手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唐徊用手背感受宋清叙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自己的。 不一会儿,他放下手,点了下头。 “对,你发烧了。” 说着,又把手心摊开,让他吃那两粒胶囊。 宋清叙有点懵,先前还只是有一点点头晕的脑袋,这会儿大概因为终于被人发现了,所以如婴孩一般迫不及待大闹起来。 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宋清叙感觉眼前的东西都有点晃。 他也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唐徊一说,他就突然就开始难受了。就好像,被人关注了就想让他多关注一点一样。 宋清叙又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没头没尾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他捏起那两颗胶囊送进嘴里,才想起来自己没水,眨巴着大眼睛懵懵地看向唐徊。 唐徊叹了口气,从床底抽出一箱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来。 宋清叙也没接,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把胶囊咽了。 唐徊薄唇微张,显然要说什么。 宋清叙疑惑地看过去。 他却摇了摇头,把瓶盖拧紧扔到了宋清叙的床上。 “你没有作业,早点睡,明天我和你一起走。”说着,他拉开椅子坐下,也开始写作业。 “为什么啊?”宋清叙还没反应过来。 这下轮到唐徊疑惑地看着宋清叙,“你不是六班的?” 哦对,李凯说了,唐徊是六班的,和他同班。 宋清叙拉好书包拉链放在空着的桌子上,爬到自己的上铺盖着被子躺好,不一会儿就觉得有点犯恶心,只得又起来把李凯给的牛奶喝了。 他再次躺下,呆呆地看着看着宿舍上方的灯管。 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们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排斥唐徊?唐徊的爸爸做了什么?唐徊…… 唐徊究竟怎么知道他发烧了的? 最后一个问题直到他后来转回上海,不对,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ws训练室的灯光下,宋清叙莫名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游戏已经结束,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排到新对局,宋清叙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聊得直打哈欠。 再扭头一看旁边的唐徊。 这人正玩着ez,身上挂着猫,越过了半血的一塔直接打到了二塔前面。 “打rank也这么凶啊。” 宋清叙笑着说道,上扬的尾音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尾巴,直搔到唐徊的心里。 唐徊的手一抖,差点直接把闪现按了。 他带着猫咪回城,一把小短剑买了又撤回,反复三次,猫咪都pin信号了,他才走出泉水。 唐徊直接把路线定在自家一塔下面,看着伊泽瑞尔慢腾腾地走着。 他抿抿嘴唇,状似无意地问:“你想和谁见面?” 宋清叙一愣,不知道他这没头没尾的是在说什么,随手又揉了一把发痒的左眼。 “什么和谁见面?” “两个小时四十二,现在四十三了,两个小时四十三分钟前,你说要和谁线下见面?” 宋清叙倏地笑了,一字一顿道:“你管我呢?我爱跟谁见跟谁见。” 唐徊又不说话了,游戏里的ez直接强行越塔杀了对面的霞,自己也因为抗塔死在了对面塔下,气得丝血逃生的猫咪连pin了他三个问号。 宋清叙默了半晌,说:“这样,你告诉我,第一次见我那天,为什么知道我发烧了,我就告诉你,我要跟谁线下见面。” 唐徊:“... ...” “不说?”宋清叙挑眉,回身取消排位,退出韩服,关电脑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那你自己慢慢玩,我先走了。” 说罢直接起身走出训练室,没有丝毫拉扯犹疑,非常干脆说走就走。 唐徊操控着已经复活的ez继续回到线上,走到一半就被从自家野区钻出来的打野gank,死了一次。再次复活后,同样的位置,以同样的死法再次阵亡。 下一次复活,好不容易走到线上,又因为自家打野的骚操作而跟着送出人头。 唐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三次,和队友一起点了投降结束这令人破防的游戏。 他靠在人体工学椅背上,偏头看着宋清叙的位置,盯着那件被他留在椅子上的短袖。 几分钟后,他伸手拿起那件短袖,起身也走了。 第57章 番外 从训练室出来后,他登录微博小号看了下那个梦男博主。 没有更新。 账号发布的内容虽然被一部分人讨厌,但仍然有一些人是他忠实的读者。 【已经70个小时过去了,村口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直接斯哈斯哈,老婆真的好香】 【宋清叙看上去就很好透,谁懂】 ... ... 诸如此类的评论不在少数,宋清叙看着倒没什么不适,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追更阅读,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自己是这个梦男博主肖想对象的事实。 他始终觉得,这个人他一定认识。 那些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如果不是和他共处很长时间的人,绝对不会了解。 梦男博主的ip显示他是在上海,宋清叙刚刚把自己的高中同学都问了一遍。一个班,将近50个人,没有一个留在上海的,就连当初那几个整天念叨复旦和交大的都去了外地。 跟他玩得近一些的那几个,现在不是在英国就是在美国,过着看起来潇洒,实际每天都在被刷新三观的留子生活。 得亏宋清叙这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职业选手作息,否则想那哥儿几个说句话还得看着时间点,早了人家睡着呢,不一定什么时候回他,晚了以他这几乎倒头就睡的习惯,也真熬不住。 至少在高考结束前,宋清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凌晨四点的时候都精神矍铄仿佛不死老头儿似的,坐电脑前面一盘接着一盘打游戏。 宋清叙早在心底列出了个怀疑的名单,今晚上又划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就就是自己从学校出来之后认识的了,有队友,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甚至基地附近便利店那个自己经常看见的售货员也在上面。 但他不知道那个售货员的名字,只记得他也留着板寸,所以在这份名单上,那个人的代号是板寸。 板寸... ... 宋清叙解开密码锁,进了卧室坐在床上。 板寸... ... 寸头... ... 其实过去这些年,宋清叙看过了那么多人,还是只有唐徊的寸头最好看。宋清叙自己都没把握说自己头发剪短了,还是个帅哥。 但唐徊,就凭他那个劲劲儿的样子,无论头发长短,都一定很好看。 唐徊不止脸好看,腿也很长,小腿上的肌肉很漂亮,还有他那双手,满是青筋,一般人看着可能觉得有点骇人,但就莫名戳中了宋清叙心里的某根弦。 宋清叙喉结滚了滚,向后躺在床上闭了眼。 都说男的体热,但唐徊的手其实很冷,像个冰人似的。而且他很有劲,青轴键盘本来就吵,唐徊用起来就更吵,尤其今天,噼里啪啦的,跟憋着火似的。 唐徊的手指也很长,按技能连招的时候,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而且... ...宋清叙舔了舔陡然发干的嘴唇,他喜欢唐徊的手,总恨那双手为什么没长在自己身上。 ... ... 宋清叙正要换衣服时门外响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宋清叙皱了皱眉,扬声问:“谁啊?” 同时,他快速脱下了身上的裤子和内裤,一把扔到了卫生间里。找新裤子的时候,他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是我,唐徊。” 宋清叙穿裤子的动作一顿,而后直起腰提上了运动裤。他扭头看了看被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纸巾团,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第70章 这人来的可真是时候,他刚想着他的手... ...人就来了。属狗的吧。 宋清叙觉得自己现在不太适合再看见唐徊的脸,便道:“有事微信说,我洗澡呢。” 门外没再说话,宋清叙松了口气,他把那两团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到卫生间去洗自己的脏衣服。 其实他可以去外面用洗衣机,但就是感觉这样会有点怪怪的,好在他虽然手洗衣物的经验不多,但洗这样脏污的经验不能说一点没有。 约莫20分钟后,宋清叙把拧干的内裤和裤子晾在卫生间里,又洗了个手。前脚刚迈出卫生间,就又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紧接着,唐徊低沉清冽的嗓音穿过门板,直达宋清叙的耳朵。 “洗完了吗,开门。” 宋清叙磨了磨发痒的后槽牙,上去一把拉开房门,皱眉看着门外的人,“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让你有什么事微信说。” 宋清叙一只手扶着门把,门只开了条足够让外面人看清他脸的缝隙,上半身倚着墙,将门里的一切挡得严严实实。 唐徊把展示着他微信二维码的手机递到宋清叙眼皮子底下,声音里掺着委屈似的,说:“我不知道你的微信。” 对,唐徊现在还不算ws的ad,所以赵志阳也没拉群,整个ws基地里,现在唯一有唐徊微信的应该是张志阳。 宋清叙抬头正要说什么,但在抬头的过程中,他看见唐徊手臂上大片的鸡皮疙瘩,以及冻到微微泛着红紫的皮肤。 上海的十一月平均气温虽然在零上,但特有的湿冷会平等让每一个习惯了北方供暖的人低头。 ws基地三楼两边的窗户常年不关,或者说,是谁也想不起来去关。他们上三楼,目的就只有一个,回房间睡觉。 训练室里有空调,房间里也有,路上这冷的一小会儿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进了屋,空调一开,还没来得及渗到骨子里的冷气就会立刻被驱逐。 像秦峥那种身强体壮的,压根不在乎季节,只要不出门,他身上常年穿着短袖,还是很能凸显他肌肉线条的那种。 宋清叙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吹对流的冷风多久会冻成这样,他只知道,唐徊是个傻比。 他一把拽住唐徊的胳膊把人拉到房间里,关上门后揉着左眼怒骂:“你是不是脑残啊?这么冷你不会回房间等着吗?没有我微信你跟张志阳要不就行了?” 唐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静静地看着宋清叙。 “你会加吗?” “什么?” “如果我跟经理要,你会加吗?” 宋清叙忽地说不出话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会。他只想和唐徊维持队友关系,那么就没必要交流私事。没必要交流私事的话,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内容都可以在训练室里说,也自然就没必要加他的微信。 但宋清叙这么做不是对唐徊有意见,他是对自己没信心。 宋清叙到床边拿起手机,对着唐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当着唐徊的面,申请添加了好友后,抬起头看着唐徊,“加完了,这下放心了?” “嗯。”唐徊同意申请,随后息屏手机装进裤兜里,“你左眼,可能在发炎。” 宋清叙长长叹了口气。 又来了。 他胡乱推着眼前人的胳膊,“这就用不着你管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现在微信也要到了,麻烦你离开我的房间。” 宋清叙没用多大力气,唐徊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一把抓住了宋清叙的手腕,蹙眉道:“我说你眼睛发炎了。” 宋清叙一愣,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抽了抽自己的手腕,没抽出来,当即横眉怒看着唐徊。 “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关心别人就去做义工,现在公益组织都收志愿者,尤其是你这样力气大了没地方使的。” “脸红。” 唐徊松开了宋清叙的手腕,不再看他那双只有怒气的眼睛,低着头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 “看出来你发烧,是因为脸红。”顿了顿,他又说:“你眼睛发炎了,去医院吧。” 说完,他扭头走了。剩下宋清叙一个人站在原地,满眼荒唐。 脸红,什么狗屁理由。 操。 宋清叙突然觉得自己很累,比打了一百场rank还累,他关了灯钻进被子里,身体不自觉蜷缩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他的左眼又痛又痒,他开了手机摄像头一看,那里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子,睁开的那条缝还没有瓜子大。 真发炎了。 操。 烦,更烦了。 当年他明明好好的,唐徊说他发烧了,他就真的发烧了。现在也明明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痒。结果唐徊说他眼睛发炎了,现在眼睛就肿得跟核桃似的。 唐徊不是属狗的了,是属乌鸦的! 宋清叙给张志阳打了个电话。 和他这种一觉睡到下午的人不同,张志阳明显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声音听起来都比他精神很多。 “river?怎么了?” 宋清叙的左眼实在是不舒服,这会儿干脆闭上了,他有点郁闷地说:“我眼睛出了点问题,你安排车带我去医院看看吧。” “什么?!”张志阳大叫一声。 宋清叙连忙把手机拿远一些,语气不耐道:“你鬼哭狼嚎的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听那边的动静,张志阳已经开门出来了,他焦急地问:“你眼睛到底怎么了?” 电竞选手身上,最值钱的四个地方,一是大脑,二是手,三是眼睛,四是耳朵。lol这类moba游戏还好,fps类的游戏里,对选手的动态视力有着非常高的要求。眼睛出了点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自打lpl成立以来,有近视远视散光的选手,可没有瞎了还能打的选手。 张志阳从打接电话起,就听出了宋清叙声音里难以掩盖的郁闷。他觉得肯定不是小问题,因为真是小问题的话,以宋清叙的性格不会用这么笼统的词汇概括。 与此同时,房间内坐在床上的宋清叙,正在思考,该怎么用一个和发炎不一样的词语精准描述自己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不用发炎? 也没别的,他现在就是不想和唐徊用一样的词,就好像不用一样的词,能证明唐徊昨晚说的话不对。 这种极为幼稚的胜负欲,自打那年他再回到上海上高中以后就很难摆脱,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赌约就开始在韩服冲分。 想了半天,宋清叙说:“我眼睛感染了。” 张志阳已经到了他房间门口,他不太相信宋清叙嘴里的话,敲了敲门说:“你开门我自己看吧。” 几分钟后,对着宋清叙眼睛研究了半天的张志阳得出结论。 “这不就是发炎了吗?我现在给司机打电话。” “不是发炎。”宋清叙纠正他。 赵志阳不懂他这是在干嘛,但毕竟现在ws的商务,明年的成绩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也习惯了哄着这个少爷,便顺着他的话道:“行行行,感染,感染了。” 宋清叙冷哼一声,拿起棉服套在身上。现在他的眼睛越来越难受,他真的很想揉,或者挠,但心里清楚这样只会加重情况。 他冷着脸问:“司机什么时候到?” 张志阳挂断电话,“去拿车了,用不了五分钟就到楼下,我这还有点事,你自己去能行吧?” “行。” “我跟他去。” 两道声音同时出口,宋清叙疑惑地看向门口。 来者不出意料,果然是唐徊。 还不待宋清叙拒绝,张志阳就道:“就你了,医生怎么说的一定要记清楚,是开药还是怎么,治疗的时候一定要跟着知道吗?” 张志阳在微信上给他转了点钱。 “挂号买药的钱,不够你跟我说,这个钱俱乐部报销的。” “嗯。”唐徊应了一声。 张志阳拉着宋清叙的胳膊,把他送到唐徊手里。 “river眼睛发... ...”张志阳一顿,看了看正愤愤看着他的宋清叙,改换说法道:“眼睛感染了,你带他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别让他摔了,知道吗?” 唐徊接过宋清叙的胳膊,又应了一声:“嗯。” “我只是发y... ...感染了,又不是瞎了,我自己也能去。” 宋清叙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臭着一张脸跟唐徊走了。 张志阳叹了口气,就当自己没听见宋清叙的话,“路上慢着点。” 说罢,率先下楼走了。 宋清叙还站在原地和唐徊无声对峙,一副“你要是陪我去,我就不去”的样子。 唐徊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动,说:“别撒娇。” “你有病吧!谁跟你撒娇了!!”说着,宋清叙迈开腿大步向前,“我跟你说,你就是有病。” 第71章 虽然宋清叙的手腕还在唐徊手里,但因为是他先迈步,所以看起来就和他拉着唐徊走一样。 “嗯。”唐徊看着宋清叙的后脑勺,唇角慢慢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骂你你还嗯,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嗯。” “神金,你就会说一个字?” “不是。” 宋清叙脚步一顿,突然笑了出来,“能不能别逼我扇你。” 唐徊面不改色:“学你的。” 这次比上句还多了一个字。 宋清叙左眼实在难受,懒得和他再讨论傻比不傻比的话题,眯着一只眼睛继续往楼下走。 唐徊就在他后边跟着,算不上亦步亦趋,但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宋清叙。 他那张任谁看了都觉得阴沉可怖的臭脸上,此刻竟然诡异的完全舒展了每一块肌肉,他没再笑,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的身心究竟有多么愉悦。 如果他是个情绪外露的人,那说不定会直接脱了衣服出去裸奔,然后被警察叔叔抓走,安排精神疾病检查一条龙,随后发现。 他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个现在非常高兴的疯子。 但唐徊的情绪实在太过内敛,又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用冷脸面对一切,所以现在突如其来的柔和在宋清叙看来,效果就跟恐怖片差不多。 恐怖片?s情片? 好像是后者。 第58章 番外 司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某大学耳鼻喉科医院。 唐徊一路上都紧紧牵着宋清叙的手,直到宋清叙人进了诊室,为了方便医生查看他左眼的情况,唐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医生问过宋清叙具体情况后,给宋清叙做了简单的检查,随后一屁股坐在自己椅子上,在电脑上开着药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炎了,我给你开个眼药水按说明书用了。” “对了,我看你没发炎那边的眼睛也太红了,是不是用眼过度?” 宋清叙低低应了一声,随即补充道:“最近已经减少了。” “之前呢?每天看多长时间电子设备?” 宋清叙沉吟片刻,说了个保守数字,“12个小时?” 正常网瘾大的,一天玩手机都不止12个小时,他这时间应该还好。 不料医生却睨他一眼,苦口婆心道:“是,12个小时对着电脑再看4、5个小时的手机是吧?近视的情况有吗?” 宋清叙摇摇头。 “我给你开了个眼罩,你带着吧,等不发炎了再摘下来。” “啊?”宋清叙一愣,伸手又要揉眼睛,被唐徊眼疾手快给按住了。 宋清叙“啧”了一声,问道:“眼罩?眼睛都蒙住了我怎么走路啊?” 医生哑然失笑,“单边眼罩,你的左眼现在不适合被刺激,挡住了会好的快一些。” “哦,这样,谢谢医生。” “行了,拿药去吧,以后记得爱护眼睛,别再用眼过度。” 出了诊室,到取药处排队缴费拿药,再到被路过的护士帮着戴上了那纯白色的单边眼罩。 洁白的眼罩带,上面那条贴着眉下直达耳际,下面那条则压着鼻梁路过脸颊,在耳后和自己的同伴汇合。宋清叙本就长得好看,现在被挡住了一边眼睛,另一只眼睛的漂亮被凸显的更加明显。 唐徊确定自己听到了好几个人惊呼的声音,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宋清叙的美貌,他只能尽量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 骤然失去一边的视觉,宋清叙整个人都非常不习惯。他上手扒拉了两下,勉强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才郁闷地说:“走吧,回去吧。” 唐徊:“嗯。” 他伸出手,想拉住宋清叙的手腕,却晚了一秒,只握住了无形的空气。 宋清叙已经走了,他只得迈着长腿跟上。笔直修长的双腿迈开步子,两三步就拉近距离。宋清叙再抬腿时,他们已经并肩。 不止一个人举起手机拍下他们的照片,或是背影,或是侧影,或者是高清的正面照。 唐徊察觉到了,从俱乐部的角度出发,他应该拦一拦,阻止这些照片流传到网上去。以宋清叙身上的热度,指不定这照片会被传成什么。 但他没有,因为他非常想拿回和宋清叙有各种各样的传闻,这一曾经独属于他的特权。 无论是说他们关系匪浅,还是说他和宋清叙不对付,这些都应该是他的,都要被刻上他唐徊的名字。 回到基地,张志阳把他们拦下询问情况。宋清叙张了张嘴,但想到“发炎”这个可恶的词汇,冷哼一声扭身走了。 赵志阳无奈看向唐徊,“你说说吧,医生怎么说的?怎么带上眼罩了?什么时候能恢复?” 唐徊静静地看着张志阳,打开手机给他发了几条视频,顺便把多余的钱退给他,然后也扭头走了。 “哎?这一个个的,怎么我有毒啊,还不跟我说话。”赵志阳嘀咕着,打开自己的手机一看。 是医生给宋清叙看诊的录像,分成了几段,但能看出来是全程录着的。 张志阳的心情有点复杂,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唐徊录这个视频不是为了完成他交代的事情,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但是因为什么录呢?难道,唐徊是他们家river的粉丝?还是单纯被river的脸吸引到了? 张志阳咂嘴琢磨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宋清叙眼睛不舒服,沈焕其便暂时没让他参与唐徊下一个阶段的试训,换上了二队的小中单。 宋清叙也乐得自在,跟张志阳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家去了。其实不回家也行,但他受不了唐徊又站他门口给自己冻成傻子,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吧。 市中心价值上亿的豪宅平层,寸土寸金的地方,周围邻居不是明星就是不为人知的大佬。因其特殊性,所以周围窥探的视线从未断绝,但无一例外都被全亚洲最顶级的安保给挡得死死的。 指纹开锁,拉门进入。 智能灯光自玄关开始向内,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宋清叙脱了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先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拿了瓶苏打水,而后站在客厅硕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不远处,宋氏金融的logo在夜色下尤为明显,他垂下眼皮,任由乱七八糟的思绪将自己吞没。 不久,智能灯光因为没感觉到有人活动,又一盏接着一盏暗下,宋清叙清瘦挺拔的身影就这样隐藏在了黑暗中。 不一会儿,裤袋内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宋清叙摸出来打开一看,是他爹的信息。 【为了打那个破比赛,大学也不上,现在还闹到医院去了。】 【你真是把宋家的脸都丢光了。】 宋清叙挑挑眉,回了个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宋家的脸有您撑着呢,我丢的这点儿分分钟就赚回来了。】 【我赚回来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丢的也是我自己的】 【滚,现在就从家里滚出去】 宋清叙一愣,点进他爹头像一看,不出意料又被拉黑了。 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进来,领头的那个捡起宋清叙扔在地上的衣服,低头道:“请您暂时离开。” 宋清叙哑然失笑,“行行行。” 他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苏打水扔进西装男的怀里,衣服也不要了,在那几个人的注视下走出大门。 三十分钟前,宋小少爷被安保恭敬请进大门。 三十分钟后,宋小少爷孑然一身,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赶出空无一人的家门。 不过房子嘛,这不多的是?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宋清叙知道他爹现在绝对会在家里的各处房产都安排人堵着不许他进去,这是他爹惯用的伎俩了,从小学用到现在还没腻。 宋清叙当然不是毫无反之手段,不然他从小到大这么多零花钱留起来干嘛? 他当即叫了辆专车,十五分钟后人已经站在了市中心另一处豪宅门口。同样有着超绝的夜景,还不会看见宋氏金融这四个丑陋的大字。 他在家里住了一周,过着和在基地没什么不同的生活。期间数次登录微博小号,但那位梦男博主始终没有更新,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摆在了宋清叙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在某根神经疯狂叫嚣让他离唐徊远一点的同时,他的身体在本能的渴望着唐徊。 即,他想着唐徊的那件事频率基本稳定在每天一次。 同时,也让宋清叙明白,有些吸引法则是不讲道理的。不管他是高中生,还是现在的职业选手,唐徊对他来说都是有着难以抵抗吸引力的存在。 但宋清叙的经验告诉他,离唐徊太近,没什么好处。 上海的冬天还在继续,转会期已经过去一大半,网络上有关今年各家俱乐部大名单的猜测尘嚣不止,有些所谓的人脉哥已经利用自己知道的那一星半点开了付费直播圈钱。 第72章 讨论最多的,除了今年第二次夺冠的ftg,就是在八强第一个出局的ws。 人人都在好奇,ws今年还会不会维持阵容,还是像他们俱乐部粉丝期待的那样,更换ad选手进行补强。 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敬发了一条微博。 dream:说把我换了是补强的你们不如看看ws今年能打成什么德行吧?某美人中单把俱乐部弄得一团糟,搞什么一言堂,我只能说谁跟他一队谁倒霉好吧?期待在新的俱乐部和大家见面,我会让你们知道,八强的事到底是谁的错。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除了。 但截图早就传播的到处都是,“美人中单”四个字的指向性实在太强,再加上众所周知ws是被宋清叙一个人抬着进了世界赛的,所以#river一言堂#词条迅速刷爆热搜,登顶第一,后面还跟了个黑红色的“爆”字。 宋清叙差点没笑死,思索半天,还是换上队服回了俱乐部。 一进基地大门,宋清叙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张志阳。 张志阳此时已经气到脸都快变形,还在不断给周敬打着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的。 宋清叙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干嘛呢?” 张志阳咬牙切齿道:“我就想问问他什么意思,ws没有亏待他,他现在这就是在没事找事。” 宋清叙失笑,“你都知道他是没事找事了,还问什么呢?不如直接问问cag那边打算怎么处罚他,实在不行让沉哥给你找俩熟人施压,都比你现在在这打电话要好得多。” 张志阳两手一摊,“你以为我没想到啊,但cag那边说,周敬压根没跟他们签。” “哟呵?”宋清叙挑起一边眉毛,已经恢复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周敬也学会遛狗了啊?我还以为他当狗习惯了,没把自己当人呢。” 张志阳:“... ...你这话别被cag的人听到。” “周敬答应和cag签,转头去了别的俱乐部,这不就是把cag当狗遛了吗?” 张志阳:“也不算吧,cag一开始是打算签周敬的,周敬跟他们玩心眼是事实,但cag那边出合同肯定也慢了。” “怎么着,cag有别的人选?” “闻枭回来了,闻枭有更想要的选手,我估计他也没看上周敬。正好周敬想用cag给自己抬身价,这么着赶一块儿了。” “闻枭... ...”宋清叙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思索半晌,终于在脑海里抓到了存放这个人的片段,“以前dag的教练,后来跑cag,把cag带进世界赛,第二年跑北美的那个闻枭?” “对,”张志阳点点头,转念忽地想起周敬,又道:“不对,周敬这事不算完,我肯定得要个说法的。” 唐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俩旁边,出其不意道:“你过家家呢?” “卧槽!”宋清叙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唐徊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张志阳陡然被骂,瞪着大眼睛无辜道:“你说我,我过家家?唐徊我告诉你,你虽然是ws的ad了,但我们有非常严格的行为守则,你这样说我,我是能罚款的!” 宋清叙把自己的胳膊从唐徊手里抽出来,看着高个ad的冷脸,问:“要说法有什么不对吗?必然工作流程而已。” 唐徊一耸肩,“那你解气吗?” 此话一出,不止是宋清叙和张志阳,连带着后面出来的牧以沉等人都愣了一下。 解气? 什么时候处理这种事的要求之一,是要解气了? 每年没头没尾挑事的人不少,无论是黑粉还是像周敬这样心里不平衡的选手,大多数都是发公告谴责一下,说明立场,澄清传闻。至多,联盟再根据情节轻重不同下点处罚通知,顶大天罚个几万块钱。 这样的处理是最符合规范流程的,会让这个从根本上被认为不正经的行业,显得正经且正规。 处在漩涡中心的选手本人,只能凭借多年累积的经验进行自我调节,实在气不过,以后比赛上打回来就是了。 谁都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达成“解气”这个要求,这已经是一种无法更改的事实。 宋清叙饶有趣味地看着唐徊,“怎么,你有解气的方法?” 唐徊点点头,“明面上的处理可以继续,我给你解气。” “你想怎么做?” 唐徊摇摇头,没再开口,大概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已经达到极限,他直接进了训练室。 宋清叙眨眨眼睛,抬腿跟上。 唐徊简单活动了下手腕,打开电脑登录国服,见其他人都进来了,冷声道:“上线。” “用发条,蔚,厄斐琉斯,在我对面,我用卡莎。” 宋清叙拉开自己的电竞椅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上线,摩拳擦掌道:“我用蔚。” 他已经明白了唐徊要做的事,甚至已经提前开始感到愉悦。怎么说呢,不愧是唐徊,永远能明白他最在意的点在哪里。当众处刑这件事,宋清叙当然不会错过做刽子手的机会。 他要让周敬知道,就算做狗,做工具,他也是最不好用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