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烽火录贰烽云再起》 第1章 异国 第1章 异国 …… 大周历371年,四月初二,极东之地,骊国济州海滩…… 一阵阵清爽的海风带起翻涌的海潮,重重拍打在海礁之上,散成点点浪四溅,海平面上,一道道长长的浪纹汇聚成数列白色一字长蛇随风逐波,撞向海滩码头上数百艘大大小小停靠的船只。 “呼~” “~咯吱~” 浪纹所过,拍打在船身之上,紧凑的船只立马开始不规则的轻轻摇晃,不时与邻边的舰船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啊殴~啊殴~” 停靠船舶的上空,一群海鸥发出阵阵鸣喊,在这个春暖开、风和日丽的清晨尽情翱翔,似乎在庆祝寒冬远去,暖日来临…… “八嘎~” 宗本一郎闻言,在愣了数息之后,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郦国真是强大啊,全天下都是你们的,成天这个你们的,那个你们的,可为何如今还是只会缩在这么个鬼地方瞎叫唤呢? 川崎秀濑闻言再次低头鞠了一躬,随后起身对朴御晚说道:“朴将军,现在已经四月了,你说沐家会派人来赎回他们的人么?” 川崎秀濑点点头也认为他说的有理,事实上他只想马上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然后带着宗本一郎的船队赶紧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眼前这群骊国士兵的自大狂妄令他是万分的不爽。 朴御晚接过泡菜海鱼拌饭的木盒,坐下后,直接用手抓起一把看着就跟猪食一样的食物,津津有味地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功夫,整碗泡菜米饭就全部吃空,还煞有介事地伸出舌头将木碗尽数舔的干干净净,在日照之下,木碗变得格外明亮…… 将长枪枪尖埋入沙滩后,那精壮的骊国士兵冷眼望着不远处一堆围坐的浪人,眼里闪现一丝不屑:“这群瀛洲来的矮子成天叽里呱啦真是令人头疼,总有一天,我大骊王朝的大军必将挥师东进,收复祖先的故土,然后将这些矮子全部都赶下海去……” “报~朴将军,远处海面,发现船只正在朝海滩缓缓逼近……” 川崎秀濑冲朴御晚深深鞠躬行了一礼,随后宗本一郎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鞠躬对朴御晚道歉。 这名贵族公子是瀛洲大家贵族之后,名唤川崎秀濑,三十一岁,他的家族毁与瀛洲内部纷乱不止的战火中,为了活命也只能远赴海外漂泊,不想遇到了宗本一郎等这一波同样流浪海外的瀛奴。 “破鸟,扰人美梦,早晚一天滴,把你们全烤了吃……” 冲突的场面立马引来周围骊国士兵和瀛洲武士的侧目,瞬间两波人马各自站在朴御晚和宗本一郎的身后持着武器对骂,大有来一场群殴械斗的架势。 宗本一郎闻听这阵声音,立马抽刀回鞘,对那贵族气息的男子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川崎公子,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了……” “宗本君,请住手,不得无礼!” 说着半生不熟的中瀛结合的话语,这名瀛洲浪人,抽出腰间一柄瀛刀,耀武扬威的冲那些在他脸上拉屎的海鸥虚空挥舞几下,随后将躺椅往后方挪去,尽量离这些海鸟远一些…… “多谢朴将军……” 朴御晚意犹未尽地放下木碗,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出海吃过世界上不少地方的美食,但还是觉得我大骊民族的饭菜最香甜可口,这决对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的思密达……” 不过,这些瀛洲来的浪人跟武士战斗力还是很高的,虽然只有区区千余人,但他们打起仗来还真是不要命,比骊国所谓的正规军远要凶残的多,而且他们对大海也都非常的熟悉,常年流浪海外的生涯让这些瀛奴对航道和风季十分熟悉,几乎各个都是一名优秀的水手。 一名精壮的骊国士兵将手中长枪重重往沙地内一立,但见他坦胸露背,铜褐色的身躯结实有力,面目常年在海风吹拂下显的格外沧桑,干裂的面颊给人一种粗野的气息四散…… 海滩之上一声特有的谩骂,破坏了这祥和宁静的气氛,只见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持着身子、蓬头散发的瀛州浪人猛地从一把躺椅上站了起来,抹了一把满是鸟粪脸颊,抬头指着天上飞翔的海鸥大声叫骂起来。 边上一名骊国士兵闻言也是不停点头说道:“朴将军说的没错,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跟我们骊国的饭菜相提并论,包括周国的饭菜也是如此……” 朴御晚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后摆着架子对川崎秀濑说道:“这次看在你的份上就算了,好好管管你的下属,下回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骊国天邦,心胸开阔,就不予追究了……” 朴御晚闻言勃然大怒,起身指着那瀛洲浪人大声说道:“宗本一郎,谁给你的勇气在本将军面前侮辱我骊国美食?周国?在很久之前就是我大骊王国的故土,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他收回来,还有你们瀛洲也是如此,知道么思密达……” “宗本君,朴将军是我们雇主国的将军,不得对他如此无礼,还不快道歉,朴将军,我替宗本君替你陪不是了……” 瀛洲阶级十分固化,庶民对贵族都是万分的尊重,尤其是武士阶级,必须对贵族要绝对的忠诚,川崎秀濑虽然是没落的贵族,早已没了根基,但他还是得到了原身为武士,宗本一郎的绝对效忠,这一路来川崎秀濑都有宗本一郎的庇护,这才能暂时在骊国济州落脚。 而那些瀛洲浪人都是由战乱而失去土地的瀛洲武士、商人、地主组成,以雇佣军身份加入骊国协助朴御晚的海军一道干那些打家劫舍、劫富济富的买卖。 被宗本一郎一顿奚落后,朴御晚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猛地抽出扎在沙地上的长枪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道:“宗本一郎,你胆敢顶撞上官,信不信我一枪捅死你,将你丢海里喂鲨鱼?” 你们见过中原的食物么?周国的江南一代我曾经也去过,随便挑一样都比你们吃的好上百倍千倍,你们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宗本一郎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的瀛刀,摆出一副决斗的架势对朴御晚说道:“八嘎,你以为你真是什么上官?我会怕你么?想动手就过来试试啊,乡巴佬,信不信把你劈成两半丢海里喂鱼……” 就在双方局面一触即发的时候,瀛奴这边立马赶来一名身着丽服,透露着浓浓贵族气息的瀛洲男子,冲宗本一郎大喊一声止住双方动武的念头。 不想这话刚好被一名解完手,嘴里叼着草根,肩上架着瀛刀经过的日本浪人听到,顿时发出一阵猪叫地笑声指着他们说道:“一群乡巴佬,这种腌菜配饭也好意思说世上最美味的食物?真是笑掉大牙, 当他抬着躺椅向后方挪动脚步时,入眼望去,整个济州海滩之上满是密密麻麻地人影,陆陆续续有解完手随便往身上一抹的浪人和骊国的士兵从海滩边的林子里叫骂着走了出来,然后三五结群随便这么坐在沙滩之上,一时间中原话、骊国方言、瀛洲土话以及塞外胡语是“百话齐放”,透着一股浓浓的“异国风情”…… 这个精壮的郦国将军名唤朴御晚,是骊国现任国君册封的“奉天神武威海先锋上将军”,实在是一个沙雕的不能再沙雕的鸟封号,事实上就是一个被骊国官方认可的海盗组织,靠着绑架勒索沿途经过的商船为主业,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 “朴将军,你先坐下吧,来尝尝刚做的泡菜拌饭……”他话音刚落,边上瘫坐在沙滩上的士兵立马起身将一个瓦瓷饭盒递到他跟前。 “突~” 朴御晚笑着说道:“一定会来的,去年抓的可都是沐家各方主事之人,沐家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中原有句俗语,叫什么来着?对,叫夜郎自大,说的就是你们吧?哈哈哈,那夜郎肯定也是你们的骊国人的,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就在这时,一名骊国军官大声来报。 朴御晚闻言眼神一亮,露出一副了然于胸地神情,对川崎秀濑笑着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哈,沐家肯定会把钱送来,走,随本将军前去看看,对了,把人质都带过来吧思密达……” 话毕,他带自己麾下着一行人向码头赶去,川崎秀濑也和宗本一郎带人跟了过去…… 新书上架了,各位新老读者和书友,多多关照哦,小白汲取上半部的教训,努力用心写作让各位书友满意 (本章完) 第2章 庞大的舰队 第2章 庞大的舰队 …… 茫茫大海之上,两百艘大船一字分列排开,高耸的硬帆慢慢从远处水平面浮现在朴御晚、川崎秀濑以及宗本一郎和骊军瀛奴眼中…… “嗦嘎,这个沐家不愧是大周世阀贵族,好大的手笔,居然派这么多大船来赎人?要不要我们再劫他一次?”宗本一郎望着海面上高大的船楼,眼里浮现出一丝深深的贪婪。 川崎秀濑闻言,同样望着驶来的船帆,轻声喝斥道:“宗本君,你要记住,我们瀛国的贵族和武士最重的是信誉,纵使身在海外,也不能做这种言而无信的勾当,明白么?” 宗本一郎立马低头鞠躬:“嗨依,川崎公子所言甚是,是我失言,不该有此龌蹉的想法……” 川崎秀濑点点头说道:“待会儿要是船上使者前来交涉的话,要好言相待不可动粗,周朝是个大国,而且是礼仪之邦,断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侮辱,告诉他们,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有我们的难处,或许以后还能有机会跟沐家合作,这比在这里靠谱的多……” “嗨依~” 宗本一郎跟条狗似的对川崎秀濑的话是不停点头,然后瞥了眼不远处双眼泛金光的朴御晚,顿时露出一丝不屑地眼神。 “川崎公子,我们的人好说话,但是那些傻子,你瞧瞧他们,我可不敢保证……” 那年轻将领放下窥镜一转身,顿时一张英武的脸庞浮现在众人面前,他,便是此次出征骊国的主帅——郭涛,与前军都督刘策共同从浑浊的乱世中踏血崛起,是刘策麾下最为忠诚的将领之一。 不过他还是把大海想的太过简单,直到一路行来踩着甲板如履浮云一般的时候,他才深切体会到了海洋的“魅力”,从三月十五出海,至今近二十天过去了,徐辽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所煎熬最痛苦的二十天,每天都在呕吐腹泻之中渡过,至今头还昏昏沉沉的,没有适应过来,船上食物除了水果之外,其余几乎什么都吃不下,身体是异常的难受,这一路行来人也瘦了足足三五斤。 宗本一郎十分不解地说道:“高岛先生一个冬天都在专研算术,现在也不放过么?我真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亲兵捂着自己后脑勺,对朴御晚的话只能回以一个理解的神情,其实他们这些骊国士兵也从去年洗劫沐家船队之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财富,也时刻想着再捞一笔回到国都平郡,再去酒坊楼逍遥快活一番。 “娘的,这么多天总算看到陆地了,再晚些这胃都快吐出来了,唉,不行,我又要吐了,呕……” 骊国亲兵闻言,面露难色:“朴将军,这样不好吧?很不守信的思密达……” 但这也不能怪他,与他一道出征的麾下将士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没有经过长时间训练,第一次远洋出海皆是如此,晕船事件已经屡见不鲜,按随军出海沐家船手大副的话说,叫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 …… “愚蠢!”朴御晚怒斥了一声,随即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说道,“大周的国土本来就属于我大骊王朝的,现在我们只是取一些自己的东西算什么失信,总有一天,我骊国大军会夺回中原故土,再现我们祖先在时的辉煌,懂了么?还不快去!” 见亲兵面露喜色的去安排自己吩咐的事宜,朴御晚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地喜悦,不停搓着手想要再大干一场。 当徐辽还在为此次出海经历不停抱怨的时候,一阵洪亮沉稳的声音传入他耳畔:“徐将军,济州滩就快要到了,现在对面的骊人已经派遣船只来接我们,你说我该怎么答复他们呢?是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是来灭他们的国家的……” 好不容易起身后,但见一张坚毅却略显苍白的面孔浮现在众人眼帘,他,便是此次出征骊国的边军副将——徐辽! 带着这种贪婪的心思,朴御晚眼珠子咕溜溜直转,随后对一个亲信勾了勾手指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吩咐下去,让人在岸上埋伏,等前来交涉的使者上岸立刻将他拿下,然后命船队迅速靠上去,劫下这笔货物……” 徐辽闻言向声源来处望去,但见一名身着黑色征袍,内披精铁制造山文甲的年轻将领正手持窥镜,稳稳地立在船头,望着水平面上浮现地船只。 “郭将军,我真服了你了,这海上行军二十日,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敢情你是海鱼投胎不成?”徐辽羡慕地望着他的身影,酸溜溜地说道。 徐辽之所以被前军都督刘策指派此次出征骊国的主将之一,便是看重了他麾下的骑兵那过人的战力和机动力,正好弥补了登陆之后骑兵不足的问题。 海面上,庞大的船队缓缓向济州码头行驶着,在一艘悬挂血色烈焰图腾鸟大纛的旗舰之上,一名身着白色铁叶甲的将士,正趴在船沿边上朝海里干呕着。 川崎秀濑闻言笑道:“高岛先生正在和被俘的几名沐家账房研讨算术,这种场合他肯定不会来的……” 宗本一郎应了一声,转身就命令一千余名瀛奴向码头走去,不过一直在他们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朴御晚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嗨依~明白了……”宗本一郎恭敬地点点头,随后朝自己本部瀛洲士兵望了一眼,忽然眉头一皱对川崎秀濑说道:“川崎公子,为何不见高岛先生……” “恶气?”郭涛闻言冷笑一声,随后拍了拍沐家向导的肩膀,“你先下去吧,本指挥使要和徐将军商议作战的事宜……” 面对徐辽的打趣,郭涛笑了笑没回复,只是向边上随行的沐家向导问道:“沐主事,骊国国境就在眼前,待会儿难免会有一场恶战,你去让那些沐家的水手船夫都避一避,免得造成误伤……” 川崎秀濑说道:“你不懂,高岛先生对算术狂热的程度不下岛津大名对权力的执着,你要是让他放弃算术,他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好了别问那么多了,速速准备前去迎接沐家的船队的来使吧……” “这么多船只,上面定是载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那种琉璃宝镜更是价值连城,不如趁此机会再捞一把,这样下半辈子我也不用愁了……” 那沐家主事闻言,连忙点头说道:“还是郭将军你想的周到,不过,您放心,那些个水手船夫久在海上打交道,知道该怎么办的,而且之前也早吩咐过了,不会打扰指挥使为我们出这口恶气……” 当然,也有徐辽自己主动请功的缘故,毕竟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少年在去年那场冀州之战中表现的实在太过耀眼,初出茅庐就一下子把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远远甩在后面,这让他情何以堪? 听闻宗本一郎这么说,川崎秀濑回头望了一眼朴御晚,见他和那些手下的眼神就知道都动了歪念,不由摇摇头对宗本一郎小声说道:“不用去管他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记住,千万不能让我们的人开罪沐家,等收到赎金就和骊国解除雇佣关系,明白么?” “小人明白,这就告退……”沐家向导作揖一躬,便向船舱退去。 等沐家向导一离开,郭涛脸上笑容一收,回头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船只,自己旗舰上树立的那杆精卫烈焰鸟的旗帜在海风吹抚中不停来回晃动着旗面,发出隐隐嘶鸣的呼啸声。 “这一次,就让这群异邦蛮夷体会下我精卫营的战火,恶气?抱歉,我们这次是来征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国,凡势敢阻挡军督大人前进者,皆视为吾敌……” 郭涛举着窥镜望着远处驶来的船只,经历海风洗礼的年轻面容之上浮现一道浓浓地杀意,沉寂许久的他,真的太渴望一场歁畅淋漓的战斗来抚平内心的寂寞,此时的郭涛如同一头蛰伏许久的猛虎,如刘策所言一般,万分的渴望厮杀…… (本章完) 第3章 征服者 第3章 征服者 …… “那是什么旗帜?奇怪,沐家难道换旗号了?” 作为骊国方面前来接应的使者李东旭见到对面主舰上那面耀眼的旗帜时心中不由一惊,总觉得旗帜中那只猛禽会忽然冲出旗面向自己扑来,然后把自己和随行的船手尽数葬身在这梁海海底…… 他努力定了定神,使劲揉了下跳动的右眼皮,随后装出一副东道主的架势稳立在船头,向旗舰缓缓逼近…… 望着渐渐逼近的船只,郭涛玩味地笑了笑,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东夷的人过来了,且先和他们玩玩,命弓箭手准备,等我号令……” “遵命!” 郭涛边上的亲兵拱手一揖,转身迅速向掩藏在船舱内的将士去传达郭涛的命令了…… “船上可是沐家的人?我奉朴将军之命前来接应贵使上岸商谈赎金的事宜……” 李旭东的船只一靠近郭涛的旗舰,就向高大的船体上大声喊叫起来。 “送他们去海底喂鱼,就当是为此次征服骊国祭旗!” 话毕,不等李旭东回过神,他猛地一抬手,下一刻,一队五十人整的劲弩手齐齐从船沿掩体下方冒出头颅,平端着装填好的劲弩,冰冷地对准李旭东的船只。 来使已死,郭涛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只是立马对旗手下令:“传我号令,全队进入战备状态,呈人字排列,直扑济州海滩,胆敢阻扰我舰队者,片甲不留!” 李旭东仰头望着旗舰上盯着自己的郭涛,只觉的自己背后一阵发凉,被他盯的是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自在,而且那射来的眼神令他心里渗的慌…… 在五十支冰冷的弩矢脱槽而出,呼啸着贯向十余步外的小船同时,感受到死亡降临的李旭东登时惊恐地大声呼喊起来,可一切都太迟了。 说完,郭涛头也不回转身离去,五十名劲弩手立马扣动了手上劲弩的扳机,一阵清脆悦耳的摩擦撞击声在船头之上响起…… 望着海面上的巨大骤变,川崎秀濑捏着拳头,掌心都已经湿了。 “不~等等~” “思密达,思密达~” 强自镇定下来的李旭东,努力咽了下口水,滚动了番喉结,这才趾高气扬指着郭涛说道:“你可是沐家家主派来和我们交接人质的主事?我问你,让你们准备的赎金还有那些货物可有带来?” 宗本一郎接着说道:“川崎公子,我们是不是也准备作战?” “呵呵……”郭涛闻言,干笑两声,对李旭东的态度感到由衷的可笑,“除了我家军督大人,还没人敢以这种态度同我说话,你是何人?” 李旭东眉头一皱,顿觉船上这人展现出来气势与他所了解的沐家商队主事完全不同,反而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可他最多二十岁出头这样,又怎么会有这种气质呢? “川崎公子,情况好像不对劲,你看那支船队,这架势好像要和我们开战啊……” 在海滩上密切注意海面动向的宗本一郎,本能的感觉的到形势有变,以他多年在海上求生的生涯,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即将来临。 不多久,装扮成沐家主事模样的郭涛,就出现在了李旭东眼前,只见郭涛双手往船沿护栏上这么随意一搭,半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对着李旭东露出一丝怪异笑容,死死的盯着他。 棱形弩矢毫不留情,转瞬间就将李旭东以及他的随从连同船夫尽数射杀在甲板之上,但见李旭东尸体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箭矢,他身中十余箭,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支弩箭硬生生将他半边脸颊的血肉带掀走,露出成排暴露的牙龈和已被搅的粉碎的面骨,异常的血腥恐怖…… 川崎秀濑当机立断,摇摇头说道:“宗本君,立刻吩咐你手底下的人,到安全地方静观其变,在搞清那支船队真实意图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呜~~” 郭涛下令少时过后,两百艘由商船改造的战舰立马鼓号齐鸣,站在船顶信台顶端的旗手立马挥动旗号,很快,两百艘大船在水手的操作下,慢慢排成数列“人”字阵型,在最前方装备弩砲的五十艘战舰带动下向着前方济州海滩缓缓驶去,最后方两侧则是装运辎重的货船在大船庇护下前行…… 川崎秀濑说道:“在这支船队出现的时候,我们和骊国的契约已经结束了,就算现在我们立刻离开,他们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记住,一旦事情有变,且听从我的命令行事,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去做吧……” 郭涛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东夷小邦的奴将副官也敢在本营使跟前趾高气扬的大呼小叫,啧啧啧,不给你们这群强盗一个血的教训,真以为我军督府好欺负的么?” “嗨依……”宗本一郎鞠躬应了一声,随后指挥着一千多名瀛洲浪人武士闹哄哄地远离海滩边上。 不过转念一想,沐家这种大国世阀,底蕴深的很,有几个厉害的家将也不足为奇,与是又恢复到了张狂的神态对船头上的郭涛大声说道:“在下李旭东,是我朴将军麾下副官,敢问你又是何人?” …… “噗噗噗~~” “呼~~” “怎么回事?那些商船想干什么?这架势莫非要和我伟大的骊朝天国开战么?一个小小的世家有这么大胆子?” “可是……”宗本一郎面露难色,“如果那朴傻子非要我等出兵怎么办,毕竟我们现在雇佣与他们啊……” 川崎秀濑也感受到了危险临近,万万没想到对面这支商队居然会做出交战的姿态,这是事前他没有预料到的。 “我们瀛洲传统就是跟随强者,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能让我川崎家族再次回归瀛洲的契机!” “笃笃笃笃~~” 李旭东和他的随从见到这种场面,顿时吓的是面色苍白,一阵海风穿过,船体随之摇晃了数下,终于脚底一软,瘫坐在自己的小船之上…… “咚咚咚~~” 正在战舰之上,本欲暗中偷袭船队的朴御晚登时被对面这支船队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搞的懵逼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见事态骤变,自己的算计落空,索性恼羞成怒扬起长枪大声吼叫起来。 “全军听令,所有人出击,将这群胆敢犯我骊朝天威的沐家船队全部消灭,扬帆起航,迎上去……” 纵使事态有变,朴御晚也自信自己能很轻松消灭这支商船队伍,因为在他心目中,自己骊国的水师是天下间最强大的水师,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对面是周国又如何?只要两船接轨近战,定能一举攻克那支看似庞大,实则不堪一击的船队…… 不过,很快他的想法被证明是多么愚蠢可笑,因为对面这支舰队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精卫营! (本章完) 第4章 海战 第4章 海战 …… 古代海战,尤其在火药技术普及之前,如无其他特殊因素,一般分为这么三个步骤:远程射击、船体相撞、跳板接战。 跳板接战不用说,就是考验将士在甲板上的战力,阵型什么的在短兵交接那一刹那基本没什么用了,全凭实力和运气说话…… 船体撞击考验的是舰船的质量,尤其是对龙骨的制造工艺和用料有着极大的考验,很可惜,郭涛的舰队是由沐家提供的商船改造,在这方面和骊国的水师相比,也并不占优势,而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出这种自杀式的攻势,因为一旦两船相撞,无论结果如何,敌我双方必有将士会跌落大海,除非你的船体是铁制或吨位远超对方的才会稳操胜券…… 那么最后这种箭矢射击,又称之为远程打击,这方面郭涛相信自己有绝对的优势了…… “传我军令,弩砲准备!” 郭涛一声令下,高处信台上的旗手一挥手中红色旗帜,下一刻,其余船只上立马开始行动了起来。 但见五十艘战舰齐齐将扭力弩砲推到了船沿边上,迅速装填好了石头打磨好的弹丸,正在校正弩弦的力道,瞄准前方两侧驶来的骊国水师战舰。 一艘大船上十二座弩砲,五十艘战舰就是足足六百座,加上郭涛的旗舰上十五座,六百一十五座弩砲探出了锋利的爪牙,渴望着将对面的船队尽数凿沉…… “试射!” 郭涛这边,指挥最左侧五艘主舰的将领名唤方寻双,今年二十八岁,是郭涛特意从远州城内挖来熟悉海战的将领,他为人沉稳,对郭涛的水师训练做出了不少贡献。 “将士们,冲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船上的货物随便挑一样回到国都就能一辈子吃穿不愁,没准船上还有娇滴滴的周国姑娘任你们快活,杀啊……” “传令下去,计算清楚风向,航速,等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左侧两舰先试射一波试探,切记不可让敌舰靠的太近!” 知道这一切的方寻双非常想见一见刘策,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将来独领一支庞大的舰队周游列国,但他也明白想让刘策重视就必须要做出成绩来,所以这一回的骊国征程就是他展现能力的契机。 “启禀郭将军,各舰传来讯息,弩砲都已准备完毕……” “那是什么鬼东西?” 事实上刘策把弩砲调拨给郭涛的水师出征骊国,麾下不少将领也是颇有微词,郭涛明白刘策是顶着巨大压力在支持自己,他绝对不能让刘策失望…… “飕飕飕~~” “呼~~” 这六百多座弩砲还是军督府特意让军工厂赶在大军出征骊国前,加班加点制作出来,优先提供给郭涛的远征海军,只希望能在剿灭骊国之战中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报告方将军,敌舰距离我方不足半里……” “砰~” “怎么搞的?赶紧调整弩砲方位,松紧弩弦,弓弩手掩护,靠近的小船尽数用弓弩射杀船上的敌军!” “六十步距离……” “遵命……” 十二颗弹丸面对数十艘逼近的敌舰,仅两颗命中目标,其余尽数落入水面,掀起一道又一道翻腾的海柱…… 面对甲板上水手的禀报,方寻双拿着窥镜,眯着另一支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靠近的船只,脸上看不出有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静静等待着敌人进入最佳的射程。 就在这群剩余的骊国水师士兵紧紧抓着甲板上的护栏暗自庆幸没落入海中之时,一些耳尖的士兵忽然听到一阵船体进水的声响,顿时神色是一片惊恐,面对逼近的庞大船只纷纷脱下身上衣甲,纵使一跃跳入海中…… “啊,思密达~~” 方寻双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独自带着一支舰队出海剿灭敌国,同时能领略一下海洋之上各国的风情,到遥远的西夷各国去看看。 “等等,不好~” 近百弓弩手一阵攒射之后,逼近的骊国水师甲板上到处都是惨叫连连,中箭的士兵身上各自绽放出一朵又朵娇艳的血,旋转弩箭直接将他们体内的血肉搅成稀烂,在极度痛苦之中哀嚎着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噗噗噗~” “军督大人真是厉害,这种可怕的利器都能造出来,简直不可思议……” 正在甲板上准备大战一场的骊国水师,望着半空呼啸而至的弹丸,在愣神片刻之后,齐齐大喊了起来…… 而那被一击而中船体的两艘战舰,站在甲板上的骊国士兵和水手只觉得船体猛地一晃,顿时脚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一侧倾斜,不时有人惨叫着跌入海中。 “笃笃笃~” “沉住气,让他们再靠近些,务必一击送他们下海祭龙王爷!” 但见一声犀利的铜号急促的响起,甲板上蓄势待发弩砲齐齐将十五斤重的弹丸从槽间无情的击发出去,这些由弹簧加持后的弹丸,齐齐向前方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骊国水师呼啸着扑了过去…… 这是这些精卫营将士第一次在海上与敌交战,紧张再所难免,但当他们抬头望着那面烈焰图腾之后,握着手中打制精良的兵器,心中都充满了无比的自信,相信定能击败对面的骊国水师…… 放下窥镜后,他望着侧面一座蓄势待发的弩砲,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可是亲自实验过这利器的威力,二十多斤重的石弹能击穿一百五十步外的三层木板,这可是他生平仅见啊…… “嘣~~” “噗通~” 当测距手报出敌舰距离之后,方寻双当即下令射击。 方寻双对只击沉两艘小船的战绩很是不满,立刻吩咐士兵重新装填弹丸,同时命令弓弩手向数十步外的骊国水军攒射箭弩争取时间…… “遵命!” 旗号手紧张有序地下达完郭涛的命令后,就静待着大战开幕。 “来了,全军准备,传令各舰,将那些靠近的东夷全部送到海里喂鱼……” “哗啦啦……” “吼~~” 朴御晚的话引起周围甲板上的士兵一阵强烈反响,各水手熟练地操控舰船向前方郭涛的船队冲了过去,大小不一的骊国水师足足有两百多艘,也有三十多艘主力战舰和郭涛的大船差不多大小能装载三百人,剩下的多则百八十人,少则二三十人,但那些船上的骊国水军可都是熟习水性,对大海并不惧怕…… 加入郭涛所部之后,他心中这个伟大的目标终于迈开了第一步,从和郭涛的交谈中得知,现任远东的那位军督大人有着极大的抱负,对海洋同样有着难以言喻的热情。 而侥幸未被箭矢击中的骊国士兵和水手,都已经不敢待在甲板之上,纷纷寻找掩体庇护,耳边不时传来阵阵箭镞钉入木板的响动,吓得是瑟瑟发抖…… “启禀方将军,弩砲装填完毕!” “命令其他四舰,更换十二斤弹丸,务必将这些舰只全数送到海底,一艘也别留!” …… (本章完) 第5章 山海变色 第5章 山海变色 …… “箭弩齐放,弩砲,射击~” “轰……” “飕~~” 传令官一声令下,方寻双所指挥的五艘战舰船体一阵微晃,上千箭弩与呼啸的弹丸,从自身船甲之上腾空而起,宛如一道道惊雷,凿向前方数十艘骊国水师的舰船。 “砰砰砰~” “轰~” “咯吱~” “~笃笃笃~” “啊~” 不少士兵撞到船上的绞盘和旗杆,顿时是头破血流,一阵骨裂脆响此起彼伏不断在旗舰之上回响,还有些倒霉的士兵直接被掀落大海之中。 “这怎么可能?” “咯吱~” 方寻双下令之后,舰塔上的旗号手,立刻向右侧船只挥动褐色旗帜,很快就将消息传递到了旗舰之上。 “你们都起来!”朴御晚大吼一声,指着那弹丸大声说道,“我大骊王朝的将士会被这区区石头给吓破胆么?起来反击……” 一颗弹丸准确的命中朴御晚7旗舰上的甲板,在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后,周围的骊国弓箭手直觉得一股气浪席卷而来,面颊都开始不规则的抽搐起来,伴随船体猛地一阵晃动,这些弓箭手脚下重心一个不稳,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向船体倾斜的一方翻腾的倒去,箭矢洒落了一地。 殊不知当他松开紧抓亲兵肩膀的手后,那亲兵“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只见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活生生被吓死了…… 而那水手,连惨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去势未减的弹丸掀落船体,随着海面上扬起一道高耸的海柱,不一会儿就浮上一滩殷红的色彩…… “命令全军继续前进,操弩手继续装填弹丸,向旗舰发号,告诉郭将军,左侧欲来偷袭的宵小之辈已经肃清!” 见对面数十艘骊国战舰惨状连连,已经对自己左侧行驶的战舰已经构不成有效威胁,方寻双这才满意地放下窥镜点了点头。 然而,又是一阵轰鸣从郭涛的舰队响起,朴御晚只闻周围战舰上一片木裂人嚎的声响,以及士兵落水呼喊求救的嚎叫声…… 旗舰高处的旗号手,迅速将郭涛的命令向五十艘战舰传递过去,很快,各舰的操舵手在水手们齐心协力之下,努力拉动控制竹帆方向的粗绳,船尾处士兵们将悬挂在尾尖处硕大的石锚通过转动的绞盘慢慢向海里下坠,在船体横向那一瞬间,终于成功将石锚抛入了海水之中。 “砰~~” 正指挥弓箭手准备攒射的朴御晚,见到这可怕的一幕,第一感觉居然是心中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只感到头皮发麻,但等到发现这些漆黑的石弹是冲自己而来的时候,连忙呼喊一声本能的将自己的亲兵挡在身前。 “砰~~” 见一切准备就绪,郭涛嘀咕一阵之后,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面容,见对面主力战舰已经进入弩砲射程范围,立马开始下令开始射击…… “轰~” “呃~” 另外几艘舰船船体都开始因为进水而倾斜,如果得不到有效修补的话,相信沉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哈~我~” 得到左侧战果的郭涛脸上喜色一闪而逝,赞许地说道:“方寻双不错,堪以大用,命令全军,继续队形向前行驶,争取一举击溃敌方主舰!” 从窥镜里探知骊国水师动向意图的郭涛,忍不住冷笑一声:“才这么点损失就沉不住气了?呵呵,好,本将军再给你加点料!” 而正在船头准备放箭的百余骊国弓箭手早就吓的四散而开,纷纷躲避袭来的“天灾”…… “噗噗噗~” 可怜那些作为先锋的骊国水师舰队,面对一阵跨越时代的齐射战术,彻底被打懵了,咆哮而至的利刃伙同疾驰的弹丸,在他们眼帘之中是慢慢逾放逾大,最终接受审判那一刻得来临…… “轰~” 扭力弩砲弹射的弹丸将这名骊国士兵的上半身从腰间硬生生分离开来,并砸穿了结实的甲板,满足了他的心愿,把他上半身“送”入了船舱,但见偌大的甲板窟窿处,躺着着半截血肉模糊的下半身,肠子和碎骨混合似乎尚在不停地蠕动着,令见到这一幕的骊国士兵吓的是魂不附体,惊叫连连…… 放下窥镜后,他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抛锚横转船身,弩砲就绪,敌舰进入射程范围后,给我狠狠地打!” 一名骊国水手大吼一声,见抛射的箭矢临身,立马持盾护住要害,很快盾牌上传一阵箭镞钉木的声响,巨大的机械力带动下的箭矢震的他持盾的手好一阵酸麻。 那骊国士兵顿时浑身上下猛地一冷,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从腰间袭上脑海,不等他好好体会这股来自地狱的惩戒,他只觉得整个身体开始往下沉去。 “真没用,丢我骊族人的脸……”朴御晚冲死的亲兵身上吐了口口水,一脸的自得,浑然忘了自己刚才也是怕的要死的情景…… 朴御晚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待确定那颗石弹已经不会再跳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从亲兵身后走了出来。 情急之下,朴御晚显然失去了理智,居然命令船队加速前行,想与对面庞大的舰队展开接船近战,但是,郭涛又怎会放弃自己的优势与他展开白刃战? 然而,那骊国士兵刚露出喜色想庆祝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十二斤重的弹丸无情的砸在他的盾牌之上,如此近距离的机械力重击,木盾根本无法阻挡弹丸的冲击,立刻化为碎屑四散而裂…… 而在骊国主舰上目睹三十多艘舰船被一举击溃的情形,朴御晚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 就在他即将爬到船舱之际,手掌已经扶住门槛的时候,一颗从天而降的弹丸,重重落在他的腰间。 “这些,一定是我大骊,大骊王朝失传海外的工艺,我,我,救命啊……” 然而,那可弹丸在将甲板凿开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之后,一路弹跳并未止住去势,又将六七人的腿脚砸断砸裂之后才在朴御晚跟前两步停了下来…… 中军十艘战舰第一时间一阵弩砲齐发,一百二十颗重达二十斤的石磨弹丸,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凿向正在驶近的数十艘战舰…… 当他要开始指挥舰队反击的时候,蓦然发现甲板上到处都是凄嚎的情景,受伤的士兵捂着自己患处嚎叫,还有些早已被吓破胆的士兵正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我勒个去,思密达……” 另一名骊国士兵,为了躲避腾空而落的箭矢,连忙趴在地上喊着母语,惊恐的爬行着寻找可用掩体,四周到处传来同伴被箭镞扎穿躯体的声响…… “吓死我了,思密达……” “砰~咯嘞~”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骊国将士是全天下最伟大的将士,怎么可能会被这群盗窃我昔日国土的强盗击败?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全军听令,主力战舰全部迎上去,命令弓箭手准备就绪,直冲对面的旗舰!” 骊国舰船之上不断有骊国的士兵惨叫着跌落海中,有“被动”的更有主动的,其中四艘舰船因为受力不均,在箭雨弹丸洗礼之下直接侧翻,整船的士兵和水手船夫尽数落入海中,蔚蓝的海面上已经渐渐被鲜血染红,无数落海的骊国士兵惨叫着求救或向后方自己的船队奋力游去,试图逃离这片可怕的禁地。 “骊国,东夷小邦,夜郎自大,碰上我精卫营算你们倒霉,既然来送死,就全数留下吧!” “很好,这才像点样子……” “砰……” 朴御晚正想吹嘘一番的时候,猛然见到一颗石丸向自己飞来,本能的抱头往边上一趴,堪堪躲过了死神的光顾,那石丸刚好砸在甲板破损的窟窿上,以斜面下坠,将整一片甲板尽数撕裂成碎片,随后有更多的石丸和箭矢再次向他的他的舰队扑来…… 而海面之上,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其中一艘战舰的主桅桅杆被弩砲发射的弹丸给砸断,倒落刹那又砸碎了两名倒霉的骊国士兵脑袋,飞溅的脑浆溅洒在竹帆之上,海风一吹,令人闻之作呕…… 与此同时,海洋里浓郁的血腥味,将附近的鲨鱼群给吸引了过来,那露在海面上半截尖尖的鱼鳍带动海水浪涌飞溅,给人感觉是异常的惊悚…… (本章完) 第6章 瀛奴的决断 第6章 瀛奴的决断 …… “川崎公子,你看骊国的水师如此不堪一击,居然被一支商队给打成这个样子?” 海滩一处悬崖边,宗本一郎远远眺望着海面上的战况,虽然相隔较远,但还是能断定骊国水师惨败的情形,毕竟传入隐隐他耳畔的哀嚎声都是来自骊国的语言…… 川崎秀濑一脸的凝重,此时内心正在不断衡量利益问题,如果骊国水师被击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川崎公子,是不是该我们出手了?这群骊国人太烂了,白瞎了那么多大船……”宗本一郎喋喋不休地说道,大有要让骊国人见识下自己过人的航海技术…… “住口,宗本君,我之前和你说的都忘了么?静观其变,在他们胜负分晓之前,我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一旦选错帮助对象,我们这一千多人就全完了!”川崎秀濑厉声喝斥道。 “嗨依……”宗本一郎恭敬地低头应了一声,“是我太过冒失,还请川崎公子莫要动怒!” 川崎秀濑一双眼眸死死盯着远处海面,随口说道:“罢了,再等等吧,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该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宗本一郎闻言,也一起向远处海面上望去,静待胜负的时机…… 虽然宗本一郎所部瀛奴只有一千余人,而骊国士兵是他们的四倍,但若论战斗力的话,骊国士兵在陆地上顶多算是九流水准,川崎秀濑有信绝对心能击败他们,更何况这段日子以来双方相处的日子是十分的不愉快,可谓是“新仇旧恨”,誓必要一起报了。 这一幕令周围精卫营将士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要脸,朴御晚是生动形象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不再理会朴御晚,郭涛当即对自己麾下将士下令道:“立刻收容东夷俘虏,全军向济州海滩靠拢……” 当郭涛的将士踏上朴御晚旗舰上那破败不堪的甲板之时,朴御晚和身边的将士猛地一惊,但见这些将士身上尽数披有精良的铁甲,手中刀剑一眼望去便知是精工细作,庆幸自己没有真的短兵肉搏,不然就凭自己这些骊国水师手中的兵器怕是连人家的铁甲都砍不穿呢…… 就在郭涛的亲兵以为他要加害郭涛,拔出腰间戚刀严正以待的时候,只见朴御晚忽然再次跪在地上抱住郭涛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用中原话哭喊道:“求大将军念在同是血亲一脉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只要能绕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思密达……” 忽然他看到对面旗舰之上的竹帆缓缓的降落,随后一面白旗高高的竖了起来,甲板上一群人不断在朝自己挥手…… 弹丸箭矢如同雨点般不断地落在骊国水师船体之上,前来阻截的各舰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如今好几艘战舰的甲板上除了尸体都已经无人把守,纷纷缩在船舱内祈祷这场噩梦快些过去。 “我大骊王朝的祖先原来是这么阔啊……” “嗨依,我这就去办……” 郭涛他们在经过几轮打击之后,发现弩砲并不能有效击沉这些大型船舰,与是迅速改变了策略,开始向它们的主桅发起了攻势,结果在几轮打击之下,足足十余艘敌舰丧失了航行能力,成了弓弩手和弩砲的活靶,而其余舰船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航速大幅度降低。 冷兵器时代的海军对决,最终决胜还是要靠短兵相接,即使火炮诞生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如此…… 一名精卫营士兵的厉喝,无情的打断了朴御晚的遐想,同时一把寒刃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由令他止不住哆嗦了一下,随后迅速跪在了甲板之上。 “砰砰砰~” 庞大的船队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缓缓向骊国水师驶去,船上的将士并没有因为取得胜利而有半分的松懈,各自持着手中兵器将目光紧紧锁定在远处的舰船之上…… “飕飕飕~” 朴御晚一听,立马推金跪银的拜了下去,流着鼻涕大声呼喊道:“父上大人,请受孩儿一拜!” “跪下!” “郭将军,敌舰已然失去航行能力,想必舰船上的东夷也是士气低落,可否接梆决胜?” “咔擦~” 安抚好徐辽之后,郭涛立马下令道:“弩砲手、弓弩手不得松懈,以防敌舰诈降之计,上得敌船后,先收缴他们的兵械!” “滚开!”郭涛一脚踹开朴御晚,没好气地说道,“血亲一脉?你以为你是我儿子么?” “遵命!” 一直密切关注海战战况的徐辽终于按捺不住,向郭涛提出与敌决战。 待确定这些被俘虏的东夷身上确实没有其他兵器的时候,亲兵这才放心的请郭涛前来正式受降。 “胆子挺肥,连我中原船队都敢劫掠?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丢海里喂鱼……” 朴御晚忽然心生一股“自豪”感,望向那些凶神恶煞的将士眼里居然多了一份异样的亲切,仿佛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 郭涛一阵无语,边上的徐辽则是嘴角发出一声哼响,对朴御晚的表现是异常的不屑…… 朴御晚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年轻的将领一上来就要把自己丢海里喂鱼,见两名精卫营士兵不怀好意地靠近自己,顿时不顾一切起身向郭涛扑了上去。 “我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徐辽顿时一阵气馁,冲着远处投降的骊国人大声喊道:“有没有点骨气?老子还没动手呢,你就降了?” “哎~” 很快,有越来越多的精卫营将士跳上骊国水师各舰,收缴了他们的兵器,让他们齐齐跪在甲板之上双手抱头,几名粗暴的士兵趁机搜身看有没有暗器什么的,有几个骊国士兵嬉笑几句立马被他们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小腹或者脸上,直揍的他们鼻青脸肿,胃里苦胆水都快吐了出来,还有几个不老实的,直接用刀鞘狠命的招呼,把他们收拾的是哭爹喊娘,服服帖帖。 …… 郭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徐将军,这仗还有的打,先去接受俘虏吧,正好我军淡水不足,靠岸后也正好得到补给,到陆地后能不能剿灭骊国就全仰赖徐将军您了……”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 郭涛想了想,点点头:“是时候了,命令全军起锚,记得先把周围敌军小船肃清,点燃火油准备万箭齐发,务必一举……等等……” 至于那些小船,在余威波及之下则翻的翻沉的沉,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和惨叫的声音,好几个水手趴在被弩砲砸断的木板上,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岸边游去,但很快就被游荡的鲨鱼追上,拖入海下一阵扑腾后,化为一道血纹绽放开来…… 川崎秀濑见海面上战斗的声音已经平息,知道肯定是骊国水师惨败,马上做出了该有的判断…… “没办法,我们大骊王朝先祖制造的神兵利器实在太过强悍了,而那些周国人也是我们骊国的一脉子孙,本将军实在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这才放弃了继续打下去的念头啊……” 郭涛一惊,连忙举起窥镜仔细望去,但见周围骊国战舰全都挂起了白旗后,思虑良久之后才说道:“全军起锚,挂蓝旗……” “只要熬过今天,我再也不出海了,再也不干那些勾当……” 徐辽叹息一声,也只能作罢,不过好在这次骊国之行才刚开始,以后这仗还有的打呢…… 郭涛踩着悬板来到朴御晚的旗舰上时,朴御晚立马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情,令他不由感到一阵厌恶。 想到这里,他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甲,双手垂立,尽力展现出一副大度的景象,给人感觉好像是他在等着对面受降一般。 “宗本君,看样子胜负已分,我们开始行动吧,立刻对埋伏在海滩上意图对周国舰队不利的所有骊国士兵展开攻势,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正在旗舰甲板上等待受降的朴御晚,面对自己水师被人家打的溃不成军,表现的是脸不红心不跳,顺便找了个令自己和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毕竟中原是自己骊国的故土嘛,都是一家人,何必一定要兵戎相见呢? 在一艘千疮百孔的骊国战舰上,数十名骊国士兵躲藏在船舱底部不断各自祈祷着奇迹发生,此时他们的舰船桅杆早就被打断了,就如同现代战舰失去了动力,只能变成一艘靶船迎接“炮火”的洗礼。 “杀啊~~” 千余瀛奴挥动手中刀剑,嚎叫着扑向埋伏在暗处的骊国士兵,平静的济州海滩之上很快传来兵刃交接和凄厉的惨叫,鲜血迅速将沙滩染成一片殷红的血色。 “家祖有训,川崎家族的子孙永远跟随强者,这支军队,便是我川崎家东山再起的契机!” 听闻身后厮杀的惨叫,川崎秀濑头也不回,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海面上的动静,眼中精光闪烁,身子因为兴奋而止不住不停地颤抖起来…… (本章完) 第7章 时代序幕 第7章 时代序幕 …… “瀛洲蔽邦,扶余岛川崎家族第十三代家主,川崎秀濑,拜见上国天将军……” 郭涛的舰队刚一靠岸,川崎秀濑就领着大战方歇、浑身浴血的宗本一郎所部齐齐跪伏在岸边,待见到郭涛、徐辽一行人下船之后,川崎秀濑立马俯首拜了下去,宗本一郎所部也立刻行礼跪拜,方才他们和埋伏在岸边的骊国军队交战,以二百人伤亡的代价,就杀的四千人哭爹喊娘,尸横遍野,很快骊国人就缴械投降,都被集中捆绑在一处等候着发落。 刚踏上陆地的郭涛等人见到此幕,顿时怔了一怔,但见这群跟叫子似的矮子跪伏自己跟前,第一感觉并不是什么“自豪感油然而生”,闻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血腥味反而眉头一蹙,怀疑这是否又是骊国的阴谋诡计? 与是郭涛手按腰间佩刀,眼神死死锁定在为首那个衣衫还算整洁华丽的川崎秀濑身上,如他们敢有任何异动,会第一时间先砍下他的脑袋…… 低头跪伏在地的川崎秀濑见郭涛一行人久没有反应,不由额头冷汗滴落在沙滩之上,喉结轻轻滚动几下,俯着身子继续说道:“上国将军莫要起疑,海滩上意图对上国天军不敬的宵小之辈已全被我等制服了,还请上国将军前去发落!” “唔……” 刚从船上被五大绑押解下来的朴御晚听闻川崎秀濑这么说,登时眼睛瞪的是滚圆,无奈嘴巴被布条给环固塞的死死的,发不出一句话来,但心里已经把这群不守信用的瀛寇祖宗狠狠地问候了几百遍。 “把兵器都放下,先起来说话!” “嗯……”郭涛对这个瀛洲贵族的表现还算满意,“另外,我听朴什么来着说你们是东夷的雇佣军?现在开始就受我精卫营雇佣了,一切必须听从我精卫营的吩咐行事,本将军观你也算礼数有加,忙完一切之后,到本将军地方报道,只要好好效力,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边上的宗本一郎也是如此,对面郭涛所部入眼尽是一片明晃晃的甲叶,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精铁打制,而且那些将士面色刚毅,一看就知道是百战不怠的精锐之师,真要起冲突的话,自己如今这不到一千人的部队绝对是有死无生。 郭涛上前来到川崎秀濑边上,打量着这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贵族公子,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就是帮助骊国水师强掠我中原商队的帮凶?” 果然,他话音刚落,郭涛就微颌眼眸,以一种别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登时令川崎秀濑后背湿了一片,连忙避开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郭涛闻言和边上的徐辽点了点头,交换了个眼色,这才对川崎秀濑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命人把那些沐家的主事之人都带过来吧……” 川崎秀濑忙道:“嗨依,上将军放心,不用两天在下一定能完成您交付的嘱托……” “马棚?”川崎秀濑闻言一惊,忙道,“敢问上将军,你此次带了多少马匹?” 但是,川崎秀濑此话刚脱口,就感到一阵后悔,这是人家的军事机密,自己居然这么沉不住气询问,万一惹恼这位年轻的上国将军,怕是脑袋就得分家里,振兴家族固然重要,但首要就是保住自己小命才行,要命都没了,又谈什么家族不家族。 就在川崎秀濑不知该怎么应对郭涛之际,郭涛那沉稳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畔:“容纳八千马匹的马棚,找一个通风舒爽的地方修建,两日内必须完成……” “能办到么?”郭涛冷冷地打断川崎秀濑的遐想,“办不到的话……” 宗本一郎连忙带了几十名浪人向后方宿营之地加速跑去,而徐辽也带了自己麾下将士押送着从船上俘虏的千余名骊国士兵向之前被这群瀛奴击败的骊国营地行去。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郭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人手不够,那些俘虏的骊国水师也归你调派,再不够,就去抓济州附近的民户,总之两日后现在这个时间我必须看到马棚搭建完毕,否则……” 川崎秀濑松了口气的同时,顿时一惊,八千匹马?谁出海带那么多马匹的? “多谢上国将军!” 郭涛闻言点点头,吩咐道:“也罢,你命人速去安排吧,另外命人多搭建一些马棚……”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眼前这支部队绝对不是单单为了报复去年骊人抢劫沐家商队而来,一次带这么多战马定是另有所图,莫非…… “嗨依……” “还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不然开罪了这支军队,后果不堪设想……”当川崎秀濑亲眼见到这支军队真容后,心里是一阵庆幸,万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见宗本一郎离去,川崎秀濑小声对郭涛说道:“上将军,天军远道而来,不如在下给你找个地方先休整下,吾观这些舰船的将士全部上岸也要等到日落时分了?” “嗨依……”川崎闻言,应了一声,随后跟边上的宗本一郎说道:“宗本君,速按上将军所说的去做,把那些大人都请过来,快去!” “纳尼?八千?” 川崎秀濑闻言,感受着郭涛身上散发的强烈气势,心下一惊,连忙躬身说道:“上将军请息怒,我等也是无意之下才冒犯了上国天威,但是那些主事我等皆奉若上宾,绝不敢有半点怠慢,还请上将军明鉴……” 川崎秀濑忙道:“上将军,八千匹战马的马棚,以现在的人手是不可能在两天内完成啊,不过我会尽力的……” 郭涛派人前去查证川崎秀濑所言虚实,待确如他所说一般,济州后方骊国水师营地到处都是尸体和捆缚在地的士兵后,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命他们放下兵器起身。 川崎秀濑闻言总算松了口气,谢过郭涛后便令宗本一郎等人卸下武器,置放在沙滩上,这才起身望向郭涛一行人。 “嗨依……” 川崎秀濑心中是激动无比,能成为这什么精卫营的雇佣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机会能和这支精锐打好关系,介时就能有机会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振家族了。 等川崎秀濑离开后,郭涛神色一变,回头望向蔚蓝的海面,但见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之上不断有身披铁甲的将士有序地步下甲板,随行的沐家水手和船夫不停将辎重抬到陆地之上…… “军督大人,末将不负嘱托,已经迈开第一步了,您就静待佳音吧,望你入关剿贼能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郭涛冲一望无际的大海彼岸郑重地拱手作揖,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坚毅…… (本章完) 第8章 驱赶 第8章 驱赶 …… 初春的塞外,冰消雪融,万物复苏,蛰伏了一个冬季的草原大地,再次焕发出了朝气蓬勃的生机。 深埋泥地的青草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经历一个多月的生长,草原再次呈现一片葱郁繁茂的景象。 而各种奇珍异兽也很合时宜的走出自己的洞穴,一起来感受春日骄阳下那份惬意地时光,为沉寂许久的大草原增添了不少诗情画意…… 碧幽的草地一处,两只肥硕的灰色兔子正耷拉着耳朵一起啃噬着一根长长的青草,仿佛一对情侣般亲密无间,忽然它们的耳朵齐齐一竖,下一息猛地向两侧分奔而去,那根啃噬一半的青草就此飘落在地…… “快……快跑,前方就是大周地界了,只要跨过去,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大家别松气啊,继续跑……” 但见之前兔子啃噬的那根青草被一双满是血疮的大脚踩在底下,草原之上,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季少女,身后紧跟着十几个同样遍体鳞伤、衣衫破旧的男女,此刻他们面色铁青气喘吁吁,额头冷汗直冒,显然是长途跋涉导致的。 可他们根本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在他们身后远处有一队野蛮凶残的异族骑兵正在紧追不舍…… 那些骑兵各个身披战甲,手握漆烤的弯刀,洒脱的搭在肩上,背后挂有一张做工精良的犀角马弓,马身一侧,戳有一杆长近三米的长枪,胯下的马匹壮硕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草原战马,虽然他们仅仅只有二十骑,却有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蒙洛铁骑! 而在他们身后追捕他们的蒙洛骑兵,却依旧悠哉悠哉地策马缓行,似乎对逗弄随时能得手的猎物一般。 趴在中年男子背上的少女闻听父亲的话,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虚弱地询问道。 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的…… 事实上这些马鞍、马蹄铁还有马镫,都是去年刘策征伐冀北之际,慕容敛从冀州军战死的马匹身上发现端倪,随后将他这些发现的情况上报拓拔宏业,经过实践过后很快就在自己骑军之中普及,而且,游牧种族的天赋让他们对骑兵有着异与常人的天赋,借助马镫和马蹄铁,精卫营独有的具装甲骑,很快就被他们整了出来。 舒勒拍拍马首,笑着对塞拉图说道:“有了这些,以后我蒙洛铁骑就可以真正横行天下了,再也不用顾及马蹄受损,在马背上射箭也能稳若磐石了……” 塞拉图闻言,深以为意地说道:“是啊,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我们的战马就可以转战千里不懈怠,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慕容驸马果真是奇才啊……” “嗯……”背上的少女轻轻应了一声,原本死气沉沉地眼帘再次焕发出一丝希望的精芒。 不少边军老将依稀记得当蒙洛人将满载出征将士的头颅整车整车倾泻在关隘之下,那种如临阿鼻地狱般的窒息压迫感让他们在无数个夜晚都会从噩梦之中惊醒,久久不能入寐…… 中年男子回道:“丫头,马上就到了,再撑一会儿就到了,进了关,咱就回到大周了,那些蒙洛人永远都不会再伤害咱了,丫头,挺住啊……” “好了,疏勒,别再磨蹭了,那些绵羊就快到玄武关了,要让他们进入关内逃了出去,宇文王爷指不定怎么处罚咱呢……”塞拉图见前方逃跑的奴隶越走越远,不由心中有了一丝担忧。 “继续走,别停!” 让他们再跑一阵吧,我喜欢看那群绵羊在自以为抓到希望却又马上被破灭陷入绝境时那种绝望的神情,真的是非常赏心悦目啊……”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丫头,我们得救了……” 疏勒闻言笑道:“塞拉图,你和我可是宇文王爷身前的射雕手,若朕让这群绵羊溜了,还有何面目在绣红幡立足? “到了,就快到了,大伙加把劲,前方就是我大周的关隘了,只要进到里面,我们就安全了……” 蒙洛人,大周士庶心中永远的痛,为了求一时苟安,倾尽了多少辛苦创造的财富?送走了多少如似玉的妙龄少女?又有多少和睦的家庭被破坏?面对如日中天的游牧帝国,农耕文明注定就只能在轰鸣的马蹄声和冒着寒光的屠刀下嘶声哀鸣? 蒙洛骑兵有多强?自蒙洛帝国建立崛起至今未尝一次败绩,大周军队深受其害,曾经在塞外以五千蒙洛骑兵全歼二十万大周精锐的可怕战绩令大周各处边军胆颤心惊! 中年男子冲身后紧随的百姓大吼一声,然后用力耸了耸背,确定自己女儿不会从背上掉下来后,这才再次向前方雄关挪动已经僵硬的双脚。 二十骑继续缓缓向着前方十几名中原百姓行去,即使已经到了大周边关,他们也没有展现出半点惊慌,因为大周将士的虚弱已经尽数印在了他们骨子里…… 当装备完毕的第一批八千具装铁骑不惧刀箭,轰鸣而过将眼前的阻碍尽数一扫而空的时候,拓拔宏业满意地笑了…… 背着少女一路狂奔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行人翻过一个小山包,当远处那道阻碍异族铁骑南下的巨关浮现在自己眼帘时,不由是激动的泪流满面。 “爹……到了么,我们终于要回家了么……” 二十骑缓行的蒙洛骑兵,为首两个首领一副黝黑的面孔,相貌是极其的丑陋,面对正在逃跑的周国奴隶,脸上却没有显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笑着讨论战马上新装备的马镫以及钉在马蹄上的铁块(马蹄铁)所带来的便利。 “舒勒,瞧那群绵羊,就快跑到周国境地了,你难道不急么?” 塞拉图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还没人能从我们射雕手手里走脱的猎物!” “塞拉图,你慌什么?这马镫真是不错,慕容驸马果然是聪明绝顶啊……” 在巨大的玄武关关门前十余步距离,一路奔波疲惫不堪的中年男子,放下背上的女儿,忍不住跪在关门前是泣不成声,其余随行的努力也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多少个日夜,受尽塞外异族蹂躏折磨,过着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在见到希望的这一刻,他们齐齐嚎啕大哭起来…… “关下之人!全部退开关门三十步之外,否则,杀无赦!” 忽然,关墙之上一阵厉喝响起,打断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绪,中年男子抬头望去,但见关墙垛口边一列列弓箭手正手持步弓,阴冷地对准了自己和身后的中原百姓…… (本章完) 第9章 这是为什么?! 第9章 这是为什么?! …… 面对玄武关上肃立的弓箭手,中年男子和周围中原百姓同时一愣,本能的退后一步,脸上神情变得格外紧张。 “咯哒哒……” 而在他们身后,前来追捕他们的蒙洛骑兵正排着整齐的一字阵型,慢悠悠的朝他们逼近,完全无视了关墙之上那密集的弓箭手…… 进退两难之际,中年男子对关墙之上大声求道:“大人,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好不容易从蒙洛人手中脱逃出来,求求你打开关门放我等进去吧,大人啊……” 说着,他和周边从蒙洛人部落里脱逃出来的大周百姓,齐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起来。 关墙上的守关将领望了一眼关下下跪的百姓,再遥望远处数十骑蒙洛骑兵,冷然地对百姓大声说道:“关下之人听着,速速离开玄武关门,否则休怪本将军箭下无情!” 中年男子继续哭求道:“大人啊,我们真的是大周的子民,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了,蒙洛人就要过来了……” 然而,回应中年男子和这些渴望获得庇护的中原百姓,却是冰冷至极的话语:“最后警告一次,速速退离关门,否则,一律乱箭射杀!” 待北方各处内乱平定,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实力跟蒙洛人打一场硬仗,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啊,定边,你明白么?” “二十万边军,还怕区区二十骑不成!”张定边咆哮道,“传本将军之令!立刻放百姓进城!” “他们是被胡奴劫掠而去的,胡奴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通行令?!”张定边彻底怒了,“难道你听不出来他们的口音都是远东各省的口音么!” “你们在吵什么!” “开门!” “哔~~” 但见韩旷指着二人说道:“你瞧瞧你们,主将不合,万一敌酋来袭,又该如何御敌?到底所谓何事在此争吵不休?” 张定边躯体一怔,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韩大人,你这是为何……” 崔谅拱手说道:“回禀张副将,末将怀疑这些百姓可能是蒙洛人派来的奸细,断不能放他们进来……” “我可怜的丫头啊~” 今年三十二岁的张定边身高一米八五,身姿魁拔,脸上挂满了岁月所留下的沧桑痕迹,显的是格外的刚毅…… 当守城将官即将挥下高扬的大手,一声暴喝猛地在玄武关关口之上回荡起来。 父女二人此时除了抱头痛哭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前有关墙挡道,后有如狼似虎的蒙洛骑兵缓缓逼近,眼下局面当真是进退两难……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张定边闻言双膝一跪苦苦哀求道:“韩大人!这些百姓好不容易脱出狼口,难道就这么见死不救么!” 韩旷说道:“没有通关文谍,无论是谁,任何人都不能入关,包括这些百姓也是如此!” 但是,下一刻,韩旷的话却彻底让一腔热血的张定边瞬间跌落了寒窖之中:“关门不得洞开,违令者,军法从事!” 崔谅和张定边顿时在关墙之上争执起来,一时间边军将士也不知该听谁的,按理说张定边是副将,崔谅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参将,应该要听从张定边的安排,但是,崔谅是士族,而张定边却是庶族出身,这种尴尬的身份差距,让他们也是左右为难,不敢轻举妄动。 “一派胡言!”张定边立马大吼一声,“你有见过敌人派细作身后还有军队跟着?这些人分明就是脱离魔爪想回归我大周的中原子民,再者,就算是细作,先待他们进关后再细细查证也不迟,现在立刻打开关门,放他们进来!” 瞬间,数百弓箭手闻令拉开了弓弦,发出一阵整齐的填装之声…… 崔谅拱手一立:“遵命!”随后便让垛口的弓箭手全部收回手中弓箭。 张定边闻言一怔,震惊地回过头望着一脸阴沉的韩旷,不明白这话是何意。 守关将领一见来人,立马拱手行了一礼,因为此人是玄武关守关副将,张定边!大周王朝中部边军猛将! “谁敢!” 定边,这种情况下你把百姓放进来,得罪了蒙洛人,蒙洛人以此为借口大军压境,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韩旷说道:“此时洞开关门,若对面的蒙洛人趁势夺关该如何是好?” “见过韩大人!” 二人见到他,齐齐拱手行了官礼,此人便是玄武关镇军主帅,韩旷。 中年男子泪流满面,将自己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哭道:“丫头,是爹没用,爹不能带你逃离魔爪,你千万别怪爹啊……” “张副将军!” “你给我记住,张定边!”韩旷怒吼一声,“这玄武关现在是我韩旷说了算,而不是你张定边!” 张定边咆哮道:“二十骑而已,我边军将士至于怕成这样么!你们怕,我张定边,不怕!” 张定边闻言,即刻将关墙下的事与韩旷说了一遍,韩旷闻言立马向关外望了过去,果然城楼之下入眼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在抱头痛哭流涕的场景。 死算什么?十几年来哪一天我们不是在刀口上舔血活下来的?但是今天你必须听我一次,这关门断不能开,一旦放那些百姓进来,我大周,我中原就彻底完了!” 韩旷厉喝一声:“张定边,你想为了这区区十几个百姓让我大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么!” “可是……” 张定边朝关下望了一眼正在哭泣的百姓以及远处异族骑兵缓缓逼近,脸色登时一冷,转身向守城官厉声问道:“崔谅,你为何不打开城门放这些百姓入关!” 张定边闻言,震惊地说道:“放几个我们自己的子民进来我大周就要完了?韩大人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么!” 崔谅淡定地说道:“抱歉,大周律法所定,这关门断不能开,不管如何,他们都已不是我大周子民了,张副将军,请你莫要让末将为难……” 韩旷说道:“你不懂,你知道我大周北部现在是什么状况么!不怕告诉你,早已乱透了,前日探马来报,进杀害了总督岳鑫文已经在隶阳称帝,上陵总督裴济拥兵十余万动向不明,另涿州各处的士家也跟着响应称王称帝, “天呐~~”中年男子闻言,顿时捶胸顿足仰天长啸起来,“千辛万苦从畜生丛中逃脱出来,几百人就剩我们几个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我大周边境却回不了家,老天爷,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你不开门,本将军亲自去开!”张定边甩下一句,转身向关墙之下走去。 但是守关将领却依旧是毫无所动,对关墙下哭泣的情景,只是面露杀机,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弓箭手,准备开弦!” “张副将军,请你自重,玄武关事关重大,一旦有变,你我都承受不起!” “爹~”少女见到这一幕,吓的立马把头埋在自己父亲的怀里。 少时过后,韩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对崔谅说道:“立即把弓箭手撤下,不得伤害他们……” 对,我们都不怕死,包括那崔谅也是如此,可是你让皇上怎么办?皇上现在一定在为北方各省的事操碎了心,这时候身为臣子的我该做些什么?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边境,防止蒙洛人抓住借口起兵犯境啊, “一切后果由我张定边一力承担,来人,开门!” 崔谅说道:“大周律法规定,凡出边关一年未归之百姓,若无他国通行令证,皆在民册之上除名,张副将,这关门断不能开!”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中年男子嚎啕大哭起来,他十五岁的女儿连忙上前扑在父亲怀里,也是吓得不停抽噎,玄武关下,到处充斥着凄厉的哭嚎之声,令关墙之上严正以待的边军将士双眼不由一阵泛红…… 崔谅闻言反驳道:“张副将军,关门万万不可打开,就算他们不是奸细,他们身后的二十骑……” “末将,做不到!”张定边眼神一冷,起身就要向城楼内的关门绞盘走去。 “我想回家,爹……” 张定边忙道:“末将立刻命人去打开关门,迎这些百姓进来……” 这时,一阵怒喝止住了二人的喧哗,但见一名四十左右身着二品武将官服的中年男人,阴沉着张脸走了过来。 张定边知道韩旷所言都是事实,大周各地都不太平,但让他这么眼睁睁看着百姓被蒙洛人再抓回去,又如何能接受的了! 见张定边停下脚步,韩旷上前对他说道:“定边,你我同僚也有十几年了吧,从雍凉血战夏国蛮子开始,你我一直都在一起不曾分开过,我这条命也是你从战场上救下来的,你应该知道我韩旷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 “唉~” 张定边挥了下拳头,最后望了眼关墙下哭泣的百姓,顿时双眼通红,蹲到了垛墙之后不再开口。 “你以为我真的不心痛么?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大周已经经不起大的折腾了!” 韩旷望着张定边落寞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10章 我要回家…… 第10章 我要回家…… …… “咯哒……咯哒……” 二十名蒙洛骑兵终于缓缓的逼近到了玄武关下,沉重的马蹄敲击在干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轻鸣。 “爹,爹啊……” 扑在中年男子怀里的少女吓得的是浑身颤抖,而他的父亲又岂会不怕呢,但身为人父的责任,还是让他倔强的抬起头,将自己女儿死死的搂在怀中…… “多么壮丽的关墙啊,我蒙洛人何时能将它占为己有呢?” 策马经过父女身侧的舒勒,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玄武关,狼眸之中充满了羡慕,嫉妒,贪婪! “这道关墙之后,就是无尽的财富,富丽堂皇的宫殿,还有温润如水的中原女人,总有一天,我们将在伟大的拓拔大帝带领下,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王朝,将他们创造的一切尽纳我蒙洛人的手中!” 说完这些,舒勒低头扫了一圈那些在关墙之外抽噎哭泣的百姓,最后锁定在那对父女身上,大手一扬,语气冰冷地说道:“怎么不进关啊?我给足你们时间和机会了,结果是你们所向往的大周不要你们,现在还愿意回大周么?” “我要回家……” 只见他将马鞭折成一个“u”形,托着那中年男子的下巴问道:“为什么要逃跑?你要知道,你们都是我蒙洛各部的奴隶,奴隶背叛主人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你们难到不知晓么?” “咯哒哒……” 舒勒闻言,起身猛地一鞭抽在中年男子脸上,顿时他干瘪的脸上浮现一道深红的鞭痕…… “啊~~” “丫头,爹就算爬也要爬着把你送回中原,你要相信,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爹,爹你怎么了?爹,别吓我,你答应我要带我回家的,爹~” “丫头,中原好多地方美如诗画,等爹带你入关后,就陪你去好好玩玩……” 塞拉图大吼一声,二十骑闻言齐齐爆发一阵欢呼,纷纷策马挥动手中的弯刀,将六七个百姓砍翻在血泊之中,登时玄武关前一片血腥残酷的景象 舒勒拍拍中年男子的肩膀,话毕忽然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瞬间划过了他的咽喉,但见一道殷红飞溅,中年男子松开抓女儿的手,捂住流淌鲜血的脖子,双眼不断放大,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不多时,一阵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努力想要驱散那股黑云,无奈最后还是无力的倒下去,随后无尽的黑暗将他的意识尽数包围。 “咱中原人最讲究礼节了,女孩长大到十五岁会行及笄之礼,到时就可以待嫁选个好人家了,回到中原,爹给你行及笄礼,丫头,好日子就快来了……” “丫头……” 中年男子颤声说道:“按我们中原礼节,少女十五岁该由父母陪伴之下行及笄之礼,然后再选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许婚……” “把他们全带走,走不动的尽数砍杀!” 少女对周围惨绝人寰的景象充耳不闻,依旧趴在自己父亲身上大声哭喊着,自小相依为命的父亲走了,她感到恐惧的同时,又对未来感到深深地绝望…… “丫头,到了中原,入了关,我们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怕蒙洛每天压迫欺负我们……” 舒勒冷笑一声,摸了摸他怀中少女的头,笑着说道:“十五岁,在我们草原之上就应该行盛大的成人礼了,你女儿能被选中参加如此盛大的礼会,理应感到庆幸,感恩戴德才对啊……” “丫头,咱的家在远东一个叫幽州的地方,那里的冬天可美了,你来的时候才五岁,到时爹带你回去看看家乡的梅,尝尝家乡的滋糕……” “嗷嗷嗷~” 一路出逃而来,父亲句句声声犹在耳畔回响,让她对未来对家乡充满了期待,可如今,家乡没有看到,一直庇护自己的父亲却先离开了自己…… 这些百姓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齐齐向舒勒跪着不断磕头,乞求他的饶恕。 “舒勒勇士,求你们了,我们知道错了,求你们饶了我们的命吧……” 嘶声哭喊在玄武关内外回荡,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旷痛苦的闭上了眼帘,而张定边的脸颊两行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滴落到了结实的青石之上…… 凄厉的嘶吼夹带着无限的怨恨和惆怅,贯彻九霄之上,玄武关上的将士沉默不语,而在垛墙后的张定边,嘴唇早已有一丝血痕挂着,此时的他眼眸里闪着熊熊烈火在燃烧,似要把一切都焚为灰烬。 “舒勒勇士……”中年男子哀求道,“我自知难逃一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求求你看在这几年我给幡内日夜操劳的份上,放过我女儿吧,她才十五岁啊……” “你们现在都是我蒙洛草原的财产!不是什么狗屁中原人!还有脸跟我提中原礼仪?就因为你们遵守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礼节,才会被我蒙洛人的弯刀之下驱使奴役一辈子!” “我想回家~~谁能带我回家~求求你们带我回家啊~~” 玄武关上的张定边听闻关外发生的一切,额头青筋暴起,指关节是捏的“噼啪”直响。 …… 只见舒勒指着近在咫尺的玄武关大门冲中年男子大声吼道:“今天,你们是我蒙洛人的奴隶,下一次我们会将这座阻挡我们草原帝国南下的关墙凿成粉碎,奴役整个中原的百姓,等着吧!会有这一天的!” 舒勒的话很快传到了关墙之上那些边军将士的耳朵里,登时整个玄武关鸦雀无声,静静注视关外这一切的韩旷眼神是异常凝重,而靠坐在垛墙后的张定边则是死死捏紧了拳头,脸色变得愈发的冰冷…… 一阵马蹄经过,下一刻少女只觉的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单薄的衣衫,随后整个人一阵昏天暗地的旋转,最后横落在了一名蒙洛骑兵的马鞍前…… “咯嘞嘞~” “爹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爹,你别死啊~” 怀中的女儿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尚在抽搐的父亲,直到他停止了抖动,身上沾满父亲的血液时,这才凄厉的哭喊起来。 “不~不可以~不要这样~”中年男子大声哭求道,“舒勒勇士,我答应你,我会干幡内最脏最累的活,只求你放过我女儿……” 张定边泪流满面,忍不住长啸一声,脸上表情狰狞如虎,震的整个玄武关墙仿佛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错觉,带着头盔的后脑勺不停撞击着青石铺砌的墙体,发出阵阵“咚咚”的响声…… “胆敢私自出逃,还指望活命?哼,你们挺能跑的啊,回去后定将你们全数开膛破肚!”塞拉图冲着他们大声吼叫一声,立马让这些跪地的中原百姓吓得是浑身发抖。 “唏律律……” “塞拉图,别说了……”舒勒制止他说下去,然后翻下马身来到这对父女的边上,手握马鞭俯下身子打量着他们。 “你就不用回去了,既然这么想家,关内那些绵羊又不肯放你入关,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送你的灵魂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随后舒勒低下头阴冷的对中年男子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你女儿去参加我蒙洛帝国神圣的成人礼,那我就成全你,你女儿回去后我会让族内最下贱,最肮脏的西域伦巴奴隶日夜不停地折磨你女儿,让她体会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受!” “爹,爹啊~~” “爹啊……我想回家……”怀中的女儿闻听自己即将来临的悲惨命运,早已吓得泣不成声。 马蹄疾驰之中,望着自己的父亲离自己越来越远,那道阻隔希望的雄关也越来越远之际,少女终于在马背上蒙洛骑兵的狞笑声中大声哭喊起来…… “桀……” 马蹄声渐渐远去,少女的呼喊依然隐隐在玄武关上空回荡,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将一切尽收眼底,发出一串竭声悲鸣,然后振翅向玄武关内的中原各地奋力飞去,似要把这绝望凄惨的一幕传递给能改变这一切的英雄知晓…… 日月更替,斗转星移,雄鹰不知疲倦的翱翔数日,跨越至千里之外,经过繁华喧闹的城池,人声鼎沸的城镇,破败陈旧的庄园,最后翻越一座高山之后,敏锐的鹰眼望向底下一片壮丽的营地,仿佛找到了此行的目标,顺势一个俯冲,向一座庞大的军营展翅落去,而那座军营的主帐之外,一杆血色旌旗迎风招展,旗面图腾为一只不属于这时代的烈焰飓风鸟,仿佛要腾翅冲入云霄…… 求投资,求推荐票,求收藏,反正什么都求 (本章完) 第11章 希望之光 第11章 希望之光 …… “桀……” 雄鹰稳稳地落在偌大的帐篷顶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声波透过主帐的帐帘缝隙传入大帐之内…… 帐内仰躺在裹毯上枕臂沉睡的合衣将领,在听闻这声鹰啸后,虎眸瞬开,明亮的眸子迅速转动了一圈,在黑暗的帐篷内闪烁着点点精芒。 数息过后,平躺的身躯猛地一个直起,随即一双大手将盖在身上的裹毯一把掀开,起身取过挂在一角的血色披风,一阵旋转披在自己身上,将一套结实的胸甲整个遮住…… “噌~” 一柄散发夺目寒芒的军刀被这名年轻将领抽出一小截,散发的刀光将他那沉稳坚毅的双眸映照在刀身之上。 收刀回鞘,挂与腰际,青年将领踩着军靴踱步来到帐帘之口,在手掌抓住帐帘一角的时候,似乎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猛地掀开,一道刺目耀眼的亮光登时将帐篷内的黑暗尽数驱散,连同那青年将领也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喝~” 楚子俊三人连忙对来人行了一礼,这个看上去消瘦的年轻人便是军督府首席谋士——许文静。 猛然间,那壮汉看到不远处三道人影望向自己,连忙甩下高举头顶的扁担,笑着迎了上去。 就在其余三人痴痴的望着山崖之下,感受着异样的视觉冲击的时刻,在他们身后,一名摇着羽扇的黑色轻衫年轻人一脸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噌~噌~噌~” 年轻的身影没有理会身后紧随的步伐,从另一侧营口径直步出营门之外,沿途见到他的将士无一不是毕恭毕敬的行以军礼致敬。 “自然,自然……” 楚子俊刚要和眼前的年轻将领行礼,不想与年轻将领四目相对瞬间,便已心领神会。 站在最前列的火红身影,双手环胸,修长的指关节有节奏的轻点臂膀,任山风吹拂自己的脸颊,带起三千黑白相错的发丝飘散起舞。 这个力大无比的壮汉自然就是张烈,今年二十四岁,善使一条蛇矛,本是沐府一名下人,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前军都督,加入了军督府效力,去年冀州之战,他在战场之上时常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杀的胡奴是闻风丧胆,屡立战功,被冀北副总指挥使陈庆誉为“有万夫不挡之勇”,由此也成为军督府新军一营主将。 “放肆,哪个王八蛋敢扰你张将军清梦?哎呦,我的屁股……” “喝~” “再加点,不够!再加!哎~” “嗯?” 营地一角,十几名操练完毕的将士穿着短衫正蹲在一块磨刀石上哼着歌谣打磨着属于自己的兵刃,那些兵刃经过反复打磨之后,在太阳照射之下,散发着夺目的寒芒。 马鞭力道适中,不偏不倚甩在他的覆盖在脸颊的头盔上,猛地将这张姓将军和周公的对弈之中惊醒过来,跌落到椅子下。 一出营门,一阵战马嘶鸣犹在耳边回荡,远处峡道之内黄沙滚滚,沉重的铁蹄敲击地面似有一阵轻微的晃荡,让身着一袭骄艳军装的将军也不由停下了脚步,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沉睡将领边上两名静候的亲兵一见年轻将领靠近,正要准备推醒他,却被年轻将领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是两名亲兵憋着笑意没有叫醒沉睡中的将官。 而周围士兵见到这一幕,连忙惊叫着四下躲避,免得被四散而落的石块给波及到。 年轻的将领只是冲他们挥挥手,并没有因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张姓将军猛地一怔,之前的不快不满尽数抛诸脑后,以责备的语气冲边上看护自己的亲兵说道:“你们怎么搞的,也不叫醒我,我张昭通好不容易随军出征一次,这下倒好,功还没立,这老脸先丢了……” 大帐之外,数列方阵将士在各自指挥官的指令下,正喊着响亮的口号结阵操练,那长达四米有余的锥形破甲长矛成列成列的从盾阵缝隙刺出,迎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就算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也绝不可能坦然应对。 不过,就在他从地上爬起来之际,一条马鞭就甩在了他跟前,再抬眼时,就见一道火红的身影扬长而去,临了那身影似乎背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其跟上…… 踏出此处营帐,一片更为庞大的营地浮现眼帘,但见营中熙熙攘攘满是身披甲胄的战士在各忙各的事,在见到年轻将领出现在眼帘之时,与之前大帐前的护卫一样,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噔~” 两名亲兵没有回话,只是默默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一起身,张昭通立马生龙活虎的甩开二人,屁颠屁颠地跟在那道年轻的身影之后,姿态展现的是万分的恭敬。 三人经过一个拐弯处,又出现一座不大不小的偏营,营门之内传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 大帐正前方,两名护卫见到年轻将领的瞬间,立马肃然起敬,站正军姿,微微低头,左手握拳击打在自己右胸,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不去管身后将士此时的形态,这壮汉只顾跑到三人跟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满脸堆笑,拱手笑道:“嘿嘿,你们都在啊,军……” 大营正中,只见一名全副武装的将官七倒八歪地坐在靠背椅上,头盔遮头,不时传来牛息般的呼噜声,年轻将军眉间一蹙,伸出手掌顺势取过边上一名骑兵手中的马鞭缓缓向他走去。 “你们先回营地休整!” “唏律律……” 张烈笑着拱手点头,随后四人一道向前方走去…… 当他们抬头看到那袭军绒经过,不由双眼发亮,正准备起身行礼之时,却见年轻将领挥手摆动几下制止了他们的举动,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喝~” 此人,楚子俊,现年二十一岁,这支骑兵的指挥将领,现任先锋营指挥使,是远东军督府的嫡系部队,更是和前军都督从一介义军士卒起家,一路尸山血海、披荆斩浪走出来的老将,年纪虽轻,却已经有了身为一名优秀指挥官该有的气质和能力,麾下四千先锋营铁骑同是骁勇善战,各个皆是经历战场生死考验的老兵。 当四人来到一处断崖前,崖口下方满是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层层叠叠,一眼尽是望不到边。 楚子俊三人回头望去,但见那年轻人二十五岁模样,长的一张俊秀的脸庞,但那双眼眸给人第一感觉却是阴沉难测,十分的不舒服。 年轻将领只是默默扫了一圈前方操演的军阵,便一言不发地迈出脚步向前方走去,一阵清风吹过,年轻将军的发丝便随风飘散,那黑色发际之间本错落有致的几缕白发,此时也在空气中凌乱的晃动,与他背后的披风结合一起,给人一种别样的视觉感触。 “吁~~” 这名打瞌睡的将领今年三十三岁,去年幽州内乱中率先从叛军中投诚军督府的将领——旗团指挥使,张昭通。 轰鸣的铁蹄声渐渐逼近,最终黄沙散尽,映入眼帘的是三百具甲齐备的精锐铁骑,为首的一名骑军将领见到那袭军装和他身后的张昭通时,连忙翻身下马,摘下了脸上修罗铁面甲,露出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容…… 楚子俊回头和麾下那三百静立的骑兵下令一声,刹那间铁蹄轰鸣,马背上的骑兵将士从矗立的三人身边疾驰入营,待最后一骑进入大营之后,楚子俊也恭敬地站在年轻将领另一侧,紧随他的步伐继续向前踏去。 三人齐齐望去,但见一个二十三四岁英朗的壮汉正赤膊上阵,高举一条纯铁打制的扁担,扁担长两米一上,两侧各挂有一个箩筐,内中塞满了一块块石头,加起来连同扁担在内少说也超过了三百斤,这壮汉居然能将这么重的东西高举过头顶,可见他的力气是何其巨大,周围围观的将士是不住拍手叫好。 “哔~” “见过军师!” 但是他的话还没出口,楚子俊就笑着说道:“张烈,你有力气没地儿使么?一起走走吧……” “军督大人,在下可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 就在许文静示意不要拘谨的时候,一直不曾回头的身影沉声问了句:“军师,怀王此去催粮可曾有消息传来……” 话毕,那道火红身影略一回头,一张英武沉毅的面容顿时显现,那双虎眸之中射出的视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令许文静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刘策,二十一岁,威震远东七省,令塞外异族血流飘柱,闻之胆裂的大周前军都督,呼兰草原人称之为…… 策可汗! (本章完) 第12章 局势骤变 第12章 局势骤变 …… “回禀军督大人,怀王和周太守二人离营前往隶阳总督府找岳鑫文催粮不过才三四个时辰而已,哪有这么快?依属下估计,至少要等落晓时分才能归来……”面对刘策的询问,许文静恭敬的对刘策俯身拱手说道。 “嗯……” 刘策应了一声,随后继续向山崖之下排列有序的营帐望去,深邃的眼眸似乎在思量着未来的局势。 三月上旬,刘策奉命率四万边军,从雁云关发兵进入中原腹地,前往自己昔日崛起之地,河源省,去解被伪昌流贼围困的高阳城。 从三月初十至今四月十二,一路行来月余时间,足足横跨两千余里,包括辎重辅兵在内,硬是没有一支队伍落队,可见远东军督府的边军将士是有何等的毅力,得益于刘策治军严谨,在这个时代,大军平均日行八十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大周恐怕也只有刘策的军队! 良久,刘策缓缓开口说道:“卫稷随军一路行来,倒也帮了本军督不少忙,只要他出面,各州县都会及时补充我军消耗的粮草,令人省心不少……” 许文静点点头:“确如军督大人所言这般,怀王毕竟皇室贵胄,各路世家门阀少不了要给他一份薄面,加之军督大人奉命入关讨贼,皇命在身,他们又岂敢过于刁难呢?” “情报司的探马回来了没?”刘策忽然转移话题问道,“五天过去了,前去涿州的几波探马至今未归,这很反常……” 边上一名下巴留有乌黑短须的文官连忙对这胖子劝慰道:“王爷,消消气,犯不着为了那些个跳梁小丑伤了您的千金之躯,这水当然烧开了,凉了才敢给您喝呢……” “妈的,本王真是气的浑身发抖啊,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太可恶了……” “不行,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和军督大人说道说道,他家反了天了简直!” “吁~~” 去年定州内乱平定之后,焦珞的家园也被定州上官家的叛军付之一炬,他们全家也随之成为流民一员,在经过刘策所在大营时,全家饿的是嗷嗷直叫,焦珞情急之下铤而走险,红着眼手持一柄杀猪用的钝刀居然去打劫刘策的军营,结果可想而知,纵使焦珞武艺再高,又怎会是训练有素的精卫营将士对手?连大营门都没迈入就被刘策昔时的十名亲卫营士兵给制服送到了刘策跟前。 就在周岑想接着劝慰卫稷之时,一直坐在他们对面全身精甲的将领忍不住大声发话了:“我说你俩也别发牢骚了,一切都听军督大人安排不就结了么!” “我愿意!” 卫稷脸带不耐地打断周岑的劝阻:“屁的皇亲国戚,都是一双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就你们这些文人非要划分个三六九等,这世道才会因此变得浑浊不堪,本王今天就是要与将士同甘共苦,就从这搓脚开始!” 焦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或许他当时只是单纯认为跟在这支军营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卫稷重重灌了一口水,眯着眼睛气呼呼地说道。 很快,刘策、许文静五人的身影浮现在他们眼帘,焦珞站的更是笔挺,深怕惹的刘策不喜,他出生贫寒,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在定州士绅家里种地做苦力养活在家的老母妻儿,本以为碌碌无为这辈子也只能这么悄然无声的渡过了,不想定州上官家的动乱改变了他和家人的人生轨迹。 许文静闻言,闭目扇动几下手中羽扇,忽然开口说道:“军督大人所言非虚,这的确太反常了,属下有预感,涿州可能也有剧变……” 话音刚落,山崖峡道立马传来一阵马鸣嘶啸,为首一名轻骑将士见到山崖边所立五人,立马翻身下马冲他们行了一礼。 “愿不愿意在我军中效力?” 刘策冷声说道:“不单涿州,本军督怕是整个大周北方,以河源为中心,一点扩散四周,都会发生大的变故!” 卫稷和周岑齐齐抬头望去,但见一名高过二米的魁梧将军,正把左腿搭在自己右腿膝盖之上,他的军靴军袜都丢在一旁,正不停抠挫这自己脚掌间的五趾缝隙,搓完还不时凑到自己鼻子边闻一闻,顿时那幅魁拔的身躯抖动几下,晃动他身上那精良的甲叶,引起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刚毅的脸上满是一阵舒爽惬意的神情。 临了还不忘问一句:“这水烧开了没?本王可听说了,不烧开的水喝了不卫生,会有寄生虫,本王一想到肚子里有虫子在爬,是冷汗直冒啊……” “焦护卫说的也是,本王在这里发牢骚有什么用,一切让军督大人做主就行了……”卫稷戏笑一声,随后也开始学着焦珞的模样,脱下鞋袜准备搓爽一番。 一辆漆黑色的四轮马车边,一名重过两百斤的胖子正眯着眼不停地叫骂,不过他骂归骂,却不时将边上一名文官手中递过来的水囊往自己嘴里灌。 “军督大人到~” …… 就在周岑急得满头大汗之际,一声高呼瞬时解了尴尬局面。 焦珞依稀记得在自己咽下最后一口粗饼的时候,刘策只问了一句。 边上的周岑连忙阻止他:“王爷,您贵为皇亲国戚,怎可做出这种举措,其他将士们都看着您呐……” 话毕,猩红色的披风一甩,在山崖边扬起一道骄阳似火,五人一道向山下“承”字老营踏步走去。 那说话劝慰的名唤周岑,身为太守一职,管辖地为隶安省固城,而那三十岁的胖子自然便是此次出征河源的监军,皇室贵族,怀王卫稷。 就在他万念俱灰,自忱必死无疑,只可怜自己的妻儿老母将会活活饿死的时候,刘策却命人给他松了绑,随后命人取来干粮和水到他跟前,就这么看着自己狼吞虎咽的吃完…… 此人,名唤焦珞,二十六岁,刘策的护卫军统领,主要工作负责刘策的安全,也会被刘策派去执行其他任务,对刘策对军督府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此次随行出征的两千近卫营将士也有他统领…… “启禀军督大人,焦护卫和监军他们从隶阳边境回来了,现已到达孙营所部……” “只要能给我娘和妻儿一口饱饭,什么苦我都能熬下来!” 焦珞闻言立马穿好鞋袜军靴,猛地从石块上起身站正军姿,同时将自己的头盔正了正,等待刘策的出现,就连卫稷几人也是如此。 刘策闻言猛地转身沉吟一声:“这么快就回来,看样子这隶阳省定是发生不小的变故,与本军督前去见见这个王爷!” “我精卫营不同其他旧营,规矩繁多,操练极其艰苦,还需读书识字,你当真能坚持下来?” “好,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随身护卫,现在立刻出营将你家小都接过来,只要你能好好效命,本军督是不会亏待你的……” 刘策初次见到焦珞就如此信任委以随身护卫重任,并将他全家都接到了冀州安置,后出征冀北又立有战功,又是赏地又是赏银,全家如今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彻底改变了窘迫的命运,对他而言,刘策就是自己的精神信仰,值得自己舍命相随! 刘策望了焦珞一眼,冲他微微颌眼点头,焦珞立马上前守在刘策之畔。 卫稷一见刘策,立马大声说道:“军督大人,你可算来了,本王正打算和你说件大事,这隶阳省,如今变天啦,进他娘的也学着流贼称帝自立啦,还改了国号叫什么隆?真是气死我啦,你得给本王出出这口恶气……” (本章完) 第13章 谁称帝就打谁 第13章 谁称帝就打谁 …… 卫稷此话一出,除了刘策和许文静二人,周围其余各将皆是闻之一怔,心道这家胆子简直是肥到家了,居然也学着流贼自立为帝? 楚子俊叹道:“家这么做岂不是要将百姓置与水火之中么,按我大周律法,叛族自当诛灭九族,然治下拥戴的子民也随之同罪, 百姓大多字都不识,他们哪懂这么多律法,只要有口饭吃,自会被怂恿起来,唉,这进父子当真可恨,不惜以全省百姓性命为代价谋取自己的权力!” 张昭通说道:“楚营使说的不错,这家简直就是狗娘养的,完全不把百姓生死放在眼里,还当什么狗屁皇帝?就算称帝,也合该是我们军督大人……” 说到这里,张昭通立马闭嘴自觉失言,小心翼翼地望了刘策一眼,见他依然沉着张脸一言不发,这才松了口气,有些话现在他还真不敢明说,也不该由他来说。 张烈则道:“家算什么卵玩意儿?居然也敢自立为帝?就不怕神都的皇帝老儿发兵将他个小小隶阳给踏平么!” 见周围将领群情激愤,刘策和许文静都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可不是么!”卫稷也凑着说道,“今日个去隶阳,你猜边境的官僚怎么跟本王说的,说什么隆朝新立,想要军饷就必须到他们的京都晋阳大殿之上,对进行三跪九叩大礼,哎呦我去,本王在皇兄面前除了祭奠大礼外,平日里进京面圣可都没行过这种礼数,真是欺人太甚也……” 只是未经大战就此折返,未免凉了出征将士的心,毕竟将士们一腔热血都是冲着军功犒赏所来,如今好不容易行至半途无功而返,对他们的士气未免打击太大,所以,一切还请军督大人决断……” 听闻刘策语气中传递的那道冰冷肃杀的气息,周围将官闻言,齐齐一怔,看来马上就要有动作了,不由各自摩拳擦掌起来。 张昭通心道:“新兵训练许久,去年冀北之战未能派上用处,这次就让我张昭通在军督大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许文静,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么?”刘策见许文静话说一半,顿时嘴角一扬,“你这么说的意思,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来反对回冀州!” 孙承心道:“好久没有上战场了,这一回让你们看看我孙承有没有资格是精卫营的一员!” 待靠在刘策身边后,卫稷一张胖脸笑着问道:“军督大人,你先给本王透个底,这次你是不是打算动手了?” 四名乔装打扮的情报司人员对刘策再次恭敬行礼一礼,为首一名探马当即说道:“军督大人,涿州现在局势混乱,一省之地连出六帝作乱的局面,现在相互间正在不断征伐,我等为打探清楚情报,这才耽误了些时日,还望军督大人见谅……” 探马说道:“回军督大人的话,从前往上陵探查到的情报得知,上陵总督裴济以防范流贼入境为借口,大肆招兵买马打造兵械,甚至不惜动用储备军饷和本该上缴朝廷的税银, 刘策陷入沉思之中,仔细斟酌起下一步的计划…… 纵使裴济不作如是之想,怕当地的士绅也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这次若高阳之围朝廷大军惨败,怕马上也会步家和涿州那群跳梁小丑的后尘……” 刘策闭目沉思一阵,忽然开口问道:“这么说来,我军进发河源消耗的军粮无法在这里得到及时的补充了?” 张烈心道:“直娘贼,行军月余,都快憋出屎来了,看军督大人的意思,是要开战呐,机会难得……” 许文静立马说道:“军督大人,依现在情形来看,想要在隶阳和平获得粮草已然是不可能了,好在我军粮草尚能支撑两月有余,绝对能撑到涿州,介时再筹粮补充也不迟……” 但见孙承带着四人来到刘策跟前,齐齐对他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军督大人,情报司的探马已经从涿州赶回,具体情况您还是亲自问他们吧……” 刘策没有理会张烈,只是笑着对许文静说道:“呵呵,军师,雁云关前,你就断言此行不会太平轻松,如今一切应验了,接下来你猜本军督会如何做呢?”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沉稳的将领带着四名一脸疲惫的短衫精壮来到了刘策他们跟前,那名将领就是此处“承”字营指挥使,同样和刘策一道从河源起家的嫡系将领,孙承! “既然这样,这狗屁河源我们也不用去了,不如就此打道回府吧?” 众将闻言一愣,心道发生这么大的事,军督大人却还在关心大军粮秣问题? 许文静再次轻摇折扇,眯上眼帘,数时他睁眼微笑道:“军督大人,现在再折回远东是不可能了,毕竟我大军行程过半,若此折返远东,神都那边或许不用理会,毕竟事出有因,且路途遥远,皇上肯定管不到, 说完,刘策便把羽扇往焦珞怀里一揣,随后虎眸精光闪烁,对孙承数人下令道:“立刻召集千总级以上将领来本军督帐中议事,既然河源已经无法如期抵至,那么接下来的布略就得好好改一改了……” “好啊,牛鬼蛇神都钻出来了,有意思……”刘策却冷笑一声,对此不以为意,又对探马问道,“上陵情况如何?” 探马此话一出,四周将领顿时鸦雀无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河源还没到,整个大周北部就开始迫不及待的乱起来了?这趟河源之行怕是前途渺茫啊,这么下折腾去就算再走上个半年怕都走不到河源了…… 毕竟上陵临近同样被流贼攻打的靖泰省,也是刘策前往河源平贼的必经之地,自然是十分关注了。 不去理会各人的想法,刘策和许文静一道,转身向山崖上自己的大帐走去,身后的卫稷和周岑也连忙跟上。 许文静哼笑一声,轻摇羽扇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据属下所知,这裴济迂腐不堪,且胆小如鼠,他这么做定是受旁人的指使所致,打着防范流贼的旗号私自招兵买马,暗地里怕不是别有用心, 上陵各处士绅也是各自加强护卫,明面上未称帝自立,但从所获的情报来看,怕也是另有所图啊,仅总督府直属所部就已经有超过二十万人马,还不包括府兵……” 刘策伸出手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羽扇:“现在还未入暑,你成天摇着这么把破扇子,是学文人雅士附庸风雅,还是学历代策士谋定天下?无论哪一样你都学的是不伦不类……” “一切但凭军督大人做主,属下绝无半句怨言……”许文静拱手低头,面带微笑。 而焦珞则是盯着自己手中的羽扇心道:“军督大人把这扇子给我有何用意?我是问还是不问呢?哦,对了,军督大人说过,用思考代替发问,我得好好想想,这定是军督大人对我的一个考验……” 张烈大声说道,他自然不懂这其中的政治道理,只是认为大军再走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与其这样,不如回远东冀州开赴塞外与异族胡奴再干一场痛快。 楚子俊心道:“看来军督大人是对北部各地不满了,嗯,很好,就让我精卫营来扫平这片乱世吧!” 刘策闻言冷笑一声,留下一句话,令卫稷和周岑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平静。 那句话是…… “谁称帝,我灭谁!” …… (本章完) 第14章 皇帝的震怒 第14章 皇帝的震怒 …… 大周历371年,四月十三,神都,大周帝国运转的中心,太极殿,早朝时分…… “反啦,都反啦!” 一声竭力的嘶吼在偌大的殿内回荡,伴随着一本本崭新的书册奏章落在整洁光滑的地板之上,朝堂文武皆是缩着头不敢出声…… 只见龙椅之上,当朝天子,年近四十三的卫稹,是满脸的怒容,就连自己头上的皇冠都气的戴歪了,边上的司礼太监锦盛则躬着身子低着头,同样不敢出声。 “隶阳进称帝,建号为隆,还有涿州各地,岭南祖蔽称帝,建号为燕,淄安石奎称帝,建号为义,就连田陀、邓琪这种小人也敢在颉城称帝自立,一个建号为恒,一个建号为郑, 还有唐瑞是个什么东西?祖上屠夫出身,要不是我大周太祖器重,才破格提拔升为士族,他倒好,不思进取也罢了,居然也学着造起反来了,还有脸以自己名号为国号,建立什么唐? 另外那个邹元是什么人?为何朕从未听过呢,建的国号叫炎?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此大胆? 众位爱卿,你们看看吧,才一个月时间,朕的江山就变得如此岌岌可危了么!谁能给朕解释下,这究竟发生的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是跟朕说大周江山稳若金汤么?为何会演变到如今这般田地!” “解释什么?!”卫稹猛地从龙椅上起身指着谢阳吼道,“你还要跟朕解释什么?上一回行程耽搁是大雨将路面冲的泥泞不堪,没钱修路,朕就拨了二百三十万两银子给大军沿途必经州县修路,这次呢?又是什么理由?” 面对卫稹的喝斥,站列最前方的太傅谢阳,翰林苑大学士耿秉秋,翰林苑学士赵梦元以及丞相阎良等人都是躬身默不作声。 卫稹痛苦地说道:“朕的半壁江山都要被人窃走了,还要这龙体什么用?若朕在闭眼之前无法给太子留下一个太平盛世,又有何面目去帝陵,去九泉之下面见列祖列宗啊,朕会成为大周皇室最大的罪人啊……” 见到满朝文武齐齐撅着屁股战战兢兢的模样,卫稹眼中满是失望,只觉得眼前一黑,瘫倒在龙椅之上。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出口的,一旦说出来,那些朝堂上贪墨国库税银的官僚在下早朝后定会让自己在人间蒸发。现在他十分想念姜晏在时的情景,至少姜晏活着当丞相的时候,朝廷从来没为钱发过愁,这才死半年时间,各种被姜晏压下来的矛盾,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军机大臣和丞相尚且如此默不作声,更不用说大殿之上那群成天尔虞我诈的文臣了,何况当中不少别有用心的世家官僚也在暗中打量朝廷这次处理北部混乱的手段和最终的结果…… “别哭了!”卫稹被堂下百官哭的是心烦气躁,一声怒吼止住了他们的哭声,然后怒目瞪向谢阳问道:“朕问你,史宗杰的八万殿前司大军到何处了,算算将近两个月,也该到河源境内了吧?” 只见卫稹手持一本折叠的文书大声冲殿内文武百官大声吼道:“你们看看,都自己看看,进和祖蔽这两个乱臣贼子居然给朕上书,言愿认我大周为宗主国,愿结万世之好,还有这祖蔽,居然有脸提出要跟朕联姻结为亲家,指明要朕的逸阳公主,祖蔽老匹夫也配跟朕说这种令人作呕的话来? 只因为,乾州右武卫都统高密的存在,牵制住了京畿各处兵马,令他们无法随意调派京畿各营的军队前去平乱,一旦京营大军调动北上,谁都无法料到高密会不会趁势而起,席卷京畿各省直捣神都,那时,大周才是真的有亡国之危…… 卫稹的咆哮声在大殿之内幽幽回荡,整座太极殿之内除了皇帝的声音,寂静的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而排在后列的左太尉席满,右太尉文延昭,殿帅府太尉郭照,殿前太尉徐仁昌,殿司太尉孟固,也都各自沉着脸,至于殿军太尉李继,暂时前往雍州监军未归。 望着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昔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卫稹,如今却变得十分憔悴,仿佛老了十岁一般,锦盛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 只见谢阳十分夸张的大声哭道:“皇上,都是我等臣子无能,不能替皇上排忧解难,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当然,跪伏在地的众人之中,也有不随波逐流的大臣,他们只是沉脸凝思,苦苦思索解决困顿局面的办法。 发生如此大的事情,这些身为太尉府军机大臣必须要列好一个完整的方案,以便朝廷能妥善用兵平息叛乱,然而,现在的京畿还有多余的军队能调动么。 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王侯公爵,提出一堆不成文的条例,当真是不把朕,不把我大周放在眼里,真是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 下一刻,龙椅之上纸屑飞飞舞,卫稹气极之下将手中文册尽数撕扯成碎片,飘落在太极殿上,吓得百官连忙跪下俯首。 五名太尉头痛,而身为谏史大夫的姚仲又何尝不是心系天下,心系朝廷呢?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始料未及,从流贼段洪称帝那一刻开始,北方各地就已经变了,段洪就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那些世阀经营许久的野心…… 一时间朝堂之上呈现一幅奇异的景象:当今天子高坐龙椅之上,堂下百官各个啼哭不止,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给卫稹哭丧,庄严肃穆的太极殿,此时如同灵堂一般,就差披麻戴孝,悬挂白幡悼念了…… 谢阳吓的魂不附体,连忙磕头说道:“皇上息怒,请听微臣解释……” 谢阳闻言,起身哆哆索索地说道:“启,启禀皇上,前线来报,殿前司大军已经过了渭河,距离河源尚有六百余里……” 耿秉秋更是夸张的趴在大殿上不停捶打着明亮结实的地板,哭的是伤心欲绝,嘴里一直嚷嚷着“微臣该死,微臣有罪”,连着他身旁的赵梦元也是有样学样。 “皇上息怒啊……”面对卫稹的质问,谢阳除了磕头认错,再也没其他话语。 五个当朝太尉没有任何一人哭泣,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他们哭泣,也没时间哭泣,他们虽为文官,但所掌管的是国防军机,将门世阀出身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是考虑筹备军械辎重,调动兵马讨逆,可惜,从他们的神色来看,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解决眼下困顿的局面…… 跪在殿内的百官闻言,也立马开始抽噎起来,更有甚者,如谢阳、耿秉秋、赵梦龙之流,更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不说话?都哑巴了么!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朕到底该怎么办!” 这就是当初上官雁杀害姜晏的真正目的,嫁祸刘策不过是转移他人视线的障眼法,姜晏一死,各省士族维系的表面平衡顿时土崩瓦解,同时失去约束的各省势力必定会开始祸乱整个大周各地,所缺的就是把大周朝廷那遮羞的锦缎给扯下来,将千疮百孔的一面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而那八万殿前司,就是大周王朝最后的颜面…… 边上的锦盛见此,连忙上前轻抚卫稹的胸口,轻声劝慰道:“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啊,莫要再大动肝火了……” “什么!”卫稹闻言差点跳了起来,“两个月时间,一千五百多里路,大军才行不到一千里?难道朕拨给史宗杰的不是八万将士,而是八万头猪么!就算是猪,爬也该爬到河源了吧?啊!” 而且,南方的姜家乃大周第一士家豪门,若姜家也脱离朝廷掌控,那富庶的江南乃至整个南地也将万劫不复,到时候就怕迁都也是个问题了。 大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多年来实施的士贵皇权分治局面,终于尝到了恶果,这一切都有卫稹这个皇帝亲自承受,多年来他努力剪除士族尾大不掉的弊端,在北方各省府自立的这一刻,已经宣告了破产和失败,几百年下来,士族早就已经成长为一头庞大且贪婪的凶兽,随时都能把神州大地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都跪着干什么?朕要的是能帮朕帮朝廷处理眼下困局的人,不是只会下跪装聋作哑的窝囊废!” “呵呵……”另一侧跪伏在地的丞相阎良闻听卫稹此言,却苦笑一声心道,“那二百三十万两可是老夫自掏腰包垫付的,皇上,国库早就空了您难到不知道么?” 卫稹痛苦的摇摇头,然后指着满朝文武撕心裂肺地吼道:“废物,都是废物啊……” 话毕,他再次无力的坐回龙椅之上,只觉得全身虚脱一般,大殿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皇上,臣有事启奏……”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从三品官服的老臣站了出来,冲卫稹拱手行了君臣之礼…… (本章完) 第15章 烈臣 第15章 烈臣 …… “原来是司农潘庆,潘爱卿,怎么,难道您有什么良策可解朕的危机么?速速给朕道来……” 见司农潘庆启奏,卫稹顿时眼前一亮,期望从他地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解决方案。 然而身为司农的潘庆却摇摇头说道:“启禀圣上,微臣并没有良策解眼下北方困顿局势,只是想跟圣上禀报中州三省的灾情。” 潘庆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百官立马以一副同情的目光望着他,心道你潘庆是不是傻?没看到皇上正为北部世家背弃大周自立为帝的事焦躁不已么?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还添乱?真是不知死活…… 果然,卫稹闻言脸色一黑,略带怒容说道:“潘爱卿,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朕操心的局势么?灾变之事请日后再议,等朕和列位百官商议北部各州省的对策后再议不迟,你先退下吧……” “皇上!”潘庆却躬身大声说道,“三省灾情真的不能再拖了,去年中州三省大旱,不少农田颗粒无收,汝、庆、江三省流民遍地,尤以汝州省最为严峻,若不及时处理,微臣怕是会变成下一个河源、靖泰, 中州直通南北要道,若发生民变的话,皇上,那可远比河源、靖泰要严重的多啊!” (中州三省战略地位相当于现实之中古时荆襄之地,三国不多说了,蜀汉失去荆州就等于被锁死在了蜀地,南宋灭亡最关键就是襄樊防线被蒙古攻破,直接导致全盘溃散,出现“崖山之后无中华”的悲剧,当然这话是岛国人讲的,但小白可不敢苟同) “荒谬!” “皇上啊!”潘庆老泪纵横,声泪俱下的说道,“民以食为天,若飞蝗成灾,不单中州,就连南方各省也会遭受波及啊,请皇上听微臣一言,杜绝蝗患,莫要百姓寒心呐,仁爱兼得,务实而作,不以怪力乱神,方能国运昌盛啊……” 潘庆傲然回道:“董大人,难道你指的上苍就是要民不聊生的上苍么?飞蝗过境,遍地白骨,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百姓再次陷入水火之中么?” “哈哈哈,啊哈哈哈……” 微臣所见受灾的百姓所食皆是麸皮、陈糠,但就算这些给畜生吃的东西居然也要价二百文一斗,皇上,中州各地赈灾的制所早已败坏一空了!受灾的两千两百万百姓就连树皮都快吃不到了,好几处已经出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了!(旧事重提一下,以免新书友不了解,大周人口小白设定是十亿出头,包括被胡奴劫掠的、流贼惨杀的都在内了……) 这时一名年过五旬的一品大员听闻潘庆的话,立马忍不住怒斥出声,此人名为董文舒,当朝大学士兼监礼大臣,在儒派之中有着极高的名望。 “皇上!”潘庆正色说道,“并非微臣旧事重提,而是微臣年初之际亲自去过中州三省,入眼所见尽官商勾结,三省灾区粮价翻天,一斗(15斤)掺杂了三成石沙的米面竟然要价八百文,所谓的开仓赈灾?三省的粮仓早就被当地士绅蛀空了,偌大的粮仓连一只耗子都找不到,米店各处趁机囤粮抬价, “够了!”卫稹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话,“潘庆,念你在职司农期间也算鞠躬尽瘁,自请离职吧……” 面对大殿朝臣的责难,潘庆是痛苦的闭上了眼,默默承受着因为失言带来的这一切。 但见他怒目而视,一双阴沉的眼眸望向潘庆之时,显的是咄咄逼人,随后指着他说道:“飞蝗乃是上天对苍生不满所降的惩戒,你居然敢言辞凿凿的忤逆上苍旨意命人灭蝗?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所以当潘庆说出“仁爱兼并,务实而作,不以怪力乱神”的话时,整个太极殿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董文舒口中的“墨逆”,指的就是墨家学派,墨学讲究一切务实为主,非攻兼爱,人与人之间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皆一视同仁。 “皇上,对与农作,微臣正要继续向您禀报,微臣在汝州各地视察村民农耕之际,从犁开田亩之中发现满是蝗卵,今年夏季恐又有蝗灾肆虐,请圣上务必派遣对农事熟悉的官员前去灭蝗,以免事态近一步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满殿文武除了少数人之外,齐齐劝说着卫稹,潘庆此举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若继续让他活下去,定会将自己的黑幕公之于众,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死! 这一幕让包括卫稹在内的所有人为之震惊不已…… 姚仲和席满见此,猛地起身想要拦住他,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无奈,这一切随着大周王朝的建立,儒学一派独大,渐渐没落下去,由于墨家提倡的理念与帝王之术格格不入,更是与儒家“改良派”有着严重的冲突,很快就成为各派学中第一个被打入下九流的学派,最后更是直接被打入叛逆学说,永远不能在大周各地传播。 “潘大人!不要!” 潘庆,五十一岁,与大周历371年,四月十三日早朝,引剑自刎与太极殿,史载,烈臣! “皇上三思啊~”姚仲闻言,立马出声劝道,“潘大人只是一时糊涂,断不会与墨逆有勾结,请念在他心系百姓,恪尽职守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谢阳闻言,只觉的背后脊梁骨是一阵发凉,最后满眼怨毒地瞪了潘庆一眼,忙对卫稹拱手说道:“皇上,休要听潘庆一派胡言,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而且中州各省也已经恢复农作,去年那种灾景断不会再次重演,苏督察也绝不会做那种欺君瞒上的行迹!” “够了!”卫稹怒斥一声打断潘庆的话,“中州三省之重,朕还用你提醒么?去年大灾,朕早已经命中州各地世家放开粮仓救济百姓,为何如今又是旧事重提?” 皇上,微臣求你赶紧运粮救济中州三省吧,三省一旦有变,远比现在北面那些世家和流贼的叛乱严重百倍不止,会有亡国之危啊!” 潘庆嘴角惨笑一声:“敢问圣上,在殿列位诸公,究竟是务实重要,还是所谓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重要?” “一派胡言!”谢阳闻言,立马怒斥潘庆道,“中州三省今年年初就已收到督察使苏瑾来报,言明中州各省灾民已经安置妥善,各府救灾到位,百姓无不念我大周之好,对我神都是诚心鼎礼膜拜,又何来潘大人你所言一般饿殍遍野?分明是有意让皇上为难,你到底是何居心?” 原本可蓬勃发展辉煌的科技就此变得十分缓慢,不少墨家的杰作也被儒学和皇室称之为奇淫技巧禁止传播,甚至严令销毁,墨家也只能转入地下苟延残喘,是众多学派中唯一连面都不能现的学派…… 潘庆闻言缓缓起身大笑起来,笑的令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笑的让人心跳都不停加速,齐齐怔怔地望着他。 而墨家的历代门徒也皆是恪守这条准则行事,在墨家前朝鼎盛之际,创造了无数可人的成绩,尤其以手工业和农业、建筑方面,为整个中原王朝的崛起立下不可磨灭的功绩,就算现在大周武备库所用的精铁也是墨家的成就之一。 “墨离先生!你都料到了!大周,真的没救了!潘庆无能,但我不甘心啊,只愿一死,以求能唤醒圣上和世人的醒悟!” 不想这话一出,整个太极殿齐齐望向潘庆,卫稹也是面色剧变,双眸含怒。 说到最后,潘庆几乎是呐喊着出声,义正言辞的洪亮呼喊在整个太极殿内回荡,令卫稹的额头不由浮现一丝冷汗。 等朝堂安静下来后,卫稹怒道:“潘庆,你还和墨逆余孽有所往来不成么?” “竖子住口!”潘庆猛喝一声,打断谢阳的话,厉声对他说道,“我大周就因为有你这种巧言令色、诡辩百出的下作之辈屈身立与朝堂,方才会有今日之局面,老臣真是为姜丞相昔日没在朝堂之上把你打死感到可惜! “准奏……” 只见潘庆持剑引颈,血溅太极殿! 而董文舒则猛地转头冲他怒吼道:“潘庆老匹夫!你居然在朝堂之上公然言墨逆之语,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潘庆悲极嘶吼一声,随后猛地扑向大殿之外的侍卫,忽地抽出那挂与腰间的宝剑。 董文舒则道:“皇上,潘庆与墨逆定有勾结,墨学之害,古今有之,请圣上断不可姑息养奸!按大周律法应当削首示众,断不可轻饶,皇上~” 卫稹心思依然放在北部地区各省各府士族称帝自立的大事上,对中州这些“小事”根本没在心上,自然对董文舒的提议无条件赞成了。 卫稹此时也是被潘庆的态度气的不行,公然威胁翰林苑大学士,简直就是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正要出声喝斥,却被潘庆抢先一步。 那苏瑾本就是汝州苏家苏通的族人,他怎么可能会把实情呈给皇上知晓?竖子闭嘴,休要多言!若再敢喋喋不休,颠倒是非,老夫今日就算是血洒大殿也要学姜丞相,将你暴揍至毙!” 董文舒冷笑一声,随后向卫稹拱手说道:“皇上,不管飞蝗之灾是真是假,灭蝗一事断不能取,微臣建议应该选个黄道吉日设坛祭天,再在各地新建蝗神庙,然后沐浴更衣祈求上苍宽恕,相信皇上为民请命的举措定能感动上苍,让百姓免与深受旱灾之苦……” “请皇上严惩潘庆~” 而远在北面数千里外的官道之上,一辆驰行的马车之内,一名儒雅非凡的青年正擦拭着手上一面铜镜…… 蓦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清澈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水滴在铜镜之上…… “潘大人,你这样,值得么……” 细腻舒哑的声线轻轻响起,片刻忧伤过后,他抚去眼角泪痕,再次恢复到了一脸漠然的姿态,继续擦拭着手中那面光滑的铜镜…… (本章完) 第16章 骂阵 第16章 骂阵 …… 大周历371年,四月十四,隶阳边境…… “呜~~” “隆朝”大军十万,在“镇国大将军”云的指挥下,闻号而立,分布与隶阳边境线上,呈十列庞大的战阵严正以待,等候着即将来临的大战。 “呃~” 阵列中不少士兵都是“隆太祖”进强征的平民,都是第一次上阵,匆忙之中就连身上一件防护的布甲都没有,手中所持不少还是下地用的农具,什么铁耙,木犁,锄头,甚至簸箕、木棍还有扫把、扁担,真是五八门应有尽有,唯独铁器却见不到几件。 这也难怪,进冲入总督府杀死总督岳鑫文自立为帝不到一个月不到时间,整个隶阳局势远远还未稳定,就遇到了前去驰援河源的刘策大军,真可谓是倒了血霉,进、骢父子千算万算,硬是没算到远东军督府的军队行军速度会如此迅速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当边境探马探查刘策大军屯兵边境催粮之际,进立马“下旨”就开始大肆强征所辖区域的青壮扩充军队以防意外之变。 但是,新招募的青壮莫说兵甲,就连像样的训练行军加起来都没两天就被强拉上阵抵御铁血铸就的远东边军,除了人数和地理上占优势外,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亮点…… “那就是远东边军?嘶……” “哈哈哈……” 然而,因为镇守边境的族人太过傲慢,怀王卫稷前来催粮,居然出言讥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大的失误,现在一切都晚了,探马来报,刘策大军已经全副武装向隶阳开进,想不打也得硬着头皮去打上一打了…… “嗷嗷嗷……” “哈哈哈~~” 云怒吼一声,随后带着前军三个方阵,三万人向张昭通的阵列扑去。 “呜~呜~” “全军披甲,还是铁甲?这是如何做到的?” 张昭通此刻心情十分激动,在刘策大营内听闻刘策将首战让给自己的时候,兴奋的是差点跳了起来,去年冀州之战自己没机会表现,这次无论如何要在刘策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得益与军督府的操练严谨,这些昔日旧营的士兵,已然脱胎换骨,虽然对面人数是自己的十倍,但在他们眼中看来,都是一点一点的军功,不但能换来自己的富贵,更是可以在军中立足炫耀对我资本! 只见他策马来到阵前,扬起手中的偃月刀,毫无惧色指着对面的“隆”军大声喊道:“对面的乱臣贼子听着!今日我张昭通,奉军督大人的命令特来讨伐进这个逆贼,不想死的,通通放下兵器缴械投降,否则大战一开,尸横遍野,后果自负!” 麾下将士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气的的云是咬牙切齿,眼中射向张昭通的目光满是怨毒之意。 身为“大将军”的云,知道此时气势上不能输,一旦自己这方军队士气折损,后果不堪设想,与是也定了定神,策马出列大声回道:“尔等大军,为何犯我隆朝边境?难不成要起兵戈么?” 不过,站在边境城墙之上的“隆太祖”进对外面如同黑云一般的大军感到异常的满意,十万人,十个万人方阵,虽然这方阵非常不严谨,但他相信绝对能抵挡住刘策大军的进攻。 面对张昭通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隶阳守军中不少人浑身发抖,尤其那些被强征的平民,恨不得立马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这么快就被激怒了,嘿嘿,蠢货,让你见识下你张爷的手段!” “废什么话,你瞎了么!”张昭通厉声打断他的话,“什么狗屁隆朝?我看叫聋朝还差不多,你们不但瞎,耳朵还聋,没听我说来讨伐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的么?你当我一万大军来问候你娘的么?当然把你娘叫来在两阵之中跳上一曲,没准你张爷我一开心,就收兵回营了……” “咚~咚~”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想要安稳的在隶阳立足,建立属于自己的基业,眼前这一关是必须要挺过去…… 张昭通闻言,立马大声笑道:“什么母后,母猪吧?只有母猪才会生下你这么个猪头猪脑的玩意儿,还有你老子进也是猪脑子,居然娶了头母猪当老婆,你们家全家都是猪,要不是猪投胎,你们怎么会跟个傻子一样当皇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和这群“入侵者”一比,就显得是格外寒碜,气势上已然输了…… 城头上的进望着挺矛逼近的四个长矛方阵,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丝后悔在脑海里产生出来,自己是不是太激进,太小看刘策这个庶民了,现在称帝是不是太早了? “立!” 张昭通这话一出,己方这边大阵顿时传出一片笑声,云和城头的进则是气的脸都成猪肝色了,自己麾下十万大军顿时士气更加的低迷了。 “好你个匹夫,辱我母后,骂我父皇,今日我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前军听令!随本将军冲杀敌阵,将这群犯我国威的狂妄之徒尽数歼灭!冲啊……” 当那杆血色精卫旌旗浮现在守军眼帘之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蔓延,直扑脑海,那漆黑的铁甲,粗长的矛刃,整齐的方阵…… 张昭通五个方阵,每个方阵内有八百弓弩手,在方阵停下步伐之际,三百劲弩手迅速装填好弩箭,如今的劲弩在弹簧加持下,破甲射程从原先一百二十步(120米)提升到了一百三十步以上,加上制弩工艺的改良,装填速度也快了不少,从原先平均一分钟四到五发的射击频率升到了六到八次,大大提升了杀伤力。 在双方军阵二百步(一步统一为一米,不分武步和军步)距离,此次打头阵的指挥使张昭通一声令下,十余面大鼓齐震三声,五个长矛方阵,一万大军齐喝一声,瞬时止住脚步。 就算是家那数万“中央军”,大多也是半吊子货色,数万人不披甲的就占到了六成,剩余披铁甲的顶多万余人,还都是熟铁打制的铠甲,精铁都寥寥无几,剩余尽是布甲、皮甲凑数,仔细思量之下,其实懂点军事的都能看出来,无论是士气还是军备武装都无法跟凶名赫赫的刘策大军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传来一声犀利的号角声响配合战鼓的轰鸣交织一片,缓缓的,一道粗线浮现在进和边境守军的眼帘之中,慢慢的粗线变的越来越长,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一团,隐隐能听闻甲叶晃动的声响以及整齐如一的军步。 其实,进心里非常不愿意在如今这种时候和刘策交战,毕竟隶阳士庶百姓对自己称帝自立持有很高的抵触情绪,在后方不稳的情况下仓促应战,他也知道这是不明智的举动,需要时间来稳固,再加之兵甲弓弩不足,骑兵更是只有千余瘦黄的矮马和骡马代替,且观他们的骑术,怕是连边军那些“龙骑兵”还要远远不如。 “喝~” “呃……” 只见云猛地拔出长剑指着张昭通吼叫道:“大胆,竟敢侮辱本大将军的母后,你这是找死!” 张昭通见对面叛军席卷而来,冷哼一声退回阵中,随后长矛阵最前列那高高的撸盾猛地戳地,盾阵后方一排排早已准备就绪的劲弩露出了他锋利的爪牙,弩槽尖端那冒着寒气的箭镞冰冷的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隶阳守军。 而在后方,弓箭手也已经将箭匣立与地面,取出一支支羽箭搭在了弦上…… “不妙,中计……” 站在城头上注视着战场一切的进,顿时暗道一声不好,但这时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祈祷这三万人能顺利突破张昭通大军的阵线…… (本章完) 第17章 箭雨如蝗 第17章 箭雨如蝗 …… “杀啊~” “杀啊~” 三万“隆朝”大军,以一腔血勇迎面朝肃立的边军大阵扑杀而去,呐喊之声震天动地,仿佛能把天地都给吼碎。 “擂鼓!结阵!” “咚咚咚~” “喝~” 张昭通这边,三通鼓响,五列方阵立刻呈一字阵型集中排列,军中不少将士同样也是初次上阵,难免有些紧张,但是经过边军生涯艰苦的训练,以及一个多月的行军,已经完成了成为一名合格老兵的一切先决条件,所欠缺的就是战火的洗礼,只要他们挥动手中兵刃,带出敌人身上第一抹血痕的那一刹那开始,就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变成一具冰冷的战争机器。 战争就是如此黑暗残酷,战士!无论再用奢华的词藻去修饰,都改变不了是为杀人而存在的事实,若战士不能再战场上挥动双臂取敌性命,无论他多么悍勇,永远都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飕~” 不想云落马成了压倒这些将士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明所以的人见云落马,纷纷惊恐的大叫起来,瞬间三个战阵全线崩溃,齐齐吼叫着向身后的本阵疯狂的跑去。 “回来,不准退,不准……啊……退……救……救命……来人……救命……” “砰~” 而羽箭攒射专门负责清理中军和后军的士兵,在三波弓弩齐射的远程打击之下,八十步距离,这些隆军士兵已经处在了崩溃边缘…… 五百弩箭过后,又是一阵箭弩齐发,劲弩三叠战术配合步弓攒射,这种可怕的远程打击让隆军给这群几乎没有作战经验和系统训练的“新兵蛋子”生动形象的上了一课,学费就是自己的生命! 另有几十名隆军士兵手臂、腰甚至是腿中箭,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但拥挤在已显混乱的军阵之中,根本无法下战场,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咬着牙忍着伤痛向前冲去…… 人总是这样,对未生的事物永远都是两种选择,要么敬若神明,要么不屑一顾,云就是属于后者。 箭羽带动箭杆加速旋转,冰冷的箭镞无情的从锁定的目标身上带出一抹又一抹沸腾的血液,化作点点豆大的血珠散落在自己阵中…… “弓弩手准备,听我号令~” “噗噗噗噗……” 这一次,两千五百支组成的箭雨,如同密集的飞蝗一般冲入隆军士卒的躯体,阴寒的箭镞贪婪的啃噬着中箭士卒的血肉,洞开的患处,尽是激溅的殷红,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声,彻底打乱了隆军阵型。 “噗噗噗噗噗噗……” 正在马上竭尽全力指挥作战的云,忽然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将他掀落在地,定睛望去,只见他的战马被十余支羽箭洞穿了马首,正躺在自己眼前喘着粗气,奄奄一息,显然是活不成了,而云在落地刹那,摔断了右腿,痛的他是大声惨叫起来…… “风~” “风~” “疾~~” 然而,四散而逃的溃军哪还顾的上他,只要你能活命,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阻止自己,战争太可怕了,真不是人干的,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比较好…… “吁~” 未等这些冲阵的敌军回过神来,张昭通方面,再次响起一阵魔鬼般的咆哮,下一刻,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劲弩手一阵齐射,五百支蓄势待发的弩箭从紧密的盾隙处极速攒射而出,将最前列前进的隆军士兵尽数射翻在地,飞溅的血液相互碰撞滩成一片血雾笼罩在战场之上,浓烈的腥味无时无刻刺激着冲阵士卒的嗅觉神经。 “箭弩齐射,给我狠狠地射,射死这群狗娘养的!” 虽然刘策的边军赫赫战绩也时有耳闻,但他还是天真的认为这是世人夸大其词罢了,试想刘策一个寺庙要饭的出身,贱族中的贱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惊人的战绩,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云见己方阵型因为一波羽箭变得有些混乱,焦急大吼着让全军向前死冲,只要避开那些可怕的箭雨,相信一定可以战胜对面的军队。 一名隆军士兵手持盾牌,见一支弩矢疾速向自己飞来,大惊失色之下,本能的将盾牌往胸前一挡,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弩箭顺着他的盾沿钻入了自己的胸膛,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皮甲根本无法阻挡弩箭的贯入。 “呼~” 弩箭距离越近,杀伤力越为巨大,在可见直线范围之内,冲阵的隆军士兵死伤惨重,就连不少人手中的盾牌都被那高速旋转的弩矢射裂。 “疾~~” 一百一十步,张昭通五个方阵铜哨齐鸣,但闻一声震耳欲聋的破弦轰鸣,半空中,一片黑云腾空浮动,带动空气扭曲的噪耳嘶响,呼啸着向云所领的大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噗~” “呃~” “冲过去,冲过去!” “噗噗噗噗……”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张昭通见敌军放慢脚步,异常嚣张的大吼一声,下一息,随着那令人闻之胆裂的铜哨声响起,万千箭雨,如狂风骤雨般过境,再次扑向那些初经战阵的“新兵蛋子”…… “啊……” “救……噗……救……噗……” “疾~~” “突突突~” 就比如现在,在遭受箭雨侵袭之时依然保持着这份乐观天真的想法,认为只要冲上去,对面那群铁甲方阵就会立马溃散,到时再振臂一呼,十万大军齐上,定能把这支被“夸大其词”的军队全数歼灭,将他们的兵甲据为己有,扩充“隆朝”的实力。 见大军开始放慢前进的步伐,云是焦急万分,但无论他怎么怒吼鞭笞,甚至拿死亡威胁,这些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和疾如流星的弩箭给吓破了胆,望着遍地哀嚎,血流不止的画面,他们是愈发的小心翼翼,变得瞻前顾后,生怕那可怕的箭弩再次向自己身上袭来。 “飕飕飕~” 这支弩箭将他的心中和胸骨全数绞裂了…… 天真是好事,乐观更是一份难得的心态,但抱歉,在某些时候这两者合一,就是愚蠢!比如现在,当云脑海里产生这种可笑的想法那一瞬间,就注定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云带着对生命无限眷恋,感受着身上骨肉被踩裂的动响,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伸出手掌伸向那残破的城楼,渐渐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睁着双眼,断绝了生机。 “冲,别停下,继续冲啊!” “啊,我的腿~” 而他们距离张昭通本阵,尚有七十步距离,还未短兵相接便已被箭雨击溃…… “呲~~” “咯嘞……咯嘞……” “敌军距离我军大阵,一百四十步!风向,顺!中阵,抛射!” “呼~~” “风~” 箭镞破躯,绞肉般的轻响将中箭的隆军士兵全数放倒在地,远远望去,这些冲阵的士兵宛如秋收的麦田,被成片成片的“割”倒在地,整个战场之上到处充斥着痛苦的哀鸣,如同置身在地狱一般…… “呀啊~~” 他只听闻一阵骨裂轻响,随后心脏仿佛被重重砸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彻骨的绞痛让他全身瞬间如临寒窖一般寒冷,他再也忍不住猛吐一口鲜血,面目极度扭曲的仰面倒了下去,感受着生命最后,那股可怕的窒息,以及对死亡来临时把暗无天日的恐怖景象,最终又被无数双大脚无情的践踏而过。 “将军死啦,快逃命吧,我们败啦~” “不……” 五百支羽箭在此起彼伏的铜哨响起刹那,腾空而起,随着绷弦霹雳轰鸣,形成一道粗黑色的弧线,向着敌方跑动的阵线坠落…… 中箭的敌兵,登时发出一阵凄惨的哀鸣,数名身无片甲的青壮身上,胸膛、咽喉、门面等部位各自中箭,惨嚎一声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呻吟,就被无数双同伴的大脚淹没,仿佛就从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一般…… 本欲重新集结溃军的云刚出声大吼,却被早已失控的大军给踩在脚下,立马变成了求救的呼喊。 “隆朝皇子”就这样成为了“开国”以来第一个牺牲品,被自己人活活践踏而死,待收尸之时才发现,云全身上下的骨肉早已被踩成泥浆,就连肠子和眼珠子都被踩裂,全身上下是找不出一寸完整的肌肤…… “挺近二十步,不要俘虏,躺在地上非我边军将士,一律格杀!” 初战零伤亡就射杀的敌军先头三万人溃不成军,张昭通是心怒放,下达前进的命令,同时残忍的下令杀俘…… 而张昭通这么做倒不是自作主张,却是刘策亲自下达的命令…… (本章完) 第18章 攻心为上 第18章 攻心为上 …… “噗呲~” “救我~呃~”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别~不要啊别杀我~” “噗呲~” “呃~饶命……” 二十步距离,凡是在地上哀嚎的隆军士兵,皆被挺近的方阵无情刺死,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任凭这些受伤的士兵苦苦求饶,也无济于事。 后阵中目睹这凶残一幕的“隆朝中央军”以及城墙之上的进,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最后忍不住弓着身子呕吐起来…… “啊~~” “啊~” “大将军”云的弟弟,“副将军”琮连忙代替“大将军”职务,大声阻止乱军冲阵,现在就算再不懂行军布阵之道的人也明白此时自己的阵列如此混乱,若不加以阻止,一旦对面大军一个突冲,以现在的情形铁定是全线崩溃,毕竟自己的兵士除了人数优势外,就没其他作用了…… 站在城墙之上目睹自己儿子在混乱的战场上被人抓向张昭通所部时,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好在身边的侍卫连忙将他扶住。 一万张部边军将士在前行至二十步距离,随着各阵将领一声令下,齐喝一声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肃立在敌军阵前一百八十步距离,在他们所踏过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声音,敌军伤患,尽数被诛。 “琮抓到了,琮抓到了……” 而其中不少人,也立马趁机高举兵器哭喊着向对面的张昭通所部投诚而去,对这些人来说,什么功劳封赏可以不要,要的只是能活着就行…… “呃~” 忽然他的马匹发出一声惨叫,将他掀落马背之下…… “啊~” “疯了么?我们是自己人~” 张昭通的话,在战场之上幽幽回荡,似有魔力一般传入“隆军”众人耳畔,下一刻,这些人的眼神都变了,琮身后有不少人望着他的脑袋,眼中射出的视线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休,休要听他胡言……”琮见自己大军有了一丝骚动,连忙颤声说道,“你们都,都看到了,他们连,连伤兵都不放过,你们投降的话,会,会全部都被杀死的,所以,你们应该死战,死战到底……” “噗呲~” “皇儿……” “吼~” “飕~” “哈哈哈哈……” 话毕,进就在侍卫的簇拥之下,迅速走下残破的城墙,向隶阳首府晋阳退去…… “噔~” 张昭通军中一名弓箭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收起了手中五石步弓,对张昭通抱以一个歉意的眼神。 “吁~” 那把护卫打晕过去的汉子在原地愣了片刻,回头望了眼满是目瞪口呆的同伴,他们也是吃惊的望着自己…… 琮只觉得一阵金属撞击的轰鸣震的他耳膜一阵发痛,随后系在下巴处的头盔绳带猛地断成两截,一头乱发瞬间在空气中凌乱的飞舞。 “可惜了,差一点……” 少时,恐惧、不满、委屈、贪婪各种各样的情绪袭上这些青壮的脑海,他们齐吼一声,立刻和自己身边的人扭打起来,由一个方阵一列开始,马上在整个万人阵中蔓延,随后不久,近十万大军全部都开始混乱厮杀了起来…… 琮绝望的呐喊着,然而现在任凭他如何弹压,都已经无法挽回这混乱的局面了,连忙策马左突右冲想要回到自己“父皇”进身边。 情绪缓和下来的进对侍卫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快随朕回京,边境守不住了,收容残兵速回京城严密防守……” “喝~” 不想,琮的话刚说完,对面再次响起张昭通那洪亮的声音:“你们都听着,之所以要杀死这些人,只因为他们与我边军将士为敌!胆敢主动冲阵的便是这个下场! 张昭通的话幽幽的传入隆军士兵的耳中,一时间那些本就忠诚度不高的平民立马开始向四周瞄去,下意识的想要丢弃手中的棍棒锄头,对面那支可怕的军队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巨大了,此时他们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一箭被射飞头盔的琮吓得的是连忙策转马身向本阵跑去,同时对前方的护卫大声喊道:“救我,速速救我啊~” “不,不要这样……” 张昭通策与马背之上,望着眼前的画面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取来“大将军”的旗帜,策马来到自己阵前,拿着铜皮卷制的扩音器向对面大声吼道:“对面的叛逆听着!尔等主将已经被我军督府边军踏成肉泥,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否则眼前的一切就是尔等的下场, 我家军督大人说了,凡主动弃械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免与惩戒,若依旧执迷不悟,继续助纣为虐,哼哼……一律,杀无赦!” 现在,只要你们能将那饶舌的脑袋取下,然后放下兵器,本指挥使不但不会伤害你们,还会在军督大人面前为你们请功封赏,将来封侯拜相,仅在顷刻之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还在等什么!” “中央军”方阵内的的士兵忍着恐惧,在琮一声喝令之下,尽数将眼前冲阵的同伴捅倒在地,一时间喝骂求饶声伴随着惨叫在隶阳边境线上回荡不已,不过很快,在这种血腥的镇压下,溃退的乱兵逐渐平静了下来,倒是起了那么些效果。 “杀~” “张昭通,你第一战取胜之后记住,对战场上的伤兵一律诛杀,不留活口,但只能前进二十步,毕竟敌军有十万人,你部才一万,若逼的太狠难免会有背水一战的威胁……” “不,放开我,我是大隆国的皇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简直大逆不道……”不过任凭琮如何辱骂,那些士兵还是嚎叫着架着他往对面的敌阵快速冲去领赏…… 张昭通望着满地跪伏的降兵以及对面自相残杀的军,满意的大笑起来,同时对刘策的命令感到由衷的佩服。 “妈的,拼了!” 就在琮想要大声喝斥的时候,忽然一声破晓利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吓的他猛地一缩头。 “不~” 而在张部大军阵前方,呈现的是一幅赤色的修罗画面:满眼白色的箭羽随风抖动,箭羽之下是一具具已失去生机的躯体,殷红的血液染红了整片大地,不远处几具蠕动的身躯发生阵阵痛苦的呻吟,钉在身上的羽矢随着他们身体的动作不停地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给人感官上的冲击不是任何言语可以形容…… 琮忍着疼痛起身,还来不及去追究马匹为何会不受控制,忽然就觉得自己身子被人高高抬起,耳边只闻一阵又一阵的呼喊。 然而,就在他策马冲上去的时候,除了身边跟着几名护卫之外,自己近十万大军居然在原地是一动不动。 “止步~” 琮打了个寒颤,连忙拔出宝剑指挥道:“大家听我说,不准被他蛊惑,全军听令,为了大隆朝,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杀啊……” “呼……” “还在等什么……” “最后,两天之内,隶阳边境你若拿不下,不用来见我了,连这种顺风仗都不能迅速取胜,说明你不适合当一军主帅,到时交接一下自己滚回远东找秦墨和法忌换个合适的位置去吧……” “第二步便是最重要一步,瓦解他们的斗志,情报探知,进所部军队的多是当地强召入伍青壮,未经训练武备,士气忠诚皆不足,虽然人数众多,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斗志可言,你经过第一战取胜且以铁腕手段诛杀伤兵后,会对他们心理产生极大压迫感,这时候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令他们自乱阵脚,之后这一仗也就赢了。” 阵中的数名护卫愣了片刻,就要踏出脚步去接应琮的时候,其中一名护卫忽然觉得后脑勺一痛,在他回头的刹那,一根烧火棍不偏不倚的砸在他脑门之上,那护卫闷哼一声,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从战场上溃逃下来的隆军士兵,面色疯癫,大声嚎叫着直捣后阵而来,顺势间将排列的阵型给冲的是七零八落,松散不堪。 琮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额头上满是汗滴,事实上他心中也是强忍着恐惧,自己的兄长云一战死在乱军之中,对他和自己军队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自己的能力却远不如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己方将士不乱阵脚。 “不准乱,不准乱!胆敢冲阵者,就地处决!” 想着出战前刘策和自己说的话,张昭通顿时对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超过自己二十倍的军队,居然就这么败了,简直不可思议啊…… “全军听令!向边城进发,啊~” “喝~” 张昭通一声令下,一万将士挺矛踏步,向着前方混乱的边城城沿行进…… (本章完) 第19章 人心惶惶 第19章 人心惶惶 …… “报~” 刘策大帐之外,一声长喝,探马紧急来报,正坐与大帐内等候边城大战结果的的各级将领闻听探马呼喊,齐齐向帐外望去。 “说~” 端坐在大帐主案前的刘策头也没抬回应一声,只顾望着桌上的隶阳地图,拿着炭笔划勾出一条条行军路线图,脸上看不出有半点情绪变化,可谓是心如止水。 探马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张昭通张指挥使已取下隶阳边城,逆十万大军一溃千里,张指挥使阵斩两万敌军(半数以上自相残杀而死)俘虏敌军四万有余,现如今正在指挥打扫战场,张指挥使命属下前来询问下一步指使……” 探马的话音刚落,帐内立马窃窃私语起来,众将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半天时间就攻下了隶阳的边境,真是大涨远东军督府的志气啊…… 但闻张烈忍不住大声说道:“直娘贼,这张昭通还真有些本事啊,不愧跟俺一样都姓张,嘿,真是有一手,一万击败十万大军,啧啧啧,厉害,厉害啊……” 其他将领也对张烈的话深以为意,隶阳边境握在手中,可以说最大的阻碍已经清除,家叛军完全就是处于被动状态了…… 唯有刘策和许文静二人面无表情,对此次获胜没有感到半点的意外,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般,毕竟边城年就失修,早已残破不堪无法坚守,家那东拼西凑的军队又怎么可能会是远东边军的对手? “吓死朕了,真是吓死朕了……” “报~” 边城一战,进失去了两个儿子,更是损失了做为依仗的二十万大军,追随自己回到晋阳的才不足五千人,且各个士气低迷,浑身带伤,疲惫不堪…… 卫稷闻言随意拱手笑道:“瞧军督大人说的,这本就是本王份内之事,放心吧,有如此精锐雄师坐镇,本王这办事也能踏实许多,保证给你办的稳稳的……” 众将依令立刻离帐去准备开赴边城的准备了,很快帐内又只剩下刘策和许文静以及卫稷三人。 士兵跪伏在地满头大汗的说道:“庸关守将牛腩,受不了敌军激将,主动出城挑衅,结果死于敌军骑兵铁蹄之下,余者守关将士皆已开关投降了……” 就在此时,又有士兵前来禀报。 这一瞬间,进心中没有感到丧子之痛带来的悲伤,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一闭眼,边城之外那漫天的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自己的士兵在箭暴射之下凄厉嚎叫,如同噩梦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末将遵命!” “末将告退!” 进忙道:“讲~” 连夜从边城一路逃窜二百里,回到晋阳的进,端坐在大殿“龙椅”之上,仍然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边上两个“贵妃”正在不停安慰着他,擦拭进脸上的汗水。 “末将遵命!” “末将在!” 许文静则不知又从哪搞来把羽扇,继续闭目轻摇,心中却已经在思索攻破晋阳的良策了…… 殿外的士兵说道:“回禀皇上,沿途各郡县皆已开城投降,如今,仅剩庸关尚有四千将士把守了……” “让你去你就去,别愣着了,放心吧,军督大人不会有事的……”见刘策脸色有变,许文静连忙对焦珞说道,“更何况隶阳局势混乱,姜小姐若有个闪失,岂不是又要让军督大人心烦么?真是的,快去吧……” 更主要的是,那些嫡系部队士气也并不高昂,所谓的忠诚只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一支没有信仰的军队,永远都是一支二流的军队,遇到我军督府我精卫营,岂能不败?” 焦珞刚要领命,猛地一怔,让自己随辎重辅兵同行,那岂不是军督大人身边无人保护了么?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子俊起身领命:“遵命!” “嗯……”刘策点点头,随后又望向楚子俊:“子俊,立刻调拨大军开赴边城之内,稍作补给就直扑晋阳,三日之内攻下晋阳!” 四月十五清晨,隶阳首府,晋阳,总督府改造的“皇宫”…… “没想到,刘策的军队比传闻中更加可怕,朕,朕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进忙道:“快,立刻调派城内守军火速驰援庸关,庸关乃晋阳门户,无论如何庸关也不容有失!” “回去告诉张昭通,让他在边城待命,俘虏的士兵好生看顾,我大军马上就进驻边城……” “什么?还有骑兵?!”进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猛地大吼起来,“庸关丢了!那朕的京城如何防守?立刻调动各地军队勤王京师,速速前去……” 进萎靡不振的坐在龙椅之上,对自己和家的未来感到迷茫和后悔,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当皇帝?又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刘策这么个煞星? “什么?!”进闻言大吃一惊,“如此紧追不放,他刘策就非要将朕赶尽杀绝不成么?沿途上百里地四镇三城阻拦,敌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抵达?” 进重重叹息一声,边上的“贵妃”见此,齐齐落泪痛哭,同样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 “张烈!” …… 跪在殿外的士兵说道:“启禀皇上,敌军,敌军距离京城已不足三十里了……” 刘策说道:“意料之中的事,进犯了战略和战术上双重错误,才会败的如此凄惨, “唉,真是悔不当初啊!” “军督大人,你可真厉害,本王估算着好歹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打下边城,没成想半日时间,这边城就破了,十万叛军一战而溃,放眼整个大周本王敢说找不出第二个来……” “你率麾下将士直扑隶阳粮仓邳城劝降,若守军不从,那就直接硬攻,务必最快速度将它拿下!” “本王受教了……”卫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探马听完刘策的话,立马行礼回转隶阳边城,等探马离开后,刘策才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帐内,帐内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刘策发话。 听许文静这么说,焦珞这才拱手领命而去。 卫稷一边喝水,一边笑着恭维道,同时心里对刘策的大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末将在!” “你率军扫清边城周围家残余势力,务必保证边城万无一失!” “报~” 见焦珞离帐,刘策扫视了一圈帐内将领说道:“好了,都各自去准备吧……” 只见刘策先跟坐的笔挺的卫稷说道:“王爷,逆在隶阳立足未稳,今日又遭此大败,想必隶阳各地的士族子弟也定会前来边城寻求庇护表诚,介时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毕竟你的身份比本军督更合适与他们交涉……” “孙承!” “遵命!” “遵……啥……” “报~” 战术上,更是漏洞百出,在兵甲不齐备的情况下,靠强征青壮为伍抵御我军进犯,想凭借人数优势取胜,殊不知未经训练的青壮混在嫡系部队中只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一旦战事受挫,只会连累正装部队发挥该有的战力, “末将保证完成军督大人嘱托!” 进心中打了个冷颤,赶忙问道:“何事?” 吩咐完之后,刘策又想了想对焦珞道:“焦珞,领半数近卫营将士与辎重大军一道开赴边城待命吧……”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传来“禁卫军”士兵的声音。 战略上,进称帝时间太短,隶阳各地人心不稳,不可能让当地士族如此迅速归心,只要稍有挫折,那些表面依附的士族就会立刻倒戈投机, 进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急报传来。 “到底何事!”进怒道。 门外一个衣衫残破的士兵滚动几下喉结,惊恐地说道:“启禀皇上,敌军攻陷了邳城,沿途各郡县的守军和官员已经全部投降,粮道被截断了……” 进闻言,当场双眼一黑,晕了过去,两个贵妃顿时吓的容失色,忙喊道:“不好了,皇上病倒了,还不快传太医……” 然而大殿之上,早已空无一人,大殿之外几名士兵见到这一幕,默默地离开了,他们可不想陪着进一起送命,还是图谋早些逃投降刘策,留条小命要紧…… (本章完) 第20章 这算圣母么? 第20章 这算圣母么? …… 四月十五,傍晚时分,边境俘虏营地…… “啊~好痛~痛死我了~” “兄弟,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家里还有五十岁老母前需要照料,真的不想这么死啊~” “各位大兄弟,各位军爷,给口药吧,我再也不会替家卖命了,求你们了,别走啊,等等,求你们了~” 俘虏营内到处可闻那凄厉的哭喊求救之声,令前来接手看管的一些辎重辅兵将士不由面目动容,但他们依旧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看顾职责,努力做到视而不见。 “停下,快停下……” 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在一队骑兵护送下经过俘虏营地,车内传出一阵悠扬悦耳的天籁之音,车外一名策与马身之上全副武装的年轻队官,闻言立马喝令马夫停下马车。 随后那年轻的队官翻身下马,对着马车拱手问道:“小姐,请问您有何吩咐……” “萧队官,你让开,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此女,便是随军出征河源,顺路转道神都皇城,准备册封三品将军夫人的姜若颜,二十岁,前军都督刘策未来的夫人,大周第一豪门,远东总督姜浔的爱女…… 帐口的士兵闻言面露难色地望了一眼姜若颜,然后齐齐低下头没有动作。 离伤兵营地越近,那凄厉的惨嚎就越发的响亮,尤其到了一座安置伤兵的大帐之前,姜若颜的面色更是变的是十分凝重。 姜若颜的话登时令那些伤患和萧煜一队人闻之一怔,下一刻帐内那些伤患齐齐朝姜若颜哭了起来。 望着入眼尽是血污遍地,躺在席间的士兵痛苦的惨叫,以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姜若颜的眼圈有些湿润了…… “女……女菩萨……你是女菩萨么……”那躺在席上奄奄一息的伤患一见到姜若颜的面容,立马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只能用菩萨两字来形容。 随后取出身上携带的洁白丝帕立马给他包扎起来,由于她从未干过处理伤口这种事,又怕弄疼少年,只能格外小心的绕着伤口打完,还是薛如鸢看不下去,一起俯下身子帮忙才将伤口包扎好,望着绣帕上很快被血水浸透一片,二人都是心下十分难受。 姜若颜闻言满脸不可置信,一把拦住唐医士说道:“唐医士,你说什么?他不行了?你再仔细看看,还没用药呢怎么就如此断定呢……” 萧煜指使两名护卫,一把从两侧拉开帐帘,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直击姜若颜和薛沫忆的心扉…… 萧煜面露难色,望着那伤患想了想,随后冲帐口的卫兵说道:“去把唐医士叫来,快去……” 姜若颜起身指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年说道:“唐医士,你快看看他吧,他好像快不行了……” “告诉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姐姐给你想想办法……”姜若颜颤声安慰着那少年。 说完那队官转身跨马就要去找俘虏营的主官,车内的声音连忙叫住了他:“萧队官,伤兵本就痛苦难当,你让他们闭嘴岂不是更要憋出病来,下车,我要亲自去看望他们……” “姜小姐,冷静啊……”萧煜连忙劝慰道,“军督大人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缘由,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女菩萨,你真的是女菩萨啊……” “姜小姐……”唐医士躬身对姜若颜行了一礼,说道,“这伤患伤口已经发炎感染了,在下也爱莫能助……” “好痛啊~” 不一会儿,侧面的车门被移开了,车夫立刻下马将一把马凳放在车下,很快一袭极其亮眼的素衣裾服出现在众人眼帘,一名姿态婀娜,有着倾城容颜的佳人,玉手扶着车把,轻抬玉足,缓缓踩在马凳之上,步下了马车,微风吹拂,带起她螓间秀丽的发丝,在晚霞映射下,姿态是万分的优雅…… 帐口的一名卫兵面露焦急的想说什么,但马上被萧煜给喝斥了回去,他们想了想,终于拉开帘帐前去医护营了…… “真的么?菩萨姐姐……”那伤患闻言,眼前一亮,“菩萨姐姐,我的腿被箭射中了,好痛好痛,俺娘还有俺妹妹正等着我回去,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你……你求求那些军爷……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死了……俺娘就……就没法活了……” “既然这样,我这就去找刘策!”姜若颜说道,“我不信刘策真的会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这些同是中原百姓就这样妄死!”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吧,敷点药,一点就好啊……” 萧煜忙道:“姜小姐,俘兵营地恶臭难闻,且那些俘兵脏乱不堪,您千金之躯岂能亲身前往,若被军督大人知道的话,又免不了要责难在下了……” “痛,好痛……”少年伤患痛苦的呻吟再次传来,令姜若颜仿佛心如刀割一般难受。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姜若颜指着唐医士说道:“你们怎能如此狠心,医者父母心,难到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伤痛折磨死不成么?我命令你,必须救治他们!” “你才多大啊,我不是什么女菩萨,你现在很虚弱,不要乱动……”姜若颜将手轻轻放在那伤患的手上,那很明显感到那年轻的伤患因为激动害怕在不停抖动。 萧煜正欲再劝,不想姜若颜对他瞥来一道不容拒绝的眼神,连忙把头别开,避开那道逼人的视线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姜小姐上车,让在下送你过去……” 不一会儿,医护队副使的唐嵎便在卫兵陪同下进入了伤兵大帐,瞥了眼惨嚎的大帐,随后来到了姜若颜身边对她作揖行了一礼。 姜若颜朱唇轻启:“萧队官你直管带我前去探望伤患,刘策那里我自会与他明说,保证不会开罪与你……” 姜若颜怒道:“那其他人呢?没用药你如何断定他们都活不了?你身为医士大夫,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么?”见帐口士兵没有动作,姜若颜再次大声喊道,“还不快去把医官找来,快啊……” “我的腿不能动了,救救我吧……” 说着姜若颜伸手要推开萧煜,萧煜一惊,连忙退开一边。 她踱步走向其中一个躺在席间只有十六七岁的伤患,还未靠近,萧煜就连忙挡在她身前劝道:“姜小姐,这里太脏了,您还是快回去吧,军督大人若知道您来这种地方,肯定会责难在下的啊……” 话毕她大声对帐内伤患说道:“诸位兄弟,请你们放心,前军都督一定会救你们的,请你们稍待片刻,我这就去找军督大人,请他来救你们,你们一定要挺住啊……” 姜若颜挂在眼眶内的金滴再也止不住滴落下来,上前俯下身子,伸出芊芊玉手想要安抚那年轻的伤患。 “再忍一忍,大夫马上就来了,忍一忍啊,马上就没事了……” “别……别碰……女菩萨,我……我身上脏……弄脏你的手……不好……”见姜若颜的手伸来,那年轻的伤患连忙用尽全力惊恐的躲开,生怕自己玷污了这个美如天仙般的佳人…… 下得马车之后,那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喊直入自己耳畔,姜若颜螓首微蹙,对萧煜说道:“萧队官,带我前去探望那些受伤的将士吧,虽然他们都是俘虏,但也是我大周百姓,不应该承受这种折磨……” 唐医士回道:“抱歉,姜小姐,若是您或自己军中将士受伤,哪怕明知无力回天,在下也会舍命一搏将你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但是眼下这些都是敌军俘虏,没有军督大人的命令,恕在下难以从命!” “你们难道一个个都见死不救么?”姜若颜被激怒了,冲着萧煜大声说道,“他才多大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么?” 二女在萧煜六十名护卫的陪同之下,缓缓向关押俘虏的伤兵营走去,路上的士兵见到姜若颜,立马远远的避开,立正以示尊重,这可是军督大人未来的夫人,又有谁敢不敬? “还不快去,有什么事我担着!” 姜若颜闻言,这才向他的双腿望去,只见双腿上两支箭杆被截断的箭头依然深深的插在少年的大腿之上,伤口处的鲜血还在顺着裤管不同流淌到席子上……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顿时让姜若颜再也止不住,眼中是热泪盈眶,连忙对着站在帐口的两名士兵喊道:“你们还不去找医官么,去把救护队的人叫来,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那队官回过头看了一眼,随后恭敬地说道:“回小姐的话,外面都是受伤的俘兵,打扰到了小姐的清静,在下这就去让他们都闭嘴。” “呼哧……” “但是……” 车内悠扬的声线再次响起:“为何车外这么多凄声哭喊,发生什么事了么?” 姜若颜轻抚着少年的额头轻声安慰道,却发现他的额头已经变的滚烫滚烫,不由面上神情是焦急万分…… 车上又传来一道幽若动听的声线:“既然小姐相唤,沫忆又岂敢违命?” 很快又一有白衣裾装,姿态万千的佳人探出马车下得车来,那佳人身段与姜若颜相比,仍在伯仲之间,只是她的面目被一块上等丝绸所遮住,只能看到她那一双楚楚可怜的美眸,令人观之心生怜悯…… “不必了,难得走动走动,萧队官就请前面带路吧……”姜若颜说完又转身对车上说道,“沫忆,你愿随我一道走走么?” 唐医士拱手说道:“姜小姐,药材有,但是必须留给真正需要救治的伤患,这些营地伤患都伤势过重,无需费心救治了……” 说实话,萧煜本来对保护车上的女子,心里是很有抵触情绪的,毕竟车上女子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宋嫣然在刘策身边的地位,不过一路行来,车内这位出身豪门的大小姐没有半点过分的要求,而且为人也和善,倒也让他把那些抵触的心绪给消弭了,尽忠职守的护在车旁。 此女,薛沫忆,本命薛如鸢,与姜若颜并称大周两大盛颜美人,只是她的身世遭遇却一言难尽,此次随军出征只为能探望一眼昔日的情郎…… 车内女声口中的萧队官,便是眼前这位名唤萧煜的年轻将领,刘策红颜知己宋嫣然的远房表哥,去年加入边军,在冀州收复战中因为胆识过人,亲赴朔阳与胡奴谈笑风生,特被刘策胜任队官,此次随军出征河源,委以重任,在辅兵营中负责沿途保护刘策家眷的安危。 唐医士闻言,立马俯下身子搭脉思索一阵,随后又轻启他的眼帘观看,最后又观察了伤口,少时起身对那卫兵不满地说道:“你们怎么办事的?他已经快不行了,赶紧抬出去吧……” “我们终于能回家了,不用等死了……” 望着帐内满是对自己感激涕零的声音,姜若颜双眼朦胧,随后掩面而泣向伤营大帐外走去。 “这下糟了,看来这顿骂是免不了了,罢了,豁出去了……” 萧煜暗叹一声,赶紧带着护卫跟了出去,以免姜若颜有个闪失,同时心中在盘算着如何跟刘策解释,免得他把自己当众骂上一顿,这样会让自己很没面子…… (本章完) 第21章 最狠不过许文静 第21章 最狠不过许文静 …… 边城内破败的府衙,暂时成了刘策大军的办事处,夜幕降临,刘策和许文静二人正围着一张地形图不停地标标点点。 最后二人抬起头,许文静笑着说道:“孙承,孙营真是厉害啊,一日功夫连下四镇六庄,麾下五千将士所过之处披荆斩棘,完全切断了邳城和晋阳之间的运粮要道,而且仅四十三人受伤,无一阵亡,不愧是威震天下的精卫营精锐老营的将士……” 刘策砸砸嘴说道:“孙承所过沿途各镇各县兵力虽众,然各地士族门阀对家并未死心塌地,仍然尊以大周皇室为正统,自然不可能全力抵抗了,加上孙承所部虽以步兵为主,然人人配有良马代步,没有了步兵辎重的约束,一日百里自然不在话下,能兵不血刃迅速将战果扩大也在意料之中……” 许文静忙道:“话虽如此,但孙承所部将士确实作战勇猛,加之装备精良,若不是如此,沿途各镇又岂会如此快就望风而降呢?其实一切都是军督大人布略有方,才有如此战果硕硕啊……” 刘策没理会许文静的恭维,继续说道:“楚子俊命人送来快报,言庸关已经攻克,距离晋阳不过十余里之地,我已命张烈派遣他的新军前去协助守关,相信明日过后,晋阳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只是晋阳想要短时间内攻破恐怕不易啊……” 许文静指着地图一点说道:“简单,只要将晋阳四十万百姓所需饮用的水源尽数切断,不出两日晋阳则不攻自破……” “太毒了,许文静,你这样做会害死多少人?这并非我愿意看到的结果……”刘策蹙眉说道。 许文静回道:“军督大人,若强攻晋阳的话,死的人怕是会比现在更多,到时损兵折将又该如何前去河源解围呢?现在眼下必须保存实力尽快将家剿灭,这样才能后顾无忧的驰援河源,请军督大人千万别做那妇人之仁的举动……” 姜若颜摇摇头继续说道:“刘策,不要和若颜说这些,你知道么?那孩子顶多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真的好可怜,还有那满营的伤兵,好惨好惨,若颜不想见到他们这么死去,他们也有家有室,你让医护营的人救救他们好不好?求求你了刘策,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去救他们的……” “刘策,我要见刘策!” “叫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刘策冲着许文静吼了一声,然后又叹了口气,坐回主案只是双手合十捏成拳头枕在额头十分疲倦地说道,“赶紧去吧,让本军督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看着姜若颜离去,刘策没有去追,而是拿着炭笔俯在桌案上,静静望着桌上的地形图,边上的许文静紧张的观察着他的面色愈发的冰冷,整个衙门寂静万分,气氛仿佛被凝结一般。 焦珞一见到许文静,兴奋的刚要拱手行礼,不想却被许文静噤声制止。 “若颜,你进来吧……” “军督大人能有什么事头痛呢?军师大人您莫吓唬我……”对许文静的话,焦珞是满脸的不信。 他神秘地将焦珞拉到一旁,继续小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军督大人现在正在为一件事头痛着呢……” “啊,军督大人和姜小姐吵起来啦……”焦珞闻言,也立马变的小声起来,还煞有介事的向四周望了几眼,生怕被人发现,随后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振振有词地说道,“怎么吵起来的?要是我那婆娘,打一顿就老实了,女人嘛,三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不能这么惯着,应该好好修理一顿才行……” 甫一出门,许文静脸上狠戾之色顿现…… 许文静忍不住插嘴说道:“姜小姐,请恕文静多嘴,三千多个重伤患,救活了也是残废,而且既然选择与我大军为敌,就必须承受这种后果,没必要为此再大费周折……” “焦护卫,咱军督大人是那种会对自己心爱女人动手的人么?”许文静摇摇头说道,“更何况咱军督大人多疼姜小姐,再说姜小姐那模样儿,换你你狠的下心打么?” 刘策叹了口气,面带微笑的说道:“若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两日这边事了,我们就要启程继续前往河源,这一路来颠簸劳累,你也辛苦了……” 刘策想了想说道:“本军督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这样吧,切断晋阳水源同时,派人向城内射入劝降信件,只要守城官兵大开城门放我等大军进城,就能将敌我伤亡减少至最低……” “万万不可啊……”许文静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道,“军督大人,出征将士每一位都有药量配额,如果您那份送去了,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还请军督大人收回成命!” 猛然间,刘策将手中炭笔重重往地图之上一甩,一脸的冷色,许文静马上上前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炭笔放在桌上,小声说道:“军督大人,姜小姐只是太过仁慈,您也犯不着动怒啊……” 刘策闻言眉间一蹙,许文静本在轻摇折扇的手也为之一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刘策和姜若颜的对话内容。 姜若颜抓住刘策的手,面带忧色地说道:“刘策,那些被俘虏的士兵你打算怎么待他们?若颜今日去伤营看了,他们真的好惨,你让医护营的医士救救他们好不好?” 对刘策的提议,许文静则是点头赞同,攻心为上的道理身为首席谋士又岂会不知,其实主要是许文静对这些士族抱有很大的敌意,其实他还有更毒的办法那就是在水里下毒,只是怕这波及面实在太广才不敢说出来。 刘策点点头:“没错,是我下的命令,此次出征河源,所配制的药剂都有份额,皆要用在我出征将士的身上,断不能白白浪费在伤重的敌军俘虏手中……” “军督大人英明,是文静太过急功好利了……” 刘策眼眸一寒,冷然回道:“不救,救了他们,本军督麾下的将士有个意外怎么办!” “军督大人决不能有任何闪失,这关系到我许文静的前程和命运,我绝不能让他有意外发生……” “叭~” 刘策闻听那阵声音,顿时一愣,看了许文静一眼,许文静立马把桌上的情报信件给收了起来,一起望向门外。 “若颜真没看出来,你居然会这么狠心冷血……”姜若颜面色顿如寒霜一般,“刘策,我问你一遍,那些伤患,你救还是不救!” 许文静默然不语,静静等候刘策情绪平复。 话毕,姜若颜一个转身步出了衙门,走时脸上满是怒容…… “军师大人……” “嘘……” 许文静小声说道:“军督大人,姜小姐未经历过军伍生涯,而且对人情世故阅历尚浅,她这么做也是情由可缘,您为何不和姜小姐解释清楚呢?其实那些伤患……” 少时过后,刘策才开口说道:“去医护营,告诉那些医士,把本军督那份药剂连同备份的都给那些伤营患者送去,能救几个算几个吧……” 就在刘策和许文静商议近一步进军事宜之际,门外传来姜若颜的呼喊声,显然是被自己的近卫士兵给拦了下来,全军上下也只有姜若颜敢直呼刘策的名讳…… 说完后,许文静问道:“这次你那一千近卫还未回去覆命吧?” “若颜?” 许文静说道:“敢问焦护卫,你说夫妻之间吵架,换你你会头痛么?” 焦珞闻言摘下头上的铁盔挠了挠后脑勺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军督大人说了,任何时候属下有要事都可以去跟他禀报,现在属下已经将辎重营安置妥善,正准备前去覆命呐,您别拦着……” 刘策沉声说道:“仁慈也该分时候,不该用在这上面!这是战争!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焦珞说道:“正准备覆命归队呢……” 而另一个,则是你至亲的亲人,他若死了,你将再也见不到他,若是你的话,你会将这颗药丸选择分给谁呢?这颗药丸只能救一个人的性命,另一个人注定会死,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呢……” 许文静无奈地说道:“谁让你去打姜小姐了,我是让你去处理那些让军督大人和姜小姐吵起来的人,听我把话说完……” 刘策回了许文静一句,伸手抚去姜若颜眼角的泪滴,随后揽着她的香肩将她带到一把靠背椅前坐下,开口说道:“若颜,听我说,假设你手中有颗药丸能救一个人的性命,一个是敌人,他的命运异常凄惨,如果他死了,他的家人将失去顶梁柱,一家子永远都会陷入痛苦之中,成日以泪洗面…… “你给我闭嘴!” 当姜若颜一袭雪色裾装出现在府衙之时,刘策这才迎了上去,柔声问道:“若颜,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何要事么?” 只听许文静小声说道:“军督大人累了一天,正在闭目养息,你现在千万别去打扰他……” “你不救是吧?”姜若颜眼中泪滴雨点般落在地上,打湿了身上衣衫,指着刘策说道,“行,你不救,我救!” 听闻刘策的声音,门口两名护卫这才放行。 许文静道:“那趁现在就有劳焦将军带着这些近卫军将士,把那群伤患……” “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许文静连忙拉住焦珞继续说道,“如今战事紧急,军督大人的烦恼就是我们的烦恼,我们应该要替军督大人把那些不必要的烦恼给解决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听得进去么?!”刘策沉声怒喝道,“我说了又有什么用?说了又要争,就算争赢了又能怎么样?” “也是,也是……”焦珞挠着后脑勺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晚点再来和军督大人禀报吧……” 焦珞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怎么?军师,你该不会要让我去打姜小姐吧?不不不,做不到,我可下不了手,万一军督大人发怒可担待不起……” 说着姜若颜眼圈一红,又要落泪,一想到那个少年的凄惨模样,她就仿佛心在滴血一样…… 许文静也不再相劝,和刘策告辞之后,退出了府衙大门…… 许文静闻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连忙拦住焦珞说道:“焦护卫,现在真的不能去打扰军督大人……” 姜若颜何等聪明,马上听出了刘策话中之意,满脸不可置信的起身对他说道:“这么说来,你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了?真的打算眼睁睁看着那些伤患被病痛折磨而死?这命令也是你下达的对不对?” 许文静把姜若颜和刘策之间的话加油添醋的说了一番与焦珞知晓,焦珞顿时眼眸寒光乍现。 “计议已定,天明时分,进军庸关与楚子俊汇合,且通知怀王卫稷做好交涉准备,毕竟他身为皇……” 想到这里他踱步向伤营走去,不想刚好遇到了焦珞和几名护卫经过。 “那,属下先告退……” 说到这里,许文静做了和斩首的手势,眼中凶芒展露无疑…… 焦珞眼眸微颌,随后拱手说道:“军师放心,末将一定把事给办的妥妥当当!” 话毕,焦珞手一挥,带着那几名护卫向伤营走去…… 而许文静脸上则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对着焦珞的身影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军督大人不忍心做的事,就该我们这些未来当臣子的来办,凡敢阻碍军督大人的任何人,必须尽数除去……” (本章完) 第22章 失望! 第22章 失望! …… “姐姐,你这是作甚?” “没人帮我,我自己想办法,找到了……” 姜若颜从刘策地方回辅兵营之后,不停翻找着自己的所携带的包裹之中的物件,终于从一堆衣衫之下,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打开看去,入眼第一眼便是一块红色的鹅卵石。 姜若颜为之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州郊外一座无名山上,九岁的刘策背着八岁的自己,将自己从山上背下来的情形,那时的刘策看到自己唯唯诺诺,答应将来当上大将军驱逐胡奴出冀州,就让她拿这块鹅卵石娶自己,而自己也打算在今年生日这一天交给他…… 转瞬间,姜若颜将这些情愫抛诸脑后,之前刘策在衙门内那见死不救的一幕令她心里好一阵难过,他怪刘策太过自私,太过无情…… “这些药,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姜若颜望着盒子内的装满药膏的瓶子,喃喃自语一阵,那片海里闪过那少年苦苦哀求的一幕,猛地捧起盒子向帐外走去,“不管了,这些先拿去救人,不够的我明天再想办法,总之他冷血,我姜若颜可做不到!” 薛沫和两个随军服侍的丫鬟见此连忙拦住她说道:“小姐,使不得啊,这可是军督大人特意给你准备不时之需的,你若给别人了,那你怎么办?” “让开!”姜若颜怒道,“既然刘策给我准备不时之需,那就由我做主,现在就是不时之需,把它用到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才有价值,谁都别拦我!” 姜若颜忽然竭声低吼道:“三千条人命啊!刘策!你居然狠心地下令将他们全部杀了,他们都已经降了你为何还不放过他们?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杀俘虏么?” “遵命!” 话音刚落,数十名近卫军士兵齐齐抽出腰间戚刀,呐喊着向那些伤患扑杀过去…… 刘策闭目沉思,正要再问,却见焦珞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一进衙门,不等刘策问话,他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姜若颜,又看了眼刘策,猛地跪下说道:“军督大人,我今天喝多了酒,经过伤患营时,被里面伤患的哭喊搅的心烦意乱,气极之下控制不住,就带人把他们全杀了,请军督大人责罚!” 回想着浑身是血的焦珞,以及那些近卫军将士身上散发的浓浓血腥味,强烈的不安袭上姜若颜的心头,她丢下手中药盒,不顾一切的向伤患大帐冲去,不想立马被守营甲长给拦了下来。 “噗……” 焦珞不耐烦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到时会让你知道的,现在开始,此处伤营暂时由我近卫军接替,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听明白没有?明白的话立刻给我闪边!” 充满了恨意! 她努力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之前那发着高烧的少年伤患,望着他还略显稚嫩却死不瞑目的神情,再联想到焦珞和那支浑身是血的近卫军士兵,姜若颜顿时情绪失控,再也忍不住悲鸣起来…… “对没错,是我下令让焦珞杀掉他们的!”刘策冲姜若颜沉声吼道,“因为他们不但会浪费我军的药材,还会浪费粮食,我不想再在这些敌军伤患身上浪费精力了,与其等着变数横生,索性一次了断杀了干净,满意了么?姜若颜!” “你们俩能不能别再演戏了!”姜若颜猛地打断刘策的话,冲他大声说道,“做都做了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近卫军属于你的直属,没你的命令,他焦珞敢擅自调动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啊刘策?” 焦珞望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的同情,只是冷哼一声,望着双腿那被鲜血染红的丝绸绣帕,随后对着那些伤患大声说道:“一个个胆子都不小啊,长能耐了,给军督大人添了这么多麻烦,哼,行了,军爷我特来给你们治病,解除你们的痛苦……” 焦珞为之一愣,随后冲姜若颜拱了拱手没有说一句话,带着队伍快速向刘策所在的衙门跑去。 随即,焦珞不再理会守营的甲长,带着近卫营士兵向重患营帐走去。 很快,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呼喊声在各个伤患营帐之内响起,飞溅的血液将帐篷的布幔染成一片殷红,三千二百七十三名敌军重伤患者,顷刻之间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很快,近卫营就开始有序的分工,在各自上司的指引下,来到了自己的岗位前,焦珞临进营前,又拍了拍守营甲长的肩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今夜要辛苦你们了……” “啊~~” “呼呼呼~” “见过焦将军!”守营甲长恭敬的行以军礼致敬,然后望着这一千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将士,面露疑色的对焦珞问道:“焦将军,您这是……” “太好了,女菩萨没有骗我们,我们有救了……” 众女拗不过他,她们也知道这位未来三品夫人的脾性,一旦确定的事很难被拉回来,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起向伤营走去,以免发生意外。 焦珞掏出军督府的令牌在守营甲长面前晃了晃,随后对他说道:“在下奉命执行公务,立刻把营门打开!” 焦珞嘴角一扬,和身后近卫营士兵使了个眼色,随即猛地抽出腰间六面汉剑,一剑刺入席间少年的胸膛…… “噌~” 或许病痛折磨的缘故,这些伤患并没有听出焦珞话语中那冰冷的杀机,只是对自己能活下来感到万分的庆幸…… “别装了,我不是三岁的孩童,我都亲眼看到了!”姜若颜清泪满面,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亲眼看到你的近卫军从伤患营地浑身是血的出来,亲眼看到帐篷内的鲜血流出了营地之外,刘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策闻言眉头紧锁:“若颜,把话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门外护卫对刘策启禀道。 听闻姜若颜到来,刘策停下手中工作,也打算好好跟她解释下伤营的事情…… 刘策闻言,镇定地说道:“若颜,我说了,在敌人和自己人面前,我永远都会先选择后者作为依仗,你明不明白?” 一处伤患的大帐被拉开,焦珞带着数十名近卫营士兵,打着火把踏步跨了进来,那些敌军伤患立马被惊醒了过来,一脸惊恐的望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将士…… 不想焦珞刚到营口和守营甲长交代几句后,就遇到了前来送药的姜若颜一行人,只见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近卫军一行人。 边城衙门之内,刘策双手合十手背枕着额头闭目养神,忽然手中的炭笔掉落桌面的动静让他幽幽醒转过来。 那少年顿时双目圆睁,感受着剑锋入躯的寒冷气息,整个身子都痛苦的扭曲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汉剑鲜血淋漓,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浑身力气被抽空,陷入黑暗之中…… “焦珞,你好大的胆子!”刘策闻言顿时大怒,“胆敢私带近卫军屠杀俘兵,你……” “收队!” “启禀军督大人,姜小姐求见……” 而此时寂静的伤营重地,经过一天的哀嚎嘶鸣,或许是内中的伤患都喊累了,呼救之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难得的出现一丝宁静…… 火光下满是尸体的大帐,看的姜若颜双眼泪如泉涌,满脸的不可置信的大声哭喊着,这一刻她的心也碎了。 佳人的伤心欲绝的悲鸣在整个营地上空回荡起来,直入九霄…… 守营甲长一见那紫铜打制的令牌,连忙命人打开营门,然后小声问道:“敢问焦将军,您这是执行什么公务?” “噌~~” 我必须为我麾下将士的生命安危考虑,而不是去同情我的敌人,失败者就要承受失败所带来的代价!今天你去同情他们的生死,哪天,我战败了又有谁来同情我!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远没有你想的那么浪漫! 刘策眉头一蹙,悄声问道:“若颜,你怎么了?” 当姜若颜拉开其中一座伤患营帐的帐帘时,黑暗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边上两名侍女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忍不住俯在一旁呕吐起来,薛如鸢稍好一些,但也是眉头一蹙,别过头不敢再看…… 但是当那支一路小跑的军队出现在眼帘之时,守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来者是军督大人身边的近卫军,为首者正是刘策的随身护卫首领——焦珞。 “呼哧~” 确定伤患全部被处决之后,焦珞浑身血迹斑斑的命令近卫军收队,向营外走去…… …… 守营甲长不敢多言,只能悻悻的战在一边,随后焦珞对那几千近卫营士兵说道:“营外留守二百人,别让任何人靠近,伤营大帐外再把守三百人,其余跟我进伤患大帐听我命令行事!” “让她进来吧……” “多谢军爷,多谢女菩萨救命之恩呐,对了,可否告知女菩萨名讳,我回去要天天给她上香……” “真的么,真的要给我们治伤么?” 面对守营甲长的阻拦,姜若颜怒道:“给我让开,我来给伤患送药,为何要阻拦?” “姜小姐,您不能进去,天色已晚,还是请回营安歇吧……” “刘策,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冷血……”姜若颜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寒意,“三千多条人命,在你眼里真的就一文不值么?”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焦珞扫视帐内一圈,然后来到傍晚姜若颜安抚的那少年身边,在火光照耀下,那少年此时脸色异常苍白,此时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显然已经处在弥留边缘,按理说他早该死去,只是求生的意念让他苦苦支撑到了现在。 刘策双眸死死盯着姜若颜,冷冷地说道:“姜若颜!你给我记住,这是战争,在战场之上,我是一名战士,是一军主帅,而不是一个慈善家! “没有,已经全部诛杀,一个没留!” 见那少年已失去生命气息,焦珞猛地抽出他体内的六面汉剑,挥动一下,抖落剑锋上的血滴,望着帐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的众人。 “这就是解决痛苦最快的方法……”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焦珞怒吼一声:“全部格杀,一个不留!” “还有活口么?”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脚步声带动甲叶的轻晃,由远而近,向伤营靠近,守营的将士立马警觉起来,齐齐列阵以待,以防不测发生。 “呃……” “你这样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草菅人命的胡奴没有半分差别!”姜若颜气的是伤心欲绝。 可是当姜若颜出现在他眼前时,刘策只觉得一股寒意迎面扑来,只见姜若颜面如寒霜,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 “啪嗒……” 他睁开眼眸依然保持着之前姿势,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望着桌上规划好的隶阳路线图,以及周围制作地图的圆规,直尺,三角尺等一些制图器械,好一阵后才俯下身子继续挑灯绘制起来。 …… 说着一把推开守营甲长向营帐走去,守营甲长念在她身份特殊不便过于阻拦,只能暗叹一声,命人紧紧跟在她身侧…… 与其让这些敌军伤患因为伤痛折磨扰的全营人心惶惶,还不如一次性解除他们的痛苦,现在,你再也不用为他们的病痛操心了!我,已经替你把他们全料理干净了!” 姜若颜听完后,流着泪水点点头:“好!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前军大都督,不愧是铁血无情的军督大人,你厉害,你有理!我太幼稚了,真是错看了你,明天我就回远东,我不想跟一个冷血阴狠的屠夫过一辈子!刘策!我恨你!” 话毕,姜若颜捂着嘴跑出了衙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刘策伸手想去拉住她,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随后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焦珞,强忍着惊天怒火问道:“说,谁让你这么干的?若没人指使,你没胆子私自调动近卫营,别想隐瞒,给本军督从实招来,许文静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本章完) 第23章 大势已去 第23章 大势已去 …… 四月十六,清晨,庸关之外…… “唏律律……” 阵阵马鼻声在关前息响,一匹匹健壮的战马吐着灼热的白气,不时将钉有马掌的前蹄点动在干硬的地面上,马背之上,驮着一名又一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将士,细数之下,足足四千精锐铁骑屹立与关门之下整装待发,所朝方向,正是十里之外的晋阳,逆贼进的老巢! “吁~” 楚子俊策马出列,扫视了一圈麾下的赫赫铁骑,随后大吼一声,手中骑枪遥指晋阳方向,大声说道:“全军听令!直捣晋阳伪逆老巢,日落时分,必须攻入晋阳城内,结束这场动乱!” “喝~” 四千铁骑齐喝一声,震的关口之上的隶阳降军是胆魄俱鸣,这种惊人的气势他们是从未在其他地方军见过,那些降将更是庆幸自己昨日大开城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怕不是要跟牛腩一样,被乱马踏成肉泥,变的尸骨无存…… “咯哒哒~咯哒哒~” 一见到自己的“皇后”经过自己身边,进连忙拉住她的裙角制止她离去:“你身为皇后,在此危难当头理应与朕一道殉葬,岂能就此一走了知……” “逆子,逆子啊……” “发生何事!”进自己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发怒咆哮,“城里怎么了!” 但是,更可气的是,他的“皇后”,以及一些“贵妃”,此时也是带着大包小包从后殿惊慌失措的朝殿外跑去。 “啊~~” 轰鸣的马蹄声从庸关直扑晋阳而去,铁蹄带起的黄沙铺天盖地,将骑兵的身影淹没,遮住了关口之上众人的视野。 “不如什么?!”进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骢大声说道,“难道你想投降刘策不成?” 那传令的士兵跪在地上拱手说道:“皇上,敌军派人向城内射来箭矢,箭矢上绑有书信,言水道已被切断,劝城里百姓莫做无畏抵抗,这些信件本在守城将士手里,但不知怎么的却流传到百姓之中,现如今,整个晋阳全部都乱套了~” “给朕披甲,朕要亲上城楼看看,那些犯我疆界的入侵者,究竟敢不敢对朕不敬!”此时的进表现的人模狗样,一脸的正气凛然。 “报~”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又传来一阵惊悚的呼喊:“皇上,不好了,城里乱了,全乱了……” “哎……罢了,等出征涿州的时候再跟军督大人请战吧!” 望着远去的友军身影,奉命接管庸关等候刘策到来的张烈眼里是羡慕嫉妒恨,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重重拍了一下庸关那用黄土铺砌的垛墙,发誓不能再错过涿州的大战。 而另一边,控制住各运输要道的孙承所部五千步军也策马从邳城向晋阳另一侧赶来,与楚子俊所部对晋阳叛军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慌什么!”见儿子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进大怒,“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还有一国储君的样子么?你可是堂堂隆朝太子,未来继承大统的东宫之主,拿出点我帝皇之家的气势来!” “谁告诉你大势已去?”进闻言竭力咆哮起来,“别忘了,朕还有四十万晋阳百姓,他们愿意与朕一道守卫我大隆王朝,朕要与他们并肩,与刘策血战到底!” 就在这时,一名惊慌失措的士兵一路连滚带爬的来到进面前,不等进责问,就开口说大声道:“晋阳失守了,守城官将大开东南两道城门,刘策大军已然进城,现在直扑宫城而来了!” “夫……皇后,你这是作甚,你要去哪里……” 跪在地上的骢,望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喃喃地说道:“我,我不想死,我不当太子了,不当了,好端端的做世家子弟多好,为什么要当什么皇帝?我们是这块料么!不,我不想死,不想死……” “慌什么!你们慌什么!回来,都给朕回来,国难当头,你们当与朕共同面对,不准跑,谁跑,诛尔等九族……” 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骢消失在混乱的人流之中,气的是瑟瑟发抖。 骢低头说道:“父皇,大势已去,还是早早投降吧,我们撑不了多久的,城中粮草只够数日之用,就算刘策只围不攻,我们也必败无疑了,不如趁现在大开城门,主动投诚,乞求刘策放过我家,哪怕做一介富家翁也好过身首异处,族谱尽失啊……” 骢哭着回道:“父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两个皇兄都战死了,刘策大军已经在城外虎视眈眈,城外粮道也被截断,城内数千守军根本抵挡不住啊,不如……”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门跌跌撞撞的来到大殿之上,对进呼喊道:“皇上,不好了,城外,敌军已经到城外了……” 此时此刻,晋阳彻底成为了一座孤城,面对孤立无援、两面夹击的窘迫之态,进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端坐在大殿龙椅之上,是一脸的憔悴…… “我去你的,滚开……”骢一把将进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都是你个老头鬼迷心窍要当什么皇帝,都是因为你我家才会落到这般田地,要死你死,我才二十二岁,才不会跟你这半截入土的糟老头一起殉什么破国,你看看你现在有半点皇帝的样子么?滚开!” 然而,任凭进如何喝令威胁都无济于事,不少太监侍卫甚至借着混乱的当口冲进殿内,当着进父子的面开始搜刮搬运一切值钱的东西,根本没有理会这位“隆太祖”的喝止。 好在出征前,刘策跟孙承有过交代,若沿途遇隶阳各地官僚投诚莫要刁难,全部让他们前往边城找怀王卫稷商谈便可。 前来禀报的士兵话音刚落,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宫殿内的侍女闻言率先起身惊呼起来,纷纷向殿外跑去,连同之前那太监和门口的侍卫也迅速跑了起来,很快,“景阳宫”就乱做一团,顷刻间到处都充满了喊叫之声。 说着骢起身就要向殿外跑去,不想被进一把抓住喝道:“你要去哪里?在这国难当头,你我应该为国尽忠殉职……” 进闻言痛苦的抚摸着龙椅,抽噎道:“怎么这么快啊,他们就这么急着要致朕与死地么?就不能让朕在这把龙椅之上,再多坐些时日么……” 而沿途各府各地的士绅官僚敏锐的感到进大势已去,原本还想再观望一阵,投机一把的他们,立刻派人前去和孙承所部接洽希望能与刘策接触,呈明自己的是“身在营心向周”的表态,从未跟进一族同流合污。 “传朕旨意,召集全城百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一起抵御强敌犯境,朕会亲上城墙与尔等一道,跟刘策血战到底!” 在孙承让他们全部前往到怀王地方去商议后,平时这群一毛不拔的士绅贵族,破天荒的追着骑兵(龙骑兵,马背上的步兵)送来大批辎重钱粮,言是预祝刘策大军旗开得胜,对于这些送上门的东西,孙承自然是毫不客气,全部都收下了,特命千余人押送向边城运去…… 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殿,进是面如死灰,一腔抱负难道注定只是黄粱一梦?大周气数真的没尽么? 骢跪在地上缩着脑袋不敢吱声,心道父亲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自进登基不足一月时间,对晋阳百姓的不但没有半分恩泽付诸,反而为了修建宫殿强征劳壮,城里税赋也翻了两番,更是为了选秀女强抢上千民女入宫为婢,加上纵兵劫掠大户百姓人家,早已是怨声载道,他们会愿意一起守城与刘策血战到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今天,四月十六,朕与三月十八杀死岳鑫文进占晋阳,三月二十顺应天命登基为帝,如今,才短短二十七天,敌军就犯我疆界如入无人之境, 历代各朝帝王身死,后宫三千佳丽和奴隶太监都必须一起殉葬,以示君威圣重,前朝如此,大周王朝更是如此! 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回荡,除了他本人还有骢以及太监和那些跪伏的宫女外,再无他人。 进闻言,只觉的脑海一阵昏天暗地,差点晕过去,好不容易定住身形,才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好狠,刘贼,你当真要把朕逼死才肯甘心么!这样就想让朕投降?做梦!” 朕的十万大军一战而歿,沿途各郡县见到刘策的大军是望风而降,这究竟是为什么?苍天为何不给我进一次施展抱负的机会?为何要这般作弄与我啊……” 就在进还在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之时,身为“太子”的骢也是惊慌失措的跑进大殿跪在进跟前说道:“父皇,南门发现好多敌军,东门也是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发泄完后,骢顺手取过一盏玉杯塞到怀中,又从两名太监手中夺过一些珠宝银器,冲出了殿外…… “老爷……”“皇后”一把甩开进的手说道,“妾身可不是什么皇后,咱没这个命,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您继续殉你的大隆国,妾身只想卷点细软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保重了……” 说完,“皇后”就和那群“贵妃”一道,挤开拥挤的人群向大殿之外快速跑去…… “回来,都给朕回来,回来啊,我,我不做皇帝了,再也不做了……” 看着混乱不堪的宫殿,进终于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此刻的他早就吓的缩在一角,对即将来临的命运,心里是万分的惧怕…… (本章完) 第24章 剁碎喂狗! 第24章 剁碎喂狗! …… “唏律律……” “军督大人来了,速开关门!” 庸关阵前,傍晚时分,刘策率领两千近卫铁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庸关之下,在城头把守的张烈所部将士激动的喊了一声,连忙命人去打开关门,迎接刘策入关。 而在关门之外,刘策确实一脸寒霜,让人观之如临寒窖一般,边上的许文静一脸苦色,不住在他身边劝道:“军督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文静的错,您就别再责罚焦护卫了,是属下命他将那些伤患处死的,只是不想你因为姜小姐的话乱了分寸,要罚您就罚我吧……” 刘策一言不发,冷峻的脸庞静的令人感到打心眼里一阵发悚,待庸关大门洞开之后,才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入关!” 在降卒和张烈所部的恭迎下,刘策以及他麾下的两千近卫军将士策与马背之上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庸关之内。 一入关,刘策翻身下马直接向关内事务厅走去,沿途所见的新军将士无不立正对他行以军礼致敬。 然而,此时刘策对此仿佛视而不见,径直进入事务厅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张烈以及那些降将连忙拱手相迎。 等刘策入座主案之后,张烈连忙将晋阳传来的捷报如实向刘策禀报:“军督大人,楚营送来捷报,言他所部与孙营所部两面夹击,晋阳已然攻克,家父子,进、骢、侗、屏目前已被捆缚与总督府内等候军督大人发落, 只听刘策面无表情,慢悠悠地说道:“记住,若你们麾下有任何一名士兵在晋阳城内做出扰民的举动,本军督会找你们亲自问罪,都约束好自己的部下,本军督实在不想和你们之间再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听明白了都去吧!” 刘策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拿起降策翻了几页,随后找到他的名讳,用毛笔勾起一道墨色竖线。 许文静心里是这么想的,倒是把自己蛊惑焦珞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若没有他的阴招插手,事态或许还不会变得如此严重…… 张烈这才发现刘策面色不对,那冷若冰霜的脸庞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也不敢多口,缓缓退到一旁待命…… 雷雍正待再喊,一名近卫军将士立马将一条麻绳从他后颈死死缠住勒住他的嘴巴,令他呼喊不得,随后另一名士兵一拳狠狠砸在他头上,顿时砸的雷雍是眼冒金,在一阵天旋地转,浑浑噩噩之中被拖出了厅外。 “拖出去,斩首示众,以逆一党论处!” 许文静重重呼了口气,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仿佛虚脱一般,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给他的压迫实在强的似有一股沉重的窒息感,压的他快喘不上气来。 你居然胆大到敢打近卫军的主意,今天你蛊惑他们去杀俘虏,哪天是不是想让他们对本军督动手?就怕本军督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刘策罢罢手:“你不用管,让他跪着吧,他也该为他的过失承受些后果……” 正在低头看降册的刘策闻言,立马抬眼冰冷的扫视了一圈事务厅,那咄咄逼人的虎眸让厅内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避开那摄人的眼神…… 张烈闻言,立马兴奋的出列领命而去,而其余守关降将则各个摩拳擦掌,眼眸中泛着贪婪的光芒…… “遵命!” “回军督大人,刚才是末将所言……” 那降将拱手应道:“末将雷雍,庸关守将,任副守备之职!” 刘策头也没抬,再次冷声说道:“再重复一遍,本军督刚才没听清!” 刘策翻开降册,仔细观望起来,良久才语气冰冷地说道:“知道了,你先在一旁待命……” 但是,许文静也知道刘策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感情左右的人,现在虽然在气头之上,可他相信刘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若被这么些琐事一直扰乱心神,那他就不是刘策了…… 刘策冷哼一声,放下手中降册,打量着眼前这名四十出头的降将,良久开口说道:“在我军中,这种陋习明令禁止,本军督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狗屁惯例,但在本军督这里,这一条惯例,断无可行!念你初犯,此次暂时不予追究……” 那降将闻言,目带一丝怒意,与是拱手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凡是出战将士,攻破敌城之际,皆有纵兵三至七日的惯例,末将所言的快活,指的就是这个……” 少时,不用近卫军将士出列,两名张烈所部的将士当即闻令上前,一下架住雷雍的身躯要向后拖去。 那些降将哪敢提什么意见?雷雍的例子就活生生在自己眼前,提意见不是拿小命开玩笑么?与是连忙拱手行礼颤声领命,然后相互搀扶着挪动发软的双腿向厅外走去,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刘策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不是任何词汇可以形容的…… 面对刘策这种冷言嘲讽的语气,那之前说话的雷姓降将忍受不了,立马出列拱手承认方才所言出自自己口中。 “呼……” 刘策闻言,嘴角浮现一道弧线,笑着问道:“敢问将军名讳?” “遵,遵命……” 那将领闻言,胸膛很明显起伏了几下,随即面红耳赤的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别忘了,若不是末将等人打开关门,你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取下晋阳,末将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都要阻拦,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在他们要一脚踏出事务厅之际,刘策的声线再次在他们耳边回荡,吓的他们齐齐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跪在地上听候刘策发落。 目前孙营所部将士和晋阳城内守军降卒一起在维护城内治安,敢问军督大人何时动身前往晋阳?” 话毕,刘策继续拿起降册仔细看了起来,主案前的两根蜡烛正不断向桌面上滴着蜡油,迅速将桌面一角凝结成一团白色的凝固状。 “属下遵命!” 许文静见此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心道:“你已经错过活命机会了,希望能留个全尸吧……” “许文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三番五次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等等……” “遵命……” 那些降将闻言,齐齐应了一声,然后都连滚带爬的逃出了事务厅…… 面对刘策的咆哮,许文静连忙躬身作揖:“军督大人请息怒,医护营的大夫都说了,那些伤患根本不可能救活的,您派去收集药材的人至少还要两三天时间,到时就算药都取回来也为时已晚,与其看着他们痛苦,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好早些解脱,也省下了不少麻烦……” “都给你活命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还非要往虎口送,怎么会有这么个蠢货?”许文静瞥了眼那降将,再次闭上了眼帘微微叹了口起摇摇头。 “叛逆乱党,死有余辜,拉出去!”刘策轻描淡写的说道,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那股淡淡的戾气却是无法轻易掩盖的。 “军督大人息怒,属下绝没有这个意思!”许文静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被刘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属下,属下只是想替您分忧,莫让这些小事乱了军督大人您的心神,请军督大人明鉴,文静绝没有半点不忠之心啊~” 嚣张跋扈?行啊,那本军督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嚣张跋扈!左右,给我拖出去,剁碎喂狗!” 短暂的震惊过后,雷雍立马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两名架自己的将士,大声吼道:“我不服,你凭什么杀我!” 雷雍躺在地上竭力挣扎道:“刘策,你敢杀老子,庶族杀士族,谁给你的胆子!老子不服!放开我!要不是我你们能这么快攻破晋阳?你这么嚣张跋扈,我要让族人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放开我,放开……” 许文静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叫什么事,不就处理几个必死无疑的伤患么,姜小姐至于和军督大人吵成这样么,现在倒好,她一气之下转道回远东,扰的军督大人是心神不宁,还连累了焦珞现在依然跪在边城衙门之内反省…… 待许文静从地上爬起来后,他见刘策发泄过后,脸色略微好转,这才问道:“军督大人,焦护卫那边……” 很快又有两名近卫军士兵上前,和“烈”字营将士一道,死死的将雷雍按倒在地上。 许文静为那家伙的命运深深感到悲哀,同时心道蠢货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做不到,真是死与话多…… 事务厅众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吓的是瑟瑟发抖,当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后,不少人的裤裆顿时湿了一片,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稳。 见没人说话,刘策甩下手中降册,冷声问道:“怎么,敢说不敢认么?有胆就站出来光明正大的说,没胆量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不要再多废话!” “呃……” 刘策此言一出,整个事务厅顿时哑然失色,很多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怔怔地望着那年轻的前军都督,但观刘策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许文静默然不语,随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军督大人,姜小姐那边,你真的不打算派人去追么?” “刚才谁在说话?出列!” “士族?呵呵……”刘策不屑地笑了笑,“本军督杀的士族还少么?连胡奴都被本军督杀的血流成河,就凭你这连百姓都想欺压劫掠,畜生不如的东西也想拿士族身份来威胁本军督? 等事务厅的人都离开后,只余下自己和许文静时,刘策这才冷着一张脸,重重的将降册合拢,放在掌心掂了一会儿,忽然猛地甩向许文静,许文静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身形就势一闪,避开了被击中脑袋的威胁,那降册瞬间散落一地…… 果然,不一会儿,刘策就开口说道:“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开赴晋阳……” “刘……唔……” “起来吧!别跪了!焦珞现在替你在受罪呐!还跪在边城衙门不敢起来等着我去下令拿!”刘策望着跪伏在地的许文静,狠狠地说道,“许文静,你给我记住!你的职务是军师,尽好你自己的事,以后没本军督的允许,别想着把手伸到军中,这是最后一次,听明白了么!否则,我定将你枭首示众,跟那雷雍一样剁碎了喂狗!” 不想此言一出,许文静顿时眼眸一颌,心道这个傻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尤其是刘策现在的心情犹如一头蛰伏许久的饿虎,迫切的需要寻找目标猎物填腹,这家伙倒好人家现在唯恐避之不及,他倒是主动跳出来送入虎口? “晋阳是你破的么?”刘策不屑地说道,“莫说不是你破的,就算今日是你破的,在本军督面前,若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劣举,我必戮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现在,谁还有意见,尽管说……”刘策冷眼环顾了一圈府厅,沉声问道,“若没有的话,即刻去准备进军晋阳的事宜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那降将闻言,顿时面带不满地说道:“军督大人,你这话可不对了,要没这纵兵三日惯例,兄弟们谁还上阵杀敌拼命,当兵的不就为了能趁机大捞一笔发点小财么?” 终于,有一名雷姓降将止不住拍掌说道:“太好了,晋阳富庶,这次进城能好好快活一把了……” 刘策大声打断许文静的话:“就算如此,你为什么要怂恿焦珞去做这种事情?近卫军是本军督的直属部队,除了本军督谁给你的权力去调动! 刘策闻言沉默片刻,对他说道:“本军督的事你更不用管,让她回去也好,河源乱的一塌糊涂,也免得我为她分心,还有再提醒你一遍,记住了,下次少给我添些行不行?” 许文静哑然失声,其实姜若颜刚离开的时候刘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第一时间早就命情报司的人暗中全力保护她的安全,而且又加派给萧煜两队(一队六十人)人马悄悄紧随,确保她归途能万无一失回到远东,这种细腻缜密的程度令许文静都自叹不如。 “姜小姐,军督大人真的很在乎你的,希望你早日能成长起来,毕竟,你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女人啊……” 许文静心中叹道,他早已把姜若颜认定为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了…… (本章完) 第25章 “隆国”覆灭 第25章 “隆国”覆灭 …… “呼~” “咯哒……咯哒……” 夜幕之下的晋阳城,经过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动乱之后,显的格外的安宁和寂静,刘策带着两千近卫军和从张烈所部调遣的四千将士,以及降部三千人,缓缓的开赴进晋阳城内。 城门两侧满是楚子俊的骑兵牵马恭候而立,目视着刘策和自己的袍泽进入城中,至于那些降卒,直接是斜着眼瞥了他们一眼,便华丽的无视了…… “子俊,你做的不错,城里治安情况如何了?”来到楚子俊跟前,刘策翻身下马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楚子俊闻言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傍晚时分,城内骚乱已经平息,多亏孙营调度有方,否则末将现在都不好意思来见您……” 刘策点点头,确如楚子俊所言,孙承常年守在汉陵大后方,跟着秦墨耳熏目染之下,肯定也学到了不少治理地方的经验,对这区区一城之地的治安秩序处理问题应该是游刃有余。 望着寂静的街道两侧还留有动乱过后的狼藉痕迹,刘策叹了口气。 总督府内众人闻言,这才齐齐舒了口气,虽然让他们拿出两成家产有点肉痛,但也好过脑袋搬家,再者,仔细想想,这军督大人也算客气了,没有全要或者要一半什么的,只要两成财富简直就是两袖清风的表率,当下众人就齐齐答应下来。 整个总督府是哀嚎连绵,满地都是表忠心的士绅,生怕刘策将他们同罪论处,那可就一切都完了,他们早有耳闻刘策对异己者的手段可谓是凶残至极。 “地上所跪何人?” 而许文静则是目露精光,仔细数着刘策步上的台阶,心情是万分的激动,就在刘策转身落座在龙椅之上的时候,就差三呼万岁跪伏下去。 “末将见过军督大人,见过军师……” 不过,现在冀州已然收复,塞外呼兰人又已经被自己打残,他打算回道冀州后就尝试开放夜市,解除宵禁政策,只有这样,自己治下属地的经济才能稳步发展起来。 清脆的军靴脚步声,最终落在进跟前,进只觉得自己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动出来。 晋阳总督府之内,进父子四人衣衫褴褛的被捆缚在大殿之上,孙承面色冷酷的坐在客椅之上,大殿两侧满是闻讯而来的当地士绅对着这家子弟指指点点,谩骂不止,有些甚至从百里之外连夜赶来,除了向刘策表忠心外,最为关键的就是怎能错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场面呢? 面对近百士绅的冷言谩骂,进只是低着头,此时的他面容憔悴,哪还有身为“一国之君”的风度礼仪? “孙承,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刘策轻轻一拳击打在孙承胸膛,面露一丝笑容。 楚子俊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这就给你引路……” “看来,你们都对这隆国很忠心啊,本军督是不是要严加彻查一下你们当中是否有逆一党,也好一并同罪……” 那么前两者行不通,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开启新时代。这说的容易,做起来远比想的要难,除了外在因素之外,其实最难的就是思想的转变,太过急躁就类似王莽这样适得其反,太过缓慢又怕会被儒学掌控封建思维迅速吞没前功尽弃。 孙承回头望了那些士绅一眼,随即小声说道:“军督大人,这些士绅都是无利不起早,一听说末将控制了总督府,便赶着来表诚心,生怕被清算呢,光送给末将的礼品怕是能装满三大车了,只想让末将在您面前能说上几句好话……” “军督大人到~” 就好比如果自己穿越到明末崇祯年间,他要做的就是推翻大明建立新的秩序,而不是做个良臣去顶那摇摇欲坠的大厦,那没用的,无论怎么顶它该倒的还是会倒,不管你对这座大厦是多么的不舍都必须要学会放弃,也是为了避免异族窃取中原政权,保住华夏文明免遭破坏! 夜深之时,他也考虑过,是做一名扫平乱世,匡扶大周走上正规的治世能臣,还是割据一方,偏安一隅的霸主,又或是扫清六合,建立新时代的奠基者。 刘策枕着头不屑地笑了笑,随后对孙承说道:“孙营使,记得造册……” 总督府士绅皆不敢言语,刘策确实说出了他们心中的顾虑。 “遵命……” 它真有这么舒服?让你们不惜费如此巨资打造?本军督今天倒也想感受一下,看看它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你家不惜弑杀隶阳总督,冒着灭族的风险也要去坐!” 迅速处理完这些琐事后,刘策瞥了眼进一家子,随后闭上眼眸说道:“至于这家,推出去,处以剐刑,九族,诛!” “军督大人,在下绝对没有半点不臣之心,求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对逆称帝此举是痛心疾首,今得军督大人军威,这才让这朗朗乾坤重现大地呐……” 当刘策的军靴缓缓逼近进父子的时候,这些家子弟脸上齐齐浮现恐惧的神情,进、骢强忍惧意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只觉得一道冷厉异常的目光射的他们心头一阵颤动,还未看清刘策模样就缩回头不敢再正眼瞧他。 此话一出,整个总督府的士绅这才回过神来,齐齐跪在下哭诉起来。 至于侗和屏,早就已经吓得昏死过去,尤其那屏,裤裆散发着一阵恶臭,已是大小便失禁了…… 至于侗和屏更不必说了,满脸的鼻涕眼泪,令人观之就觉得恶心。 但结果却是悲剧的,因为在四周异族政权虎视眈眈的时期竟然没有大一统的思想,只是一味退让苟且求生,让这个当时世界上最为繁华的王朝被异族铁蹄彻底粉碎,错过了一次绝佳的超越世界的机会(西方尚在黑暗时期,宋如果没有异族政权虎视眈眈,继续发展下去极有可能有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发展的苗头,可惜了……)。 刘策扫视了一圈府厅内,那些各怀心事的士绅,冷声说道:“别以为本军督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在想本军督不顾礼仪居坐龙椅,实属大逆不道对么?” 刘策颌了下眼眸,随后向总督府内望去,入眼满是士绅伸长脖子向自己这边观望不由冷笑一声:“这么多人?挺热闹啊……” “军督大人,我等对大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呐……” 他边上的“太子”骢更是狼狈不堪,整个人披头散发,神情变得是异常的猥琐。 “呃……额……” 就在这时,总督府外传来一阵近卫军将士的呼喊声,孙承闻言立马起身向府外迎接,而府厅之内其他人,则立马识趣的闭上了嘴,刘策威名可是早有耳闻,他们也想一睹他的风采,与是各个探长了脖子向府外望去…… 一见到刘策,孙承毕恭毕敬的行以军礼致敬,冷峻的面容带有一丝难言的喜色。 进妄图解释什么,然而刘策适才那一脚,不但踢碎了他的牙齿,还把他的下巴踢断了,任他如何用力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做无用的挣扎,忍受着下巴处传来的痛楚。 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打好基础有序的来,好在治下有秦墨和叶斌这样开明的大才帮衬,让自己能顺利开展学堂播下改变思想的种子,刘策不指望这个世界变得能和自己前世所处的高度文明时代一样,那是绝不可能办到的,只希望去除那些迂腐的思想,能在各行各业务实而作,百姓活的有自信就足够了…… 万千思虑过后,刘策对楚子俊说道:“子俊,带我进总督府,今夜就让隶阳的动乱落下帷幕,一切是该结束了……” “砰……” 偏安一隅?南北朝、五代十国、南北宋那血淋淋的例子还不够么?尤其宋朝,处在一个极端的时代,他的经济科技水平远超唐朝,无论北宋的东京(开封)还是南宋的临安(杭州),都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文化层面也是到达了汉文明的巅峰。 这就是刘策心中所愿,他的初心始终都不曾变过,他渴望看到汉家衣冠能遍布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让每一名中原儿女能尽情在塞内外享受着盛世带来的繁华,以无比的自信的容貌,笑着告诉外夷:吾乃华夏贵胄,汝可曾听闻?汝可曾向往! 话毕,楚子俊带着刘策的军队缓缓向总督府走去。 这个世界的大周和自己前世所处世界北宋仁宗以前的封建社会同样,都会在夜晚常年执行没完没了的宵禁政策,除了某些特殊的日子外,一直都是如此,就算是自己治下的汉陵和永安两座大城,面对冀北胡奴的威胁,也不得不施行这种政策。 “末将遵命!”孙承大声应道。 但是,这条路注定很长很长,刘策所需面对的艰险和阻力难以想象,就如同自己的精卫营,或许有一天它真的会将乱世填平,但是,自己能不能看到这一幕他不敢保证,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匡扶大周?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他早已经放弃,如果现在是盛世年间,或是留有盛世余温的年代,他或许会这么做,但可惜现在的大周弊端重重,根本就已经扶不起来! 总督府内是寂静无声,望着龙椅之上刘策的姿态,心中是万分恐惧,这刘策居然如此大逆不道,这九五至尊的龙椅都敢坐…… 而且夜市的兴起,不单带来的是经济上的发展,更是对一个种族自信的展现方式,刘策希望自己治下的子民能以崭新的面貌挺直腰板,对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能有强烈的归属感,这样的种族才能真正强大起来,真正的泛发出朝气蓬勃的景象。 孙承怔了怔,随即也是洒然一笑:“军督大人言重了,这是末将份内之事……” 进话未说完,只觉得下巴被重重军靴挨了一下,刹时间,眼前一阵黑云密布令他差点当场晕过去,自己嘴里两排牙齿就被活活踢碎,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连带带血的碎牙一道落在了地面之上,嘴角还挂着一丝长长的口水,十分的恶心…… “不过如此……”坐在龙椅之上的刘策单手枕在椅把之上,靠着半边脸颊戏谑地说道,“还没自家的椅子舒服……” 但马上刘策下一句话就让他们认清了现实,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刘策鼻子轻哼一声,望着满嘴鲜血的进不屑地说道:“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当真是死有余辜!” “一群废物!”许文静轻蔑地望着满地哭丧一般的士绅,心道,“难怪大周会病入膏肓,就凭这些苟蝇之辈的做派,就算是大罗金仙下世也难以拯救,哼……” 刘策没再理会他,而是望着大殿之上纯金打造的龙椅,随后颇有深意的说道:“百姓为一顿饭而辛苦劳作一辈子,这张龙椅怕是整个晋阳城的平民百姓辛苦忙碌一生都不敢想象吧?光这些金子就怕有好几百斤呐…… “军督大人明查,在下迫不得已才委身侍贼,我恨不能生食逆之肉!” 刘策轻哼一声,说道:“既然人家一片心意,那就拿着吧,造册记录,事后拿给本军督瞧瞧,看看这帮子士绅到底怎么个富法……” 骢闻言立马大声哭喊起来:“不,军督大人,不要啊,我不想死,不,军督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求做一介庶民,不,我做奴隶,奴隶也行啊,求你别杀我……” …… 孙承闻令带着刘策和许文静、楚子俊一行人向家父子所跪伏之地缓缓走去,说过之处,那些士绅无比窃窃私语,感叹刘策的年轻,以及他身上军服的骄艳,更为他那发丝间几缕白发飘动感到吸引,配合那张冷酷无比的脸,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早已超过了一名将领该有的气质…… 就在这时,刘策漠然的声线缓缓响起,进身子猛地一个颤抖,连忙回道:“回,回禀军督大人,朕……” 刘策“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忙了一天也累了,速速处理完进这一家子也就早些歇息吧,带我去看看这个皇帝吧……” 孙承拍拍自己的胸口对刘策说道:“末将已经全记下了,随时都可以给您呈来过目……” 同时又对刘策这种反客为主的政治智慧感到由衷的佩服,在许文静眼里,此刻的刘策早已不是什么军督大人,而是一名伟大的帝王,令他强忍着想要膜拜行君臣之礼。 而进则怨毒的看着刘策,“咿咿呀呀”的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为了表达你们的忠心,三天之内,你们每家献出两成的财富吧,田亩什么的就以两季米稻的产量折算,待进京之际,本军督会言明圣上,尔等皆是忠君爱国的贤良之才!” 说着,刘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步上台阶,向那把金色龙椅走去。 孙承、楚子俊以及殿内士绅见刘策要去坐那龙椅,齐齐一惊,孙承和楚子俊考虑的是这样对刘策影响不好,而那些士绅则觉得难道刘策也心怀异心,要趁机取代家,也要自立为帝么?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拖出去吧……” 或许是真的累了,刘策不耐烦的挥挥手,很快四人就被近卫军将士给倒拖着向总督府外走去,骢那哭喊的声音一路没听过,听得众人是从脊梁骨里感到一阵发凉…… “对了,这把金椅给本军督拿去熔了,还是金子看上出实在些……”临了,刘策又加了一句。 “隆朝”,历经二十七天,被刘策的讨贼大军一举剿灭,进九族,与四月十六日晚间,全数被刘策下令诛杀,人头悬挂与街道牌楼之上示警世人…… (本章完) 第26章 路遇山匪 第26章 路遇山匪 …… 四月十七,隶阳边境,云龙岭…… “二当家的,这都几天了,一个活人没都见着,要不咱回去喝酒吧?” “再等等,反正回寨子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在这里吹吹山风也好啊,至少舒坦些……” 但见山岭坡道之上,十几个身着蓝色短衫的山匪盘踞在一处,懒散的缩在山林之间,望着空无一人漫长的峡道,显得格外的不耐。 其中为首一名额头有刀疤的山匪肩架一柄熟铁鬼头刀,背靠一棵大树,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杂草,模样是异常的凶残,唤作鬼头阿三。 左侧边上蹲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半边脸颊有道被烫伤的疤痕,长的是异常的猥琐,人称鬼脸邓七。 右侧边上则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痞子,他左眼空洞的样子以及眼眶周围结痂蜕皮的肌肤给人感觉十分的吓人,号称鬼瞳夏达。 这三人因为模样丑陋凶残,被人称之“三鬼”,是此处云龙岭上“逍遥山庄”的山匪,专门在这一片拦截过往行人,干着劫贫济贫的买卖,为什么叫劫贫济贫?因为富人过往这一片基本都有大量护卫保护,他们不敢动,也只能打那些身家平平的普通百姓主意,当然所为济的“贫”自然就是自个儿了,在这个礼乐崩坏的地区,指望有真正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姜若颜望着那几张丑陋的脸怒道,“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今天你们若敢碰我和梁师傅一根汗毛,我定叫你们死无全尸!” “咯吱吱……” 面对十几个不怀好意的山匪逼近,车夫抽出腰间一柄短剑一角,随后对姜若颜嘱咐道。“小姐,待会儿动起手来,你记得往回跑,在下就算死也会保你周全,你就放心吧……” 车夫见此面色一拉,对那阿三说道:“这位朋友,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赶紧退去,她身后的人你招惹不得……” 一直不作声的姜若颜再也听不下去对面这群山匪的胡言乱语,怒而出声站到车夫面前,指着他们说道。 “今天什么日子?又来一只肥羊么?” “只要能让我夏达享受一次,就算折寿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夏达独眼精光乍现,男人本能的欲念占据了理智和意识。 身为二当家的鬼头阿三也是兴奋不已,一口吐掉叼在嘴边的杂草,立刻下令道:“让兄弟们抄家伙,妈的喝了两三天山风,今日终于让老子捞了条大鱼,车上所坐之人定是非富即贵,搜刮完值钱的东西后,就把车上的人绑山上去,然后再问出住址命人给他家人送信,让他们拿钱赎人!”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掷到了鬼脸邓七的脚下。 邓七拾起钱袋掂了掂,随后递到鬼头阿三的手中,阿三拿开钱袋望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上前一步对车夫说道:“朋友,这点银子不够,山上有百来张口等着开张呢……” “什么人这么牛啊?还没我鬼头三爷不敢惹的!”鬼头阿三满脸不在乎,“就算当今皇帝他老婆来了,老子也敢把她抗山上给她办了!” 但一想到刘策下令虐杀俘虏,尤其是伤营内遍地都是血淋淋尸体那一幕,姜若颜就一阵心痛,还是无法原谅他:“你为什么要那么绝情那么狠心,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你不是说你的愿望是看到盛世祥和么?可为什么你说的又和做的完全不同呢?” “呦,二当家,你快看那马车,这次咱发了,肥羊啊,光那马车就值个好几百两银子吧?”邓七趴在石块后望着峡道,不由双眼发亮,脸颊上那烫疤也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抖动着。 “江湖救急,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快没钱了,今日想问你们借点钱,来日必当加倍奉还,还请对面兄弟行个方便!” 见那些山匪对自己的威胁不以为意,甚至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姜若颜有些害怕了,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周369年巫山镇前那一幕,是何其的相似…… 闻听鬼头阿三的话,十几个山匪顿时齐齐欢呼一声,笑着向车夫这边逼近。 就在此时,马车前方忽然窜出十几个山匪拦住了去路,正是“三鬼”带着十几号人前来劫掠,但闻邓七怒吼一声,把刀往肩上一架,嚣张的说道。 “二当家,这妞不但长的跟仙子一般,这性子还倔的很呐……” 昨日天刚亮,她就不顾薛如鸢和其他侍女的劝阻,毅然收拾了些行礼踏上了四轮马车向远东折返,但现在,经过一天的跋涉之后,姜若颜心里有了一丝悔意,觉得自己对刘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师傅,先停一下,一会儿就好……” 鬼头阿三起身说道:“少废话,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瞎子,你通知对面山岭的兄弟,拦住他们后路一面节外生枝,动手!” “师傅,停下~” 鬼头阿三等人闻言,一下怔了片刻,随后齐齐笑了起来。 车夫拗不过,只能停下车来,但见姜若颜缓缓步下四轮马车,望着来时的路,美目轻帘,茫然的摇了摇头。 阿三见车夫面色冷静,没有半分惧色,再见他姿态稳重,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也会有伤亡,登时心下也有些打鼓,在考虑是不是算了,反正这二十两也不少了…… 姜若颜摇头回道:“梁师傅,我不会走的,如果你因为若颜而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若颜良心如何过意的去?” 只要答应下来,你身边这小姐也由你一份,怎么样?考虑考虑,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然而就在这时,峡道之外传来一阵疾行的马蹄声响,一下子让他们几个打起了精神。 “二当家英明!”鬼瞳夏达适时的拍了阿三一声马屁。 一连三天,都没有半个行人路过,鬼头阿三几个也是略显不耐,打算再等今天过后,就回转山寨喝酒开荤玩女人,好好犒劳下自个儿儿。 车夫闻言继续拱手说道:“朋友,今日我出门走的匆忙,没有多带银子,改日必携带重礼登门拜访!” 山匪齐齐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怀好意…… “咯哒哒……” “噌~” “那好吧,就一小会儿……” 车夫一见顿时心里一阵懊恼,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山匪果然来了,看这架势怕是不好惹啊。 而鬼头阿三则色眯眯的盯了姜若颜一阵,随后开口对其余几个山匪小声说道:“待会儿我们几个轮流快活一下,完事送到寨子给大当家做个压寨夫人……” 姜若颜心下也有一丝害怕,退到车夫身后,对他说道:“梁师傅,我们一起找个机会逃走吧?” 回想着刘策对自己所说的话,姜若颜的双眼湿润了,忍不住俯在车边轻声抽噎了起来…… “待会儿办正事的时候看她还会不会这么倔,哈哈哈……” 与是十几个山匪手持各类五八门的兵器,齐齐向山下跑去,夏达将左手无名指贴在嘴唇边,随后打了个响哨,瞬间在山岭之间回荡,很快对面山岭也传来口哨的回响之声…… 但是,这车夫既然能在军中当姜若颜的车夫,自然也是有自己一套本事在的,但见他拱手跟对面的山匪好言说道:“对面道上的朋友,请你们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这里有二十两白银权当是给好汉一点见面礼,还请莫要刁难我等,日后相见也好再有个照应……” 就在这时候,山匪身后传来一阵疾行的马蹄以及车轮滚动发出的轴响,令鬼眼夏达不由回头望去。 车夫闻言眉头一皱连忙跳下车挡住姜若颜对鬼头阿三说道:“朋友,这是我家小姐,现在正打算回家探亲……” 车夫抽出短剑横与胸前对姜若颜说道:“小姐,我梁正烂命一条,得军督大人重用才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若你被这群畜生玷污清白,我回去又如何有面目去见军督大人?你就听我一句劝,抓紧机会赶紧往回跑吧……” 可当他正欲客套一番打探下那车夫家底的时候,猛然瞥见车边一道白色裾装的倩影,顿时双眼放亮,大声问道:“那是何人?!” 车夫摇摇头:“小姐,这些都是亡命之徒,在下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但在下保证会让你平安无事的,你放心,我尽量拖住他们,你找准机会就往回跑……” “呔!” “没想到啊,我邓七这辈子居然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呐……”邓七失神的叹道,眼睛盯着姜若颜就没移开过一下。 当一辆颠簸的马车出现在夏达的独眼中时,立马浮现兴奋的光芒…… “原来,我真的一点都没成长么?”姜若颜此时心中惊惧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错愕。 “我呸!”梁正冲鬼头阿三吐了口口水,随后大声说道,“老子堂堂七尺男儿怀疑跟你们这群畜生一样落草为寇?你娘不嫌你丢人,我都替你娘害臊呐!赶紧给我让开!” “呦,家?在哪儿呢?”鬼头阿三眼中射出一道异样的视线,“让你家小姐出来让兄弟几个瞧上一眼,毕竟这荒山野岭的我们在山上也憋的很呐,是不是啊,兄弟们?” “你们一个个手脚俱全,却不思劳作,尽干些下作无耻的勾当,真为生你养你的爹娘感到害臊!” “哈哈哈……” “嘀咕什么呢!”在离梁正、姜若颜十余步距离,鬼头阿三等十余个山匪停住了脚步冲他们吼了一声,然后望着梁正说道,“那谁,我鬼头阿三见你也是条汉子,不如你把车和人都交给我,与我一道上山入个伙,以后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比现在快活?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兄弟几个不客气了!”鬼头阿三头一横手一挥,十几个人再次向姜若颜和梁正缓缓走去。 “吁……” 姜若颜一出现,顿时让对面的这群山匪眼睛都直了,不少人甚至哈喇子都流了一地,久久无法回神。 “放肆!” “啧啧啧,不错,这样的我才喜欢……” “嗷~” “小姐,这里不能停啊,此处山岭多有山匪盘踞,我怕万一出意外就麻烦了……” 马车的车夫见到前方众人聚集,连忙喝住马匹打量了一阵,随即对车帘后的乘客说道:“先生,前方很多人挡道,看情况似乎是山匪在打劫,您看我们是不是绕道而行?” 车夫话音刚落,车内就传出一阵儒雅却带一丝嘶哑的声线:“山匪?劫道?嗯,我来看看……” 下一刻,紧闭的车帘被拉开,从内中出来一个身着整洁淡色青衫的儒雅书生,那张脸上神情仿佛对于一切都已经十分看淡,最引人注目的便是…… 他左手手心一直捧着一面擦的明亮的铜镜…… (本章完) 第27章 眼见未必属实 第27章 眼见未必属实 …… 只见这名温文儒雅的书生下得马车后,右手负背,左手平端铜镜,一脸从容的向这群土匪走来,一双清明的眼眸不时向两侧丛林山峻打量,尔后不顾前方山匪的注视,旁若无人的径直向姜若颜和梁正方向走去。 “站住,臭小子,你想干什么?”独眼夏达猛喝一声,戏谑地说道,“怎么?想逞能学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么?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儿配不配,拿着面镜子跟个娘们似的臭显摆什么?嘿嘿,信不信夏爷把你手中这面破镜塞入你肚子里!” 书生闻言,倒也听话的止住了步伐,随后背负的右手缓缓抽回身前,唬的夏达几人神情为之一怔,连忙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但是,那书生并没有做什么过激举动,只是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块灰褐色的布绢,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擦拭起铜镜来,全然不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匪放在眼里,就连姜若颜和梁正望向那书生也感到一阵诧异。 “臭小子!你装什么装!”夏达被书生的举动给激怒了,猛地一挥手中短刀,指着他吼道,“少摆谱了,今天遇到你夏爷算你倒霉,你……” “你能不能安静点?”书生对着铜镜哈了口气边用布绢擦拭边发出一丝嘶哑清耳的声音,“如果我是你,现在该做的就是马上跑回山林之内,离这里越远越好,免的丢了性命,而不是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耀武扬威,彰显自己愚不可及……” 此话一出,本来面朝姜若颜这边的鬼头阿三和鬼脸邓七等山匪齐齐转身望向那一脸淡定的书生。 鬼头阿七见那书生一副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顿时嘴角一瞥,笑着对他说道:“你个酸儒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以为凭这三言两语就能吓退我们几个么?看你这么嚣张,今日不把你生擒丢山里喂大虫,你怕是不知道你爷爷手段的厉害……” 鬼眼夏达见自己兄弟死伤惨重,本欲劫持姜若颜脱身,不想一支弩箭将他另一只眼球射爆,箭镞在他脑颅之内一阵撕绞贯穿后脑,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在黑暗中满脸是血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噗噗噗~” “都给我安静!” 三,你们太过于乐观了,简直天真的不像一个山匪,反而像一个幼稚的孩童,给人毫无半点压迫感,真是可怜又可笑…… “臭小子,你脑袋被门挤了么!”鬼头阿三一旁的鬼脸邓七顿时大骂道,“你不会想说就凭你一个人就能把我们这十多个人全给收拾了吧?嘿,大爷我今天倒想……” 山匪们听完书生的话,木讷的望着他,如听天书一般满脸的震惊,见自己被人家奚落到一无是处的境地,顿时气的是胸膛不停起伏。 “啊,不~” 萧煜说完,车内便久久没了动静,梁正见此立马对萧煜说道:“好了,萧队官,小姐受了惊吓,让她好好静一静,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 “你还有时间和闲情在这里说废话么?”那书生对鬼头阿三的恐吓镇定的是超乎想象,只见他仔细擦拭着铜镜镜面的每一个角落,缓缓说道,“最后劝你一句,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走就怕没机会了……” 萧煜回道:“回姜小姐的话,的确是军督大人命在下沿途保护你回远东,只是途经云龙岭入口,受到一些宵小之辈阻拦,因为料理他们几个,才耽误了时辰,差点让小姐遭遇不测,在下实在该死……” 萧煜点点头,立马命人把那些山匪尸体搬离,同时将姜若颜的马车团团围住守在一侧,生怕再有意外发生。 姜若颜闻言,贝齿轻咬下唇,显然是在纠结要不要回去。 “刘策……”姜若颜眼眶有些湿润,随后在梁正的守护下,步上了马车关好了车门。 二,过于低估眼前被劫持者背后所隐藏的潜在风险,被华丽的表象迷的丧失警惕,却不知道它暗中蛰伏的夺命杀机,显然是情报获悉不足, 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未令那些山匪反应过来,迅速又有十几支弩箭如疾风骤雨般从山林间向这些山匪袭来,这些弩箭是又快又准,射的那些山匪是哭爹喊娘,中箭者无不在地上哀嚎连连。 五……算了,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了,方才又仔细想了想,你们所犯的错误远远不止十二条,多的我想取笔写在纸上才能记下来,真是想不到为何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们这群愚蠢到简直令人发指的生物存在? “我说了给我安静,我允许你说话了么?我的话还没说完,请不要打断我……” 梁正赶忙护住姜若颜兴奋地说道:“小姐,快上车避避,免得被箭矢波及,那些是情报司的弟兄,原来军督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们……” 然而就在这时,山林间发出一阵破空尖啸,一支锋利的弩箭在鬼头阿三举刀怒吼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刹时红白相混的脑浆如豆腐般从弩箭箭杆处溅出,洒落一地,鬼头阿三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一命呜呼,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萧队官无需多礼,是刘策让你来的么?”车内的姜若颜出声问道。 “不要为难他,他不是山匪,方才若不是他的话,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姜若颜怕将士们对那书生不利,连忙下车对那些将士解释道。 “飕飕飕~” 不一会儿,一阵轰鸣的马蹄声从姜若颜的后方传来,梁正紧张的转头望去,一见来人后,立马放下心来,是萧煜领兵赶到了…… 就在将士们收拾尸体的时候,这才发现对面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名正在擦拭铜镜的书生,便立马上前将他们也给围住。 四,对自己的战力太过自信,认为能轻而易举的掌控眼前的局面,抱歉,是我用词不当,应该说是你们自大才对,从你们现身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处于极为不对称的被动之中…… 萧煜见姜若颜下车,立马上前劝道:“姜小姐,您当真要回远东么?军督大人很挂念你的……” 那书生回头望了眼姜若颜,随后上前数步冲她点了点头,便继续仔细擦拭起自己手中的镜子来,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表现的十分淡然…… “你是何人?” “噗~” 如果你们是这么认为的话,我想说你们怕是要失望了,因为你们都被表相所迷惑了,不知道内中深藏的夺命威胁,我敢肯定只要你们的脏手触碰到这位小姐的一刹那,就能看到自己的脑液从头顶滑落……” 萧煜继续劝道:“姜小姐,回去吧,你和军督大人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臭小子,爷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给我去死吧!”鬼头阿三怒吼一声,挥动手中鬼头刀猛地向书生劈去。 “飕~” 转瞬间,十四名山匪尽数被弩箭射杀,遍地尸体绝无一丝生机。而那名书生只是漠然的望了一眼眼前的情景,转身继续擦拭起手上的铜镜,仿佛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如那面铜镜重要。 而鬼脸邓七早已被三支疾驰的弩箭贯胸没入肺腑,将他体内的器官尽数绞裂,活活在痛苦之中拥入死神的怀抱。 听闻姜若颜的话,将士们这才神色好转了些,没有再刁难那锦色青衫的书生。 “啊~” 只见书生擦拭完手中的铜镜,仔细打量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才抬眼开口对他们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今天能财色兼收,尽享人间齐福?是不是以为你们眼前劫掠的马车就只有这两个人,所以能为所欲为? 只见那书生继续神色镇定的照着自己手中的铜镜,随后继续说道:“身为山匪连最基本的警觉性都丧失,你们至多只能算是一群地痞,刚才我细想了一下,你们至少犯了十二处错误, “噗~” “咯哒哒~咯哒哒~” 现在你们全都已经错失了逃生的最佳良机,希望下辈子不要再这么愚蠢的活着,以你们这些人的脑子居然能厚着脸皮在这里打家劫舍,也着实太过为难你们了……” 一,警觉丧失,身为山匪与山野为伴,却连后路此时已被人切断都没发现…… “少他娘在那唬人,爷几个都是吓大的么?我……” 萧煜来到姜若颜的车前,望着遍地山匪尸体,立刻下马对着四轮马车拱手行礼说道:“姜小姐,在下护驾来迟,让小姐受了惊吓,请小姐恕罪……” 书生头也没抬,只顾盯着手中的镜子,只不过声线稍稍提高了几分,似乎有什么魔力般让这些山匪一时半会儿都愣在原地不再做声。 鬼脸邓七刚要开口,就被书生那嘶哑的声线硬生生打断了,一时间令这些山匪不知所措。 姜若颜没有回话,望着隶阳方向依旧没有出声。 那书生见此,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单手负背又上前几步对姜若颜微微欠身说道:“小姐,在下是个外人,本不该多嘴,但是方才听这位将军所言他口中的军督大人似乎是异常在乎你,不然也不会沿途将你的安危安排的如此妥善,可以说是细腻到了极致,你如此离他而去,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让在下与你一道去见见他,可好?” 萧煜没好气的对那书生说道:“你是什么人?有你什么事?多嘴!” 那书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低头欠身说道:“在下,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翟字,不过是喜好游历天下的一介书生而已,还请将军收起你的敌意……” (本章完) 第28章 恶汉 第28章 恶汉 …… “萧队官,回转隶阳吧……” 其实在姜若颜犹豫是不是该回到刘策身边那一刻,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再加上萧煜和皇甫翟的游劝,终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离不开刘策,便不再坚持,踏上了马车。 萧煜大喜过望,忙下令道:“全队听令,护送姜小姐回转边城!” “喝~” 一百八十名骑护卫兴奋的齐喝一声,立马拨转马身向来时的路行去。他们心中也不愿意自己敬仰的军督大人和眼前未来的军督夫人不合,毕竟对他们而言,刘策的一切都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无论与公与私皆是如此…… 同时,萧煜又瞥向一直擦铜镜擦个没完的皇甫翟说道:“那谁,你也跟上,你现在行迹可疑,随我一道前去边城验明身份再行发落……” “正有此意,那就劳烦将军一路护送了……”皇甫翟对此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反而异常坦然的回到自己马车内,任由萧煜的骑卫队护送向隶阳边城行去…… “太好了,姜小姐终于肯回去了,我们的任务结束,即刻撤离吧……” 她们依稀记得在一个时辰前,这壮汉前来山寨内讨食吃,山寨大当家座山雕见此人魁梧不凡,便想让他落草入个伙便放他进来了,不想那壮汉只是为了吃口饭根本无意落草,座山雕威逼利诱苦劝无果,立马恼羞成怒,结果双方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衙门之内,满是上前劝说的将士,然而焦珞却是一言不发,就是这么跪在衙门之前一动不动,脸色因为缺水的缘故已经变得异常惨白,他的嘴唇也都干裂开来,显然已经在脱水边缘了…… 卫稷连忙说道:“哎呦,萧队官,军督大人去了晋阳不在边城,你快进去劝劝焦护卫,让他赶紧起来别跪了,都杵那儿足足两天两夜了,这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再这么下去,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起啊,咱几个谁去劝都没用,要不您去试试吧……” “焦护卫,你先起来……”姜若颜继续劝道,“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你已经受到惩罚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焦护卫……” “噗~” 萧煜见此立刻下马,对卫稷和其他将官行了一礼,随后对卫稷说道:“王爷,你们这是作甚?军督大人出什么事了么?” 良久,整个米锅内的米饭都被壮汉一人消灭干净,足足有三升米(一升1.5斤),连同那虎肉都吃的只剩虎骨,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将虎骨折裂一角,露出尖锐的骨刺,放到嘴里剔除牙缝里的污渍,待感觉口腔舒爽后,便丢掉虎骨,取过两枝铁戟扛在肩上起身向门外走去。 焦珞摇头说道:“姜小姐,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起来的,除非军督大人下令,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命令我起身,我只听命与军督大人,如今犯错在先,莫说跪在这里,就算要我死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见这壮汉半边胸膛连着肩膀一起暴露在空气之中,那古铜色健壮的肌肉微微抖动着,可见他身体的强魄,火光照耀下,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让胆小者观之胆裂,同时将他本就贼亮的光头映的是更加明亮。 不多时,锅内的饭已经被消灭了一半,壮汉这才想到什么,放下饭锅,取过铁戟向那头死去的大虫走去。 埋伏在山林间的数十名情报司精英,见姜若颜脱离险境回转隶阳而去,即刻收起手中劲弩,从另一侧山道悄然离开了云龙岭前去覆命了…… 行走在山林间的韦巅长啸一声,一双虎眼望着隶阳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 不成想这壮汉远比猛虎还可怕,一怒之下整个山寨二十多号人全都被他杀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那头镇寨用的猛虎,也在他一通铁拳之下活活被打死了,大当家座山雕更惨,直接被他手中两枝铁戟捅进左右胸膛硬生生被分裂撕成了两半,那暴戾血腥的场面让这些女子胆颤心惊感到可怕的同时也是一阵前所未有解气,毕竟这些山匪杀了自己亲人坏了自己的清白,毁了自己一辈子幸福,那壮汉这么做等于是替自己和家人报仇阿…… 壮汉来回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声响,随后伸出结实的铁手,揭开米锅上的盖子,顿时冒出一阵炊烟,诱人的饭香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皇甫翟也下了马车,在一边静静注视着衙门外的一切,同时他也好奇的打量起姜若颜所坐的那四轮马车…… “妈的,老子不就是问你们要口饭吃么?磨磨唧唧的真是烦人,还是现在杀了清静!” 一听是姜若颜的声音,焦珞这才虚弱的开口说道:“姜小姐,那晚军督大人真的不知情,都是我一人擅作主张才酿成这个悲剧,你不要再生他的气了,焦珞有此惩罚,是罪有应得!” 这些女子都是和家人途经云龙岭时被山匪劫掠而来供他们淫乐发泄的对象,而她们的家人早就被山匪杀害了…… “老子叫韦巅,妈的,听说隶阳进当了什么鸟皇帝?老子就去隶阳转转,顺便找他要饭吃去!” 但焦珞依旧不为所动:“我不起来,没军督大人的命令我就是跪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一切都是我焦珞的错!只求姜小姐千万别再误会军督大人了……” 萧煜上前劝说一番,焦珞仍是无动于衷…… 就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云龙岭时,山匪的老巢,逍遥山庄之内…… 等山寨内的女子确定那壮汉走远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搜刮山寨内一切食物…… 挥手甩掉牛蝇的尸体后,壮汉转身向屋内走去,来到那巨虎边上,将肩上的铁戟取下猛地一戳,又是带起四五斤虎肉,这才心满意足的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寨外走去,直接无视了那些少女惊惧的神情。 嘀咕一句后,壮汉挥动铁戟对着老虎的尸体狠狠挥下,如此重的大虫,在他铁戟的直劈下,竟然硬生生被切成两截……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头七八百斤重的黄斑巨虎倒在山寨之中,早就没了任何气息,它的脑袋似乎是被重物活活敲碎…… 壮汉从大虫身上割下两块四五斤重血淋淋的虎肉,然后又架在篝火堆上,顺手取来一些柴禾将火烧旺,任由虎肉的鲜血滴落在火堆之中,发出一阵“嗞嗞”的轻响…… 壮汉望着她们,眼里射出野兽一般的光芒,随后猛地一拍自己贼亮的光头,刚好将一只牛蝇给拍烂。 萧煜出示身份证明之后,守城的将士立马放行让他们都进去,在姜若颜的马车经过边城之际,守城将士齐齐对他行礼致意。 “你只听刘策的话对吧?”姜若颜说道,“那好,我这就去找刘策,让他立刻免除你的惩罚……” 姜若颜闻言摇摇头说道:“焦护卫,你先起来吧,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垮了,到时谁又来保护你军督大人安危呢?我相信刘策已经原谅你了!” 进入衙门的姜若颜见到这一幕,也与心不忍,与是上前说道:“焦护卫,你快起来吧,何苦如此呢?” “焦护卫,起来吧,军督大人那里我们会给你去求情的,赶紧先喝口水……” 萧煜一听,连忙吩咐了属下几句便冲进了衙门,车上的姜若颜闻听外面卫稷的话,也立刻步下马车向衙门走去…… “咯嘞嘞……” 她们迷糊的记得,那汉子好像叫…… 当这些女子发现山寨后还有足足三大缸的米面后,想到自己的遭遇,激动的齐齐哭了起来,在山寨几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每天只吃一些残羹剩饭,还要忍受这群畜生的糟蹋折磨,虽然以后不知该怎么办,但至少眼下暂时能吃一顿像人样的饭食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带来的。 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边城衙门时,却见衙门之外正围着无数的将士,各个都是急的团团转,就连怀王卫稷也身在其中。 “焦护卫,你好歹吃一点吧,这样下去,你身子会垮的……” 一道沸腾的血液从一名短衫土匪那裂开的胸膛喷出,飞溅在匪寨之内,入目所见,尽是横七竖八的山匪尸体倒在血泊之中,细数之下,居然没有几具是完整的。 “差点忘了,这还有肉呢,什么记性这是……” 在肉烤到六七成熟的时候,壮汉便迫不及待的将肉取下狠狠地撕咬起来,把他那本就狰狞的面目变得更加可怕了,嘴角边上满是点点生肉的血丝流淌,宛若一头恶鬼般恐怖…… 壮汉用手挥散眼前的白气,随后不顾瓦锅烫手一把从篝火堆上取下,放到自己跟前,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盛饭用的木勺,狠狠地舀起一大勺就着米锅这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就在他要出门之时,忽然瞥了眼缩在角落里四五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的妙龄少女,她们此时正惊恐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斥着满是不可掩饰的惧意。 “哐啷~” 四月十七日夜晚时分,归心似箭的姜若颜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隶阳边城,望着灯火通明的残破城墙,姜若颜心中是百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刘策。 只见一名身高过两米,足有二百三四十斤重,如同铁塔一般的壮汉扛着两根滴着鲜血,锈迹斑斑的粗重铁戟,缓缓走到一处架着米锅的篝火堆前,嘴里是骂骂咧咧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一走到篝火堆前,那壮汉一把将肩上两枝长一米五的铁戟随手往地上一丢,登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响,然后就势往篝火堆边一坐。 说完,姜若颜就要步出衙门前往晋阳找寻刘策,却不想这时候,衙门外传来一声激荡的声音。 “军督大人到~” 衙门内外所有将士闻言,立马恭敬的站好军姿,迎接刘策的到来。 姜若颜闻听那阵呼喊也是微微一怔,随后站到衙门一旁,面色平淡地等候刘策到来,现在的她对刘策的气还未完全全消退,仍然带有一丝幽幽的怨念…… (本章完) 第29章 刘策…… 第29章 刘策…… …… 在许文静、楚子俊的陪同之下,刘策踏步走入衙门之中,一旁的姜若颜见到刘策,忍不住想出声呼唤,却是硬生生止住了。 而刘策也瞥见了衙门一侧的那道倩影,稍稍顿足之后,继续望向跪在大堂中间跪伏在地的焦珞,踏步来到他跟前…… “军督大人……”一见到刘策等人,焦珞努力端正姿态,那虚弱的神情让楚子俊和许文静都不由蹙眉,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不忍。 “哼……”刘策冷哼一声,背对着焦珞说道,“焦珞,你可知罪?” 焦珞回道:“属下,知罪……” 刘策再问:“本军督如此处罚你,你可有不服?” 焦珞说道:“属下,心服口服……” 刘策眼神一冷,随后再问道:“滥用私权,擅自调动近卫军屠杀伤俘,按我军中条例又该当何罪!” 底下众将鸦雀无声,怔怔地望着台上的刘策,他的话犹如九天梵音一般在自己脑海不断回荡…… “军令如山,若人人都视军规如无物,那我精卫营将士又与各地旧军有何区别!”刘策依旧双手负与身后,背对着众将冷然说道。 刘策大吼一声,随后闭上了双眼,身后两名执刑的士兵有余片刻,咬了咬牙,举起碗口粗的军杖重重打在刘策的背上…… “三军将士听着!”刘策扫视着在场众将,大声说道,“军无法而不严,军不严而丧威,军丧威而失信,军失信则必亡,本军督触犯了军法,理当受此惩戒,尔等要以此引以为戒,记住你们自己的身份,你们都是军士! 当最后一下军棍落在刘策身上后,楚子俊挥洒着热泪立马冲早已准备在一旁的医护队大声咆哮起来。 当刘策上半身健硕躯体展露在三军将士眼前时,底下三军眼睛都瞪的滚圆,这才明白刘策所言不是一句玩笑,姜若颜更是心跳加速,前日对刘策的不满和恨意此时全部化为了无限的担忧…… 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可能真的错了,而且错的是异常离谱,刘策这是在替自己受刑…… “罢了……” “一百!刑完毕!医护队!人呢,赶紧滚过来啊,快啊!” 姜若颜的呼喊和楚子俊的声音同时在刑场之上响起,闻令的执刑将士立马止住了手中动作。 而刘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绢帕,单膝跪地,一掌死死托在地面之上,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自己身为一军主帅绝对不能再三军将士面前倒下,哪怕伤痛缠身也是如此! “不可啊,军督大人!” 良久,刘策望了眼满地跪伏的将领,随后又望向焦珞,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众将见刘策这么说,齐齐松了口气,看来焦珞的命是保住了…… “刘策,刘策,别再打了,你真的会死的,若颜错了,若颜真的知道错了,剩下的让若颜替你承受吧,要打就打我吧,你们停手啊,刘策……” 那将士闻言为之一怔,随后强忍悲痛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策说道:“那好!来人,将焦珞拖出去,就地斩首!” 卫稷哑然失言,缩着脖子不敢再看刘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 刘策望了姜若颜一眼,擦干嘴角的血痕,虚弱的说完这些后,取过早已备好的绢帕,折叠好后塞入自己的嘴中。 军法司的人立马上前,帮刘策卸去身上铁甲和军服,刘策分明感受到卸甲将士的手在不停颤抖,那急促的呼吸是越来越重…… “军督大人~” 就当姜若颜和众人觉得这事就此告一段落的时候,刘策却再次开口说道:“此事主罪该算在本军督身上,都是本军督驭下无方才酿成这种悲剧,因此本军督决定,在三军将士面前自领一百军杖以示惩戒,子俊,速去召集三军将士到边城之外候命,由你亲自监督行刑!” “军督大人三思!”楚子俊猛地再次跪了下来,大声吼道,“您身为一军主帅,身系全军安危,请收回成命啊!” “军督大人呐……”站在衙门口的卫稷也忍不住说道,“给本王一点薄面吧,虽说军令如山,但事出有因,也情有可原,更何况这两天两夜,焦护卫可是水米不打牙,跪在这里一动不动,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事就算了吧,更何况据本王所知,那些个伤俘都是重伤患,根本难以医治,所以……” 姜若颜望着军棍带起的一片血肉,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那可是自己的男人啊…… 刘策望着眼前那名年轻的卸甲将士沉声说道:“记住,你们是军法司的人,是军队约束力的核心,不管是谁违反军法,都要一视同仁,别让本军督失望!” 半个时辰后,边城之外火光闪耀,闻令而来的三军将士来到城外那临时搭建的高台边,肃立与星空之下,望着跪在上面的刘策,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要再打了!” “行刑!” 见三军都已到齐,刘策向台下扫视了一圈,当他看到姜若颜时,虎眼轻颌了一下,眼眸中温情一闪而逝,随后正色对军法司的人说道:“替本军督卸甲!” 焦珞回道:“罪当斩首……” “刘策,刘策啊……”台阶之前,姜若颜被同样悲痛的卫兵给拦了下来不得寸进,只能瘫倒在地上,凄声痛哭起来。 楚子俊求道:“军督大人,焦珞纵使违抗军令,但念在他初犯的份上饶过他一命吧……” 此话一出,整个衙门顿时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一点,姜若颜更是惊的无以复加。 “子俊,把,把若颜带下去,别,别让她上来,继续……继续执刑,还有……还有,十……十三杖,本,本军督数着呢……” 其他将士也是纷纷替焦珞向刘策求情,显然都不愿意看到焦珞真的被砍了脑袋。 而在刘策边上,许文静、楚子俊、卫稷、张昭通等人还在苦苦相劝,焦珞更是吵着想替刘策受刑,然刘策却静静跪在高台之上一言不发,等待着杖刑来临。 面对姜若颜焦急万分的神情,刘策只是挺直身躯,死死咬住嘴里的绢帕,闭上了眼眸。 “刘策……” “既然是众将替你求情,就姑且饶你一命,现在开始你卸去一切职务,去后勤司养马吧,若再触犯军规,没人再保的了你……” “刘策,别撑了,别再撑了……” “本军督心意已决,莫要再谈,军法司,准备刑杖,半个时辰后本军督要在三军将士监督之下,亲受一百军杖!” 听到军杖击打在躯体上的声响,姜若颜捂住嘴巴,眼角两行泪水如泻闸的洪水扑朔直下,怎么都止不住…… 众人见劝诫无用,只能叹息着走下台去,临行之际,张昭通拉过执行杖刑的军法司将士流着泪恶狠狠地嘱咐道:“下手悠着点,悠着点啊……” “多谢军督大人不杀之恩!”焦珞重重朝刘策的磕了个头,随后在边上将领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停!” 许文静也说道:“军督大人,焦护卫对你忠心耿耿,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你排忧解难,求你给属下一点薄面,饶恕他这一回吧……” “军督大人,万万不可啊!”众将再次跪了下来眼含热泪苦苦哀求起来。 府衙众人闻言,立刻跪了下来齐齐替焦珞求情,就连姜若颜也为之震惊不已…… “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八……”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望着刘策忍受着痛苦的神情,姜若颜心如刀割,那军杖每一下都仿佛打在自己心田一般,好痛,好痛…… 行刑依旧在继续,一棍接过一棍的军杖依然重重的打在刘策身上,痛在姜若颜和众将士的心里。 “刘策,求你了,别再让他们动手了,你会死的!”姜若颜再也控制不住,扑向高台想要上去抱住刘策。 姜若颜脸上早就泪雨梨,望着刘策离去的身形,本以为他只是做个样子,没想到对自己会这么狠,一百军杖什么概念,一般人打下来早就一命呜呼了。 军士犯错,就应该要有勇于承担错误的勇气,不该逃避任何责任,更要严守军律军纪,时刻鞭笞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 然而刘策却紧咬着牙关,不动任何声色,任凭军杖重重击打在自己身上,他额头的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一滴一滴落在高台的地板之上…… 他推开前来搀扶的将士和医护队,傲然立在三军跟前,虽然现在自己十分的虚弱,十分的痛苦,但他依然要在自己的将士面前展现出最为骄傲的一面。 八十棍过后,刘策脸颊不住抽动,但依然死死咬着牙关,不发一言,看的众将士是心惊胆颤,就连许文静也早就泪流满面。 “不要……” 话毕,刘策不顾跪伏的众将,毅然大步踏出了衙门,任凭众将怎么阻拦劝诫都无济于事。 监督执刑的楚子俊望着刘策背部渐渐变得血肉模糊,报数的声音都变得含糊起来…… 就在挨到第八十七下的时候,刘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军督大人~” …… “噗……” “刘策,你喊啊,喊出来会好受些,你倒是喊呐,别打了,别再打了……”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所以就能肆意调动军队对他们大肆虐杀对么!”刘策回身冲着卫稷怒吼道,“三千多条人命,他们不是流贼,不是胡奴,更不是牲口,是三千条活生生的人!跟你我一样都是站着会说话活人!你知道不知道!” “军督大人~” 夜幕之下,三军将士齐声大吼起来,这一刻刘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军督大人?刘策?不错,你会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么?” 远处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皇甫翟,望向刘策的身影,喃喃自语了一声…… (本章完) 第30章 以身作则 第30章 以身作则 …… “吴医师,军督大人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危险?” “说的什么废话?你去挨一百军杖试试有没有事?别挡道,赶紧给我让开……” 刘策伤痕累累的被医护队的人送回衙门内堂后,门口挤满了关心他的将领,各人是唉声叹气议论纷纷,不时摊手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当医护营三十七岁的医师吴仲珍从衙门出来后,守在衙门外的众将立马将他团团围住打听刘策的状况,惹的吴仲珍是一顿奚落谩骂。 要说军营里除了刘策之外,将士们最不敢得罪的就是这些随军医护营的大夫了,毕竟出征在外难免都会有身体不适的表现,能给自个儿看病调理的也就是这些随军医士,必须要与他们搞好关系,久而久之,这些医士在军中的地位也随着将士们的追捧水涨船高,也变的有个性起来…… 只听吴仲珍挥手对人群大声说道:“你们也都别杵在这儿了,又帮不上什么,都各忙各的去吧,放心吧,有我吴仲珍在这里,保证军督大人无性命之忧!回吧,别再给我添乱了,赶紧散了,有多远就滚多远,不想再看到你们……” 听吴仲珍这么说,众将也都安下心来,这吴仲珍可是医护营的医师,医术在整个医护营中都是首屈一指,就连叶斌都要甘拜下风,不然也不会成为随军医护营十二个医师其中之一,他说军督大人没什么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这些将士仔细想想,确实自己在衙门口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反而会打扰医护营大夫的诊疗,便嘱咐几句各自回营去了,毕竟自己营内将士还等着自己去安抚…… 吴仲珍检查完刘策的伤势后,便拿出绷带将刘策整个身体从胸口到背部给包了个严严实实,过程中刘策硬是没有发出半个字的呻吟。 “那就麻烦吴医师了……” 在大战初胜后,便开始四处招摇显摆,与各地降军和地方军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虽然细查之下也没有什么大的违纪现象,但骄纵自满的势头却是逾来逾强……” 刘策冷笑一声:“无碍?许文静,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本军督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干的事每次都由我来帮你料后,今天若不这么做来给三军和你以示警戒,往后,本军督的威信也就大打折扣,这军法也就彻底废了……” 包扎完后,吴仲珍又说道:“军督大人,用了我的药您不出两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在下实在想不明白,不就杀了一些早就没救的重俘么?至于对自己这么狠么?其实在下和营内各医师早就建议早些解除那些重患的痛苦,可军督大人就是不愿意放弃,还特命人去隶阳四处寻找药材救治他们的命呢……” 当许文静开门刹那顿时眼前一亮,只见吴仲珍身后,居然跟着姜若颜。 …… 军督大人现在不单是皮外伤,连同内伤都十分严重,没两个月根本就无法下床走动,唉…… 许文静点点头:“军督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也是佩服的紧,只是……” “属下知罪……”许文静低头行了一礼,“这一次确实是属下考虑欠妥,让军督大人如此遭罪……” 姜若颜闻言心如刀绞,贝齿咬着下唇,对吴仲珍说道:“吴医师,刘策是不是伤的非常重?” “五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若办不到,你的医师资格也就取消吧……”刘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姜若颜用眼神连忙止住许文静对自己行礼的姿态,然后望向趴在床上的刘策,眼里充满了忧色…… 一阵剧痛让刘策不由蹙眉抽搐了两下脸颊,等鬓间一滴汗水落下后,开口说道:“在总督人选确定之前,隶阳的士绅皆会对我讨逆大军百般讨好,在抵达涿州之前倒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至少我四万大军在这段时间内的粮草补给不是问题了……” 良久,抹完药膏候,医士满头是汗的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药膏已经涂抹完毕,待会儿吴医师会替您包扎伤口,这期间您最好不要妄动,以免加重了伤势,在下先去熬药了……” 众将走后,姜若颜红着眼对吴仲珍说道:“吴医师,我能去看看刘策么?” 吴仲珍忙拱手作揖回礼道:“小姐,在下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要让军督大人知道,还以为我在欺负小姐呢,放心吧,军督大人的伤势包在在下身上……” 其实许文静说的也有一些道理,毕竟大周地方军大部分还停留在兵器大于铠甲的思维方式,这主要是地方将领轻视将士的生命,仅仅将他们当成一个数字罢了,外加一套铁甲以现在大周铁价外加人力成本,都能买两甲士兵的刀枪,也舍不得下这财力去装备,大周人口众多,死了再召就是,像刘策这样如此注重自己麾下将士生命的实属凤毛麟角…… “军督大人,这药我自个儿新配制的,里面新掺了薄荷叶、冰片、红等药材,您服下两个时辰内烧肯定退,属下先帮你把绷带绑上,忍着点儿……” 刘策摇摇头说道:“但不能因为这样就骄傲自满,不过打赢一些毫无斗志的叛军罢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一旁的医士小心翼翼将一个瓷罐内的药膏用药勺取出轻轻抹到他背上到处都是刑杖过后留下的可怖伤口之上,看得边上静候的许文静是眼皮不住跳动…… 许文静又回道:“属下已经放出消息,说是打算举荐新的总督人选,由军督大人前往神都受封之时向皇上去提议,想必那些有想法的世家很快就会行动起来,属下断言,两日之内,这边城衙门的门槛就得换三块以上……” 吴仲珍闻言立马反驳:“甭开玩笑了,三天?绝无可能,军督大人,您就好好歇着吧,别逞强……” 刘策说道:“三天,三天时间我必须要下地走动……” 说到这里,许文静微微蹙眉,对刘策又说道:“军督大人,您这又何苦呢?这一百军杖我在边上看的都疼,您当真无碍么?”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您也太严了,两张(张昭通、张烈)将军麾下多是新军将士,此次获此大胜难免会有骄傲自满,还有,不是文静多嘴,这隶阳地方军也确实忒烂了些, 吴仲珍想了想,点头叹了口气:“唉,好吧,或许这时候姜小姐在军督大人身边反而会更好一些,小姐稍待,等在下让人将煎好的伤药和绷带取来便带你去见军督大人……” “军督大人,属下来替你换药了……” 刘策继续说道:“这次河源之行,就是要将他们一个个历练成合格的老兵,首要就得做到自律,虽然他们都没触犯军规,然而已经在越线边缘徘徊,正好,本军督借你虐杀俘虏这件事给他们敲敲警钟,让他们知道军纪的重要性……” 衙门后堂厢房之内,刘策趴在床上,脸上冷汗直流,紧咬牙关忍受着身心传来的痛楚, 吴仲珍叹道:“整整一百刑杖啊,得亏军督大人军伍出身且自小习武,身体异常健朗,若换做其他人怕是挨不到一百下早就非死即残了, 吴仲珍回道:“姜小姐,军督大人现在高烧不止,在下建议您还是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您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呢……” 这时,门外传来吴仲珍的声音,刘策点头让许文静开门放他进来…… “不然呢?”吴仲珍说道,“那些个伤患会活到那时么?只是出征之前就有军令明文规定,军中配制的伤药都要用在自己将士身上,军督大人自然是绝对不会同意拿将士以后安危去换那些伤患的性命,只好命人四处搜罗疗伤药材尽一份心力了,这不今天早上那些药材才运到……” 这固然是好事,然而内中因此发生的纪律性问题也时有松散迹象,楚子俊、孙承所部本军督很放心,唯独张烈、张昭通麾下近两万人, 医士拱手退出了房门,很快屋内就只剩刘策和许文静二人了…… 许文静此刻心里真的是很佩服刘策,敢以身作则当着三军面自请一百军杖,瞬间就把这股骄气压了下去,也安抚了那些俘虏的敌军士兵,等于变相告诉他们发生那种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性命会受到威胁,相信经过这件事后各营纪律方面会加强更多…… “属下先告退了……” 许文静默不作声,他知道刘策所言都是真的,军中骄纵之气在这次逆平叛过程中确实越来越严重,他身为军师谋士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但毕竟他们没有明着违犯纪律,实在不好插手处置,因为这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将士积极性,会对今后战力大打折扣…… 姜若颜这才明白自己真的错怪刘策,心痛的同时感到深深的自责,自己前日对着刘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一定很失望很伤心吧? “你说什么?”姜若颜闻言震惊万分,“刘策他在命人找寻药材给他们治病?” 刘策打断他的恭维:“少废话,隶阳各处士族的事安排妥当了么?” “刘策……” 见医士离去,许文静忙上前关心的问道:“军督大人,您的伤……” 只是,也忒狠了,换他许文静绝对是做不到一百军杖面不改色,怕是挨上三五下就要嚎叫不止了…… 刘策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还有呢?” 姜若颜对吴仲珍双手交叠捧腹欠身行了一礼:“多谢吴医师成全,刘策的伤就有劳了……”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放心,属下与您在边城碰面之时已经命人跟着那些士绅交涉,三日之内,谅他们也不敢不把钱粮取出来……” 刘策说道:“其实就算没这件事,本军督也要压一压军中日渐旺盛的骄气了,隶阳一战势如破竹,三军数日间便覆灭了逆,定鼎了隶阳局势, 少时,姜若颜对吴仲珍坚定地说道:“吴医师,带我去见见刘策,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救治的,就在边上静静看着刘策就行,可以么?若颜求你了……” “军督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么?得,先等你的烧退了,这事儿我明天再回复,先走了,好好休息……” 刘策闭着眼睛说道:“有劳你们了,时候不早了,也先下去去休息吧……” 属下特别留意了一下,就那些个地方军,身上甲胄先不说,就算用的兵器也多是陈旧不堪,这要跟我军督府边军交战,不用正兵营的将士出手,光辎重队的将士就能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说着,吴仲珍便告辞准备离开,而许文静也立马上前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也告退……” 刘策轻轻点头说道:“涿州的事你和情报司接洽下,早日拿出个方案,那边形势远比隶阳复杂,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遵命,军督大人请您安心养伤,文静先退下了……” 话毕许文静和吴仲珍二人一起步出了房门,同时都对门外关心刘策的姜若颜点了点头,希望她好好陪陪刘策,毕竟这种时候,有个佳人陪在刘策身边照顾他,远比自个儿靠谱,至少也赏心悦目嘛…… (本章完) 第31章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第31章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 “嘶,这两个家伙,也不晓得把药拿近些,放这么远,让本军督怎么勾的到,嘶~” 等许文静和吴仲珍离开,刘策忍着高烧和身上的伤痛想要起身去取那放在两步之外的汤药时,一道白色的倩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令他微微一怔。 只见姜若颜纤纤玉手端着汤药,缓缓来到刘策身边,轻轻吹了几下冒着热气的汤碗,一脸温情的递到他的跟前。 刘策望了姜若颜一阵,随后接过汤药一口喝干,姜若颜连忙将喝空的汤碗取来放回桌上,随后再次来到刘策跟前,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策……” “若颜……” 良久,姜若颜鼓起勇气想跟刘策承认错误时,刘策竟然是和她同时开口,不由齐齐一怔,随后又陷入沉默之中…… “刘策……” 看着刘策身上那缠满绷带以及苍白的脸庞,姜若颜瞬间眼圈一红,难受的直想落泪。 吴仲珍配的药好像真的有催眠和止痛效果,刘策只觉得一阵睡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不久就在姜若颜身边睡去,传来轻微的鼾声…… 姜若颜点点头:“嗯,我都听你的,刘策,你先别说话了,赶紧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你先说……” “累死了,不走了,不走了,歇会儿……” 刘策笑道:“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这么快啊?若颜我困了,你若累的话,就先回去早些休息吧,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你说……”姜若颜忙道。 殿前司大军自二月二十二出征,这些将士历经近两月时间,行军之初的那股新鲜和热血早就被枯燥的旅途生涯消磨殆尽,一路走走停停,早已延误了军机,任凭神都快马催促都无济于事,依旧以日行不足三十里的速度前进着,最慢的时候一日仅十五里…… “你先说……” “一样,我现在这个样子和醉了又有什么分别呢?”刘策侧了个身,将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向床外的方向。 望着在自己膝间熟睡过去的刘策,姜若颜只是轻轻的爱抚他的脸颊,这时的刘策完全没有身为一军主帅的威严,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孩子般,她为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疼惜体贴自己的男人感到幸福无比…… 然而,刘策不知道的是,他虽然已经尽量把殿前司的能力往最差的方向想,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远远高估了这群慵懒腐朽“京兵”的能力…… 不多久,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她也觉得困意浓浓,最后靠在床内壁墙之上,慢慢颌上了眼眸…… “若颜,过来坐我边上……”刘策虚弱的说道。 “俗话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方才显男儿英雄本色,我刘策今天也算是满足一大心愿了,能躺在心爱的佳人膝间片刻,真是不枉此生啊……” 刘策回道:“我不是说了么?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这件事真和你没关系,别哭了,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更是我的亲人,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打你?男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不是拿自己心爱的女人撒气的……” “嗯……”姜若颜轻轻应了一声,顺从的坐到了刘策床沿边上,关切地问道,“很疼吧?吴医师说你伤的很重,我,都是我的错……” 说着,刘策努力想起身去轻抚她眼角的泪滴…… “若颜……” “饿都饿死了,不行了,撑住不了,歇会儿再说……” 刘策淡淡一笑,说道:“能借你的玉膝一用,让我靠会儿么?喝了吴医师的药让我想睡一觉……” 姜若颜闻言抿嘴一笑:“你这哪是醉卧美人膝?该换成伤卧美人膝才对吧?” “你别动,别动啊……”姜若颜见刘策要起身,连忙止住他说道,“你刚上完药,吴医师说不能多动的,需要静养一阵子……” “那我,先睡了,辛苦你了……” 刘策摇摇头:“别说了,若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自责……” 脑海里想完这些,刘策又把目光瞥向了涿州,不由冷哼一声…… “刘策,你头好烫啊,药没效果么?要不要再去把吴医师喊来看看?”姜若颜一摸刘策的额头,轻声惊呼道。 …… “肚子疼,头也痛,昨晚上着凉了,实在不行了……” 姜若颜闻言黯然道:“对不起刘策,我那天不该和你说那么绝情的话,我真的好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竟又是同样默契的开口轻唤着对方的名讳,不由再次一怔…… 等安置好姜若颜后,刘策才披了件披风强撑着伤体来到桌子边,坐下后替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取过一份大周北方(从远东雁云关开始一路向西,途经隶元、甘州、黔州、隶阳、涿州、上陵、靖泰,抵达河源)地形图,借着烛光仔细望去,最后手指在河源方向敲了几下,目光变得炯炯有神…… 正在行军驰援河源的八万殿前司在一上午行了不到十里的路后,立马开始叫苦不迭的停下脚步,三五成群的蹲坐在地上解下身上甲胄兵器随手这么一丢,开始大口喘起气来,连同那面代表中央军的“麒麟”大纛和“史”字帅旗也被丢在了一旁…… 刘策颌了下眼帘:“正好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姜若颜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随后往刘策身边又紧挨了一下下,让刘策的头枕在自己膝间…… 半夜时分,刘策从沉睡中醒来,只感觉自己的烧退了不少,出了一头冷汗分外的舒坦,再看烛火已经烧的只剩小半截,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姜若颜的膝盖上,这才勉强忍着剧痛起身望去,见姜若颜已经靠在床背之后睡去了,便笑着摇摇头,小心翼翼的将被褥盖在她娇躯之上以防着凉…… 刘策微怔眼眸回道:“若颜,这不怪你,毕竟你缺少相关的经历,心存善念是一件好事,但有时候要分场合的,等过几天我伤好些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作为我的妻子,我有责任让你了解下你丈夫的处事方式,这也是你的权力……” 刘策闻言也不再坚持,再次趴着躺了下来,温柔的望着姜若颜。 “刘策……” 又是同时开口,刘策和姜若颜不由对视一笑,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两个多月了,不知道驰援河源的殿前司和流贼交上手了没,他们再弱不禁风也应该能撑过几个月吧,等我把剩下的涿州和上陵那群废物料理了,自然会去跟你们汇合剿灭流贼……” 四月十八日,午时,粟宁省官道之上(ps:从京师神都一路向北,途经虞州、横阳、栗宁三省官道,约行军一千二百里路后步入河源境内,再行二百多里路进入蔡州府地界,最后通过五梁镇便进入了高阳府地界,河源可以说是大周北部最大的一个省份)…… 姜若颜眼含情泪颤声说道:“刘策,为什么你不怪我?若颜知道这次事都是因为而起,要不是因为我任性,你也无需受此苦难的,刘策,你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姜若颜迎着刘策的目光轻声说道:“刘策,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说……” “都起来,没时间再休息了,一早上才走了不到十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河源,怎么才能解除高阳之围?” 只见一个神色刚毅,三十多岁身着铁甲的官僚手握马鞭对那些坐在地上喊苦喊累的殿前司士兵大声吼起来。 此人,便是此次殿前司出征河源的监军,顾谦! …… (本章完) 第32章 善恶? 第32章 善恶? …… “监军大人,让大家歇会儿吧,至少喝口水吧……” “是啊,监军大人,兄弟们都已经很累了,你看我的脚上都磨出泡来了……” “监军大人,就一会儿,只有养足精神才能跟流贼真刀真枪的干啊……” 顾谦的话并不好用,这些殿前司的兵士不停地恳求着休息整齐走,根本没有半点要起身的迹象,有些甚至把衣服都敞开了,完全没有一名身为战士该有的气质…… 顾谦望着这些慵懒的殿前司将士,脸色变得是逾加的阴沉:“还休息?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耽误多少时间了?现在两个月了,别说高阳地界,就算河源都还没踏入呢! 前线的雷霆军将士死守在高阳城内苦撑,等着我们前去解围,而你们呢?一路上浪费了多少时间,朝廷每天送来催战的君令都能装一整车了!都给我起来,继续赶路!看看你们现在,哪还有半点殿前司精锐的影子?” 说着顾谦一把抓起身旁脚下两名士兵让他们继续赶路,然而顾谦刚离开去抓其他两人起身之际,他们就又无力的瘫坐在地,气的顾谦拿起鞭子对准一名士兵死命抽打了起来…… “啊~别打了~” “滚开!道歉有什么用?我需要的是道歉么!” 他当时很想帮那对母女,哪怕买一个米饼也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一旦这样做了,等自己离开,周围那些饿疯的流民都会一拥而上,那时这对母女怕是命都没有了,这一切顾谦当然懂。 那士兵点点头,然后怯生生来到仍在气头上的顾谦跟前,跪下拱手致歉,然而顾谦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间店铺门口,一名五岁左右女童一脸漆黑,鼻子旁拖着两条鼻涕,手中抓着一只硕大的白色蛆虫,一脸兴奋的递到自己娘亲面前不停炫耀着。 那名儒雅年轻的将领连忙对身旁的亲卫说道:“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监军大人住手……” “史将军!”顾谦傲然说道,“请恕本监军直言,你对他们实在太过仁慈了,水土不服?北部气候与神都近似,喝的都是一条江河内的水,何来水土不服之说?这些人分明是被你惯成这样的,史将军,你作为一军主帅不该任由部下牵着鼻子走啊!” 顾谦见此,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拱手对史宗杰说道:“既然将军心意已决,本官也不再多言,但本官还是希望史将军有时该拿出些一军主帅该有的气势来,而不是一味的纵容这些将士!” “唉,好了,吩咐下去,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动身和顾大人汇合,今夜就在宁城之外安营扎寨!”望着顾谦远去的身影,史宗杰叹了口气,和身边亲卫轻声嘀咕了几句。 但顾谦不为所动,依旧死命抽打着那名殿前司士卒,仿佛真的要把他抽死方才肯罢休…… “哇,史将军……” “进府!” “顾大人,将士们长途跋涉驰援河源已是不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让本将军怎么舍得让他们带病赶路?且让他们歇息半个时辰,吃点干粮再走也不迟,就这样决定了,我说了算,全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宁城守备钱士忠,为顾谦生平少有的故交,此次顾谦来找钱士忠一方面是为了大军安置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有更重要的事相求…… 史宗杰的话传入将士们的耳朵,大家齐齐欢呼了起来,这一路行来殿前司士兵对这位一军主帅是有万分的好感,对顾谦则早已是恨之入骨,暗地里骂他是个活阎王…… “吁~” 女童见此,笑着将还在蠕动的蛆虫塞入口中,开心的嚼了起来,很快嘴角就流下一滩浑浊的汁液…… 跟守卫出示身份证明之后顾谦一行人便牵着马来到了宁城大街之上,只见街道两旁满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民麻木的瘫坐在地上,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和人体畜生的排泄物,一路行来,顾谦只觉得整条街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恶臭。 少时,顾谦擦干眼泪平复心绪后,立马和部下敲响了守备府的大门,很快就被早已等候的侍卫给迎了进去。 边上的亲卫得令,立马上前将顾谦手中的鞭子强行夺了下来,这才保住了那士卒的一条小命…… “住手,监军大人快住手啊~” 殿前司士兵一见到年轻将领立马如同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这个儒雅年轻将领正是此次北上河源的殿前司主帅——讨逆将军,史宗杰。 已经饿的瘦骨嶙峋的母亲,轻抚着自己女儿的额头,强撑着露出一丝苦笑,却始终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孩子自己处理。 …… 望着地上年轻的将士不停来回打滚、抱头鼠窜,顾谦是双眼通红,但手上的鞭子却没停下,死命的往那殿前司将士身上招呼…… “唉……进城……” “起来啊,起来!我叫你起来听到没有~”顾谦双眼通红,含着热泪依旧不停的挥动皮鞭,直抽的那士兵是伤痕累累。 只见顾谦甩开架着自己身体的亲卫,然后指着四周的殿前司将士,面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怒道:“瞧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这就是我大周精锐么?你们这个样子怎么上战场杀贼?完了,都完了,你们完了,大周也完了,全完啦!” 那儒雅的年轻将领连忙上前扶起那士兵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弟,你无妨么?” “唏律律~” “史将军威武!” “娘,你看,咱有吃的了……” “我大周怎么会沦落至此?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宁城之外,顾谦望着遍地流民不由有些吃惊,连忙喝止住坐骑以免伤到他们。 鞭笞声,叫骂声,求饶声,响彻在整个官道之上,边上的殿前司士兵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同时缩了缩身子,以免下一个波及的是自己,其中几名将官则悄悄离开向后方中军赶去…… 沿途一幕幕百姓凄苦的景象让顾谦是百感交集,在抵达自己此行目的地,守备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趴在门前哭了起来。 “走,走快点,走……”见到这一幕的顾谦心里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强忍着悲痛,不让眼眶内的泪水滴落,催促属下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话毕,顾谦牵过自己的坐骑翻身而上,又对史宗杰说道:“本官在十里之外的宁城等候大军到来,史将军,且保重……”说完之后,顾谦一甩马鞭和几名随行家将扬长而去。 钱士忠带着顾谦来到一堆放置兵器的桌案前,取过一把打制好的腰刀递到顾谦手中说道:“顾兄,你来信吩咐我办的事,小弟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一个多月时间,小弟是集结全城六百工匠日夜不停轮流打制,一刻都没有懈怠,但也只能造出这些东西,一千五百把腰刀,三千杆长枪,另有镗把、飞锤、重斧若干,可惜铁料财力有限,小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顾大人,你冷静一点儿!”史宗杰再次扶起那将士,面带埋怨对顾谦说道,“我看将士们也确实累了,这些日子进入栗宁以来,营中不少将士上吐下泻,显然是水土不服造成的,行军缓慢也在情理之中,你何故如此动怒呢?让他们歇歇吧……” “走不走,走不走?起来,给我起来!听到没有?没用的东西,打死你,我打死你~” 两人相见没有过多的寒暄叙旧,不多时官服上一身布丁的钱士忠带着顾谦来到自己后院地窖之内,一进地窖,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内中不停有打铁的声音传出…… 史宗杰好言安慰道:“好了,别惹顾监军生气了,赶紧去给他陪个不是,再上点药休息一下,快去……” “多谢钱贤弟鼎力相助!”顾谦握着手中沉重的精铁腰刀,心中不由踏实了几分,“虽然数量不多,但多一件就能多保住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对了,我让你招募义军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怔怔地望了一阵那些流民,顾谦无奈的吐出一口气,面色沉重的跟下属一道策马踏入了宁城的城门…… 不多时,一名儒雅的年轻将领在身旁亲卫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赶到军前大声制止顾谦抽打将士…… “顾兄,你可知私自招募游勇是死罪啊……”钱士忠小声说道,“难道你就不怕掉脑袋么?” 顾谦闻言洒然一笑:“钱贤弟,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去河源,我压根就没想着能活着回来,也没想过能赢!” “顾兄你……”钱士忠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何意啊?” 顾谦放下手中腰刀,随后取过一柄高约一米四左右的镗把,横放手中掂了掂,惨笑一声说道:“钱贤弟你是不知道,这八万人一旦踏进河源地界,等于就是进了坟墓,能活下来的机会怕是十不存一,我身为三军监军官,自然要为大周尽最后一份力,只求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流贼,这样即使是死,也不会愧对朝廷对我的知遇之恩……” (本章完) 第33章 民苦 第33章 民苦 …… “顾兄,你何故如此悲观呐?”钱士忠见顾谦如此决然之态,立马劝说道,“毕竟八万大周精锐,怎会同你所说一般如此不堪一击呢?还是不要多想了……” 顾谦放下手中镗把对钱士忠说道:“钱贤弟,你好歹也是一城守备,对治军颇为熟悉,你觉得那些在京城懒散惯的新兵对上河源流贼能有几分胜算?那些将士手中的兵器都不足,如何跟那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相提并论?” 钱士忠闻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殿前司早就不是十几年前的殿前司了,一群常年没离开京畿的新兵要想对抗海量的流贼,难啊……” 顾谦点头又说道:“更何况领兵之人是一个不知半点军事常识的书生,你说我能不做好最坏打算么,这一路行来……” 说到这里,顾谦苦笑着摇了摇头:“所谓慈不掌兵,史侯爷太单纯了,以为只要体恤麾下将士就能让士兵归心效命,奋勇杀敌?殊不知过度的仁慈就是放纵, 其实有时我真希望朝廷能收回成命,调转大军回师京城,不忍看这八万大军血洒战场,但又想着快些抵达河源与流贼决一死战,唉……” “也别太悲观了,我听说远东边军也正在赶来河源的路上,前军都督刘策可是百战之中历练出来的名将,就连胡奴都要敬畏三分,有他和麾下的边军赶来,或许河源局势还没到顾兄你想的那么不堪地步……”钱士忠安慰道。 顾谦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的边军只属于客军,主力还是我方殿前司,更何况冀州离河源五千里路程,沿途又有隶阳、涿州之乱,就怕撑不到那时候啊,而且就算我肯等,这河源的百姓还有雷霆军等的了么? “我明白了,唉……” “先不说这个了……”良久,顾谦才抛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又问道:“贤弟,我怎么没看到甲胄?不是说好要备一千套铁甲的么?” 钱士忠带着顾谦来到地窖一道门后,打开门锁进去后,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漆黑色的犀皮制甲…… 顾谦来到一件皮甲之前,猛地抽出宝剑重重砍了下去,果然那皮甲被剑刃劈砍的部位只稍微瘪了几下,立马就恢复了原样…… 钱士忠劝道:“你当真要如此么?顾兄,你现在改主意还来的及……” 钱士忠瞪大眼睛说道:“如今国难当头,难道这些个世阀还要彼此争斗,相互防备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局势愈发糜烂,置百姓生死与不顾么!” 钱士忠说道:“顾兄,我之前已经说了,守备府所有铁料都已经用完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铁制造铁甲了,不过,我这里倒还有八百副皮甲,你若看的上就全拿去吧……” 钱士忠叹道:“还是顾兄看的明白,如今我这宁城之内就有足足两万流民,唉……惨啊……” 钱士忠吐了口气,不屑地哼了一声:“向他们征粮?我就差写高利贷问他们借了!这些个大户商贾,一见流民进城,立马将米价全部囤积起来,以原来五倍的价格出售,还在不断往上走的趋势,这城里的米价都涨到四两一石了, “什么!堂堂朝廷亲封的一方刺史居然敢私卖储粮擅离职守?就不怕掉脑袋么!”顾谦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噌~” “不是还有上陵总督裴济么?何不请他出兵牵制住在靖泰省内的流贼,这样河源危机不是能稍稍缓一些了么?”钱士忠提议道。 钱士忠说道:“不光尚宠跑了,城里大部分官员也早跑了,现在,就我这个宁城守备是最大的官级了……” 顾谦黯淡道:“按我说的去做吧,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只是你挑的义军必须都要悍不畏死,然后把这些装备全给他们,早日来河源与我汇合……” “怎么会这样?”顾谦奇道,“春粮(异界粮食生长周期比较短,北方平均两月一熟,某些地方一月一熟,南方暂且卖个关子)不是刚征收么?怎么就没余粮了呢?” “裴济?呵呵……”顾谦冷笑道,“莫说裴济不敢出兵,就算出兵的话,你觉得林家会同意裴家将手伸入自己的地盘么?” “皮甲?”顾谦闻言略感失望,不过还是说道,“罢了,有也比没有好,这些皮甲质量如何?” 这几日京师连送八道圣旨,皆都被我扣下了,信上所言无非就是让我督促大军早日步入河源境内与伪昌流贼死战,唉,贤弟,就连皇上都已经不耐烦了,我又能怎么样啊,这些圣旨若被各级将领知道,只怕军中会比现在更加乱啊……” 莫说那些流民吃不起,就算城里的那些个百姓也吃不起,这么高的米价谁受的了?” “一群蛀虫,平日满口的仁义道德,成天圣人训挂嘴边,一到紧要关头尽做些鸡鸣狗盗之辈!”顾谦愤愤地说道,“对了,你为何不向那些大户征粮,暂时救济下城内外的流民呢?” 顾谦沉默了,心中犹如血滴一般的难受,感叹这世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谦闻言怔了怔,随后放下皮甲说道:“不了,这些甲胄武兵器暂时都留在这里,关于义军游勇的事,还是要请贤弟你多多帮忙吧……” 顾谦一听顿时喜形于色:“有这么好的东西?贤弟你快带我去看看……” 见顾谦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钱士忠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二人一道走出了打制兵械的地窖。 顾谦闻言马上问道:“贤弟,我正想问你呢,这城内城外的百姓你又打算如何安置?什么时候发粮救济呢? 我沿途赶来的时候,所见遍地都是饿的不成人样的流民,好几个显然都已经快不行了,你打算……” “好甲,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甲啊,不输精铁多少,贤弟,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顾谦拿起皮甲由衷的赞叹道。 顾谦说道:“贤弟,这宁城内外那么多流民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是从河源逃难的百姓,若那些世阀真的在乎百姓的性命,他们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么? 钱士忠露出一丝自得的表情说道:“顾兄,这些皮甲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那可是当年家父在世时,从番邦重金购买来的犀皮,刀砍不烂剑捅不穿,一石五斗弓五十步都射不穿,可谓比铁还结实可靠……” “顾兄……”钱士忠面露苦色,止住顾谦说下去,“我守备府已经没有余粮了,莫说赈济灾民,过几日就算我这守备府都快断炊了……” 钱士忠痛苦地说道:“顾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钱粮大权都在刺史尚宠手中,而在半个月前尚宠早就私自把粮食卖给城中大户,卷款栗宁首府衡州躲灾去了……” 钱士忠说道:“不如现在就把这八百套皮甲运给殿前司大军?” 皇上为了巩固自己权位,连续十五年来是天天忙着和世家斗,想借机削弱士家增强皇权,而士家之间也为了自己区区一亩三分地争的是你死我活,苦的都是我大周的百姓啊……” …… 接近傍晚时分,八万殿前司大军终于赶到了宁城郊外,而顾谦和钱士忠早就在城门之外恭候史宗杰了…… “这么多百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史宗杰也被城外近万流民吓了一大跳,赶忙命人将自己围住守护起来…… 在想要不要加更一章 (本章完) 第34章 妇人之仁 第34章 妇人之仁 …… 上前迎接的顾谦闻听史宗杰问起这些百姓,回头望了一眼,拱手说道:“启禀将军,这些都是从河源战乱之中逃出来避难的百姓,流贼肆虐北地许久,害的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化身流民四处求生……” 史宗杰闻言翻身下马,望向那些城郊的百姓,眼中露出一丝极其同情怜悯的目光,随后好像想到什么连忙向顾谦边上的钱士忠问道:“守备大人,那么多百姓,为何不开仓赈粮呢?” 钱士忠回道:“回将军的话,守备府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赈济灾民了,不怕您说,就算将军的大军到此,下官也拿不出一顿可口的饭菜招待您了……” 史宗杰听他这么说,顿时奇道:“这是为何?在下明明记得栗宁各郡春粮刚征收啊,怎么会没余粮呢?” 钱士忠哑然失色,闭口不谈,顾谦见此将史宗杰拉到一旁与他简单说了下城内的情况。 史宗杰听后也是愤怒异常:“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官僚士子真是妄为人臣,如此危难之际居然弃城自求多保?想想也真是可恨!” 钱士忠说道:“将军,是否打算在城外安营扎寨,下官这就去让那些流民把道清开,给大军腾出空间……” 史宗杰摇摇头:“不必了,百姓太过艰苦,好不容易从河源逃难而来,本将军又岂能再去打扰他们的栖息之地? “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啊?”史宗杰闻言呼了口气笑道,“放心吧,我大军此次出征加之沿途的补给,所用军粮尚有两月之多,如今河源边境近在眼前不足两百里,撑到蔡州是绰绰有余,两位大人就不必担心了,架锅煮粥吧……” 见顾谦落座,史宗杰立马替他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若他史三公子生在盛世或许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可惜,这是在乱世,一切不能按常理来衡量,他这么做,早晚会出大事的……” “且慢!”见顾谦转身要走,史宗杰连忙起身喊住他。 史宗杰身着便衫,正坐在自己大帐之内手持一本兵书秉烛夜读,不大一会儿功夫,顾谦便前来帐内覆命。 “这究竟是为何?”史宗杰闻言,脸上也变得不满起来,“宁城没办法解决那些流民的粮食问题,本将军取出粮草接济到底错在何处?我八万大军的粮草现在都很充足啊……” “我很没用,真的没用,连我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显然,史宗杰又想起了自己的挚爱,眼圈都开始变红,“我怕是今生今世都见不到她了,都是因为我的懦弱造成的……” 可现在本将军就想救济下流民,只想让他们吃顿米粥,请问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么!” 钱士忠也说道:“是啊,将军,此举万万不能开先例,军中粮草皆是为与敌军作战而备,岂能随意充作救济粮秣呢!要给了流民,大军缺粮又如何是好?” 顾谦闻言,冷冷的转过头看着史宗杰和主案上的酒水,然后微颌双眼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史宗杰拿出两个木杯说道:“掺了七成水的米酒而已,全当解渴不会醉的,顾监军,一起坐下喝一杯,在下这几日也憋了很多心事想找个人诉说一下,算在下求你一次吧……” “你们……这是为何?”见自己的善意之举被二人齐声反对,史宗杰登时奇道,“百姓凄苦,在下只是略尽一份绵薄之力,为何要阻拦与我?” 望了案前史宗杰一眼,顾谦脸颊抽搐几下,正色说道:“启禀将军,粥已施完,本官特来向您覆命,百姓对您是感激涕零,念您是在世菩萨!” “绝对不行!” 入夜,宁城之外,殿前司大营…… 望着史宗杰远去的身影,钱士忠叹了口气对面色阴沉的顾谦说道:“顾兄,至少这位史将军是位仁将,还知道百姓疾苦……” “讨逆将军,你让本官留下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么?”顾谦闻言起身冷眼说道,“将军和如鸢姑娘的事,在下也早有耳闻,但是你和如鸢姑娘之间究竟情深到何种地步,本官没那闲心听你细说, 史宗杰没理会顾谦,继续说道:“为什么我会请军去河源?只是为了立功么?不,不是,我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她,将来有机会见到她的时候,亲口告诉她,她心悦的情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将她从我手中夺走了,你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么,顾监军……” 不过,既然将军把本官留下诉说心事,那正好,本官也有些话要跟将军您好好说道说道, 史宗杰上前两步,想了想说道:“顾监军,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本将军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你难堪,特向您致歉……” “顾监军,干!”史宗杰双手举杯,对顾谦敬了一杯随后扬脖一干儿紧。 “将军,河源早就没多余的粮食了!”顾谦沉声对史宗杰吼道,“就算有,赵总督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给我们,你就听我一次劝,收回成命吧……” 放下酒杯,史宗杰说道:“顾监军,在下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这个世家子弟,认为不过是一介书生,纨绔子弟而已,能有什么大作为,对行军布阵一窍不通凭什么统领三军驰援河源……” “事实上,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史宗杰忽然面色黯然起来。 然而,顾谦却对此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将军大人没其他事了么?若无他事,那本官就先行一步了,营内尚有许多事务需要本官去处理……” 史宗杰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对顾谦说道:“顾监军辛苦了,还由您亲自跑一趟,在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顾谦苦苦劝道:“将军,军粮是为我大军行进到河源所准备的,怎能随意赈济给流民?” “万万不可!” 顾谦脸上并没有因为史宗杰的话有所收敛好转,而是变的更加厌恶,一军主帅跟个娘们似的在自己帐中为了一个女人黯然神伤,甚至落泪,这算是什么玩意儿? 话毕,史宗杰瞪了眼他身后的顾谦,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将军,自出神都两个月以来,其余时候,本官对你所做一些细沫之事也睁眼闭眼罢了,但今日赈济流民一事已是大错特错,本官希望只此一次,断不能再犯!” 顾谦厉声说道:“粮草很充足那是朝廷发给三军将士上阵杀敌用的,不是让你去发善心讨取名声的!” 顾谦沉思片刻,索性也举杯一口饮下杯中酒水,果如史宗杰所言一般,此酒掺了不少水不会轻易就醉,但酒水中有一股淡淡的甘香弥漫,令人回味无穷。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么?”史宗杰也是怒意满满,“我要不救他们,他们很多人今晚估计都熬不过去了! 顾谦说道:“为将者纵使心怀仁念,也得分清时宜,在军伍中必须要把它压下去,讨逆将军这么做只会害死更多的人,我宁可要一个懂得治军难以理喻的上司,也不要这么个菩萨一般心肠的人把局势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传令全军就地安营,莫要骚扰百姓,另外,从大军粮草处取出一部分熬成米粥给这些百姓送去,算是尽一分心力吧……” 身为将帅,可以在背后独自为情流泪,可以为情伤心,但绝不能轻易在人面前表露出来,史宗杰的模样做派令顾谦很是不喜,甚至是欲作呕。 顾谦沉默不语,没错,史宗杰所说的正是他心里所想。 顾谦没好气的回道:“这是本官该为之责,将军无需多言,若无他事,本官就先退下了……” 顾谦忙阻止道:“将军,河源遍地都是流贼,军中军粮不单是要撑到河源,更要用在河源与流贼周旋之中啊……” “等到了河源蔡州再让赵元极赵总督补上不就行了么?”史宗杰无所谓的说道,“取出些粮食给他们果果腹吧,顺道告诉他们,我们是朝廷的中央大军,会帮他们杀败流贼,早日让他们好回到家乡……” 史宗杰说道:“钱守备,在下并非愚昧之辈,若你真的能筹到粮草,也不会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本将军心意已决,放粮救济百姓!” 顾谦和钱士忠一听史宗杰这么说,竟是同时出声制止。 “唉~” “将军,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三军表率!若被麾下将士看到你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无论对你还是将士的士气,都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将军还有何吩咐?”顾谦背对着史宗杰面无表情的问道。 “顾大人!”史宗杰闻言也是勃然大怒,“你到底是何意思?一路行来你处处与本将军作对,本将军顾念同袍之谊是一直忍让,对你的安排尽力配合, 说着,史宗杰对着顾谦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 史宗杰说道:“顾监军,先别急着走,能否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么?这一路行来也没机会和你一起彼此了解一下,不如趁现在,这里正好还有半瓶从江南越地带来米酒,我们一起坐下聊一聊,在下也有很多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见史宗杰发火,顾谦正待再说,钱士忠忙挡在他跟前说道:“将军息怒,粮草关系三军将士的士气,不能轻易擅动,下官会召集城内大户,逼他们把粮食都取出来的……” 顾谦脸色一黑,对史宗杰说道:“军中不能饮酒!还望将军自重!” 我做不到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这么活生生在自己眼前饿死,这样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死去么!” “你今天给他们施粥,那明天呢!”顾谦闻言厉声吼道,“明天谁来救他们?是不是打算继续施粥救济?那后天呢,又有谁来救他们?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救济下去,最后让八万人马饿着肚子去和流贼拼命? 将军啊,认清现实吧,你救不了他们,若真想救他们,就应该督促大军加快脚程,尽快抵达河源扫平流贼,让他们早日回到家园才是上上之策啊!” …… (本章完) 第35章 一块粗饼 第35章 一块粗饼 …… “顾监军,你为何会如此冷血无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史宗杰深受圣人熏陶,自懂民为贵的道理,如今百姓深受战乱荼毒颠沛流离,不过尽我所能施他们一人一碗粥而已,你又何苦如此见死不救,斥责与我呢?” 史宗杰态度十分诚恳的向顾谦说道。 不想,顾谦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对史宗杰郑重说道:“史将军,你这番话也是要分时宜的,我们这八万人是去平定伪昌贼患的,而不是去跟那些流民百姓打交道的! 你想过没有,今日赈粮之后,那数万流民万一死死缠住大军,甚至一路跟着你,到时怎么办?难道真的打算把粮食再分给他们么? 这本该是宁城官府的责任,你为何要去插手呢?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但是这就是现实,现在距离河源边境尚有二百余里的路程, 沿途肯定还会遇到更多无家可归流民百姓,他们见你乐善好施,肯定会跟着大军前行,你又打算怎么安置他们,一旦发生民变,怕是我们到不了河源这八万人就全溃散了,明白么,我的将军大人!” 史宗杰闻言仔细沉思起来,好像顾谦的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这种残忍的行径与他自小所受的教育冲突实在太大,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良久,史宗杰坐回主案前对顾谦说道:“知道了顾大人,谢谢你,本将军会好好考虑的……” 就在几人准备解自己裤腰带,想要去扒女子衣衫之时,忽然周围一片火光闪耀,伴随着一声愤怒地暴喝…… 士兵丁不停引诱着她们三人向不远处一块局石后走去,三女不顾一切顺着士兵丁手中的粗饼也跟着爬了过去。 “求你了军爷,再给口吃的吧,正因为喝了粥,这肚子饿的就更难受了,只要你们肯给口吃的,你让咱几个干啥都行,求你了军爷……” “是的,啥都行,只求给口吃的吧军爷……”那三个女子苦苦求道。 “喂,饿不饿?” “如鸢,如果你在这里,会如何做呢?你一定会告诉我的吧?” 三名女子见此两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块饼再也没有移开半步,不时吞咽着口水…… 那女子咽下最后一口饼说道:“回军爷的话,奴家今年二十有二,夫家在逃亡途中被流贼杀害了,军爷,还有么?饿……” “有那么点儿,你身上有吃的么?” “巧了我也是,来来来,哥几个不如就着水袋一块儿把饼吃了吧……” 士兵乙说道:“算是可以了,这一路来对我们是照顾有加,为人又仁义,比那什么顾监军好相处多了……” 夜更深了,偌大的主营之内,渐渐寂静下来,除了巡夜的士兵外,其他人都渐渐进入了睡梦之中…… 士兵乙说道:“下午不是已经施过粥了么?赶紧回去吧,我们也没吃的了……” “嘿,你运气不错,今晚吃饭我特意多拿了几块粗饼,正好打打牙祭……” 士兵丁叹了口气,苦笑道:“等有命回神都再说吧,到时咱们也去那烟柳之地好好逛逛,试试是不是如同那些兄弟所言一般堪畅淋漓……” 士兵乙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忙向士兵丙问道:“唉,说说,咱这几个人里面就你快成家了,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是不是你已经把人家黄摘了?” “谁不想啊……”士兵丁闻言也叹了口气,“你倒好还有个姑娘思念你,而我呢?十八了还没处过对象,连女人什么滋味儿都不知道……” 士兵丁呼吸有些急促,对女子说道:“大嫂,刚才你说的可算数?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么?” 士兵丙正要继续驱赶他们,士兵丁忽然止住他,对那几个女子问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只要给你们一口吃的,就什么都愿意做?”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让这四名士兵立马警觉起来,纷纷拿起身边的兵器望去…… 士兵丁见此激动地问道:“姑娘,你多大了?成亲了没?” 士兵丁闻言,立马拉过另外三人小声嘀咕了一阵后,顿时齐齐窃笑起来。 “嗯嗯嗯……” “瞎想什么呢?”士兵乙笑着拍了下士兵甲的后脑勺说道,“我们可是神都的皇家精锐,怎么会跟他们一样呢?不过,那些百姓也确实惨,唉……” 士兵甲啃了一口饼说道:“唉~你们说说咱这史将军为人如何?” 要不是左太尉席满,席大人器重他,怕是早就回家种田去了,还能在这里任个监军对我们耀武扬威?” “将军,希望你仔细想想清楚,本官还要去营内各处巡视一下,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得早些起来赶路呢……” 随后士兵丁拿着一块咬了半口的粗饼,借着火光到三名女子跟前晃了晃,诱惑道:“想吃么?想吃就跟我过来……” 大营门口,四个值哨的守营将士立马围在一起,从身上掏出一些晚饭时私拿的食物,然后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起来…… “唏嗦嗦……” “什么人?出来!”士兵甲举着长枪,壮着胆子冲前方黑暗处吼了一声。 那女子闻言不住点头,她当然明白士兵丁话中的意思,一路行来早就麻木了,所谓礼仪廉耻道德规范,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 士兵丁忍不住一把拦腰将女子抱住,其他两名士兵犹豫一阵,也纷纷有样学样,向眼前的女子扑去。 但下一刻,一阵女人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畔:“军爷,军爷别紧张,是,是我们……” 这些血气方刚年华的少年士兵,都未经历过“人生大事”,对女人都充满了好奇和神秘,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尝到禁果,是既紧张又兴奋…… 士兵丁也边吃着饼边说道:“能一样么?史侯爷可是望族之后,他顾谦算什么玩意儿?乾州顾家早就开始没落了,跟那些个破落户没什么区别, “来,来啊……” 这时,士兵甲望着远处流民扎堆的宁城城郊,不由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呐,今日施粥的时候,看着那些个流民,我突然在想,是不是哪天我也会变成他们当中一员?” “军营重地,你们到此有何贵干?还不速速离去!”士兵丙大声说道。 士兵丁闻言,再次从怀里取出张饼说道:“有,给,慢点吃……” 顾谦见史宗杰在做思虑之状,便拱手行了一礼,离开了主帐。 士兵丙闻言,脸变得通红,擦干泪水后怯生生地说道:“瞎说什么?我和小莲都是清清白白,我们打算在洞房烛,拜天地那天才能做那种事……” 士兵丙连连点头:“就是,那顾监军真不是个东西,好像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几个守营士兵是纷纷点头,对顾谦的为人是百般污蔑诋毁,显然是在发泄这一路来的不满情绪。 到了巨石之后,士兵丁一把将手中的粗饼丢到中间一名女子跟前,那女子一扑拾起地上的饼立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士兵甲和士兵乙也丢出手中的粗饼给了另外两名女子,她们也是不顾一切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点的女子苦苦哀求着,和另外两名女子一起拜了下去…… 士兵乙闻言立马取过挂在一侧火把灯朝他们照去,果然在火光之下,有三个衣衫破旧的女子正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们。 这时士兵丙忽然眼圈泛红,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粗饼手扶营门哭了起来:“我想我娘了,还有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小莲,本来这个月我都当新郎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好奇的望向士兵丙,脸上摆着一副万分期待的表情…… 话毕四人各自靠在营墙之上,仰头闭目养神起来…… 那女子一见,一把夺过再次啃了起来…… 史宗杰抱着头独自在营帐之内喃喃自语起来…… 几名士兵闻言,顿时失望的各自坐在营门角落,士兵甲问道:“这女人到底啥个滋味,好想尝一次,我可不想死的时候都不知其中美妙,听那些个逛过柳巷的兄弟说,那滋味儿让人欲罢不能,会上瘾的……” “畜生!你们在干什么?!好大的胆子!” 那三个女人闻言不顾长枪威胁,上前两步,齐齐跪下对四人说道:“军爷,再赏口吃的吧……我们实在饿的厉害啊,这才没办法来找你们帮忙……” 士兵丁来到中间那名女子跟前,将火把放在一旁,随后从怀里掏出水袋浇在她的头上又拿了块布替她擦拭了下脸上的污垢,很快,一张姿势还算有几分的脸蛋出现在士兵丁眼中,全程那女子只顾吃饼,没有半分阻止士兵丁动作的意思。 这一路来是又打又骂,真是没伺候过这么凶的主儿,还是咱史将军为人和善,毕竟是江南史家出来的名门侯府,为人啊就是不一样……” 而那三名女子对此却置若罔闻,哪怕被按倒在地,依然手握粗饼往嘴里塞,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的波动。 “你在这里守着,等我们快活完了换你……”士兵甲和士兵乙将手中的枪交到士兵丙手中,也是一脸兴奋的跟了上去。 “那我,恕我无礼了大嫂子……” 三人闻言齐齐一怔,连忙抬头看去,但见顾谦带着一甲士兵正愤怒的望着自己,瞬间吓得是魂不附体。 “监军大人,你,我等知道错了,求你饶恕我们这一回吧……” 三名士兵连忙跪在顾谦面前哭着求饶起来。 顾谦气的嘴角是不停地抽搐着,大吼一声:“全部给我抓起来,我要将这三个混蛋,斩首示众!” (本章完) 第36章 第36章 …… “顾大人,求求你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主营门口,四名守营将士跪在地上不断出声哀求顾谦,同时那三名求食的女子也跪在另一侧低着头一言不发,吓的是瑟瑟发抖,四周挤满了围观的殿前司士兵。 “饶过你们?我倒想饶恕你们,但军法能饶恕你们么?”顾谦沉声咆哮道,“身为皇家殿前司的将士,那是何等的荣耀?但你们呢?却不思上振杀敌保国,你让我如何饶恕你们! 今日就要用你们的人头严明军纪,凡是再敢有不尊军纪者,一律按军法处事!来人,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悬与大营之外!” 话毕,几名顾谦的亲卫立马上前一步,站到他们身后拔出腰刀。 士兵丁见此,立马大声哭喊了起来:“顾大人,你冤枉我们了,我们不是抢掠民女,是她们自愿的,几位姐姐,你们快跟顾大人说实情啊,我们没有强坡你们,是你们主动自愿的,你们倒是说话啊,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求你一定要察明真相啊……” 四名士兵的乞求声并没有换来那三名女子的任何反应,她们只是缩着头,一声不吭,脸上依然挂着麻木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早已置身事外一般。 三女见此喜出望外,不停的对着史宗杰磕头跪拜致谢,随后在殿前司众将士们目送之下,怀揣粗饼肩扛米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四人闻言,立马朝向顾谦不断磕头说道:“顾大人,您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再犯今日错误,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我们这一回吧……” “史将军,快救我们啊,我们都是冤枉的……” 史宗杰瞥了眼面色阴沉的顾谦,又对四人使了个眼色,说道:“还不快去跟顾监军谢罪?” 四名士兵身后的顾谦亲兵,同时高高举起了手中腰刀,四周围观将士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咔擦……” 那四名士兵七嘴八舌的将事情来龙去脉和史宗杰说了一遍,末了还说道:“不信,你去问那三个女的,我们顶多只是搂抱了一下,真的没有发生关系啊,求你开恩,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顾谦闻言大声吼道,“你们企图强暴民女被本官抓了现行,如今却依旧不思悔改,还有脸面在本官面前为自己罪行开脱?真是畜生不如! “住手!刀下留人!” 军中士兵禁止携带女眷,一经发现斩无赦,不管你们是如何跟她们几个交涉,总之今日,军法难容!行刑!” “至于你们三个女人……”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谦猛地抽出手中精铁宝剑,一剑劈断了大营前一截拒角,立刻引来无数人侧目,连史宗杰也为之心头一颤。 一见到史宗杰,四名士兵就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哭着大声向他求救。 “我们将军真是仁义啊……” 少时,见顾谦喘着粗气望着自己手中宝剑,史宗杰小心翼翼地问道:“顾监军,你这是怎么了……” 史宗杰的呼喊传入她们三人耳畔,顿时令她们身体一怔,本能的跪下不敢发声。 “哎~” “冤枉啊,将军,我们真的没有强暴民女啊,事情是这样的……” “够了!”顾谦怒吼一声止住四人的喧闹,“不管她们是自愿还是强迫,凡是胆敢凌辱妇孺者,一律不可饶恕,准备行刑!” 顾谦浑身上下不停地发抖,望着磕头的四名士兵,脸上神情由愤怒渐渐转变成失望透顶…… “竟有这等事情?”史宗杰闻言眉头一皱,立马回身问他们四人,“说,是不是如顾监军所言一般?从实招来!” 四人闻言心下大喜,只要能活命那是比什么都重要,莫说三十军棍,半年军饷,就算一年军饷也心甘情愿,这等于是捡回一条命啊。 “去伙营取二十张饼,再拿两斗,不,三斗米,让她们带上吧……”史宗杰和身边亲兵小声嘀咕了几句。 “慢着,等一下……” 史宗杰望着那三名女人开口说道,那三名女子顿时紧张起来,麻木的脸上闪过一抹恐惧的神色。 亲兵闻令而去,随后很快拿着干粮粗饼和三袋各一斗的米交到她们手中。 更何况,弟兄们都拿自己攒下来的粗饼杂粮跟她们做交易,你情我愿的又有什么不对?你说我们玩忽职守,这我们认了,但要说我们强抢民女,恕我绝不能认罪!”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我等心服口服!” “如鸢,今天我做了件令我自己都值得骄傲的事,我会把它记下来,将来有一天能和你相见,会让你亲眼看到我的改变……”史宗杰心中满意至极。 就在亲兵要将腰刀劈下之际,闻讯赶来的史宗杰立马大声制止住了四名亲兵。 顾谦闻听史宗杰这么说,刚要爆发,却见史宗杰立马把头别开对着四人沉声说道:“你们四人玩忽职守,又企图与民女发生不良龌蹉之事,好在顾监军及时发现制止没有让事态更加严重,这次姑且就饶恕你们,以后不准再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自去领三十军棍,扣除半年军饷,你们,可有意见!” 四周将士对史宗杰的人品,不断发出阵阵细微的赞叹之声。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我等这就离去……” 史宗杰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顾谦说道:“顾监军,这四人固然违反军规罪不可数,但毕竟没有发生什么龌蹉的事,我看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将功恕罪吧?” “顾大人!”眼看自己必死无疑,士兵甲索性也豁出去,大吼一声,“我们长途跋涉已快有两个月了,这一路来任劳任怨,也没少受你的责骂毒打,这些我们都忍了, 顾谦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回禀将军,这四人玩忽职守,当值时间又企图奸淫民女,被本官抓了个现行,现在正欲按军法处置,将他们斩首示众!” 史宗杰挤开人群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四人,又看了三名女子一眼,随后向顾谦问道:“顾监军,这是怎么回事?” “念你们也是事出有因,为生活所迫方才出此下策,姑且饶恕你们这一回,立刻离开吧,切记洁身自爱,莫要再做这种事了……” 史宗杰本想将这三名女子就地处斩,但看着她们的模样,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昔日薛如鸢离开自己去往西凉蛮夷之地前与自己道别时的那种情形,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三名女子呼了口气,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这次驰援河源凶多吉少么!兄弟们都明白的很,只是想在死之前当一回男人,尝尝女人的滋味而已,这样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留下, 可今天,你却要杀我们几个,就为了这几个不要脸的女人么!说句实话吧顾大人,你可曾有半点为我们这些兄弟考虑过? “好仁义的将军,好仁义的军队啊,哈哈哈哈……” 这一刻,顾谦仿佛发疯一般在主营之前狂笑起来,周围士兵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那笑声实在是太渗人了…… 突然笑声止住,顾谦死死盯着史宗杰,一字一句的说道:“将军,你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还望你多多保重吧!” 说完,顾谦收回宝剑,带着自己的亲卫挤开人群向宁城方向走去,今夜所见的一切,真的已经令他在崩溃边缘徘徊…… (本章完) 第37章 回忆总是美好的 第37章 回忆总是美好的 …… 大周历371年,四月二十一,河源,高阳城内…… “军爷,求求你们了,可怜可怜我们吧,这是我家中最后一点粮食了,要是你们都拿走了,我全家七口就要饿死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北街一民房门前,一队征粮士兵拖着一袋粮食往粮车之上装去,一名四十岁的汉子死死抱住一名征粮官的大腿苦苦哀求着他能放下全家赖以活命的粮食。 “滚一边去!”征粮官一脚踹开那汉子,恶声恶气的冲他吼道:“城头之上的雷霆军将士们正在舍命抵挡流贼,保护你们全家老小的安全,现在问你们征点粮食怎么这么不配合! 你们没粮食饿死了,这高阳城依然还是那高阳城,但是,如果雷霆军的将士都饿倒了,这高阳城也就彻底完了!你们全都要被流贼做成干粮啦,别拦着!” 说完,征粮官对车队手一挥,征粮队便推着满载的粮车向下一户民房走去。 “强盗,简直是群强盗啊,我的妻儿老小可怎么活啊……”汉子望着渐渐远去的粮车,瘫坐在地上绝望的哭喊着,但此时他除了哭喊,却什么都做不了…… “孩他爹……” “我的孩子……” 濮铁匠闻言,冲街角吐了口口水,随后拿了条毛巾,找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跟何公子一起望着对面的那一家子,脸上也满是愁容。 濮铁匠见那女子快被说哭,忙对何公子说道:“算了,当年小夕才十六岁,不懂事,你又何苦如此挖苦与她呢?毕竟……唉……” “无妨,反正给了钱也买不到粮……” 居然还会相信那些屡次三番抛弃我们的官府,居然只顾庆祝李宿温驸马与公主的大婚之喜!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们忘恩负义的惩罚吧?” “看我作甚?”何公子掂了掂自己手中的剪刀,做出一副坦然的姿态说道,“毕竟对你们女子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忘恩负义这四个字怎么写,临了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就能蒙混过关,真以为世人都是那些眼里只有色字的莽夫么?可笑!” 濮铁匠拿起一个葫芦瓢舀起铁匠铺门口缸内的水猛灌一口,丢下葫芦瓢后,随意挥挥手说了一句。 何公子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精卫营,那可真是一支王道之师,攻破高阳后,对百姓是秋毫无犯,更是开仓放粮,救济可全城百姓, 铁匠望了那灰衫男子一眼,随后步入铺子之中,取过一把打好的剪刀再次走到门外递到那灰衫男子手中:“何公子,你要的剪子给你打好了……” 何公子闻言笑道:“倒也不是没有,濮铁匠可曾记得两年前,一名年轻的义军首领率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不费一兵一卒攻破了八万流贼镇守的高阳么?” 她还记得那个义军首领的名字么!怕是早忘的一干二净了吧!倒是与她没半点瓜葛的李家大公子,那可是魂牵梦绕啊, “爹……” 李大公子与玉香公主成亲那天,她可是哭了整整一夜呐,而那位救了她全家性命的义军首领离开的时候,她可是欢声笑语的在街角闲逛呢!你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救她出火海的人姓甚名谁……” 就算是这群朝廷精锐也是如此,那雷霆军驻扎高阳城以来,底下士兵经常欺行霸市,搞的是怨声载道,比流贼还凶, 而我居然会在为驸马爷的事瞎操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想到这些,我每夜每夜都睡不着啊,你以为我好受么!我真的比你们任何都要后悔,当时我真应该跟随着恩人而去,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窘境了,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 何公子闻言,默然不语,这时街角一名粗衫女子手挎一个竹篮从铁匠铺门前款款而过。 “是啊……”濮铁匠说道,“这种真仁义之师,我也是生平尽见,他们在高阳一个多月时间,没有发生任何一例扰民的事,还把整个高阳打理的是井井有条,可惜这么好的军队……” “他叫刘策!”小夕冲何公子哭着大声说道,“我一天都没忘,当日是他把我从火海中救了出来,是他替我报了仇,杀光了那八万流贼!还是他救我的时候没因为我失身而对我有任何异样眼光,还是他把我送回父母身边, 何公子取过剪刀对铁匠说道:“有劳濮老板了,这钱恐怕得先欠着了……” 那女子闻言,立马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喝公子,眼眸通红,含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似乎马上要夺眶而出。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啐……”何公子见此,不屑地吐了口口水,然后摆出一副眼高手低的模样,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当年有些人一听说闻名天下的驸马爷进驻高阳城, 更别提那些赵总督的人了,自己躲在蔡州城内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把我们这些人丢在这里,唉,这都什么世道啊……”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对面抱在一起痛哭的一家子,良久,等他们哭累了进入屋内,濮铁匠才开口说道:“何公子,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就没真正关心过我们普通百姓的官员么?那些流贼自不必多说, 他的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恩人我郑念夕怎么可能忘记他!我真的没有忘,只是,只是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当时,我当时居然,居然眼睁睁看着他和他的麾下黯然离去, 郑念夕闻言,红着眼起身对何公子欠身行了一礼说道:“抱歉,何公子,其实你说的都对,是我忘恩负义,我不该冲你发火……” 说到这里,濮铁匠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悔之色:“他们离开高阳的时候,我们居然都没人去挽留他?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记不清了,想想我们这些人真是没良心, “柔娘……”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有人去送过他们么!没有是吧,那就对了,你冲一个姑娘家发什么干火!” 对面一家铁匠铺的铁匠望着对面那一家子哭喊的情景,不由摇头叹了口气。 他没把剩下的话说下去,因为那种事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唉~”何公子闻言叹了口气,继续看向那正在哭泣的一家子,“再这么下去,就怕流贼不进城,这城内二十五万百姓也要饿死了……” 何公子哑然失色,望着郑念夕哭泣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好说话。 “城外的流贼狠,这城内的官兵也一样狠,苦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铁匠边上的一名留着胡须的灰衫男子也同样叹息着。 而且那八万流贼尽数被毒死在城郊,真是一个嫉恶如仇,恩怨分明的英雄豪杰,他麾下精卫营,才真当的起‘义’这个字,如果当初有他镇守在高阳,怕是整个河源早就太平了……” 那是连夜跑去远远地偷望,只求能见一面传闻中的儒将之才,却对救自己脱离苦海的英雄豪杰不屑一顾,哼,真是可笑,人家李宿温是何等人,会看的上某些庸脂俗粉么?更何况还是一个非清白之身的女子!” “因为年少就可以忘恩负义么!”何公子情绪激动地说道,“你问问他,当年是谁把她从流贼**之中救出来的?又是谁把她送回父母身边团聚?又是谁接济了他们全家! “你说的是那,那叫什么来着?”濮铁匠闻言,脑子猛地不知有什么东西闪过,然后一拍大腿说道,“对,精卫营,那精卫营!” 听闻哭骂声的家人齐齐步出房门,望着瘫在地上的汉子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好了,何公子!”濮铁匠无奈地说道,“小夕才多大,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其实要说有罪,我们这整座高阳城被刘首领所救的人包括我在内都有罪, 濮铁匠说完又对郑念夕说道:“好了,小夕姑娘,你也别哭了,回家去吧,何公子也没有恶意,只是最近城内这副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郑念夕发泄完情绪后,蹲在街上嚎啕大哭起来,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被濮铁匠一通喝斥过后,何公子也不再计较:“罢了,濮老板说的对,其实我们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如果能再见一次那位刘首领,我一定会在他面前当面负荆请罪!” 话毕,他拿着剪刀率先离开了人群向家里赶去,很快周围人群也都散去了…… 人性都是如此,直到真正遇到危险的局面后,才会回忆起曾经被自己遗忘遗弃的美好事物,对现在的高阳百姓来说,刘策就是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美好回忆的英雄。 就如同上官雁所说一般:弱者永远都只会在危急时刻,才会期待英雄问世去拯救他们,却从不会在英雄在弱者身边保护他们时候去懂得珍惜,也从来没想过让自己成为强者!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开始那毫无意义的追忆和懊悔…… (本章完) 第38章 高阳危局 第38章 高阳危局 …… 高阳城楼之上,旌旗林立,垛墙之前肃立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铁甲将士,他们,便是大周王朝真正的直属中央精锐——雷霆军!远不是殿前司可以比拟的精锐! 只是,现在的雷霆军所面临的困局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因为在高阳城外延绵十里之地,驻扎着密密麻麻的营寨,少说也有六七万人之多,最近的营地仅与城墙两箭之隔的距离。 他们,就是造成雷霆军只能困守的罪魁祸首——伪昌大军,一支由流民、破产地主、商贩组成的大军!他们还有另一个称号,流贼! 雷霆军和流贼之间的恩怨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十几年来,双方交战次数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当年雷霆军兵分两路开进河源之初,雷霆直属军团的战力可以说是彪悍至极,好几次以寡敌众杀的流贼是漫山遍野都是尸体。就算组建的附属军团也是异常勇猛,远比本地官军要强大的多。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经过三年前那场血腥大战之后,局势慢慢发生了转变。 十多年的苦战,让雷霆军深陷在河源、靖泰两省的泥潭不可自拔,成为了皇室和当地士阀政治博弈的工具。 三年前那一场战役,百万流贼被有“毒将”之称的李宿温付之一炬后,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同时,雷霆军的伤亡也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四个附属军团几乎损失殆尽,直属军团虽然未受重创,但变数却也由此而生。 雷霆军虽然赢得了此次大胜,却没有趁胜追击让流贼之首段洪等他麾下的骨干给逃脱了,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流贼以强势之态卷土重来,这一次的流贼与以往相比,已经不是一支只会拿百姓当炮灰充做军粮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了。 话未说完,那斥候就头一歪,气绝身亡…… 罗松点点头,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望着“泊河”入神。 当然相比围城,最令他担心的便是粮草快要耗尽,现在只能强征百姓的粮食维持军队士气,只是纵使如此,也只够维持三五日之食,一旦三五日过后,若再强征,城内便极有可能产生民变了,现在只能祈祷神都的援军赶紧前来解围,扭转眼下不利的战局。 那血人已经奄奄一息,虚弱无比的对卫怏说道:“启禀……启禀军长……大事不好……流贼……流贼正在制造船筏,准备渡将直扑……直扑蔡州……” 流贼士兵闻言大笑道:“没准那些什么殿前司的人比猪还不如呢,将军我探查过了,河源境内没有听到有关援军的任何消息……” “史宗杰简直废物不如,朝廷也是一群蠢货,居然派这么个玩意儿出征河源,有他带头,就算是一群狼也会被他磨成羊,这书呆子我太了解他了!等我将他生擒之后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罗松一提到史宗杰,是满脸的鄙夷和不屑,听他的语气,两人仿佛早就相识一般。 “怎么回事?”一见到那名满身箭矢的血人,卫怏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派出去的十名斥候之一,连忙问道,“你们还是失败了么?没有冲过流贼的防线?” 卫怏站在城墙之上,望着高阳城外人山人海的画面,心中满是忧虑,现在自己手中的雷霆军只有不足一万五千人,其余都被安置在五梁镇和靖泰各省,面对流贼十万大军两面包围,是头痛不已束手无策。 就在卫怏对未来局势感到迷茫的时候,两名雷霆军士兵拖着浑身上下插满羽箭的血人来到了城墙之上。 流贼士兵立马猥琐的附和着说道:“那是自然,一个富家子弟而已,不在家好好待着念他的书,却非要学人武将领兵打仗,我怕他到时别吓尿裤子就行, 斥候说道:“十人就我一人活着回来,军长……速……” 卫怏顿时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流贼要渡江攻打蔡州?你看清楚了么?其他人呢!” “必须要跟五梁镇取得联系,不知派出去的斥候有没有冲过罗松的防线……” 其实,卫怏这些时日早就想要放弃高阳了,只是退路都被那罗松堵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更何况,自己的雷霆军是大周皇室最后的精锐,一旦损失殆尽,那卫家的江山也会变得动荡不安,他必须慎之又慎…… 而罗松则趁机派遣精锐部队从昔日刘策在湄河镇附近发现的八百里峡道出击,从中间切断了高阳城和五梁镇之间的联系,又命副将华成派军直扑高阳北门只围不攻,堵住了城内守军突围的可能,顺路让车照山、马进军领兵七千占据河源北部边境要道,同时控制住了河源粮仓安阳县和附近数百万亩良田,并借助地形优势打退了盘踞在靖泰边城的雷霆军数次进攻,稳住了河源的局面…… 流贼士兵吞咽了下口水,望着罗松年轻的脸上戾气凝聚,不由缩了缩脖子点头称是,随后转身离去。 等流贼士兵离开后,罗松手中拳头捏的死紧死紧,眼芒锐利的射向江面。 明白罗松意图后,身为雷霆军最高指挥使兼任军长的当今天子卫稹的皇叔,卫怏,组织了好几次突围战,都被华成和罗松严密的防守打了回去。 良久,罗松又面目狰狞地说道:“回去告诉皇上,等我助他鼎定河源,取下蔡州后,他就得实现他对我的承诺,打造战舰让我率军沿海直下江南苏州府,我要把姜家满门屠绝!” 罗松闻言没有什么自满的得色,只是跟那流贼士兵说道:“密林里的弓箭手都埋伏好了么?” 流贼士兵说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卫怏前来了……” 下完命令后,卫怏大步走下城楼,前去准备出征事宜了,蔡州沿岸虽然有六万赵元极的地方官兵镇守,但那些一触即溃的官兵卫怏一点都不敢指望,赵家早就被权力腐朽的不堪一击了,连同雷霆军也被波及了进去……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卫怏可是沙场老将!”罗松笑着说道,眼神里却满是不屑地神态…… 正好营里有几个喜龙阳的兄弟,到时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才子侯爷,保证令他不虚此行,嘿嘿嘿……” 罗松又问道:“可有神都援军的消息?算算时间两个月了,就算是头猪也该到蔡州了吧?” 段洪称帝后,一改以前草菅人命的风格,接受傅如海的建议在河源各地广纳人才,将追随自己的大部流民安排屯田养兵,减免税赋,不再随意派他们上战场,很快就得到了几乎整个河源北部平原百姓的支持,加之他四处散播河源总督赵元极的恶行(真实),那些对赵家以及当地世家早就深痛恶绝的底层百姓更是坚定的站在了“大昌”这一边。 “将军说笑了,我看这卫怏不过尔耳,和你一比,简直就是插标卖耳……”流贼士兵见罗松不屑的神情,笑着说道。 “速速召集一万人马,立刻在西门集合,随本军长一道去阻止罗松南下!” 只见罗松忽然开口说道:“卫怏,现在就等着你来自投罗网,河源雷霆军覆灭就在眼前!” 而另一边,伪昌大将军罗松望着已经改名为“泊河”的江面,脸上浮现出一丝狡猾的印记。 这时卫怏才真正意识到这支流贼已经今非昔比,变得非常狡猾且骁勇善战,即刻书信一份派人前往京师求援。同时段洪称帝改立国号为昌,更是让本已风雨飘摇的河源局势更加不堪了。 “围而不攻,等我军势颓再一举而下,流贼什么时候懂这么可怕的兵法了?这个罗松到底何许人也,在各处要道布下严密的防线?”卫怏眉头一蹙,仔细回想着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的老对手,“看来段洪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雷霆军与死地了,不行,必须想办法把大军撤到五梁镇内,再在这里呆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不过,罗松并没有因此自满,在击败前来驰援河源的雷霆军部时,立刻调动另一名猛将夏侯琼领一万七千人马,趁靖泰雷霆军松懈之际,迅速进军靖泰各地,一路势如破竹,打的靖泰官兵和雷霆军是抱头鼠窜连退五百里,顺道夺取了靖泰铁矿资源地,石襄!彻底将高阳城孤立起来…… 随着“大昌王朝”的崛起,河源的局面真的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失去民心支持的本地士族只能再次南逃到蔡州避难,等待着朝廷派军镇压流贼后,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士兵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将军这么说,属下也就安心了……” 由于准备不足,加之轻敌之态,雷霆军与流贼数次交锋之中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损失惨重,大周最后的精锐直属雷霆军三个旗团大军中了敌将罗松诱敌之计半道埋伏歼灭半数,余数仓促退回了高阳拒守。 罗松点点头:“肯定会来,我故意放条活口回去就是让他告卫怏诉蔡州有难,他不可能弃之不理?” “大将军,你确定卫怏真的会来么?”边上一名流贼士兵问道。 “姜泽,你妄为人父,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杀我娘亲,逼的我妹妹悬梁自尽,但是你没想到吧,我罗松却没有死, 这么多年来我就是为了找你报仇而活着,既然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那我就要灭你满门为我娘和妹妹报仇雪恨,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人头放在我娘坟前祭拜!” 只见罗松捏成拳头的手狠狠一甩,随后冰冷的向密林深处走去,眼眸之中满是熊熊怒火在燃烧。 …… (本章完) 第39章 白龙滩前 第39章 白龙滩前 …… “快,全军加快脚程,到前面空旷地再好好休息……” 在通往五梁镇崎岖不平的道上,卫怏不住催促一万大军向罗松所在营地全速前进,势要赶在他们渡河前将他们截下。 其实卫怏也不是没怀疑过这就是罗松设的一个局,假借渡江之名引自己上钩,但他没得选择,倘若蔡州被攻陷,那么整个河源基本也就成了段洪的囊中之物,而自己的退路也就彻底断了。 他不敢掉以轻心,只可惜当初情急之下为了后方稳固,冒然摧毁了高阳附近的架桥,直接导致了自己现在异常被动的局面,心中很是后悔当初的决定…… 经过一日一夜足足一百三十里的行程,这一万将士现在已经各个疲惫不堪,纵使他们是大周王牌精锐,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也承受不住这种长时间的奔袭。 “全军听令,放缓行程,休息三刻钟再走,务必要在午时之前赶到白龙滩,阻止罗松大军渡河南袭蔡州,斥候立刻前去打探……” 卫怏大手一挥,止住麾下大军前行,今日难免会有一场恶战爆发,在此之前必须要保证足够的体力对敌才行。 “军长,末将怀疑这极有可能是罗松他们的阴谋,目的就是引我们前去阻截他们渡河,好趁机将我们一举歼灭啊……” 卫怏闻言取过水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对他说道:“孟珙,你说的不错,其实出城之前,我就已经在怀疑这是流贼的阴谋,可是现在我们赌不起啊, 另一侧江岸边上,孟珙指挥着千余弓箭手,对准江中的船筏大声下令射击,一千雷霆军弓箭手闻令攒射手中两石弓,疾驰的箭雨无情的向江面之上的流贼当空落下,将船筏之上的流贼尽数掀落江面,翻起一道又一道的浪,很快浑浊的泊河之上浮现一片殷红的色彩…… 卫怏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预测,本军长断不能因此而放弃进军白龙滩,所以,一切还是按原定计划进行……” “哈~” “青峰营的战力岂是你们这群快被淘汰的旧军所能比拟的?” “啊~” “不好,果然有埋伏!弓箭手,阻止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冲破后阵!” “不~~” 孟珙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道:“军长,末将以为,流贼渡河而击蔡州的可能性不大,试想蔡州对岸有足足数万赵元极的地方军把守, 雷霆军和流贼之间的厮杀仍然在继续,双方不断在金属断裂触碰之中倒下凄声倒下,但是最终,还是雷霆军占据了上风,他们一步一步把流贼的残兵逼到了泊河沿岸,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孟珙一见密林内冲出的流贼精锐,立刻大喊一声,指挥麾下弓箭手和长枪手进行狙击。 “杀~” 得到斥候探马消息的卫怏立刻下令全军整装出发,继续向白龙滩扑去…… “好了,不要再说了……”卫怏打断孟珙的话说道,“总之,现在高阳城中粮草匮乏,纵使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了,只能在险中求胜,赌上一把了……” 万一流贼确实要渡河而击蔡州城,那我们就彻底完了,介时流贼就可以一路南下再无阻碍,整个河源就真的是段逆的天下了……” 下一刻,密林之内再次响起一片肃立的脚步声,两千弓箭手踏出密林之外手持步弓仰面满圆,对准了孟珙所部的方向。 “所以更要快点冲过白龙滩前往五梁镇!”卫怏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想法,“高阳城已然断粮,这次本军长带一万精锐出城就没想过再回去, “杀~” “听明白了!” “命令弓箭手,对准孟珙所部,掩护兄弟们凿穿敌阵!” “报~” 而在此时的高阳城,收到城中内应传出的情报,得知卫怏率军出城的华成,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随后对站在自己身后,准备就绪的三千名士兵开口说道…… 就在全军休息之际,卫怏的副将对卫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见这名二十七岁的副将仪表非凡,即使一昼夜行军下来,依然是精神抖擞,双目炯炯有神。 “杀啊~” “啊~” 假使罗松真的要渡河而击,那得需要多少船筏?以一艘船筏三人的配备,白龙滩上两万多人就是七千艘,至少也要一半才行,否则对岸水军一旦反击,怕是得淹死不少人啊,再说白龙滩沿岸有能放置几千船筏的条件么……” “飕~~” 三千士兵闻言齐齐应了一声,每人脸上都挂满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介时一鼓作气将高阳取下,迎接皇上迁都与此,记住,城破之后不能伤害城里任何一名百姓,他们都是我大昌国的子民!听明白了么?” 在拔枪瞬间,卫怏本能的向左侧一扫,一名持刀流贼的半边脸颊连同牙齿一道顿时被砸的粉碎,连同他的一只眼珠也受不了如此大的力道,蹦凸出了眼眶,长长的血筋从空洞的眼眶挂在脸上,下吧处吊着一个血淋淋的眼球,再看那流贼,一声不吭,摇晃了几下便倒了下去,死状可谓是可怖万分…… 若换平时,这些雷霆军将士在孟珙第一声令下之时,就能迅速反应过来,但现在长途跋涉一天一夜,加上之前又和流贼交战一场,早已疲惫不堪,才导致反应迟钝…… “不好,刀盾手,盾牌掩护,防守!” “杀~” 未等孟珙所部的刀盾手掩护完毕,密如飞蝗的箭镞就已经破开甲叶缝隙,钻入雷霆军将士的躯体,带出一团血雾弥漫,到处都充斥着凄厉的惨叫之声…… “讲~” 白龙滩…… “放箭!” “哈~” 埋伏在密林内的罗松密切注意着白龙滩的战况,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四千身披铁甲的大昌精锐立刻嚎叫着杀出密林直扑雷霆军后阵所去! “那是……嘶~” 孟珙眼瞳一缩:“流贼的甲胄竟如此精良,这怎么可能,莫非他们是罗松手下的青峰营?嘶,这下糟了……” 闻令进行攒射的雷霆军弓箭手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射出手中箭矢,然而抛射之下的箭矢射在那些流贼身上只是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并没有发挥出平日应有的威力。 “噗~” “传令全军,即刻奔袭白龙滩,务必阻止流贼南下,出发!” “军长,你真的就不再仔细想想么?”孟珙劝道,“罗松的目的不在蔡州城,而是我们雷霆军啊……” 卫怏说道:“你不懂,蔡州守军的地方军根本指望不上,无需那么多人,仅千余流贼渡河就能让那些地方军不战而逃……” “噗~” “喝!” “杀~” “叮~” 不管罗松是不是打算渡河取蔡州,其实对本军长而言都无关紧要,只要这一万人能抵达五梁镇,不但能解蔡州之围,还能再一次跟三年前那般将段洪彻底击败!好了,休要多言,等斥候回来就出发吧……” 密林内的罗松见雷霆军的箭矢对自己亲手组建训练的“青峰营”毫无效果,顿时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时候了,让兄弟们出击,直取后军,截断卫怏的退路,今天就让这支闻名天下的王牌铁军烟消云散!” “卫怏,你老了,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 孟珙摇摇头反驳道:“大人,河源南部,蔡州是赵家的基业所在,赵元极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只要流贼真的渡江而击,必会遭到守军激烈抵抗, 双方士兵交触一刹间,喊杀之声和兵刃破躯裂骨的轻鸣交织成一片地狱乐章,白龙滩前到处都是激荡的血液和遍地可怖的器脏…… “卫怏大军已经离开高阳,城内现在守备空虚,仅五千雷霆军镇守,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夜子时城内我们的人会找机会放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孟珙扫落几支射向自己门面的箭矢,不停喘着粗气继续下令结阵防御,在付出上百人的伤亡代价后,刀盾手和弓箭手终于结成防御阵形,抵御住了对面箭矢的侵袭。 就在孟珙命令刚下达那一瞬,只闻一声轰鸣之声,两千支羽箭腾空而起,直扑孟珙所部而来。 “叮叮叮~” 孟珙见到这一幕,立刻命令全军进入了防御状态…… “砰~” “呲~” 孟珙闻言心下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只能拱手领命退了下去…… “遵命!” “飕飕飕~” 孟珙回道:“军伍大事,岂能轻言赌之?军长,你冷静点吧,末将建议即刻回转高阳城,我怕大军离开,华成那边又会有动作,仅余的五千守军能抵挡流贼多久?” 猛然间,一支两千人组成的长矛军喊着肃杀的口号,从密林之内结阵缓缓步出,他们手中的长矛足足有三米五以上 华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再望向远处的高阳城,手中拳头捏的更紧了…… 卫怏挥动手中一杆长枪,将挡在眼前的一名流贼的胸膛狠狠扎透,不等那流贼惨叫起来,便用力一拔枪身,随后一脚踹在那流贼身上,与枪身脱离开来,但见那流贼被捅穿的部位飞溅出一滩滚烫的血液,溅了卫怏一身…… 换我是罗松的话,是断不会在有如此优势之下,做出这种有违常理的举动来,军长,再仔细考虑考虑吧……” 卫怏所率领的雷霆军在白龙滩前果然遇到正准备渡河的千余流贼,卫怏也没多话,直接领军一马当先杀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孟珙,别缩着了,立刻杀入密林,本军长去支援后阵!” “噗噗噗……” 卫怏对孟珙大吼一声后,立刻指挥亲卫队向后阵方向杀去。 见卫怏的大旗向后阵移动去,罗松不屑地说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密林之外的弓箭手立刻退回了林子之内。 “杀啊~” “飕飕飕~” “启禀军长,白龙滩附近发现数百船筏以及千余流贼,看这架势似乎要准备渡河南下蔡州……” 卫怏和孟珙见到这一幕,同时一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而周围的雷霆军士兵见到这支长矛军队,也是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列阵,挺近!” “喝!” 两千长矛手在军中长官的号令之下,齐齐将竖立的长矛压下平端对准了卫怏所部,缓缓靠了上去…… (本章完) 第40章 王牌的末日 第40章 王牌的末日 ……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白龙滩前不停回荡,面对流贼肃杀的长矛杀阵缓缓逼近,早已精疲力竭的雷霆军将士各自紧握手中兵刃,在卫怏的指挥下,严阵以待。 “迎敌~杀~” “吼~” 卫怏一声令下,列阵完毕的三千雷霆军士兵齐吼一声,在最前列刀盾手的掩护下,迎向那密集的令人头皮都发麻的长矛战阵…… “哈~” “刺~” “噗噗噗~” 再精锐的士兵在失去血勇和信仰的那一刻就已经失败了,只闻一声呐喊后,雷霆军将士彻底崩溃了。 “放~” 卫怏闻言惨笑着说道:“孟珙,你真以为史宗杰有能力改变河源现在的局势么!” 雷霆军士兵惨嚎一声,丢掉手中兵器,死死握住洞穿自己心脏的那条长矛,在生命弥留之际,是万分怨恨的盯着前方的流贼…… “妈呀~” “呲~噗~” 而罗松这时才缓缓步出了密林,手持铜制喇叭对着混乱的雷霆军大阵大声说道:“胜负已分,投降免死!你们还要继续鏖战下去么?只要你们归顺我大昌,就能保证你们好好活下去!” 犀利沉闷的角号在战场山匪幽幽响起,传入孟珙耳畔,但见孟珙闻听号令,在短暂错愕之后,立刻下令让弓箭手抛射的命令。 最后他拔出腰上的宝剑朝天大吼一声:“大周的列祖列宗,我卫怏愧对你们啊!”话毕,横剑与脖颈就要自刎而去 “噗噗噗~” “噗噗噗……” “咚咚咚~” 亲卫闻言大惊失色:“可是军长,此时放箭,我们的损失……” 但卫怏却不知道,孟珙不是不愿意射击,而是他麾下的弓箭手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各个都是腰麻手酸,有好几个人甚至吐起了鲜血,就这么活活累死在了白龙滩前…… 就在那名雷霆军士兵几近疯狂的时候,三支长矛从流贼盾阵两侧破开了他身上的甲胄,洞穿了自己的身躯…… 孟珙闻言,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宝剑,劝道:“军长!死容易,但这么死了又有什么意义?你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听我一句劝,暂且投降流贼,静待援军反戈一击!” 卫怏望向身后白龙滩,目露疑色:“怎么回事,孟珙在搞什么?让他继续放箭啊,派人告诉他,叫他不要这么妇人之仁~” “唏律律~” “啊~” “呜~~” 另一名雷霆军士兵,连续避开数条袭来的长矛,顺利来到近一人高的撸盾前,不停嚎叫着挥动手中腰刀砍向顶部盾沿,妄图想凭借自己的蛮力将撸盾硬生生劈开…… 卫怏见到战场上那微妙的变化,顿时大笑出声。 “不要慌,顶上去!” 那流贼黑汉手中流星锤对准一名不知所措的雷霆军士兵的脑袋重重挥下,只见那士兵的头颅瞬间如同西瓜一样碎裂开来,爆开的血浆混合着脑髓和碎骨,溅的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一股恶心诡异的气味…… “啊~不~” “呲呲呲~” 卫怏落寞的说道:“雷霆军已经完了,孟珙,你若还当自己是孟固的儿子,那就拿出些世家的骨气来,以死来捍卫世家尊严……” “挺枪,刺!” 可一切都晚了,阵型的混乱加上体力的透支,已经活活把这些精锐的王牌军士拖垮了,还未来的及结阵御敌,那数百骑兵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双方阵前短兵交接一瞬,立刻绽放出成片鲜红的血,雷霆军最前列的刀盾手一个不慎,就被流贼撸盾之后的长矛手,成片成片刺倒在血泊之中,凄厉的哀嚎声遍布在白龙滩阵前的空场地上…… “杀啊~” 孟珙一声令下,千余箭矢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呼啸,腾空落向正在交战的敌我两军。 只见为首一名异常魁梧的黑汉,身披青铜甲,手持一把流星锤,不断催马逼近,冲着卫怏发出野兽般的大吼:“卫怏,今日你死期已至,纳命来!” “砰~” 就在这时,对面的刺中目标的流贼躲在撸盾之后发出一阵冰窖般的冷哼,眼神一寒,手中长矛狠狠往回一拉,那雷霆军士兵的躯体就不受控制,惨叫一声被拉向布有的铁刺的撸盾前。 卫怏望着自己阵中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心中是焦急万分,连后阵那方也传来凄厉的惨叫厮杀声,他明白现在自己的局面已经万分严峻,到了必须要做出决断的时刻了…… 流贼指挥官的呼喊和卫怏的嘶吼同时在各自阵中同时响起,很快,进入了更为激烈的厮杀之中…… 孟珙摇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我说的不是史宗杰,而是昔日军长麾下的小卒,今日的前军都督,刘策!” “砰~” “呀~” 只见一名流贼刚一矛刺穿一名雷霆军士兵的咽喉,还未来的及收回长矛,一支告诉旋转的羽箭就穿过撸盾缝隙,射中了自己门面,瞬间自己的左脸就变的血肉模糊。 “你们都是大周中央精锐军,仅存的最后王牌硕果,如何能这样恬不知耻的投降逆贼!”卫怏是老泪纵横,望着自己这支百战精锐居然在流贼面前卑躬屈膝,真是心如刀割一般。 “够了,了十几年,我早受够了,投降了,我想回家~” 黑汉一锤得手,再次挥出砸在一名刀盾手的盾牌之上,那面盾牌立刻碎成齑粉,就连那刀盾手的手腕也呈现一百八十度扭曲,活活被震碎,腕口露着一截森冷的白骨是触目惊心,而受伤的刀盾手则两眼一黑,早就痛死过去,被尔后赶来的流贼骑兵踩成肉泥…… 就在这时,五梁镇方向,传来一片马鼻粗重的息响之声,卫怏心头一颤,连忙回头望去,顿时大惊失色,只见至少三百骑兵呈“人”字阵型,向着自己混乱的本阵突袭而来。 “喝~” 一千雷霆军将士,要紧牙关,吃力的拉开手中弓弦,搭上冒着寒芒的羽箭,调整好角度,等待一声令下就攒射而出…… “不~不~” “呃~” 那流贼长矛手只是冷哼一声,便丢掉手中长矛紧握着箭杆倒了下去,很快便没有了呼吸,那支羽箭不但洞穿了他的脸颊更是将他的喉咙绞碎了…… “好,就这样,继续射,就这样!罗松!跟我卫怏比,你还嫩了些,哈哈哈……” 当箭矢落下之时,交战的两军同时惨叫起来,锋利的箭矢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送入死神的怀抱之中。 那名雷霆军士兵被重重的撞在了撸盾之上,顿觉浑身上下一阵裂骨般的刺痛,随后有一只大脚狠狠地将自己踹飞了出去,同时留在自己腹部的长矛也一道离去,破出自己体外的除了鲜血,还有一截被扯断的肠子,正挂在那滴血的矛刃之上…… “他?”卫怏顿时一怔,疑惑的问道,“刘策,他真的会前来河源么?” 就在卫怏万分期待下一波箭雨来临的时候,孟珙那边却迟迟没有了动静。 “飕~” “啊~~” 亲卫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无奈之下只好举起号角,向正在身后待命的孟珙所部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在黑汉悍不畏死的攻势下,疾驰而来的骑兵很快就破开了雷霆军的防线,但见阵中一片人海翻腾,伴随着战马嘶鸣和喊杀声,在这白龙滩前,宛如一副末世景象…… “只要能活命,我就投降~” 厮杀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前去阻截长矛阵的雷霆军在与流贼对阵之中,已经彻底处于下风,被敌阵是逼得步步后退,已然有了崩溃的势头…… “砰~” 一名正值壮年的雷霆军将士手持长枪想要从密集的长矛缝隙处冲进去,他相信以自己的武勇只要能让手中的长枪勾着敌人,就能如虎扑绵羊般将他们的阵型凿乱。 你放着刘策这样的人才不去提拔重用,却非要遵那狗屁的士庶之分,呵呵,像你们这种人这种军队早就应该被时代所淘汰了……” 卫怏此刻是心胆俱裂,疯狂的命令侧翼士兵结阵抵挡流贼骑兵的冲锋…… 密林内,罗松望着正不断倒地哀嚎的雷霆军士兵,脸上闪过一阵轻蔑不屑的眼神:“卫怏,如此强悍的长矛阵你放着不用,却依旧循规蹈矩沿着旧军那套过时的操练手段,有此一败算是咎由自取, 但是,这一次他错了,他刚避开两条刺来的长矛,一个侧一甩手中的长枪格开迎面刺来的矛刃后,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令他整个人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雷霆军士兵仰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只觉全身上下哪里都痛,刚开口想呐喊出声,忽然感觉喉咙一阵酥痒,猛吐几口鲜血,最后在一双又一双大脚践踏之下陷入了冰冷的永夜之中…… “唏律律……” 手持撸盾的流贼二话不说,在随阵经过那雷霆军士兵身前时,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只见那雷霆军士兵早就已失去了生机…… “呃~~” 很快半数雷霆军士兵跪在地上丢下武器向昔日自己不屑一顾的流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一下,双方的阵型同时混乱了起来,面对第二波箭雨袭来的时候,两军士兵齐齐把注意力放在头顶之上,以防箭矢伤及自身…… 卫怏面目狰狞,大声对亲卫吼道:“顾不得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赶紧吹号,快啊!” “传令孟珙!让他放箭!”卫怏对身边的亲卫大声下令道。 “不好!是骑兵,快,侧翼防御,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来!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去你的……” “不,不要,我不打了~” “军长!不可~”孟珙猛地上前抓住剑身,任凭剑锋将自己的手张切的鲜血直流,“军长你如何能轻生,你若死了,我们雷霆军才是真的完了!” 而雷霆军方面,正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将士猛不丁被身后射来的箭矢贯穿后背,同样喝骂着倒在阵前…… 只见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生路,为了活命不惜将刀挥砍向自己眼前的同袍,任卫怏怎么叫骂都没用…… “告诉孟珙,让他继续射击,不要停!” “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 孟珙说道:“末将相信前军都督一定会扭转乾坤,军长,莫要意气用事,先降流贼保住性命,再伺机而动,等待最佳反击的时机……” “唉~”卫怏叹了口气,望着四下溃散的雷霆军士卒大声说道,“全军听令,放下武器,这一仗,我们失败了!” 大周最后的王牌精锐,就这样卑躬屈膝跪在了昔日死敌的身前,接受着他们赐予的苟活机会,再也没有了身为精锐该有的骄傲和血勇,已经是名存实亡…… 十大王牌,在这一日,全部成为了历史…… (本章完) 第41章 见识 第41章 见识 …… 四月二十五,隶阳边城,刘策主军大营…… “下一个……” “来了……” 只见长长的木桌前,一名辎重营的文书,冲着排成一字长龙的队伍大吼一声,立马就有一名衣衫褴褛的俘兵躬着身子笑着来到木桌前应了一声。 文书瞥了他一眼,随后翻开桌前的名册问道:“叫什么名字?” 俘兵连忙说道:“回军爷的话,俺叫郝大牛……” “郝大牛……” 文书点点头,随后翻页寻找他的名字,果然在翻了四五页之后,找到了他的名字,与是取起边上的毛笔蘸了一点墨水圈了一下。 一名士兵抓起一颗粗粮桶里的土豆,拨皮狠咬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卤蛋还有油汪汪的猪肉以及一大把菜到自己碗中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刘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姜若颜,他知道姜若颜出身娇贵,自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磨难,就算随军出征河源,也是有四个大厨专门给她另开小灶,尽量让她吃的合胃口些,这些也是刘策刻意安排的,只是想让自己的女人少受些苦,如今听她这么说,一时有些错愕。 刘策笑道:“升米恩斗米仇,其实我完全可以一粒米都不给他们,把他们放了已是仁至义尽,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么? “我可以回家了~” “卢三娃,阵亡,抚恤五石米~” “对,我们不服,不服~” 还好你碰到的是我们军督大人,不但把你们放了,还给米面糊口,你们要知道感恩晓得么?” “嗯,可是你的伤?”姜若颜担心刘策的身体状况,怕他撑不住。 郝大牛握着手中的竹牌,鼻子顿时一酸:“多谢军爷,多谢军督大人,军督大人仁义,小的真是生平仅见,请放心,小的就算是死也再不干那种丢命的活儿了……” 瞬间整个高台前变得闹哄不堪,各个神情激愤要求改变抚恤条件,逼得那官员是满头大汗,只能大声让他们都安静下来…… “好……”刘策点了点头,随后望了眼依旧在高台下吵闹不休的人群,转身和姜若颜向边城走去。 等做完这一些,文书从边上竹筒里取出块削好的竹牌,刚要递到他手中,又猛地缩了回来,问道:“郝大牛,你家人可有来接你回家么?” 其他士兵见他这模样也都笑而不语,各自慢悠悠的坐下盛饭夹菜,一点也不着急。 姜若颜见刘策怔怔望着自己:“干嘛这么看着我?将士们是人,我也是人啊,他们能吃为什么我就不能吃呢?带若颜一起去吧……” 当台上当地士族官员念到“失踪”、“两石米”的时候,原本台下还算安静的百姓立刻躁动了起来。 另一个男人也大喊起来:“俺表哥早就死了,应该算阵亡,怎么也能算失踪?” 每一个领到米面的俘虏都必须有家人接送,是因为要让他们明白亲情的重要,给两斗米是安慰他们家人这些日子的不安情绪,为什么不多给? 经过吴仲珍五六日治疗,刘策现在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虽然没有痊愈,但至少下床走动是没有问题了,今日特意主动邀请姜若颜来一起视察军中事务,好让她明白自己的行事准则,希望她能快些成长起来。 你没见这些男子都正值壮年么?自己有手有脚可以去打拼干活,两斗已经够多了,再多给难免他们会生出懒惰的心思,更何况虽然这些米面不是我军中粮食,但也不能随意糟蹋不是么?” 大营一角,决心要了解刘策治军处事方式的姜若颜,在刘策的陪同下,手持窥镜望着郝大牛和家人喜极而泣离开军营的情景,忍不住开口对刘策问道。 姜若颜放下窥镜问道:“能放这些俘虏回家,这样很好,若颜只是在想,既然给米,为何一户只给二斗米面?不再多给一些呢?” 姜若颜点点头,忽然说道:“嗯,刘策,今天我也要在军营用饭!” “是,军爷……” 若颜,你要牢记,有些时候为恶是不得已而为之,实是局势所迫,而为善只会导致更为可怕的后果,一定要分清时宜,尽力而为,凡事三思而后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啊……” “刘策,这是怎么回事?”姜若颜再也忍不住对刘策问道,“为什么战死的人才给这么点抚恤?我记得你军中精卫营出身的将士阵亡补贴可是足足一千两,就算普通将士一人也有七十六两白银的补贴,怎么……” “可是,这也太少了,人命就真的不值钱么?”姜若颜贝齿轻咬下唇,对眼前的情景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当地士族如今肯拿出粮食抚恤他们的家眷,完全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不然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大方么?” 刘策罢罢手:“无妨,区区小伤不足挂齿,走吧……” 一进抚恤营,就见里面挤满了各地赶来的家属,看这架势少说也有四五千人,这还只是大营一侧。 文书点点头,随后挥手说道:“走吧走吧,别杵着了,这儿还忙着呢……” 刘策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都觊觎这隶阳总督的位置和各地空缺的职位,毕竟家是被我刘策所灭,那我进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有什么疑问么?” “得得得……”文书见此连忙止住他,顺手把竹牌丢到他手中,“行了,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干这种掉脑袋的傻事了,凭这竹牌和你们家人去隔壁营内取二斗米吧, 刘策点点头,也没有拒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向另一处抚恤营走去。 姜若颜听完刘策所言,轻点螓首,显然认同刘策所说的话,要不然如果今天换成自己发粮的话,难免心一软会一石两石甚至十石的发下去,看来想的还是没有自己男人多,阅历真的还有待提升呐。 “他们又不是我边军的一员……”刘策望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扬起一道弧线,“更何况,这些抚恤也不是我定的,而是当地官员自己定的,我又怎能插手呢?” 随着高台上官员不断呐喊,底下闻听自己男人名字的家眷立刻起身,取过竹牌向后方的营地领取自己男人血和明换来的糊口粮食…… “赵志镜,轻伤,抚恤一石二斗米~” “若颜你……” “看看今天吃啥,呦,菜下面有卤蛋还有肉啊?那感情好啊……” “王老六,残废,抚恤三石米~” 刘策说道:“若颜,你是不是善心又泛滥了?其实今天看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要换平时,敌军士兵阵亡莫说是补贴抚恤,他们的家人可能还要被抄家问罪, 这些唯利是图的世家自然希望我到时在朝廷面前替他们说上几句好话保住性命,顺便补上隶阳的缺位,否则又怎么舍得把自己囤积的粮食白白拿出来用作抚恤之用呢……” “走,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刘策指了指前方另一处大营,对姜若颜说道。 刘策立马打断她的话,温柔的说道:“不是说好了么?此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走吧,差不多到饭点了,去看看营中将士吃的如何,这几日养伤也没怎么在意……” “孙川,失踪,两石米……” “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至少他们现在肯拿出粮食充作抚恤金用,这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目的那是次要的,没看那些百姓么?他们很容易得到满足,有时候人命就是如同草芥一般贱的不值一文, 但见搭建的高台之上,一名当地士族官员举着铜皮喇叭,手中拿着份伤亡名单对着黑压压人群大声喊叫着。 毕竟精卫营纪律优先,这些边军士兵和旧军不同,不会因为食物而争吵,一日三顿,每顿都能吃的很好很饱。 只见一名五十岁的老人立马拄着拐杖大声抗议道:“我儿子明明已经死了,凭什么算是失踪?为什么才给两石米?” 正在值哨的将士闻言,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 姜若颜问道:“自己的利益?刘策,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必须按阵亡算,两石米只够吃几天的?” “开饭喽~” “刘策,这就是你的处事方式么?” 郝大牛连连鞠躬点头,手里捧着竹牌是泪流满面,最后激动之下甚至大吼起来。 “回家”这两个字对这些俘虏来说是多么奢侈,本来他们认为成了俘虏就算不死也会成为苦力,但没想到这支军队在打探清楚自己的身世后不但把自己放了,还每人发放两斗米,令他们庆幸的同时,对这支军队的将帅都是感激涕零…… 郝大牛急道:“回军爷,俺娘和俺媳妇儿都来了,就在营门之外呢,不信我带来给您瞧瞧?”说着郝大牛就要向营外黑压压围观的人群招手。 姜若颜顿时眼眸发亮,刚要发问,却被刘策一个噤声手势止住,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啥?失踪?凭啥算失踪?” 边城之外,四名士兵扛着半桶米饭和一桶粗粮以及一大盆子的蔬菜,来到值营的地方,冲守门的甲将士兴奋的大吼一声。 “那我搀着你走吧……”姜若颜扶住刘策关心地说道。 姜若颜愕然无语,喃喃说道:“难道我大周各大世家借了已变成唯利是图的奸商不成?就真的不愿意为百姓考虑考虑么?这样纵使坐拥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 姜若颜颔首说道:“若颜受教了,对不起,刘策,那天我真的是气糊涂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会对你说这种话……” “哐啷~” 就在一甲二十人边吃边聊的时候,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一阵金属落地的轰鸣声响,随后一声粗放洪亮的声音在城门前响起。 “老子饿了~” …… (本章完) 第42章 岂能用饭桶来形容 第42章 岂能用饭桶来形容 …… 正在吃饭的值哨将士闻听这阵响动,齐齐抬头望去,但见一名光着膀子,袒胸露背,面目狰狞,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正扭着自己脖子,一双眼眸死死盯着他们手中的饭食,而最为醒目的就是他那油光发亮的头顶,再午时日照之下,竟是万分的明亮,地上两根粗重的铁戟至少有四十多斤重,给人一种异常粗犷的感觉,这家伙正是一人屠灭整个山匪窝,以食虎肉充饥的恶汉——韦巅! “喂,我饿了~” 见那些士兵只顾盯着自己没反应,韦巅又冲他们吼了一声。 甲长这才回过神来,起身对他说道:“大块头,你饿了就进城去买点吃的吧,要是没钱,里面有大户在施粥,去那儿吧,不过你得先证明你自己身份才行……” 韦巅闻言,甩了甩自己粗壮的手臂对他们说道:“不行,我饿死了,等不了这么久,你们的饭菜先给我吃一些吧……” 甲长刚要出口反驳,忽然灵机一动,戏谑地对韦巅说道:“大块头,你想吃饭是吧?行,这里有菜有肉,还有米饭杂粮,有本事就把它们全干了……” “此话当真?”韦巅闻言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全给我一人吃么?” “切……”甲长轻蔑的冷哼一声,随后继续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没吃完就得把咱这一甲所有的碗都洗了,你敢不敢?” 那甲长忙对焦珞大声说道:“焦护卫,你来的正好,这家伙可能是逆的同伙,要进边城伤害军督大人,请你挡住他的退路,让我们先擒下他,交由军法司严刑拷打一番!” 刘策在姜若颜搀扶下来到焦珞面前,顺便瞥了一眼韦巅,对他说道:“叫你养马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麻烦了!”韦巅大喝一声,“直接把饭桶拿来吧,这样也吃的舒坦……” “去去去,没看还有那么多粗粮么?他吃的完么?” 刘策闻言对焦珞说道:“进全族已被本军督处死,哪来的什么同党,先退下继续养马去吧……” 金属交错闪现点点火星飞溅,焦珞和韦巅转眼已经过了六十招,一时间谁都无法奈何谁,看的那一甲值哨战士是不住啧啧称奇。 不一会儿功夫,饭桶被吃的是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韦巅似乎意犹未尽,随后眼神瞟向那杂粮桶,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边上的饭粒,随即起身提了过来,抓起内中的南瓜番薯还有土豆,连皮都不拨就吃了起来…… “哈~” “那来吧!” “进死了?” “放你娘的屁!”韦巅闻言,怒骂一声,“你才是逆同党,你们全家都是逆同党,别以为老子吃了你们一顿饭就可以随便诬陷老子,今天老子不把你胯下两个蛋捏爆,老子今天就不姓韦!” “好!够豪气,按这位壮士说的去做!快点……”甲长闻言更加兴奋,心道待会吃不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见韦巅吃的是不亦乐乎,不时抓起筷子往菜盆里狠狠一戳,夹起一大堆菜肉鸡蛋就着饭桶大口大口的吃着,木桶里的八升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不多时就只剩下了一半…… 话毕,韦巅张牙舞爪的挥动双戟迎着长矛阵扑了过来。 “找死!” “至于你……”良久,刘策冷哼一声说道,“叫什么?” 一名士兵小声对甲长担忧的说道:“甲长,这样不好吧?违反军纪啊……” “怎么?想不认账啊?”韦巅面对这二十包围,脸上神情没显一丝的惊慌,反而戏谑地看着甲长问道,“吃你一顿饭就想要老子的命?这可不厚道啊……” “韦巅……”刘策点点头,随后说道,随后让身边一名士兵取下头上铁盔,对他说道,“既然你敢吃我军营的伙食,就要付出代价,去军营报个道领取身份牌,明日就来我身边当个护卫吧……” “长矛结阵!” 韦巅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走到自己的两根铁戟旁,伸出脚掌轻轻一抬,两支超过四十斤重的铁戟就这么稳稳的被他抓在双掌间。 甲长和周围士兵望着韦巅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喉结是不住上下滚动,看着架势很快桶里这八升米就要见底了…… “哈哈……”甲长闻言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满脸的不相信,“你要能吃完,你说你想干啥都行!” “可是……” 二人再次战在了一起,出招更是比之前更加凶猛数倍,看的那些列阵的将士不由捏了把汗~ “蠢货,你的刀真够带劲~”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军阵?有点意思!”韦巅眼眸闪过一丝寒芒,望着那长矛阵舔了舔嘴唇,随后将手中两枝铁戟虚空挥舞了一下,带起阵阵破空声响,“我倒想看看是不是虚张声势!” “有水么?”当韦巅扒完最后一口饭,将吃的只剩饭粒渣子的木桶丢下后,嚼着嘴里的饭菜含糊的问道。 一招分开后,韦巅冲焦珞点点头,对他的能力表示肯定。 两刻钟后,一甲士兵的午饭全被韦巅一人吃的是一干二净,而全甲的将士仿佛看到怪物一般,全都傻了眼,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 “三百回合?哈哈哈,你也是风大不怕闪了舌头,最多三十招,老子就能把你放倒在地捏爆你的蛋!”韦巅无比自信的说道。 韦巅大声说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韦巅是也,你待如何?” 焦珞的好斗之心终于被彻底激发,他在刘策麾下主要负责保护刘策安危,很少有机会跟人比斗,就算难得比斗一次,很多营内将士不能让他尽出全力,毕竟都是同僚,大家点到即止,让他一直窝着口气想要发泄,如今眼前出现这么个莽汉身手如此厉害,不由令他是打的无比过瘾。 一名士兵连忙掏出自己的水袋递到他跟前,韦巅一把抓过扬起脖子大灌一口后,将水袋丢回那士兵手中,便端起菜盆将内中剩余的肉菜倒入木桶之内,又抓起边上将士跟前的瓷碗,将吃剩的米饭也一并刀入随后,用长筷狠狠搅动几下,继续吃了起来…… “哈~” “说,你和进是何关系,逆已与数日前被军督大人处于剐刑,你是不是他同党?”甲长一脸冷漠的说道。 只见韦巅回过头恶狠狠地对他们说道:“妈的,烦不烦!看样子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是没法清静了!你们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就在此时,正在放马的焦珞刚好路过,一见边城门口这架势,立马大吼着赶了过来。 “官军之中还有你这等汉子存在,可以,不错!” 面对士兵的疑虑,甲长虽然心里不停打鼓,但依旧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算了,死了就死了,今天吃你们一顿饭,就饶你们一命吧,老子走了……”韦巅无所谓的丢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韦巅望着手中头盔在愣了一阵之后,猛地吼道:“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要当兵了,你给老子回来说清楚!” “都给我住手~” “进……嗯?来人,警戒!” 话毕,把头盔丢到了韦巅手中,便和姜若颜一道向城门走去。 刘策头也不回,对近卫兵说道:“若他不从就给我打,一甲人打不过就一队,一队打不过就一百,一百再打不过就一个总旗,总之给我打到他服为止!” 而韦巅也不甘示弱,双目炯炯有神回视着刘策,眼中毫无半分惧色。 等焦珞走后,刘策缓缓走到韦巅跟前,静静地注视着他。 甲长闻言顿时提起长矛大吼一声,瞬间一甲二十人手持兵刃将他团团围住。 “来~” 就在焦珞和韦巅双方刀戟缠在一起比斗力量之际,一声沉喝在二人耳边响起,那些观战的将士闻言,立刻站正军姿,对那声音来源低头行了一礼。 “给……” “见过军督大人!见过姜小姐……” “妈的,这顿饭吃的才叫舒坦,嗝……” “呀~” 焦珞一见韦巅如此嚣张,这肝火也就“噌”的一下上来了,当即取下战马身上的苗刀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甲长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金属交接触响震的一甲将士耳膜都隐隐作痛。 焦珞正待再说,却被刘策一个眼神止住,见刘策身边有十几名近卫营士兵在这才松了口气,只能悻悻的离去了,临走不忘瞪了韦巅一眼。 韦巅没有理会甲长的戏谑,双眼一直盯着放在地上的饭食,随后大声说道:“如果我全吃完了呢?” “快去拿个碗来!”甲长兴奋的对边上甲内将士吼了一声,“给他把饭盛满,看他怎么吃的下去!” 二人戟来刀往,十余个回合下来打的是难解难分,战了个旗鼓相当,不过由此也更一步激发了二人的好胜之心。 “你也不赖,可敢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光头,你的手段不差~” 来人正是刚从抚恤营出来的刘策和姜若颜,他们刚要回城就见到了两人比斗的一幕。 “甲长,你似乎输定了啊,依我看这家伙根本还没有吃饱的样子……” “叮~~” 甲长挥挥手,满脸不在乎:“怕什么,我见过最能吃的也就六七碗饭,看这大块头架势,十碗撑死了,没事儿,出事我担着你只管去吧……” 很快装有八升米的木桶被端到了韦巅面前,韦巅二话不说,抬起木桶直接拿手就开始扒饭,这一幕看的周围士兵是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焦珞忙道:“军督大人,这家伙好像是进的同党,我想……” 心满意足的韦巅拍了拍结实的肚子,随后摸了下自己的光头,这才回过头来望着那甲长,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道:“多谢招待,接下来带老子去找进这个王八蛋吧,听说他当了皇帝,下一顿老子打算在他那里吃!” 姜若颜闻听这种粗鄙之言,不由面色一红,见韦巅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身子连忙往刘策边上缩了缩。 “喝~” 二十人闻听甲长下令,立刻习惯性的组成阵列,十盾在前,十矛在后,冰冷的对准了韦巅那魁梧的身躯。 焦珞见到刘策,立马格开韦巅的双戟,对他和姜若颜恭敬的行了一礼。 “一言为定!”韦巅二话不说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浓浓杀机,韦巅一挥双戟转身和焦珞战在了一起。 “这他娘是饿鬼投胎么?” “休得放肆!给我站住!” 韦巅闻言立马大怒:“你才他娘的进同党,妈的吃了你们一顿饭就能随便诬陷人了?再敢多言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蛋捏碎信不信!” 而甲长哪里肯放他离开,连忙大吼道:“给我站住!你身份可疑,随我前去军营验明身份才能离开!” “遵命!” 边上近卫士兵闻令大喝一声,随后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铜哨一吹,立即招来上百士兵将韦巅团团围住! “卑鄙!无耻!有本事来单挑啊,这么多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见到足足上百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脸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韦巅是欲哭无泪,只能冲刘策的背影大声咆哮起来…… (本章完) 第43章 乱世鸳鸯 第43章 乱世鸳鸯 …… “若颜,就先送你到这儿了……” “刘策,多谢你今天教会若颜这么多东西,若颜今日才算明白很多事情必须亲历而为,方能做出正确选择,以前的我,确实太过想当然了……” “你我之间就不需要如此客套了,先进屋休息吧,此间事已了,明日我军就要向涿州边境进发了,你要多注意身体……” “这么快?你的伤势真的不要紧么?不如再歇息几天?” “呵呵,不碍事,吴医师的膏药确实神奇,这几日已经好多了,虽然是无法预期赶到河源,但也不能再拖了,还有三个行省的路程要走呢……” 一路带着姜若颜观察军务处理事宜,又在军营用过午饭后,刘策便带着姜回到了她的安身之所。 经过今日刘策的实地指点,姜若颜这才开始明白自己这个未来夫君的做法完全超过自己的预计,同时也学到了很多知识,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第一次在军营之内吃了一顿军粮,不过,她实在太过瞩目,搞得周围将士都不敢好好用餐,都腼腆的端着碗,努力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就这么站在原地守着…… 其实用过这些将士们吃的东西,姜若颜才发现这些粗粮其实还是很合自己胃口的,尤其那红薯,自小被家人称之为“贱物”的东西其实也挺好吃,不似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刘策说道:“当然愿意了,假如真有那一天发生,我自然是一如既往不离不弃的对……等等,我在说什么呢?这种事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的,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总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不顾的……” 如今,见刘策要离开,心中又有些舍不得,与是说道:“刘策,你先随我进屋,若颜有块平安玉一直想给你带上,今日正好到这儿,你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你表哥会是这种人么?”刘策问道,“毕竟薛姑娘发生这种事又不是她自己的错,史宗杰应该不至于如此狠心吧?” 姜若颜忽然问道:“刘策,我问你,如果换成是我,你还会要我,还会这般待我么?” 薛如鸢这才边擦拭眼角泪滴边说道:“对不起,军督大人,姜小姐,我真的太害怕了才会……” 就在刘策刚轻声安慰的时候,薛如鸢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子,就连刘策也为之稍稍一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刘策刚想到被姜若颜看到这一场景时的尴尬,姜若颜就真的出现了…… 姜若颜心中一甜,点头对刘策说道:“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但我是说如果啊,你会接受一个清白尽失的女子做自己的妻子,并一如既往地对我么?” “刘策,我……” “救我,不要……” “不过是个梦而已,薛姑娘,没事了,起来吧……”刘策忍着背后的伤痛,再次轻声劝慰道,他可不想姜若颜进来看到这一幕被误解,免得又生什么事端出来…… 刘策点头,望了眼屋外的太阳,对姜若颜说道:“你今日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前往涿州,我也得回去找许文静商议涿州的布略了……”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你先好好休息吧……”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这是何等人生幸事,可刘策被这才貌不下姜若颜的薛如鸢抱住时,第一反应却是担心后背的伤口会裂开。 话毕,不等刘策出声,便急忙出门向东屋走去了…… 姜若颜见刘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抿嘴轻声一笑,随即说道:“干嘛这么严肃啊,刘策,你果然和若颜接触的其他男子不同,但是,我表哥就未必了,只希望这些年他也能有所改变吧,不然我真怕薛姑娘连最后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刘策起身叹了口气,随后步出内屋来到外厅一把靠背椅前落座,拎起一边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缓缓情绪。 “薛姑娘,你先松手,冷静点……”刘策用力从薛如鸢手中挣脱出来,轻声安慰道,“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你不必害怕……” “薛姑娘,你做噩梦了?醒醒,快醒醒……” 刘策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取吧?” 待做完一切后,姜若颜脸上才舒展开来,对刘策轻声说道:“刘策,希望这块玉佩能保你一世平安逢凶化吉,这样我这心也算稍安了些……” 刘策拿起平安玉,只见上面印有“平安”二字,边上的纹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巧匠之手,做工是异常的精致。 姜若颜脸色微微一红,小声说道:“若颜早晚都是你的人,又跟夫妻有什么区别?难道你……” 姜若颜将平安玉系在刘策皮腰带上,最后打了一个结,整个过程是相当细腻仔细。 “卧槽,伤口裂了,痛……” 姜若颜摇摇头说道:“不必了刘策,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刘策叹了口气说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她也带来,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悔……” 姜若颜见此小声对刘策说道:“这薛姑娘也当真是个可怜人,希望她见到我表哥后,我那表哥能好好待她,莫要辜负她吧……” 收起玉佩挂回腰间,刘策柔声对姜若颜说道:“谢谢你,若颜,适才的事需要我和你解释下么?” “不要,不要,走开,别碰我,别再碰我了,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错了,饶过我吧~” 姜若颜轻抚薛如鸢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安慰着她,对与这位和自己齐名的佳人,姜若颜对她的遭遇是倍感同情。 “薛……” 姜若颜摇摇头:“不用解释,若颜稍微想想就明白来龙去脉,其实薛姑娘真的很可怜,一路好几次都被噩梦吓惊醒, “噗嗤……” 不多时,姜若颜就从内屋出来,和刘策四目相对,二人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一丝无奈。 但刘策也知道,自己当时处在一个人吃人的血腥地方,莫说救人,就算自己也是朝不保夕,成天在生死线挣扎,又怎么可能会让新建不久的精卫营冒死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脱离苦海?自己不是神,做不到能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哪怕是现在手握重兵,也依然是在乱世之中苦苦挣扎罢了…… 咬了咬牙关,刘策缓缓将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小声说道:“好了,薛姑娘,我不是史宗杰,你可以放开了……” 说着二人都步入了姜若颜和薛如鸢暂居的屋子内,一进内屋,这才发现薛如鸢正躺在床上合衣而睡,刘策顿时眉头一蹙。 自从知道薛如鸢在凉州城内的凄惨遭遇后,有时刘策也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在河源听到薛鹏和自己说及她的遭遇时,若全力西近是不是能救回薛如鸢,或许她就不会有这种悲惨的命运呢? 姜若颜说道:“就当是考验下表哥和薛姑娘之间感情是否牢不可破,放心,若颜会看好薛姑娘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薛如鸢依旧死死抱着刘策没有松手的迹象,他能感受到薛如鸢现在的身体在不住颤抖,显然是因为害怕和无助造成的…… “我梦到他们又向我扑来,一个又一个,眼里都燃烧着欲望的火焰,怎么求他们都没用,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就这么一动都不能动,眼睁睁任由他们逼近……” 刘策点点头,随后问道:“平安玉呢?” 见刘策要离开,姜若颜上前挡在他身前,随后从宽敞的袖子内取出一块橙红色的玉佩,玉佩晶莹剔透呈长方形,首端挂有一条红色丝带,显得格外耀眼。 姜若颜美眸微颌半下:“嗯,让若颜送送你吧……” “又做噩梦了?”此时姜若颜悄声来到薛如鸢床前,忧虑的说道,“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中的薛如鸢忽然恐惧的大喊起来,让刘策为之一怔,本能的进入内屋薛如鸢的床边坐下出声宽慰起来。 良久,刘策放下茶杯起身说道:“若颜,我先回去了,薛姑娘这边就由你好好照顾吧,缺什么和萧煜说,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薛如鸢在刘策怀里哭着诉说着自己梦中的景象,此刻的她发现刘策的胸膛是那么宽敞,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 不过,若颜更怕的是,我表哥介时与她见面,会嫌弃他的遭遇,毕竟薛姑娘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真怕她受不了那个打击……” 刘策微微一笑:“开个玩笑,走吧……” 不等刘策说出口,薛如鸢忽然扑入刘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抽噎起来。 刘策想了想,笑着说道:“若颜,这平安玉可是妻子给出门的丈夫才能系的啊……” “你在胡说什么呢?”刘策闻言眉头一蹙,望着姜若颜想都没想地说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你就不用去想这个不可能发生的悲剧,别再瞎想了……” “等等……” 刘策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开始环顾屋内的布置景色,虽然在行军途中暂居的屋子,但姜若颜居然硬生生将这件旧屋打理的跟书香门第一般,不愧是天下第一世阀姜家的人,刘策自问这份本事就算是穿越者的自己也绝对学不来的…… 姜若颜这才想起,忙道:“刘策,你且在这里稍待片刻,若颜把它放在东房了,这就去取……” “好的……” 刘策应了一下便在姜若颜的搀扶下离开了屋子向大门之外走去。 而此刻的薛如鸢则静静地侧躺在床上,嘴里轻声呼唤着…… “史郎……” (本章完) 第44章 涿州大略 第44章 涿州大略 …… 从姜若颜住所出来,和近卫将士一路回转到了边城衙门,还未进门,就见许文静已经在门外守候,等待刘策归来。 刘策走近后,许文静上前对他拱手行了一礼,只见许文静现在阴沉的双眸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这几日熬夜布置涿州策略所致,但他的精神却是神采奕奕,没有半丝颓废萎靡。 “军督大人,属下这几日与情报司接洽过后,对涿州现在的局势有了个初步了解,请入内听属下与您细说……” “进去吧……” 二人就这样并肩步入了衙门之内,而在衙门外不远处,皇甫翟静静望着衙门内二人入室的身影,沉思片刻,依旧开始习惯性擦拭起手中的铜镜…… 一进衙门大堂,但见卫稷翘着二郎腿,一脸自得地端着茶碗不时把玩着,刘策心中感叹这卫稷倒是与印象中的皇亲国戚一点不同,这两千多里路行下来,就没喊过一声苦,吃的也随意,更夸张的是居然还能和那些将士打成一片,闲时还能教他们诗词歌赋,当然最无法令刘策理解的是这卫稷的身躯看上去似乎也比出征前更胖了,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只能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态乐观。 卫稷见刘策和许文静二人入堂,立刻放下茶碗,随意一拱手说道:“呦,二位来了,看你们这样子肯定要商议什么要事吧?要不要本王回避啊?” 刘策摇摇头:“不必了,王爷好歹也是此次远征的监军,再机密的事儿怎么能瞒着您呢,一起来听听吧,或许王爷你还能拿个主意出来呢……” 另外唐瑞和邹元借助西面河道天险,暂时躲过两强相争的局面,但相互之间也是攻伐不断, 听着许文静的分析,刘策手指轻击案面,闭目凝思,良久睁眼开口问道:“运往隶阳和涿州边境的辎重进行的如何了?” 卫稷胖脸一抬:“没问题,包本王身上,不过军督大人,这话说回来,我这么干算不算在军功主簿之上呢?” 许文静不得不承认,刘策对任何形势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远比自己心中所想的腹案要高明的多,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眼光和还不够长远啊…… 卫稷听完是热血沸腾,连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本王现在就再去问那帮子士族要他两个月粮草出来,军督大人告辞……” 军督大人若想平定涿州乱局,就必须从各方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下手方为上策,倘若强攻的话,难免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许文静顿时无语,心道堂堂一个皇族王爷居然如此贪恋财富,还想跟军中将士抢功,这说出去又有谁信? 刘策想了想又对坐在一侧悠然自得的卫稷说道:“王爷,这次还是要劳烦你到那些世家地方跑一趟,让他们务必再凑出五万人马所需的一月粮草出来,争取两日之内再运往涿州边境,实在不行把他们给的金银拿去换……” 至于唐瑞和皱元二人主要以稳控制他们,只需修书一份,答应他们只要对大周称臣纳贡,便允许他们偏安一隅,不予追究,但帝位必须退,降一等为王,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关键是要他们按兵不动,继续维持现状即可, “军督大人,目前涿州各方局势,以临南的祖蔽燕国最为强大,占据了涿州南部和西部半数土地,号称拥兵三十万, “我跑军督大人身边,谁能砍我脑袋,你说是么军督大人?”卫稷笑着对刘策说道。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祖蔽麾下可是号称三十万大军啊,而且其治下百姓四百余万,是不是太……” “他们肯定会愿意把粮食拿出来的……”刘策面带自信的说道,“因为他们的前程和生死都握在本军督手中,不会为了区区一些粮食在这种时候跟本军督撕破脸皮, 第二步,联弱攻强,祖蔽石奎都是地区强势军阀,我们且绕开他们直接和田陀、邓琪取得联系,由他们助我大军牵制住二者任何一方势力就行,介时无论祖蔽胜还是石奎胜,必会遭受巨大损失,为我军扫平涿州乱局减少不少阻碍, 如果去掉孩童和无劳作能力的老人妇孺,至多七至八人养一兵,你们想想百姓怎么可能没有怨言?这么大的后勤压力和平时期都维持不了多久,更何况在混战不止的地区? “此事日后再说,现在本军督想跟你们说说涿州战略如何展开……”刘策随口敷衍了几句,指着案上地形图说道,“既然祖蔽在涿州的势力最强,那本军督决定先拿他下手……” 卫稷说道:“那破封地你真以为本王还想待着啊?本王决定了,等你们回冀州的时候,也跟你们一道回去,以后就在冀州安家落户了,放心,本王不会叨唠你们的……” “断无可能!”刘策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从情报来看,涿州各方在称帝之前就常年混战,早就积怨已深,本军督的到来他们肯定会防备倒是不假,但你若说他们因此而结盟?呵呵,你觉得这可能么? 刘策笑道:“王爷抬举了,这催粮的事还要多麻烦王爷您了……” 另外,邳城粮仓不能再动了,不然隶阳百姓就挨不过下一季的收粮时节,万一再有个灾荒什么的,谁也料不准会不会出现下一个河源乱局,本军督再如何贪心,也不愿看到饿殍遍野,易子相食的情景……” 再说,真要粮草的话,邳城粮仓里有的是,自个儿去取不就行了么?何苦跟他们再费口舌,依本王看他们肯定不愿意再拿粮食出来了……” 许文静闻言连忙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心思缜密,属下佩服万分,属下这就去拟一份针对涿州各方势力的策略出来,确保军督大人的计划能万无一失的进行……” 许文静点头称是,随后又问道:“可是王爷,就算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封地在固城,又如何打理草原的事呢?要知道封地郡王擅离所属封地可是大罪啊……” “还不够呐?”卫稷闻言抱怨了一声,面露苦色,“军督大人,你现在七七八八加起来都足够人马食用九个月粮草了,再来五万人一月之食,本王怕他们都很难再拿出来啊, 刘策轻哼一声,当即说道:“本军督答应王爷你就是了,军师,把王爷沿路所做所有功绩都记录在册,等此次出征结束,定当论功行赏……” 那么等祖蔽石奎势力一灭,本军督就能将整个涿州最快时间迅速扫平,当然,内中细节还需军师你好好规划一下,还是那句话,谁在本军督面前称帝,本军督就灭了谁!” 不想卫稷却直接了当的说道:“怎能这般不要脸是吧?军师您甭和本王拘谨,有话有屁咱当场放了舒坦,本王对这些礼数没那么多讲究, 许文静又问道:“皇室宗亲擅离封地可是死罪啊,王爷你不怕掉脑袋么?” 所以第一步,以粮食为诱饵,让祖蔽治下百姓对其难以归心,失去民心支撑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后勤保障,无法长久保持士气, 这么好的事以本王和你们二人的关系,怎能把本王落下?所以本王要求也不高,这一路交涉什么的破事本王全包了,只是回头论功的时候,在塞外给个万把亩地,再在塞外新建城内盖个大房子也好感受下草原独特的风情……” 至于夹在祖蔽和石奎之间的田陀、邓琪二人,兵微将寡,不足为虑,为求自保只能抱团结盟,以抵挡两面夹攻, “还是军督大人仁义啊……”卫稷闻言叹道,“比朝堂上那些个尸位素餐,不务正事的老东西可靠谱多了,这丞相位置让给军督大人您坐,依本王看,不出十年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许文静也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这就去拟新的腹案出来……” 退一万步,就算他们真的如你所言一般结盟,你认为废物抱团就不是废物了么?本质还是废物,本军督一样可以把他们各个击破,总之这六人从称帝那一刻开始,注定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许文静回道:“回军督大人的话,除了我大军必备的三月粮草之外,格外准备了五万人半年之久的粮饷,已与昨日全部抵达了边境, 其次是淄安的石奎,虽然龟缩在北部地区,但所处战略位置处于群山峻岭之中,易守难攻,祖蔽数次率大军都无法将其取下,目前双方都呈对峙之态, 刘策和许文静同时摇摇头,随即一同来到了主案前,只见许文静拿出情报司绘制的涿州简易途,将“六国”所处地理位置展现在了刘策眼前。 本王可听说了,五月军督大人在冀州的精锐要对塞外胡奴来一场大的,还听说军督大人要在塞外贝湖附近修建一座大的城池, 许文静闻言奇道:“王爷,您可真有意思,居然向军督大人要军功,你好歹也是大周的王爷啊,怎能这般……”说到这里,许文静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现在由孙承孙营所部兵马协同辎重营半数将士一道看守,我正兵营随时都能轻装出征……” “这话说的,本王爱听……”卫稷闻言,眼睛笑的眯成一条黑线,然后装模作样的神了个懒腰,开口说道,“那本王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出出主意吧,来说说看,到时先打谁……” 卫稷忽然问道:“军督大人,本王有个疑问,万一您逼的太紧,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又该怎么办?” “这就是本军督为何要准备如此多的粮食原因!”刘策虎眸中射出一道阴冷的神色,“三十万兵,四百万人口,你们自己想想这其中的压力,算下来平均十三个人要养活一名士兵, 等许文静和卫稷离开后,刘策看着地图上唐瑞所处的北洛城时,不由双眼微颌。 “你也配取国号为唐?真是侮辱了这个字,恶心!” 同时刘策把心思飘到了远东冀州…… “快五月了,不知道陈庆他们准备的如何,呼兰草原的最终归属之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本章完) 第45章 冀州:谢平安的心理描述 第45章 冀州:谢平安的心理描述 …… 大周历371年,四月二十七日,远东冀州,永安城…… 西街正中一座新修建的巨大楼门前,站着一名身高一米六出头的胖子,只见他头戴斗笠,拳头捏的死死的,露出的下半张脸微微抖动,嘴角不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即将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表情十分的凝重…… “我,谢平安,生与乱世,长与草莽,祖籍幽州浔山,我们浔山出来的男儿,各个浑身是胆,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会义无反顾踏出脚步闯上一闯! 在这乱世之中,我们自然要为自己寻一安身立命之所,所以我和我家兄弟便投奔在了前军都督麾下,成为一名边军精锐! 去年冀州那场大战,场面是何其壮丽,身为男儿能经历此等大战是何等的荣幸,实乃不妄在这世间走上一遭,我和少云因为战功卓著(你卓著个屁),分别被军督大人委以重任! 少云被军督大人器重,任命为督军卫都统高职,兼任新建羽林卫副指挥使,年仅十八岁就能有此成就,真是天下英雄出浔山啊! 而我,谢平安!因为在去年单刀赴会出使胡奴,与胡奴酋长谈笑自若,大涨我军志气(至于真相,看过前篇的都懂)更是被军督府重用,升任为后勤司管制通判一职(果然重用,没什么问题),负则前线辎重兵械押运事宜, 今年三月,我休假衣锦还乡,回到浔山获得了街坊乡亲夹道欢迎,所过之处皆是喝彩连连,平日看不起我兄弟二人的那些乡邻,都露出一副羡慕后悔的神情,可惜少云当时忙于操练新军事宜脱不开身,只好让我代他跟乡亲致谢! 所以,今天,我谢平安就要做一件从未做过的大事,来证明自己男儿本色,那就是……” 我家这兄弟也是心软,时不时接济她们母子三人,军督大人赏下的军功赏赐都是拿血汗拼来的,虽然丰厚也不能随意糟蹋,你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 看着那些孩子手握风车笑着跑出青楼的身影,谢平安心中是百味杂陈…… “为何孩子都能到这种地方?” “这位身长八尺,英俊不失儒雅的白面将领,便是和我自小相依为命的异姓弟弟,督军卫都统、羽林卫副指挥使,卓少云!而他身边这个缠着他姿态妖娆的女子,哼,名唤云鹭,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但见新修的楼牌匾之上书写着四个大字:颐轩雅苑。 谢平安的心理描述完毕后,取下斗笠抬起那张圆脸,望着眼前的楼,冷哼一声。 就在谢平安心中感慨万分的时候,一名长相英俊,身姿挺拔的年轻将领惊奇的唤了他一声。 “逛青楼!” 卓少云身后的云鹭闻言,立马上前一步挽住卓少云的臂膀,表现出一副依偎的姿态。 刘策对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有着强烈的精神洁癖,倒不是说无法接受一个非处的女子,毕竟他是穿越而来,这种封建陋习观念根本束缚不了他,只是对青楼这种烟场所心里很是抵触,尤其想到那毫无瓜葛的男女之间因为金钱交易而发生的肉体关系时,更是欲要作呕。 不过,稍微想了想他仿佛明白了其中道理,恍然大悟。 回乡七日,乡民们热情的招待我消瘦不住,每日不断有人请我去他们家中吃饭,从早上开始直到子夜时分,我的嘴都未停下过,真是太热情了,让我充分感受到了命运对我的眷恋! 甄洛一见到谢平安,连忙上前欠身行了一礼:“谢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对了,少云大哥在里面么?我想进去找他……” 而我,婉言谢绝了乡民们这份心意,因为,我知道,区区乡野祠堂已经容不下我谢平安的身影,在冀州边军营中,我感悟到了人生真谛,男儿就应该顶天立地,以天为被,盖地为床,要干就要干一番更大的事业出来! “这样啊……”谢平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望了眼云鹭,又对卓少云说道,“少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个家了……” 这座青楼与四月中旬刚修建完毕,而且还是军督府出巨资新建的,占地二百六十多亩,由刘策心腹秦墨亲自派人监督里外的工程,这质量自是不必多说了…… “为什么无论女子还是孩童都不避讳青楼呢?真是奇怪,还有大街之上女子怎么都能随意抛头露面,不是该在闺阁之内待着学学女红么……” 就在谢平安怀着一堆丰富的心理描述向红楼走去之时,忽然看到边上有几个孩童嬉笑着从自己眼前跑过,一时让他愣神…… 谢平安点点头说道:“嗯,理该如此,亏大哥平日里省吃俭用供你读书,男儿大丈夫理当事业为重,既然今日这里未开张,那你也早些回去准备准备吧,大哥也回营准备出征事宜,包你们塞外不会饿着肚子跟胡奴决战呢……” 当然,我也懂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高兴!毕竟浔山出了个谢平安,这是何等的光耀门楣大事,当地乡绅还特意带着乡民一道前去祠堂告慰浔山的列祖列宗,还要将我的名字刻在石碑之上让后人膜拜! 在他名利双收的同时,身边也不可避免的多了些不知廉耻的货色,比如这个叫云鹭的女子,二十出头,男人死了,自己又被胡奴充做军奴百般凌辱, 说实话,我谢平安挺同情她的遭遇,就如军督大人所言一般,发生这一切悲剧不是她们的错,但是,她为什么总是缠着我家少云不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的上我家少云么? 现在,就连那些个以前正眼都不愿瞧一下我的村长女儿,都对我暗送秋波,恨不得让他丈夫休了自己嫁给我,哼,世道就是如此,今日的谢平安又岂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高攀的起? 谢平安闻声望去,刚要开口,却瞥见边上一名身着粉衫的女子后,神情顿时有些凝固…… 卓少云也是尴尬异常,对云鹭是甩开也不是,不甩开也不是,最后索性杵在那里任由她算了。 由此,甄姑娘心中也就烙下了我家兄弟的影子,嘿嘿,这才是跟我家少云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战场上催生的爱情,才是最可靠,最为真实的……” 甄洛闻言“哦”了一声,随后对谢平安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晚上再去找他吧,我先回学堂温习功课了,谢大哥再见……” 在他刚走过一座茶棚之时,里面有两名休息的将士喝着茶水,小声说道:“听说了么,那位将军这次也要出塞呐……” 谢平安肺腑一句后,连忙遮住大门对甄洛说道:“甄姑娘,我家兄弟有事回营处理公务了,你晚上再去他家中找他吧……”他可不想让甄洛撞见云露缠着卓少云那一幕,以免姑娘家伤心。 “这名女子名唤甄洛,再三个月就满十六岁了,瞧她生的模样当真俊俏靓丽,如同沉鱼落雁一般水灵,军中很多人见到她都十分的心动,找人说媒的就快排到街角之外了,但只有我知道,这甄姑娘只心悦我家兄弟一人, 所以他对这治下军民逛青楼寻乐子这种事是既不提倡,也不反对,久而久之,反而在思索怎么从中牟取利益,与是刘策绞尽脑汁从脑海里搜刮着过去所知道的一些古时关于青楼的描述,终于让他搜刮出“勾栏瓦舍”这个词来…… 电光火石间,心理描述完毕,谢平安笑着对卓少云说道:“少云,我今日军中无事,特来此逛逛,咦,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青楼不是女子该避讳的场所么?” 话毕,甄洛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壮哉,不想军督大人治下连区区一座青楼都修建的如此有魅力,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说完又瞥了眼云露,向青楼门外走去。 “大哥,我现在没想这么多,出征塞外在即,明日我就要随军前往朔阳陈指挥使地方报道了……”卓少云略显难堪地说道。 谢平安望着甄洛离去的身影,笑着摇摇头,然后戴上斗笠,向来时的路上走去。 一进青楼大院,谢平安眼前是豁然开朗,距离正中高达五层的红楼还有百步距离,宽敞明亮的地面用青石板混合土水泥铺砌而成,每一块都是条纹分明异常的整齐,每隔几块青石板都有一道长长的排水渠直通城外护城河,上面同样是色泽鲜丽的青石板覆盖,只是石板平面都刻有数道均匀的条横,方便雨水流淌,也方便清理,正中间道路用各色鹅卵石铺就,远远望去一直延伸到了红楼大门之外…… 一出大门,谢平安刚要发泄心中对云鹭不满,突然一名身着淡蓝色丝绸罗纱轻衫,如同芙蓉仙子般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向自己走来,不由止住了破口而出的粗话。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眼看出征塞外的时日越来越逼近,各营众将士各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下赫赫军功,身为浔山男儿的我又岂能甘落人后? 去年,我和少云奉命潜入雎阳城中配合陈指挥使大军里应外和一举收复了雎阳,少云也因为那一战手刃酋奴宇文博而名声大震, 卓少云说道:“大哥,我陪云姐来这里随便看看,对了,这里还未开张,要等秦墨秦先生亲自检查过后才行,估计要七月以后了……” “不愧是军督大人,治下果然是别具一格,他曾言教育要从孩童抓起,这些孩童自小就开始耳熏目然,长大自然也就不会对这些儿女之事太过挂心了,嗯,不错,真的是不错!唉,可惜我谢平安三十好几了,才第一次来青楼……” 谢平安心中是感慨万千,虽然他今天之前从未逛过青楼,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么?仅从眼前目睹一切,谢平安就知道这是高雅场所,不是外面那些个烟柳之地能比拟的…… “多好的姑娘,少云你要好好把握啊……” 总之,这云露想要当我兄弟的媳妇儿,我谢平安第一个反对,明明人家甄姑娘冰清玉洁,才应该和少云门当户对嘛!” 去年冀州之战,是我家兄弟将甄姑娘从胡奴手中救下,为了救她们这些女孩,我家兄弟是单骑血战胡奴,杀的他们是望风而逃, 本来我应该在家中再徘徊数日,但五月临近,冀州陈指挥使的大军马上又要开拔塞外与胡奴决战,我又岂能错过这种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所以我提前回到了冀州,回到了军营之中…… 不过,刘策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厌恶青楼而下令停止治下烟柳业运营,毕竟这么做对治下其他人而言实在太不公平了,也太过霸道,不利与城市管理和发展,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一行无论这一世还是前世高度文明的世界,都是无法真正禁绝的,毕竟食色性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 这一幕让谢平安很是不喜,显然是云鹭在和自己示威,但自己又不便发作以免跟自家兄弟伤了和气,只能心底暗骂一声不要脸。 将这青楼整改想法和秦墨说过以后,儒学出生的秦墨竟然表示赞同,认为可以一试,这才有了谢平安在“颐轩雅苑”之前自我感慨的一幕。 另一名士兵奇道:“真的假的?那位将军可真是个狠人,出塞的话就不怕被麾下将士找机会做掉么?大家对他恨的可是牙痒痒啊……” 那将士缩着头说道:“小点声,我都听说了,这次出塞若不能建下功勋,那位将军就会被法忌法参谋记过革去一切职务的……” 另一名士兵愤愤不平地说道:“早该革他的职了,我一个兄弟上回可是跟我说了,那位将军压根没把营内兄弟当人对待,把新军将士是往死里整,饿肚子操练什么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半夜睡的好好的,忽然给你在营帐之外放把火,要么敲锣打鼓,就是不让你睡得安稳,好几夜都是如此,这谁他妈顶得住?” …… (本章完) 第46章 第46章 …… “行了不说了,反正咱也没在那位将军麾下,操的什么心,是时候回营了,茶博士,结账!” 两个士兵又聊了一阵,看到茶棚一侧计算时辰的青铜沙漏皿器上的刻尺埋下一截,发出一声金属脆响之后,连忙收话结账。 茶博士闻言,一把将一条毛巾往左肩一甩,对两名士兵说道:“两位军爷,茶水连同那茴香豆,一共是二十文钱,本店有规矩,凡是边军将士一律八折,你给十六文就是了……” “不用了!”那士兵傲然回绝道,顺手从怀里磨出一个钱袋,拿出二十二文钱放到桌子上,“去年出征一趟军督大人给的赏赐可不少,还会在意几文小钱么?这里是二十二文,多出二文算是赏你的吧……” “歇歇军爷,军爷真是豪爽……”茶博士笑着点头说道。 “茶水不错,等下回还来……” 两名将士丢下一句,便取过桌边的佩刀离开了茶棚向西面城门走去了,茶博士收过铜钱,对这些士兵点点头,心道一句这永安城真是城如其名,在这里做生意,舒坦……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发展,永安城已经从战乱过后的萧条中逐渐恢复生机,人口从刘策初入城时的二十七万增加到了现在的六十万,城市扩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展开,冀北平定后,不少百姓南迁至冀南各处安家落户。 朱翎闻言,立刻跑到帐外,只见眼前立着两名眼冒寒光的士兵,正严肃的打量着自己,他们是那位将军的亲卫军一员,而且以前是军督大人麾下的亲卫,那可是真正的精卫营精锐将士。 朱翎大声说道:“属下明白,请放心,保证不会把军中一切说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传出一声喜悦的声音,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的慈祥老妇正手端一簸箕的谷糠笑着走了出来,她便是朱翎的母亲,卞氏。 一名士兵惨叫着回到自己帐中,只见他放下夹在腋下的头盔上插有两根并列相粘的鹤羽,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铺之上。 十里不到路程,有马力之助的朱翎只消三刻钟不到时间就到了据田堡的家中,沿途见到他的堡民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而且出塞这段时间不算选拔,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就不能随军出征了,还是熬过这段时日吧,反正那么多天也苦下来了,不要错过立功好机会啊……” 一推开家中院门,朱翎就兴奋的大喊起来,这些时日军营所受的苦都不算什么,惟有对亲人的思念才是最难煎熬的。 “服服服,我们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嘿嘿嘿……” 只听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八石弓一天拉满圆五百次,连放五箭不喘气,我就不信全军上下有几个人做的到,那位将军可真是狠人,每天是变着法子整我们呐,不把我们搞死是不死心,我上辈子肯定跟他有仇……” 这一来,其他将士不满了,连忙对那俩亲卫兵问道:“为啥我们没有假期?也给我们安排安排啊……” 朱翎接过手中令牌,心中一阵暖意流淌,虽然只有半日,但也足够了。 一名年长的士兵见此立马训斥道:“朱翎,你哭什么?咱在这里是苦,是委屈,但绝对不能流泪!你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退出军营,那位将军就是有一点好,想走的从来都不会阻拦!” 其中一位亲卫军士兵说道:“指挥使大人有令,凡是周遭十里之地有亲属家眷的一律放假半日探亲,记得戌时四刻之前回营!” 我发誓我这辈子就从没一晚上负重五十多斤铠甲来回走过这么多路,也从没这么快过,四十四里路啊,还是五十斤负重!我是硬生生提前两刻钟回营呐,这腿还有这肩膀到现在还疼着呢……” 但是在这支强大的军队中,却有一个异类令人十分不解,就是之前那两位喝茶士兵口中的“那位将军”所部…… 朱翎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大声说道:“多谢指挥使大人,多谢二位!” 按理说地方人口大量涌进,最大的难题就是治安,但这在冀南各地却是不存在的,只因为保安司、巡检司和慎刑司三大“阎王”坐镇,敢违法乱纪的一律处以重罚重刑,没多久这些新来的“移民”也就老实了,开始安安分分的在冀南扎根谋求生计…… “爹,娘,我回来了~” 他感激的和亲卫行了一个军礼,立马回营收拾东西,和营内其余将士笑着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对面床铺上一名二十出头的汉子闻言立马从床铺上直起身子说道:“这算什么,上次我太困了,半夜闻号那会儿还记得不?我不就晚出营半拍么?结果倒好,让我身着五十斤重甲,趁夜徒步去永安城门口把他的宝剑拿来, 朱翎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多谢王大哥宽慰……” “下士朱翎,报道!”朱翎恭敬的对他们二人行了一个军礼,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朱翎闻言,立马回身站正军姿,继续等待亲卫发话。 忽然间,大帐之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登时让帐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立正军姿,站的是笔挺。 另一名士兵也劝道:“是啊,朱翎,受不了苦就走吧,没人会笑话你的,当初五万多人来到这里,短短几个月时间,如今只剩不到六千了,你能熬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了,相信其他各营都会收容你的……” 等亲卫士兵离开后,众人吐槽了几句便回转帐内,王鹏绪对着朱翎肩膀重重将手一拍,笑着说道:“朱兄弟,替我跟你爹娘问好,这次我们兄弟几个身上也没什么钱孝敬你的父母,就等出塞回来拿了军功换赏赐再一并补上吧……” 穿过朝气蓬勃的永安街道,来到了北城郊外二十里外各处军营大帐,其中有一处偏远的军营与别处不同,孤零零的立与天地之间,军营大寨上空高挂象征精卫营图腾的旌旗…… 之前众人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一听这话立马焉了下来。 “朱翎,出来!” 王鹏绪闻言上前拍了拍朱翎的肩膀说道:“朱兄弟,熬一熬吧,至少等这次出塞回来再申请退营,那位将军不是亲口说了么,三个月时间去留自由, 不想亲卫闻言立刻,登时嘴角一瞥,望着他们说道:“对了,指挥使大人来时吩咐了,如果有人对他的安排不满,属下有权利让那人沿着校场跑上三十圈,外加拉十二石弓一百次,若再不服就立刻卸甲交出令牌滚蛋,你服不服……” 朱翎拱手说道:“多谢王大哥,多谢众位兄弟了,那我先走一步,咱们晚上再见了……” 话毕,他转身就要跑回帐中收拾东西,不想亲卫又将他喝住:“回来!话还没说完呢!” “翎儿回来啦?” 那亲卫上前一步,阴沉着双眸对朱翎说道:“此次回家探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该明白,别到时让自己后悔知道么?毕竟军法司可是不讲任何情面的!” 我滴乖乖,足足二十二里啊,还是半夜徒步,来回就是四十多里,没法子,谁让人家那位将军背后有人撑腰呢?那就走呗,可他说了,两个半时辰没回来直接让我滚蛋或者再走一遍…… 话毕,朱翎迫不及待的步出了大营,前往马厩领取自己的爱马准备出营了…… 朱翎口中的“王大哥”名叫王鹏绪,二十四岁,也是这一甲的甲长,长的是分外精壮。 朱翎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然后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吃不了苦,只是我想我爹娘了,马上就要出征塞外了,爹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其他各营都有三日假期回家和家人团聚,而我们,我家就在不到十里之外的据田堡,我就想回去看一眼他们,一眼就好,王大哥,你说那位将军怎么这么心狠呢……” 短暂的发泄过后,帐内渐渐安静了下来,这时一位十八岁的士兵忍不住低声抽噎了起来。 帐内的士兵各个都发泄了对“那位将军”的不满,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提出自己“被整”的遭遇,什么蒙上自己眼睛骑马穿越障碍,什么扛着千斤圆木站在雨中唱歌,最难以接受的就是大清早忽然被喊起来就穿个四角裤衩子开始出营裸奔,遭到了其他各营士兵的嘲笑实在是觉得脸都丢光了,总之在这里没有那位将军做不出来的整人手段,只有想不到的,各个都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当然让冀南各地治安稳定的另一大因素,便是军督府麾下那支强大的边军存在,正因为他们军纪严明,战功赫赫,才能让各处的百姓身心感到放心,不用再担心被胡奴掠去充做奴隶…… 亲卫点点头,随后又说道:“此次探亲,你铠甲和长制兵器都留下,就带环首刀以及战马轻装简行回去吧,也好加快些脚程,这是出行令,记得收好……” “少说几句吧……”边上另一名铺子上的士兵也是甩了甩自己发酸发肿手臂,咬牙切齿地说道,“拉五百下弓弦算好的了,我这边还格外两百俯卧撑,五十个引体向上,那位将军说在规定时间不完成就得加倍,哎呦,我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到四月初,经过军督府初步统计,整个冀南人口从最初九百五十万增至一千三百多万,这种趋势还在近一步增加,大大促进了冀南各行各业蓬勃发展,使冀州南部各城市都变的繁荣起来,尤其是永安…… “妈的,累死了,我这腰都快断了……” 朱翎刚要开口,见到目亲手中的谷糠,顿时眉头一皱:“母亲,你还在吃这些么?这俩月我赞的薪饷没动,还是买点米面吧,诺,给……” 只见朱翎取下腰间的钱袋,将内中两个月来五两二钱银子一文不差的递到了母亲跟前…… ps:本书设定弓弩一石力60斤,不是传统的120斤…… 快15万字了,这似乎有些太快了…… (本章完) 第47章 第47章 …… “翎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谁告诉你娘吃的这些?”卞氏笑着说道,“这些谷糠都是喂鸡的……” 说着卞氏就来到院子一角的鸡窝边,将谷糠撒到食槽之内,很快内种四五只大母鸡“咕咕”叫着煽动鸡翅开始啄了起来。 朱翎这才松了口气,来到卞氏身边忙道:“娘,我来帮你吧……”说着,将银钱袋子塞到母亲怀里挽起袖子取过卞氏身上的簸箕,帮着喂了起来。 “你这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卞氏看着朱翎喂鸡的样子,手中掂着钱袋子说道,“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去厨房给你热点菜,再拿几个做碗汤……” 朱翎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娘,来时已经在营里吃过了,对了爹人呢?” 卞氏说道:“你爹下地了,春粮刚收,一亩地足足八斗米,这二十亩地十多石收成呐,也多亏了你,征粮的说我们是什么军属,今年春粮只收一成税,日子已经比从前好多了 这不,趁现在赶紧再种上一季,听那些军督府当官的说啊,这新出来夏粮的种子估摸着能有一石以上一亩收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这银子你自个儿留着吧……” 朱翎闻言回道:“娘,这钱还是你地方留着吧,我在军营也没地方用……” “孩他爹~”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朱环打断卞氏的话说道,“你知道今天下地干活那张老头么?气死我了,他儿子去年冀北大战结束后回来探假,大包小包拎了多少东西?还拿他儿子给的钱资在堡内摆了三天流水席…… 这坐在方桌前搭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全营新军将士恨的牙痒的“那位将军”…… “你在营里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能明白,莫要让指挥使大人难做,知道么?” 朱环瞧着自己儿子,搓了搓满是泥垢的手掌,问道:“门口这马是你的?” 朱环想了想,又说道:“这次出征塞外,爹希望你能立点军功回来给我朱家涨涨脸面……” 朱翎坚定地说道:“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母子二人闻言立刻按父亲的话照做去了…… 卞氏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对朱翎说道:“翎儿啊,你要记住,军督大人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他们,咱朱家怕是早就死在胡人手中了,你要在军营之中安分守己,不要惹事生非,多听上司的教诲,明白么?” “呜~~” 半个时辰后,朱环这才从柴房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卞氏一道步入正厅之中。 约莫半刻钟,集结的阵列中寂静无声,到了这节骨眼上,谁还愿意退出?要不然这两个月不是白忙活了么? “呵呵……”卓少云笑了笑,随后又跟营口鸡名将士打了声招呼后也前往主帐大营找“那位将军”商议开赴冀北事宜了…… 其实卞氏心里当然希望儿子能在身边多呆一会儿,只是她知道军务要紧,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儿子分心。 对卞氏训斥一通后,朱环又把头转向朱翎说道:“别听你娘的,上了战场就要跟胡奴真刀真枪的干,啥都不要多想,只要服从你们上司安排就行,你爹就等着享受你带来的富贵!” “爹~” 朱翎回道:“吃完晚饭就回去,营里只批准我半天假期,明日就要开赴冀北,准备和塞外呼兰人决战了……” 这些日子以来,营中将士对这些突发状况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要半夜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条件反射地惊醒过来,神经已经快磨成一根铁条了,甚至到了一天没这些动作反而是难受的要命。 “遵命!”朱翎敬了个军礼,牵着马前往马厩而去。 吃过馄饨,朱翎就在父亲的催促下被赶出了家门,牵着马向自己营地回转,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朱环这才露出一丝深深的不舍…… 朱环一见母子二人,立马放下手中的农具,朱翎和卞氏连忙上前帮他把农具收拾好摆正。 “咚咚咚~~” 但很快他就被朱环一句话给顶了回来:“别拦着,你若真过意不去,这次出塞就给我加倍还来,爹不需要你给我省粮,只要你给我朱家出人头地知道么?” 朱环又问道:“这次出征塞外,几时走啊?” 朱翎回道:“嗯,营里特批我半天假探亲,让我骑马来的,晚上就得回去……” 朱翎恭敬地回道:“回卓副指挥使的话,出征在即,属下心中是无不挂念军中之事,这才早早拜别父母回营覆命!” 朱翎回道:“明日就出发到玉阳关集结了,具体出征塞外时日,还不曾听闻……” 卞氏眉头一皱:“这么快就要回去,还以为你能再呆个两三天再走呢,也对,出征在即,军务要紧,娘懂……” 朱翎“嗯”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了,我下地去给爹帮忙……” 朱翎无比自信地说道:“娘,你放心吧,咱军营的甲胄武器精良,胡人去年又被军督大人杀了个半残,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这次我定要立下军功,换取大量赏赐,让你和爹都过上好日子!” 卞氏闻言怔了怔,随后小声说道:“可你也不看看还有那林嫂一家,等来的是自己儿子的骨灰,林嫂可是哭了好几天啊,我可不想我儿子也……” “吱呀~” “住口!”朱环一拍桌子,大声止住卞氏的话,“林嫂儿子血战胡奴,马革裹尸,灵位已经摆进英烈祠,永世享受香火,更何况林嫂全家军督大人有亏待他们么? 朱翎和卞氏见到那汉子同时出声唤道,这中年汉子就是朱翎的父亲,朱环。 朱翎忙回答道:“不苦,这些日子磨练下来,儿子受益良多,爹你不用挂心……” 死了个儿子给了多少补贴?怕是下半辈子都由军督府供养了,就连他那五岁的孙子也抚养到冠礼成年,有什么好不满的?想想以前的日子,人死有张席子能埋就不错了!哪还有如今这么好的待遇?” 卞氏这才回过神,连忙去准备饭食了,朱翎想要阻止,毕竟那些猪肉父母几个月也吃不到几回,自己又怎能吃的下去。 卓少云回敬一礼笑道:“朱翎,这么快就回营了?现在离戌时还早着呢……” 朱翎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打开了,只见一个满身泥浆的壮汉扛着锄头拖着一套犁具走了进来,嘴里还不住嘀咕着:“好俊的马啊……” 等鼓号停下,只见那位将军翻了页书,似笑非笑地说道:“不错,提前半刻列阵集结完毕,你们这群新兵总算有了些该有的样子,今日把你们叫醒不为难你们了,只说一句,想退出军营的上前一步,若再不愿退出我羽林卫,怕是没机会了,有要退出的尽管说,现在还来得及……” 朱翎一听母亲这么说,鼻子顿时一酸,想起了营中“那位将军”对自己麾下那惨无人道的“虐待”,差点落下泪来。 想到这里,朱翎硬生生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对母亲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苦是苦了些,不过吃的也好,各级上司对我们也是照料有加,没事的娘,你不用担心……” 当六千将士在鼓号停下之前,整齐的列好阵型之时,只见火光照射下的阵列前方,上百亲卫将士肃立在夜空之下,最前沿是一张长长的方桌,桌子边上放着一壶酒和一个杯子,一双铁靴搁在方桌边缘,有规律的抖动着,再往前看,只见一本《特战集训指南》的书遮住了靠背椅子上的人脸,就连边上的卓少云也是恭敬地站立着。 瞧把他能耐的,到现在还在我们几个面前臭显摆,同样当兵的,他儿子能立功,我儿子就不能给我朱家涨脸了?我相信咱儿子还没人家有出息么?” 边上的卞氏一听,忙道:“孩他爹,立功不立功的不打紧,只要咱儿子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朱环点头说道:“你先进屋,我先洗个澡出来再跟你说话……”随后又对卞氏说道:“孩他娘,烧水吧,我先洗洗……” 只见朱环坐到主座之上,打量了儿子几眼,点头说道:“不错,军营几个月历练下来,你也着实壮实了不少,怎么样,军营呆着还行吧,苦不苦……” 父爱的表现就是不同母爱一般直接明了,除了对自己儿女不曾表露的心迹之外,更多了一份期望…… 卓少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帐待命吧……” “哐哐哐~” “别怪为父心狠,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儿子,爹希望你能平安归来啊……” 朱翎很快就踏马回到了自己军营,甫一进营门,就看到了卓少云在嘱咐营口两名将士,便连忙下马上前行了一礼。 说着他放下空簸箕,转身就要出门,却被卞氏叫住说道:“不用了,堡里乡亲都一块儿帮衬着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进屋歇会儿,对了,啥时候回去?” …… 朱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卞氏说道:“好了,你也别杵在这里,提前做饭去吧,儿子难得回家一趟,又马上要出征了,把家里的白面拿出来擀一下,井口不是还挂有半片猪肉么?包点馄饨给儿子下腹,吃了好让他早些回营,别耽误了时辰……” 不过,她还是万分担心,对自己儿子不住嘱咐道:“翎儿,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要多加小心,知道么?” 卞氏听儿子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把银子收回怀中,然后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儿子,良久才叹道:“人真是越发的精神了,也结实了,在军营没少吃苦吧?” 他现在真的很想跟母亲倾诉自己的遭遇,话都到嘴边,猛地想起临行前那俩亲卫将士对自己的交代。 子夜时分,寂静的大营忽然锣鼓号角大作,各帐中沉睡的将士闻令本能的迅速起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好衣甲,抓起兵器飞速冲向鼓号声源之地集结。 刘策所领的边军之中最重就是军功,想要在营中出人头地不被人看轻,军功就是最显赫的表现,好不容易挨到出征前夕,退出?断无可能!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退出,那好……”那位将军见阵中无人站出,当即收回摆在桌上的双腿,放下书册,露出一张英武不凡却又十分英俊的脸来,“恭喜你们,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霍青麾下正式一员了!” 霍青,十七岁,羽林卫旗团指挥使,去年冀州战役初露锋芒,立下全军都难以望背的盖世奇功:破淄罗,斩敌上万;败项羡,杀的他是丢盔弃甲单骑溃逃;水淹五千呼兰骑兵,贺丹阙也在此战之中溺毙;半道截杀胡奴,烧毁送往玉阳关的辎重,歼灭胡奴全军七千,生擒胡将与军前,杀溃数倍与己之敌;全歼三万朔阳外郊胡奴联军,再次击败项羡,并夺下他的坐骑献与刘策;塞外之行更是杀的草原各部尸横遍野,寸草不生,更是以奇计灭杀玉阳关内一万三千精锐呼兰铁骑。 这等累累功绩造就了霍青的神话,深受刘策的器重,只是,他的练兵方式令人无法接受,这才有了“那位将军”的称呼…… (本章完) 第48章 冀州:富贵的获取 第48章 冀州:富贵的获取 …… 霍青的话在营地上空悠扬的传遍所有人耳中,两个多月来地狱般的军伍生涯,总算得到了这个暴虐主将的认可,各人心中顿时只觉得怪怪的,有激动也有不屑,可谓是五味杂陈,有些人甚至认为这霍青肯定又在想下什么套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只能继续默默看着霍青继续“表演”,不发一言。 只见霍青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恨我恨的是撕心裂肺,在背地里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不必解释,我都明白着呢……” 众将士闻言,心中不由一怔,暗道该不会是他知道我们在背后说他坏话故意把我们往死里整吧? “还有些人拿我跟其他营的将帅指挥使对比,说什么人家将军待下属跟个家人一样,嘘寒问暖什么的,还时不时私下里往将士家里偷偷送粮送钱,多贴呐 而你们的主将呢?一毛不拔,对你们家眷是不闻不问,是不是?你们说是还是不是?别不承认,我早都知道了!那你们想知道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么?” 听闻霍青这么说,六千将士更是寂静无声,因为他说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确实这次回家探亲回来的士兵本以为霍青这么操练自己,这么也会派人往家里送点米粮什么的,也算对自己一些心意,能让人心里好受点,但是他们都失望了,这次回家探亲得知根本没有自己营属任何一名将领来探望过家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又有了些许委屈。 如今大家见霍青这么说,觉得他是想在出征之前说些安慰人心的话,不过就算这样,众将士觉得心里也能好受些,哪怕是假话也知足了…… 不过…… 望着众将士此时在火光点缀之下,各个面露忿忿不平的神色,霍青环眼收与心底继续说道:“但我有今日这些,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我霍青拿命换来的!我可以任意处置这些产业,我能买下城中任何一座商铺,也能在即将开业的颐轩雅苑之内任意挥霍,享尽人间齐福,也可以随手给一个乞丐一锭银子打赏,别怀疑我说的话,你们问问卓副指挥使,我来时是不是丢了十两白银给永安门外的乞丐?” 这还不包括军督大人将来答应给我的塞外产业,就算是精卫营不少老营将军都没我富有,更何况本指挥使和军督大人的挚爱宋嫣然,宋姑娘结义金兰,也算是军督大人亲眷,我那义姐也给了我不少好处就不细说了,你们想都想不到…… 霍青抬头看了眼月色,随后大声说道:“子时已过,全军立刻上马,向玉阳关进发!准备出征!” 秦墨放下手中毛笔,批示了冀州各地事物的文册之后,抬头对法忌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法参谋还是对霍将军有很深的成见啊……” 但是,霍青全然不顾众将士望向自己那恨不能生食其肉的眼神,继续说道:“不过,本指挥使可以告诉你们,现在我手中有多少资产,反正你们也可以在军法司查的到,我现在有白银六万五千两,黄金三千六百两,永安城内豪宅四座,良田一万二千亩, 军督大人现在的一切是靠别人同情得来的么?那是靠无数鲜血白骨填出来的,在此之前没人同情他,只有他自己带着一支流民组成的孤军一路踩着敌人的头颅一步一步的迈到今天这一步的! “愿意!”洪亮的呐喊遍布在整个羽林卫上空! 而那名端坐主案之上的儒客,便是刘策麾下断不可缺的内政奇才,秦墨! 众将听着霍青所言,是越想越不平,越想越委屈,实在是太他娘过分了,就算这样你也别说出来刺激我们啊…… 所以,我羽林卫的将士想要富贵荣华,就要跟军督大人一样,用自己的一双铁手打拼出来,然后你们可以主宰自己的财富去同情其他人,那种感觉是不是比被人同情远远要有成就感呢!” “吼~” “你们想的都不错!”霍青大手一挥,傲然说道,“我霍青从来都没想过要照顾你们的家人,不管你们的家人条件多么艰苦,又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你们家眷的亲人,凭什么要我来照顾操心?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法忌苦笑道:“这点在下自然知晓,可是这霍青虽然虐待将士,但却没有约束营中将士去留,说是还在筛选阶段,法某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去衡量他是对是错……” “宁可给乞丐也不愿给我们这些营里的将士家属改善下生活么?敢情我们几个在你眼里还不如乞丐啊……” “嘶~这他娘是人说的话么?” 霍青铿锵有力的话语,贯穿众将耳洞,不断在脑海回荡,一时间之前还萎靡沮丧的气氛瞬间变了,变得异常的灼热,身在阵中的朱翎眼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过上霍青所说的那种日子! …… “那法参谋为何不依法惩治,以安军心呢?”秦墨淡淡地笑道,“该不会是法参谋你顾及宋姑娘而有意放任不管吧?” 这黄衫客名为法忌,情报司出身,主管军督府律法一事,无论军民都在他管辖范围之内。 全军鸦雀无声,霍青的富有超出他们想象,不少人紧了紧手中兵刃,暗道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虽然军督大人刘策给每个士兵家属都分发了一定额度的田地,并减免了不少税收,但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自己手中平均二两六钱的银子虽然全额一文不差的发放,但在物价面前显的有些底气不足,要是没有其他收入,家人也只能勉强这样过一辈子了…… 法忌说道:“不是法某心胸狭隘,他霍青去年立下如此战功,按理说法某是该对他另眼相看,但是,说实话,这霍青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是军督大人挚爱的金兰,对麾下将士是百般苛待,光我收到的将士控诉文册都快堆满整个房间了……” 秦墨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法参谋,你这样可不对,军督大人可不是那种徇私枉法之人,他霍青若真违反军法,你若不加以处罚,他回来知道铁定拿你是问啊……” “喝~” “愿意!愿意!愿意!” 霍青摇摇头说道:“不,你们不愿意,没有半分气势!” 六千将士大吼一声,立刻有序的向大营慢跑前进,营门之外早已有辅兵替他们准备好了坐骑,当他们踏上战马那一刻,羽林卫的死亡风暴,也即将席卷而至…… 怎么样你们羡慕么?恨么?是不是在想那么多的田和钱稍微拿出一些接济你们家人该多好?是不是啊……” 四月二十八,永安城,军督府…… 猛然间,霍青跳上桌子大声吼道:“现在回答我,你们想不想跟着我,跟着你们羽林卫的主将,霍青!横扫塞外,建立不世功勋,用你们这两个月时间学到的一切换取自己那份富贵!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法忌摇摇头说道:“秦先生,法某为人你还不清楚么?宋姑娘情面虽大,但在下也不会因人而异,但问题是军督大人和叶胤叶公子也向着这霍青,任由他胡来啊……” 可就在这些将士被气的已经沮丧万分的时候,霍青忽然话锋一转对他们说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就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富贵和财富不是别人施舍来的,是靠自己用手打出来的,只要你们有这恒心,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跟我一样,过上视金钱如粪土的日子! 六千将士齐喝一声,是前所未有的一致。 “长史大人,此次出征塞外的三万冀南边军,已经陆续向冀北开赴与陈指挥使处汇合了,羽林卫更是子时一过,连夜开拔而走,这霍青,真是唉……” 众将士闻言,倒吸口凉气,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句话,这个霍青简直冷血到了极点啊,简直就是旧军作风,就连边上的卓少云也是眉头一皱,暗道霍青这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霍青大手一挥止住他们的呐喊:“好!既然你们能忍受这两个月的苦难,那么马上,你们将会因为这两个月的坚持得到前所未有的回报,跟着我,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羽林卫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全军听令!” 更为洪亮的嘶吼直震九霄,仿佛要把这天都给吼破,绵绵不绝遍彻在大营四周。 府厅之内,一名三十出头,留有乌黑山羊胡须的黄衫客,正站在主案之上一名面目刚毅的青衫儒客跟前,向他汇报大军北进的事宜。 人穷怕什么?就怕没志气一辈子渴望别人施舍同情,我不是说其他军营的将领处事之法不对,只是在我这里就得按本指挥使的规矩来做! “那不就行了?”秦墨闻言,继续翻开一本文册,取起毛笔粘了下砚台上的墨汁,说道,“每个营都有自己操练将士的风格,我们不能就此去打乱他们的部署,至于霍青的操练有没有效果,过不了多久马上就会得到了证实,我相信军督大人绝对不会以自己喜好任人唯亲,拭目以待吧……” 法忌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随后又说道:“对了,秦先生,这次冀州收复之后,不少已满军役的士兵和伤残的将士即将退伍,那些退伍的士兵在下已经安置妥善,足足空缺五万个名额,这新兵征召的问题……” 秦墨嘴角轻扬:“在下已经处理好了,冀北乃抵御胡奴进犯门户,先从冀北各地青壮招募两万新兵,以保证北部兵源充沛, 剩下的等秋季再看情况吧,眼下统计出来整个冀州现在二千五百万人口,保持在三十至四十万兵力,这样民众和后勤负担也能减轻不少,再多怕是粮食也不够了,放心吧,一切已经交由陈指挥使处理,相信他会仔细斟酌的……” (本章完) 第49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上 第49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上 …… 四月二十九,清晨,冀州北部,新城县…… “喔喔喔~~” 一声嘹亮地鸡鸣声在一座低矮破旧的黄土墙院之内响起,宣告着新的一天来临,随后在一间破旧紧闭的房门之内,打起一声哈欠连绵…… “啊哎~” 只见一张低矮的石床之上,一名发丝凌乱的儒生长长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望了眼窗外日上三竿的初阳,掀开打满补丁的被褥,晃了晃脑袋大声喊道:“娘子,你在哪里,还不快来服侍为夫更衣洗漱……” “吱呀呀~” 不一会儿功夫,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一名身穿粗衣曲服,腰系围裙,头扎丝带的女子端着一瓦盆洗脸水缓缓步入房中,只见她将水盆放置在布有裂缝的木桌子之上,转身对坐在床上的儒生说道。 “三郎,洗脸水已打来,竹草(寒门子弟漱口刷牙用品,精盐和细盐刘策还未在冀北销售,包括研制的牙膏)备在杯中,你……” 纪氏身体一颤,本能的掩面跪在地上不停抽噎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令她不敢反抗自己丈夫的权威,只能任受其百般折磨。 但他想起那天情形,脸色不由黯淡下来,只因为他看中的那个女孩叫甄洛。 没有变化是因为家里的处境并没有因为刘策大军的到来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穷,不但士贵门第依旧没有找上门来求着他做乘龙快婿,就连家里也时常揭不开锅,一家四口(两个女儿,扈娇,扈霞)经常挨饿,全靠纪氏向四邻借粮度日…… “好啊,反了,你居然敢教训起为夫来了……”扈清被纪氏一顿话说的是浑身发抖,“你,你给我跪下,为夫,为夫今天要执行家法,好好教训教训你,跪下,你给我跪下……” 而这女子便是自小配与扈三郎一道的童养媳,纪氏,十九岁。 “啪~” 变化是那些凶蛮成性的胡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纪律严明的远东边军将士,从他们驻扎在县城第一天开始,就对县城的百姓秋毫无犯,只是维持新城县的治安而已,而扈清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又恢复到那成天做白日梦的姿态去了…… 纪氏忙道:“三郎,真的没有了,就算这些红薯粥和土豆,这顿吃完也没了,奴家又怎么会私藏呢……”说完她的眼角滴下几滴泪水来。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扈清脸上浮现不耐烦的神情,“总之为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晚上一定要弄些米面来,我扈清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呢,以后包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哼,妇道人家见识真短……” 儒生不满的嘀咕几句后,这才起身伸出双臂,让女子将那身洗的已经发白的儒袍穿在身上…… “三郎,饭菜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我们都要饿死么?”纪氏哭着说道,“三郎,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两个女儿着想吧?她们现在一顿饭也吃不上啊, 说完,纪氏步出房门向厨房走去,这时扈清的一双女儿走了进来,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父亲。 喝斥完纪氏后,扈清拿起土豆交到她手中吩咐道:“还愣着干嘛,帮为夫把皮剥好,不要再让为夫提醒你了,真是的……”然后埋头喝起红薯粥,全然不顾窗外两个女儿吞咽口水的情形。 这种举动做派就连一向野蛮未曾完全开化的胡人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见纪氏消瘦不堪的模样,又见她双手都是常年操劳而作的厚茧时,或许良心发现,破天荒的没有对她动粗,反而给了几升米放了回来。 “哼,真是的,要我说几次才会懂,下回若再如此拖拉,为夫定要家法伺候……” 纪氏闻言说道:“三郎稍待,奴家这就去取饭食过来……” “休得再提!”扈清断然拒绝道,“想我扈清将来是要入朝拜相之人,怎能做那些满身铜臭味商贾家的账房书记?哼,可笑!” “哼,这纪氏肚子真是不争气,这么多年也不给我扈家添一香火,死后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看来,得纳一房妾室才行……”扈清心中不停肺腑着,思绪不由飘到那天街上见到的一个靓丽女子身上,那才是符合他心目中的妻妾形象。 当日扈清读书烦闷,恰遇军督府边军回转永安途经此地歇息,他闲来无聊便也去观看,不想撞见了芙蓉般的甄洛姑娘,刹那间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爱,居然像条疯狗一样当街对他吟诗求爱,结局是差点被暗中保护“慰问营”中女眷的士兵带去严刑拷打一番…… “既如此……”纪氏闻言,嘴角撇了撇,紧张地说道,“城郊灵族部落族长阿诗曼开了个饲养牧场,急缺人手照料牛羊牲口,尤其需要妇孺帮衬,待遇挺丰厚的,奴家想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试试也好补贴家用,你在家看顾阿娇阿霞可好?” 当县城别家的男人开始因为各处发展需要人力而出门做工的时候,扈清则依然躲在自己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捧着本书摇头晃脑的念着“圣人训”,而且,这扈清自己不时常出门,也不允许纪氏出门,除非出门借粮才能得到他的允许,显然一副大男子主义做派,呸,抬举了,就是一副标准的酸儒做派…… 扈清只是瞥了她们一眼,脸上浮现一丝不奈:“去去去,到外边耍去,为父正准备用膳,莫来打搅,你们这样为父如何能安心用膳?” 纪氏的声音将扈清的心神拉回现实,扈清收了收情绪,但见桌上只有一碗红薯粥和三个土豆,不由脸色一沉,对纪氏不满地问道:“娘子,为何今日只有这些,昨日还有米粥啊……” 这儒生姓扈,单名一个清字,家中排行老三,故又唤做扈三郎,二十五岁…… 可惜,士贵门阀没有上门,首先来了胡奴占据冀州十余年,令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是吓得闭门不出,在胡奴统治之下是唯唯诺诺,昔日满口仁义道德全变成了阿谀奉承的马屁,甚至为了苟活性命要把纪氏送去孝敬胡奴将领。 纪氏又道:“既然如此,县城内新开了家布庄,店家掌柜那又正缺一个账房,不如……” 后来当他得知甄洛早已心有所属那个叫卓少云的年轻将领后,硬是在家中成天“呜呼哀哉”,认为甄洛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怎么能和一个低贱的武夫结合在一起呢? 纪氏擦拭着眼泪说道:“已经借了好几次了,街坊们早就暗地里说闲话了,怎好意思再开口呢?” 纪氏闻言说道:“三郎,家里能吃的就这些了,你就将就着些吧,米缸里的米早空了……” 扈清激动地取下挂在门后的一根韧性极佳的藤鞭,指着她说道:“什么军督大人,不过一介武夫而已,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圣人教诲格格不入,你居然还有脸提他?我,我打死你……” “哼,这种贱活岂是我扈清能干的?矿地多脏,不是污了我等学子的身心么?不去不去……”扈清咬了一口土豆,不停摇头说道。 在纪氏亲自伺候下,扈清洗漱完毕后,对着家中仅有的一面破了一角的铜镜照了照,这才大模大样的坐到桌子边对纪氏问道:“娘子,饭菜可曾备好?为夫现在是饥肠辘辘,浑身无力啊……” 直到刘策强势收复冀州全境,成为新的统治者之后,扈清家的处境才发生了变化,又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变化。 女子闻言,轻声叹了口气,只好将挂在床边枯竹制作的衣架上,取来一件布有两个补丁的旧衣儒袍来到儒生跟前。 等系好腰带之后,儒生掀了下衣摆朝脚上望了一眼,忽然又怒道:“看看,为夫说几次了,更衣之前要先穿鞋袜,我这鞋还没穿呢你就替我把衣衫穿上了,怎么就这么笨呢?还不快帮为夫把鞋穿上?” “简直胡闹!”扈清闻言猛地起身怒指纪氏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圣人教诲都忘啦?列女传为夫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居然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是不是你偷偷把米藏起来了,前几日还见有大半缸呢。”扈清面带怒意的问道,“还不快去取来煮与我吃,为夫是要干大事的人,成天吃这些将来如何有精力读书效忠朝廷?” 女子闻言,身躯微微一抖,随后小声说道:“三郎,都是我的不是……”说完连忙蹲下身子将一双同样有两个补丁的布鞋取到儒生脚下,轻抬起他的脚帮他穿上。 军督大人接管冀州以来,隔壁街坊以前日子过得都不比我们好,可现在他们各个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肉了,三郎,你就出去看看吧,不要窝在家中了……” 扈清家中贫寒,但他为人却又很清高,觉得才华横溢,非常看不起照顾自己日常饮食起居的纪氏,自觉总有一天会被士贵门第相中招赘为乘龙快婿飞黄腾达,介时就一纸休书与纪氏撇清一切关系…… 等扈清喝完红薯粥后,纪氏见他神色好转,趁他取土豆的功夫对他说道:“三郎,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全家一直这样挨饿啊,阿娇阿霞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奴家听说矿场在招文书,待遇很高,三郎你又写的一手好字,只要你肯去的话,一定能给家里补贴不少米粮的……” “为夫让你先替我更衣……”儒生不满地说道,“哪来这么多话?真是女子难养,圣人果不欺我也……” 纪氏只能默默忍受着自己丈夫的无礼,帮他把三个土豆皮尽数剥去,放与碗碟之中,要知道她和自己两个女儿可还没吃过呢…… 再说阿诗曼是谁?不要脸的胡人一个,你居然给一个胡女做工?真是贱呦,更别说,你走了为夫如何能清静的学习圣人之道,将来博取功名呢?不许去!” 这是秦墨或刘策的政策没到位?并不是,只有一个原因,扈清,懒惰成性,已经习惯了纪氏伺候,过惯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你,哼……”扈清闻言冷哼一声,“那还不去跟邻里四舍借些米来,难道你要饿死为夫不成么?” 四岁的扈霞闻言,拉了拉六岁的姐姐的衣角,二人一起慢慢向房门之外移去…… 扈清狠狠一鞭抽在纪氏后背,登时纪氏痛苦的哭喊一声,接下来又是一鞭快过一鞭,直抽的纪氏趴在地上痛哭求饶 “娘,别打我娘~” 窗外的一双女儿见到这一幕,吓得是大哭起来,但这一切根本没让扈清有一丝的收敛,下手反而更加的凶狠,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颗极度自卑的心态得到满足…… 晚上小白陪朋友去参加一个汉服活动,明天也许会晚点更新,甚至断更?(基本不存在)还请书友多多见谅 (本章完) 第50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中 第50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中 …… “三郎,别再打了,奴家知道错了,求你别打了……” “别打我娘,爹爹别打了,哇……” “哼,叫你不守妇道,还敢跟为夫顶嘴,今日为夫就要让你知道夫纲伦常的真谛,用家法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扈清不停挥动手中藤条,毫不留情的甩在纪氏那瘦弱的身躯之上,只打的纪氏趴在地上哭喊着求饶,窗外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异界大周王朝女人地位十分低下,男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算贵族皇亲之中的公主千金成亲后也要看夫家脸色,更别说像纪氏这样自小在扈家长大的童养媳,地位也仅比奴仆高那么一点而已,而且周朝对女人最为苛刻的就是像扈清这样深受“儒学”熏陶的学子,平日斯斯文文,一旦有所不满,发泄对象永远都是自己家中的妻女…… 随着扈家院门內的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左邻右舍前来观望,很快在扈家大门之前就围了一堆人,对那黄土矮墙之后的哭喊喝骂声是不停摇头叹息,都道这扈三郎就是个白眼狼。 那纪氏多好的一个女人,不嫌弃扈清家境贫寒,每日都是任劳任怨照顾他日常起居,而那扈清什么都不会做,一天到晚就知道拿着本书摇头晃脑,自命不凡…… 这时住在隔壁的金婶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黄土矮墙之后大声喊道:“三郎啊,别再打了,是不是家里又没米了?是的话先来我家取个二升,快停下,那么好的媳妇儿你要给打死打跑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纪氏轻声说道:“可阿娇和阿霞怎么也是你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又怎能忍心这么对她们?” 扈清登时大怒,拿起藤条对纪氏说道:“好啊,刚才家法处置过你,现在还敢顶撞为夫?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贱啊?看来为夫刚才是过于心软了,给我跪下!” 纪氏点头连忙向屋子内回转而去,樊寅三人就在门外等候,当樊寅瞥见院子里两个女童怯生生望着自己的时候,不由眉头一蹙,突然冲她们扮出一副鬼脸,但好像效果并不好,两个女童吓得连忙躲在鸡笼后面,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令樊寅脸上一阵尴尬…… 纪氏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又惹到扈清再遭一顿毒打,只好点点头起身,忍着身上被藤条肆虐后的痕迹开始到桌边收拾起扈清用过的碗筷,同时心里思量着如何跟金婶开口借米…… 扈清说道:“金婶家的米粮不少,她不会在乎这一斗两斗的,我上回就看到她家两个米缸全盛满了粮食,富的很……” 不等扈清把话讲完,樊寅就接过边上一名将士从一口羊皮包里取出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他跟前说道:“这是军督府发布的冀北边军征召令,凡年满十六到四十五岁未曾服有兵役的青壮,经过筛选合格, “开门开门~” “这是军督府规定,有什么疑问你跟军督大人面前说去!”樊寅沉声打断二人的话,“儒士不用从军?真是笑话,我边军之中儒士学子还少么?秦墨秦先生的学问和处事方式比你这个成天只在家里读死书打老婆的酸儒强多了,人家可是在军中起家辅佐军督大人把治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你能跟他比么? 扈清和纪氏闻言,顿时脑海一片空白,只见扈清哆哆嗦嗦的取过文件仔细望去,当看到最右下角红色“大周前军都督印”的章记时,吓的腿都软了…… 纪氏一听停下手中的活,瞪大了眼睛忙对扈清说道:“三郎,那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叶斌叶先生也是儒士出身,还是正儿八经的士家豪门子弟,人家至今在军中服役,救治伤患将士的性命可谓功德无量,你能跟他比么? 就在三人百无聊赖之际,扈清才不情不愿的来到院门口,望着肃然的三人拱手作揖对他们说道:“敢问三位军士有何贵干?” 扈清见纪氏点头,随后扫了眼门外那么多人,想了想又对纪氏说道:“刚才为夫听那金婶说要借我们两升米,正好你去问她取来果腹,顺便跟她说说能不能一次借个一斗来,省的下回再开口你也觉得为难……” 樊寅话毕,不再理会坐在地上的扈清,转身就要离开,忽见那两个女童怔怔望着自己,便蹲下身子露出一脸笑容,对他们招招手让她俩过来。 扈清一怔,随后丢下手中藤鞭,整了整自己衣冠,对纪氏说道:“等下再跟你这贱人算账,还不去开门?” “好你个贱人……”扈清指着纪氏颤声说道,“你居然还想着去外边招蜂引蝶?勾搭野汉子?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樊寅说道:“那就有劳夫人了,请他快一些,我们真的很忙……” 一经合格,立刻发放五斤精盐一石安家米!三个月新兵训练后能正式成为边军一员,诸多待遇惠及家人岂不比你们现在这样子好百倍?” 当纪氏把门打开后,只见门外全是围观的街坊,望向自己不乏又怎能同情之色,唯独门外正中,站着三个身披暗澄色皮甲,一脸严肃的军士,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尤其中间那个肩系披袍的旗总,更是散发着一股森森的冰冷之意,令她心中很是惶恐。 “你就是扈清?!”樊寅眼眸一颌,厉声问道。 纪氏擦了擦眼泪,起身对扈清说道:“三郎,金婶家的米粮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奴家如何跟她开口要一斗啊?” 扈清止住手中藤鞭,冲门外大声喊道:“门外何人敲门?若要替这妇人求情还是请回吧,这是我等家事,你们休要多管闲事……” 现在整个新城县的百姓都在为生计忙碌,过的是异常充实,有技术的吃技术饭,没技术的吃劳力饭,总之只要不懒惰,最基本的温饱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有像扈清这样的“顽固派”,不愿融入崭新的改变,才会变得愈发的落魄。 “你这是打算拒服兵役喽?”樊寅闻言,眼眸变得冰冷,“凡是拒服兵役者,一律按军法从事,先是登报向全天下声明此人劣行斑斑,再是处以十年以上劳改,你确定要拒绝配合执行军部的命令么?” 俩女童小心的来到樊寅旁边,只见樊寅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两包油纸对他们说道:“叔叔今天胃不好,你们帮叔叔把这些吃了好么?不过,别浪费粮食哦……” 扈清又打了一阵,见纪氏手臂脸上全是伤痕,这才停下手气喘吁吁地对纪氏说道:“为夫这么对你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引以为戒,不要再说这些令为夫大动肝火的话来,知道了么?” 纪氏抽噎着不停点头,对扈清她是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前那些话自然也不敢再提及…… 需一律到军中服役三年,这是征兵文书,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准备准备,随我先去城口体检,一经选中,你就是边军一份子了!” 扈清被唬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的便是扈清,敢,敢问……” 扈清望着纪氏忙碌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的同情,只是丢下藤鞭,大摇大摆的坐到椅子上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当他看到窗外两个女儿还在不停抽噎哭泣,顿时眉头一皱,大声说道:“你们哭个甚?搅的为父好是心烦,两个只知道吃饭的家伙,真是碍眼,等你们再长大些就把你们卖了……” “哐哐哐~” 军师大人许文静,虽为商贾世家,但他自身同样也是儒生出身,你看看人家,为我军中出谋划策,助军督府驱逐胡奴与千里之外,你能跟他比? “哼,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圣人当真不曾欺我也……” 扈清回过神也对樊寅说道:“是啊军士,你们一定搞错了,大周可是对儒士免除兵役的啊,在下曾在鲁师门下读过两年圣书,所以……” 还有叶宣文叶公子,人家自小就被称之为神童,如此足智多谋都在军中立足,为收复冀州立下赫赫奇功,还谦逊的只以不才自称,你能比么? 这么多学子才士你哪个比的上?怎么就你扈清特殊,不用服兵役么,告诉你,想加入边军的人都能从冀州排到雁云关挤破脑袋都求不来,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体检, 樊寅的话让扈清全身惊出冷汗,最后一个踉跄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而纪氏听闻从军家中马上能获得五斤精盐和一石米时,本来很有抵触的心里起了一丝波动…… 不多时,那旗总对纪氏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夫人莫要惊慌,在下是预备军征召处旗总樊寅,今日此来是来寻你家丈夫扈清,让他出来说话……” 就在藤鞭要落到纪氏身上的时候,扈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同时传来一阵洪亮的呼喊声。 “夫人,帮你丈夫收拾收拾行礼吧,只要上午体检合格,下午就要起身去预备营了,记的领取安家费……” 金婶一家也是四口人,自己丈夫在边军进驻之后,便应召修路去了,由于他勤劳踏实肯干,每次回来都能带回好些米肉钱粮,几个月下来,日子从以前吃了上顿愁下顿,到现在米缸余粮充盈,还能有闲钱扯布给家人做新衣,算是彻底奔了“小康”,光家底就远远把扈家甩在了后面,时不时还要接济他们,最近金婶还打算去城外胡女首领开的饲养场应聘补贴些家用,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于是他对樊寅说道:“在下不去,我扈清堂堂儒士学子,岂能去当一个小卒?恕在下实在难从命!” “不必了!”樊寅挥手拒绝道,“让扈清出来说话,我等公务繁忙,还等着去下一家呢!” 扈清闻言撇嘴:“骨肉?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说你的肚子为何如此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也不见给我扈家添个香火,你如何对的起我扈家?这两个小娘皮早晚都是人家的,还不如卖了省心,免得成日见了心烦……” 面对扈清那强行脑补的无理取闹,纪氏只能哭着求饶试图跟他解释自己只是出去借米,但扈清哪里听的进去,扬起藤条就要挥下,窗外的两个女儿吓的早已闭上了眼睛…… 纪氏忙对樊寅说道:“军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相公是读书人啊,怎能前去从军呢?” 纪氏吓的本能的跪在地上,身子骨是不停的发抖,按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求道:“三郎,你就饶了奴家这一回吧,真的不能再打了,奴家这皮肉不打紧,这衣服要打破了如何出去见人啊……” 纪氏擦拭了下眼角泪滴,连忙起身向院门奔去,还不忘用手梳下凌乱的发丝…… “三郎你冤枉奴家了,奴家怎么可能会做如此下作的事情啊~” 扈清早就已经懵逼了,让他去从军,还是凶险万分的边军,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是坚决不会去的。 纪氏闻言回头望了眼屋内,随后对樊寅三人欠身行了一礼说道:“三位军爷,我家相公就在屋内恭候,请入内说话吧……” 纪氏忙道:“三位军爷稍待,奴家这就去请我家相公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雄浑不耐烦的回声:“家事?谁有闲情管你家事不家事!本旗总是来执行公务的!立刻开门!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 说完樊寅轻轻捏了捏两个女童的脸蛋,把两个油包塞在他们手中起身向外走去,临走不忘瞥了眼扈清暗道一句:“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货色能有资格征召筛选……” 等樊寅离开后,两个女童小心的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只油香四溢的烧鸡,另一个里面是五个猪肉油煎饼,二女顿时开心极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都不曾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天哪,我不要从军啊……” 扈清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仰天长啸一声大哭起来,看的周围围观的街坊是嗤之以鼻,他们的家人或自己这次没能在这次征兵中被选中体检已是懊恼不易,想着法子走关系都进不去,这扈清倒好,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本章完) 第51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下 第51章 冀州:书生从军记 下 …… 新城郊外,一处用木栏围起来的偌大营地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一眼望去就如同赶集一般,而在营门之外有不少家眷正在翘首以盼,从他们的神情可以判断,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当扈清一队二十人在四名士兵带领下缓缓步入营门,经过那些人群之时,周围不时投来羡慕的眼神…… 然而,扈清等当中的一些读书人却都是哭丧着一张脸,他们心里对从军是非常抵触的,认为这本就应该是那些匹夫才该干的事,自己身为儒生士子,纵使是寒门也不能去做这些低贱的事业…… 当然,除此之外,最主要还是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恐惧,尤其冀州边塞之地,时刻要防备塞外胡奴进犯,加上刘策的军队又是侵略成性的风格,就算胡奴不来侵犯,他的部队也时刻想着出征塞外,这样一来,自己都将随时面临着死亡威胁。 要知道,当初呼兰人统治冀州十余年时间内,这些儒学士子可都是明目张胆第一个投降,甚至歌颂胡人“神圣不可战胜”,卑躬屈膝为求取自己的生机,更不惜助纣为虐残害同袍,可谓是应了那句“无情多是读书人”的典故。 如今,冀州易主,刘策虽为大周边军主帅,但行事风格却大异于传统,在冀南收复之初就定下无论“无论士庶,凡符合条件的青壮男子必须要服兵役”的策另。 虽然早期这条策令只是停在纸面上,没有完全执行,因军督府穷的叮当响,没那财力和精力,一直到冀州全境收复,呼兰人十几年在远东各地掠夺的财富全进入军督府金库后,这一既定的策令才正式雷厉风行的完全实施起来,而扈清等人就是第一批“尝螃蟹”的人…… 就在扈清这一队人被安排到“丁”号位排队等候体检的时候,扈清身后一名同样是书生的儒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扈清回身后,对他小声说道:“这位学君,你可不想服兵役?” 说到底这书生是怕疼不敢自己动手,想假借他人之手逃脱兵役,他一路行来见眼前的扈清也是唉声叹气,自然明白他应该和自己是“一路人”,便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扈清还是摇了摇头,最后拿出一份征招合格的纸张,忍不住哭了起来。 扈清双眼一亮,忙问道:“莫非学君真有良方不成?速速道来,也好免去这兵役之苦……” 忽然营门口窜出一名年轻人,挥舞着一张纸兴奋的找寻自己的亲人,最后终于和自己父母拥在一起十分的开心这一幕让纪氏心里觉得怪怪的,暗道从军有这么激动的么? 其实之所以要检查这一项,倒不是像前世高度文明世界对士兵的身体素质有什么过分要求,主要是为了检查身上是否有脓包疮口以及皮肤病,以免传染给其他将士,这一项体检得到了叶斌的鼎力支持…… 一斗烟抽完,队官俯下身子将烟渣倒出,敲了几下,随后收起后嘀咕了句:“军督大人真是人才,自己不抽烟,居然能鼓捣出这么个好使的玩意儿,比烟杆方便多了……” 扈清望着桌子上那诱人的烧鸡还有四张海碗大小的煎饼,照平时早就不顾一切大口吃起来了,可是现在他哪里还有胃口,马上就要从军边塞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这心里是堵的万分难受。 “哼……” 纪氏取过精盐,连忙收好,与两名士兵道别,再看向缸里满满的白米,心中的伤感顿时减了不少。 一个多时辰后,紧闭的营门终于打开,营门外等候自家男人的妇孺亲眷立刻涌了上来,要不是门口有一排守卫守候,场面早就混乱了…… 这时,一声暴喝在扈清一家身后响起,扈清和纪氏连忙止住哭声回头望去,只见旗总樊寅正一脸肃然的盯着自己。 “见过樊旗总……”夫妻二人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扈清闻言心动不已,想想只要能免去兵役之苦,就算受点皮肉之苦也还是值得的,反正回家有纪氏可以任由自己差遣,日子一样可以过得舒坦…… 队官顺着士兵眼神瞧去,随即冷笑一声说道:“谁说让我是队官呢,懂的就是比你多,凭啥只让良家子与胡奴舍命死战保护他们的安危,去年冀州决战,我军伤亡两万多名将士,他们有几个人会真正记住我边军将士的名字,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上阵从军? 扈清见纪氏这么说,鼻子也是微微一酸,随后轻哼一声不再多说一句,继续望着外面的天空…… “爹,娘~我被选中了,我被选中了~哈哈哈~” “走了……” 扈清连忙作揖说道:“兵役本就是匹夫才为之业,在下堂堂儒学士子,深受鲁师门下教诲,怎会甘心从军,只是,唉,这些军士根本不会理会学子之情怀,若不从命怕是更有不少苦头吃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一脸落魄的走到自己妻儿身边,随后抱起六岁儿子叹了口气,他妻子则不断安慰着他,最后默默离去。 “哎,可惜我这病,只能等下一回了……” “纪娘子在家么?我是金婶……” 书生说道:“只是这法子得受点罪,那就是拿锥子往自己身上戳上一下,我听闻这所谓体检其中有一道就是浑身脱的赤条条,再检查可有疮口患伤,若有即为不合格,也就免服兵役了,不知学君可愿忍受……” 队官的话让各长龙队伍鸦雀无声,不少有异想的人此时心里也不断打鼓,心里是一阵后怕,尤其扈清和那书生连忙把锥子收起来,安静的排好队。 “这……”扈清闻言犹豫片刻说道,“这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怎能轻易伤及呢?更何况在下身上也没带锥物啊……” 他点头同意后,接过石头打磨的锥子对准那书生微微撅起的屁股,望了眼嘴咬汗巾的书生一眼,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凿下…… 至于败坏军纪?嘿嘿,你当我们精卫营那些老将老兵都是泥捏的么?连胡奴都能杀的跪地求饶,就凭这些个怂货能掀起什么风浪,反正只要进了军营,这群人不管是条龙还是头虎,都得老实盘着卧着……” “选中了,为夫就要死了,死了啊,怎么办呐……” …… 这一下,纪氏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和扈清蹲下,一起痛哭起来,连同两个女儿也抱着父母大哭,引来周围无数人侧目…… 金婶一见扈清立马小声说道:“怎么?那遭天杀的走了?走了好啊……” “还是队官你说的有理……”那士兵闻言点了点头,感觉受益匪浅。 “为夫也先走了,娘子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 扈清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周围喜悲无常的人群。 嘿嘿,当内中检查的医士都是瞎子么?总之他起码要到矿场劳改十年,读书都读的这么自私自利,活该!还有你们几个,把心里那些肠子都放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接受体检,不然那几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郎,如何了,选中了没……” 未时时分,扈家大院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军营的人送来了米盐。 “那是没中了?那我们回家吧?” 纪氏带着两个女儿也在人群之中等候,她此刻心里是万分的复杂,不知道自己相公有没有被选中…… “此一时彼一时嘛……”书生说道,“锥物我身上带来了,只是不忍对自己下手,学君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在我左股扎上一下,待之后在下也扎你一下,这样我等皆可回家继续读圣贤书了……” “丙”号长龙前,一名二十出头前来应召的壮汉鼓起勇气好奇的对那队官问道:“军,军爷,发生什么事儿了?” “啊~不要~饶了在下这一回吧,在下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开恩呐~” “别哭了,哭的为夫心烦,唉……”扈清见纪氏又落泪,不耐的打断她,随后刻薄地说道,“这下好了,为夫不在,你可以养野汉子,哪天我死了你就可以另寻新欢……” “我不是来要米的,才多少米啊,算了……”金婶手一挥,笑着说道,“我来是来跟你说,城郊饲养场那什么族长需要人帮忙打理她的牛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明日随金婶一起去,好补贴些家用……” “三郎,你为何这般说我?”纪氏主动跪下说道,“总之我生是你扈家的人,死也是你扈家的鬼!” 纪氏拿过纸张,她字虽识的不多,但那通红的印章还是识得的,只见印章两个红色的粗体大字“通过”! 事到如今,纪氏也只能点头称是,掺着扈清一路向家里走去,樊寅看的是直摇头,望着扈清的背影暗骂一句:“孬货……”便回转军营去了。 队官深吸一口烟后,立刻从鼻孔里呼出两股烟幕,脸上神情也稍稍舒缓了一些,边上那士兵也给自己烟斗装满烟丝,点燃抽了起来,很快排队体检的队伍前弥漫着浓浓烟味。 那队官望了那壮汉一眼,随后吐了口口水到地上大声说道:“这是第九个了,这群书生为了拒服兵役真是样百出,什么装病装瘸,冒名顶替的,刚那个更离谱,为了不从军居然往自己屁股上扎了一刀?有这胆子为何不上阵杀敌立功呢! 见到扈清走向自己,纪氏带着两个孩子连忙迎了上去,一脸关心的问道。 那书生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后神秘的说道:“在下有一法可以免服兵役,还能不违反军法,不知学君可否愿意与我一试?” “哭哭啼啼的你们干什么呢!” “真是不让人省心……”队官嘀咕一句后,磨出自己系在腰间的烟斗,随后往烟袋里鼓捣一阵后,叼在嘴边,边上马上有一名士兵掏出火折吹了几下替他点燃。 回到家中,纪氏将白日樊寅给的烧鸡和四张猪肉饼都取了出来放到扈清面前,然后提着个包裹对扈清说道:“三郎,这些烧鸡和肉饼,我没让阿娇阿霞吃,这里是一些准备换洗的衣裳还有你平时喜欢念的书,都已经给你包好了,我就在家中等着你回来……” “你们吃吧,为夫不饿……”良久,扈清吐出一句话,起身站到窗口望着窗外的风景久久不再言语。 纪氏是越发的焦急,虽然自己丈夫对自己不好,但深受三从四德熏陶的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扈清是自己的天,如果他真的去从军死在战场之上,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 阿娇和阿霞闻言,这才开心的吃了起来,看的纪氏好一阵心酸。 心系扈清的纪氏本想好好劝慰自己夫君,可惜话一到口边顿觉一阵心酸,忍不住捂脸抽噎起来,自己的丈夫从没吃过什么苦,哪怕不上阵杀敌那种日子也怕他熬不下去。 樊寅取过纪氏手中的应召入伍书,随即对扈清笑道:“行啊,你这酸儒书生居然也能入伍,真是出乎我所料,行,回去早些准备准备,申时一刻准时到这里报道。” “拖出去,按拒服兵役处置,交由军法处过审!”一名队官气势汹汹的从营帐内踏出脚步,望着远去倒拖的身影,眼中满是鄙夷不屑。 纪氏叹了口气,心道也好,至少家里有个男人还算可靠,不用担心守寡了…… “三郎,没事的,我听人说了,你们新召的兵士三个月内不会上阵杀敌的,只是军伍生涯辛苦,奴家怕你承受不住,熬不过……” 这时,扈清抓起包袱和纪氏道别一声也出了门,他觉得这样等着只是更加煎熬,既然一样要来,索性还是去面对吧…… “原来是金婶,稍等……”纪氏擦了擦自己的手立刻把院门打开迎了进来。 纪氏说道:“金婶,奴家欠你家的米,能否先还一半,对了,要不奴家拿盐来抵……” 隔壁的金婶见扈清离去,立马敲门呼唤道。 就在锥子马上要落在书生屁股上的时候,隔壁“丙”字帐篷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只见一名同样是书生模样的儒生,被两名披甲的将士架着两腋拖出帐外从自己眼前经过,不由吓了扈清和其他人一跳,而扈清手中的锥子也始终落在半空之中距离书生屁股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没有凿下。 纪氏在将士们的帮助下,将三袋大米倒满米缸,随后又取来五斤盐交到纪氏手中对她嘱咐道:“夫人这一斤精盐可以跟过往的行脚胡商最少换五百文钱,这里足足五斤你可收好,加上这些粮食够你们家撑过三个月了,三个月后等你家男人哪怕成为辅兵就有机会拿军功军饷,以后这日子会好过的多……” 扈清浑身瑟瑟发抖,对樊寅的话是充耳不闻,樊寅没理会他,对纪氏说道:“夫人先带你丈夫回去吧,未时会有人送米和盐到你家中,你们再好好聚一聚,这一走啊三个月内你怕是见不到你家男人了……” 纪氏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送扈清到门外,等到他身影消失后,这才进屋,望着桌上不曾动过一口的的肉饼和烧鸡,对两个女儿说道:“快吃吧,别浪费了……” 还是军督大人说的对,人都是平等的,这些个百姓不让他们提枪提刀体会下边戎生涯,永远都无法体会到我们这些军士是怎样一副情景,搞的我们血洒边疆好像是理所应当一般, 不一会儿,扈清终于垂头丧气的步出营门之外,只见他脸上满是苦楚的神态…… 吞云吐雾一阵后,士兵望了一眼扈清那一排人不解的问道:“队官,我就不明白了,一般军督府招兵不都是招那些良家子么,像那些个穷酸书生破落户地痞招来能干什么?不怕带坏军中风气么?” 今天,他感觉自己好像遭受了莫大的侮辱,所谓体检就是内中医士望闻问切,检查是不是有病,这些他倒无所谓,甚至觉得很新鲜,但接下来要把全身衣服尽数脱去检查就让他无法接受了,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私处让本就是儒生的自己觉得身心都受到了重创…… “可是,我的两个女儿……”纪氏其实早就心动,只是现在家里两个孩子怎么办。 那饲养场可是灵族族长阿诗曼开的,阿诗曼跟刘策身边的军师许文静可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实力自然是万分雄厚,给的薪水也和很高。 金婶说道:“没事,一块儿去,人家族长说了,家里有孩子的也可以一块儿带去,那里有人会照料,而且大人孩子都管饭呢,怎么样,金婶可不会害你,好好想想,明日再来问你,先走了……” 说着,金婶屋门都没进,就兴冲冲的着离开了,留下一脸沉思的纪氏在考虑要不要去饲养场试试,其实她是心中也是万分心动,尤其听说那里大人小孩都管饭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明天和金婶一起去尝试一下…… (本章完) 第52章 冀州:安置营 第52章 冀州:安置营 …… 亥时一刻,从新城招募的四百新兵,在边军将士带领下,十人一组坐在四轮马车之上,在两匹骡马的拉动中来到了距离新城六十里外的安置营。 一路上,扈清坐在马车之上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裹,感受黑夜包围和车上各人的情绪,有欢喜激动,也有叹息不已,更有低沉的抽噎之声,情形可谓是丰富多彩。 “到了,全部下车排队等候领取告身,今夜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带你们去朔郊新营报道……” 随着领队一名队官的暴喝,营地门前宁静的环境立刻被打破,扈清也随着人流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在将士们的喝斥下排好了队伍,等候着进入军营领取自己的告身。 少时过后,紧闭的实心营门被缓缓的打开了,放置营门前的拒角也被营内的将士移开,在队官和守营主官打过招呼过后,那队官冲着身后的数百人挥了挥手。 “一个一个进,不准乱,不准起哄,违令者,军法从事!” 在第一个新兵踏入军营之时,守营主官便面无感情地大吼一声,吓得扈清等一些书生心神一颤,暗道看来这些军中将士都不好相与,接下来这三年可怎么熬啊…… 等这些新兵全数进入安置营之后,主官一声令下,敞开的数丈高营门再次在守营将士的推动下,紧紧的闭上了,扈清望着大门渐渐合拢,此刻只觉得自己和外界好像彻底断绝了联系一般,随着大腿粗细的门闩发出一阵清响,他的一颗心也一道沉了下去。 一座巨大的牛皮大帐之前,一名粗犷的异族将领大吼一声,立刻就有一名新兵上前通报了自己的名字画押按下手印,随后那异族将领将表明自己的身份告身交到桌前的新兵手中,随手指了指边上,示意那新兵领取自己的被褥和床套,然后那新兵在另一名士兵的指引下,向自己的宿营大帐走去。 而他则是被自己那族长父亲强塞进来当人质,结果这家伙因为长相粗野,力大无穷,便被陈庆看重,让他在新军安置营内当了个主营副将,协助新兵安置生活事宜,并时不时要被叫去训练军队马术。 队官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那胡人将领和边上的士兵交接了一下,不管一边吓得噤若寒蝉的扈清,径直上前摸出一袋烟丝,二人很快叼着烟斗在帐内吞云吐雾起来,毫不理会正在排队的新兵呛的是不断挥袖擦泪。 他刚想坐下休息一阵,便又被一阵铜哨声唤出营外,只闻夜空下一声扩音大喊道:“全体集结,前往伙营,用饭!” 在宿营军官的喝斥之下,众人断断续续的回了一声,随后开始爬上自己的床铺准备宽衣休息了。 “蒋队官,怎么比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啊?”那胡人边抽烟边问道,姿态就跟个老熟人一样。 “喂喂喂,醒醒,快醒醒,别睡了别睡了,该出发了,否则又要挨骂了……” 当扈清被叫到后,望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异族将领,哆哆嗦嗦的画押按印,刚要去领取自己那份床上用品时,那胡人立马起身站的笔直,吓的扈清差点摔倒在地。 用过饭后,众人便在军官指挥下,各自回到了宿营帐篷之中休息了,一进营帐,众人发现各自床铺之前都放置着两套崭新整齐的赤色军服,不由为之一愣…… 就在扈清想要闭目平复下心中不安的情绪时,帐内各处却传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令他也不由跟着鼻子酸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就在家中读书犯了什么错,要受这种罪?” 扈清望着摆放在眼前的军服,是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也马上就要成为那个他口中一直最为看不起的“丘八”了。 “谁在喧哗,还睡不睡了!信不信给你们每人二十军棍!” 迷糊之间,扈清被人推搡着清醒过来,当他睁开倦意浓浓的双眼,只见一个身穿赤色军服的年轻人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吵什么吵!跟个娘们似的,最烦你们这些个读书人,不就仗着读了几本书多识几个字,成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你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么?当个兵就把你们吓成这幅德行,真是一群孬货,再哭信不信我揍死你!” 他想起了平日里在街上对人高谈阔论,逢人便骂军士皆是匹夫屠夫下作之辈,除了杀人毫无半点用处,且胸无点墨目不识丁,与圣人之道大相径庭时,现在想想真是莫大的一种讽刺…… 扈清无奈的叹息一声,悄悄擦干眼角的泪滴,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强迫自己睡下,不多久他只觉得困意袭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一个~” 进入一座可容纳百余人的大帐之内,各处新兵在幽暗的油灯照耀下,开始铺床叠被,这可苦了扈清这么个书呆子,在家可从未做过任何家务,学着别人的模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铺好。 当众人入座之后,伴随军官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立马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包括扈清自己也是吃的分外难看,说实话这样的饭菜在家中一年都吃不到三五回,这粥比家中的粘稠多了,馒头可是真正纯白面做的,没掺杂任何其它的杂粮,真是又香又甜,吃的是不亦乐乎。 “讲究,我就好这一口……”蒋队官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道,“放心吧,那琉璃宝镜(镜子)回头我给你搞一块,到时回去送你婆娘地方显摆显摆,保证不了你多少银子……” 胡人将领闻言大喜过望:“那就先多谢了,天色不早了,你不如先去休息吧?” 一名书生想起今天的遭遇,登时哽咽的哭诉起来…… “呜呜呜……” 哭声对面,一个二十五岁的汉子忍不住起身冲那些书生大吼一声,吓的他们立马闭嘴。 “熄灯!” 想完之后,胡人将领立马恢复到一脸严肃的模样,望着愣在原地的扈清,大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蒋队官闻言,长吸一口烟,直吸的烟锅之内一片通红,这才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说道:“甭提了,半道上有几个兔崽子想逃跑,费了些力气才逮回来,这才晚了些,明日还得送交军法处过审呢……” 原来那是胡人见到队官进来才毕恭毕敬,这胡人本是呼兰草原上一个异族小部落头领的儿子,因为去年冀州大战后呼兰人伤亡惨重,他的族长父亲敏锐的感觉到刘策大军将来定会问鼎草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呼兰人,便立马举族向军督府投诚,并释放了族內所有中原奴隶以示诚心,得到了军督府各将的青睐。 扈清躺在崭新的被内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白天还在家中趾高气扬的教训自己妻子“三从四德”,结果一下子就来到了百里之外的营地当了一名新兵,现在想想还是在做梦一样,真的是非常想哭…… 扈清吓得连忙取过被褥床套,逃也似的离家了营帐。 胡人将领嬉皮笑脸的送走队官后,搓了会儿手心道:“这琉璃宝镜拿去送赛娃吧,这妮子见了一定会高兴的马上嫁给我,嘿嘿嘿,至于我婆娘那边,还是送点盐过去算了……” 胡人将领忙道:“早准备好了,我还特意给你留了半条羊腿,放心,烤的外焦里嫩,没有膻味,包你吃的欢心……” “听清楚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怒斥,那汉子闻言,立马缩回被褥之中,帐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当扈清来到了伙营之内,只见内中摆放了二百多张长桌,每桌可容纳二十人就餐,每张桌子上摆放一个漆黑色的食盘,内中各放置着一大碗米粥,一碗腌菜外加热气腾腾的四个白面馒头,看的这些星夜赶路的新兵是只流口水。 “拉倒吧……”蒋队官说道,“你那俩弟弟连毛都没齐呢,让他们进营的话,简直就是个笑话,行了,饭准备好了没?妈的饿的慌……” 见营帐内众人已经各自躺好后,军官一声令下,帐内的灯火便被熄灭了,军官走前随手拉下了帐帘,瞬间大帐之内安静了下来。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由于粥不够可以再添,扈清等人足足添了三大碗,这才觉得腹中是万分的舒坦,临了还不忘把残羹给舔的干干净净,这倒是他在家中就养成的良好习惯,从来不浪费一点粮食。 胡人闻言,扫了一圈周围排队的新兵,最后在扈清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说道:“我就纳闷了,军督大人麾下这么好的待遇,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居然还有人想当逃兵,真是丢人现眼,要不那缺出的俩名额留给我弟弟吧,他可是吵着想进来都没门呢……” “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蒋队官慢走……” “宿营之内,禁止喧哗,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且早些歇息,明日卯时起床,你们必须身着军服步行去十里之外的朔郊新兵营开始正式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都听清楚了么!” “不急……”蒋队官熄灭烟斗中燃烧的烟丝对胡人将领说道,“待会儿带这帮子兔崽子吃完饭也不迟,好了你忙,我先出去转转……” 扈清起身望去,见营帐之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营外天才刚刚微亮,算算时辰不过卯时刚过而已,一时没回过神来,不由想倒头继续睡去,猛然间他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士兵,立马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起军服,准备前往新兵营报道。 平日家中已经被纪氏伺候惯了,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军服穿上,还是在那年轻人的帮助下系好的腰带,这才胡乱卷起被褥床套,又在那年轻人的帮助下用条绑的结实出了营帐等候出发的指令。 除了早饭之外,扈清就再也没进过食,闻听这阵叫喊,也顿觉饥肠辘辘,便和众人一道走出营外跟着士兵向伙营大帐走去。 “早饭到新兵营就食,现在,全部出发!” 队官望着乱糟糟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跨上战马大吼一声,安置营的北面大门顿时被打开了。 “出发!驾~” 队官大吼一声,率先策马冲出了营地,身后六百零七名新兵背着被和自己的包裹,在周围士兵的带领下,也跟着走出了营门,正式开始了他们的为期三月的新军生涯…… (本章完) 第53章 冀州:新兵营 第53章 冀州:新兵营 …… 四月二十九,朔郊大营,新兵操练营……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行军,扈清等六百零七名新兵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新兵大营,准备接受正式的新军训练,只见新兵大营之内一阵鼓号齐鸣,将士操练的喝喊之声如雷贯耳,令人心中带起一股肃杀的心绪…… 朔郊大营,处在朔阳城和秋风牧场的东南面,相距朔阳城约四十里路,距离秋风牧场三十里左右,此处大营主要是为训练新召的边军士兵所设,同时也为了防备胡奴从熊蜂岭进犯冀州境内,一旦熊蜂岭有变,在正军营反应过来之前,这些新兵营的士兵就必须要顶上去,最差也得撑到援军抵达,若半道跑路,就不必多说了,自己将处以重刑不说,还可能会波及家人…… 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胡奴绕道熊蜂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秋风牧场有陆羽一个营四千经历过去年冀州战役的老兵镇守,外加冀州呼兰人被打的几乎全军覆没,塞外不少异族部落也归顺的归顺,远遁的远遁,基本还算是异常安全的…… “累死我了,呼~呼~” 徒步十二里路,对扈清这样从未出过院门的书生和一些年轻人来说,简直就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般难受,各自是不断喘着粗气。 事实上,按边军正兵营单人行军速度,十二里路徒步最慢半个时辰铁定到了,急行军的话甚至能达到半个时辰十八到二十里,即使大部队前行,一个时辰内十二里路基本也早走完了,这只能说明这些新兵中不少人体能实在太差…… “十二里路,近两个时辰,呵呵,这群新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哪招的这些个娘们儿?” 夏茂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来到二人跟前,冲辛弃玄说道:“你个穷酸书生,这里可是军营,不是你家的书院,再多嘴信不信打的你满地找牙?”说着还煞有介事的伸出拳头在他跟前扬了一扬以示示威。 扈清看着白麒,心里满是嗤之以鼻:“果然匹夫都是这种心态,这军队还有什么区别的么?都是有违圣人教诲的莽夫罢了……” 那孙千总说道:“是个爷们怎么走了那么点路就累成这样?本千总看你连娘们儿都不如,娘们儿都能肩挑手扛的,你们走的大道却都这幅德行,这不是娘们儿是什么? “唉,想不到我扈清扈三郎也会沦落到这般境地,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扈清叹了口气咬咬牙大踏步走入了宿舍之中…… “我……” 两名壮汉身边的床铺上,则躺着个光腚的年轻人,他对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如此不雅的行径表现的是一点都无所谓,悠然的抖着腿把双手舒服的枕在后脑勺,笑看着宿舍内的情景。 当扈清等四人拎着行李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前时,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这里的宿舍不是帐篷,而是用崭新的砖石砌成,还有这环境也可以,宿舍就是一个独立大院,一院三间偌大的宿舍,一间宿舍住一甲士兵,总计一个队。 而在衣柜边上,两名二十出头的新兵则将手搭在敞开的衣柜门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二人边上一角床铺边,三四个人围着一名精瘦的年轻人,听他胡侃一通后,不时的哈哈大笑出声…… 扈清闻言咽了下口水,随后强撑着起身对千总作揖解释道:“这位军爷,在下扈清,乃是堂堂男儿身,怎么会是姑娘呢?” “喂,你也是新来的?” 一进宿舍映入扈清眼帘的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景象,只见一张桌子上,两名看上去比较儒雅的年轻人正对着棋盘对弈,看他们二人的神态显然是已经入局着迷了…… 同时他又望向诸葛稚和辛弃玄时暗道:“这二位读书人想必也定是与我一道被强征而来,以后倒是可以与他们好好相处,也好有个伴打发这难熬的时光……” 瘦子一一向扈清介绍了宿舍内的各人,总算让他对自己这宿舍环境有了个初步认识。 面对夏茂的恐吓,辛弃玄和诸葛稚对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人啊有时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觉得自己好像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就在扈清一人干坐在床边不知所措之时,那瘦子突然跳到他床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到一刻钟时间,伴随一声尖锐的铜哨声响,一名身披铁甲战袍的百长冲着扈清这六百人大吼一声,待这些新兵吃力的起身列好队后,那百长扫了他们一眼才开口说道。 “就你这身板还搏前程,真他妈好笑,来来来,比划比划,我让你一手一脚,再抓着第三条腿,敢不敢来试试?” 扈清神色紧张,暗想怎么会有如此粗鲁的汉子,果真这军伍皆是不可教化的匹夫,真是有辱斯文。 “对了,你为什么投军啊?”介绍完一甲的同袍后,白麒好奇的问道。 扈清摇摇头,随后默默的步入宿舍,在这陌生的环境内他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当他来到自己的衣柜前时,刚要开口请那两名新兵让一下,但见那二人见他到来冲他笑了笑,主动退开给他让了路。 “乙楼,四院三房?” “我是听说军督大人的军队和其他各地官兵不一样,敢于跟胡奴血战,待遇也不错,这才前来投了军搏上一番前程……”见扈清没说话,白麒便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干燥的下唇,露出一脸的向往神色。 带他们到此的队官闻言,立马站的笔挺,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说道:“回孙千总的话,这些人都是从新城县征召入伍的,总计六百零七人,其中三人违反军例,拒绝服兵役,进军营的时候,已被属下送往军法处审讯了……” “哈,幸会幸会……” “哼,你懂个屁……”郝逸见夏茂埋汰自己,不屑的应了一声,然后舒服的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屁股对向他。 就在夏茂觉得自己威风八面的时候,一直在和诸葛稚对弈的辛弃玄开口说道:“这位兄台,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你这样要把全甲的人都得罪了,这接下来三个月可不好受哦……” “好了,都自己进去吧,你们的同袍都在内中,和他们打下招呼,晚些时候孙千总会带上官来看望你们,悠着点啊,这些上官都不是省油的灯,记得千万别犯浑,免得吃苦头……” 辛弃玄落下一子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如诸葛兄您所言一向以诚待人,但并不代表辛某就要对某些看不过眼的事和物忍气吞声, 白麒回头瞧了一眼夏茂,笑着说道:“得了吧,军中可规定不能斗狠逞凶,这要被军法司的人知道了,少不了要吃些苦头,省下吧……” 荀慈和丁念闻言,立马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对着他,尤其丁念,甚至想要上前跟他理论,却被荀慈死死拉住。 等扈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来到墙边一处靠窗的床铺上整好被褥厚,这才坐了下来歇了起来。 夏茂闻言瞥向躺在床上一丝不挂却悠然自得的郝逸,笑着说道:“要挨整还是先整那家伙,上官这时进来要发现他这模样,指不定会怎么惩治他呢……” “不识抬举的东西!”夏茂见此喝骂一声,厌恶的别开脸去,随后瞧见在一旁对着自己笑的荀慈和丁念,立马横眉竖眼道,“笑笑笑,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俩眼珠子抠出来信不信?” “文邹邹的,原来是个读书人啊?”那瘦子眼眸一亮,随后冲在下棋的二人大声说道:“我说诸葛兄,还有辛兄弟,这位新来的也跟你们同样是读书人呦……” 扈清忙起身对这个自来熟拱手作揖道:“在下新城县儒生扈清,敢问阁下大名?” 夏茂知道白麒有些怂,目露得意的神色说道:“切,不敢就不敢,哪那么多理由……” 终于五圈跑下来来,六百多人真正站立的连三成都没有,都坐在校场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有的甚至趴在地上不停干呕着,引来边上守营将士的讥笑…… “屁……” 一旁的林昭则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对夏茂和白麒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待会儿咱的上官要来巡查,可别让他看到咱这幅模样,免得挨整。” 带扈清四人前来的年轻军士倒是挺客气,不但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对他们嘱咐了一阵,这让扈清心中难免很是感动,刚想拱手和他套近乎求他多照顾自己,不想那军士就提前一步离开了宿舍大院。 这朔郊大营新兵连你们这六百零四人在内总计三千二百八十八人,就这伙表现最差,现在你们早饭也别吃了,等着一起用午饭吧,先绕北面校场跑个五圈(二百五十米一圈)缓缓神,完了有人会安排你们前往宿舍,好了别愣着了,时间宝贵,现在开始吧,姑娘们,打起精神来,都热情点儿……” 很快这些“娘们儿”就被喝斥着带到北面偌大的校场,在军中上司的指挥下绕圈慢慢跑了起来,扈清只觉得自己嗓子干疼的厉害,两腿都快失去知觉了…… “现在,开始抽签!按签上标记!前往各自宿营安顿!” 面对白麒的询问,扈清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见宿营内众人都十分惬意淡定,完全没有表现的跟自己一样惴惴不安。 正在掰手腕的夏茂因为听到白麒的话,感到一阵好笑,结果力削半分,被林昭一下按倒,顿时恼怒的对白麒骂了一声。 只见一名全副武装的千总身份将领,踱步来到营地门口,望着新兵们那副狼狈样,不由冷哼了一声问道。 百长话音刚落,一口木箱就被两名士兵抬了上来放在新兵阵前,由扈清所列开始,一个个排队将手伸入木箱顶部的圆口抽取一张字条。 扈清望着手中纸上所印写的字,不由眉头紧蹙,刚想开口询问,可见那百长跟边上士兵一脸肃然的神情,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好转交给另一边等候的士兵。 瘦子边上则是两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坐在另一张桌子前面对面,用尽全力在比拼手腕,看他们二人额头青筋暴起的模样,显然是不分胜负誓不罢休…… 二人棋下的正入迷,头也没抬只是冲着说话方向随意拱了拱手而已,让扈清是一阵尴尬…… “这俩货……”瘦子笑骂一声,而后对扈清说道,“你也别见外,这两人都是臭味相投,一个叫诸葛稚,一个叫辛弃玄,二人都是定州人士,一个就读南山书院,一个是书香门第,昨日他们才初见就一见如故……对了我叫白麒,今年刚满十六岁……” “嗯……”那千总点了点头,随后趣味的望着这些新兵蛋子,抬起脚步来到扈跟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喂,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孙千总双手一拍,不再理会扈清等人的目光,转身而走,临走不忘嘱咐一句:“对了,身上行李别卸下,凡是卸下的一律再加跑五圈……” “往后多多指教……” 诸葛稚闻言一笑:“辛兄很有见地,与在下心中所想略同,那么对于此等劣行之辈,辛兄打算如何处置呢……” 那俩掰手腕的一个叫林昭,一个叫夏茂,那光腚的叫郝逸,只是他的军服来新军营时不小心掉泥坑里了,洗完晾干在外面,才会变得这幅模样,至于那俩在衣柜前说话的,分别叫荀慈和丁念,都是冀北本地人士,同样今日才相识…… “集合!” 早在定州军管期间,在下就听闻军督大人说过一句话,不施霹雳手段,怎见菩萨心肠,还有一句勿所谓言之不预也,更是深得我心,所以……” 话音刚落,忽然辛弃玄一个起身直接扑向夏茂…… “啊~” 夏茂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自己胸膛、腰、手腕一阵酸痛,随着一声惨叫,就被辛弃玄一个擒拿摔在了地上,瞬间震惊整个宿营…… (本章完) 第54章 冀州:上官介绍 第54章 冀州:上官介绍 …… “放手,痛痛痛~手要断了~” 夏茂的左手被辛弃玄死死反扣在后背,整个身子和脸紧贴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不断的大吼大叫。 而辛弃玄则是单膝抵在他的腰上,脸上神情肃然,就差大喊一句“服不服”,让整个宿舍的新兵都大为震惊。 要知道这夏茂生的是虎背熊腰,而辛弃玄不过一介儒生,居然一个照面就把他打趴下,这是何等的奇闻。 “松手,松手,认输,我认输了……” 夏茂最终承受不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右手不断拍击地面表示认栽,他知道再不服软的话,这手就要废了,因为这样而被退伍的话,回去怕是要被街坊和亲人笑掉大牙。 诸葛稚见差不多了,便笑着开口劝道:“辛兄,行了,咱这残局还下不下啊?” 辛弃玄闻言瞧了地上的夏茂一眼,随即便松了手,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军服,不顾众人诧异的神情,悠然的坐回到棋桌之前…… “还有这位……”孙彪指向自己右侧说道,“是你们乙楼一千一百一十二人的主教官,叫周伯熊,以后操练事项一律听从他的指挥!伯熊,和这群姑娘说上几句吧……” “千总大人到~”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呼喊声,众人闻言,立马手忙脚乱的起身站到各自床铺前,就连淡定自若的诸葛稚和辛弃玄也是面带一丝慌色,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激动。 最惨的就是光着屁股的郝逸,还来不及穿衣服,就听闻一阵清脆的皮靴声踏入了宿营之内,只好用手遮住自己的那玩意儿,极其尴尬的站在床边…… 马国成说完这一条,宿营之内立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之前担忧军营生涯枯燥的新兵,比如扈清此时心中舒了口气,心道这边军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乏味,而且一天三顿饭?要知道大周各地普遍一天两顿饭的,而且那什么读书写字,这可难不倒自己,兴许可以去试试应聘,钱不钱的他现在没概念,至少有件自己还算可以接受的事情可做了。 扈清一直在注视辛弃玄和诸葛稚,见他们二人神态自若气质超脱,才发现自己和他们二人之间有着一股难以逾越的鸿沟,这种差距令他感到一股强烈自卑和不安,同是读书人,同读圣人书卷,为何自己就会这般不堪呢? 在接下来三个月时间,你们在这里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至于我的生平,希望你们闲暇时能好好了解下,当年我和军督大人可是过命的交情……” 第三,军中严禁斗殴,一旦发现,严惩不怠,若实在看谁不爽,嘿嘿,可去击鼓与他下书挑战各项课目,输者必须当众赔罪,但每人被挑战或主动挑战的机会只有一次,请你们三思后行谨慎以对…… “好咧……”周伯熊上前一步,也行了一个军礼,抖动着脸上肥肉开口和他们说道:“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只一句话,只要你们肯给我周伯熊面子,那我周伯熊也不会为难你们,按部就班的好好相处完这三个月,大家也好聚好散,毕竟像我这样儒雅随和又好说话的人,在这边军之中可不多了, 辛弃玄笑道:“圣人教诲中的六艺之中便有对体术的要求,何况孔圣本身就是勇武过人,在下不过遵从圣人教诲而习之罢了,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夏兄弟莫往心里去……” 晨训一个时辰后,一刻钟时间休息,之后,便自觉去伙营排队就食早餐,切忌不得出现插队起哄,甚至浪费粮食等违反军纪的任何行径,否则一律军法严惩! 等周伯熊说完后,孙彪又对马国成说道:“国成,给他们说下军营基本规矩吧,免得他们待会儿手忙脚乱的……” 第五,……” 马国成应了一声,随后上前一步站在他们中间,大声说道:“今天开始,你们都必须严格遵守军中一切规定,包括言行举止在内,主要为以下几点,望你们暂且牢记,等过几日会把军律军规发放到你们每一个人手中! 文课结束后,可以在军中寻找各自有兴趣的课程额外受训,每月初一、十五两天,军中设有擂场,比试包括文武在内的各种课目,胜者会有不错的奖赏,具体的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希望你们可以多去报名参加,提升自己的荣誉感…… “好了,暂时就这些,不管你们记住也好没记住也罢,我就说到这儿了,糙嗷……嘴巴都说干了,妈的,呸……” 孙彪冷眼又扫视一圈,最后头瞥了瞥左边咧嘴的将领,对他们说道:“再和你们介绍下,这位是马国成,现任朔郊大营督军之职,专管你们的军纪军律,奉劝你们一句,这位马督军脾气可不好,最好别让他抓到你们的把柄,否则……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国成,和这些姑娘们打个招呼吧……” 午食结束,有半个时辰自由支配时间,在这半个时辰内,军法允许的范围内你们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你,但不准走出军营半步!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而目睹这一切的扈清早已是目瞪口呆,心道:“这,这辛弃玄真的是我辈读书人能所为之?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少去招惹他为妙……” 述说完军中条例,马国成忍不住本性暴露吐出句国骂,然后再次行了一个军礼退到孙彪身后,孙彪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你们很幸运,本千总随便挑的四个宿舍抽查,你们还是第一个巡查的,为了庆祝这一时刻,我打算让你们的周旗总好好陪你们说说话,再开导开导你们……” 马国成闻言,立马上前,“哔”一声,双腿一并,皮靴撞在一起,左手击打在右胸,对宿舍一甲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只看的众人是啧啧称奇。 宿舍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的笔挺,静静的等待着孙彪接下来的指示,只有郝逸是感到浑身上下都难受,毕竟整个宿舍就自己光着屁股站着,现在很后悔之前为什么没听夏茂的话,先把衣服穿上…… “大点声!明白么?” 夏茂在林昭和另一名新兵的搀扶下起身挥了挥酸麻的手臂,望着辛弃玄一副淡定的神情,酸溜溜的说道:“没想到,你们读书人中也有这等身手的家伙存在,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我夏茂服了……” 酉时整点到六刻时分,为晚食时间,用完晚食之后,可以再次自由活动,到亥时时分,除了守营的名额外,其余必须回到自己宿舍准备熄灯,亥时一刻若哪个宿舍依然亮灯,一律军法处置!” 望着宿营内众人的姿态,马国成咳嗽两声,让他们安静下来继续说道:“第二,所有自己衣物鞋袜必须自己洗干净晾干,若遇雨天,就拿到后房内烘干即可,每人每日必须洗澡一次,军服务必保持整洁干净! 话毕,孙彪又对周伯熊眯着眼说道:“伯熊啊,你也是初次就任我边军重务,好好和这些姑娘们开心开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说你们都是娘们儿肯定不服是吧?”孙彪瞧着众人脸色,戏谑的说道,“但是,不服也得给我憋着,要想证明自个儿不是娘们儿,就得拿出些爷们儿的气势来!三个月时间足够让你们证明自己是不是带把的爷们儿了!” 宿舍内二十人大吼着回复了一声,才让周伯熊点了点头,那郝逸是急的满头大汗,自己赤条条的样子肯定给这三位上司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了,到底该如何弥补过来。 周伯脸颊一阵抽动,睁着那双一条黑线的眼睛对孙彪说道:“孙千总放心,我周伯熊会和他们打成一片的……” 半个时辰后,全军必须到营地学堂接受为时半个时辰的文化教育,任何人都不准无故缺席,每隔十日便会背诵默写所学考核,不合格者,也要按军法从事! “明白!” 只见三道人影缓缓踏入宿舍大门,站在正中位置的就是那个孙千总,左边跟着一个咧着嘴,一脸蛮横三十岁上下身披皮甲的汉子,右边同样一个身穿军服,满脸的横肉的壮汉,尤其那双眼睛成一条线,你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究竟是睁着还是闭着。 不过,在此之前,咱丑话先说在前面,你们谁要不给我周伯熊这脸面,那就等于是不给军督大人的脸,得罪我周伯熊事小,但让军督大人不高兴的话,那可就别怪我周伯熊不给你们好脸看了,都明白了么?” 第四,逢十休一,一月三天假期,在休假日内,允许你们离营去边上各城镇村庄走动,但记住不准离开军营十里范围,亥时之前必须回营报道,另外若在外发生扰民之举,影响我军声誉,那就不是违反军纪这么简单了,而是剥夺军士权利,移交军法司过审进监狱劳改了,望你们谨记此条,不过受训第一个月你们都没假期, 三人扫视了一圈众人,在瞥过郝逸身上时,齐齐微不可察的冷哼了一声,然后那中间的千总大声说道:“废话不多说了,先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彪,任千总职位,现任朔郊新兵大营的主官,也就是你们这些娘们儿的最高指挥官, 还有,军中通常不兴跪礼,就算见到长官也只需行拱手礼便可,除非授勋……算了,这和你们暂且无关,你们只需知道见到任何人包括军督大人也不用跪,若有上司长官无故强迫你下跪,可去军法处投诉,保证有人会来查证处理, 夏茂忙道:“辛兄弟多虑了,我夏茂虽然大老粗一个,字也不识几个,但道理还是懂的,今日能见识到您这般身手,佩服都来不及,又怎会记仇呢?往后还请多多照料啊……” “嗯……”孙彪应了一声点点头,“那这里交给你了,我巡完其他宿舍还有事得亲自去趟朔阳找田豫田营使交涉一下,大概明晚回来,这两天就辛苦你和国成了……” 早食结束后,继续前往操演场在各队教官指挥下认真操演安排的项目,一直到午时时分就食午餐,规矩同上,不再表述! “好说好说……” 一,卯时整点闻号而起,洗漱时间为一刻钟,之后到所属操演场准时集结,接受晨训,若无故迟到早退者,一律按触犯新军条例予以严惩! 辛弃玄报以洒然一笑,随后继续和诸葛稚专心对弈起来,对刚才之事好似未曾发生一般,宿舍其他人见事态平息,也逐渐各忙各的去了。 随着马国成那带有自己情绪倒背如流的军规军律,一直暗中注视的诸葛稚眼眸一亮,心道这精卫营边军果然不同凡响,那马国成如此粗犷的一个人都能如此娴熟的不看稿件述说军纪,再闻听那些军营事宜,顿觉这军督府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同凡响,亲身体会后才能深刻体会的到。 “这才有点爷们儿的样子……” “是~” 孙彪的话,立马引起宿舍内众人不满,娘们儿?我们都是爷们儿好不好!有你这么侮辱人的么?但迫与孙彪三人的气势都是不敢顶撞,尤其那句“和军督大人可是过命交情”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这位孙彪孙千总的后台很硬,而且可以听出是他和军督大人绝对在战场上一起厮杀过,手染敌血的老兵。 当然了,由于眼下军中文员紧缺,你们当中若有对自己学识有自信的,可以去文教处报道,就任文员辅助新兵识字扫盲,军营会以你们的表现能力给予一定补贴,也算是给你们挣点休假日时外出能使的银钱…… “明白……” 周伯熊立马说道:“放心吧,有我周伯熊和国成兄还有营中八百老营将士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那就好……”孙彪拍拍周伯熊的肩膀,然后和马国成一道步出了宿舍大门离开了…… 等孙彪离开后,周伯熊立马回身向两侧床铺前站立的各人巡去,最后在诸葛稚和辛弃玄二人跟前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周伯熊问道:“你们二人好像不是冀州人士吧?听口音倒向是定州人,据我所知,这次招募的新兵皆以冀州本省为主,你们怎么混进来的,说说看……” (本章完) 第55章 冀州: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55章 冀州:新官上任三把火 …… “回禀周旗总,在下是主动投的边军,为了能成为边军一员,早在去年就在冀北置办了一套房屋定居,这才被招到了新兵大营之中!” “回禀周旗总,淄罗镇太守王阗与我辛家是远房亲戚,在下自然也属于冀州人士,加入边军效力并不算违规!” 二人这话传入宿舍众人耳畔,顿觉万分怪异,感情这俩读书人都在钻征兵文书上的漏洞,真是太狡猾了…… 而扈清则是心中一阵讶异,这种事自己唯恐避之不及,这两人居然是想着法子要加入边军?这边军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他们肯放下圣贤书,弃笔从戎呢? 其实以扈清那种书呆子的见识哪里能懂诸葛稚和辛弃玄二人心中的抱负,谋士叶胤、政才秦墨、医师叶斌、策士许文静等军中文士的大名早就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那种谈笑间定略富国强民,决胜千里的风采一直都是他们心所向往的。 谁言书生一无是处,看看军督府中那些文人在军中一展所长驱逐胡奴,收复国土,是何其的波澜壮阔,自己又怎能只顾死读书而裹足不前呢?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将生平所学运用到实践之中,这才是他们放弃优越生活投身军营的目的,又岂是扈清一介只想攀附权势不劳而获的酸儒能理解的! “你们倒也是精的很,以后这文书缺陷就要补上了,行,既然来了,就在军中好好操练,三个月后表现突出我就介绍你去正兵营,一旦立下战功得到军督大人青睐,那就飞黄腾达,贵不可言呐,努力吧……” 周伯熊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表示鼓励,随后经过郝逸身边,吓的郝逸是捂着下体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这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周旗总,你……”郝逸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捂着自己下体紧张的望着他。 城楼之上,一名传令官恭敬的站在一位身披雪色战袍,内穿银色精铁胸甲,正举着窥镜望着茫茫塞外的年轻将领身边,他,便是坐镇冀北副总指挥使,暂代边军最高指挥的师旗使,陈庆! “回禀陈指挥使,冀北七千庆字营将士全数抵达关内,随时等候差遣,冀南五千轻骑尚需三日才能抵达……” 周伯熊闻言,脸立马一横:“嗯?刚才本旗总和白麒说的话你都没听到么?是不是聋了,要我再重复一遍?” “你的手在抖什么?从刚进来开始我就看你一直在抖个不停,是不是有什么病?”周伯熊见夏茂的左手一直不停抖动,便咧着嘴问道。 说完后,周伯熊继向其他人走去,在路过扈清身边时,忽然倒退几步望着他说道:“你,我好像哪里见过,哦对了,就是那个在新城县对我军中一名刚及笄芳华的少女当街吟诗求爱差点被当疯子抓走的那个扈,扈清?对,扈清,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来从军啦……” 周伯熊厉声打断他:“军中遇到上官一律自称属下,重来!” 扈清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感受着四周各人望向自己那异样的眼光,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当时也是精虫上脑被甄洛清新脱俗的美貌吸引,否则他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陈庆放下手中窥镜,目光变得异常的犀利,短短几年时间,陈庆从一介雷霆军附属营的长枪手跟随刘策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可谓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终于成为一名懂得分析布局的优秀主帅,得到整个边军的肯定。 “回旗总的话,我没病,只是有些紧张而已……”夏茂当然不敢说这是被辛弃玄打的,而且说出来也很没面子,这才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本旗总有幸成为这朔郊大营成立以来第一任总教官,那么这火不烧一下我周伯熊的脸面就没处搁了,你们这四院的教官已经在院门外等候,现在离午饭还有些时间,你们也不能浪费光阴,所以,立刻,迅速,马上出去报道前往北面校场集合,正式开始接受操练,出发!” 扈清连忙改口说道:“不……属下谨遵周旗总教诲……” 周伯熊此话一出,整个宿舍除了另外三个同城知情的男子外,其余各人都是目露惊讶之色看着扈清,暗道堂堂读书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来,简直就是丢尽学子的脸面。 周伯熊再次打断他:“简单些,直接报名讳!重来” 随着周伯熊一声暴喝,郝逸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冲出宿舍营房,紧跟着众人跑出了院门之外,他可真算是倒了血霉,本以为今天没有操练军务,这才光着身子板躺在床上休息,不想遇到这档子事,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被人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不是,周旗总……”郝逸急道,“我只是穿件衣服,我的军服弄脏了,刚洗好还没干……” “哎,虽然这次没能上阵杀敌,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属下白麒!” 林昭能准确的感受到周伯熊那细线的眼神里射出的一股寒芒,不由喉结上下滚动,心中迅速挣扎一番后说道:“也许,是这样的……” “回旗总的话……”辛弃玄见林昭和夏茂被刁难,只得出声说道:“夏兄弟的手,是,是我打的,我出手太重才会这样,我认错……” 周伯熊这才点了点头:“很好,脑子还算灵活,后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就跟我军中列阵作战一样,没有什么巧可言,最为简单直接,但却是最枯燥难练的,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回什么话?改口回禀!重来!” ……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周伯熊扭着虎躯从他们面前晃过,来到了林昭和夏茂面前。 只要由陈庆在,刘策可以安心的入关剿匪,因为他知道,陈庆从一开始对自己的忠诚就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由他代替自己处理塞外残局,刘策很是放心…… 话毕,周伯熊又向宿舍其他人走去,然后在白麒面前停了下来,注视了他一阵问道:“名号?” “呜~~” 四月三十,玉阳关,远东抵御塞外胡奴门户,但闻一阵铁蹄轰鸣,守关的将士在高耸的城楼之上向下定睛望了一眼,随后吹响了腰间的号角,紧跟着一阵战鼓擂动,巨大的关门被“吱呀呀”的打开了…… 周伯熊闻言横脸一抖:“你能在整个宿舍之内骄傲自豪的光着腚子给人看都无所谓,说明你对自己的身子是无比自信,既然如此,你就该在太阳下大胆的露出来,顺便吹吹风感受下,看能否感悟到人生的真谛,军服两套你都能全搞脏,也充分说明你不在乎自己的军容,就这样出去吧,三息时间,还让我看到你待在宿舍营房之内,我保证让你接下来一个月天天光着屁股绕校场跑圈,快滚!” “回旗总的话,属下白麒……” “对上官的称呼呢?重来!” “咯哒哒……” “原来他紧张不紧张你都知道啊,真是他妈跟玄术一样,居然当着上官的面撒谎,是不是打算不给我周伯熊的面子?”周伯熊玩味的对林昭说道。 丁念立马说道:“不是,回禀周旗总,我们只是想到能加入边军,很兴奋,所以,想笑,又不敢笑……” “哪里人!” 周伯熊瞪了一眼,虽然他眼睛到底是睁是闭无法判断,但扈清还是感受到了这位旗总此时的怒意。 “呦呵……”周伯熊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回头看着辛弃玄说道:“能耐啊,马督军刚和你们说了军纪你们就犯上了,不错不错,这可不行,私下斗殴严重违反军纪,待会儿再和你们算账……” “哼……” 白麒忙道:“回旗总的话,在下……” “是,在下谨遵旗总教诲……”扈清忙对周伯熊拱手作揖。 望着四院六十人齐齐跑出院门的身影,周伯熊忍不住叹了口气。 “咚咚咚~” 不过,周伯熊看都没看郝逸一眼,径直从他面前经过,来到荀慈和丁念身边,见他俩一直憋着笑意,顿时冷哼一声问道:“怎么,我周伯熊脸上有,很好笑么?” 白麒改口说道:“回旗总的话,属下姓白名麒……” 话毕周伯熊掏出一枚铜哨猛地一吹,宿舍内众人立马开始向门外跑动起来…… 周伯熊说道:“本旗总说的话是不是不好使?我让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前往北面校场集合,你是聋了还是打算不给我这面子?” “很好,吩咐下去,歇息数日,等各营出征将士尽数到齐,便出关扫平整个东部草原,以实现军督大人的梦想,将塞外变为我中原儿女安居乐业的王土!” “不知道陈指挥使大人出征塞外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那些出征的将士回来估计又是各个都富的流油了吧,真他娘羡慕啊……” “多大了!” “十六!” “是这样么?”周伯熊闻言,没有跟他废话,而是望向林昭询问道。 “冀州鞍城!” “回禀周旗总,属下白麒!” 见扈清难堪至极,周伯熊这才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敢与无视他人的目光,大胆表白,倒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不过,既然加入了边军,你那份肠子就得给我老实收起来,明白么?” 周伯熊闻言,那本就看不清睁闭的双眼变得更急模糊不清了:“兴奋?呵呵,说实话半年前我从远州总督府被调来冀州军督府的时候也很兴奋,不过很快就有一段不愉快的日子让我兴奋不起来,好在现在已经熬了过来,待会儿我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兴奋的样子……” 郝逸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赶紧来到自己的衣柜门前,刚准备要打开柜门穿衣服,忽然柜门就被周伯熊的一只大手狠狠按住了。 “吁~~” 关门乍开,一阵剧烈的马鸣嘶啸传入守关将士的耳畔,但见一片白袍铁甲的重骑兵肃然而立,缓缓进入关口,周围守军都对他们抱以崇高的敬意,因为他们就是整个边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庆字营!还有个称谓,白袍死神! 等传令官下去后,陈庆望着低下一片素白如雪的景象,暗道句:“哎,可惜了徐辽的骑射营,若有他们在这里,或许这次出塞与呼兰人最后的决战会轻松许多吧, 不知他们进军骊国已经到何种地步了?不过,没有他们我相信也一定可以直捣王庭,把呼兰人连根拔起,一举定鼎东部草原……” 想到这里,陈庆一拳砸在土水泥砌成的垛墙之上! …… (本章完) 第56章 骊王北遁 第56章 骊王北遁 …… 五月初二,骊国京城,平京…… “哈……” 一名身披黄铜战甲的骊国士兵,手握一杆二米长枪,双眼望着那紧闭的平京城门,身体微微颤抖着,随后重重的哈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但很显然,效果似乎不怎么样…… “呜~~” “咚~咚~咚~” “吱呀呀~” 忽然,一阵齐鸣的鼓号声传入他的耳畔,令他止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手中的长枪握的更紧了,而他眼前那道数丈高的的城门也被人缓缓打开…… “呼~” 韩在旭依然在城楼之上喋喋不休的叙述着骊国的光辉往事和即将出征入侵者的必胜信,城楼之下上万人就这么木然的看着韩在旭在高处手舞足蹈,越往长龙之后向前看去越是感到诧异,因为那些人根本就听不到他究竟在讲什么…… 呐喊平息之后,那位五十岁发须皆白的骊国将军,犀利的扫视了一圈即将出征数十里外与入侵者进行最后生死搏斗的军队,大声喊了起来…… 城门大开之后,一名五十余岁、身披皮甲的骊国将领大吼一声,那名持枪骊国士兵闭上双眼滚动了下喉结,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猛然变的愈发狰狞,最后终于高举长枪大吼起来…… “王上,微臣觉得应该与沐家和谈为上,以免事态进一步的恶化……” 金自在和蔡贤闻言,居然出奇的异口同声回绝道,笑话,什么暂时迁徙东江城主持大局,那是捡好听的说,本质就是想要逃跑,显然李世芳早已被徐辽和郭涛的人马吓破胆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弃满城百姓而不顾自己逃跑,就算回来,这民心还有几何?怕早就凉了…… 平京城郊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全拜那群韩在旭口中的“强盗”所赐,都进入城内或跑到其他城庄避难去了,俨然是一幅末日来临前的景象…… “不行,王上,我骊国岂能对一群来历不明的强盗屈尊和谈?这可是我大骊开国数万载以来从未有过之举啊……” 金自在忍不住冷笑一声回道:“就算夺回粮道又能如何?屯粮重镇开城也被对面敌人掌控,出征的一万将士只带了一天干粮,难道要他们饿着肚子去攻城么? 如今,有一伙强盗却不知死活竟然敢践踏我骊国圣土,对我骊国平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身为骊国的精锐将士,有义务和责任将这伙强盗尽数歼灭,以慰世宗大祖在天之灵……” “嗷~” “蔡相,你要置我大骊王朝与水火之中不成?”金自在说道,“如今那股所谓的强盗已经攻下了我骊国半壁江山,更是推进到了平京三十里外,且截断了赖以为继的粮道,不出半月城内就得断粮,介时就怕那些百姓奴隶都会趁机作乱,你想过么蔡相……” 金自在不再理会蔡贤的怒火,而是转头向李世芳看去,随后拱手对他说道:“王上,现在国难当头,形势已经万分严峻,还请酌情定夺,一旦出征大军战败,平京则岌岌可危啊……” 南面三百万百姓也都在敌人手中,你如何召集他们为我大骊国效命?现在当务之急立刻和对面主将谈判,同时为去年劫掠沐家商船的事致歉,并归还所获物件,加倍赔偿方能止住干戈,否则……” 不少出征的骊国士兵心中都不停的祈祷着自己能存活下来,对这次出征反击其实都并不看好,谁都知道那群所谓的“强盗”从济州滩一路杀来,已经足足有四万正军战士被歼灭在三百里六道防线之中,自己是仅存的最后一支军队了…… 蔡贤闻言怒道:“金自在,请注意你的身份,居然敢以下犯上,这么和本相说话?你说的断粮问题本相会不清楚么?为了扭转局势,本相不是已经调派城内王师前去夺回粮道了么?” “臣反对!” “大骊王朝,立国八万余载,曾经横扫四洲威震宇内外,历经之处所向披靡,我骊民祖先世宗大祖更是天纵奇才,在他的带领下,我大骊幅员辽阔,武功赫赫,天下四邦尽皆臣服, “放肆!金自在,你真是大逆不道!”蔡贤怒吼一声,指着金自在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让我堂堂大骊王国对一群入侵者致歉赔偿?简直岂有此理!老夫就不信这区区一万人马能将我骊国五百万百姓都赶尽杀绝不成么? 骊国最后的正规军…… 那骊国持枪士兵的脑子里还在思考自己心中的疑虑,就被一声沉闷的角号给打断,随着身边上官的喝斥,一步步向平京城外踏去…… 但是,当骊国众臣听到李世芳那所谓的“两全之策”后,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韩在旭的话表示认同,其中那名持枪士兵就心有疑惑:“如果我们骊国真的有这么强大,那什么世宗大祖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我们还会缩在这里忍饥挨饿呢?另外我们真的只是面对一群强盗么? 那骊国老将名为韩在旭,是骊朝的先锋将军,家族七朝在平余为官,他本人更是“刚烈”异常,是坚定的王朝支持者,被骊国王室誉为“帝国铁壁”。 “休要多言!” “无量天尊保佑,世宗大祖保佑,只求我能活着回到平京思密达……” 城楼之上,韩在旭望着运去的军队身影,待最后一名士兵步出平京城门那一刹,立刻命人将门关上了。 想当年,大周三番五次欲置我骊国与死地,几十万大军都铩羽而归,现在就凭一万人马就要我骊国屈服么?绝不可能!” “只要击败那支来犯的敌军,我们就能反败为胜,只要夺回粮道,就能再征召十万,百万的骊国百姓奴隶把那群强盗全赶回海里去!”蔡贤的脸颊不断抽搐着,显然此刻他的心情是万分的不爽。 “吼~” 金自在冷笑一声,摇头叹道:“如果真有这么容易夺回粮道,就不会一月时间大半国土沦入敌手了,算算这一月时间,我骊国损失了多少将士的性命?足足四万人!这次出兵的一万人是最后的军队了,万一有个闪失,我怕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到底考虑过这些没有……” “呜~~” 一阵森森阴风从洞开的门隙中吹过,那骊国士兵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纵使现在已经五月,他也依旧感受不到一丝初夏的暖意…… 李世芳静静地望着朝堂之上蔡贤和金自在的争执,一幅坦然自若的模样,其实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身为先锋将军的他可以不去战场,只需在城内“遥控指挥”就可以了,由自己的副将全权带军冲锋陷阵…… 现在韩在旭要做的就是立马回道宫殿内,去拜见骊国的国王——李世芳,商议一件大事…… “全军听令~大骊王朝永耀天下~” 宫内百官听李世芳这么说,立刻望着他,想听听他能有什么主意解决眼下困局。 右侧一名身着蓝色骊国官服,四十上下的官员温声对李世芳说道,他是骊国领议政史金自在,同时也是李世芳的妻舅。 骊国大殿之内,百官身着各品朝服,席地端坐在两侧的矮桌前,齐齐望向正殿之上同样席地而坐的国王李世芳,只见李世芳四十不到的模样,下巴一撮胡须乌黑亮丽,身穿白色绣边龙袍,头戴金黄色的高冠,生的是仪表堂堂,人模狗样…… 什么强盗能在一个月时间将我骊国国土从济州滩一直压缩到京城三十里之外?平余前沿数百里六道防线怎么会被区区强盗给攻破呢?” 左侧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头坚决反对,他是骊国当朝丞相,蔡贤,还是两朝元老,资格是异常的老。 “孤打算动身前往东江城内静观战局演变,同时将朝堂也暂时迁往东江,两日之内请诸位众臣一道前行,不知意下如何啊?” 良久,李世芳开口说道:“二位都是孤王的肱骨重臣,莫要为眼下的局势伤了和气,孤有个两全之策,想问下诸位的意见……” 步出城门,四周的景色是一片萧条凄凉,破败的房屋摇摇欲坠,碎裂开来的粪缸将金黄色的汁液或固状物洒的满地都是,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扑鼻的恶臭,就连埋在粪缸内的腌菜罐子也被敲碎打翻,不时还能见到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粪蛆…… 蔡贤也对李世芳声泪俱下地说道:“王上,千万莫要受金议政蛊惑,我大骊王朝千秋万载,长盛不衰,现在只是一个小小挫折就和敌人妥协的话,如何面对世宗大祖啊……” 那位长枪兵的呐喊很快被淹没了,因为在他周围,尽是四人一列排成长龙的队伍,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那是足足一万一千余名骊国士兵,也是…… 而这支骊国最后的军队,即将面对的是来自远东的征服者…… “出征~~” 见满堂一片反对之声,李世芳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孤意已决,诸位大臣现在立刻回府收拾行礼,两日后一道退往东江城!” 话毕,他起身就拂袖向后殿直接走去,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骊国官员…… …… (本章完) 第57章 徐辽纵骑破千军 上 第57章 徐辽纵骑破千军 上 …… 在骊王李世芳吵着要前往东江城躲避兵灾之际,距离平京三十里外的寿昌城内…… “八嘎~” 一名矮壮的瀛奴怒喝一声,对着一个肩挑石篓的骊国平民狠狠的将手中的皮鞭甩在他身上,那平民惨叫一声整个人连同篓中的石块都翻落在了地上,甚至不小心砸断了自己的手指,疼的是呲牙咧嘴。 “你滴,为什么偷懒?”瀛奴指着地上的平民苦力大声说道,“今天,要是完不成那什么指标,我打断你的腿,明白了么?还不快点,八嘎~” 那残忍眼神吓的那骊国苦力是不停点头,然后迅速起身继续挑起箩筐内的矿石,继续向马车之上运去…… “什么事儿,瞎嚷嚷什么呢!” 那瀛奴刚恐吓完苦力,耳边就响起一声暴喝,他闻言立刻站的笔直,随后回头立马低下头颅弯下腰,对那阵声音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上将阁下,这些个骊国苦力各个好吃懒做,属下这是在教训他们,好加快进度……” …… “喝~” “嗨依~谨遵上将阁下意思!” 代替韩在旭充当阵前先锋的李希恩也松了口气,大战在即,是时候让麾下将士保持充沛的体力迎接接下来的搏杀。 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好!” “嗨依~” 而在前来收复寿昌防线的骊国大军阵中,距离目的地仅十里之地的平原之上,一路行来,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一万多人在行军二十里的地方,因为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终于忍不住放松了警惕。 川崎秀濑轻声说道:“宗本君,你看清这一个月来这支强大军队和骊国之间的伤亡对比了么?与你的军队相比如何呢?” 郭涛笑了笑,对徐辽微颌了下眼眸:“一切拜托了,到时我会率本部人马前去平京与你汇合!” “哎,我也是,想起正月里我家女人做的菜饼团子,放上一片海藻叶,那味道才叫可口呢……” “总算可以歇歇了,吃点干粮吧,吃完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呢……” 四千铁骑三声齐喝,震天动地,随后齐齐跨上战马,在徐辽的指挥下,向着前方骊国士兵的方向疾驰而去,只见铁蹄轰鸣声响带起黄沙滚滚,铺天盖地般眯住众人视线,待马蹄声渐渐远去,尘沙散去之际,四千精骑已然消失无踪…… 徐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立马对郭涛说道:“郭指挥使请放心,这一万颗东夷蛮子的脑袋,我敢字营全要了,介时我就直捣平京城,将那骊国国君一干人等全数生擒!” 至于那些骊国人,简直就是杂鱼,士气低落装备简陋,哪有资格和郭营使的军队相提并论,请川崎公子不要再开玩笑了……” “喝~” “报~”只见探马在离郭涛和徐辽数十步距离的时候猛地拉住马缰,一个翻身跳下马背借助惯性奔跑到郭涛跟前拱手说道,“启禀郭将军、徐副将军,前方十五里外发现大股敌军正在向寿昌逼近,属下估计不下八千人……” 而身为这支骑兵主将的徐辽,此时正在和郭涛等待着前方探马的情报,身边一侧还有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以及那名瀛洲算术大师高岛由纪夫恭敬的站立着。 “那就算他万人好了……”郭涛回了一句,随后挥挥手示意探马退下,对徐辽说道,“徐指挥使,接下来,就有劳你半道去截击这股敌军,本指挥使觉得这可能是平京最后的军队了,只要消灭他们,这骊国也就算是差不多灭了……” 骊国处于东部极寒之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极低,所谓的干粮当然不可能是白面之类的东西,那都是贵族和王室才享用的起,极其的珍贵,他们的干粮都是一些用海水浸泡过后晒干的蔬菜叶子混合着干硬的米糠杂粮,这口感就不说了,只要能吃饱就行。 那瀛奴恭敬的应了一声,送走了那名士兵,随后继续凶神恶煞的指挥起那些骊国抓来的苦力加快脚程,这些充当监军的瀛奴对那些骊国的平民是相当的鄙夷和残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的态度了…… “白兄弟,你在天上看着我对么?现在的义军,已经不是那支昔日被人唾弃利用的军队了,兄弟们在军督大人麾下都过的很好,终于可以不再四处奔波担惊受怕了,我知道你一辈子想让义军在世人面前证明他的是为百姓而战的军队,那么现在我请你保佑我,也保佑这支军队能助军督大人扫平这个乱世,我会用你的银枪和白马为你正名……” 而那位高岛由纪副,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二十比一,对阵交战中,二十个骊国士兵勉强换走一名远东边军士兵的生命,这还是我看到骊国士兵表现最好的时候,到如今,骊国士兵已有四万三千二百七十八人被歼灭, “真的很想回家尝尝母亲做的海带汤啊,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再吃上一顿……” 俘虏者皆被充作苦力,而这支军队目前已死亡五百三十七人,伤三百四十六人,从整个战役来算,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实在太可怕了……” 瀛洲本就是四处战乱不止的国家,常年的相互械斗征伐,就连吃喝拉撒都刀不离手,久而久之造就了尚武的民风,各地武士浪人近乎扭曲崇拜强者,不管这个强者是不是属于自己国家,只要有机会能效忠心目中的强者,那感觉是万分的荣幸。就比如现在,这群被驱逐海外的浪人和武士为能成为这支彪悍无比的雇佣军而感到自豪。 万千思绪转瞬即逝,徐辽闭合的眼眸突然一睁,冲四千肃立待发的骑军一扬手中银枪,大吼一声:“上马,出击!” 那名“涛字营”士兵闻言点点头:“你说的倒也对,这群骊国人真是懒惰成性,打打也好,不过郭将军交代了,别打死了,省得没人挖矿运送辎重,注意点分寸……” 就在三名瀛洲人还在为精卫营那可怕的战斗力感到震惊之际,一声马鸣嘶啸从远处传来,一下子把他们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让宗本一郎彻底看清了自己和远东边军之间那难以望背的差距,同时也庆幸当初保持住了克制没有和他们作对,对川崎秀濑心中充满了感激。 徐辽也不再废话,立刻来到骑兵阵前,翻身跨上那匹白色战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那杆银枪,正要准备下令出击,却忽然被一阵微风吹过愣了愣神,不由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刀枪根本就破不开那精良的铁甲,只能靠武技寻找要害才行,而且他们的军队人马皆列阵而战,根本不会给你单打独斗的机会,一旦相同兵力正面短兵交锋,我们这八百余人绝对十不存一, 而在寿昌城外,四千名身披铁甲背戳角弓的骑兵整装待发,各自站在自己坐骑边上,一脸肃穆的等待着自己主将一声令下,就向平京疾驰进发,结束这一次骊国旅程。 当然有条件的还会自己携带些红薯土豆之类,军中吃的起这些的足以让其他人羡慕不已了,至于肉干什么的,就算军中长官都没几人吃的起,更何况这些普通士兵,很多人几年来都不知肉是什么滋味了…… 宗本一郎闻言说道:“毫无可比性,论单打独斗或许我们瀛洲这些武士要比天军将士厉害一些,但是要想杀死他们一人又谈何容易? 两名骊国士兵坐在地上,拿着竹筒做成的水壶就着海水泡过的蔬菜往嘴里灌,一阵咀嚼过后,苦涩略带咸味的菜叶下腹后,这才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起来。 闻令坐下的骊国士兵,立马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自从这群瀛奴决定效命这支来自叫“军督府”的征服者后,对他们是异常的恭敬,军中只要是个士兵出现都会以“上将阁下”称呼以示恭敬。 “川崎公子,我宗本一郎真是服了你了,还好我们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和郭将军还有那徐将军作对,不然壤城一万具骊国士兵的尸体就是我们的下场,你的决定实在令我佩服!” 宗本一郎沉喝回应了一声,望向徐辽和郭涛时,眼中满是崇拜的身影…… “喝~” “嗯……”川崎秀濑满意的点点头,“所以我们就要追随强者的步伐,将来恳请他们助我们重返故土,现在一切都要对天军唯命是从……” 当然,更主要的是,这支军队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才是让他们真正从身心折服的原因,试想一个月内从济州滩一路长驱直入,纵横数百余里如入无人之境,如今直逼骊国国都三十里,这种可怕又强悍的战斗力是他们这辈子仅见的奇迹。 “吁~” “全军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一举兵临城下,将那群胆敢犯我疆土的强盗全部歼灭,介时定会重重有赏!” “不如到时我们找个机会投降吧,反正肯定打不赢他们的,何必送死呢?”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我们一起装死,等战争结束后就投降那些强盗,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思密达……” 像这两名骊国士兵的想法在全军之中有不少,总之他们早就被郭涛的大军吓破了胆气,根本无心迎战,只求能找机会保住自己的小命,仅从气势上来看,他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本就不对等的战争…… (本章完) 第58章 徐辽纵骑破千军 下 第58章 徐辽纵骑破千军 下 …… “李将军,在这里命全军歇息是否太过凶险,万一敌人此时发动突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希恩身边的家将望着坐在地上士气精神萎靡的士兵,无不担心的对李希恩说出了心中的不安。 不想李希恩闻言只是瞥了家将一眼,不屑的说道:“我李希恩苦读世宗大祖的兵书已二十载有余,难道还没你个下人懂兵不成?此处平原视野宽阔,只要一有敌人出现远远便能一览无余,到时再从容结阵与来犯之敌厮杀,一举可将其击溃!” 家将闻言顿时无语,这李希恩什么德性他最清楚,最是自命不凡,三十多岁还成日都沉浸在那什么世宗大祖光辉的事迹里不可自拔,那世宗大祖到底有没有这么号人存在至今不少人心中存疑,如果真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为何至今夹在塞外胡人和中原王朝之间苟延残喘呢? 家将仔细想了想又提议道:“将军,不如将兵士移往前方两侧密林山谷之内歇息,这样敌军就算真的前来,也便于伏击应敌……” “闭嘴!”李希恩蛮横的打断家将的提议,“你个奴仆懂什么兵法?万一敌军就埋伏在两侧山林之内岂不是自投罗网么?本将军就要将大军安置在这旷野之上与那群侵犯我骊国国土的强盗堂堂正正决一雌雄!” 家将撇了撇嘴心道简直无可救药,这李希恩实在是太过自视甚高,要知道能把骊国半壁江山一个月内荡平的军队,又岂是所谓的“强盗”呢。 “将军,我可以派人前去密林之内打探不就可以清楚内中是否有埋伏了么?”家将硬着头皮最后提议道。 “一百五十步……” 徐辽策马与军阵之中,一见到远处平原之上晃动的黑线,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喝住战马取出窥镜望去,少时过后,脸上浮现一丝轻蔑不屑的神情。 “眼睛,我的眼睛……” “环形包抄,自由射击,就这样,别停下!” 徐辽呼出一口浊气,随后一枪挑下李希的脑袋,戳与枪尖之上大声喊道:“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骊军残余所部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不少人主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开始求饶…… 冷兵器时代,步兵面对骑兵的攻势,需要有莫大的勇气和意志,只要整个整列有一人后退,那么极有可能会导致全线崩溃,成为被单方面屠杀的对象(汉朝骑兵往往几百人就能杀的成千上万黄巾贼溃不成军,一方面是汉军武力强盛,但主因是黄巾军的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只不过一群祸害中原大地的蝗虫而已,虽然确实当初都是被逼活不下去了),就如同此刻这些骊国士兵,恐惧早已像一剂毒药般,在每个人心头蔓延开来…… “兄弟们,将这群东夷蛮子全数歼灭!一个不留!” “呜~呜~呜~” 三名骊国弓箭手正在紧张的装填箭矢,忽然眼前一片银芒闪过,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向下望去,却发现每人下方都有一具无头的尸体站立着,血肉模糊的颈口正在喷溅着滚烫血液,将周围所立方寸之地尽数染红…… 还有一名弓箭手刚射出手中箭矢,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支羽箭洞穿自己的布盔,直接射穿了他的印堂,感受颅内搅动的酸爽,他只是闷哼一声过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算是死的比较痛快了…… “呼~” 李希恩强忍心中惧意,不断数着骑兵逼近弓箭手最佳射程的距离…… “顶住,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要慌,弓箭手准备,稳住,等我命令……” 徐辽瞬间夺走五名骊军士兵的生命,随着身后的骑兵也冲入阵中,知道这一战自己已经赢了,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李希恩身上。 而那万余骊国最后的正规军,则各个喘着粗气,尤其最前排的刀盾手望着徐徐逼近的铁骑更是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而心跳都已经快超出自己承受的极限跳出胸膛。 “吁……” 徐辽知道骊军已经在崩溃边缘,就等着自己最后一击取胜,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放弃,争取将战果扩大至极限。 徐辽放下窥镜,对身边传令官做了个斩首的手势,那传令官见之立刻吹响挂在腰间的角号,犀利的号声迅速传遍全军,四千骑军闻令立刻摆开阵势,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缓缓向对面骊国大军开去…… “噗呲~” “飕飕飕……” “飕飕飕……” “盾阵,结盾阵,快~” 另一名刀盾手一个不慎,胸膛被一支飞驰的羽箭穿透,在冰冷的箭镞破开自己肌肤与体内血液接触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袭上脑海,下一刻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之一空,双腿无力仿佛踩在云端一样,最后晃了几下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 就在李希恩的家将打算舍命为他求取生路之际,刚一转身,徐辽手中的银枪就将他胸前的青铜护胄洞穿,随后他整个人被疾驰的战马带起,最后被甩在一边,可怜这么一个忠诚无比的家将死的毫无半点价值,没有阻止哪怕徐辽一息的前进步伐…… “唏律律……” 眼看自己军队好不容易结阵却只能被动挨打被敌人当成活靶子,李希恩是又惊又怒,立刻吩咐弓箭手向骑兵反击,但是,在高速运动中的物体想要准确命中,又谈何容易。 只见徐辽猛地纵马一跃,胯下白马立时腾空而起,钉有精铁马掌的铁蹄一下将他左半边的身躯踢裂开来,只见空气中蹦出一团血肉弥漫,连同那骨髓和肠子都飞了出来,溅了徐辽一身…… 徐辽所部三千骑兵实行迂回包抄战术,从侧翼不断策马向骊军阵营抛射箭矢,痛苦的惨叫之声不时在整个旷野之上响起,已有足足三百人已经在这种奇特的攻势下命丧黄泉,而中箭倒地者更是不计其数。 “来人救我~” “不好,快跑~” “混蛋,谁让你们放箭的!赶紧继续搭箭开弦!” “咯哒哒……咯哒哒……” “一百八十步……” “居然把大军安置在这种开阔的地形?呵呵,真是让人心情舒畅,这群东夷蛮子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一个个如此的自信能抵御我四千铁骑的兵锋么?很好,那就来见识见识吧……” “砰砰~” “给我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登时让本以为会冲阵的骊军不知所措,甚至连箭雨已经落向自己头顶都没反应过来…… “是时候了……” 骊军弓箭手几轮箭矢射下来,仅数骑落马,反而误伤不少自己人,顿时刚响起的绷弦之声马上又“哑了火”,令李希恩是好一阵恼火…… “二百步……” 终于,一名弓箭手忍受不住长时间开弦导致手臂酸麻的痛楚,未等李希恩下令,就松开了弓弦,但见一声犀利的呼啸在军中响起,一支红色尾羽的箭枝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向前方疾驰的骑军,最后在距离骑阵三十步距离,与干硬的地面一阵碰撞后,擦出几点火后便被弹开了…… 就在距离五十步距离,严密的骑墙忽然分成两列向骊国大军两翼疾驰而去,而在骑墙之后,忽然腾起一片箭雨扑向严正以待的骊国士兵。 “嗷嗷嗷~” 李希恩来不及多想,立马大吼一声命令全军结阵迎敌,几名亲兵紧张的吹响了手中的犀角号,沉闷的号声让地上休整的骊国士兵更加的混乱不堪,在各自上司长官的喝斥下,都起身叫喊着寻找同伴开始结阵。 徐辽没有理会那些投降的骊军士兵,而是拍马挺枪,直接向李希恩追赶而去。 两声巨响,但见疾驰中的徐辽一下撞飞两名年轻的骊国士兵,可怜那两名骊国士兵连呻吟都没发一声就整个人飞了出去,最后落在了干硬的地面,活活被震碎五脏而死…… 缩在后阵的李希恩在家将的陪同下,抓着前方一名长枪手的肩膀,两眼死死盯住那逼来的骑墙铁阵,前方四列阵型后整排整排的弓箭手已经将八斗力的步弓拉开满员,死死咬着牙关等候松弦的命令,将弦上的铜镞羽箭攒射而出。 还有几十名骊国士兵身体各部中箭后,顿觉浑身无力,在最初的惨叫过后,各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有的甚至是大小便禁失,不住的抽搐着。 “哪里走!留下!” 就在李希恩在家将跟前大吹特吹的时候,寿昌方向传来一阵奔驰的马蹄声响伴随着细微的马鸣嘶啸传入他和家将以及正在休整的骊国士兵耳畔,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在距离敌军乱阵十余步距离时,策在疾速冲锋马背上的徐辽大吼一声,率先凿入了骊军阵中,身后紧随的骑兵听闻吼声也齐齐呐喊着杀入了敌阵…… “啊……” “吁~~” “不,我投降了,思密达……” 角弓射出的箭镞入过境的飞蝗一般钻入骊国士兵的身躯,疯狂的啃噬起血肉,骊军阵中立马腾起一片血雾以及铜片碎裂的金属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箭射出瞬间,误导了其他弓箭手,但闻骊国大军中一片绷弦之声响起,足足两千支羽箭腾空落向前方的徐辽本队,但很可惜由于距离太远,大部分箭矢只落在骑兵阵前,即使射中了骑兵身体,也被他们身上精良的甲叶给弹了开去。 “敌袭,鸣号结阵~” 李希恩气的是破口大骂,这一轮抛射的成果令他很不满意,但又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下令弓箭手再次准备箭矢等候指令。 “噗呲~” 不想李希恩依然拒绝了他的提议:“无需多此一举了,大军稍作休息之后,便直扑寿昌郡,趁敌人立足未稳一举攻下粮道,再直扑开城,等开城收复,我骊国颓废的局面就此扭转,而我李希恩和你们,都将是骊国的大功臣!” 李希恩与徐辽对视一眼,立马吓的是胆寒心裂,转身就向远处跑去,可不想他这一跑,骊国士兵仅存的最后一丝士气就彻底的泄了。 “咯叻~” 见骊军阵营已乱,徐辽眼眸闪过一丝阴寒之色,挥动手中银枪向侧翼前方一指,百步之外一千未动的骑兵立马缓缓加速对着敌阵开始了最后的决胜冲锋。 “换阵!” “可恶,还击,给我射,射啊,弓箭手!” “啊~~” “砰~” “不,我投降,饶命啊~” “噗噗噗~” “嘶~呃~” “飕~” 李希恩终于看清对面的敌人是清一色的骑兵,沉重的铁蹄声震的脚下一阵剧烈晃动,仿佛要把地面给踏裂一般,他只能鼓起勇气大吼着指挥起草草列阵完毕的士兵抵抗。 “呃~” 一名长枪手被当空贯落的一支羽箭射中了左眼,立马丢掉手中兵刃,握住箭杆倒在地上大声嘶吼起来,随着他用力一拉箭枝,他碎裂的眼球连同血筋一同蹦出眼眶,顿时痛死过去…… “将军你先走,我来挡……” 这些角弓射出的箭镞都在混合了其他毒药的马粪堆里浸泡过,一旦中箭,就算不死也同样失去了继续作战能力,而且毒素入体,以骊国半农耕的文明程度,没有可靠的治疗手段,基本也是必死无疑。 李希恩回头望了一眼徐辽,吓的是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力气跑了起来。 当徐辽追上李希恩的时候,李希恩知道今日无法脱身,在死亡阴影笼罩的刹那间立刻出声求饶起来,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转瞬间,徐辽的大军已经来到了距离骊国军阵六十步距离,铁蹄带来的震撼更加明显,最前方整排刀盾手强压内心恐惧,将脸死死贴在盾牌身后,他们后排的长枪手将手中长枪从前排刀盾手肩膀探出,希望以此能阻止铁骑冲锋…… “别杀我,我等投降,投降……” 这些被杀的溃不成军的骊国士兵见到李希恩的首级,再望了一眼遍地残肢断臂的地狱景象,体内没有一丝一毫勇气,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起来…… 骊国最后的正规军队,覆灭! …… (本章完) 第59章 进驻平京 第59章 进驻平京 …… 当徐辽带着六千余俘虏出现在平京城郊之时,已是入夜掌灯时分,毕竟清理战场需要不少的时间,而此时的李世芳和城中贵族大臣早就收到兵败的消息,吓得是立马收拾了些随身细软,出门北上直接逃向东江城避难去了,只留下一千老弱残兵和辅议大臣卢孮镇守平京…… 而之前在李世芳跟前信誓旦旦,言要与平京共存亡的卢孮见到城外徐辽的大军时,立马做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那就是当即开城投降,将徐辽大军迎进了城中…… 翌日,郭涛也带着自己所部四千三百余人入驻平京与徐辽本部配合,当二人在骊国大殿永寿宫内相会之时,也宣告这次骊国之行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接下来商议该如何追击李世芳一行人的方案。 殿上,徐辽笑着说道:“郭指挥使,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军进驻平京,居然收到城中百姓夹道欢迎,这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郭涛笑道:“估计这些百姓怕你屠城泄愤或纵兵劫掠才这么做的,试想我等是奉军督大人假借为沐家海商复仇,实则是为灭其国而来,他们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我大军有好感呢?” 徐辽闻言撇了撇嘴说道:“想我加入军督大人麾下时日虽不多,但也深受他的教诲,军中条例是条条牢记心中,又怎会轻易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呢? 我边军自征讨骊国以来,所过城池村庄,只是要求当地百姓配合我军开采矿产,运送物资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些东夷蛮子也都太过忧虑了……” 郭涛说道:“不说这个了,想堂堂一国之都,城内百姓也不过十万而已,还不足汉陵三成人口,实是不足挂齿,对了,徐指挥使你在王宫之内搜刮出多少财富?” “对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在逃的李世芳?”徐辽问到了最为核心的问题。 郭涛说道:“说实话,在下也曾有过这样的疑虑,就算这些骊国人不靠谱,那也可以招募像瀛奴那样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可我见军督大人的意思好像坚决不能让我们依靠雇佣军,也不知是何意……” 仅从生活方面就可以体现出来,由于蛮族统治者不懂如何管理城镇,又不懂建筑学技术和如何制定法律,因此街上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尤其恶臭扑鼻的人畜粪便更是随处可见,时不时还要担心头顶被人淋一头的“金汁”,因为不懂怎么处理这些问题,到中世纪末期巴黎城外的粪便已经快高过城墙了…… “辽东……” “亏?”郭涛闻言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所说的财富可不是这些金银药材,而是骊国脚底下的矿产,要知道骊国什么最多?铜和铁,而且都是易于提炼的优质铜铁矿,尤其是铜,试想有了铜不就有了钱么? 徐辽回道:“何须如此麻烦千里运兵呢?果真如郭指挥使所言在下镇守骊……辽东的话,那我就地招募东夷就可以了……” “哦?”徐辽奇道,“这么说来,镇守骊国的重任是非郭指挥使莫属了?” 徐辽听着郭涛的讲述,是不住的点头,等郭涛叙述完才开口说道:“郭指挥使不愧是最早跟随军督大人的一批老将,这想的就是比我这个大老粗要多的多,唉,看来我还要再多多学习才行啊……” “郭指挥使莫要取笑与我……”徐辽满脸不信,“在下乃是降将,蒙军督大人不弃才能摆脱反贼的身份重见天日,又如何能把这么重要的职责交给我呢?” 而处在地球另一端的罗马也是相同的命运,甚至远比东方文明的黑暗期要凄惨,因为无节制的雇佣外族军队,对其同样产生了依赖性,最终古罗马文明随着日耳曼蛮族的入侵彻底消亡了,进入了长达近千年的黑暗期,至今都没有再次统一。 主因自然是西晋内部各种乱相横生导致国内实力大损才让外族有机可趁,其实仔细看看可以发现,从汉末混战开始,对外族雇佣的比例是越来越高,到了晋朝八王之乱,更是达到了极致,当被雇佣的外族发现雇主家中就是个空壳子,随时能代替的时候,便露出了凶狠的爪牙,于是衣冠南渡,南北长期分裂对峙的局面因为异族入侵而开始了,即使到了唐代,也是开国初期政策严重失误,对异族过渡倚重,为后期安史之乱爆发埋下了祸根…… 相信等军督大人从关内回来定会亲自为你授勋加封,而且以后骊国也将改名为辽东,这可是军督大人亲口和在下所言,可见他早就料到徐指挥使你能在骊国尽展所长啊……”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罪恶的令人发指的现象,不一一描述,总之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第一次文明进入黑暗期皆是来自异族的入侵,都是因为对外族雇佣军过渡依赖所造成的部分因素。 华夏文明第一次进入黑暗期在汉末时期,长达近百年的混战最终有晋朝统一,然而晋朝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都心知杜明,臭名昭著的五胡乱华便是从晋朝开始的。 刘策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在异界重演一遍,所以入关之时,一名异族士兵都不带,哪怕是最为信任的牧族部曲也是同样,对这些人刘策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心态,当然这些郭涛和徐辽暂时是不会明白的,他们只需按刘策所说的去执行就行了…… 徐辽闻言不屑的说道:“金银珠宝加一块儿不二三千万两,倒是那些珍稀名贵药材倒有不少,我已命人全部封存,等回冀州的时候再转交军督府,可惜这一仗下来远远低于预期,想去年从盘踞在冀州胡奴手中所获的金银就有足足两亿多两,这番邦小国当真是穷酸的很,这一趟感觉有些亏了……” 郭涛想了想,只回了一句话:“姑且让他逃吧,无需赶尽杀绝,我们只需赶在他抵达最终落脚地之前,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即可……” 郭涛说道:“军督大人用人一向别具一格,只要有真才实学的一律会让他尽展所学,此次征伐骊国,徐指挥使你的能力已是众所周知,功不可没, 中世纪的黑暗期可以说远比华夏文明的破坏要严重的多,因为华夏文明至少还有“衣冠南渡”得以延续保存下来,可古罗马文明却没有,在蛮族统治西方这段岁月里,可谓是人类文明史最为黑暗肮脏的时代。 徐辽喃喃地自语几声,心里是万分的激动,这可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管辖之地啊,一时间仿佛置身在梦中一般。 其实,郭涛不理解,刘策本意就是不能过渡依赖雇佣军,尤其是异族雇佣军,一旦过渡依赖的话,会给将来的动荡埋下不安的种子,毕竟刘策是穿越者,知道前世历史中的种种悲剧。 郭涛接着说道:“而且,到时候军督大人会派更多的军队和治理政务的人才来到辽东协助徐指挥使打理这一切,军督大人还说,骊国只是一个开始,要将盘踞在骊国周围其余十几个番邦一律肃清纳入辽东范围才算真正稳定东面局势……” 由于文化的断层,古罗马人体质因为洗澡的水内含有过量的铅而变得虚弱无力(当时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因此中世纪的西方人几乎一辈子都不洗澡,就连国王一生最多也只洗五次澡,事实上黑死病是不是蒙古人带去的还真值得怀疑,因为当时蒙古人可比中世纪的西方人干净的多,就算非洲人估计也要比欧洲人干净(香水和高跟鞋当初发明可不是为了臭美,完全为了掩盖身上气味和防止踩到大便)…… 郭涛摇摇头:“非也,这镇守骊国的人选不是在下,而是徐指挥使您啊……” 徐辽闻言忙道:“此话怎讲?还请郭指挥使明言……” 除了铜之外,还有就是煤矿也多,光这里发现的煤矿就足以让整个冀州百姓数百年都用之不竭,另外骊国三面环海,海中的海产资源异常丰富,将来可以让军督大人治下的军民在此捕捞海鱼,这也是财富,北面长山之内药材丰富,更是利与军民的一大笔宝藏啊……” 前世古代,世界上有两大文明并列与世,可谓是一时瑜亮,一个是以罗马为代表的西方文明,另一个是以华夏为代表的东方文明,结果都是因为外族的入侵陷入一段漫长的黑暗期。 郭涛说道:“其实出征骊国之前,军督大人就已经对在下明言,等讨伐骊国成功之后,就会派兵进驻骊国,将其变为军督大人治下一处,而骊国则需要一名可靠的大将镇守……” 郭涛笑了笑说道:“徐指挥使也不必气馁,其实军督大人十分器重你的,否则这次又怎么会让你随本指挥使一道前来征讨骊国呢?” 徐辽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郭涛竖起了大拇指。 郭涛罢了罢手随后来到宫殿门口,只见宫殿外跪满了李世芳匆忙之中还未来的及带走的妃子和宫女,以及他的四个儿女。 “这些人到时尽数送往军督大人麾下,交由他定夺吧……”郭涛叹了口气,望着其中一名面色姣好的骊国妃子说道。 “不知军督大人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子嗣,这样大家的心才能真正踏实下来,不知这次河源神都之行,军督大人能否平安归来呢?” (本章完) 第60章 布施 第60章 布施 …… 五月初九,涿州境内,岭南城郊四十里,暴雨…… “呼~” “叭嗒~” 风夹带着雨星卷落在地上,带起一阵轻响,随着雨势渐渐变大,泥泞不堪的官道之上满是雨水汇流成片的积水,最后逐渐渐形成一条小溪向低处快速流趟…… “叭叭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但见一只大脚踩在在坑洼的积水坑中,带起整片混浊的珠水四溅…… 雨幕之中,数十条身影冒雨正在官道之上疾行,由于倾盆大的雨遮住了视线,看不清他们此时脸上神情的变化,只能从那混乱的脚步声中可以判断出他们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焦急…… “轰隆隆……”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帐帘再次被人拉开,只见最先数名披甲士兵推着一辆装有大桶的平车进入帐篷之中,后面紧跟着一队士兵同样推着满是碗筷的车子,一下子让寂静的营帐沸腾起来…… 几名士兵望着帐内众人的神态,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大声喊道:“手里的碗筷都收好了,最多半个时辰会有热粥送到,你们也别瞎想,先吃饱再说吧……” 恢复了力气的百姓,在帐内各自为这段祖蔽称帝时日的遭遇相互倾诉,各个都是面如死灰一般,眼里看不到任何一丝的希望,有的只是哽咽抽噎不停的在帐内回荡…… 为首的士兵扫了眼帐内的百姓,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都排好队,老人妇孺孩子优先,一人一碗姜汤先驱驱寒,米粥随后送到……” 雨似乎是越下越大,帐内众人听着帐外铜钱般的雨珠落在牛皮大帐之上,发出特有的响声,却没有人敢说半句话,毕竟这是军营重地,帐外肃穆的将士让他们心中很是顾虑…… 卫兵拉开了帐口的帐帘,冲老丈几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都进去,老丈连忙弓着身子对卫兵点头致谢,随后一行人就这样步入了大帐之内。 等最后一人进入牛皮大帐之后,那高悬的帐帘也随即被卫兵给放了下来,四周看守营地的卫兵都身披蓑衣雨帽,继续矗立在风雨之中,神情并没有因为这场倾盆大雨而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就在他们低头顶雨专心赶路之际,忽然耳畔传来一片战鼓震动的轰鸣,令他们登时为之一怔,齐齐抬头努力想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还有一名妇孺抱着自己几岁大的孩子也说道:“我也是这样,我男人被他们抓走当了兵死活不知,家里的地又没人种,那些地主士绅又成天没完没了的催租,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都快逼的要去讨饭当流民了……” 那老丈忙道:“军爷放心,懂的,我们都懂,只要给口饱饭,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老丈几人一进入大帐之内,顿觉一股暖意迎面传来,但见内中少说也有两百多人席地而坐,围着几堆篝火祛除风雨天气所带来的寒意,静静等候着军中将士送来食物果腹,见老丈几人到来,只是瞥了他们几个一眼,并没有说话。 很快,各人在士兵的指挥下,排好队领过碗筷,无论大人还是孩童,一人分到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等老丈一行人抵达军营,守营的卫兵简单的盘问他们之后,便在接应他们的士兵带领下,前往暂时落脚的营帐內安置。 那骑兵闻言叹了口气,不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而是和其余三骑从他们身边缓缓经过…… “叭叭叭……” 马背之上,最前方一名骑士出声问道,只见他和周围其余三骑都是头戴竹棕斗笠,身披兽皮蓑衣,一双冷眸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老少妇孺,任凭雨水顺着自己斗冒边沿滑落,形成数串雨帘…… “仁义啊,不知这位你们是何处的义军,老头定会永远铭记于心间……” 短暂的宁静过后,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伸手擦拭了下自己湿润的脸庞,随后鼓起勇气上前大声回道:“几位军爷,我们确实都是岭南城的百姓,听闻军督大人愿意散粮救济我等愿给活路,这才前来投奔,还望军爷明鉴……” “尔等可是岭南城内的百姓!” “咚咚咚~~” 老丈听到那士兵的话,再见他那神色不似在作假,心下顿时一惊,作揖之后倒退着回到自己之前栖息之地仔细回味着刚才二名士兵的话,再见这些士兵神色刚毅,定是久经军伍的老兵,不由叹了口气,暗道句好兵…… 那位老丈喝下姜汤后,来到那分汤的士兵跟前欠身对他问道。 老人的话刚说完,那名骑士立马伸手指了指后方被雨雾包裹的大营轮廓,对他们说道:“军营就在后方不到一里之处,你们姑且过去吧,会有人在营口迎接你们,对了老丈,在下奉劝你们一句,进入军营一切都要听从军中调遣,否则……” 沉闷的雷声不时在半空中响起,给原本就风雨交加的景象更添了几分不同的气势,随着一片白光闪过,半空之中闪现一道明亮的“裂痕”,将雨帘行成的雨幕驱散了一瞬,照亮了那数十条在雨中蠕动老小妇孺的身影…… 大桶的盖子被士兵打开,冒出一股清香的热气在帐内蔓延,所有人都仰脖观看,那些孩童更是忍不住指着那个大桶想和边上大人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亲人连忙拉回了手,轻声骂了他们几句,而自己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冒有热气的大桶,显然是和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焦急…… “到那儿坐一回儿吧……”老丈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可容纳数十人栖息的空间,立马招呼了一声身后众人,齐齐向那边挪动过去。 “待会儿有人会给你们送来吃的,先,你们先进去暖暖身子吧……” 猛然间,那隐约间可闻的马蹄声渐渐逼近,让这数十名老少妇孺心中一阵惊慌,立在原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待一阵灼热的马鼻息声呼向自己脸上与挂在脸颊的雨珠相碰撞,才发现前方两步之距,四匹战马凛然而立…… 老丈见那些骑兵没刁难自己,松了口气后忙和身边的人说道:“咱们快点走吧,等到了军营就有吃的了!” 听闻骑士问话,大雨中的百姓都不由缩了缩自己的身子,那些年龄尚小的,更是躲到长辈的身后,怯生生望着那四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意的骑兵…… 这时,老丈边上一名中年男子长呼一口气说道:“妈的,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那个祖蔽真不是个东西,我两个儿子都被强征上了战场,家里所有粮食也被抢走了,若不是听说这军营分粮,怕全家都熬不下去了啊,唉……” 士兵丢下一句话,又和营帐外两名卫兵小声嘱咐了几句,不等老丈作揖致谢,便转身离开了。 “呼哧……” 另一名男子闻言也说道:“是啊,这群遭天杀的,我儿子才十五岁,就被拉去打仗了,这个祖蔽真的是罪该万死,家里就连一口红薯都没有了……” “远东?军督大人”老丈闻言一怔,“好几千里路啊,你们就是这么走来的?” “这算什么?”另一名士兵笑道,“我等无论是战兵还是辅兵,皆以能日行百里不落队,区区几千里路何足挂齿?” “咯哒哒~~” “唉,去别处看看,驾……” 朦胧之中,似乎有一整片的帐篷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正前方,仔细听去,好像有马蹄践踏地面带起积水飞溅的声音慢慢向自己逼近…… 当他们将碗里的姜汤喝到嘴里咽下后,感觉分外的舒服,被暴雨淋湿的身体也有了些许力气,体内有了热量自然也就有了力气,又见那些士兵态度和善,这悬着的心也终于安了下来,开始各自小声说起话来,帐内也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与是,几十条身影在雨幕之中,继续向前方若隐若现的军营蹒跚而去,一个个眼中都包含着希望的神情…… 士兵闻言,自豪的挺起胸膛,对他说道:“我等是远东前军都督刘策麾下的边军将士,此次奉命入关前往河源扫清叛逆,路过涿州之际,军督大人见各地生灵涂炭,实乃心有不忍,这才决定布施慰藉尔等,你等要谢就要谢我们军督大人,是他救的你们,这几日我军中你们这样的百姓已有数千多人……” 当一行人终于一屁股坐在干硬的地面上时,这些岭南城的百姓才终于舒了一口,脱下身上的蓑衣斗笠,将脚掌上已经湿透的布鞋脱下,暂时安置在一旁,又将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外衣脱下拧了出一滩水渍后,这才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位置休息起来…… 走过一片木栅围砌的拒角阵营,一行人在一座巨大的牛皮大帐前停了下来…… 士兵的话让这些百姓心里有了片刻安慰,心道这位军爷说的没错,先吃饱在说吧,如今这年头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位军爷……”就在几名士兵戴上防雨斗笠推着车子要出帐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妇人拉住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裤管,怯生生地问道,“这位军督大人什么时候离开啊?能不能带上我?我什么都会干,只求给我跟我的孩子一口粥汤就行……” 那士兵见妇人一脸期待的模样,叹口气说道:“你们就先放心呆在这里吧,至于以后怎么样,军督大人他自有安排,都别瞎想了,会过去的……” 说完后,他和其他士兵推着车步入了帐外,顶着暴雨前去覆命了,留下一营百姓各自诉说着连日来的遭遇…… 百姓永远都是权力斗争下最为无辜的受害者…… (本章完) 第61章 心理战 第61章 心理战 …… “哗啦啦~” 刘策双手环胸,站在主帐帐口之前,望着帐外暴雨如注,敲打在牛皮所制大帐之上,发出点点滋声,顺着顶帐弧度从帐沿落下,形成了一片雨瀑,让帐外的景色变得愈发的朦胧起来…… “军督大人,这窥镜当真是军国利器,实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刘策身后,皇甫翟手持窥镜仔细的来回观摩,对它是爱不释手,嘴里不住的赞叹,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巧夺天工的东西居然会是出自刘策的创意。 当日,刘策处理完隶阳事务,开始向涿州进发之际,皇甫翟就一路跟在大军之后,终于被人发现怀疑是细作被带到了刘策跟前发落。 后经姜若颜和萧煜等人的确认,才知道当日姜若颜遇险多亏了这位书生公子挺身而出才让刘策对他放下对他的戒备之心,亲自答谢他后,赠予他不少金银放他离去…… 可皇甫翟对刘策所送的一切东西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要求能在刘策军中待一段时间算是作为搭救姜若颜的报答,对这种奇怪的要求,许文静是万分反对,甚至私下建议刘策赶紧找个机会偷偷把皇甫翟做掉以免节外生枝。 对于许文静的提议,刘策压根没理会,既然这皇甫翟敢提出想留在军中,那就留着吧,而且刘策观其谈吐和姿态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那绝不是一个普通游历天下的书生能展现出来的,身上散发的气质倒像是一名内敛的上位者,也让刘策很是好奇,便留他在自己身边,不过却并未给予他任何军中职务…… 皇甫翟回道:“军督大人见笑了,任何谋略判断,无论布局如何精密,如何的完美,但终究有一点是谁都料不到的,那就是天运,若天运不在自己这一边,哪怕算无遗策也必会失败收场,这和自己有没有置身现场没有任何的关系……” “在下已经明白军督大人的意图了,真是高明,佩服……” 听完刘策的话,许文静脑内迅速思索了一阵,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毕竟此次入关的大军主要是针对河源战场,在此之前的确不易过多的折损麾下兵马,也不怪刘策会选择如此稳妥的办法。 “其实,在下想谢的反而是军督大人,要不是军督大人安排缜密,在下这会怕也早就魂断峡谷了,在下只不过借献佛,卖了个便宜罢了……”皇甫翟面色平静地说道。 听着刘策吐露那冰冷杀机的话语,皇甫翟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良久,取过放在边上桌案上的铜镜和镜布,继续习惯性的擦拭起来。 刘策轻哼一声:“皇甫先生,你的胆识可真令本军督侧目,若你那判断稍有差池的话,那可真就后悔莫及了……” 皇甫翟那淡定的姿态令刘策更是心生疑惑,就在他打算继续打探下他的真实身份之时,许文静打着油伞走入了大帐之中…… “军督大人英明……”许文静闻言,立刻阴笑着说道,“先口头承诺他们一番,再借机让他们跟石奎祖蔽拼命,最后……” 许文静闻言心中一阵狂喜,却依然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对刘策说道:“如此,属下就先告退了……” “那属下待会儿就去传令楚营使出兵……”许文静说道。 话毕,他来到帐口望着瓢泼大雨打开了油伞,伞面之上的水滴登时溅的四处皆是,走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帐内,尤其在皇甫翟身上刻意停留了片刻,便步入了大雨之中消失了。 刘策闭目沉思片刻,随后睁眼说道:“不急,此时攻下岭南虽易,但难免会让城内百姓变的人心惶惶,这不是我大军此次进军涿州的本意,先让楚子俊领军绕开岭南城攻取祖蔽大军回师必经要道,以防祖蔽忽然回师驰援,剩下的便让情报司的人马去安排吧,本军督要让岭南守军主动献城投诚!” 听闻皇甫翟的话,刘策只顾望着帐外雨景,头也不回的说道:“皇甫先生,本军督感到很好奇,昔日你在山谷挺身而出救下若颜时,为何如此确定两侧山林必会有本军督的人马暗中保护呢?要知道若是一个误判,你的性命怕是也要丢在那里了……” 皇甫翟摇摇头:“非也,山匪一事这些只不过侥幸而已,算不上什么天运,军督大人,在下很好奇你这样布施这些百姓,时日一多,纵使你此回所带粮草充足,也不足以长期维持他们的食腹,到时就不怕发生骚乱么……” 刘策摇摇头说道:“不急,至少需要两万人才行,本军督务必要一击瓦解祖蔽军心,这样就能顺势平定涿州全境!” 刘策看着皇甫翟手中的动作,沉声说道:“皇甫先生倒是才思敏锐,如此快就明白本军督心里所想,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游历天下的书生能有的能力……” 刘策闻言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这是姜若颜的“圣母”心态又发作了,不过这次倒也无所谓,让她去见见也有好处,于是说道:“这来找我请示作甚?吩咐萧煜好生保护她,只要在辅营之内,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本军督可没限制她的自由……” “天运?”刘策闻言蹙眉嘀咕一声,“也就是说先生是被天运所眷顾的人么?” 许文静一见到皇甫翟,眼眸中露出一丝敌意,随后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截止今日为止,营内祖蔽治下已有七千多人前来投靠了,是否按计划进行下一步行动呢?” “布施?”刘策双手指关节轻轻敲击臂膀,轻哼一声,“皇甫先生说本军督这是在布施么?错了,本军督不是那种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慈善家,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尽快平定涿州乱局,好让我大军以最小的损失开赴河源战场,至于那些百姓……” “呵呵……”刘策冷笑一声,“先给他们一个月粮草,就说我军现在粮草也十分紧缺,等先击破祖蔽、石奎之后,再支付剩下的粮草!当然,务必要给他们施一点压力,告诉他们,想要剩下的粮草就必须拿出点诚意出来……” “那属下告退……”许文静拱手行了一礼,取过帐边的油伞刚要出门,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身说道,“军督大人,姜小姐她……” “既然食我军中粮草,就要为我大军效力,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所谓的涿州六帝,本军督要在一个月之内让他们这群反贼身首异处,烟消云散!” 许文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营中来了那么多的百姓,姜小姐有意想去探望慰问,却又怕引起您的不满,特让萧队官托在下来向您请示一番……” 其实许文静一直以来都在暗中有意无意引诱着刘策往帝王之路上前进,同时也明白刘策将来必定会荣登九五之位,而他,也要押一个宝,那就是未来的皇后人选。 说到这儿,刘策一回身,扬起身后暗色的披风,虎眸之中射出一道精芒,摄入皇甫翟的内心。 目前在许文静心中,皇后人选有两位,一个是宋嫣然,一个则是姜若颜,他仔细斟酌过后,认为姜若颜是最适合母仪天下的人选,首先姜若颜有着倾国倾城容貌姿态,更是学富五车有着世家豪门与生俱来的那种气质,日后必是帝后的最佳人选,她现在缺的只是涉世的阅历。 “她怎么了?”一听许文静提及姜若颜,刘策眼眸微微一颌,望着许文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许文静一怔,随后对刘策小声说道:“军督大人,田陀、邓琪命人送来密报,他们答应同我军督府合作牵制石奎和祖蔽,但他们要求我军能给他们先运送两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 “好了,先别说了,立刻前去安排吧……”刘策打断了许文静的话,下了“逐客令”。 刘策轻哼一声回道:“不必了,本军督已经知会过楚子俊,午时过后,就会出兵攻取岭南北面各处要道……” 皇甫翟闻言放下手中窥镜,对刘策说道:“在下当然不能十分确定两侧山林是否有军督大人的人马跟随,只能从下马车开始观察周围的景色,人物,环境,从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中预演出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只要有七分把握,在下就能有恃无恐,更何况当时和那群山匪交谈之时,在下心中已有九分把握,所以断定姜小姐和在下定能安然无恙……” 许文静点点头,又说道:“军督大人,岭南城内已然断粮,如今祖蔽又亲率大军在涿河和石奎对峙,仅不足五千老弱镇守,不如趁这雨势一举派兵先取下岭南?” 皇甫翟没有理会刘策语气之中的深意,只是淡淡地说道:“在下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而已,不过也时常读些兵书,自然对军督大人这么做的意图略知一二罢了……”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九分的把握,当真是自信啊……”刘策毫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能挺身而出,在这世上,似你这样的书生,实属不多了……” 而宋嫣然虽然也聪明美丽,待人也是十分和善,自小独自在市井长大的她对人情世故方面的阅历那是相当丰富,但可惜,无论样貌还是才学和姜若颜相比,那就实在逊色不少了,所以许文静已经把自己列到了“姜党”一派,不过他也没把宝押死,关键还是要看最后二女的子嗣和刘策的态度才能最终做下判断。 倒不是许文静不想再找其他合适的人代替,可无奈刘策身边目前就只有宋、姜二女相随,这后室也确实太过寒碜了点,相比与其他世家少则七八个妻妾,多则十几个,几十个的相比,简直就是禁欲典范了,有时许文静甚至想把自己在泸州的妹妹嫁给刘策,但又怕被刘策猜忌用意,只能憋着不敢说…… 等许文静离开后,一直默不作声擦着镜子的皇甫翟忽然开口说道:“军督大人,您身边这位军师可是个奇人啊……” 刘策瞥了皇甫翟一眼,自然明白那语气透露的意思,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本章完) 第62章 涿州各势 第62章 涿州各势 …… 在刘策以粮为饵,在岭南郊外大力安置投奔军营的涿州百姓之时,远在四百里外的淄安地界,祖蔽的“燕”军正盘踞在涿河沿岸,与石奎的“义”军隔岸对峙。 燕军大营主之中,现年四十六岁的祖蔽坐在案前望着帐外倾盆大雨是满脸的愁容,他生的是虎背熊腰,一脸浓密的虬髯须发更是令人十分的瞩目。 只见祖蔽忽然一拍桌案大声骂道:“可恶,刘策小儿真的敢打岭州的主意?妈的区区一介庶子贱种,竟敢和朕作对?着实可恨!” 帐内一侧,一名精瘦的文人闻言,起身对祖蔽说道:“皇上暂且不用去管刘策,他不过一介客兵而已,想必不会在此久留,眼下主要是设法击败对岸五万石奎的军队, 这样整个涿州就都能在皇上掌控之中,到时涿州一切物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纵使刘策有通天之能,麾下只有区区四万军队,又怎能奈何得了我大燕百万雄师呢?” “嗯……”祖蔽闻言,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面露为难的说道:“可是,丞相,朕可是听说了,刘策仗着自己在隶阳所获大批粮草在朕的治下大肆招揽人心,长此以往,朕怕后方有变啊……” 那文士笑着说道:“皇上请放心,岭南城内军民足足二十余万,四周各地更是数百万,刘策随军能带多少粮草?又能发给那么多人多少粮食? 微臣断定他支撑不了多久就会粮草殆尽,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到时百姓要不到粮就会对刘策怀恨在心,必会捣乱他的大军,介时等我大军灭掉石奎所部,就能回师一举将其击破,以立国威!” 邓琪说道:“朕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万一刘策在事成之后再摆上一道的话,朕真是不敢想啊……” “来人~”想到这里石奎唤来门外的亲兵,“传令全军,午时一过,渡江突袭燕军大营,一举将祖蔽歼灭在涿河沿岸!” “嗯?”祖蔽闻言眼前一亮,顿觉尚有德说的有理,与是点头说道,“丞相所言甚是,石奎定料不到我军在这个时候渡江而击,传朕旨意,左将军何茂才,右将军逢喜各自领兵一万,渡水破敌!朕随后遣大军驰援渡江,一举将石奎击杀在涿河沿岸!” 而在远离战场百里之外,夹在二军中间田陀的“恒”国和邓琪的“郑”国两国“帝王”,一起在颉城之内商议要事。 但显然,祖蔽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在大军回朝仅三天时间,就不顾所有人反对再次派遣大军征讨石奎,势要将他一举歼灭,凡是胆敢反对他的人全部都被祖蔽诛以九族之罪论处了,不想这一次二十四万大军刚在涿河集结与石奎大军呈对峙之态的时候,天上就开始下起暴雨,同时刘策挺近岭南地界的消息也传入耳畔,让祖蔽是骑虎难下,最后决定先击破石奎再回师与刘策决战…… 邓琪想了想说道:“所以,朕才提出让刘策给我们三月粮草的要求,他若不给,我们就置身事外任凭涿州事态演变,若给了,我们拿下后再看看石奎和祖蔽二者哪个先败,谁败我们就帮胜利那一方,这样既不会得罪刘策,也不会等他走后,开罪石奎或祖蔽任何一人……” “如此雨势,这祖蔽大军难道还不愿退去么?可恼,这个混蛋,真是让朕感到头疼,难道非要致朕与死地不可么?” “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趁着雨势搏一把,命大军渡河击之!想必祖蔽也断料不到我军会选在此时渡河……” 就这样,祖蔽和石奎二人不约而同因为缺粮采取了相同的战术,两军即将在这涿河之上展开交锋…… 祖蔽为人粗犷,虽然野心勃勃,但说实话,治国能力也就这样,行事全凭自己喜好而来,对付不听从自己的人唯一方式就是杀,自他自立以来二个多月,就有四千多名不服或者忤逆他意见的人被他摘去了人头,可谓是暴虐异常,人心惶惶。 “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石奎本是“大燕国”将领,最初只因看不惯祖蔽那凶残成性的统治手段,又怕哪天也被祖蔽所杀,这才以出兵平定涿州叛军田陀、邓琪的由头回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淄安。 “好!”祖蔽闻言大吼一声,“有丞相这句话,朕这悬着的心也就安了,听闻刘策此次带着他未婚娇妻姜若颜顺道入京册封, “君臣”二人笑过之后,祖蔽望着帐外的大雨又叹息道:“唉,这雨也是,连着三天都不停,再这样下去,我大军如何与石奎交战?” 那名被称做丞相的文士,名为尚有德,是涿州城中一名落魄世家的后人,是他一手促成“大燕国”的建立,成为显赫一时的“开国元勋”,被封为丞相重职,一起随军充作智囊给祖蔽出谋划策…… 涿河另一头,石奎“义”军大营之内,四十四岁的石奎同样望着外面的大雨不断在帐中来回踱步…… “你真这样想的?”田陀问道,“刘策毕竟是客兵,说实话,他就算不管这幺子的事拍拍屁股走人便是了,可我们无论是石奎还是祖蔽任何一个都得罪不起啊,难道你没想过么?更何况,我们现在可是反贼,掉脑袋的,那进的脑袋还在隶阳城头挂着呢……” 这可激怒了刚愎自用的祖蔽,他一怒之下发兵直扑淄安而来,无奈半道由于涿河桥堤被石奎毁去无法渡江,只得罢兵“回朝”,而石奎见祖蔽退军,顿时觉得自己是祖蔽克星,于是也是兴冲冲的称帝自立,建号为“义”,昭告天下。 同时困扰祖蔽的另一层原因就是军中粮草短缺,剩余的粮秣只够大军七日之食,此时回师怕是撑不到岭南城了…… 邓琪摇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涿州情况远比隶阳复杂,刘策定是用的到我们才会合作,朕可听闻那刘策除了家一族之外,其余人都没有下罪,甚至许诺了官职,只不过刘策贪恋钱财,少不得要送些金银给他了……” 田陀回道:“唉,可眼下不跟刘策合作又能怎么办?那石奎和祖蔽二人对我们可都是恨不得赶尽杀绝呐,总不可能跟他们二人合作吧?” 那文士听祖蔽这么说,立马提前拍起了马屁,同时心道如果祖蔽真能和姜若颜成亲,那就是跟姜家结为亲家了,这样的话,有姜家支持,大燕国就能在涿州稳如泰山…… 田陀问道:“你说刘策真的会愿意跟我们结盟,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朕这心总是有些不自在……” …… 石奎军中同样面临缺粮的问题,他治下只有百万百姓,且土地贫瘠,与祖蔽相比也是彼此彼此,再这么耗下去同样后勤辎重拖不起…… 刘策进军岭南的消息被祖蔽严密封锁,他自然不可能知道石奎此时的选择只剩背水一战,还以为祖蔽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与死地…… 不想,祖蔽见石奎称帝,一怒之下再次派遣大军征讨,这一次好不容易渡过涿河却又被石奎的军队给打了回来,第二次征讨再次失败了。 祖蔽得知刘策在后方搞动作,不愿回师的另一层原因就是这鬼天气,一连三天大雨倾盆,无法行军动身,加之离岭南城足足四百里的路程,沿途不少道路又被暴雨冲垮坑洼难行,只能就势和石奎一搏了。 这次出兵二十四万征讨石奎,对外号称八十五万,势要一举消灭这个“乱臣贼子”…… 早听闻姜若颜生的是倾城可人,这样的美人如何能呆在刘策这个庶子身边,而且只是区区三品将军夫人之职?等击败刘策,朕要将他纳为我大燕国的皇后……” 一回到淄安,他就散尽家财组建义军反抗祖蔽暴政,打着大周的旗号笼络了一堆人给他卖命,最后以淄安地界为根基,组建了五万余人的军队和祖蔽相互对峙。 见祖蔽闷闷不乐的模样,尚有德连忙提议道:“皇上,虽然大雨不利我军交战,但对石奎也同样不利,不如借助这雨势趁机渡河击之,一举击溃石奎所部!” 田陀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我等就派人密切注意涿河沿岸的战况,早早下定决心,祖蔽败我等出兵追击祖蔽,石奎败追击石奎,也算是跟刘策履行了约定,只是这粮秣必须要先到手才行,听闻刘策给那些百姓布施发粮,真是的,为什么要给那些贱民呢,浪费……” 在这些地方势力眼中,百姓永远都只是一群被奴役的对象,是自己的劳作工具,至于他们的死活,几乎是不会有人去关心他们的,反正无论死多少,也不过是一个数字,不会起情绪上任何的波澜。 邓琪点头说道:“如此,你我二位国君就立刻前去准备吧,待涿河战况明了,刘策的军粮一到,立刻开始发兵追击溃军,只是这雨实在太大了,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真是令人烦躁无比啊……” 田陀闻言也看了眼窗外滂沱的雨势,只觉得右眼皮直跳,似乎有不好的兆头,最后甩了甩头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63章 血河 第63章 血河 …… “杀~~” “喝~~” 激荡的涿河江面上,偷袭对岸的燕军和义军不期相遇,双方主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各自大吼一声,指挥船筏上的士兵努力滑动浆篙猛冲了过去,一场血腥的短兵交接毫无前奏的开始了…… “轰隆隆~” 一道闪电当头劈下,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将双方士兵的身影照射在这偌大的江面之上,紧接而来便是闷雷滚滚,伴随着激烈的喊杀之声,惨烈的厮杀正式开始开始了…… “砰~” “噗通~噗通~” 燕军一艘木筏狠狠的撞上了义军的船头,登时发出一阵急促的轰响,很快被瓢泼的大雨给遮盖,站在船体上的双方士兵只觉脚底一阵晃动,来不及稳住身形,就被重重掀落了江面,溅起翻腾的浪与空中落下的豆大雨珠混在一起。 “找死~” 那铁甲将领猛然间发出一声野兽的呐喊,一锤砸碎了撑船士兵的头颅,那士兵的头颅立马碎裂开来,蹦出一团血白色的脑浆洒向滚落的雨珠…… “噗通~噗通~噗通~” 帐外守候的刀斧手立马步入帐中,准备将何茂才拖往帐外正法,何茂才撕心裂肺的哭喊道:“皇上,雨势实在太大末将真的没法看清敌军船只啊,等发现之时,已经近在咫尺,不得不战啊,还望皇上明鉴呐……” 二人同时长嗥一声,格开对方的兵刃,石渡趁逢喜身形不稳刹那,猛地挥出手中铁锤,直扑他的门面而去。 “噗~” 战况愈来愈烈,纵使现在的天气十分的恶劣,但依然阻挡不住双方将士的厮杀……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这真的是非战之罪啊!”何茂才吓得是立马跪下来不住磕头求饶。 而此时的石渡,同样疯狂的朝逢喜杀去,只见他将手中流星锤的铁链悬挂在脖颈之上,一个起跃跳至另一艘船上,在他双脚落在船筏之上那一瞬,船体开始左右剧烈摇晃,船筏上四名燕军士兵一个不稳,纷纷双足腾空惨叫着跌落江中…… “呼,退回大营,突袭失败了!” “蹭~” 不远处另外两艘船体上,双方士兵各个以命搏命,只闻一声金属破开肌肉的轻响,燕军一名士兵登时瞳孔放大,任凭雨滴溅入自己双眼,随后身子一歪,连同他胸前的断枪一道翻落江面…… “噌~” “呜~” 撤退的号角在两军船筏之上同时响起,双方将士闻听号角立刻又搏杀了一阵,便慌乱的取过浆槁向各自的沿岸拼命的划去,对在江面上扑腾呼救的声音充耳不闻,只顾要迅速离开这片“奈河”之地逃生…… “石渡!” 燕军右先锋逢喜立与船头,在与义军一艘木船错身刹那,猛地挥动手中十余斤重的长刀,划过对面船体上一名被雨水迷眼的士兵脖颈,但见一道殷红从那士兵脖子出喷溅而出,随后落入了水中,江面登时浮现一抹血色被雨水迅速冲淡开来…… 然而,逢喜对侧面席卷而来的铁锤不闻不问,只顾挺剑刺向石渡,誓要一剑刺穿他的心脏才肯罢休…… 不过那名杀掉燕军士兵的义军还未来得及庆幸,就被一杆长枪扫过面门,只问一声骨裂绞响,那义军士兵的脸颊被扫碎,也掉入了涿河之中…… “嘿~” 锋利的长刀和沉重的铁锤交触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响,逢喜和石渡二人面目狰狞,死死抵住对方兵刃近身,眼中满是莫名的仇恨,燃烧着熊熊烈火,即使滔天雨水也无法将它冲刷…… “唉,可恶!” “叮~” “呼……” “嗷~” “呀~” 铁甲将领名为石渡,是石奎的弟弟,也是这次出击燕军大营的先锋,这次江面上七千义军士兵都是他在指挥…… “皇上,姑且饶过何将军这一回吧……”一直侧立祖蔽边上的尚有德轻声劝道,“石奎大军这时候出现在江面之上也确实难以提前预料,何况军中斩将难免有损军心士气,一切就等班师回朝后再做定夺吧?” 涿河之上,激烈的厮杀仍在继续,江面之上,到处都是散架侧翻的船只和惨嗥扑腾的声音,鲜血在暴雨点缀之下,染红了半片江面,是异常的耀眼…… “杀啊~~” 石渡眼眸一冷,嚎叫着再次甩出一锤直扑逢喜的左脸颊而去,想要将他逼开。 何茂才已经全身被雨水浸透,见祖蔽发怒,只好怯生生地说道:“回禀皇上,末将没料到对案的义军也会在这节骨眼上发起攻势,还望恕罪……” “噗通~” 祖蔽抓了把脸上的胡须,这才挥了挥手让刀斧手松开了何茂才,然后恶狠狠地对他说道:“既然有丞相为你求情,就且饶你一命,立刻回营整顿兵马戴罪立功,一切等回到岭南再行发落!” 石渡自然知晓逢喜这种以命相搏的战术,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直直撞向逢喜,但闻甲叶一阵剧烈晃动,石渡胸前的护心镜绷断了刺来的剑脊,两具雄壮的躯体狠狠撞在一起,伴随铁锤的旋绕将二人死死缠住,同时大喝一声翻入了涿河之中,掀起一道巨大的浪,最终再也没有浮上来…… “饶你?”祖蔽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损兵折将,辱我大燕国军威,还言什么非战之罪?既然发现江河之上有敌军踪影为何不早早退回来?你让朕如何能轻饶与你,来人,拉出去斩首!” 左侧不远处的一艘船上,一名浑身铁甲的义军武将一脚踩上敌筏,一挥手中流星锤,就听闻三声撞击巨响,紧接着便是三名燕军士兵被他扫落水面…… “噗呲……” 而在另一侧,燕国左先锋,何茂才抓住一个时机,借助雨势俯下身子,在义军一艘竹筏从自己身边经过之际,猛地将手中长枪探入竹筏之上,然后咬紧牙关大吼一声用力向上一掀,那竹筏顿时一个侧翻,竹筏上的四名义军连同船夫也齐齐被扫落到了江面之上…… “找死~” “呜~” “砰~” “呲~” 一名义军士兵和燕军士兵在一艘木船之上一阵搏杀之后,二人便丢掉武器扭打在起来,随后抱在一起齐齐翻入了江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逢喜面前一阵劲风扫荡,逼命的危险令他下意识的本能竖刀一挡,那流星铁锤刚好击打在长刀刀面之上,发出一阵折裂的声响后,整个长刀刀面都程四十五度角弯曲了…… “噗通~” “噗噗噗~” “砰~” “可恶!拿命来!” 待江面之上交战呼救的声音渐渐平息之后,只余大雨倾盆,落在涿河带起的涟漪声响和道道波纹绽开,血红色的江河延绵在十里开外,到处都是两军的尸体和残骸静静的浮在血河之中,形成一副恐怖血腥的修罗画景…… 望着手中长刀报废,逢喜怒吼一声丢掉长刀,随后抽出腰间佩剑,向石渡胸口狠狠地刺去…… “恕罪?”祖蔽闻言大怒,“一万人你只带回一半不到,结果连人家的岸边都没摸到,还有脸祈求朕恕罪!简直异想天开,来人!将他拉出去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眼见战事进入胶着之态,何茂才一枪挑翻一名义军士兵大吼一声,命令全军退回本阵,这一次渡河之战已经彻底宣告破产了。 “砰~砰~砰~” “哈~~” 见何茂才带着被雨水淋的瑟瑟发抖的残存士兵回到自己营中,祖蔽重重的拍了下桌案,显然是满脸的不甘。 逢喜手持长刀,纵身一跃跳到义军船上,一举贯穿一名愣神士兵的胸膛,将他挑落江中,随后一刀一个,将船筏上四人尽数砍入江中,然后继续跳向另一艘船筏向死敌石渡逼近…… “逢喜!” 整个涿河江面之上,厮杀声,碰撞声,惨叫声,落水声,雨声,雷声,各种声音汇聚融合,交织成一片血色铁网,奏响了死亡的篇章…… “死来~” 另一处,两船交接刹那,燕义两名士兵在船头对视一眼,随后齐齐跳了起来在半空中一阵躯体相撞之后,便落入了涿河河面,由于二者用力过猛,导致自己之前所立船筏一阵剧烈晃动,双方船上的士兵也被波及,一个不稳纷纷落入了水中…… 燕义双方先锋将领扫清眼前一切障碍之后,终于在一艘稍大些的船筏之上立足战在了一起…… 收拾完一船的燕军士兵之后,石渡一声嘶吼,跳回自己的船上继续指挥大军向燕军袭去…… 涿河正中,双方主将相见分外眼红,在暴雨侵袭之下,不顾一切向对方杀去……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何茂才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个孙子似的不停磕头答谢,随后倒退着出了主帐,不过走出大帐之际,他侧头愤恨地回望了一眼帐内,随后顶着大雨消失在了众人视野。 “唉,这次没能攻下对岸石奎大营,想必石奎也定有所准备,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祖蔽恼怒的看了一眼尚有德,让他心神一阵惶恐,连忙拱手说道:“皇上,为今之计也只有舍命一搏,全军压上去,以雷霆之势破开敌阵……” (本章完) 第64章 破军威武 第64章 破军威武 …… “咯哒哒~咯哒哒~” 当燕义二军在涿河江面之上激烈血战的时候,楚子俊率破军营三千铁骑冒着倾盆大雨绕过岭南城池,直扑祖蔽回师必经要道悬谷关,马蹄的轰鸣踏在泥泞坑洼的路面之上,带起成片的污水飞溅…… “什么声音?” 悬谷关燕军守将贺肇闻听关外动静,顿时眉头一蹙,立马走出关楼眯着眼睛望去。 “那是,嘶~” 这一看之下,贺肇登时双眼瞪的滚圆,一阵风吹过,将雨水吹入他的眼球,吓的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冲关内大声吼道:“鸣金!准备作战~” 悬谷关内正在休息的两千守军闻听贺肇的呼喊,立刻手忙脚乱的起身拎起身边放置的兵器,来到城楼垛口之后严正以待…… “嘶~~” 楚子俊顿觉一阵好笑,这所谓的“大燕国”不过占据区区半省之地也敢如此嚣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然而,守门的将领早就被吓破了胆,见大股骑兵逼近,二话不说,嚎叫着向远处跑去,这时再想要关门已经迟了…… 贺肇刚长吼一声,就被逼近的骑兵用锋利的骑枪动穿了身上盔甲,刺入了胸膛之内,还为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骑兵掀起,飞向半空之中,感受着瓢泼大雨灌在脸上那种湿腻,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喝~” 最终,贺肇面目全非的倒在了雨中,他的躯体已经严重变形,四周水滩之上满是殷红的色彩顺着雨势冲刷向各处蔓延…… “呼……” 贺肇见楚子俊同意,立刻对守军将士大声吼道:“开关!”随后步下城楼取过自己的兵器,萱斧,跨上一匹黄鬃马带着十余亲兵杀了出去。 一名士兵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瞬间带动整个城头的守军一片哀嚎,纷纷求着贺肇不要再抵抗了…… “收缴敌军的兵甲,派人速去和军督大人报捷……” “呵呵……” “也就是说关墙外这些骑兵真的已经攻陷岭南各郡了?否则怎么没见岭南城内守军阻截呢……” 短暂的平静过后,早已被骑兵攻势吓的战心全无的悬谷关守军齐齐丢下手中兵刃,跪在地上大声求饶起来,这一刻,悬谷关已然被攻克了…… 城楼之上一片哀鸿呐喊,顿时乱成一片,任凭贺肇如何辱骂安抚都无济于事。 当守军士兵看到关墙之外那密密麻麻肃立雨中的骑兵之时,也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股莫名的寒意袭遍全身,只觉得连血液都被凝固成冰,冷的直打寒颤。 “全军听令,攻城!” “不,我想回去看看,我不放心啊……” “城外敌将听着!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战上三百回合!” 不多时,骑兵之中为首一名胸甲肩盔,面带修罗精铁甲的将领策马缓缓踏到阵前,他胯下的黑色坐骑同样在各处要害包裹了一层铁叶防护,只见战马打了一个响鼻,随后马首甩了甩将沉淀在鬃毛内的雨珠甩飞…… 贺肇此刻眼角是不住的抽动着,面对城外骑兵表现出来的可怕气势,也早已心生惧意,但他不能降,自己的家人都在祖蔽手中作为人质,一旦自己降了,全家老小的命也就没了…… 翻身下马后,楚子俊在亲兵的簇拥下来到关内一处避雨的房屋内,摘下头上的铁盔,甩了甩已经湿透的长发,随后找了把椅子,望着户外的大雨和将士们收押俘虏的情景,一时有些出神。 知道口头安抚守军已然失效,贺肇唯有想出这么个主意重振士气,只要城外主将肯接受挑战,那么或许能改变这个不利的局面稳定住军心。 “呵呵,成全你!”楚子俊冷笑一声,答应了贺肇的请求。 “这,这定是他们绕过岭南城才到了这里……”面对士兵的质疑,贺肇也不十分的确定,只能随口找了个理由。 这三千破军营骑兵可是出自老营(精卫营)的铁血将士,曾追随刘策纵横塞外呼兰草原所向披靡,绝对是属于精锐中的精锐,闻听楚子俊的命令仅一刹之间,便爆发出一声整齐肃杀的齐喝,让城头守军士兵的心沉到了谷地,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 “我乃大周前军都督麾下,破军营主将楚子俊,尔等反贼见到天军驾临,还不速速开关献降!” 然而还未等他陷入黑暗,轰鸣的铁蹄就从自己身上踏过,将他整个人再次席卷着向前不停翻滚,他听到自己身上多处骨骼被踩踏碎裂的声响,疼的他想喊出声,刚张嘴,马蹄溅起的雨水就如同滚动的江河之水翻打在他的五官之上,让他连呼吸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夫君,这块绢帕是奴家亲自所绣,此次出征路途遥远,你带在身上,可保你平安无事,请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奴家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不想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所以夫君,拜托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回来,我就在家中好好伺候娘亲哪都不去,等着你凯旋而归……” 楚子俊面甲之后冰冷的声线悠悠传入关楼之上所以守军将士的耳畔,令他们心生胆寒,就想拔腿离开城头。 “我们会死的,投降吧~” 不想他这话却彻底让城头的士兵炸了锅。 贺肇努力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对关墙之外的骑兵大声喊道:“你,你们是何人,为,为何无故犯我大燕疆界……” “可是,如果岭南还在那城下这些骑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名士兵对贺肇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望着如此轻松就拿下的关隘,楚子俊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因为这种胜利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和胡奴对决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疾驰的战马转瞬即至,一声长啸在悬谷关内回荡,贺肇死死咬着牙关,努力控制胯下已显不安的黄鬃马,单手持着萱斧迎着近入眼帘的骑阵大声嚎叫起来…… 楚子俊一刀划断“贺”字大旗,对着关内目瞪口呆的士兵厉声说道? “天呐,我的妻儿老小怎么样了?” 一见铁骑疾驰而至,正欲出关单挑的贺肇顿时心中一凉,大骂楚子俊不守规矩,连忙命人关上大门。 楚子俊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再次齐吼一声,策动战马扑向大开的关门,但闻马鸣嘶啸,铁蹄轰鸣,震的整个悬谷关内外都似地动山摇一般剧烈的晃动起来…… “咯哒~咯哒~” “吁~~” “主将已死,尔等还要继续抵抗么?” 只见他下意识的抽出怀中一块绢帕,正面绣有一对鸳鸯,边上一个大大的“俊”字,反面则是一双蝴蝶,侧头一个细腻的“婉”字,不由思绪飘到了数千里外的远东,他出征前那一日…… 楚子俊这席话立马引起城头之上一阵不小的骚动,要知道这些士兵的家眷都分布在岭南各地,如果真跟关下那名骑兵所言一样的话,那岂不是…… “啊~~” 楚子俊面甲孔眼处翻动的瞳仁将悬谷关城楼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立刻抽出挂在马身一侧的环首刀,决定再给关上守军施加一股压力:“全军听令!准备攻城!” “唏律律……” 回想着自己临走前,妻子婉儿的那份不安和不舍,楚子俊当然明白,而且自己又马上就要身为人父,那种喜悦和紧张并存的也令他很是百感交集…… “砰~” 楚子俊的声音依然平平无奇,下完命令后,立刻有一队骑兵领命向来时的道路疾驰而去。 “不妙,中计了,快关关门!” “吁~~” “喝~” 等一切都交代完毕后,楚子俊取下了脸上的面甲,露出他那张儒雅英俊的脸庞。 “咯叻~咯叻~” “呲~噗~” “愚蠢……”楚子俊见关门洞开,轻声骂了一句,“凡是了解我边军作战风格的都应该知道,单打独斗从来都不是我军的风格,唯有……” “最后说一遍,岭南各地已落入我边军之手,悬谷关已是一座孤城,你,当真执迷不悟,要与军督大人作对么?” “大周前军都督?没听说过……”贺肇说道,“现在涿州已是我大燕国的天下,尔等应当速速离去,免得两国交战伤了和气……” “不要慌,不要慌……”贺肇见守军军心开始波动,立刻大声安慰道,“岭南境内数万大军镇守,又怎么会如此快被他们攻下呢?定是敌人在扰乱我等军心,你们莫要受他人蛊惑啊……” “婉儿,你安心等着我得胜归来,等这次远征结束后,我会和军督大人提议,我们全家都搬往冀州永安城,让你和娘都能永享富贵天伦,将来我们的孩子也能在盛世和平的环境下健康成长的,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楚子俊紧紧握住手中绢帕,暗暗下定了决心。 铁血柔情,只有拥有过的人才会懂,如果连这种人间最真诚的情感都体会不到,所谓的扫平乱世,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冷血的人或许能征伐天下,令人胆寒,但绝对不可能治理天下,试问连自己至亲都不顾的人又有什么颜面大谈“盛世繁华”? (本章完) 第65章 翟策对话 第65章 翟策对话 …… 深夜掌灯时分,雨势未停,刘策端坐与帐中,望着情报司送来的涿州岭南至涿河沿岸的地形图,一直蹙眉沉思,边上的皇甫翟依然没完没了的擦拭着手中铜镜,似乎要把整个镜面全给抹去一般…… “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传令官的呼喊,打破了帐内诡异到极致的宁静。 只见传令官站在帐口,身后跟着两名破军营的士兵,他们二人此刻浑身上下已然被雨水浸透…… 刘策闻报抬眼望去,传令官立刻拱手说道:“楚指挥使来报,悬谷关已经攻克,静候军督大人下一步指示……” “带回来的兄弟喝碗姜汤暖暖身子,顺道换身干净的衣物,本军督会另外派人去给楚子俊下达军令,先带他们下去休息吧……” 刘策一直注视着帐外二名士兵疲惫的神情,显然这种鬼天气行军有多么不易,听完传令官的话就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了,对于自己营中将士他自然是非常重视,只是现在的身份不允许自己表现的和精卫营初建时那种亲自嘘寒问暖的作态,只是换了种方式关心,与当初并没有任何区别。 去年夏季呼兰草原之战,让刘策的心境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到远东时的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沉默寡言不拘言笑,短短三年时间已经彻底的蜕变了,至少军中将士印象中很少再看到他笑过,但大家都明白其实整个军督府所承受压力最大的人就属刘策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指令,皆关系到整个治下军民的前途…… 两名将士闻听刘策这么说,感动之余立刻拱手谢过,在传令官的带领下前去休息了,帐内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安静的气氛…… 我在乎过么?为什么我要那么做?就是因为要杜绝这种人间悲剧发生,只要让我看到百姓因为自己安全而露出真诚的笑容之时,那我所做的一切就足够了!骂名,让世人骂去吧,我不在乎!” 他们做到了,蒙洛人退兵了,遍地的尸骸让他们感到恐惧,这支军队的将会永远烙印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可惜,他们死的值么?没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就这样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最终连一笔史墨都未曾留下,这到底是可悲还是可敬……” 皇甫翟脸上一丝忧伤稍瞬即逝,随后继续说道:“这是一支不被任何人认可的军队,他们注定只能活在黑暗之中,无论生死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却又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他们每一人都是骁勇的将士,他们不喜战争,却从来不怕战争,他们渴望生存,却从来无惧死亡,谁都不会知道,昔日玄武关外六十里地,一支七千人的玄衣军团,抵挡住了四万蒙洛铁骑的南下,所付出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 “属下谢过军督大人!” 想到这里,刘策忽然开口对那近卫军士兵问道:“看你脸色有异,还有什么事要禀报么?” “嗯?”刘策闻言,这才抬起头望着皇甫翟问道,“是你口中的那支墨刀铁卫?”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显然是不知该怎么说起。 皇甫翟说道:“会有这么一天么?恕在下直言,如今大周已然岌岌可危,隶阳、涿州只是一个开始,若殿前司此次驰援河源有变,就会立马产生前所未有的剧变,所谓的盛世繁华,天下止戈,只是军督大人您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有的只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争执,甚至,兵戎相向,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 刘策摇摇头:“不,墨刀铁卫是墨刀铁卫,精卫营是精卫营,二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本军督麾下的军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但唯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天下止戈,共享繁华盛世!” 一直擦拭镜子的皇甫翟这时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铜镜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在下这段时日算是见识您麾下为何军势强盛了,颇有昔日一支铁军的风采……” 临行前,刘策又对皇甫翟说道:“先生,这饭你就替本军督吃了吧,想必你现在也饿了吧……” 让中原子民从此生活在没有战火肆虐,没有外族凌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一起享受那真正和平的岁月,哪怕只有百年,十年,一年,一月,甚至一天,我刘策都会孜孜不倦的走下去,直至我身死那一天都不会放弃!” “遵命!” 刘策回道:“这个自然,那一战规模浩大,数十万大周中央军联合边关守军一路西进,力图收复凉州省驱逐夏蛮收复故土,结果却是大败而归,朝中几十万精锐一战而殁,沦落到堂堂百里之长的玄武关仅不足百余士卒镇守,若当初蒙洛人出兵破关的话,这大周王朝怕是早就已经沦为蛮夷的乐土了……” 皇甫翟眼神一敛上前一步,单手负背开口说道:“墨刀铁卫!” 把饭菜放完后,那士兵退到一边站立待命,刘策看了一眼沉思起来,事实上前世的他酷爱吃的肉是牛肉,只是大周耕牛不能随意宰杀,虽然律法没有明文规定,但无论士庶都对耕牛是格外的爱护,不下与战马,甚至比战马还要看重,毕竟现在不是机械化时代,农事一块需要大量骡马耕牛来劳作,谁要是敢无事吃耕牛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就算姜若颜这等天之骄女,长到二十岁也没吃过几次牛肉。 皇甫翟点点头:“军督大人,十余年前大周殿前司在雍凉之战中精锐尽丧的传闻你该听闻过吧?” 我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当年的河源惨绝人寰,所经之处遍地都是地狱,为什么落在我手中的流贼,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杀死,士族们至今对我毒杀八万占据高阳流贼,虐杀俘虏的事天天在四处散播呢! “那多谢军督大人,在下就不客气了……”皇甫翟没有一点见外,径直来到了主案前坐了下来。 近卫军士兵恭敬的将食盒放在主案上,打开盒盖后,从内中取出一碗冒尖的米饭,再是一碟青菜,外加一盘切成薄片的盐水羊肉和一碗蛋汤。 “军督大人,用晚膳了……”近卫军士兵恭敬地说道。 那士兵闻言,知道自己心思被刘策看穿,也不再隐瞒,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那新来的韦巅……” “你见过百姓易子而食的画面么?”刘策忽然问道,“你见过饿的双眼通红的百姓丧失人性的场面么?你见过一口大锅里满是煮烂的人肉么? “军督大人,你听到墨刀铁卫在呐喊了么?”皇甫翟似乎有读心术一般,望着默然不语的刘策轻声说道,“在下希望军督大人的军队千万不要成为下一个墨刀铁卫,那十分的不值……” 皇甫翟回望着刘策,听着从他口中说出的豪言壮语略一沉思,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您这样做会成为天下所有世家的共敌,军督大人,你选的这条路注定坎坷不平,前方的阻碍和困难多到你难以想象,真的还要走下去么?” 刘策沉默了,皇甫翟那平静中不带一丝波澜的话语却让他恍惚间看到一支浑身带血的军队,手中紧握着钢刀矗立在茫茫草原之上,迎面而来的是一支庞大的异族铁骑带起滚滚沙尘弥漫,他听到那些誓死不屈的将士齐声呐喊着,不顾一切的卷入骑阵之中,与凶残的异族骑兵展开最为惨烈的搏杀,最后留下遍地的尸体,多么的悲壮,多么的骄傲…… 刘策的话再次让皇甫翟陷入沉默之中,良久刚要开口,却见帐口一名近卫军士兵端着食盒静静地立在原地。 刘策收起桌上地图,冲他努努嘴:“放在桌上吧……” 七千人仅有三十三人活了下来,其余全部都战死在了关外,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屈膝求饶,纵使孤立无援,他们依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着铁骑的冲锋,他们为的是什么?只为了中原王朝能安然的渡过这一次危机, 刘策回道:“为亿万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不管皇甫先生口中的那支铁军是否存在,都令人感到十分敬佩,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应该让世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是么?”刘策轻哼一声,“照你这么说,这大块头我也有段时日没去关注了,正好,带我去看看他……” “军督大人真是这么想的么?”皇甫翟问道,“也打算将自己的军队打造成墨刀铁卫那样的死士,然后不被历史所铭记么?” 士兵立马站正说道:“回禀军督大人,韦巅的食量实在太大了,一顿至少五六升米,而且目无军纪,经常插队抢饭,军中将士对此也是颇有微词……” “哦?”刘策望着桌案上的地图,头也没抬回了一声,“那本军督倒想听听先生口中所说的铁军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那难道就此要放弃这个梦想么?”刘策眼中精光直摄皇甫的心扉,“大周王朝没了,但中原的百姓还在,无论前途多么艰难,多么可怕,我刘策就是要带领我的麾下,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将这肮脏乱世慢慢踏平, “未曾听闻……”刘策摇摇头说道,“本军督对这种奇闻一向不怎么关注,真的有这么一支军队么?” “希望畜牧业这块赶紧发展起来,羊肉虽好,但以目前的条件要不是精心调制,这膻味还是很难处理的,耕牛不能吃,那肉牛总可以吧……” 皇甫翟又说道:“那军督大人可曾怀疑过,蒙洛人为何不会趁此机会破关呢?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是蒙洛人愚蠢,还是他们觉得时机不对呢?” “说,韦巅怎么了?”刘策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问道。 近卫士兵闻言立马兴奋的行了一礼,随后主动拿起帐口油伞撑开顶在帐外等着刘策前去和韦巅理论。 “皇甫先生……”刘策望着皇甫翟坦然自若的动作,又对他说道,“本军督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至于你究竟什么身份,你不说,本军督也不问,但本军督还是希望你不是阻碍我的敌人,毕竟,今晚你我一番对话,本军督对你的印象是极佳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成为朋友也无妨……” 话毕,刘策就和那卫兵一道步入了雨中,留下了皇甫翟一个人。 “朋友么?”皇甫翟望着刘策的身影,轻笑一声,“只要是我的朋友,都会死于非命,恕我不能答应你,现在我可以确定你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不过在证实之前,还需要仔细的观察下你……” 今天就一更吧,收到消息,马上要上架,小白要好好检查下存稿,明日十更一并奉上 (本章完) 第66章 七成 第66章 七成 …… 刘策军中各营的伙食待遇虽有些许差异,但总体来说都是差不多的,至少吃饱肚子是绝对没问题的,入关两个月来还未曾发生过空腹行军的事来。 不过,自从韦巅加入军中以来,这一幕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尤其是近卫军二千人的伙食量…… “吧唧吧唧……” 伙营之内,但见韦巅那铁塔似的魁梧身躯正坐在地上抱着一个饭桶,不断将桶内的米饭往嘴里塞,周围围满了围观的士兵,对他是不停指指点点,就连卫稷听闻这个消息也赶来伙营观望,此时正坐在长桌前翘着二郎腿不住啧啧称奇…… “吧唧吧唧~” 韦巅不顾周围异样的眼神,拿着饭勺不住的扒饭,让站在他一侧的焦络的嘴角是不住的抽动…… “真是前所未见的奇闻……”卫稷端着一碗蛋汤不由赞了一声,随后跟边上的近卫军将士说道,“他每天都要吃这么多么?” 近卫军士兵闻言无奈的说道:“一顿就要吃这么多,害的我们这几天都没能吃够,真是一个饭桶……” 焦络一怔,连忙低头认错:“军督大人恕罪,是属下言辞有失,但这莽……这人如今吵嚷着要退出军营,所以属下才与他发生争执……” 卫稷闻言沉默片刻,随后对刘策拱手说道:“本王明白了,放心,田、邓二人的事本王包了,只是你得让焦护卫随我同行才可以,有他在本王放心……” 对两个反贼的策略商议完后,刘策抬头对卫稷说道:“王爷,这田陀和邓琪二人就需要你多多费心了……” 刘策的话不单让韦巅一怔,就连周围所有近卫军士兵都吓了一跳,让这暴躁的家伙去当随身护卫? 焦络闻言“呼”的起身,指着韦巅说道:“就你?让我脑袋搬家?给我起来,今日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匹夫!” 韦巅双掌十指交插,随后一展,发出一阵“咯叻叻”的关节轻响,望着刘策消失的身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焦络连忙说道:“军督大人,这莽夫他……” 韦巅刚要发泄不满,刘策就不再理会他和此处伙营的军官吩咐了一声,随后又望着韦巅说道:“听说你每天十几升米的饭量?” 韦巅立马把抱在怀中的饭桶丢到一边,随后站了起来扭动了下自己粗壮的脖颈,摸了摸贼亮的光头,瞪着灯笼大小的双眼望着焦络,冷笑道:“正好,这几天不是吃饭就是赶路,也没点乐子,实在闷的慌,就让我们再好好分分高下吧,让你见识见识你韦爷我的手段……” 刘策回道:“那是自然,本军督会让焦络还有近卫军两队人马护王爷周全……” 韦巅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问道:“让老子当你随身护卫,就不怕老子做掉你么?” “想咋滴!单挑么?”韦巅一听,暴脾气就这么上来了,“上回要不是你那什么破军督大人赶到,你脑袋早就被老子砍下来挂在城头了,捡了一命不懂珍惜,还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信不信一拳轰烂你的脑门!” “伙营,麻烦你再去准备下将士们的饭菜,别让本军督治下的兵饿着肚子打仗……” “没错!”韦巅大声说道,“老子本来就没想过当兵,都是你们逼老子的,更何况当初说好了顿顿管饱,这才几天时间,不就多吃了几口饭么?一个个都看我跟看仇人似的,反正老子不待了!” “七成?”刘策闻言眼眸微微一颌,望向不远处咧着张嘴傻笑的卫稷,然后说道,“今天起,你暂时接替焦络做本军督随身护卫,以后就不用在伙营吃饭了,跟在本军督身边,保证让你吃饱喝足,不过,你也不能白吃我军粮,过两天你得替本军督去办一件事才行!” 而卫稷见到这一幕,只是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有点意思,本王也正好有事要跟军督大人商议一下……”完毕起身拿起油伞也步入了雨夜之中。 “没错!”韦巅回道,“可惜顿顿只能吃个七成饱而已……” 刘策笑道:“王爷言重了,许文静行事太过极端,让他去的话不单田、邓二人必会身首异处,怕是颉城以及他们治下的百姓也会跟着遭殃,本军督想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平定涿州各处动乱,而不是留下一地荒凉残骸让百姓民不聊生, 刘策问道:“那王爷可知河源的流贼为何多年平而复起,始终无法彻底肃清呢?” 卫稷不假思索地说道:“还不是皇室和士族之间相互掣肘,无法尽心剿贼?” 就在双方就要来一场热血沸腾的搏斗之际,刘策冰冷的声音在伙营门口悠悠回荡起来。 卫稷舒了口气起身对刘策说道:“有军督大人这句话,本王也就踏实了,天色不早了,本王这就回去准备准备,您也早些休息,别太操劳了……” “你当本军督的精卫营是你家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策冷笑着对韦巅说道,“既然当了本军督的兵,还是全军最精锐的近卫军,那就得打起精神来,从你吃这里第一口饭开始,你已经不是一介山野莽夫了!” 第67章 铁甲凶兽 第67章 铁甲凶兽 …… 五月初十,雨势稍弱,到巳时时分,甚至停了下来,岭南城前坑洼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的水坑…… “一群莽夫,既然称帝自立就应该要考虑百姓生计,连路都不修,可见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实在令人感到可笑……” 许文静策与马上走在满是积水滩的道路上,脸上神情十分的鄙夷,好在这该死的大雨终于小了下来,令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抬眼望去,只见对面一里之外的岭南城孤零零的立在旷野之上,耳边所闻尽是守军士兵的呼喊以及钟鸣鼓击之声。 “哼,大燕国?”许文静阴沉的眼眸里透着无可掩饰的不屑,“与我未来的大汉帝国相比,简直就是插标卖耳之辈,这次河源之行,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道站在我精卫营这边,其余皆是跳梁小丑!” 随后他回头望了一眼张烈所部带来的一千将士,只见这一千人闻令而动,静立在岭南城郊,脸上挂满了自信。 而与之鲜明对比的,则是岭南城头数万守军士兵,见到城外出现的“烈”字营阵列之时,早就乱做了一团,只能在守城将领的喝斥下,强撑着立于城头严防死守。 岭南守将龙兴文此时也是喉结上下不时翻动,对与城外出现的数千军队,心头是万分的恐惧,仅从双方的气势来看,一旦对面发起进攻,自己的城池估计很难守的住。 “叭挞~叭挞~” “砰~~” 龙兴文刚反应过来凄厉的嘶吼一声后,就见韦巅纵身一跃,扬起拖在地上的双戟冲进了门洞之内,随后只觉一声巨响,城门剧烈的晃动起来,让城头之上的守军差点震破心胆。 不过,他疏忽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此时城外可不单只有一头“怪物”…… 城外泥泞的地面水坑之中,到处都插满了箭矢,唯独那“铁甲怪物”却依旧完好无损的继续向城门移动,龙兴文和周围城头之上的士兵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但见肃立的阵列之中,走出一具全身包裹精铁甲叶的“凶兽”,拖动这两支沉重的铁戟,缓缓的向岭南城门靠近。 “飕~~” 龙兴文大喊一声,随即城头之上再次扬弓搭箭,绷弦之声此起彼伏,箭雨呼啸着落向韦巅的身躯。 一箭之距,城头守军的弓箭手纷纷攒出搭在弦上的箭矢,射向那依然在缓缓逼近的“怪物”,但是…… 铁靴踏过水坑,溅起道道混浊的泥水,韦巅对于传入耳边那敌将射箭的声响没有半分的畏惧,依然迈开脚步向前踏去。 一阵破躯裂肤的轻响在岭南城头之上回荡而起,毫无防备的守军士兵在密集的弩箭攻势下绽放朵朵娇艳的血,纷纷被掀飞了出去。 “这个韦巅,合张爷我的胃口,不错!”侧与中军的张烈通过窥镜望着城洞内肆虐的韦巅,大笑一声,“不过,你现在也很危险啊,一旦露头你的小命也就完了,军督大人可从没指望一个人就能攻下整座城池啊……” 城门又是一阵巨响传来,顶在城门后的守军士兵,只感到全身上下一阵酸麻震晃,随即整个人都向后仰去,但就在要倒下一瞬间,被身后赶来的守军推搡回去,再次紧咬牙关,克制着心中恐惧顶在大门之后。 “快,来人顶住城门,别让他进来!”龙兴文几乎失去了理智,不断大声呼喊着命人去顶住似乎开始摇摇欲坠的城门,潜意识里那头可怕的“凶兽”一旦撞开城门,那极有可能会发生遍地都是碎骨裂甲的残相…… 忽然,“怪物”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令城头守军心头一颤,不少人被这夹带着金属嘶吼的咆哮直接给掀翻在地。 “叮叮叮……” 张烈所部一阵弩箭过后,城头再次乱成一片,身为主将的龙兴文吓得是带头趴在城头的地面上,双手抱头闷住耳朵,似乎这样才能令自己好受一些。 “喝~” “喀噌~喀噌~” “让韦巅和张烈都退下来吧,目的达到了……” 铁盔之下,那可怕的面甲呼吸孔中一道灼热的气息散在空气之中,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眼孔后一双冷眸死死盯着远处的岭南城墙,似乎在环顾自己的猎物,找准时机一举将他们全部吞噬干净。 随后,他放下手中窥镜,大吼一声:“弓弩手,放箭!” 主将如此,其余守军士兵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偌大的城头之上竟无一站立身影。 龙兴文知道自己眼下困境,只奢望城外的那支军队只是做做样子,真要交战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韦巅索性站在原地,任凭箭镞如雨点般落向自己的铁甲,感受着耳边那点点悦耳轻响,面甲后脸上那道残忍的笑意更浓了。 “飕飕飕~” “继续射,不要停!” “砰~” “他要凭一己之力撞开城门?!他想一个人攻城?!” “放箭,快放箭!” 其实,军中士气低迷另一层原因就是缺粮,城里能吃的东西基本已经全部搜刮过了,大部都运到了涿河沿岸“亲征大营”,因为与石奎交战无休止的征召治下青壮,导致错过了夏粮播种,城中百姓基本已经靠树皮野菜充饥,就连三万各地守军也只能野菜混着稀薄如水的粥米一日两顿勉强支撑着,此刻他们的体力根本就无法维持可能会发生的大战…… 只闻一阵金属摩擦撞击的声响,射中目标的箭矢纷纷被那密不透风的甲叶给弹了开来,至少有百余箭矢射中了韦巅身上的铁甲,可惜的是无一箭能贯穿他的躯体,不由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 一直在后军阵中注视着岭南城头变化的刘策,放下窥镜后对身后士兵吩咐了一声。 “呼~” 龙兴文望着城外那“怪物”距离不到城门三十步的时候突然加快脚步,最后甚至飞奔起来的情景,顿时惊的是心胆俱裂…… “叮叮叮~” 两名正在城头之上关注城洞状况的守军士兵,在听闻呼啸之声在耳畔响起抬眼刹那,悲剧就已经来临:锋利的弩箭旋转着逼入他们的眼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冰冷的箭镞就将他们的面颊透穿,绞碎了他们的牙龈,洞开了他们的咽喉,二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在极度痛苦之中仰面倒落下去,后脑勺同时有一片殷红蔓延开来。 韦巅成功吸引了城头守军的注意力,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张烈的部队已经挺近到了一箭之距,数百劲弩手已经蓄势待发,在盾阵的掩护下瞄准了城头放置落石的守军。 “呃~” 韦巅退开几步,快到城洞口时一声暴喝,随后再次狠狠撞向紧闭的大门,只震的门后百余人心头是不住颤抖。 不过,龙兴文的期望很快就会变成事实,城外这支军队此次还真的不是为了攻城而来,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感觉到刺骨冰冷的寒意…… “那是什么怪物?” 另一名年轻的守军士兵胸膛被两支弩箭贯穿,他眼前只看到一朵血色绽放,随后浑身上下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随着体内流淌的血液四散而开,他只能闷声发出一丝惨嗥,随即陷入黑暗,结束了他那朝气蓬勃的生命…… “噗噗噗~” 韦巅两次没撞开城门,甩了甩自己左臂,他的两侧肩膀之上各有一块整铁锻造的肩甲,如同一面缩小版的铁盾,专门用来凿城所用。 眼看城下那具“凶兽”恍若无人的逼近城门,龙兴文立马惊恐的大喊起来,边上守军士兵立马扬弓搭箭,纷纷瞄准了韦巅。 “他想干什么?莫非他要……” “稳住心神,他们只有区区一千人,我们有足足五千人,是他们的五倍之巨,不要慌,为了大燕国,为了皇上,我们一定要死死守住这座城池!”龙兴文大声安抚着身边不安的将士。 三百支弩箭在张烈的命令下,齐声而啸,飞腾疾驰的弩箭如同飞蝗一般扑向城头之上的守军…… 韦巅回想着昨夜刘策对自己的交代,全身上下散发着残忍暴戾的气息,这身铁甲对军中其余人或许是无法承受这种重量,但对韦巅来说,却是不足挂齿。 “很好,这身铁甲不错,这什么军督大人手中还是有点货,有它护身,老子能杀一万个人!” 城头之上的燕国守军见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眼睛瞪的滚圆,他们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可怕的东西存在么?那身铁甲远远望去就知道至少百斤之重,竟有人能穿戴着他如此稳健的行走么? “呵呵……”后军阵中,刘策从窥镜中望着韦巅一步一步向岭南城门逼近,不由冷笑起来,“有时候,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远比肉体上的折磨要令人绝望,接受来自凶兽的怒火吧……” “这,怎么可能……” “砰~” “呜~~” “真硬~” 而在城头之上的龙兴文听闻城门撞击声从最初的巨响变成如今的闷动,心下也稍稍放宽了些,知道城门暂时安全了,随后立马命人搬来滚木擂石放到城门正上方,等待那“怪物”身影出现,就势将他砸成碎屑,好结束自己的噩梦…… “呜~~” 撤军的号角吹响,张烈所部随即也吹响了角号,将意思传达给了城洞中的韦巅。 “这么快就退兵?老子还没过够瘾呢!” 韦巅闻听撤退号令,不满的嘀咕了一声,望着眼前满是凹坑的岭南城门,失望的摇摇头,随后扛起放在边上的两支铁戟飞速向后阵退去…… (本章完) 第68章 誓与大燕共存亡…… 第68章 誓与大燕共存亡…… …… “那谁,好端端为啥让老子退下来?老子还没过够瘾呢!就差一点老子就能把城门给撞开了!” 退回阵中的韦巅一见到刘策是满腹的牢骚,他好不容易第一次体会到能以一敌万的快感,恨不得一人攻下城池,却万万没想到紧要关头被刘策一道军令给撤了回来,心里自然是万分的不满了…… “给我闭嘴!”刘策沉喝一声,“给我记住,本军督才是一军主帅,私下里你怎么胡闹本军督都无所谓!但是在战场之上,一切都必须以听从本军督的指挥,我让你打你就打,让你退就得给我退,凡敢不从号令者,一律尽诛!” “……” 韦巅一时无语,被刘策那股气势所震慑,只能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刘策不再理会他,只是对边上两名近卫军士兵吩咐道:“替他卸甲,上百斤重的铁甲,任你是神力过人,也无法长时间忍受,本军督可不想看着你被压的得了心衰症,白费了你这几百斤肉……” 说完,刘策就径直来到许文静跟前对他说道:“军师,你说接下来城内会有什么动作呢?” 许文静闻言,思索片刻笑道:“回禀军督大人,如属下所料不差,不出三日,城内守将必定献城投诚,眼下岭南各处已无叛军驰援,涿河与岭南城必经之路悬谷关也已被我军控制,岭南城已然成为一座孤城,今日所见,城内守军毫无斗志,妄想死守待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城中已然断粮,皇上的大军又在数百里之外,一时想回援京城都十分困难,所以,我们得想个完全之策出来,首要问题就是解决眼下粮草紧缺的难题……” “不愧是国之栋梁,我大燕国若多些董禄这样的后起之秀,不出十年就能国泰君安……”丁勉望着董禄离去的背影,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这时,龙兴文及时赶到,见董禄带着家奴迫不及待想要出城,心中自然知晓他的那点心思,但也没点破,只是吩咐守军士兵把城门打开,放他出城。 “不用多言!” “再仔细搜寻一番还是会有的……”丁勉说道,“这些百姓狡猾的很,定在暗处藏了不少救急的口粮,应该派人再仔细搜几次才行……” 忽然,一声暴喝在大殿之上如雷贯耳般响起,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红衣青年傲然而立,他名为董禄,同是当地的士族之一。 官员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和这个老东西再讲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他怕是不知道刘策以粮为饵早就让岭南四处的百姓变心了,再征粮?不用刘策大军进城,怕是在座诸位都得被百姓给撕成碎片了…… 从宫殿回到自己府上的各人都开始准备献城投降的事宜,与之前那股“誓与燕国共存亡”的气势形成强烈的对比,笑话,那只是说说而已,傻子才与燕国共存亡,除非脑子进水了才那么做。 “打开城门!” 刘策点点头,然后对身后亲兵说道:“传令下去,大军进驻岭南城郊,给城内的守军再添上一把火!” 龙兴文闻言,心中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万分恶心,但也只能装出一副热血沸腾的模样对他说道:“董大人放心,城在人在,只要我龙兴文在这城楼一天,就会确保大燕国都万无一失!” 面对大殿之内群情激昂的情景,董禄是意气风发,负手而立,大有鹤立鸡群的姿态,令人心生敬意。 一声厉喝忽然在岭南城门之后响起,在火光照耀下,只见董禄一身铁甲一脸的肃然之色,身后跟着十余命手持利刃的家奴,也是各个面色凝重。 “董大人真乃我辈学习之楷模,在下佩服……” 待气氛稍稍平复,董禄两袖一挥,对殿内众人说道:“如此危难时刻,我等又岂能在这里徒费口舌浪费光阴?董某这就回府召集家丁,誓与大燕国共存亡!” 大殿之上百官闻言为之一怔,随后齐齐起身附和起来。 “反一个杀一个,区区贱民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丁勉不屑地说道,“只要熬到皇上的大军回师,必能扭转乾坤……” 众人闻言,再见到龙兴文那副表情,更是脸色苍白,异常的难看。 “打开城门,本将军为董大人送行!” “董大人所言甚是,我大燕国初立,定会遭遇种种磨难,理当鞠躬尽瘁,为皇上为百姓挺过这道难关……” “嗯,保重!”董禄再次拱手施礼,万分凝重地说道,“一切就有劳龙将军了!” 夜幕降临,岭南城头上的士兵望着城外安置的大营内星火点点,闻着不时飘来的饭菜香味,只觉得腹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感到饥饿难受,恨不得立刻出城投诚。 只听龙兴文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们是没见到,那怪物有多可怕,万箭齐发都不能伤其分毫,那撞在城门之上发出的巨响犹如天雷一般,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说着,他又紧了紧自己的衣甲,露出一丝惊惧的神情。 …… “董大人气魄过人,不就区区粮草么?我变卖家产捐献国库……” …… 话毕,龙兴文也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紧随董禄而去,剩下的官员也找了个理由离开大殿而去,很快原本人声鼎沸的宫殿就空无一人,只留一把金玉打制的偌大龙椅孤零零的点缀着这金碧辉煌的却又阴暗无比的大殿…… 董禄一回到府中,立马关上院门,随后迅速召集家中数十名家奴,对他们小声说道:“祖蔽逆贼大势已去,我等不能为了他而一起陪葬,等天黑之后,我便想法打开城门,迎接王师进城……” “龙将军!”董禄冲龙兴文重重点了点头,策与马背之上拱手正色说道,“董某此去与敌军厮杀,是九死一生,大燕国就拜托你了!” 另一边,龙兴文并没有前往城楼,也是回到了家中,对自己的夫人耿氏说道:“这燕国得位不正,民心尽失,我欲和城外王师一道拨乱反正,以后只求能做一介富家翁,还望夫人能借助你兄长耿大学士在朝堂的名望替我去求军督大人饶我全家一命!” 守城士兵见此,木然地问道:“董大人,您这是?” 白天那一幕已经让他们军心尽失,无力再战,现如今更是难以忍受饥饿的煎熬,只能俯在垛口处贪婪的吸食着飘来的炊烟,尽量幻想着自己在饭桌前尽享鱼肉的情形。 董禄一脸正气凛然:“我决定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纵使寡众悬殊,有去无回,也要彰显我董禄对大燕国的一片赤诚之心……” 话毕他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大殿之门扬长而去,留下一殿众人点头称赞。 守城士兵闻言一阵错愕,这位董大人可是尖酸刻薄的很,怎么突然会变得如此正义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城门放他出城。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叫丁勉,涿州当地士族门第,祖蔽自立时也是第一个响应的人,在“大燕国”朝堂上算是很有话语权了。 只见董禄拱手虚空摆了摆说道:“我董禄对大燕国,对皇上是忠心耿耿,如今国难当头,理当舍命死守京城与刘策死战到底,这样才能报效皇上的知遇之恩!” 不是丁勉对大燕国有什么归属感,而是他知道,大周皇室谁都可以放过唯独自己这个怂恿拥立祖蔽称帝的世家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他没有退路,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傍晚时分,岭南城,乾坤宫之内,龙兴文等一众“大燕国”官员此时聚集一处商议接下来的守城事宜,他们此时各个面带苦色,每人脸上神情都如丧考妣一般毫无血色…… 丁勉的话刚落,另一名官员立马反驳道:“丁老,这种明知故问的形态就不必多说了,城内该搜刮的粮食,哪怕是一粒米糠都收缴了,哪还有余粮啊?” “为何还不开城门!”董禄见守门士兵久久没有动静,立刻大吼一声,“尔等怕刘策,我董禄可不怕,我董禄对大燕国可是一片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不过,还真有脑子进水的人存在,那就是丁勉,他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家中死士,一旦城破就找准机会杀掉刘策扭转颓势,他相信只要刘策一死,那么大燕国就能千秋万载的延续下去。 龙兴文见此,也连忙起身说道:“诸位,董大人所言甚是,我们与其在这里徒费口舌浪费光阴,不如回去各司其职,一同抵御刘策的进犯,事不宜迟,在下也要前去城头督促将士严加防备刘策偷城了,告辞……” 董禄又开始义正言辞的诉说自己的忠心,让那些士兵顿觉头都大了,好不容易等他一番长篇阔论说完,还是一脸的木然,不知该不该开城门。 那官员闻言反对道:“丁老,您是老糊涂了么?你看看城里百姓们现在吃的都是什么?野菜树皮,连个土豆皮都找不到,让我们如何再去征粮?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难道就不怕把他们逼急了,一个个都反了么?也不看看城里少了多少人去投刘策?” 话毕,他带着家奴冲出了城外,直奔刘策大营而去。 守军将士见董禄离去,刚要准备关闭城门,就被龙兴制止了,只听龙兴文说道:“兄弟们,都把兵器放下吧,本将军不能再让你们挨饿受苦了,决定重回大周怀抱,与祖蔽叛逆一刀两断!” 说着龙兴文拔出腰间宝剑双手平端用力一掰,那把佩剑立刻断成了两截…… 而董禄那一边,一到刘策大军营口便下马跪在泥坑里,双手高举对着守营将士大声呼喊:“罪臣董禄,求向大周前军都督请罪,还望前军都督能看在罪臣弃暗投明的份上,饶我一条贱命……” (本章完) 第69章 昔日之言今成真(四更) 第69章 昔日之言今成真(四更) …… 当夜,驻扎在城郊的军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城内,在董禄和龙兴文等人的接应下,顺利的控制了整座城镇,至第二日清晨时分,大军已分布在岭南城郊,彻底控制了整个岭南城…… 五月初十,大殿之内,当地的士族官僚早早的就已经在厅殿等候刘策到来,他们各个都是提心吊胆,暗自祈祷这位传闻中杀人如麻的边军主帅能饶过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众人之中,唯独董禄昂首挺胸、神态自若,脸上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对昨日自己在这大殿内所言“誓与燕国共存亡”的豪言壮语没有丝毫的心理波动,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气”地看着殿内众人,充分展现出身为一名官场老油条才该有的气质,令其余人都是自叹不如。 “军督大人怎么还没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刘策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在殿厅之内,令这些焦急等候发落的士族官员心中更加的惶恐不安。 暴风雨来临之前,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等待…… 刘策确实没有前来和这些士族官僚见面,甚至还未踏出“后宫”半步,因为他现在在处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粮食! 一到后院出口,刘策就见一颗贼亮的光头埋在半个脑袋大小的芋头中,吃的津津有味,与是上前一步用脚轻轻踹了下那光头冷哼着说道:“你是饿鬼投胎的么?吃饱了没?” “军督大人,属下已经亲自去探查过,城中粮库已经见不到一粒米谷,这城内二十几万人怕是早就断炊了……”许文静一脸凝重的站在刘策身边,对他指出现在城中所面临最大的难题。 当年从河源到远东,如今再从远东向河源进发,刘策发现百姓的处境不但没有半分改善,反而比之前更加艰难了,更加笃定了要把这个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王朝推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薛如鸢?怎么是她?” 刘策罢罢手对许文静说道:“去吧,本军督借这时间正好打算去城里转悠一圈,看看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解决岭南缺粮的问题……” 毕竟像薛如鸢这样曾经倾倒整个京畿的佳人才女,是如何的追星拱月,而如今却落得只能隐姓埋名的地步,这当中的心理落差不是常人可以体会得到。 这些日子从涿州各处得到情报来看,只要祖蔽和石奎的势力瓦解,涿州基本也就平定了,而祖蔽毕竟手中还有二十多万青壮组成的士兵,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如果此时与他正面交锋将他逼急,难免会有狗急跳墙的风险,本军督可不愿自己麾下将士白白在这里折损过多。” 刘策与她四目相对,微颌了下虎眸,索性也不再回避,径直从薛如鸢身边经过,到她跟前时也轻点了下头颅,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太过急躁了……”刘策摇摇头道,“涿州局势不同隶阳,各方势力牵扯十分复杂,如果你对他们下手,那就真有可能逼的其余几方势力暂时放下成见,一致对准本军督了,这对定下的迅速平定涿州策略不符,在万不得已之前,暂且按下这股心思……” “几十万人啊……”许文静不无担忧的说道,“军督大人,虽然此次我们从隶阳带来诸多粮草,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当然属下明白军督大人心系百姓,不忍见他们忍饥挨饿,但属下还是要提醒军督大人一句,岭南城现在还不是您的治下,没必要考虑的那么周到。” 拐过一个街角,刘策忽然听到一阵喧闹之声,不由感到好奇,和韦巅上前定睛仔细望去,只见一位白衣轻衫,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提着个篮子在边上士兵护送下,经过接道时,一个一个的将手中篮子内的粗粮分给街道两侧求饭的饥民…… 刘策说道:“你说的本军督何尝不知呢?只是现在局势紧迫,本军督需要这些百姓暂时稳定下来,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彻底瓦解祖蔽的势力, “别装了,就当是本军督给你一次露脸的机会……”刘策一语道破许文静心中所想,“凡事都有第一次,如何处理妥当,希望你别让本军督失望……” 刘策笑道:“塞外胡奴尚且不能奈我何,区区一个岭南城又能对本军督造成什么威胁?更何况有近卫军将士同行,你只管去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务吧……” “你替我前去稳住他们吧……”刘策脸上显示出一丝厌恶的神情,“这些阿谀逢迎之辈,本军督实在不屑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整个大周都是这种情形,那他就没必要存在了,可是我却又希望他能再挺一阵,让我准备好足够的时间,介时我才能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可是,真要实行起来才发现这其中难度远比想象的要难的多,这不是仅靠自己手中现有的军力能实现的,得不到天下百姓的支持,既使上位称帝也会步进一家的后辙,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更何况塞外还有一支强大而野蛮的异族政权存在,也不得不时刻防备着,一切还是按照和许文静、叶胤当初既定的战略行事,先掌控住东部草原,保证大后方暂无外敌威胁才能放心的发展,继而对中原各地实行新的战略。 韦巅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咽下嘴中嚼动的芋肉,含糊地说道:“才六成而已……” “那好吧,军督大人切记多加小心,属下告退……” 在这个时代,女子贞洁名誉是何其的珍贵重视?尤其是世家门阀的千金,更是相当的重视,昔日魏家姐妹被刘策所救,还不是差点被得到消息的魏文冉派人以三尺白绫和一杯鸩酒给逼死,那还是在刘策治下的汉陵,要不是当初他临去远东前,转道去了一趟学堂视察阻止了悲剧发生,那后果是不堪设想。 “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也希望史宗杰能拿出点男人该有的气概来,别再辜负薛姑娘第二次了……”刘策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的祝福着薛如鸢能早日解开自己心结,和自己所爱之人远离这片是非双宿双栖。 除此之外,让刘策不敢束开手脚放手一搏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缺粮,如果现在治下土地粮食产量有前世产量这么大,那他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了,可惜他明白以大周目前的生产力水平,这也只能闲时遐想自娱自乐一下而已…… 那女子虽然头上戴着兜帽,脸上又蒙着丝巾,但刘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就是薛如鸢,不过从她的衣着可以看出她定是有什么事经过这里,顺手救济下灾民罢了…… 许文静想了想,知道刘策的话很有道理,与是继续提议道:“军督大人,这城内百姓没粮,可那些叛逆手中肯定都有不少粮食,属下以为,想要解决这个难题,不如对那些士族叛臣下手?” 韦巅也没多废话,放下手中的芋头,扛起桌沿边上那两枝漆黑的铁戟,起身跟在刘策身后,大摇大摆地向岭南大街上走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些青痞无赖在街头游荡,不时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看看能否逮到一头“肥羊”去敲诈勒索一笔,但当他们见到刘策和身后二米多高的韦巅经过时,吓的立马缩到了暗处不敢露头…… 许文静闻言忙劝道:“军督大人,城内此刻并不安宁,属下建议还是别抛头露面的好,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许文静恭敬的拱手退出门外,向大殿走去了,刘策亲眼看见许文静这走路姿势也变的有些“六亲不认”,显然是兴奋极了,不由苦笑一声,随后也收拾了下自身军装步出了大门。 刘策叹了一口气说道:“吩咐下去,命人熬粥救济城中百姓,先稳住城内的局势吧……” 一路之上,刘策入眼所见尽是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神情胆怯的百姓,从他们那空洞无神的瞳孔里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今后生活显的十分迷茫,没有半点希望,跟刘策初到远东汉陵赴任时见到的城内百姓一模一样…… 就在刘策转头想离开的时候,薛如鸢瞥见了刘策,她双眸登时一亮,对他轻轻欠身点了点头。 许文静一怔,小心翼翼地问道:“军督大人,属下又如何能替您前去和他们交涉呢?” 薛如鸢命运凄惨,自己的贞洁和尊严被夏国那群蛮夷践踏的粉碎,虽然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努力装出一副看淡红尘的姿态,但刘策明白她其实心里有着极深的自卑感。 刘策说道:“六成差不多了,等午饭再一起吃吧,陪本军督去街上转转……” “多谢军督大人!”许文静激动的连忙作揖行了一礼,“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军督大人的厚望……” 刘策望着这一幕幕,不由暗暗摇头,岭南城收复,百姓们并没有为此感到有半分的喜悦,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似乎没有任何的分别…… 许文静点了点头,也不再相劝,与是说道:“军督大人,当地官僚已在殿内等候你多时,是不是该出发见见他们了?” 然而,就在二人错身瞬间,薛如鸢忽然细腰被一双大手挽住,随即身形不受控制的一阵旋转,待稳住身形之际,整个躯体已经被一件魁梧的披风包裹住,俯在一片宽大的胸膛之上,耳边却回荡着刘策的惊呼以及一阵空气扭曲的震动…… “小心~” “飕~” …… (本章完) 第70章 街头搏杀 第70章 街头搏杀 …… 事情发生的异常突然,在刘策和薛如鸢错身之际,他本能的感觉到一丝极其异样的气氛。 “为何这些饥民虽然衣衫褴褛,但看上去却面泛红光、精神奕奕?不对,有诈!” 一连串疑问在刘策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现,猛然想起出门前许文静对自己的嘱托,登时大感不妙。 就在他脚掌离开薛如鸢身形半步之际,久经沙场的锐感登时令他察觉到夺命的杀机,耳边回荡起一阵隐约的绷弦声…… “小心~” 下一刻,他一把将薛如鸢拉入怀中,用身上的披风将她裹住俯身蹲下,紧接着一支羽箭从薛如鸢适才所站立的位置几乎是贴着刘策的面颊飞过,箭矢带起的气流扫的脸面一阵生疼。 “放箭~” “飕飕飕~” 另一处,韦巅如同杀神在世,凭借手中一杆半人高的铁戟,一阵旋扫带起一股血色旋风,凡是被铁戟扫中的人无一不是被削飞手脚脑袋,就是躯体被洞开,留下一地的內脏和肠子,转瞬间已有八人在他的攻势下死无全尸…… 韦巅见刘策未死,顿时兴奋无比,同时心中的内疚也减弱不少,听闻刘策的命令,当即行动起来! “砰~” “肥猪,你的死期到了~” “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韦巅凶相毕露,将高举头顶的死士重重往自己脑袋下一砸,死士的腰就这么活活被他的光头顶断了,口中再也没有了吸气,满是痛苦扭曲的面庞瞬间已失去了生机…… “军督大人,你,没事吧,别吓我,刘策,刘策……” 酸麻很快转变为撕心裂肺的剧痛,杀手只觉得自己全身神经都在震荡,想喊但脖颈却又被一只巨掌死死锁住,怎么都呼喊不出,只能仰望着蔚蓝的天空一阵手舞足蹈。 “嘎啦~” 眼见刘策未死,那管家惊讶之余,立马冲街道上那些乔装打扮成饥民的死士杀手吼了一声,下一刻,几十名杀手立刻抽出藏在暗处的兵器,嚎叫着向刘策和韦巅扑来。 韦巅似乎受到了鼓舞,扭动了下粗圆的脖子,随后侧身一挺,脚下一阵助跑冲向三个面目狰狞的死士。 “噗呲~”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不远处的韦巅甚至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满脸震惊的立在原地望着已经变成刺猬的暗红披风,久久不敢置信,在披风身边两名护卫也同样被乱箭射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见几名杀手直扑自己而来,刘策厉喝一声,眼眸一寒,一把将薛如鸢拉到身后,悬在腰后的镔铁军刀立马抽鞘横与胸前,在那杀手的剑尖即将刺中自己脸庞之际,忽的一刀挥出…… 短剑落地,伴随着一抹血色飞溅,那杀手整条臂膀被刘策一刀齐齐削断,只见杀手痛苦的惨叫一声,那断口处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往外翻涌,血腥异常。 然而韦巅并没有因此松开铁戟,而是怒吼一声,顺势将手中铁戟一抬,把他整个人带离地面,腾空旋转,最后连同手中铁戟一道将尸体重重掀向刘策所在的方向。 “噗~呲~” 就在韦巅和薛如鸢认为刘策必死无疑的时候,静止的披风猛地被掀开,落在他身上的箭矢尽数被抖落在地,但见刘策起身,双眼死死盯着二楼窗台边的白面胖管家,瞳孔中的视线变得异常暴戾,随后他伸手擦拭了下嘴角的血痕对尚在震惊之中的韦巅沉声喝道…… 侥幸没被掀飞的另一名死士,震惊之余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仰面朝天被韦巅横举过头顶,随着身边传来一阵炸雷般的怒吼,他只觉得胯下一酸,随即似乎听到生鸡蛋被捏碎落入碗中的声音,以及蛋清流淌的错觉。 “呲~” “哐啷~” 巨掌接触到杀手的天灵盖瞬间,他的头颅整个凹进了两肩之内,七孔碰见出一片浓稠的血浆,连同脑髓也被震了出来…… “别,别杀我~” “呀~” “找死!” 韦巅闻令,一把拔出插在尸体上的铁戟纵身一跃,借着街道上的板车向高处跳去…… “呼~~” 昔日刘策对自己提问所做回答犹在耳边回荡,她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句戏言安抚自己而已,毕竟像刘策这种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挺身挡矢呢?但万万没想到,几年之后,这句话真的实现了,还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砰~” “呃~” 薛如鸢完好无损的被刘策保护在身下,她对适才发生一切也是惊惧万分,闻听外面有人大喊出声,不由担心的抬首看了刘策一眼,只见刘策紧闭双眸,嘴角流淌着一条血痕,不由万分的担心,眼角清泪如决堤江河不可控制的流出来。 一名死士鼓起勇气刚欲开弦放箭,忽然感觉胸膛一阵巨大的阻力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随后整个人被仰面掀翻在地,只见他胸膛和后背已被韦巅掷出的铁戟完全贯穿…… “下去吧~” “啊~” “好咧~” “呲~” 正在全神贯注收拾眼前敌人的刘策一刀结果了两名死士,听闻动静回头看了眼韦巅,冲他点了点头,继续护着薛如鸢与另一批死士搏杀在了一起。 又是一声暴喝从韦巅口中响起,只见他一脚踏上一块街道正中的青石腾空一跃,伸出手掌重重排在一名杀手的天灵盖上。 但闻韦巅一声暴喝,手中铁戟死死勾住一名死士的脖颈,那死士顿时双眼放大,亲耳听闻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后就没有了呼吸,显然已经被活活凿断…… “会!因为这根本不是她的错,错在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她!但我刘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在发生这一切之前我会死死守在她身前,谁想动她一根毫毛,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那杀手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刘策一刀划断了脖子,随后又是一刀横斩而过,另一名追上欲要行刺的杀手胸前抹现一道长长的血弧…… “砰~” “砰~” 两名手持匕首的死士刚逼近刘策身后,就被从侧面而来的尸体重重砸飞出去,直到撞破一扇木门之后,发出一声巨响便没了动静。 “哪里走~给老子站住,受死~” “还愣着干什么,射箭,射啊~” “砰~~” “还有你!” 韦巅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打探刘策生死,第一次,这个莽汉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令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感到内心有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和内疚…… “哈哈哈,刘策,你没想到吧,我家老爷早就命我等在这附近几条街道埋伏多时了,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死了,什么狗屁边军主帅,不过如此,哈哈哈……” 刘策和韦巅二人的武勇超出了二楼观战死士的预计,见街上几十名同伴都已被二人格杀,早吓的是目瞪口呆,那白面胖管家更是惊惧的大喊起来,大声命令他们放箭…… “哈~嘿~” “砰砰砰~” 眼看那些杀手源源不断的涌向刘策,韦巅一声怒吼,单手提起一辆残破的平车,一下砸飞刘策身旁四五名杀手,那些杀手中有二人当场被砸碎心肺没了呼吸,另外几人也是被砸断肋骨倒在地上不停哀嚎。 二楼一个白面胖管家望着浑身插满箭矢的刘策,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当韦巅手持两支铁戟,浑身血淋淋的站在白面管家身边时,那管家吓得是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是不住求饶。 “噗~咯叻~” 当韦巅跃入二楼后,二楼房屋内顿时发出一阵拳拳到肉,木裂瓦碎的声响,不一会儿,一具接过一具被活活揍死的尸体从二楼窗台甚至屋顶瓦砾上被掀落丢了下来…… 韦巅肩膀上那面肩甲重重的撞在一名杀手胸前,那杀手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一阵移位,猛吐一口鲜血倒飞着被掀了出去,连同还有两人也一道被撞入半空之中…… “呼~呼~” “那个,你还活着没,活着的话,好歹吱个声呐……” “死来!” 只见韦巅冲二楼弓箭手狠狠掷出一支铁戟,那支沉重的铁戟如同一片急速涌动的黑云,迎头盖面的砸在那弓箭手脑袋上,那弓箭手门面立刻被戟刃切飞一般,只留血淋淋的下巴处,以及一整排整齐的下颚牙齿暴露在空气之中…… 刘策再次一刀结果一名杀手后,单刀抵地,忍着背后棍刑带来的伤痛,望着遍地的尸体,猛地冲韦巅大喊道:“还不快把那头猪擒来!” “呼哧……” 只见韦巅身形一横,一把抓住两名错身而过死士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只见那俩死士的的头皮被活活撕裂,血红色的脑壳在空气中晃荡,让人感觉是触目惊心……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韦巅杀死那死士之后对准二楼窗台一名搭箭瞄准刘策和薛如鸢的弓箭手甩去,那弓箭手措不及防之下,当即被尸体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 “噗呲~” 街侧二楼一声怒喝,下一刻,十余名弓箭手搭箭绷弦,锋利的箭矢直扑刘策那袭暗红色的披风,瞬间就将刘策身上的披风尽数洞穿…… “哈~” “那头会说话的猪留下,其余一个不留,给我杀!” “啊~~” “哈~” “啊~” 韦巅虽然暴戾异常,但关键时刻始终还记着刘策的嘱咐,留他活口,只是一脚将他从二楼阶梯上踹了下去,白面胖管家惨叫着如同一只皮球办一路翻滚着来到了刘策跟前…… “军督大人,血,你流了好多血……” 不等刘策质问,在他身后的薛如鸢摸到刘策背后铠甲处渗出的鲜血,顿时是泪流满面,凄声呼喊道。 (本章完) 第71章 自寻死路 第71章 自寻死路 …… “说,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本军督?” 刘策没有理会薛如鸢的惊恐,扬起手中军刀架在白面管家肩上,冷冷地问道。 “饶命,饶命啊……” 面对刘策的恐吓,那管家只是张开满是鲜血灰土的血口不住的作揖求饶,完全没有回答刘策问话的意思。 “不说?佩服你的忠诚……”刘策见那管家只顾不停的求饶,不屑地冷和哼一声,“韦巅,将他连皮带肉全部剁碎,丢城外喂狗……” “是!” 韦巅大喝一声,随后上前一把提起那管家就要挥戟对着他脑袋劈下。 “不,我说,我说,只要你别杀我……”管家早就吓的胆寒心裂,哭着对刘策喊道,“我叫丁福,是丁勉丁大人家的管事,是丁大人让我在这里埋伏军督大人的……” 刘策端起桌上的茶碗,掀开茶盖望了一眼,随即忽然甩在丁勉脸上,顿时丁勉一张老脸上满是茶叶碎渣,由于茶水刚泡不久,这么一下,脸上又起了许多被烫开的水泡,疼的丁勉是呲牙咧嘴。 张烈立刻命人收敛两位将士的遗骸向军营赶去,然后带着数百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刘策和韦巅身后向丁府走去。 “起来吧……”刘策随手一挥唤起张烈,随即收刀回鞘,对他说道,“你来的正好,随本军督走一趟丁府,正好要会会这个丁勉……” 丁福闻言刚要开口求饶,但话未说出口,就被韦巅硬生生扭断了脖子,活活扯了下来…… “丁大人,本军督很好奇,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我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应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要处心积虑置本军督与死地?” “军督大人,你的伤,好多血啊……” “嘎啦~” 丁福解释道:“昨夜军督大人进城,小的就混在围观人群之中,借着火光记下了军督大人您的模样,让府中画师画下分派给四处的死士,附近所有街道巷口都有我们的人,这才……”说到这里,他紧张的望着刘策的神情,想探探他此刻心理变化。 很快,浑身浴血的韦巅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神情是万分狰狞的步入丁府,直扑府厅大堂,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持蛇矛一脸阴冷可畏的张烈,再之后便是刘策和薛如鸢,以及护在他们周身的铁甲卫队…… “嗯……”薛如鸢擦拭着眼角泪水应了一声,随后又不无担心地问道,“军督大人,你哪里受伤了么?” 丁勉抬头望了眼刘策,又望了眼他边上的薛如鸢,又对刘策求道:“你边上那位想必就是姜若颜姜小姐吧?刘策,以后你也会有孩子的,就不能为自己的孩子积点德么?少开些杀戒,给我丁家留一条血脉吧?” 但很可惜,刘策脸上表情冷若冰霜,看不出此时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哼,贱骨头,回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丁勉恶狠狠地丢下一句,随后跟厅外的家奴说道,“你们这群只会吃白食的东西,还不去看看府外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人在喧哗?” 此刻的丁勉,正端坐在府厅正座之上,手指不时轻敲着桌面,嘴里是念念有词,似乎在哼什么歌谣,边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一双腿搭在前面的短藤椅之上,边上一名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捶着他的双腿,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啊~不~” “是~呀~” “那他呢?怎么处置?”见刘策转身要离开,韦巅提着丁福问道。 …… 刘策没再理会丁勉,而是下令道:“张烈,带人把这座宅子的人全部带到丁勉跟前,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府内各处,本军督怀疑这里定有本军督所需要的东西……” “本军督此次取下岭南,除了祖蔽之外,本没有打算对你们这些世家有任何动作,你们犯的罪孽不过本军督一句话就可以洗清,只可惜你自己非要主动找死,非要逼本军督开杀戒才能安心?丁勉匹夫,你错过生的机会了,本军督是绝不会留下不安因素在自己身边,今日,你丁家就是因为你那愚蠢的决定彻底覆灭!” “够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策起初压根就没打算处理城中士族,不管他们是否怂恿祖蔽称帝,只想快些平息涿州之乱,让自己将来的归程能平平安安,可惜,他错过了活命的最佳机会…… 一进入府厅,韦巅就暴喝一声,一把将人头砸向丁勉脸颊,直接将丁勉给砸翻在地,好不容易抱着人头爬起身时,嘴里不由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可见韦巅此时有多么的盛怒。 “遵命!” “娘的,你倒是快活啊!” 张烈大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丁家的家奴、丫鬟以及丁勉的九个儿子,五个女儿,还有二十多房妾室以及一些亲戚足足三百多号人如同一片被绑在一起的螃蟹伴跪在府厅之外,入耳所闻尽是哭喊之声。 “遵命!” 韦巅厉吼一声,一脚猛地踹向丁勉的膝盖,丁勉顿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腿部传来,登时重重跪在了韦巅身前…… 家奴闻言,立马向大门跑去,然而刚把手伸到大门之上,忽然紧闭的大门就被撞开,重重的倒了下来,直接把他压在了门下。 “张烈,让人把这俩兄弟带回军营,他们都是为保护本军督而死,回去一定要好好厚待抚恤他们的家人,另外命人将周围街道丁家残党全部肃清……”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刘策,要杀便杀吧,老夫好歹也做过开国元勋,这辈子值了……”丁勉料到今日必死无疑,索性把头一横也豁出去了。 刘策阴冷地说道:“怜悯?你要想杀本军督的时候可曾为自己家人想过这两个字?这句话从你口中吐出本军督为何觉得非常恶心呢?” 丫鬟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跪在一边低头满脸惊恐的赔着不是。 一阵木屑弥漫过后,百余浑身上下带着肃杀气息的将士小跑着进入丁府,府厅内的家仆丫鬟见他们各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吓得的立在原地不敢吱声。 “不,饶……” 丁勉回头望了眼厅外哭喊的情景,脸上是沮丧万分,但他依然咬咬牙说道:“刘策,什么都别说了,先给老夫一个快活吧!如果你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就放过我那几个孙子,他们什么都不懂……” 丁勉正要说话,却猛然瞥见自己怀中所抱人头不就是自己管家丁福么,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丁家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刘策无视了薛如鸢的关心,只是俯身摸了摸两名士兵脖子上的脉搏,然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对张烈厉声吩咐了一声。 张烈一到刘策跟前,立马单膝下跪拱手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还望军督大人恕罪……” “军督大人……” 刘策闻言止步,对韦巅说道:“带着他脑袋就行,这种货色死不足惜……” 正在丁勉忘我惬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令他猛地停下轻点的手指,捶腿的丫鬟也心下一惊,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令丁勉不由眉头一皱,怒视着丫鬟。 丁勉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转身挪向刘策一面,惨笑着说道:“呵呵,刘策,你以为老夫是傻子么?老夫犯的可是叛逆之罪,按律是要被诛九族的,你真的会愿意放过老夫么?老夫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丁勉匹夫,这些人本来都不用死,就因为你的决定现在要与你共赴黄泉,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么?”刘策指着那些家眷冷声对丁勉问道。 这时,闻听此处动静的张烈带着数队人马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见地上满是残肢断臂的尸体,不由心下一惊,好在刘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薛如鸢早就哭成一个泪人,对与眼前尸横遍野的场面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唯独刘策背后鲜血浸透军甲才是让他无法克制哭了起来,她今天终于明白眼前这男人当真是言行如一,要不是他关键时刻用身体护住自己,此时自己怕早就中箭身亡了…… 刘策大军进驻岭南城,城内几乎所有士绅都去殿里恭候了,唯独丁勉没去,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被他放过的,索性豁出去,命府内死士埋伏在城中各个角落,等待着刘策命丧黄泉的消息传来,这样自己“开国元勋”的身份就能一直保持下去。 “还敢站起来,跪下!” “你们,你们是……” “丁勉……”良久刘策嘀咕了一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人?此乃大燕国公府,你们怎能如此胆大妄为,想要干什么?” 刘策闻言,想了想对她说道:“薛姑娘,你先跟在军中随本军督一道先去趟丁家,如今城内并不太平,你一人在外实在太过凶险……” “老子去你奶奶的国公府,给我去死~” 就在韦巅扬起铁戟要将丁勉分尸的时候,刘策的沉喝之声悠悠在府厅之内响起,韦巅闻言迅速止住了动作,只见刘策缓缓步入府厅来到丁勉跟前,不屑地冷哼一声后,坐在了之前丁勉所坐的正位之上。 “你们如何断定本军督今日必定会经过此地,又是如何确定本军督的身份?”刘策冷冷地问道。 薛如鸢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看来自己被丁勉错认是姜若颜,刚想开口解释,却闻刘策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丁勉,你这话是本军督来到大周所听闻的最可笑的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本军督讨价还价?本军督自己的孩子本军督自己会知道怎么教育,轮的到你来说教? 你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之书,结果所干的勾当皆是与圣贤之道背道而驰,你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本军督会将你全家族人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慢慢凌迟处死,还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儿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死去……” …… (本章完) 第72章 抄家(七更) 第72章 抄家(七更) …… “启禀军督大人,属下在后院地窖之内发现好多粮食,另在暗处找到近百口箱子,内中全是金银玉器,另外……” 正在府内四处搜刮的张烈所部,将在丁府所获的粮草财物记录在册,如实的向刘策禀报。 而丁家族人听到这一消息,各个面如死灰,更是哭丧起来。 “粮食?有多少?” 对于金银,刘策不怎么在意,眼下自己所缺的就是稳定民心的粮食,听闻张烈下属的禀报,双眼精芒瞬闪即逝,静静地问道。 下属恭敬地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尚未统计出来,不过属下粗略估算,不下万石……” “哈哈哈……”刘策闻言盯着丁勉大笑起来,“丁勉,城里军民都饿着肚子吃树皮啃野菜,你这里少说也有上万石的粮食,难道就没想过分出一些给他们么?” “哼……”丁勉轻哼一声,回道,“我家中的粮食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为什么要分给那些下贱的庶民?” 刘策嘴角一撇:“中午杀头猪,让你吃个痛快……” 刘策闻言,拍拍自己胸口说道:“本军督军装内套了件胸甲,否则又怎么会如此自信和这些杀手周旋呢?回头也给你置办一身胸甲,军中暂且没你这么大的号,等回到远东再说吧。” 刘策手扶额头,肘靠桌沿,想看看士兵口中所说的“黑疙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韦巅闻言甩开刘策的手臂恶声恶气地说道:“能吃饱就行……” 薛如鸢见刘策后背的血水浸透披风,再次颤声呼喊起来,却被刘策随口一句给堵了回去,立马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被儒学坑惨的还不单单是宋朝,抛开民族情节,蒙元严格来说也是受害者之一,由于蒙元不懂中原文化,但又想要融入中原被世人认可,南宋覆灭之后,他就慌不择路的选了儒学为治国理念。得,从它决定选定儒学这一刻开始,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也彻底悲剧了,不到百年就被赶回大漠不说,还经常被人按着打,甚至到了清朝时期,还有人编篡元朝四等人和初夜权来黑一把蒙元歌颂建奴王朝的盛世跟与众不同,其实两个异族相比,前者远比后者要开明,虽然也都是让神州大地处于黑暗时期…… “军督大人,你的伤势……” 思索片刻过后,刘策丢下手中猛矿石,立马下令道:“传令下去,速把丁家主事之人带回大牢收押,本军督有要事向他们询问,还有,再给我仔细搜,看看这座府邸还有多少这样的黑疙瘩,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刘策脑海中,前世历史上无论春秋战国也好,始秦强汉也罢,凡是强大的王朝时期就没有一个真正会重用儒学的。 “这还差不多……”韦巅轻声嘀咕一句,随后挠挠头又对刘策说道,“喂,今天算我失职,没护好你,你真的没事么?几十支羽箭插在你身上怎么不像有事的样子?” “看来你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刘策嘴角一瞥,“难道这也是圣人之道教诲不成么?” 士兵虽然不解刘策的意思,但还是依然严格的领命去执行他的命令。 “没想到,异界居然也有这东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精卫营的武备又能再近一步了……” 刘策尚在“神游太虚”之中,对丁勉这类斯文败类深感失望,耳边响起了薛如鸢紧张的呼唤声,不由抬眼瞥了一眼刚要说话,却见张烈的属下抬着一口箱子来到了刘策跟前。 当箱盖被士兵打开后,刘策顿时双眼放亮,当即起身来到箱子边,拿起一块“黑疙瘩”仔细观察起来。 刘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各地官兵军纪败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本军督的军队可不同与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曾见过本军督有过纵兵劫掠的事情发生?”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官军,反正我不会在你麾下久留的……”韦巅坚决的说道。 退一步,即使王朝休养期,重用的依然不是儒家,而是道家一派思想,历史上的文景之治和贞观之治所用也都是法道两派的治国理念,至于儒家,不过套着一层皮罢了,压根就不会有人真的把他当回事,开明的君主永远都只会把儒家当成一个工具使用,而不是左膀右臂…… 刘策拍拍韦巅的肩膀说道:“今天你表现很不错,要本军督怎么赏你呢?” 最后再说说满清,入关之后的八旗,同样从东亚最强悍的士兵迅速蜕变成只会遛鸟喝茶加吹比的纨绔子弟,这其中就有满清高层政权把程朱理学发扬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局面的功劳,刘策认为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就是指的程朱理学彻底阉割了民族的血性,最大受益者便是统治者阶层,雍正倒是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弊端,想要想法子改变一下,结果也被那些满汉儒学文士黑了几百年…… 刘策笑了笑:“看来你对官兵有很大成见啊?” 韦巅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没有,但老子不能保证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那属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在内房之中发现这口箱子,内中只是一堆近百斤重的黑疙瘩,也不知做何用,所以,想交军督大人来处置……” 至于明朝就不多说了,儒家登堂入室治天下的后果,直接导致明朝中期开始逐步落后与开始文艺复兴的西方,到了明末时期,基本已经被西方超越,但差距还算是在接受范围之内…… 丁勉惨笑道:“刘策,你个军伍莽夫又懂什么圣人之道?老夫只是遵循圣人教诲,将他用到百姓身上而已,圣人言礼不贤下士,我等儒学之士自然要时刻遵守圣人教诲了……” “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刘策斩钉截铁的回复道,“一人或许能伪装出一副圣人模样来,但一支军队,你觉得可能么?” 此刻刘策心中是万分激动,因为自己手中所握的“黑疙瘩”就是锰矿,有了它,自己治下的兵甲将会发生前所未有的质变。 而重用儒家的后果又是什么呢?虽然不少人总会说什么事在人为,不能以个别人的行为颠覆儒家的原理念,但对不起,过分高尚的理念就是脱离了实际,更何况儒学本身就是一种让社会倒退的学说,从宋朝程朱理学逐步兴盛开始,就一步一步走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挫宋”由来就是程朱理学阉割了中原男儿的血性,令他们成为新的“两脚羊”,只懂得卑躬屈膝,对皇权盲目崇拜。 “远东?”韦巅眉头一皱,忽然问道,“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一直在这军中待下去吧?” 望着逐渐远去的丁家身影,刘策眼中愈发的阴沉,脑海里猛地闪现叶胤与自己建议彻底废除儒学的话语,心里不由有了这股冲动…… “军督大人,你的伤……” 韦巅回道:“我承认你的军队是跟其他地方的官军有很多不同,但你毕竟是官府的人,老子不想和官府走的太近。” 韦巅咧了咧嘴也没跟刘策计较这些,照他的吩咐做了。 “低点,你那么高我抬头和你说话很累……”等韦巅走近后,刘策又嘀咕了一句,让他俯下身子。 韦巅说道:“反正我遇到的官兵各个都欺男霸女,没一个好东西,在官军底下效命,真的令老子很不自在。” “薛姑娘,你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我耳朵都听的快起茧了,本军督没事,不劳你操心了……” “怎么?军中待的不满意?”刘策反问道。 秦国之所以强大到统一六国,重用的是法家思想,汉承秦制,同样重法,法家的盛行导致王朝军事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强盛,令周围国邦都不敢轻犯,只能以仰视的目光看待蒸蒸日上的帝国崛起。 直到工业革命后的西方列强用大炮轰开国门,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世界远远甩开了…… “打开看看……” 儒兴必误民,谁用儒家谁亡国,坑死一片是一片,葬送一代算一代,这句话虽然有些极端,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什么?”刘策问道。 见薛如鸢闭嘴,刘策冲韦巅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遵命!” 闻听刘策军令的将士立马开始将丁家老小尽数向府门之外拖去,瞬间大人小孩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丁府内外,丁勉更是被张烈一把抓住头上发髻,不顾他的挣扎倒拖着甩出厅门…… 刘策摇摇头,满脸的阴霾:“当真是畜生不如,如果所谓的圣贤之书教授的是这等颠倒黑白的话语,那这所谓的圣人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也只有你这等苟蝇奸诈之人才会奉之为真理,本军督真是浪费时间和你在这里多费唇舌,来人,送这一家子上路,将他们的首级高悬菜市口示众!” “那好吧……”刘策也不再多说,“你就随我一起平定河源流贼之后,再做决定去留吧,总之这段时日就有你留在本军督身边保护我吧……” “行!”韦巅点头应道,“我就跟你到平定河源流贼为止,到时老子要离开你们可千万别拦着老子!” “一言为定……”刘策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现在先护送本军督和薛姑娘回去吧……” 话毕,率先转身走出了大厅…… (本章完) 第73章 简直了 第73章 简直了 …… 五月十四,颉城大门之外,田陀、邓琪带着一众官僚,焦急的等待着刘策送粮的使者到来,只见颉城道路之上全是黄土铺路一直延伸到城内“皇宫门口”,周围打扫的是干干净净,似乎在迎接什么贵客…… 此刻,田、邓都身穿士家官服,姿态是毕恭毕敬,自己的龙袍早就命人藏的死死的,因为今天前来送粮交涉的使者可是大周皇室郡爷,怀王卫稷! 在田陀、邓琪心中,大周皇室的余威犹在,自己不过就是叛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他们惹不起…… 不久,在离颉城数里之外的平原上,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开来,映了众人眼帘…… “来了,快快快,奏乐,恭迎大周皇室,切记不可怠慢……”田陀赶紧命令“宫廷”乐师队伍起奏,不一会儿,城门内外便响起了悠扬的钟乐齐鸣之声。 而坐在马车上的卫稷闻听这阵声音,不由冷笑了两声:“这俩蠢货,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的,待会儿看本王怎么收拾你俩……” 然后,他又探出脑袋对马车边策与马背之上的焦络说道:“焦护卫,本王的性命可都在你身上啦,你可要仔细些……” 焦络点头说道:“王爷请放心,末将会舍命护全王爷周全的!” 田陀也忙道:“是啊,殿下,两万人三月粮草不多吧?怎么只送了一个月粮草呢?这跟我们和军督大人商定的数额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还望殿下能给出个合理解释……” 卫稷闻言,满面春光的对焦络说道:“舒坦,等回去后,本王就和军督大人说,让你回近卫军继续保护军督大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王爷就是霸占粮草借机敲诈自己和田陀,那些个事儿其实基本可以断定是胡诌乱编的,否则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王爷所言甚是有理,王府威仪关系到皇家颜面,自当要仔细修缮才是,在下愿捐出五万两给王爷修缮王府之用!”田陀大声说道。 “这……”卫稷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却又摇摇头说道,“不成不成,这关系到皇家颜面,怎能说予你等知晓,算了算了,那一月粮草你们就勉为其难收下算了,至于出兵不出兵的你们自己斟酌着办……” 田陀、邓琪二人闻言也有所动容,只闻田陀开口说道:“原来如此,王爷孝心天地可鉴,在下愿捐出八万两白银助王爷修葺太后祖坟……” 田陀忙道:“王爷何出此言,不妨说与在下知晓,或许我等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啊……” “痛快!”卫稷闻言,立马收起之前的表演,一拍桌子起身说道,“二百万两银子,外加出兵对付围攻祖蔽,剩下的粮草本王一定双手奉上!” “嗯……”卫稷应了一声,大手一挥,“前面带路吧,这一路颠簸不看,本王也有着实些乏了……” 卫稷说道:“难道要本王再送一次么?那不是被刘策起疑?虽然本王和刘策关系非比寻常,但别忘了,私扣军粮要被他治下将士知道了,本王怕也有风险啊,先把银子让本王装回去,然后本王在涿河到悬谷关的半道上把粮草给你们悄悄送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引起刘策的怀疑……” “王爷恩情,末将铭记于心……”焦络恭敬的对卫稷拱手行了一礼,他时刻都想回到刘策身边,这些日子一想到刘策自杖一百的场面,无不为此感到心痛和惭愧。 “罪臣参见怀王殿下~” “你们,你们太客气了,本王实在是感动万分呐……”卫稷眯着眼睛“感动”万分,继续说道,“除了房屋外,还有本王的爱妃,跟着本王也快十年了,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本王这次冒这么大风险去河源图的啥?还不是有机会进京能买些特产回去讨她欢心,以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么? 车队很快就来到了颉城大门之外,卫稷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命人打开车门,一脸肃然的步下马车。 卫稷闻言,立马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能让二位破费呢?本王不是这样的人,哎,其实除了祖坟之外,本王的府邸也早已破败不堪,这天一旦下雨啊,本王这书房厅楼到处都漏水,一晚上下来,这房间都能养鱼了,哎,命苦啊,本王也找人打算修下自个儿的府邸, 卫稷闻言,掀开碗盖轻轻滑了滑茶碗边沿,随后笑着说道:“这也没办法啊,你们也知道,本王封的那块破地一年能有多少收成,这日子难过的很,本王也要吃饭不是么? 卫稷望着跪拜在地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后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赶紧去点点军粮够不够数,有啥话进城说去……” 落座之后,邓琪率先开口对卫稷说道:“王爷,请恕在下无礼,这次军督大人运来的粮草,好像数目不怎么对,只够我大军一个月所食,这可和朕……在下跟田大人心中所想甚远……” 良久,二人耳边传来卫稷戏谑的声音:“呦,二位皇上,你们可折煞本王了,本王不过区区一介郡王,怎能受此大礼啊?对了,两位皇上为啥不穿龙袍啊?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寒酸呢?” 田陀连忙上前对卫稷谄笑道:“王爷,酒席备好了,不如进城歇歇吧?” 所以本王特意打听了下木匠瓦匠所需的用材,哎呦这一打听差点吓坏了本王,一番算下来,没个七八万两银子打底是没脸见人的……” “解释?”卫稷闻言,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碗新泡的热茶抖动了下脸上的肥肉,笑着说道:“那本王就和二位好好解释解释,实话跟您讲吧,本来军督大人是已经一次性把军粮让本王都给你们送来的,是本王自作主张,来时路上扣下了一部分,先给你们一月粮草……” “王爷,这就过份了!”田陀不满地说道,“既然答应我们给三月粮草,为何只给一月呢?” 邓琪再也忍不住,立马打断卫稷的话,起身沉声说道:“王爷,您就直说吧,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把剩下的粮草送来!” 随后他又望了眼城头奏乐的一堆乐师,不由蹙眉说道:“让他们都别吹了,咋听都觉得像是丧乐,他们这是在咒本王呢?” 卫稷的一顿奚落让田陀、邓琪二人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的精彩,最后只能抬起头齐齐对卫稷拱手说道:“怀王殿下说笑了,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其实我等拳拳之心,一直向着大周啊,还望殿下明鉴……” 邓琪也忙道:“在下也愿捐出五万两白银!” 卫稷听完田陀的话,似乎心有所感,顿时陷入沉思之中,脸上露出愧疚万分的神态。 只见卫稷对田陀、邓琪二人拱了拱手说道:“实不相瞒,二位,本王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若非本王实在熬不下去也断不会私扣军粮啊……” 可您们二位也知道,这王府不同寻常人家,不能随意一下就打发了,关系的可是皇家的颜面,这要随便找块瓦砖什么的被人瞧见传出去的话,是要笑话咱的,本王不在乎,但皇上在乎啊,万一要是传了出去,不是折了皇家颜面么,哎,难啊, “哎~既然都这么说来,本王也就不卖关子了……”卫稷叹了口气,随后开口说道,“本王母后的忌日快到了,您也知道凡是大周皇亲王爷所属封地皆有列代祖宗母后的衣冠冢,本王封地穷困潦倒,多年来不曾给母后修过栖息之地,身为人子真是不孝啊, 所以剩下的这些粮草,本王打算离开涿州,进入上岭省的时候,找个地方卖了换点钱潇洒一段时日,毕竟这世道没钱可不好使,本王虽然贵为王爷,且一向两袖清风,可要兜里没个叮当响,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不是么?你们就当已经全收了吧,给本王一点薄面……” 田陀脸颊抽动了一下,随后说道:“王爷不必忧虑,在下愿出十万两白银献给王爷!” 强忍着怒意,邓琪拱手对卫稷说道:“王爷,您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要是被军督大人知晓的话,您又该怎么解释呢?” “王爷~”田陀实在看不下去他的姿态,连忙起身说道,“你这样如此不讲信用,又如何能与我等合作呢?既然军督大人答应我等给三月粮草,就应该履行承诺,粮到之日,我等就发兵攻打祖蔽石奎,助军督大人平定涿州乱局,岂不美哉,你这样做等于是毫无诚信可言呐……” “王爷,有什么难处您就直言吧,在下能帮你办的一定办到,保证会守口如瓶,不会折了皇家颜面,只需把剩下的粮草送来即可~”邓琪实在是焦急万分,催着卫稷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邓琪也跟上:“在下也愿捐出三万两给王爷!” 邓琪也道:“事关王爷颜面,在下也出十万两,让王爷进京能不用为银钱费心……” 二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邓琪还是不放心对卫稷问道:“王爷,万一你诓我等可怎么办?” 说完,又是齐齐拜了下去,他们身后的百官也是如此,一队长龙齐齐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这种场面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可你们也知道,神都的东西好是好,但特贵,就比如那南洋番商卖的夜明珠吧,盆大这么一颗要价三万起,本王以前好几次想买回去,可惜囊中羞涩啊……” 田陀、邓琪听完卫稷的话,顿时心里把卫稷八代祖宗全都亲切的问候了一遍,暗想你这贪得无厌的肥猪居然还有脸说自己两袖清风?连刘策答应给自己的军粮都敢私吞,胆子真是太大了,你这都要算是两袖清风,那天底下就全是圣人了,不要以为你是王爷就能为所欲为…… “是,王爷教训的是,都停下,停下!别吹了!”邓琪闻言,起身后立马如同孙子一样的点点头,随后对着城头挥了挥手,示意乐师全都停下来。 “粮食未到,出兵断无可能!”田陀傲然拒绝道,“必须先见到粮草!” 田陀、邓琪二人见到那身四爪金龙的皇室衣袍,立刻恭敬的跪在地上膜拜起来。 议事厅內,卫稷与城内官僚一一士绅见过,又一起用过午饭后,便遣退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和田陀、邓琪以及焦络四人,然后开始商量出兵围杀祖蔽和石奎的事情。 就在田陀、邓琪二人以为卫稷会该主意的时候,忽然见卫稷叹了口气,眼眶竟是湿润起来,搞的二人一时不知这怀王演的是哪一出。 卫稷斜着眼望着二人,久久没有说话,让田陀、邓琪二人心中是惶恐不安,万分难受。 “哎呦……”卫稷闻言,放下手中茶碗,伸出食指不停指着邓琪,一脸笑意地说道:“刘策还不是咱大周王朝的臣子么?本王不过问他地方拿些粮草,他能把我怎么样?至于刘策怎么处置本王,这就不劳二位操心了……” 卫稷感激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本王的儿子,九岁了,说来也是本王平日疏于管教,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惹事生非,这不,本王随军出征之前,这混小子又给闯祸了,居然打翻了固城富户家的紫晶翡翠屏风,那玩意贵的很呐,本王当时可是吓傻了,虽然本王贵为王爷,但也不能不赔吧,所以……” 话毕又钻进了自己的四轮马车车厢之内,田陀、邓琪一面带着众人在前方引路,一面又命人去清点这次刘策送来的军粮物资,庞大的队伍就这样顺着地上的黄土一路向议事厅行去。 邓琪也说道:“是啊,王爷莫要难过,究竟是何缘由说与我等知晓罢……” 卫稷闻言立马说道:“本王身为大周皇室一员,会为了区区几石米面大失身份么?若不信,可立字据!” 可本王能有什么办法?封地收成自己都只能勉强糊口渡日,又哪来的钱粮修葺祖坟呢?这母后的安息之地毕竟是皇家宝地,你说没个十万八万的能修的成么?实在没办法啊……” 田陀大声说道:“好!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三份字据就立好了,落款处签上了卫稷的署名和手印,这下二人总算放心了,答应会在三日之内出兵…… 就这样,卫稷靠着一张嘴和子虚乌有的粮草为饵,足足勒索了田陀、邓琪二人两百万两银子,浩浩荡荡的开往来时的路程,同时也埋好了夺命陷阱让田陀、邓琪二人往里面钻。 而焦络对此真的是大开眼界,至于卫稷,望着自己手中那份字据,笑着撕碎后丢出了车厢之外,任风吹的四散都是…… (本章完) 第74章 许文静的肺腑之言 第74章 许文静的肺腑之言 …… 五月十七,涿河燕军大营,祖蔽大帐…… 祖蔽很郁闷,真的非常郁闷,与石奎交战以来至今,折算数万士兵,这涿河的江面都快被尸体填平了,居然还是在原地踏步,如今粮食已经耗尽,军中一日只能一顿稀粥维持,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何况,岭南城的状况他也十分挂心,七天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祖蔽思索片刻后,对尚有德说道:“丞相,现在该怎么办?我大军已经粮草耗尽,刘策又不知道在岭南附近搞什么名堂,朕该不该撤军呢?” 尚有德见祖蔽这么问,知道他现在心里已经是偏向撤军的,毕竟粮草耗尽,战局却又迟迟没有进展,不撤退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等着军中引起哗变么? 想到这里,他开口顺着祖蔽的话说道:“皇上,再在沿岸和石奎鏖战下去也很难有进展,且军中伤亡过大,士气低迷,微臣以为还是先回岭南暂且罢兵,下次再寻时机一举将石奎歼灭吧……” 祖蔽满意的点点头,又不无叹息的说道:“功亏一篑,又让石奎逃过一劫,朕这心还是有些不甘啊……” 尚有德回道:“皇上不必自责,姑且让石奎多活两天罢了,这次征讨石奎,他所部伤亡也同样不小,下一次定能一举歼灭石奎,尽得涿州之地!” “嗯……”祖蔽应了一声,随后又说道,“传令下去,全军班师回转岭南!” 良久,祖蔽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继续按先前的决定退兵回岭南………… 刘策瞥了他一眼问道:“军师,你还有什么事?说吧……” 祖蔽听完尚有徳的话,顿时冷静了下来,挥手让传令官先下去,仔细想着尚有徳的话…… 更何况,我许文静所做的每一件事,杀的每一个人都和军督大人昔日在远州城外所谋的顺昌逆亡的定略息息相关,如今冀州昔日四百万异族胡人,在短短两年时间减口近二百万,这都是为了军督大人能顺利在冀州立稳脚跟! “也罢,退兵!” “军督大人,属下没和你说笑!”一向对刘策唯唯诺诺的许文静,这时忽然敢顶撞起刘策来,“如今您治下的军民好不容易脱离那些士族管控,在汉陵,在永安都各自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您带来的,您要是有个闪失那现在他们拥有的这一切就全部会烟消云散了,您曾言不是要看到天下盛世之景么?在此之前还请一定要顾虑好自己的安危!” “军督大人,楚营使派人前来禀报,祖蔽大军已经开始撤军向岭南进发,他问是否要出兵截击?” 刘策不以为意:“本军督这不挺好的么?倒是军师,你当日冲张烈发的什么火?这又不是他的错,害的张烈这几日是天天自责,本军督好不容易才将他安抚下来……” 传令官回道:“回丞相,据探马来报,尚有六十里路程……” 岭南皇宫之内,刘策听闻来使送来的情报,立刻摊开桌上的涿州地形图,眼眸变得愈发冰冷,边上的许文静脸上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许文静的话让刘策沉默了,事实上刘策当然想当皇帝,只有站到权力最高峰,才能改变中原王朝积弱已久的局面,良久他神色缓和了些,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去做你的事吧,本军督,以后会注意照顾自己的……” 许文静咬了咬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建议,以后您要出门的话,随身得多带些人马才是,前几日丁勉的事属下听闻真是心惊胆颤呐……” 许文静见二人离去,立马小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祖蔽这时候撤军想必是粮草已空,如在下所料不差,定会开始沿途强征百姓粮草,不如趁此机会让情报司煽动百姓,散布谣言,祖蔽大军内外交困,阵脚必乱,也好加速平定涿州乱局……” “报~” 来使和边上的亲兵闻言立刻领命离开了大殿。 军督大人啊,就算是为了属下的私心你也必须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切莫再如此意气用事了,你若真的死了,许某就真的是无处可容身了,属下还等着能步入庙堂之上,看着您登基的那一天呢!” 石奎坐回主案之前仔细计算这一次抵御祖蔽进犯所造成的损失,沿河四万义军士兵二十几日来与祖蔽交战损失大半,剩余的也各个疲惫不堪,而且军中同样面临着缺粮的难题,并不比祖蔽好上多少。 “没错!”许文静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我许文静是贪恋权势,从初见军督大人开始就已表明想要名扬天下,好不容易能被您就任为军师之位,那就要时刻为军督大人的利益考虑,纵使死上一些无辜人的性命又有何妨?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许文静,少给本军督戴高帽……”刘策冷冷地回道,“事实上你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利么?你这种混蛋会在乎百姓的性命?远东因为你的阴谋诡计计而妄死在你手中的无辜生灵不比军中将士沙场斩获的少!” 刘策点点头:“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吧……” 可惜这群远离流贼据点的士族哪里晓得河源的局势是多么复杂,全都是脑子一发热,也“跟风”掀起一股“称帝自立”的热潮,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这块料,有没有能力打理好自己的属地,几百年来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们的心智退化的不堪入目,再也不复士族昔日的敏锐了,也不怪刘策从征伐进开始,就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属下当然知道了!”许文静面不改色地说道,“试想进、祖蔽、石奎之流都能自立称帝,以军督大人的能力为何不能荣登九五呢?属下知道现在说这话早了些,时机也还未成熟,但终究,您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在此之前你务必要保重自己性命啊……” “且慢,皇上暂且息怒……”尚有德连忙劝阻住祖蔽,随后又向传令官问道,“田陀大军距离本军大营还有多少路程?” 尚有徳想了想,然后跟祖蔽说道:“皇上,田陀目前动向不明,在确定他们的目的之前,微臣以为还是莫要节外生枝,一旦会错意,田陀与石奎两面夹击我军,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是先回师岭南吧……” 刘策闭目沉思片刻说道:“子俊所部皆为骑兵,连日大雨已经将官道变得泥泞不堪,不利骑兵作战,还是继续防守关隘不得轻举妄动, 祖蔽听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朕没去打他们,他们反倒敢主动与朕为敌?很好,传令全军,转道颉城,看我不把田陀给碎尸万段!” 得知祖蔽大军退兵回转岭南,石奎也是重重呼了口气,这几日为了抵挡燕军攻势,底下也是折损了不少兵马,可谓损失同样惨重,若祖蔽再进攻一次,自己无法保证能不能再挡住他的攻势。 正在为军中这次巨大损失愁眉不展的石奎闻听传令兵的话,顿时惊的直接跳了起来,瞪着泛有血丝的眼珠大声下令撤军。 事实上不单是石奎和祖蔽缺粮,现在几乎整个涿州军民皆为粮食问题发愁,“六国”两个月来连番征战已经搞的各地民不聊生,田亩荒废,错过了最佳播种季节,如今涿州的米价已经高达十八两之巨,还有继续往上升的趋势,百姓根本不但买不起米粮,还要饿着肚子缴纳给“各国”米税供给庞大的军队继续相互征伐,也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刘策闻言,抬眼望着许文静,轻哼一声说道:“军师言重了,本军督没你想的这么伟大……” “知道了,仔细察探,别是祖蔽的奸计……” “放肆!”刘策猛地一拍桌面,冲许文静沉吟一声,“许文静,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祖蔽刚下令撤军,帐外就有传令官火急火燎的前来禀报。 “遵命!” 很快,“义军”大营也呈现出一片慌乱的景象,与对岸的“燕军”可谓是遥相呼应。 “什么?田陀!” “遵命!” 段洪称帝带来的风波让这些心怀不轨的士族看到了大周皇室的无能,同时都产生了区区连流贼都能当皇帝,自己身为世阀贵族为何就不可以呢? 尚有德闻听报声,顿时心中一怔,忙对传令官问道:“何事惊慌?” 传令官跪在地上回道:“启禀皇上,启禀丞相,探马来报,颉城方向发现上万恒国士兵,正在向我军大营移动,动机不明……” …… “报~启禀皇上,探马来报,西面发现大股人马,打着郑字旗号正向我军大营逼来~” 传我军令,命孙承所部立刻出发,在悬谷关外三十里之内设下埋伏,务必一击先灭下祖蔽的锐气,然后本军督自有办法令他们彻底土崩瓦解,祖蔽已经是个死人了!” “什么!是邓琪!这时候派遣大军向我大营逼近,定是不怀好意,传令全军,立刻回转淄安……” “属下遵命……”许文静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您现在的性命可不是一个人的,你要有个闪失,十个张烈都死不足惜,要知道你现在身系的是整个冀州,整个边军,甚至整个天下人的前途命运,怎能如此不放在心上呢?” “启禀皇上,祖蔽大军已经拔营起寨,似乎在准备回转岭南城……” 涿河对岸,石奎大营…… 许文静拱手行了一礼:“属下,告退……”说完,他倒退着步出了大殿。 而在大殿门口一角落,闻听刘策和许文静对话的皇甫翟则静静的擦拭着手中铜镜。 “九五至尊?当真要走这条道路么……” …… (本章完) 第75章 夹攻(十更) 第75章 夹攻(十更) …… “真是邪门了,此处各庄园的那群贱民到底都跑哪里去了……” 祖蔽带着十几万军队回转岭南城,途中为了解决粮草问题,便纵兵劫掠沿途治下各处百姓家中的粮食。 可怜那些百姓家中仅存的救命口粮就这么被祖蔽的叛军眼睁睁的夺走,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不少人因此走上了绝路上吊自尽了,凡是祖蔽大军经过的地方,尽是平民悬梁自刎的场景,不少村庄甚至出现村民集体自尽的悚人诡景…… 对此,祖蔽没有任何的愧疚,甚至认为这些贱民死了反而让自己减轻了不少负担,自他称帝以来压根就没在乎过治下那些百姓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奴隶而已。 但是,当大军四天行过百余里地之后,祖蔽渐渐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各村各庄强征到的粮食越来越少不说,这百姓人数也不多了,直到现在连续经过三个村庄都是空无一人的情景,不由让祖蔽起了疑心。 要知道,祖蔽治下的百姓在他高压统治之下变的是战战兢兢,逆来顺受,没他的吩咐是不允许离开自己所在的村镇周围五里范围的,现在居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令他和大军感到万分的诡异。 粮食依旧紧缺,一路行来村民手中能有多少口粮供十几万大军食用的呢?怕是连一顿都供应不上,这些日子以来,祖蔽军中已经发生好几起为争一口稀粥发生争狠斗勇的破事了,如果再不获取足够的粮食支撑回岭南城,这大军可就要发生哗变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考虑到事情严重性,祖蔽立马跟尚有德说道:“丞相,你觉得这各处村庄的贱民都跑哪里去了呢?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孙承心中是万分感慨,这个许文静虽然给人感觉十分不舒服,但是对刘策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这点令他很是欣慰。 “来了……”孙承嘴角扬起一道弧线,随后回身对肃立的五千士兵大声说道:“准备做战!” 孙承面不改色,望着探马说道:“讲~” “启禀孙营使,承字营四千将士已经埋伏在各处要道,现在就等着祖蔽叛军自投罗网了……” 现在的精卫营嫡系部队各营士兵各个都十分富有,对物质的追求已经淡了不少,已经开始向精神方面蜕变,都逐渐有了自己的信仰,而这个信仰就是刘策,虽然刘策早就和他们说过自己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他不过就是个带头者而已,不值得大家崇拜自己,也反对被人崇拜。 “再去下一个村镇看看,务必要找出些吃的来,朕可不想看到外面这群贱民到时饿疯了拿朕开刀!”祖蔽望着帐外虚弱不堪的士兵,眼中是愈发的阴沉。 “报……” 现在文静要去唐瑞和皱元的地盘走动走动,务必尽快平定涿州局势,此事万分隐秘,你断不可声张,有人问及便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行,涿州局势不易拖的太久,文静必须帮军督大人在最短时间内一举平定!这里就有劳孙营使了,文静告辞……” “记住,虽然据情报所言,敌军现在士气十分低落,但毕竟有十几万,论人数我们处于绝对劣势,尽量一战让他们溃败,寒其军心!” …… 边上的厨子看的喉结不住滚动,努力吞咽了下口水,同时心道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外面的将士饿的浑身无力,连提兵器的劲都使不上来,可这位“皇上”倒好,一路行来不但没饿过,吃的还是格外的好。 “好了,都别笑了,等打完仗你们再笑也不迟……”孙承对于自己麾下将士有这种心态很是满意和自豪。 孙承回忆起许文静临行前,曾和自己说的话:“孙营使,文静在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完毕,至于这仗怎么打,相信孙营使应该能自行决断,不过刚收到的密报还请孙营使仔细看一下,田陀和邓琪的军队已然开始追击石奎和祖蔽二部,现在追在祖蔽身后的便是田陀的一万人马, “反了!” 等厨子将足足两斤重的羊碎放到祖蔽面前后,祖蔽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嚼的是津津有味。 早就奉命守在要道口的孙承所部五千将士严正以待,等待着与祖蔽大军展开一场血战。 猛然间,一骑探马的沉喝将孙承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报~~” 祖蔽闻言暴喝一声,一把将桌上的羊碎掀翻在地,那羊碎洒的遍地都是。 尚有德点点头,对祖蔽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在他心中百姓的命同样不值钱,只不过是一群会劳作的牲口而已。 请孙营务必借此机会前后夹击击败祖蔽后,找机会除掉田陀,田陀一死,他麾下军队就如同一盘散沙,任军督大人拿捏了,至于祖蔽你只需将他逼入绝境即可,剩下的,军督大人自有安排…… 祖蔽闻言,冲厨子摆摆手说道:“放在这里吧,朕也确实有些饿了……” “对了,军师大人去哪了,昨天开始就不见他的踪影?”一名士兵左右环顾了一圈,没发现许文静的身影,顿时疑惑的问道。 其实,许文静昨日就和孙承道别,前去处理另一件事了,祖蔽战死的谣言在各处散布之后,百姓都纷纷往刘策所控制的岭南地域转移,他在这里的事务也就结束了,再待下去按许文静自己的话说就是浪费时间。 那士兵闻言立马闭嘴不谈,手握长矛立在原地静静等待着战事到来。 “讲~” 此次出征的承字营士兵多是久经战火的老兵,闻听孙承这么说,不由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探马回道:“前方十里发现大股人马向我军阵列靠近……” 这时,一名厨子端着一盘满是羊碎的木盘来到了帐口小声说道:“皇上,该用午膳了……” 孙承闻言来到那士兵跟前敲了下他头上铁盔说道:“军师大人有自己的事要办,你就别问了,专心准备作战吧,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发泄过后,祖蔽又对尚有德说道:“立刻命令全军拔营继续向岭南前进,务必要最快速度赶到在悬谷关内!” 周围将士闻言也都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感到担忧,这就是精卫营嫡系部队的风采,与新军最大的区别就是从来都不畏惧战争,甚至是十分渴望战争,无论敌人来多少,他们都有自信让自己手中的长矛利剑,在敌人的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换取自己的军功。 五月十九,悬谷关外四十里…… 祖蔽咽下一口羊碎,粗声对帐外喊了一声,并没有让他进来。 但这些士兵私下里却依然坚定的认为没有刘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没有刘策当初带着大家拿起兵器从一名农夫蜕变为合格的战士,怕是早就在河源逃荒的路上就被流贼做成肉脯果腹了,没有刘策教授大家识字读书,现在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曾经年轻的少年赐予才改变的,改变的自己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那探马跪在帐外焦急地说道:“启禀皇上,田陀的军队似乎追上来了,距离此地已不足三十里了!” “哈哈哈……” 尚有德闻言回复道:“眼下各处良田荒废,村民怕是实在饿的受不了,进山寻找食物去了吧?” 厨子闻言,立马低头拱手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高悬的帐帘给拉了下来,生怕被外面的士兵瞧见,不敢和祖蔽争反倒给自己添麻烦。 只闻一名士兵说道:“孙营,这种话就不说了,自从跟着军督大人从河源起家以来,兄弟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敌人数量,属下可是记得军督大人曾经说过,我精卫营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杀的敌人闻风丧胆……” 祖蔽吃的正香之际,忽然帐外传来探马虚弱的呼喊声,令他脸上闪现一丝不奈。 刘策,就是他们的信仰,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一切,他们愿意终身都听凭他都是驱策,哪怕是让自己去死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田陀,你给朕等着,总有一天,朕会将你的头骨做成盛酒的器皿!” “这群刁民好大的胆子!”祖蔽一听立马火冒三丈,“朕允许他们离开自己所在之地了么?填饱肚子就真的比朕的命令更重要?等回到岭南后,看朕不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砍掉脑袋!”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朕滚出去!”见厨子迟迟未动,祖蔽恶狠狠地训斥了一句。 尚有徳也明白事情严重性,立刻依令前去行事了…… “喝~” 五千将士闻令齐喝一声,脸上闪耀着兴奋的神情,立刻树起长矛盾牌,一时间长矛如林高耸与天地之间,肃杀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而与此同时的悬谷关内,刘策又从岭南各地聚集了两万多名百姓,似乎在打着什么盘算…… 小白答应的事已经实现了,各位书友可满意否 (本章完) 第76章 战阵 弓箭 投枪 第76章 战阵 弓箭 投枪 …… 祖蔽的大军在峡道之上蜿蜒绵亘十余里,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人群正蹒跚的行走在前往悬谷关的道路上。 军中粮草早已耗尽,加上许文静散布的谣言,导致连续几日行来再也找不到一粒粮食,燕军士兵都是空着肚子走路,饿的是两眼发直,两条腿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虚浮不定,阵列更是狼狈不堪,毫无半点章法可言。 “噗通~” 一名士兵在走了几步后,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了路边就再也没起来,边上的同伴没有去扶他,也没力气去扶,只是持着手中的长枪强撑着身体从他身上漠然的经过。 这一路行来,已经倒下好几千名饿晕饿死过去的士兵,此刻的他们人数虽众,却是一群毫无战斗力的绵羊,各个脸上都挂着一副麻木疲惫的神情,若在这里遇到有支敌方军队拦路,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全数击溃。 “前面就快到悬谷关了,进了关大家好好歇息歇息,赶紧走,快些……” 祖蔽一身金色铁甲策与马上,望着七倒八歪的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很是不满的嘱咐道。 其实祖蔽对这些征召而来的青壮也是万分苛待的,战死的士兵家属从来没有过一分银子的抚恤,受伤的士兵嫌他们麻烦要么命人偷偷暗杀,要么就将他们抛下任其自生自灭,完全就是在当奴隶驱使,久而久之,其实这些士兵心中早就有了怨言,只是顾及自己家人都在祖蔽手中做为质,才会任凭祖蔽驱使卖命。 “呼~” 忽然,一阵雄壮的齐喝声在大军正前方悠扬的响起,令祖蔽和行在前阵的燕军士兵大吃一惊,连忙定睛望去。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结阵迎敌,他们只有几千人,你们可是十几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都淹死了!上啊,给朕杀光他们,否则朕就杀了你们全家!” “长矛手!” “我们的弓箭手呢?还不准备~” “喝~~” 那名被射中门面的燕军弓箭手立刻丢下手中步弓,死死捂着已经被箭镞割裂的创口张大嘴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此刻他根本就没办法发出声音,因为箭枝已经莫入到他咽喉处,只有混合了唾沫的血丝,缓缓从口中流了一地…… “噗噗~” 孙承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精卫营当初就是靠长矛起家,从一支百十人的竹枪方阵慢慢演变到如今的混合阵型,将长矛阵发挥的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任何想要冲破精卫营长矛军阵的敌人,无论是流贼还是乱军甚至胡奴的铁骑,全部宣告失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冲过去,不想被射死的就向前冲,将他们的阵形打乱!别让他们再射箭!” “呜~~” 一名持枪的燕军士兵,被当头贯落的一支羽箭洞穿了脑门,锋利无比的锥型破甲箭镞无情的撕裂头盖骨,带出一道四散的血珠和淡黄色的浆液,那士兵甚至连凄喊声都没有发出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当即陷入黑暗,死时双目睁的大大的,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 可惜,饿的眼冒金的燕军弓箭手根本没力气拉开步弓的弓弦,颤抖的手搭在弦上吃力的拉着,却怎么也使不上一丝劲。 “噗噗噗~” “吡~~” “弓箭手准备~~” “废物~” 只见正前方百余步之外的斜坡上,一片粗长的长矛耸立与云端,整齐肃穆的三个千铁甲战阵牢牢把住了自己必经的道路。 为了活命,这些饥饿的士兵爆发出一阵狼嗥,疯了一般扑向前方整齐的战阵…… 而眼前的那些燕军士兵,也是同样…… 燕军这边还未准备好,可孙承那边却不会跟你讲君子礼仪,直接下令准备就绪的弓箭手进行第一轮的抛射,但见两支军阵四百弓箭手松弦一刹那,漆黑色的羽蝗带着点点寒星追星赶月般向数十步距离的祖蔽军阵呼啸着扑来。 “呃~” “投枪~” “哼,乌合之众,不堪一击,除了人数众多,一无是处!” “叮~” “敌袭,敌袭,列阵,快列阵迎敌!” “噗~” 祖蔽的威胁总算有了些许效果,为了自己家人的性命,前阵不少士兵咬了咬牙,强撑着体内最后一口血气举起两米长枪和刀盾,排成数列歪曲的阵型,试图抵挡孙承所部的兵锋。 三声箭镞入躯的轻响,三名弓箭手分别门面、胸膛、腹腔,各自中了一箭。 行进至五十步距离的时候,严密的军阵忽然有了一丝松散,一队队弓箭手手持步弓站到军阵散开的空隙处,扬弓开弦,搭上一支箭矢瞄准了处于下坡的燕军士兵。 十五步距离,肃立的长矛战阵窜出一条条黑色的“巨蟒”,仿佛把四周空气都给撕裂一般飞向靠近的战阵的燕军士兵。 战阵,指望饿着肚子的士兵组成战阵?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自古以来冷兵器时代想以军阵对敌的部队,无论东西方,想要做到这些,最基本一点就是温饱必须解决,一旦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还是学学明末各地军官的家丁制度吧,至少还有些用处的…… 正在观战的尚有德一个不慎,被两支羽箭洞穿左胸和大腿,只闻他轻喝一声,捂着自己左胸满脸不可置信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放~” “呵呵,当真不怕死啊……” “啊~~” 祖蔽顿时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这支军队什么来头,但从他们身上传来的气息让他明白来者不善,是敌非友,连忙命令大军结阵迎敌。 “如此散乱不堪的阵型就想要凿破长矛军阵?那就让精卫营给他们好好上一课吧……” 又是四百支羽箭从五十步之外的孙承战阵之中抛向燕军军阵,刹时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祖蔽旷野峡道之上回荡起来…… 角号、喝声止住后,原本屹立不动的左右两侧长矛战阵开始缓缓向祖蔽大军移动起来,那在云端上轻微晃动的四米长矛上的矛刃闪烁着点点寒光,以及铁靴踏在地上发出整齐一致的步伐,带给燕军士兵的,只有窒息的压迫感迎面扑来…… 两支战阵的指挥官同时大声下令,阵中立马响起一片尖锐的铜哨呼啸声,下一刻,刀盾手身后的两列长矛手齐齐压下竖立的长矛,如同一片乌云压顶,震的对面燕军士兵是胆寒心裂,浑身发抖。 “飕飕飕~” 一直在后阵用窥镜观察战场变化的孙承,见敌军士兵开始慌不择路的冲阵,脸上冰冷的笑意更浓了。 而胸膛中了一箭的燕军士兵,只是仰面躺在地上,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在努力驱散钻进自己血液中的的那抹无尽的冰冷…… 腹腔中箭的弓箭手,靠在一具同伴的尸体上,死死咬着牙关,握着腹部箭枝的手狠狠往外拉去,只见那留在体内的箭枝慢慢的向外移动,每拉出一寸,鲜红色的液体就从自己腹腔涌出一滩,脸上表情是万分的痛苦,当他长啸一声终于拉出那支箭矢之后,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被带了出来,定睛望去,竟是自己的肠子挂在箭镞的倒刺之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放箭~” 从窥镜内看到燕军混乱情景的孙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最后扬了扬手…… “嗷嗷嗷……” 但是,早已精疲力尽,饥肠辘辘的燕军士兵哪还有力气和精力列好阵列呢?在见到前方这支进队的时候,立刻乱做一团,纷纷推搡着向后挤去,场面变得十分的狼狈混乱。 祖蔽一剑扫落射向自己的箭矢,回头瞥了一眼尚有徳的尸体,怒骂了一句,随后又开始大声下令道。 “喝~~” 另一名燕军长枪手亲眼看着一支羽箭的箭镞在自己瞳孔里越放越大,但双腿就是无法挪动半步避开,最后只能轻轻一侧脖子,试图躲开那致命的一箭,但梭刃的箭镞却擦过他的左侧的脖颈,活活将他脖子上的动脉切断,只见他脖子出蹦出一片殷红地血痕,挥洒在空气之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犀利的角号在孙承军中响起,传遍整个拥挤的山谷之中,但闻散发浓浓杀意的喝声再次传入祖蔽军队的耳膜时,不少士兵早已吓的瘫坐在了地上,余下的也都是瞪着双眼不停向后退缩。 祖蔽和尚有德闻听对面军阵开弦之声,顿时面红耳赤的也下令自己军中的弓箭手准备。 很快,他眼中的景色逐渐变成了灰白色,最后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过来,他努力想要驱散他们,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左胸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最终在急促的呼吸声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丞相”的使命。 “飕飕飕……” “喝~~” “噗噗噗噗……” 十五步距离内,一连串的破躯嘶鸣此起彼伏,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激荡的血液绽放在这片残酷无比的土地之上,沉重的投枪毫无怜悯的收割着眼前那些已经走投无路的燕军士兵的生命。 血雾在阵前弥漫,已经看不清前方的场景,只闻一具又一具倒落的躯体翻滚着落下斜坡,峡道之上留下的只是一道道长长的血痕,眼前一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如果非要有,只有四个字…… 阿鼻地狱…… (本章完) 第77章 长矛 地狱 崩溃 第77章 长矛 地狱 崩溃 …… 王大牛,三十九岁,岭南地界某个庄园内一名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给庄园地主家种地所获微薄的收入,养活着一家老小五口人,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有家人的陪伴,他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这样的生活却在一个月前被打破了,王大牛依稀记得那天早上,自己在田里挥着锄头,不时和同在地里劳作的村民打趣侃天。就在大家聊的正乐的时候,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来到了自己劳作的田地,将刚长出幼苗的庄稼踩的稀烂,让田里正忙着农事的村民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领头的官兵横着脖子冲田里的村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大手一挥,那队士兵二话不说就将王大牛和其他几十个村民给抓了起来,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后来,王大牛才知道,这是“大燕国”国君祖蔽为了讨伐“大义国”而在进行征兵,自己这个村庄内的青壮都被选中了。 当王大牛握着那杆被士兵强塞手中锈迹斑斑的长枪时,心中是百感交集,甚至还来不及跟家人道别,就被带上了骡车向岭南城外的出征大营集结了,这一走就再没和家人见过一面……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大牛对家人的思念就如同山泉一样涌向自己的脑海,他真的想再回家见一面自己的妻女和瞎了双眼的老母亲,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不管用何种办法都要活下去。 带着这股执着,涿河江面冒雨渡河之战中,他被迎面而来的船只撞入了江中,奇迹般的游回了燕军大营,望着被染成血色的江面,他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第二天就又被派去强修浮桥,冒着“义军”箭雨侵袭,同去的伙伴都死了,唯有他却又坚强的挺了下来,终于挨到了燕军兵败撤退的时分,他认为自己的命真的保住了,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不曾想又遇到了更为强大的敌人…… 但是,这一回,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与他…… 亲兵闻令刚要去下令,不想后阵方向忽然爆发一阵惊恐的呼喊之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投枪攒杀过后,两支千人战阵之中的指挥官齐声一吼,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狼嗥,黑压压的长矛随着整齐的步伐来回晃动,铁叶声、铁靴声、戚刀敲击撸盾发出的回荡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冲阵的燕军士兵那脆弱的神经…… 长矛依然无情的从刀盾手身后探出,收割着眼前可见的生灵,任凭他们如何跪地求饶,这些老兵就是无动于衷,没有收到命令,凡是阻挡在自己眼前的,一律皆是敌人,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胆敢阻挡自己前进步伐的任何阻碍全部踏平就是了…… 可是,这一次,他判断失误了,因为对面那支铁甲战阵之中窜出的不是羽箭,而是长过一米五的投枪…… 当王大牛身前的同伴被投枪透穿胸膛的时候,他来不及松手避开,就感觉自己右肺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随即一阵剧烈的绞痛令自己额前的神经暴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和之前被自己拉来垫背的同伴一起仰面倒了下去…… 事到如今,祖蔽也不管不顾了,保命要紧,他惊慌失措的下令撤退后,率先策马向北面山谷而去,至于到时身边有多少人跟随,以后又该怎么办,他也没时间去考虑了那么多了…… “饶命~啊……” “砰~” 祖蔽顿时耳边响起一阵轰鸣,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这才想起自己后阵还有一个捡便宜的丧神在追赶,自己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数千敌军,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但是,经过先前弓箭投枪的打击,再加上亲眼目睹长枪阵从高处一路逼来,任何妄图前去冲阵的士兵都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时,祖蔽大营的军队早就已经乱成一团,各自嚎叫着向后跑去,也将恐惧传递给了身后毫不知情的同伴,局面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上万人面对两千人居然一触即溃,目睹一切的祖蔽心惊同时,更是撕心裂肺的怒吼起来,不停的命令身边的燕军士兵前去冲阵,阻止他们紧逼。 一支沉重的投枪呼啸着向王大牛疾驰而至,王大牛情急之下,一把拉过边上的同伴,将他挡在身前。一个多月以来,残酷的军伍生涯让他对即将发生危险有着异与常人的敏锐,好几次都能化险为夷,万分幸运的活了下来…… “嗡……” “噗噗噗噗……” “呲~” 又是一声轻微的破躯轻响,一支长矛贯穿了一名来不及逃跑的燕军士兵后背,劣质的皮甲在长矛贯穿一瞬间,发出一阵帛裂撕扯的声音,冰冷的矛头长驱直入,将燕军士兵的内脏尽数捣碎破坏…… “长矛阵,前进~” “快撤,快撤……” 一直在后阵默默注视长矛阵挺进的孙承,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两千对阵十几万,回去足可以在杨帆、郭涛跟前吹嘘一阵了…… 一连串梭子般的刺耳破躯声在缓缓移动的战阵前蔓延响起,凡是企图冲阵的燕军士兵无一不是身上被洞开一个个血色窟窿,惨叫着倒在阵前被带刺的铁靴淹没,地上到处都是贯落的人体器官,血腥而又恐怖。 想到这里,祖蔽忙对边上亲兵吩咐,让全军向北面山谷撤退。 第78章 四面“楚歌” 第78章 四面“楚歌” …… “可恶,田陀这厮居然和刘策勾结置我与这般田地,等朕渡过这一劫回到岭南城,非要将这二人碎尸万段不可!” 祖蔽现在披头散发,领着数万残兵败将慌不择路一头躲进北面无名山谷之中,此时望着遍地狼狈的燕军士兵,心中是恨极了刘策和田陀,誓要将二人生剥活剐方才能泄自己心头怒火。 “朕有些饿了,厨子呢?让他赶紧给朕做饭~” 一路狼狈逃窜,好不容易暂时安全下来躲过危机的祖蔽顿觉饥肠辘辘,依旧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边上的侍从官下令做饭。 那侍从官闻言,一脸为难地说道:“皇上,哪还有厨子和粮食啊?数日前军中就已经断炊了……” “没用的东西!”祖蔽喝骂一声,指着侍从官的鼻子大声说道,“那你还不快去给朕找些吃的来果腹?难道想饿死朕么?” 侍从官滚动了下自己的喉结,拱手说道:“皇上,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吃的去啊?何况敌人现在又封住了峡谷出口,暂时也出不去啊……” “噌~” “给朕出来,敢这么和朕说话,你们都想造反对么!” “哐啷~” “我要回家,娘,我听到我娘在喊我了,我要回家~”一名年轻的燕军士兵闻听歌声,立马泪流满面的哭喊起来。 侍从官话音刚落,祖蔽忽然抽出腰间悬挂的宝剑,指向他,阴狠的说道:“怎么?朕说的话不好使么?你是不是想造反?” 这时,但闻一名士兵忽然取下腰间的佩刀猛地甩在地上,紧接着周围无数士兵也都丢下手中的兵器,齐齐瞪了一眼祖蔽之后,转身向山下跑去。 “我也不干了,投降吧……” 抬眼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星光点点,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安逸宁静,可是耳边那阵歌声却是变得愈发的清晰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梦中,猛地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带走~去见军督大人~”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在夜空下大声响起:“我的孩子还有我娘都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我不管了,我要回家,成天跟着你打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打么?” “哐啷……” 就在祖蔽大喊大叫的时候,何茂才当即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登时祖蔽那本还算干净的脸面立刻变得臃肿不堪,鼻孔里渗出了丝丝血条…… 而这一幕,一直被不远处正在石块后休息的何茂才看在眼里,不由冷哼一声摇摇头暗道:“这个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岭南城里那个作威作福的皇帝么? “乱臣贼子安敢胡言乱语,来人,把祖蔽拿下,去见军督大人!” “什么狗屁一国之君!” “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上,把耳朵都闷上,别受敌人的蛊惑,都听清楚了没有!” 可是,身边十几名亲卫却一动不动,射向祖蔽的视线也是阴冷无比,有两名亲卫甚至不由自主的按了按挂在腰间的刀柄,似乎随时会出鞘砍向他的脖子。 “回来,给朕回来……”祖蔽见士兵不听号令如此忤逆自己,登时怒火攻心,对身边的亲兵大声喊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把快去他们给拦下来,站在这里干什么!” 山下,被“歌声”招唤前来投诚的燕军士兵围在几堆篝火前,狼吞虎咽地啃着红薯杂粮,篝火之上还架着一口铁锅,里面冒着丝丝热气,里面煮的是翻腾着气泡的浓粥。 “砰~” 祖蔽被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放开朕~你们才是乱臣贼子~朕是大燕国开国之君,你们这群贱民安敢如此待我,快放开朕,朕要诛你们九族!” 然而,任凭祖蔽如何气急败坏,任凭他如何的咆哮,周围的士兵依然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同时因为极度的愤怒,整个人都在不停的轻微抖动。 祖蔽依旧没完没了的咆哮威胁着这些燕军士兵,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干柴在往火堆里丢。 何茂才冷笑一声说道:“祖蔽,你辜负圣上所托,行大逆不道之举,今日,我逢喜定要将你这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绳之以法,交由大周前军都督处置!” 就在祖蔽迷糊之间,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悠悠的歌声,令他从昏睡中慢慢醒转过来。 祖蔽大声咆哮了一句,侍从官是连滚带爬逃也似的向远处山头跑去寻找能吃的东西了…… “我也是啊,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祖蔽的话说完,一直在不远处注视这一切的何茂才忽然跳了出来戏谑的吐出一句,以一副同情的姿态望着祖蔽。 祖蔽听完何茂才的话,刚要破口大骂,猛然间一阵恶臭传入嘴鼻,只见一名亲卫拿着不知是谁遗落的臭袜子揉作一团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中,熏的他是急欲作呕,恶心的差点晕死过去…… 山脚之下,数万妇孺老少的唱着当地歌谣,在钟乐伴奏下悠扬的在夜空之上响起,将自己对儿郎的思念之情尽数传递到山上的士兵耳中,瞬间让那些燕军士兵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 “呸……” “滚~找不到吃的,朕立刻砍了你脑袋!” 何茂才闻言,立刻朝他吐了一口口水,大声说道:“不薄?死到临头了还有脸说这话?军中兄弟们饿着肚子给你卖命,你倒好,断粮这些日子你可有少吃一两肉么?你真的把我们当人看了? 何茂才一声令下,祖蔽周围亲兵登时一把将祖蔽按倒在地,用早已备好的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有,上次涿河之上死了几千兄弟,你有慰问过一句话么?还想杀老子?做梦去吧,祖蔽,你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来人把他的嘴堵上,送到山下换条活路走走!” …… “小溪伴着小村庄,老的与少的插秧忙,一边浇水一边擦汗,从来不觉日子难呀难~” 另一名士兵更是捶胸顿足的大声凄喊道:“我根本就不想当兵,是被他们抓来的,我婆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家里的地还没种呢,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何茂才,你……唔……” 祖蔽闻言,顿时瞪大双眼,举着剑向,用眼神寻找这阵声音来源,同时大声说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朕面前这么说话?给朕站出来,朕要杀了你!” “你们,难道你们也想造反么……”祖蔽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心中立马“咯噔”一声暗道句不妙,颤声对他们说道:“朕,朕可是一国之君,你们,你们要听朕的话……” 何茂才大手一挥,祖蔽身体立马被一杆长枪架住,四脚朝天的被人抬着向山下走去,如同一头野猪一样,不时发出“呜呜”的嚎叫…… “你们干什么?都给朕站住!”祖蔽见势态不妙,立刻跳到一块大石上大声吼起来,“国难当头,你们都想当朕的反贼么?敢下山者,全部诛杀九族!” 想到这里,何茂才看向祖蔽的眼神变得格外的阴沉,脑海里开始思索起如何擒下这个“大燕国皇帝”的计策…… 祖蔽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何茂才的脚掌压的他脸颊是万分难受,但他依然以责备的语气质问道:“何茂才,朕待你可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对朕……” “一口一口粗茶香又香,一家一家忙着去做饭转又转,一碗一碗亲口尝一尝,吾的家,吾的郎,一天一天地盼啊盼~” 那侍从官吓的立马跪在地上连声说道:“皇上息怒,下官不敢,万万不敢呐……” “何茂才!你说什么!”一见逢喜出现,祖蔽顿时明白自己被这家伙卖了,“你敢背叛朕?” “何茂才!你当真敢背叛朕!” 只见何茂才脚掌踩在祖蔽的脸上,将他死死按进泥土之中,面带狠戾的说道:“祖蔽,老实点吧,也好少受些苦头……” 夜幕降临,见山下的刘策军队没有进攻的迹象,祖蔽和数万燕军士兵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经过一整天的折腾,连同祖蔽在内也都是身心疲惫,忍不住阖上眼帘,沉沉的昏睡过去。 祖蔽没有认识到眼前事态的严重性,把这些士兵依旧当成自己的奴仆看待,殊不知连日来压抑的怒火早就已经在这些走投无路的士兵体内攒动着,就等着一点火星将它彻底引燃。 如今这什么狗屁的大燕国已经大势已去,老子也得给自己找条后路,可不想跟着你陪葬,嗯,看来得找个机会将他生擒带到刘策那里换条生路……” 祖蔽的话立刻让周围的士兵安静了片刻随后都一脸阴沉的望着他,眼中都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山下百姓的歌声成了压倒这些燕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纷纷哭喊着丢下手中兵器,要向山下走去,就连祖蔽亲卫军中不少士兵也是被歌声渲染,不顾一切的要下山和刘策投降。 连日来断粮的他们此时能吃到一顿热呼呼的饭菜,不时激动的落下泪来,从悬谷关内被带来“劝降”的百姓此时都充当着杂役,不时对这些士兵嘘寒问暖,当中也有不少这些士兵的家属相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惹得其余众人也是烟圈泛红…… 而孙承和他的主力两个千总兵力则等候在漆黑的峡道之上,静待田陀的到来…… 当黑暗处闪现出火把的光亮时,孙承咧着嘴终于笑了…… “收拾完了一个,下一个该你们了,军督大人说了,凡是在涿州称帝称王的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本章完) 第79章 千里送人头 第79章 千里送人头 …… “来者可是颉城的朋友?” “正是,敢问你们可是前军都督麾下的队伍?” “自然,军督大人命我们在这里恭候颉城朋友多时,顺道向你们的国主奉上崇高的敬意,不知恒国的国君可否也在军中,能否带本将军前去瞻仰……” “我们的皇上自然是在军中,只是暂时不能出来见你们而已……” 田陀的军队一出现在孙承所部面前,两军将士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以防中了对方诡计,只是以话语相互接触试探。 孙承闻听田陀所部充满戒心,立刻接过火把冲他们大声喊道:“对面的兄弟听好了,在下此营指挥使,孙承,特奉军督大人之命在此围剿逆首祖蔽,现如今祖蔽已然被擒,也多亏了恒国诸位兄弟朋友的帮衬,孙某就先在此谢过, 各位想必也还未吃饭吧?正好,军中刚煮好米粥,先趁热喝上几碗吧,待会儿孙某便带你们去见军督大人,军督大人可是特意吩咐在下,要好生的在此招待你们呐……” 一番诚恳的表演下来,恒国士兵紧张的情绪顿时也收起不少,不过孙承身后那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的成片寒衣铁甲还是令他们感到心头不安。 “遵命,下官这就去……”侍从官接过碗筷欠身倒退着步出帐外继续前去添粥了…… 情报司人员沉喝一声,立马挥斧向田陀扑去,田陀刚要开口大声求饶,就被锋利的斧刃劈开了自己的脑袋,脑髓混合着血浆回荡在整座营帐之内…… 想到这里,这些远道而来的恒国士兵,最终心中的警惕又卸下了几分,只听为首一名恒国将领笑着拱手对孙承说道:“不好意思,孙将军,咱皇……咱田大人吩咐了,不得不小心行事,更何况军督大人手段我等也是皆有所闻,就怕他一个误会……唉……见谅啊……” “小心使得万年船啊……”田陀用筷子敲着手中空碗自嘲的说了一句,“刘策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朕可不知道,但试想一个从弃卒爬到今日地位的人是个省油的灯么?与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得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才行啊……” “嗯……” “哈哈哈……”孙承笑着说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都过来先喝碗粥吧,待会儿一起商议下怎么处理那些俘虏,走吧……” “贾大人?哪个贾大人?” 而等侍从官一走,帐侧立马浮现数名乔装打扮成恒国士兵的情报司人员,几人用眼神和手势交流一阵后,立马围向田陀大帐四周,随后一下子制服了守在帐外两名恒国士兵,将他们嘴巴堵上课,双手反捆丢在帐篷边上,然后两名腰跨短斧的士兵阴沉着脸掀开了帐帘,…… “皇上英明,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实在是妙……”侍从官听完田陀的话后,连忙拍着马屁恭维起来,“常言刘策手段阴狠,麾下抓牙许文静更是毒计百出,然而终究都是庶人能有多大见识,如何能跟士族出身的皇上相提并论,见多识广呢?就怕刘策小儿现在被皇上利用尚不自知呢?” 当这些恒国士兵跟着孙承所部来到炊烟升起的地方,喝到热气腾腾的米粥后,心中仅有的最后一丝戒备,变的欢声笑语起来。 “诸位莫要紧张……”孙承见田陀所部士兵依旧是一副紧张的神情,连忙出声解释道,“祖蔽逆军新降,人数众多,所以将士们才这般全副武装严加防范,并不是刻意针对友军的……” “没什么……”但见一名情报司人员取下腰间的手斧,不时来回把玩着对他说道,“当了几个月皇帝,这滋味应该很爽吧?不过,有些人命薄,受不得如此福分,会折阳寿的……” 很快,一碗热粥下腹之后,田陀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热量,随即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对侍从官问道:“怎么样,刘策的人没怀疑吧?” “噗~” 孙承点点头:“嗯,应该的,去吧,我等你……” 孙承应了一声,随后拨转马身带着队伍向炊烟升起的地方率先走去,恒国士兵也是紧跟而上…… 听完孙承的解释,田陀所部的士卒也觉得有道理,更何况如果人家真的要对自己动手,就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废话了,光看人家身上那铁甲金戈,怕是自个儿早就被杀的全军覆没了…… 田陀大惊失色:“你们居然知道朕的身份?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恒国”堂堂“国君”就这样还未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满腔抱负”,就被人脑袋开丢了性命,成为了涿州第一个千里送人头的“君王”…… 侍从官忙安慰道:“皇上息怒,金钱不过身外之物,只要皇上的大恒国能崛起,还怕没有多少金银么?卫稷小儿财迷心窍,不足为虑,皇上无需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多费心神,若大周皇室皆如同卫稷一般,那才叫好呢……” 田陀一见来人,登时起身惊声吼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朕……正准备睡觉的营帐之中……” 刘策虽然给了田陀邓琪所部两万人一月的军粮,但田陀此次追击祖蔽并没有携带过多的粮食,将士们平均一日只食一顿,加上今日一场血战过后体力耗损巨大,本就不多的粮食也更加的稀少,也已处在断粮的边缘,迫切需要拿到卫稷答应给自己的两月粮草才行…… “不急……”那恒国将领回道,“末将先回去禀报田大人,还请将军稍待片刻……” 恒军将领闻言,连忙摇头挥手说道:“孙将军切莫误会,末将绝不是这个意思,军督大人威震天下,我等是舍命不及其万一,又岂有资格当他的朋友呢?总之,田大人和在下是真心愿意跟军督大人合作的……” 另一命情报司人员眼眸一寒对自己同伴使了个眼色说道:“老年,别和他废话了,贾大人说了,只要砍下田陀的人头,就给你我一人十两黄金,快点……” 在一座帐篷之内,乔装打扮成普通士卒的田陀,听闻米粥无毒之后,一把接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恒国将领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回转后军阵中好一阵子,这才满头是汗的回到了孙承面前说道:“还望孙将军前面引路,有劳了……” “唉……”田陀叹口气,忽然眼神变得格外阴冷,“只是没想到那卫稷居然如此贪得无厌,胆敢私吞军粮向朕敲诈勒索,要不是眼下涿州已经斗米秤金的地步,朕又怎么会做出拿出一百多万两银子换军中两月粮草的事来? 恒国一名侍从官接过一碗米粥,来到暗处用随身携带的银针甄别碗中情况,确认无毒之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立马向一座不起眼的军帐跑去,不想这一幕早已被一名蛰伏在军中的情报司人员看在眼中,在侍从官离开不久之后,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侍从官忙道:“放心吧皇上,不会有人知道的,而且下官见那刘策的军队虽然表情严肃,却各个彬彬有礼,完全没有传闻中那种嚣张跋扈的的气焰,皇上不如找个机会见一见刘策,和他说明下自己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都是祖蔽石奎咄咄逼人才会如此下策……” 侍从官咂了咂嘴又问道:“既然皇上对刘策这么不放心,又为何要跟他合作呢?下官很是不解,如若缺粮,可以找唐瑞和邹元他们啊,只要恒、郑、唐、炎,四国齐心协力,一样可以跟祖蔽、石奎死磕啊……” “好了,闲话休提……”田陀把碗筷递到侍从官手中,“再给朕盛一碗,朕手中有怀王的亲笔画押信,也算是一道保命符,若有个万一,也好拿出来逼卫稷救朕一命,刘策纵使胆大包天,想必也不会不给皇室的颜面吧?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余下的粮食运回去才行……” 要想在涿州彻底立稳脚根,祖蔽和石奎必须死,能最快解决这两人的,只有刘策的军队能短时间做到,如今祖蔽已经被生擒,我们的威胁就小了很多,石奎再一死的话,那局面就会彻底扭转,到时朕就能获得大片土地和人口,对盘踞在顺安、北洛两处的唐瑞和邹元采取最后的动作……” 孙承闻言,笑着摇摇头对那将士说道:“小心为上,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我都是初次相见,不过这位将军你这话有些不对,军督大人对自己的敌人的确是不择手段除之后快,但对自己的朋友却从来都是两肋插刀,鼎力相助的,莫非,你们不把自己当成是军督大人的朋友?” 田陀摇了摇头:“四国齐心协力?唐瑞和邹元之间同样水火不容,眼下虽然罢兵言和,但不难保刘策一走再次会陷入争端之中,到时我们帮谁?无论是帮唐瑞还是邹元,都会逼另一方加入祖蔽或石奎的阵营, “动手~” “皇上,下官试过了,米粥无毒,请放心食用吧……” “离开……” “不,等等~朕给你们双倍,不,十倍……” 两名情报司人员的话立刻让田陀大吃一惊,那贾大人莫非就是自己的侍从官,这怎么可能?他的忠心可是无可挑剔的…… 终有一日,朕要让卫稷这头肥猪把吃我的拿我的都十倍百倍的还来,哼,真是欺人太甚……” 田陀一死,情报司人员脸上神情没有半分的变化,只是收起手斧回到帐外挥了挥手,和周围望风的同伴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那几个被捆缚的恒国卫兵,似乎被人遗忘了,但适才帐篷内的对话他们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当那贾姓侍从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发现倒在血泊之中面目全非的田陀时,顿时惊的丢掉手中的热粥大叫了起来…… “不好啦,皇上,皇上被人害啦……” (本章完) 第80章 闹剧 第80章 闹剧 …… 田陀的死引起“恒军”之中一阵不小的骚动,当那两名被情报司制服的卫兵获救后直接把矛头指向贾姓侍从官时,那侍从官真的是有口难辩,最后只能寻求昔日与自己关系稍好的将领司徒鹤庇护,一时间,整个恒军大营顿时分为两派乱做了一团…… “诸位,你们仔细想想,若真是我害的皇上,又何必雇佣杀手呢?直接在他吃的饭里下毒即可了,何必如此麻烦?还有这么大的事会留活口么?”在质疑声中,贾侍从躲在司徒鹤身后不停的替自己辩解着。 那几个之前被制服的卫兵闻言忙道:“要是下毒而死,不就告诉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至于我们几个为什么能活着,定是潜伏的刺客弑杀皇上后,惊慌之下急于脱身,才堪堪捡回了一命,更何况皇上在这里的秘密就我们几个知晓,那些杀手刺客怎么会这么巧说出贾侍从你的名号呢?” “一派胡言,我还想说是你们勾结刺客杀了皇上,然后反咬一口……”贾侍从怒道。 “岂有此理,我们几个就是小卒,哪有这胆量干那种事?贾侍从,你就承认吧……”那几个卫兵也是不依不饶的反驳道。 双方各执一词,两派人都吵作一团,大有大打出手火拼的迹象…… “够了,别吵了……”司徒鹤知道及时止住了双方的骚动,随后说道,“皇上殡天已成事实,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至于谁是凶手,日后定会水落石出,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仔细想想由谁继承皇位吧?” 司徒鹤一番话,让周围争的面红耳赤的双方士兵都冷静了下来,齐齐转头望向司徒鹤。 中年士兵闻言忙道:“将军,没这么容易,军中那些将领怎么会放我们离开呢?皇上死了,还有皇子继承呢,我们还是要继续替他们卖命的……” “锵~” “我支持二皇子……” 恒军大营内各将依旧在不停的喧闹着,传入刘策耳畔,令他明白了实在“立储”而争,不由摇了摇头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随后望向营中在火光照耀下显的面色麻木的恒军士兵,便悄然向他们走去。 只见刘策一袭军绒缓缓从幽暗的火光之下步出,一双冷眸中透着不可言喻的寒意,左侧全身铁甲的韦巅正扛着一对铁戟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最右,右侧跟着的则是那“愿与燕国共存亡”的董禄,此时他一脸的谦卑,望向刘策的眼神中满是谄媚讨好之意,而刘策身后两队近卫军护卫更是全副武装,警惕的守在他的周围,防止岭南街头那一幕再次重演…… “不是说两者都不是么?”刘策瞪了一眼孙承,“进去看看吧,现在我们都是‘友军’,更有你承字营大军守候在这里,本军督不会有事的,走吧……” “哦……”刘策点点头,又问道,“老哥,你有孩子家人吧?不想他们么? 踱步来到一名坐在地上的中年士兵跟前,刘策半蹲下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位大哥,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愿意当兵打仗呢?” 刘策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你们想回家,是没人能阻止你们,老哥,这日子还没过够么?这些个蠢货根本不会放你们离开的,只会拿你们当炮灰使唤,不如趁现在他们在选谁当皇帝这个空儿,丢下兵器回家和家人团聚吧……” “反对,三皇子年幼更是不堪重用,还是大皇子……” 夜幕之下的峡谷,人声鼎沸,恒军大营出现这么一幕奇异的景象:田陀的尸体就这么孤零零躺在一边用白布遮住,而另一边,双方将领为谁继承“大统”吵的是不可开交,俨然就是一出闹剧。 “发生何事?” 近卫军士兵粗暴地推开阻挡在刘策跟前的人群,为他清出一条直通的道路。 本以为田陀的死多少会引起恒军士兵一阵暴乱的孙承,在命令麾下将士严密防范过后,却发现恒军大营之内吵嚷不休,顿时心中一阵错愕,不知他们唱的是哪一出…… 军绒转身刹那,悬与腰间的军刀顺势出鞘,刘策冷若冰霜的向司徒鹤等人争执的所在走去,边上的韦巅等人立刻紧紧的跟了上去。 刘策沉思片刻,嘴里不由冷哼一声,然后开口说道:“进恒军大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随本军督进去看看吧……” “末将见过军督大人!”孙承对刘策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将自己受许文静所托,和情报司人员合作,暗杀田陀的经过轻声说与他知晓。 “我反对,大皇子太过妇人之仁,怎能堪任一国之君?”还有一名将领立即说道,“本将军觉得二皇子田战久经沙场,为最佳适合人选……” 刘策再次点点头,对那中年士兵指了指围成一圈吵闹不止的人群说道:“你们那什么皇帝现在已经死了,你现在不就能回家了么?” “不成,不成……”中年士兵吓的连忙摇头,“就算现在跑了,回头他们也会把我们几个都抓回来的,到时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将军,你的意思小的自然懂,但没办法,那些士家子弟都有钱有权,我只不过一个平头百姓,又没人给我们撑腰,如何斗的过他们啊……” 但很快,人群中反对的声浪再次响起:“二皇子品行不端,且生性残暴,绝不是国君的最佳人选,倒是三皇子田彀深得我心……” 孙承闻言回道:“启禀军督大人,末将怕敌军因为田陀的死迁怒我军,所以特命人在此严加防范,可是,现在……” 事实上周围大部分恒军士兵对所谓的恒国都没什么归属感,只求一日两餐果腹,不管谁当皇帝和自己都无关,之前闹成一片纯属是凑热闹的心态。 说着,孙承望了眼乱哄哄的敌军大营,然后又对刘策为难地说道:“现在末将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按理说田陀一死他们无非就是自乱阵脚或者对我军发难,可是两者似乎都不是,好像在吵着什么……” 想到这里,一名满脸胡须的恒军将领当即开口说道:“还用说吗,既然皇上驾崩了,就应该从三个皇子之中挑一个继承皇位呗……” 孙承实在拗不过他,也只好带着士兵跟着刘策他们进入了恒军大营之内…… 就在孙承不知所措之际,他身后响起一阵沉稳熟悉的声音,立马下意识的站的笔挺,来人除了刘策还能是谁? “哎~能不想么?”中年士兵见刘策神情和蔼,与是叹了口气诉起了苦,“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我家人了,儿子下个月就要当爹,我都快当爷爷,真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呐,可是上官们不让,说什么擅离军阵要按通敌罪处置的,哎,没法子哟……” 话音一落,另一名将领马上说道:“本将军觉得大皇子田野知书达礼,大有国君风范……” “田陀死了?”刘策闻言眉头一蹙,随后摇摇头冷笑道,“这倒是出乎本军督的意料,本军督刚到就送我这么大一份惊喜,本以为他能活过今夜的,不过死了也就死了,这种下作货色死不足惜,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那恒军中年士兵见刘策询问,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什么身份,但见四周围着一堆全副武装的将士,再傻也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与是连忙直起斜躺的身体对刘策恭敬地说道:“这位将军,小的今年四十三啦,打仗?谁愿意啊?只是上官让咱干啥咱就得干啥,忤逆不得的……”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司徒鹤的一番话立马让恒军之中不少将领感觉到事态很“严重”,自己现在可是在“周国”大军之中,一旦被刘策所部知道田陀已死的消息,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与是,很快双方从“到底谁杀的国王”转进到“到底谁能当国王”之中来了…… 孙承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军督大人三思,敌军现在情况不明,属下怕万一……” 刘策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起身不再和那中年男人废话,这些被士族阶级压迫的连逃跑胆量都没有的士兵,令他内心感到一丝莫名的悲凉。 “都别争了,恒国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开始,你们,全都受本军督直接监督,若有异议,尽管提来!” 当刘策将手中军刀插在吵闹不休的两阵正中篝火上,引起火星四溅,厉声喝止住了双方喧闹,而闻听刘策此话的将领登时是瞠目结舌,暗道这年纪轻轻家伙莫非想要借机发难么?若真是这样,自己恐怕根本无力阻挡…… “有异议没有?”刘策扫视了一圈场上众人,随后系与肩上的披风一扬,沉声说道,“没有的话,本军督就暂且接管这支军队了,这场闹剧该收场了现在开始,胆敢违抗军令者,一律按军法从事!” 话毕,刘策微颌虎眸,冷冷的扫视着眼前的“友军”…… (本章完) 第81章 恒国覆灭 第81章 恒国覆灭 …… “你,你是何人?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刘策的忽然出现让喧闹不止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司徒鹤望着那袭火光中骄艳的身影,鼓着勇气问道。 “你耳朵聋了对么?本军督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三息时间做出选择,接受还是反对?接受,站到本军督身后,反对,原地勿动!” 肃杀的气息从刘策身上四散而出,仿佛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传入这些恒军士兵耳中,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说不出的冰凉,直刺自己的神经和心扉,令他们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 “三……” 孙承适时的喊出了一个数字,让那些本来就心里打鼓的恒军将领更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不停吞咽着口水,互相观望起来。 而刘策则立在篝火旁,闭上双眼,双手环胸,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的臂膀,脸上神情是万分的镇定…… “二……” “原来他就是,等等……” “给老子死来!” 孙承的刀势沉稳有力,每一刀砍落必定带起一阵火星飞溅,逼的司徒鹤只能横刀咬牙死撑,司徒鹤手中那把同是精铁打制的腰刀刀锋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缺口…… “遵命!” “叮~” “哈~” “嘿嘿……”韦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带有敌血的下唇,冷笑着步向司徒鹤所在的位置,显然杀的是不过瘾。 但是,司徒鹤话音刚落,耳边就回荡起刘策那冰冷的骨子的话音:“本军督说过你能活么?已经给过你机会自己却不珍惜,今日若留下你,则显得本军督言而无信,韦巅,诛!” “够了!” “噗~” 在孙承挥刀欲结果司徒鹤的性命之际,韦巅手中双戟交错一并,带飞两颗人头之后,咆哮的扑向司徒鹤,在到他跟前之时,手中双戟猛地向他门面砸落。 恒军士兵何曾见过如此肃穆的战阵,望着眼前不停晃动的铁甲浪潮,心中的恐惧变的更为炽盛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刘策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呐,还不快动手!” 孙承阴冷无比的语气继续悠悠的在篝火周围回荡,让这群之前还为“皇储”争吵不休的恒军将领更加的恐惧,投降还是反抗,死亡还是生存,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么一道选择题…… 一名恒军士兵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压力,一把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断喘着粗气。 随行的近卫军士兵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贾侍从惊慌失措刚要准备逃离的时候,转身刹那,忽然后心一凉,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往自己胸口死命的挤来,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筋骨血脉似乎都被活生生切断了,等看到自己胸膛探出半截刀剑的时候,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意识逐渐和这漫漫夜空融为了一体…… “军督大人,饶命,饶命啊……” 司徒鹤虽然避开了夺命一击,但死亡阴影依旧在头顶笼罩,从韦巅戟下捡回一命后,立刻对麻木的望着眼前一切的恒军士兵撕心裂肺的求救起来。 司徒鹤只觉迎面一股带有血腥味的劲风横扫而至,惊的大吼一声,就势一个狗趴,狼狈地避开了这极为震撼的一击,只见方才就身形所在地方一块大石在韦巅手中铁戟攻势之下,顿时四分五裂,扬起一滩齑粉,看的周围众人是魂胆俱裂…… “二~” 孙承左手持盾右手持戚刀,面带阴狠的扑向司徒鹤。 眼见恒军士兵似乎有异动的迹象,孙承立马下令结阵迎敌,同时取出手中的竹筒信炮,随时准备招唤附近的精卫营将士前来驰援…… “晚了……” “一……” “什么?这,三还没数呢,怎么直接二了?” “我听他的……” “噗呲~” 三百近卫军将士一声齐喝,以刘策为中心,结成圆形铁甲盾墙,将刘策死死守在正中央,而孙承入营所带的五百“承”营将士则齐齐列好长矛战阵,火光下沾有敌血,尚带暗红矛尖冰冷的对准了周围的恒军将士,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 司徒鹤连续承受了孙承十几刀挥砍,手臂是酸麻难忍,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身形不稳向后倾斜了一步,孙承抓住时机左手的盾牌猛的一甩,正中他的胸膛,带起一阵甲叶剧烈的晃动,随后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司徒鹤本能的也想站过去,但还是强忍着站在原地,只因为他心中对权势的眷恋已经超过了自己该有的理性,同时脑海里有一阵声音不停的在回荡,告诉自己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绝对不可能会真的对自己动手…… “噗呲……” “哈嘿~呲~噗~” 当得知那下令的便是大周前军都督时,司徒鹤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求饶,但孙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稍一愣神功夫锋利的戚刀寒芒已经逼入自己眼帘,只能抽出自己佩刀挡下那致命一击。 “我也是……” 很快,刘策身后已经站了二十多名恒军将领,剩余十几人包括贾侍从在内都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孙承的“一”字刚响起,立马就有十几名大小不一的将领受不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站到了刘策身后乖乖待命…… “哐啷……” 司徒鹤见军中士兵被刘策以相同耽误方式蛊惑,不由大声劝道:“诸位兄弟,你们别听他的话,刚才你们也都看到了,无论降还是不降,他还是会把我们杀光的,他们就八百人而已,大家别害怕……” “呃~啊~” 刘策缓缓睁开眼帘,冲身后归附的将领扫视一圈,随即跟他们说道:“明智的选择,你们都给自己找了条活路……” 刘策话音一落,韦巅和孙承等人齐齐暴喝一声,立马挥动手中兵刃向尚在诧异中的司徒鹤等人扑了过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刘策步出战阵一声沉喝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只见他站在韦巅身边面色阴沉的对眼前正在轻微发抖的恒军士兵说道。 “喝~” “砰~” 有了第一人带头为榜样,其余恒军士兵也就放下了心中那份可笑的“忠诚”,纷纷丢掉了手中兵器,学着第一人的样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瞬间恒军上万人尽是一片弃甲场景,最后仅余司徒鹤一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至于你们,哼……”刘策回头望了司徒鹤几人一眼,轻哼一声后,虎眸浓烈的杀机瞬息展露无疑,“既然这么忠心耿耿,那就去陪你们的‘先皇’吧,韦巅、孙承,送几位忠君爱国的将士上路……” “砰~” “噗噗~” “叮~” “喝~” 韦巅那铁塔一样的身躯每移动一步,恒军士兵就手持兵器面带惊恐的退后一步,刚才他一人狂风骤雨般虐杀八人的场面早就让他们心胆俱裂,生怕被他抓住也是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结阵,保护军督大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想为田陀这篡逆陪葬么?放下兵器,本军督可以赦免你们的死罪,若继续执迷不悟,今夜你们将全部死在这里,一个也别想活下去,反之想要回家的就放下兵器听从本军督调度,自己选择吧,同样,三息时间!”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这位就是我们军督大人么?啧啧啧,没脑子的蠢才,去死吧~” “完了……”司徒鹤知道自己最后的依仗已经没了,望了眼手中满是缺口的刀刃,叹了口气也丢在了地上,跪在地上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罪将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恕罪,司徒鹤愿降……” 这时候,刘策双手依旧环胸,嘴里却蹦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来。 听完刘策的话,这些归附的将领齐齐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剧烈的恐惧在恒军士兵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再望向刘策以及他麾下那八百杀气腾腾的铁甲将士,顿觉脚下灌了铅似的一动不敢动,连灵魂都紧张的颤抖起来,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远比韦巅和孙承还要令他们感到沉重,压的他们各个都透不过气来…… “你,你真的敢对我们动手……”回过神来的司徒鹤,抹了把满脸的鲜血,望着同伴被残忍分尸的场面,指着平静如常的刘策颤声说道,“居然不讲信用,你,你们前军都督人呢?” 韦巅手中数十斤重的一对铁戟毫无怜悯的对着一个发愣的恒军将领当头劈下,只闻一声血骨尽碎的摩擦轻响,那名恒军将领的双臂从双肩齐齐被削了下来,沸腾的热血顿时化作血雾弥漫,溅了司徒鹤等人的一脸,等那恒军将领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凄声嘶吼起来,脸上神情变得是异常的扭曲可怖…… “妈呀~” “呼~呼~” “算了,不争了……” 刘策的话依然充满寒意,同样是三息时间,八百精锐对阵一万叛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刘策口中传出却是充满了异常的自信,让这些本就失去战心的恒军士兵更加的犹豫不决…… 两声轻响,韦巅结果了最后两名不愿听从刘策命令的恒军将领,现在除了司徒鹤外,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叛将尸体,残肢断臂混合着人体内脏在火把点缀下,显的额外触目惊心…… 恒军士兵闻听司徒鹤的呼救,这才直起身子想要加入战斗之中。田陀麾下的将领都对恒国没有什么归属感,更何况这些被强征入伍的恒军士兵呢?从刘策下令对自己上司斩尽杀绝开始,他们都一直默不作声,麻木的看着昔日对自己打骂的上司军官被刘策的近卫军削去了脑袋…… “哐啷……哐啷……” 司徒鹤闻听刘策的话大惊失色,刚开口求饶,就感觉自己左右胸膛一阵裂骨剧痛,但见韦巅这个恶汉手中的两支铁戟狠狠的贯穿了自己的身躯,随后一声怒吼,双臂向外一展,竟将他活活从左右分成了两半,鲜血如细雨般洒落在四周恒军士兵的身上,血腥的画面吓的不少人当场大小便失禁,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就是跟本军督作对的下场!” 对于这种场面,刘策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轻轻握紧了拳头,嘴角扬起一道邪魅的弧线…… 对于敌人,刘策从未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怜悯,甚至比许文静更加可怕,化敌为友?这不是刘策的作风!更不是精卫营的作风!他就是要从精神和躯体两重夹击摧毁敌人的意志! (本章完) 第82章 两帝同归 第82章 两帝同归 …… 五月二十二,涿河以北四十里,琼訾…… 邓琪和田陀按之前的约定,分兵追击祖蔽和石奎残部,邓琪的郑军目标自然锁定在石奎大军身上,毕竟他认为祖蔽撤退时麾下依然有十几万大军紧随,并不容易对付,与是选择了石奎,认为石奎麾下也就剩两万多精疲力竭的士兵,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消灭。 同时,邓琪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击杀石奎后,趁势进占淄安,这样自己的地盘也就能扩大不知多少倍,也不用跟田陀一起挤在颉城出现两帝并城的尴尬局面,也能一举跳开对刘策的依赖……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干的,田陀的死讯还未传来,自己却陷入了与石奎大军对峙的局面。 邓琪还是太轻视石奎了,毕竟石奎身为“涿州双雄”之一,且又是军伍出身的老将,岂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眼见自己被邓琪追的太紧,索性半道反戈一击,郑军一时来不及反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双方各自付出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后,邓琪这才放慢了追击的步伐,开始变得畏手畏脚,最终双方在一个叫琼訾的地方摆开了阵势,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然而,数日过去,石奎却不得不与邓琪要展开决战了,只因,自己军中所携带的粮草已经严重不足,郑军拖的起,自己实在拖不起了,若再这么僵持下去,败的肯定先是自己…… 就这样,双方在琼訾丘坡、平野之上相聚一箭距离摆开了阵势,大战一触即发。 只见石奎踏马出列,对同在阵列前沿的邓琪大声喊道:“邓琪,你为何对朕如此苦苦相逼?” 犀利的角号和沉闷的鼓号在“正义”两军阵前悠悠响起,传入云霄回荡在战场上所有人的耳畔之中,宣示着一场新的战事即将来临…… 当两千支羽箭划破天际,化作箭雨落入奔跑冲阵的邓琪所部时,立马响起一片甲碎肤裂的轻响,数不清的士兵顿时如同麦子一般被割倒在地,整个军阵到处都充满了凄厉的哀鸣声响,回荡在凄烈的战场之上…… 三声轻响,三名郑军士兵就被一条漆黑铁鞭砸碎了脑袋,只见石奎双手持两条长过一米周身带刺的铁鞭,每一次挥动必定带走一名敌军士兵的性命,直到自己手中铁鞭的颜色也因为血液凝固变成了暗红色,他身上的铁甲,早就被鲜血浸透,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面目全非的尸体。 “飕飕飕~” “快点,都快点!” 思索良久,张烈就是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形容眼前的军队,忍不住挠了挠头,随后只能以一句“不堪入目”带过。 仗打成这样,邓琪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领兵作战的天赋,在如此有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要面临被反杀的局面,也远远低估了石奎大军反扑的能力,这让他情何以堪呢? “咻咻咻~” “冲~~” 琼訾战场上,邓琪、石奎两部士兵数万人依旧在激烈的搏杀,狂热的喊杀、刀枪破开躯体、金属碰撞的轻响,汇聚成一连串“悦耳”的声线,如同奏响了来自地狱的乐章。 …… 邓琪闻言,大声回道:“逼你?石奎!你以前是如何对待朕的都忘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要不是你跟祖蔽咄咄逼人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么?总之,今日朕就要一雪昔日之耻!” “哼……” “叮~” “咚~咚~咚~” “砰~” “砰砰砰~” 要知道涿州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五斗米够自己和家人撑上一段时间,运气好还能挨到下一季粮食成熟收割,而人命在这片乱世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文,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能活下去,这两万名士兵索性豁出去再走上这一遭了…… 传令官离开后,张烈回头扫了一圈累的气喘吁吁的降卒,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哈~” 邓琪闻言,眼神一敛,无比自信的说道:“撑住,朕收到密报,刘策和田陀已经率大军来驰援我等了,就在十里之外,只要等援军一到,就能彻底击溃石奎,吩咐下去,全都不准退,凡取下石奎首级者,朕赏黄金十万两,加封他为公爵,继续杀~” “嗷嗷嗷~” 石奎见邓琪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疑,拨转马身退回到了阵中。 “噗噗噗噗……” “呜~~” 只见石奎高举铁鞭振臂一呼:“兄弟们,敌人已是强弩之末,随朕一鼓作气,破开中阵,取下邓琪的脑袋,杀啊~” “嗷~~” 邓琪眼眸一寒,瞬间知道了石奎的意图,立刻下令周围一千亲兵结成盾阵御敌,同时心中不住的祈祷刘策和田陀的援军赶紧赶到。 “继续打探~”张烈说道,“顺便派人传信给邓琪,告诉他援军就快到了,务必让他要顶住石奎的攻势!” 双方相聚百步距离,箭雨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不同的是,邓琪这边也终于反应过来,用箭雨予以了还击,一时间双方阵中是哀嚎四起,箭雨无差别、贪婪的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士兵大声领命立刻前去下达邓琪的旨意了,正在节节败退的郑军士卒听闻援军即将赶来的消息后,立马士气大振,继续玩命的跟石奎所部厮杀起来。 “杀~” “不过,这些人摇旗呐喊,助助军威还是可以的,指望他们上战场,怕又是一触即溃,还不如跟远东胡奴麾下的奴隶军呢,还是跟鞑子真刀真枪得到干舒坦啊……” “飕飕飕~”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死撑下去,等待着后方援军的到来…… “张将军,前方就快到琼訾了,探马来报,两股叛军已经厮杀在一起,杀的是难解难分,我们是不是趁势将他们一网打尽……”行至訾琼不足十里之外,传令官来到张烈身旁小声请示道。 “等石奎和祖蔽一死,回到远东后,我就能获得足够的赏赐,到时候去远州把洛儿从沐琳裳这个贱妇手中赎出来!”张烈回想着以前同在沐府为奴的洛儿,心中暗暗的发誓。 “放箭~” …… 石奎在看到邓琪大军进入一箭之距后,立马命令后列两千弓箭手对敌阵开始进行抛射…… “不好,结阵死守!” “杀~~” 疾驰的两军士兵,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甲胄接触刹那,一片人海翻涌,最为激烈的短兵相接开始了,已经杀红眼的士兵高高扬起手中兵刃,不停的挥砍在挡在自己眼前的“障碍”之上,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之中,随着风逝迅速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这两万叛军士兵都是从祖蔽降卒之中自愿征召而来的,只因为刘策答应他们,打完这一仗不但放他们回家,还会给予每人五斗米的报酬。 “喝~” 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握着已经卷刃的腰刀,来到邓琪跟前,跪在地上拱手对他说道:“皇上,我们快顶不住了~” 上万义军士兵齐齐狼嗥长啸,紧随石奎一道,直逼对面邓琪所在大纛本阵。 “啊~~” “一群酒囊饭袋,与我军督大人麾下的边军一比,简直就是……就是……” “遵命!”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言了,咱们战场上见吧!” 邓琪和石奎同时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两军将士登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齐齐向战阵上的敌人扑去…… 从隶阳到涿州,一路开战至今过于顺利,顺利的令张烈有些目空一切,进败亡、生擒祖蔽、田陀遇刺,精卫营以极小的损失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战绩,让张烈这个昔日沐府奴仆对大周各地的士家官兵变得十分轻视…… “遵命~” 邓琪冷哼一声,同样回到了阵中。 不过,好在张烈并没有虐待他们,一日三顿管够管饱,这才让他们保持住了一定体力,不至于落下队伍太远,不少人因为吃的太饱,半夜不停的跑肚拉稀,都是肚子里缺少油水导致的…… 只是,张烈所部行军速度实在让这些常年忍饥挨饿缺乏训练的祖蔽旧部无法适应,实在太快了,一日行军足足近百里,让他们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是吃尽了苦头,连续几日每次一到宿营时分,这些祖蔽旧部士卒各个都是上吐下泻叫苦不迭…… “噗呲~” 另一边,张烈带着麾下三千将士和归附的两万叛军士兵,跨过涿河之后火急火燎的直扑琼訾战场而来,他立功心切,不住催促着两万降卒加快脚程…… 而此时,张烈所部已经来到不远处山丘之上,俯视着下方交战的人群,嘴角挂上一丝淡淡地微笑。 眺望了片刻之后,张烈对身边亲卫说道:“命令全军准备就绪,先派一万人去堵住石奎退路,千万不能让他离开琼訾回到淄安, 另外再遣五千士兵前去冲阵,将他们的阵型捣乱,最后命令剩下的五千人将火油都抬上来,等大势一成,就让这两波叛逆彻底覆灭!” …… (本章完) 第83章 两帝灭 第83章 两帝灭 …… “杀啊~”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哪冒出来的?” “哈哈,朕的援军到了,将士们,随朕一道,诛杀石奎!” 当五千祖蔽降部出现在郑、义两军战场上的时候,石奎和邓琪各自露出不同的神情:石奎震惊,邓琪兴奋…… 尤其邓琪,见到汹涌而来的五千士卒,立刻拔出腰间宝剑,长指当空,下令全军向石奎本部突击,本已经在崩溃边缘的郑军士兵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呐喊着重振士气向石奎大军杀了过去…… “叮叮叮……” “噗呲~噗呲~” 刀剑枪戟交错,利刃破躯断筋,凄厉的嚎叫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三方士兵接触一刹那就毫无章法的混战在了一起。 “发射~” “不对,赶紧撤退!” 最终火焰将这些着火耽误士兵尽数包围,两军士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慢慢变成一具焦炭…… “逃~” 遍地的残肢断臂已经分不清敌我双方的身份,战场上已经被迸溅的鲜血给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入眼所见,满目的殷红,只有凄厉的喊杀之声在尚能站立的士兵耳中不断回荡…… 石奎也敏锐的发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是冲自己和邓琪而来,虽然什么原因还不得知,但他当即下令自己的士兵退出战场准备向淄安城方向逃窜,现在自己麾下这些精疲力竭的士兵根本无法阻挡那数千人的攻势…… “什么?一万人!是谁干的?你看清楚了么?”石奎闻听来报是大惊失色,如果自己后路被人切断,那就是大事真的不妙了,今天不单这两万人要全部折损在这里,怕是自己的性命也要栽在这里了…… “轰~” “朕……护驾……来人啊……护驾……噗……” 涂满火油的弹丸落入地面瞬间,立刻传来四声轰鸣巨响,混合了黏土草灰的石弹登时四裂炸开,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焰迅速把周围的士兵吞噬,同时巨大的气浪将士兵齐齐掀飞半空之中,一时间,战场之上冒起了浓浓的黑云…… “投石机准备完毕~” “噗~” “全军出击,凡是不愿放下兵器者,不愿跪地求饶者,一律格杀勿论,随本将军杀下去,冲~” “废物!”石奎怒吼一声,一把甩开亲卫,随后手中双鞭一扬,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速速向邓琪所部靠拢,跟着朕一道,杀出去~” “呼……” 碎石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石奎的脸上,登时击穿了他的半边脸颊,同时碎石上的残火点燃了自己凌乱的长发,立刻腾起一阵黑烟,皮肤烧焦的异味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变得异常诡异难闻,石奎人生中最后的动作,就是自己双腿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弹分毫,就这样被烈火给吞噬殆尽了…… 但是混乱的战场上,双方将士的厮杀声早已掩盖住了邓琪的呼喊,他的命令根本就无法传递到整个己方士兵耳中…… 另一边的邓琪则是冲战场上厮杀成片的士兵大声吼叫着:“别再打了,都停下,随朕回转颉城,快撤啊~” “喝~” “喝~” “轰轰轰轰~” “呼~” 但是任凭邓琪撕心裂肺的咆哮,回应他的却是金属洞开胸膛的声响和飞溅的血液四处蔓延…… “这群狗娘养的死不足惜,传我军令,吹响号角,让进去捣阵的人都出来,还有,火矢准备!” 这些倒霉的叛军士兵嚎叫着四处乱跑飞奔,但是风助火势,自己身上的火势越来越猛,很快到处都是一个个“火人”乱窜,他们的同伴则是吓得不断后退,免得被火人给波及。 一直在不远处山丘之上密切关注战局演变的张烈,见时机已到,放下了手中窥镜,面带阴沉的下令对混乱的战场予以最后的一击。 他周围的亲卫和士兵也是有样学样,不停挥舞着一切能找寻到的白色布条,以求能活下自己性命…… “轰~~” “不好了皇上~” 石奎微弱的呼喊声不断在战场之上回荡,每说一个字,就有一口鲜血喷出口腔,但此时谁还会在意他的存在?那如同蚊子般的声音跟乱窜的脚步声和四周此起彼伏的呼救声相比,显的毫无一丝一毫的存在感…… 当半空中,一块燃烧的碎石在自己眼中越放越大的时候,石奎万分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声…… “噗呲~” 就在石奎下令大军撤退之时,不远处石奎身边的亲卫一路惊叫不断、披头散发的跑到他身边大声禀报起来。 “不对,不对……” 上百支号角犀利的在张烈军中响起,闻听号角之声的祖蔽旧部,立马放弃与敌厮杀,齐齐向张烈本部潮水般的退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场上两军士兵登时转身就跑,在见识过那投石机的“天火”威力之后,这些士兵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嚎叫着向四周逃窜,誓要远离这片地狱,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至于自己长官,皇上的命令?滚你x的吧,命都没了,还管你谁是谁? “吁~~” “弹丸装填完毕~” “朕不想死,朕的抱负还没施展……” 话毕,石奎跨上战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踏出四蹄,快速向邓琪所部长驱而去…… “喝~” 一路策马杀到半途的,石奎顿时被眼前祖蔽旧部退却的情景给怔住了,按理说这不应该啊…… “投降,朕愿投降……” 果然,邓琪的预感是准确的,但见山丘之上,四台安装完成的投石机齐齐发出一阵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长长的臂杆随着操作手松开固定在地上绞盘抛绳一刹那,高高的竖起,下一刻,四道黑色的烟幕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的向旷野上呆立的两支叛军坠落…… 炸开的碎石击中士兵的身体,立刻将他们的衣物点燃,异界火油的特性十分粘人,一旦被它粘上,想要扑灭变得是十分的困难。 郑、义两军将士从未见过投石机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他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望着半空中冒着黑烟的巨石慢慢向自己落下,竟是一时忘记了逃跑,就这么怔怔的立在原地。 一颗弹丸在石奎身边不远处炸开,灼热的气浪顿时让石奎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随后连同石奎一道被掀了出去,足足飞出半丈距离,连人带马重重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而邓琪此刻早就已经吓的是心胆俱裂,跪在地上不停摇着白旗,脸上满是烟熏的痕迹,黑一块,紫一块早就没有了身为“帝王”的沉稳形象。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邓琪和石奎望着战场四处燃烧的情形,吓得的面色苍白,他们都难以置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杀人利器存在,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回皇上的话,小的不知是谁干的,还是想想办法突围吧……”亲卫嘶声哀求着,他现在哪还会在意是谁堵住大军退路,早就已经慌了神。 “那是……什么……” 短暂的错愕之后,邓琪终于回过神来,恍然大悟:“朕明白了,这是刘策的阴谋,那些人根本不是田陀的部从,他们,他们都是祖蔽的人,可恶,中计了~撤,快撤回颉城~” “啊,救我,救我……” “轰~~” 石奎一把拎起亲卫沉声吼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给朕讲明白些!” 三声齐喝震天动地,三千“烈”字营将士带着无边的气势,在张烈的喝令声下,结阵直扑琼訾战场,这种场面对这些经历过去年冀州大战的新军将士来说,真的算不得什么,不过是自己收获军功发家致富的来源罢了…… “咯吱吱~” 落地刹那,石奎只觉得的后背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刚开口想要呻吟一声,一口鲜血就猛地吐出了口腔,下一息,浑身上下开始止不住的发冷…… 与此同时,郑军和义军士兵也停下了兵戈之争,木然的望着那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军队这么快就退去的情景,也都是疑惑万分。 亲卫咽了下口水,满脸焦急地对石奎说道:“皇上,前往淄安的官道被人给堵住了,看这数量,足足有一万多人呐……” 从窥镜中见到场上战况的张烈,登时扬起手中蛇矛,跨在从草原呼兰人身上缴获的黑色战马之上,兴奋的呼喊起来。 “嗯?怎么退了?” “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兴奋不已的邓琪和本就忧心忡忡的石奎更加的懵逼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祖蔽旧部的退却并没有让邓琪感到些许安慰,反而令自己的本就紧张心绪更加的焦躁不安,直觉告诉他这种反常背后,会有更加危险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战场上所有人抬眼定睛望去,只见又是四道浓烟从远处山丘之上缓缓向所在的方向扑来…… 五月二十三日,张烈大破郑、义两军,生擒伪郑君王邓琪,当场击毙伪义君主石奎,闹剧般的“正义”两国连同“燕恒”两邦,在刘策入境不到一月时间内,尽数覆灭,涿州局势基本平定,就只剩下唐瑞和邹元了。 但是,原定的计划,因为许文静的擅作主张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当许文静抵达北洛那一刻开始,邹元、唐瑞就注定走向了灭亡。 许文静为何如此忤逆刘策的意思,冒然单身涉险?除了他对权势的热衷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 “名家,脱胎与儒、墨、道、兵以及纵横学说自成一脉,为所事君国利益而竭尽所能不择手段,它理应堂堂正正立与阳光之下受世人尊崇,而不是被冠以下九流的存在,我,许文静,一定要让名家进入庙堂之上,崛起与朝野之间!” (本章完) 第84章 许文静的往事 第84章 许文静的往事 …… 五月二十六日,涿州北洛,唐明宫…… “来人,给朕将这乱臣贼子叉出去,弃与菜市口以儆效尤!” “皇上,末将冤枉啊,末将无罪,真的冤枉啊……” 大殿之上,年过四十的“唐国国君”太祖唐瑞一声令下,殿外守候的两名禁卫军士兵就将跪与正殿之中的一名将领给拖了出去,任凭那将领发出绝望的呼喊,也无动于衷…… 只见唐瑞望着被拖出去的身影,不屑地冷哼一声对满朝文武轻蔑地说道:“哼,这黄思尧勾结炎逆,企图加害与朕,如今证据确凿,还敢大呼冤枉?真是死不足惜,各位爱卿要引以为戒,如今我大唐初立不久,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切记要时刻遵守身为臣子的本分呐……” “吾皇英明……” 唐瑞话音一落,殿中文武立刻恭敬的对他行以君臣之礼。 “众爱卿平身吧……”唐瑞大度的挥挥手,示意他们都起身说话,脸上是红光满面,随后看向左侧位置上一名官僚,更是龙颜大悦,当着众官的面夸赞道:“此次多亏了许宁,要不是许爱卿揭破黄思尧的阴谋,否则朕的江山可就要毁于一旦了,许爱卿,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说完又扫了一圈满殿的文武百官,正色说道:“诸位爱卿,你们要多和许爱卿学学,多为朕,为我大唐尽一份心力,看看许爱卿才刚到我大唐区区几日就替朕扫平了一切弊端,尔等也要守好自己的职责,莫要步黄思尧等不忠之臣的后尘……” 一次,许文静在山间游走之际,救下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先生,那先生见许文静人品才智俱佳,注定不是一名凡人,执意要将自己生平所学倾囊相授。 “许大人,我等告辞了……” 思索良久,许文静点头答应了下来,那时候的许文静还是一个一言九鼎的少年郎…… 许文静本就是好学之人,见那老者信誓旦旦,便答应了下来,本想将他接回家中,可不想老者言必须到他家中才能教授,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所学的知识。 目送着唐瑞离开,“许宁”眼神中一丝阴狠稍闪即逝,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策麾下首席军师,许文静。 许文静闭上双眸,尘封心底的往事一幕幕如同潮水般袭上自己的脑海中…… “就当唐瑞是刘策吧,我不过提前跪在真皇面前罢了,你个姓唐的也配让我下跪,怕你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想到这里,许文静快步挤出人群,继续向家里赶去,但伈娘那伤心欲绝的神态却一直浮现在自己脑海之中,怎么都挥之不去,令他心神是一阵烦乱。 在百官一片“万岁”声中,唐瑞起身离开龙椅向后宫走去,最近他新纳的妃子还等着自己临幸呢…… 当许文静告别家人,夜晚约乔漪萱出来说出要出趟远门求学的时候,他依稀记得那一晚的情形:“文静哥哥,萱儿知道你好学,临行之前也别无他赠,萱儿愿把自己献给你,望你学成归来切莫辜负萱儿……” 从此,许文静变了,变得荒唐无稽,经常挥霍钱财出入风雪月之地,与风尘女子逢场作戏,靠酒色不断麻痹自己,变得日益消沉。也是在那时起,许文静染上了好色的毛病,同时对天下女人全都充满了怨气和不屑…… 那许宁闻言,立刻步出官列,低着头冲唐瑞鞠躬谦虚地说道:“一切都有赖皇上鸿福,微臣岂敢居功,世上有皇上这样的明君,相信不用多久,天下百姓定皆归心与我大唐,微臣不过尽了些身为臣子应尽的微末之事罢了……” 当时的许文静表现可比昔日刘策在姜府房中面对姜若颜献身还要紧张,唯一不同的是,许文静一时把持不住与乔漪萱偷吃了禁果…… 良久,许文静放下手中书本,起身踱步来到窗台前,一向阴沉无比的脸庞此时却难得浮现一丝温柔。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围观的平民不由潸然泪下,这些百姓都认识那妇女名为伈娘,与黄思尧的结发夫妻,自小非常的恩爱,黄思尧甚至为了她没有纳一房妾室,这已经足以令人称道不已了,如今黄思尧身死,可怜这对孤儿寡母又该何去何从,不由小声议论起来,为伈娘和他孩子未来命运感到担忧…… 许文静有一个自小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红颜知己,名唤乔漪萱,也是商贾世家出生,在许文静行完冠礼,乔漪萱及笄之礼完成后,两家自然而然的定下了亲事,约定许文静在十八岁那年成亲。 “唉~” 当许文静在湖畔亭子边偷看到乔漪萱依偎在那周家士子怀里满脸幸福的模样,那一刻开始,许文静感觉自己的心…… 一年后,许文静学业初成归来,满心欢喜的要去见乔漪萱尽诉相思之苦,不想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哈哈哈,许爱卿说的好,说的好啊……”唐瑞闻言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不住的夸赞道,“朕能得到许爱卿辅佐,犹如鱼的水,何愁大事不成?我大唐威仪又岂能止步与区区涿州一隅之地?” 那小太监立马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得大殿,许文静一路向自己的府邸走去,在经过菜市口时,一声凄厉的哭喊令他眉头微微一皱,不由止步向不远处围观的人群挤去。 彻底碎了…… 许宁闻言,立马带头跪下膜拜起来:“吾皇英明,我大唐基业必定千秋不衰~” “当年,是你背叛我而去的,当年要不是你,我许文静也许也不会变成如此这般模样,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夫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该如何是好啊~” 带着这份怨气和消沉,十七岁那年的许文静再次踏上了那位授学先生的住所,等十八岁再归来之时,他开始热衷与追名逐利,期望能登入庙堂之上一展所学。 唐瑞心中十分的快意,但却依旧表现出一副从容的姿态对百官说道:“稳固基业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踱步不前,应当想方设法开疆拓土,将我大唐威仪辐射在整片神州大地之上!” 百官也再次拜了下去,学着许宁的话大声说道:“我大唐基业千秋万载,永世不衰~” 许文静出生在江南泸州商贾之家,自小家境殷实富裕,虽为庶民,但所拥有的财富就连不少士族子弟都无法比拟的,且当时的许文静性格豪爽,喜好结交各地士绅,同时也乐善好施,人际面在整个泸州都是非常的广,无论士庶都对许文静的印象极佳。 散朝后,百官起身呼了口气,不少人都和化名为许宁的许文静彬彬有礼的作揖道别,倒不是他们对许文静有多大的好感,只是许文静来到北洛之后,一跃成为了唐瑞身边的宠臣,又连着诛杀了十三名当朝臣功,一时间整个北洛城内变得是风声鹤唳,没有人敢得罪他,讨好都来不及呢。 清晨时分,许文静望着靠在自己身边的佳人,心中暗暗发誓此生一定要与她长相厮守,永不分离,试想一个女子未成人妇就不顾世俗偏见将最宝贵的贞操给了自己,许文静又怎么会辜负她呢? “嗯……” 唐瑞望着满殿撅着屁股的身影,最后眼神落在许宁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带着对乔漪萱深深的眷恋,许文静踏上了求学之路,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 “各位大人慢走啊……” 许文静听着人群的议论,又望着快哭死过去的伈娘,心里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随后强自镇定冷哼一声暗道:“哼,女人都是下作之辈,今日在大厅广众之下哭哭啼啼摆出一副贞洁模样,指不定哪日是不是会对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真情?可笑,这辈子我许文静就没见过几对什么真情的夫妻……” 一回到唐瑞“御赐”的府邸之内,与管家打过招呼后,便把自己锁在房中,本想拿本书看看,但翻开书页,眼前浮现的依旧是伈娘母子凄苦的场面…… 乔漪萱,嫁人了,还是一个本地堂堂的士阀之家,至今许文静都记得那士阀家族姓周…… 许文静微笑着拱手和他们一一道别,心中却暗道这群蛇鼠之辈岂配与我同伍,若惹得自己不满,不介意再杀杀你们的锐气。 只见菜市正街一名三十岁的妇女,抱着黄思尧的尸体泣不成声,边上还有一名六七岁的男童抱着自己妇女的背肩不停哭泣…… 那一年,许文静十六岁,脸上的神情是阳光灿烂,没有现在这样的阴沉无比,自己的心也如同十六弱冠之年一般,洒脱逍遥。 原本许文静的人生轨迹已经定好了,以他的聪明才智和人脉注定会接替父业四处从商,但这一切都在十六岁那年改变了…… 百官闻言,连忙再次跪下对唐瑞说道:“吾等谨遵皇上教诲,定当尽心尽责,替我大唐稳固基业……” 可是,士庶阶级分明,几年过去了,许文静都没能如愿以偿步入仕途,士族的傲慢无礼和虚与委蛇令许文静的心彻底凉了,同时心中那股怨气和不平更为加重了,最终他决定想要推翻士族把持的大周王朝,重新立下一个新的秩序。 之后,许文静在远州城外向刘策毛遂自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用,离自己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不,我得感谢你,乔漪萱,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许文静,你给我等着,等我位极人臣站在你面前那一天,看你如何面对我,我会让你为昔日背叛我而后悔终身!我要当着你的面将你口中的周郎碎尸万段!” 再睁眼时,许文静瞳孔中的火焰似乎在熊熊的燃烧…… (本章完) 第85章 声东击西 第85章 声东击西 …… “许大人,外面有个自称是您昔日同窗好友想要拜见您……” 陷入回忆中的许文静猛然被管家的一声呼唤拉回神来,他不动声色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房门外的管家大声问道:“同窗好友?本官祖籍江南,在涿州哪来的同窗?他姓甚名谁,问清楚了没有?” 管家闻言,忙道:“回许大人的话,您这位好友自称姓金,叫金卯韧,号竹锦居士,与您在苏州府八里湖亭相识,还是两年多的同窗生涯……” 许文静闻言,顿时眼眸一亮,立马说道:“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速速让他去前厅好生伺候,我换身衣裳就来……” “是……”管家闻言应声离去。 “没想到,军督大人这么快就找到我的行踪了,这情报司当真是无孔不入,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许文静苦笑着叹息一声,随后摇摇头,换了一身衣裳,回想着管家的话。 “金卯韧,韧同为刃,合起来就是个刘字,竹锦,再合个八不就是个策字么?两年多同窗生涯,暗示军督大人与在下相识两年多,相互之间也经常彼此交流,也算是同窗了, “管家,速速替本官更衣备车,我要进宫面见皇上……”许文静回到屋内,连声对自己的管家说道,脸上神情显得额外焦急。 八字须明白过来后,不由心里对许文静佩服一声,便大踏步向西街走去,在路过一个卖油伞的摊位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捂着腿对摊位老板怒骂道:“没长眼睛啊!在这破地方摆摊,疼死老子了……” “金卯韧!哈哈哈,真没想到啊,你也来到涿州啦,几年不见你这身形是越发的臃肿了,怎么,这次不在苏州府呆着,跑这里干啥?”许文静是何其的精明之人,见那八字须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毫无拖拉的演起戏来,毕竟这府邸管家在许文静看来十有八九是唐瑞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许文静略一思索,明白刘策这是在告诉自己,做事考虑下后果,别把唐瑞和邹元的事搞砸喽,还有别以为自己那些手段能瞒的过他的双眼,只是顾及自己的面子没有让自己难堪而已。 一出府邸大门,八字须迅速扫视了一圈府邸周围,确定没人跟踪后,立刻按照许文静的指引向西街走去,同时脑海里立刻分析起许文静传递给自己的情报。 许文静冷笑着回道:“金兄,不是在下不讲昔日情面,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实在令在下失望……” 八字须丢下一句话后,忿忿不平地离开了许文静府邸。 “十三文吃饱,说明军师已经除去了唐瑞麾下十三个核心人物,厉害,不愧是军师大人,添一文眉开眼笑,说明还有一人需要借我情报司的手除去,此人定在西街庙楼之内,可是这人是谁呢? “许学君,久违了~还记得在下么?” “不就输了点钱么?又不是输你的,你操个什么心?”八字须十分不满地说道,“再说了,就算不肯收留在下,你好歹请我吃顿饭总可以吧?”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文静闻言,脸色一拉:“金兄,在下这里可不是收容你的地方,不如我给你些银子你自己去城里找家客栈暂时先住下,我好为你凑些回家的盘缠如何?” 而在许文静府邸…… 本想给他一个惊喜,不成想他这么快就找到在下了,哎,罢了,既然来了,也正好打听下关于祖蔽石奎等一群臭鱼烂虾的情况,不过这时候能派人找来,足以说明涿州其他地方的动乱已然平定,就差唐瑞和邹元这两个蠢货了,看来我得抓紧时间结束涿州乱局……” 一名侍卫的呼喊打破了这美好的气氛,让唐瑞和妃子面色略带不悦。 还有那银子不够叫我等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顺路还要再除掉一个前来西街的人么?军师,你果真鬼才一个,难怪军督大人会对你的劣迹百般容忍,厉害,真是厉害……” 八字须喝了口水摇摇手回道:“许兄说的哪里的话,咱俩啥交情,会波及你家开在北街的商铺么?当初要不是我机灵,趁老头子不备,一头钻进你家店铺,这会儿你看到是在下的灵位了……” 草食白斩肉?等等,庙楼怎么会卖肉?草食……草食……曹氏!那白斩肉又是什么?白斩肉无味清淡,需要蘸酱才能下饭,一般以酱油为佐料,而制作酱油的原料……明白了,唐瑞麾下丞相,曹源,曹源喜欢吃豆腐,很好,哼哼, “哎……”许文静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金兄,你也真是的,大老远跑涿州多危险啊,打算啥时候回去呢?要多少盘缠?” 在唐瑞身后一侧,一名仪表不凡的带刀侍卫静静的守候在唐瑞身边,他名唤纪镶,对唐瑞是忠心耿耿…… “好你个许宁!”八字须一听,顿时面带不快,“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居然给我下逐客令?一点同窗情分都不讲的么?如今你当大官了,看不起在下了是么?” 不过当唐瑞听闻是许宁求见后,紧皱的眉目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许文静闻言,脑海里飞速的过滤起八字须方才和自己所说的话,转瞬间就明白过来涿州四帝局面已经被刘策平息,而且听出了刘策对自己擅作主张不告而别的行径很是生气,同时又让自己赶紧掂量掂量能力,如果不行的话,就立刻找机会脱身,按原计划进行…… “报~启禀皇上,许宁许御史求见~” 唐明宫御园之内,唐瑞和新纳的妃子一番云雨后一起在后宫之内赏,平息着激情过后那躁动的情绪,只见园内百争艳,美不可言。 “原来是许爱卿求见,速速带他来御园见朕……” 不等卖油伞的老板说话,八字须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边上的管家闻言,连忙对许文静说道:“许大人,老奴这就去准备午饭接待您的朋友……”说完,弓着身子要退出府厅…… 许文静说道:“本官忽然想到有一件要事事关曹丞相的性命,必须要进宫让皇上出面保护他才行,还不快去准备……” 八字须“气”的是浑身发抖,指着许文静鼻子狠狠地说道:“行,许宁,你有种,我金卯韧今天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得势小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好,这顿破饭我也不稀罕,走了,真是扫兴!” “什么人啊这是……”油伞摊位老板望着八字须远去的背影,不满的嘀咕了一句,随后立刻收起摊位摇头叹道:“做个屁的生意,两天了一把伞都没卖出去,老子都快喝西北风了,真是倒了血霉,妈的,不做了,亏大发了……” 这家是没发呆了,只能找了个空溜出来清静清静,听闻许宁兄你在这里高就,特意前来看看你,顺便想问你借点回家的盘缠使使,离家多日,在下心想这老头子气也该消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然而管家一只脚还未踏出门槛,就被许文静给喊住了:“回来,谁让你自作主张了,吃什么饭,不准去,给我在这里待着别动!” 说完,一甩袖子就向府厅大门外走去,许文静脸上似笑非笑的对八字须背影说道:“金兄慢走,许某公务繁忙,就不送了啊,听说西街庙楼那的饭食又便宜又好吃,只要十三文管饱,要是再添一文的话,加一份草食白斩肉保你吃的眉开眼笑,你要缺银子的话就去那儿等着……” 管家闻言忙去安排车马事宜了,而许文静此时面目却变得阴冷无比:“本来还打算迟些日子再动手,不过,既然有情报司暗中相助,今日就可以顺利执行了,嘿嘿,大唐?这么点破地方还有脸称大?我呸……” 想到这里,许文静大步踏出了房门,慢悠悠的向前厅步去…… “不急……”八字须笑着说道,“好不容易见到许学君,又听闻你在这里当了大官,也正好在这里歇息几天再走,哎呀,这一路跑来可把我累坏了……” “是……”被许文静一通喝斥之后,管家恭敬地站到一旁,不敢再有所动作。 许文静一到前厅,一名体型富态,肥脸留着八字须的华衣中年男人立马起身对他作揖笑道。 收完摊位后,那老板推着车子也跟在那八字须身后向西街赶去…… 明白意思后,许文静以责备的口吻对他说道:“金兄,你怎么又赌钱了?之前和你同窗的时候你就好赌,这两年来咋一点都没变呢,刚才你说那四条街的商铺,可有我家产业呢?要知道在下也有两家商铺开在苏州城里啊……” “甭提啦~”八字须闻言摆了摆手,对许文静说道,“在下在苏州赌钱把老头子娶小妾的钱都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头子知道后提着刀是追了我足足四条街一顿狂砍,沿途四个街的商铺都被砍烂了,在下这条命也差点丢了去哦, 管家替他换好官服,却不解其意问道:“大人,不是刚从皇宫回来么?为何又要火急火燎的进攻面圣呢?” 一时间,蛰伏在北洛城内所有情报司人员迅速开始行动了起来…… “遵命~” 侍卫闻令立刻转身离去,唐瑞身边的妃子见此忙对唐瑞说道:“皇上,既然您有公事需要处理,妾身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唐瑞无所谓地说道:“爱妃不必拘礼,这许爱卿可是帮朕处理了不少大事,正好一起见见他吧……” 不一会儿,许文静蹒跚来到御园内,一见到唐瑞,立马跪下说道:“皇上,事情紧急,微臣得到密报,有人要加害曹丞相,请皇上速速派人去西街保护曹丞相吧!晚了,可就迟了啊……” (本章完) 第86章 名家,阴谋家? 第86章 名家,阴谋家? ……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欲加害我大唐丞相?许爱卿速速与朕细说……” 曹源的安危由不得唐瑞不紧张,这曹源不但是“大唐”丞相,还是自己结发正配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自己能有今天地位都靠曹源在背后鼎力支持…… 许文静焦急的说道:“没时间解释了皇上,请您火速派人前去西街庙宇保护丞相大人吧,晚了可就一切都迟了!” 唐瑞见许文静面色万分焦急,当即也不再多想,正色望向身侧的纪镶,开口说道:“纪镶听旨!” 纪镶闻言,拱手说道:“末将在!” “命你速带宫中两队侍卫,前去西街庙楼保护丞相大人,不得有误!” “这……”纪镶闻言顿时犹豫了,思虑片刻无不担忧地对唐瑞说道,“皇上,在下离开的话,您的安危……” 唐瑞龙颜微怒:“朕就在皇宫之内,有什么危险?你还不速去西街保护朕的国丈!国丈要有个三长两短,朕拿你是问!” “你,你……”唐瑞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许文静说道,“许,许爱卿,你这是何意?” “啊~~” “许爱卿还喜欢跟朕卖起关子来了?”唐瑞闻言,笑着摇摇头,随后缓缓打开了盒子…… 许文静一脸无辜地说道:“皇上,微臣不是跟您说了么?是白虎丹,又叫蚀肠散,食用后的效果会让你三个时辰之内痛不欲生,亲自感受体内的五脏六腑被侵蚀融化,这可是皇上您亲自向微臣讨要的啊……” 此时,许文静终于撕下了伪装的面容,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冲唐瑞冷笑了两声,那笑声绝对令人感到头皮是一阵发麻。 “那如何服用呢?”唐瑞闻言心中一阵狂喜,却依旧表现的十分淡定。 “你……来人……护驾……护驾……” “别喊了,唐瑞……”许文静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轻轻一掀,石桌上的酒水茶碗尽数侧翻,将酒壶茶碗中的液体洒的满桌都是,“这些侍卫早就被在下收买了,你在宫中唯一对你忠心的护卫又被你派往西街庙楼送死,现在整座皇宫,整座北洛城都已经在我许文静的掌控之中了……” “这就是白虎丹?”唐瑞拿起药丸狐疑地问道。 许文静见唐瑞吃下药丸后,心中是不住的冷笑,随后他开口对唐瑞说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件礼物请皇上过目……” 唐瑞此时已经七窍流血,指着许文静说道:“为什么……朕如此真心待你……你为何要对朕这般……” 最后,你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的麻烦就是你身边的纪镶让我颇费心思,不想今日军督大人的情报司到来,让我茅塞顿开,何不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加快动作呢?反正你也早晚都得死,不如就趁今天吧,不想你却如此轻易就上钩了……” 这次来涿州的目的就是要刺杀我大唐的重臣,又试图拉微臣作为内应,被微臣言辞拒绝后,便夺路而逃,事发突然,微臣见他向西街而去,担忧曹丞相的安危,这才进宫向皇上禀明实情……” 许文静暗中掐了掐时间,然后对唐瑞说道:“是这样的皇上,微臣今日遇到昔日同窗好友来府上做客,一番细谈之下,微臣才发现此人已经成为了刘策的爪牙, 盒子打开一刹那,唐瑞望了一眼盒中之物,吓的惨叫一声,同时受惊的还有他身边的妃子,只见她容失色,全身是冷汗直冒。 闻听许文静所言耽误唐瑞是大惊失色:“许文静,原来你就是那个传闻中刘策麾下最为很辣的军师许文静!你……啊……朕的肚子……那药,你到底给朕吃了什么!” 许文静双眼含泪,表现的是受宠若惊,令唐瑞心中十分的舒服,但脸上却依旧以一副关爱下属的表情对许文静继续说道:“许爱卿,朕不赏赐些你什么,朕这心里确实是十分难受,能得到你这样的大才相助,朕相信大唐总有一天能问鼎天下……” “末将遵旨!” 说着,许文静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唐瑞边上的妃子,露出一丝谄媚地笑容对唐瑞说道:“皇上你懂的,而且对身体无半点伤害,只要服下,三年之内生龙活虎一般……” 许文静面色阴沉地回道:“皇上何不自己打开看看呢?” 思及此处,唐瑞当即端起石桌前的茶碗就着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蠢货,你死定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见许文静这么说,唐瑞这才笑着收下了白虎丹丸,打开盒子望去,但见内中有一颗白色拇指大小的药丸静静躺在盒中。 唐瑞吐出一口黑血,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求救起来…… 唐瑞放下茶碗,或许是心理作用,此时的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充满了力量,笑着对许文静说道:“哦,爱卿还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朕啊,快拿来与朕瞧瞧……” “去就去了,禀报什么,还不快退下……”唐瑞不耐烦的将侍卫打发离开。 “三个时辰,那么久?”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破坏了眼下的气氛:“启禀皇上,纪侍卫长已调拨两队人马出宫而去!” 但他表现的确实依旧一副十分恭敬地模样,对唐瑞谦逊的说道:“皇上,微臣前几个月游历北方各地的时候,偶得一枚白虎丹,其效用嘛……” 许文静闻言,起身对身后的侍卫拍了拍手,然后就见一名侍卫捧着个密封的铁盒子来到许文静跟前,许文静冲侍卫微颌了下阴沉的眼眸,侍卫心领神会,将铁盒放在唐瑞和妃子落座的石桌之前。 “许爱卿,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唐瑞拉着许文静的手激动万分,“你来大唐,是朕的容幸啊,短短数日时间就解决了朕心中的难题,如今更是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之与朕,朕心里实在是……说吧,许爱卿,你想让朕赏赐你什么?但凡朕有的,朕一定赏赐与你,只求你能对朕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 “当真?” 唐瑞只觉的自己腹中如同一团火在燃烧,仿佛要把自己肠子都烧断一般。 “原来……一切……都是你……说……为什么……让朕去的明白……”唐瑞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只想在临死前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 许文静说道:“皇上只需混着茶水一道饮下即可,不过药力需要等候三个时辰后才会发挥作用……” 唐瑞其实本质也是一个色中饿鬼,称帝自立后,后宫宫女就多达两千多人,一时兴起方便自己临幸,但毕竟已经年过四十,精力也没以前旺盛,全靠药物在维持,但是药三分毒,长此以往终究也不是办法,如今见许文静有这中灵丹妙药,不由来了兴致。 唐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一想到许文静适才所言,长达三年生龙活虎时,也就释然了,毕竟这药对自己龙体没有伤害,那比什么都重要,或许灵丹妙药就是这种效果吧。 许文静悠悠地说道:“唐瑞,从你开始登基的那天开始,你就该知道自己该有这种下场,我许文静来到北洛就是来对付你,替军督大人惩戒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因为盒子之中,是一颗带血,死不瞑目的人头,正狰狞地望着自己,正是唐瑞安插在许文静身边的那名管家…… 但是,周围的侍卫却是一动不动,只是冷眼看着唐瑞在痛苦之中不断挣扎。 纪镶只能听从唐瑞的命令,立刻转身向御园外走去,殊不知,在他离开后,许文静的嘴角浮起一道弧线,有一丝阴谋得逞的味道…… “千真万确……”许文静十分肯定的说道,“此药存世绝不超过十颗,在下偶然得到却无福消受,特意等候献给皇上……” 等侍卫离开后,唐瑞又对许文静问道:“许爱卿,这白虎丹在何处呢?朕不白拿,愿以万金与你交换……” 许文静一直等着侍卫通知纪镶离去的消息,见时机成熟,当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唐瑞面前,笑着说道:“皇上,白虎丹就在微臣手中,微臣不要金银,权当是皇上对许宁知遇之恩的报答……” “许爱卿,你……”唐瑞心中是万分的感动,没想到眼前这个许宁竟是这般的“无私”,倒是令他这个当皇帝的有些自惭形秽,于是忙推辞道,“不行,许爱卿,这等贵重的东西,朕岂能白要,说,你到底需要什么?尽管说来……” “皇上抬爱了,许宁能得皇上垂青委以重任,实在是微臣三世修来的福分,定当竭尽所能,将大唐打造成令人瞩目的帝国!” “许爱卿,这是什么?”唐瑞好奇地问道。 “皇上,这份礼物还满意么?这管家在我身边第一刻起,在下便知道他是你派来监视在下的眼线,可惜啊,他本不该死的,谁让我许文静看他很不爽呢?” 为了除掉你,就必须先剪除你身边的羽翼,正巧你身边那些对你真正忠心的人,你却对此大加防范戒备,甚至欲除之后快,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索性将计就计,顺着你的意思一步一步将他们全部从你身边除去, “竟有这等事?”唐瑞闻言心中大惊,随后心中疑惑为何安插在许宁身边的眼线没来及时向自己禀报?也许如许宁所言一般事发突然太急了吧…… 许文静说道:“皇上,微臣也确实有所相求,但请皇上先收下白虎丹再让微臣向您禀明所求之事……” 纪镶走后,唐瑞忙上前搀扶起许文静宽慰道:“许爱卿,辛苦你了,起来和朕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是如何得知国丈有难的?” 许文静听着唐瑞措辞激昂的规划着美好未来,胃里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令他感到一阵反胃。 许文静面带不屑地说道:“因为我,许文静,是名家的传人,又或者是你们这些饱读儒学圣书却做伪君子之事酸儒口中的阴谋家! “呵呵……” “恶心……” 既然是阴谋家,必定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又何须跟你这种人讲什么信义呢? 对了,唐瑞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报酬么?那我现在就回答你,需要借你的人头一用,让最后一个叛逆邹元伏诛,您不会介意吧,哈哈哈哈……” “呃,噗……” 听完许文静的话,唐瑞毒火攻心,一口黑血吐出之后,彻底一命呜呼了…… (本章完) 第87章 涿州乱局终 第87章 涿州乱局终 …… “死了?不是说这药效持续三个时辰么?唐嵎,你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居然这么不靠谱?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年的随军医师资格你就别想通过了,哼……” 见唐瑞气绝身亡,许文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军中医士唐嵎配的毒药非常不满,毕竟自己的话(逼没装完)还没说完啊…… “算了,死就死了,接下来……” 许文静望着吓得早已瑟瑟发抖的妃子,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那妃子见许文静的眼神望向自己,吓的立马跪下来颤声求饶道:“大人,求,求你饶,饶妾身一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都没看到……” 许文静冷哼一声,随即以“温和”的口吻挥挥手对妃子说道:“娘娘放宽心吧,我许文静不是那种嗜杀之辈,更不会杀女人,只是奉命行事,如今任务完成,自然就不会牵扯无辜之人,趁现在宫里还没其他人发现,你赶紧离开吧……” “多,多谢大人……” 妃子闻言心中放宽不少,随后拜谢起身哆哆嗦嗦的向御园外走去,她的腿实在是不听使唤的一路抖动着。 许文静望着妃子离去的背影,随后跟一名侍卫勾了勾手指,那侍卫立即来到许文静跟前等候指示。 “皇上……” 侍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立刻兴奋的谢过,随后召集宫中所有侍卫疯狂的向后宫扑去,见人就砍,刀刀见红,瞬间整个皇明宫处在了腥风血雨之中…… 邹元扫视了一圈殿上百官,随后谭了口气对他们说道:“诸位,这些时日来,我邹元仔细想了想,你们觉得我是那块料么?皇帝?哼哼,挤在这一亩三分地自己称王称霸算什么狗屁皇帝? 许文静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子丢在侍卫手中轻描淡写地说道:“宫殿之内所有跟唐瑞有关的人,全数诛杀,一个也不要留!立刻执行,这是赏给你们喝茶的,等局势平定,还有重赏,当然了,这宫里头除了活口,你们有什么瞧的上的就尽管拿走吧……” 那侍卫心领神会,眼神瞬间变得异常阴冷,然后悄悄跟在妃子身后,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在一个转角处一个箭步冲到妃子身后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将手中尖刀从后背狠狠地捅入了她的心脏…… “皇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现在……这梦……该醒了……呃……噗……” 邹元话音刚落,满殿的官员齐齐下跪,或真情或假意,都是泣声抽噎起来,良久之后,才陆续步出了皇宫大殿,很快整个大殿之内就只剩下邹元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黄金打制的龙椅之上…… 邹元抬眼望了那说话的大臣一眼,摇摇头苦笑着说道:“祖蔽治下四百多万人口,兵士数十万尚且被一战而殁,我治下这些人马够刘策看的么?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今日开始,撤去国号,恢复大周礼制,祈求刘策宽恕吧……” 邹元叹息过后,一把扒开鹤顶红的瓶塞,仰脖将毒药尽数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皇上,请你收回成命……” “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你做出如此决定?可否告知与微臣,让微臣为皇上分忧……” 连个小小的涿州都出不去,谈什么福泽天下?说出去不怕丢人么?不,现在已经不是丢人了,再这么闹下去就是丢命了!诸位,认清现实吧,别一错再错,最后连自己活命的机会都给错过了……” “啪啦~” “遵命,多谢大人!” 五月二十六这天,北洛城内接连发生剧变,先是黄思尧被弃市街口,紧接着侍卫长纪镶在西街庙楼之上被人用乱刀砍死,与其同时,丞相曹源活活被人勒死在喝豆的摊位前;当夜,皇明宫忽然燃起熊熊烈火,唐瑞和宫中一千宫女,三十七名妃子和皇后以及十三个儿子外加一些太监奶妈全数葬身火海之中,这种恐惧的巧合令人感到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时间是全城人心惶惶…… “皇上,我们都走了,可是您该怎么办啊……”又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出列流着泪向邹元问道。 五月二十七一大早,许文静出面安抚百姓,言皇宫发生一切皆是纪镶玩忽职守,导致宫内走水,让那些宫女家属节哀顺变,为此他还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泪水…… 邹元的话彻底让满殿鸦雀无声,心道如果整个涿州就只剩自己这一方的势力,那这“大炎”还真就没必要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了…… 大殿之上,百官不停的劝说邹元收回成命,嘈杂的声音令邹元脸颊一阵不停的抽搐。 想想吧,刘策进入涿州才二十几天,就把涿州所有人都搞定了,这种实力我们能与之相提并论么?人家压根就没将我们放在眼内,只有我们自己才把自己当成一回事,真是可笑啊,呵呵……” 当邹元收到唐瑞脑袋后,震惊的无以复加,同时在人头边上附上了一份许文静写给他的信件。 “行了,都结束了……”邹元深吸一口气,抚摸着座下龙椅的椅把,眼神中带着一丝眷恋,一丝恐惧,一丝不舍,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曾经我也觉得自己非常强大,畅想着有一日能君临天下,但是,我们都错了,而且是错的离谱啊,你们知道么,与我们一直作对的唐瑞,已经死了,他的人头还在我邹元的手中呢……”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这时一名官员站出来忙开口说道:“皇上,这是一个好机会,唐瑞一死,北洛必乱,我们正好可以一举发兵夺下城池,以扩展我大炎领土,又怎能这般意志消沉呢?” 邹元的话令众官一头雾水,不由静静地望着邹元,期望他能把话解释清楚…… 望着空荡荡的皇宫大殿,邹元重重叹息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小瓶装有鹤顶红的毒药,捧在手心怔怔地望了许久,脑海里回忆起初两个月前登基时的那份意气风发…… 只见许文静眼角余光瞟了眼那妃子,然后伸出手掌,缓缓伸到自己脖颈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上三思,我大炎王朝初建,尚未立足与天下人尽知,怎能如此草率收场啊?” “那你们知道唐瑞是怎么死的么?”邹元苦笑着说道,“是被大周前军都督,刘策麾下首席谋士许文静杀死的,就连那人头也是他命人送来的,而且刘策之前已经平定了祖蔽、石奎、田陀、邓琪四个势力,现在唐瑞也灭亡了,我们还会远么? “都怪自己太贪心,别人登基自己也跟着瞎掺和,邹元你就是一个小小的略城守备而已,哪有什么帝王之相?这两个月所拥有的一切,不过就是黄粱一梦,黄粱一梦呐……” 而同时间,装有唐瑞脑袋的盒子在情报司人员护送下,飞快向邹元所在属地疾驰而去。 “都走吧,回去以后,本本分分过日子去吧,不要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邹元仿佛在和殿内百官交代遗言一般,语气是异常的平静…… 饮下毒药后,邹元一把砸碎了手中瓷瓶,静静感受着毒药流入自己五脏肺腑,渐渐的腹中胸膛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传遍全身上下,令他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哎……” 而许文静对此充耳不闻,静静地望着唐瑞的尸体,随后褪下身上的官袍,厌恶的丢在地上:“邹元,下一个该你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莫要执迷不悟啊……” 邹元最后吐出一句话后,头一歪,倒在了龙椅之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名大臣忍不住站出来大声说道:“皇上,我们大炎国还有三万敢战将士和五十万百姓,怎能屈服在刘策淫威之下?微臣愿意领军与刘策死战到底!” 邹元万分落寞地说道:“我罪大恶极,只能以一死谢罪,许文静来信说了,只要我死了,你们,还有我邹家族亲都不予追究,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好了,都散了吧……” “好了!都安静!” “大人,下一步该怎么办?”侍卫回到许文静身边拱手问道。 邹元看完那封信后,神色变得十分落寞,当即将信件撕成粉碎,最后在自己宫殿内宣布“炎朝”解散,令满堂文武大吃一惊…… 终于,忍无可忍的邹元一声怒喝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当侍卫浑身是血的回到许文静身边时,许文静阴冷地笑了起来:“我许文静不杀女人,不代表我不会指示他人去杀,更何况只要跟唐瑞有关系的就不是什无辜之人,我也不算食言……” 涿州六帝,经过刘策和许文静阳谋阴谋双管齐下一番折腾,在讨贼大军进入涿州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就全数覆灭了。 这种骇人听闻的战绩令事后知情的大周朝野举国震动,后来有人问及刘策涿州之事时,他却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一场闹剧而已,没什么值得可以炫耀的……” 正如事后刘策所言一般,隶阳涿州七帝虽然覆灭了,但真正的动乱还远没有结束,甚至说才刚刚开始,这所谓的七帝不过就是引爆乱源的导火索而已…… (本章完) 第88章 适当退让 第88章 适当退让 …… 五月二十八,岭南城,皇宫…… 在许文静“单刀赴会灭两国”的这段时间里,刘策也没有闲着,趁田陀、邓琪伏诛之际,亲率麾下两千近卫军直取后方空虚的颉城,颉城守将见到刘策大军的阵容后,立即献城投降,刘策兵不血刃的取下了“郑恒”老巢…… 同时,张烈所部带着石奎的大纛直逼淄安城下,淄安守军对张烈的到来毫无准备,最终内部发生一阵混乱的厮杀之后,守军士兵带着城头守将的头颅也献城投诚,轰轰烈烈的义国也就此消亡…… 涿州动乱平息,刘策却表现的异常平静,如今待在岭南昔日“燕国皇宫”之内,对着正中一桌的沙堆蹙眉沉思。 良久,他伸出手掌轻轻将桌上细沙层层叠叠向两侧堆砌,眼睛不时瞄向边上的一张地图,脸上神情十分的专注…… “啊欠……” 韦巅望着刘策在沙堆中来回忙碌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不时的推翻重砌,再推翻再重砌,如此来来回回十几次后,顿觉无聊透顶,搞不懂这位边军主帅在玩什么把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这时,一名传令官进入殿中对刘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张昭通张指挥使大人求见……” 终于,刘策停下了手中动作,拿起地图对照了圈桌上沙堆堆砌的形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张昭通大步来到了刘策身边,只见他此时满面春光,十分的得意,刚拱手准备对刘策说话,却见刘策正在津津有味的“玩”着沙子,便把到口中的话活活咽了下去,然后也装出一副凝重的神情,仔细端详起刘策桌上的沙堆,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不必了……”刘策挥了挥手说道,“这种人渣本军督见了还怕污了自己法眼,就交由你处置发落吧,本军督没有任何意见……” 说着刘策将一封信递到了许文静跟前,许文静接过拆开取出信件端详一阵后,面带疑惑地望着刘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哦?” 刘策回道:“涿州的事,本军督已经安排好了,子俊无需操心……” 楚子俊嗓音有些哽咽,一直以来刘策对自己相比其他老营将士,那是额外的照顾,私下里就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待过…… 楚子俊转身恭敬地问道:“军督大人,您还有何吩咐?” 刘策双手重重拍着楚子俊肩上,目光坚毅的安慰道,楚子俊望着刘策投来的眼神,也是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了。 楚子俊闻言沉默了,他的确思念新婚娇妻婉儿,但也热衷与在战场之上厮杀立功,面对刘策的“责问”,一时间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己拿去看看……”刘策没有直接回答张昭通的话,而是将自己绘制的一张地图塞到他手中,“对照一下图上的标记和沙盘上的地形,是不是有什么相通之处?” 楚子俊见刘策这么说,也不再多问,他相信刘策的能力应该会把涿州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于是向刘策告辞退往殿外…… 就在这时,刘策唤住了刚要踏出宫殿大门的楚子俊。 刘策又喝了一口水,随即跟张昭通问道:“对了,你来找本军督有何要事?” 刘策叹了口气说道:“该放的都放了吧,马上就要六月了,让他们回家务农去吧,再晚些,怕是饥荒要控制不住了…… 张昭通闻听刘策问及,这才将眼神从沙盘上收了回来,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想问下,那祖蔽和邓琪打算如何发落?” “拿去……”忽然,刘策将一块紫玉水晶翡翠塞到楚子俊手中,笑着说道,“入关前就听说婉儿有喜了,一时匆忙也没什么准备,今天就借献佛拿这缴获的宝贝算是随礼,到时回去补办满月酒记得叫上本军督……” “嗯?”楚子俊闻言顿时疑惑道,“军督大人,您是如何安排的?” “回去早些准备准备,再过两天就继续起征,早日消灭流贼,咱就早日回家!” “遵命!”张昭通兴奋的应了一声,然后神情变得阴沉地嘀咕道,“我一定让他们两人比苏敬山几个死的更惨,嘿嘿……” 张昭通说道:“没有军督大人发落,末将等人又岂敢随意处置呢?要不要末将命人将他们带上来,听凭……” “这两人还没死?”刘策闻言眉头一蹙,这才想起来岭南大牢里还关着两个“皇帝”,自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完工……” 许文静闻言,连忙拱手作揖对刘策笑着说道:“军督大人真爱开玩笑,许宁是许宁,许文静是许文静,两人完全不搭边嘛……” 刘策缓缓步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抚去肩上的灰迹,语气温和地对他说道:“新婚不久就让你和娇妻分开,随军出征河源,怨不怨我?” “确实不卑鄙,还很高尚呢……”刘策嘴角一撇,“反正你许文静的为人本军督也算是彻底了解了,再多废话也没什么意义,涿州事情基本已了,接下来该继续为出征河源做准备了,至于涿州后续处理,既然你回来了,就先看看这个……” 张昭通立刻仔细对照起来,果然发现这沙盘竟是把地图上标记的一切山丘河道完美的呈现在了自己眼底,不由令他眼光放亮,心中对刘策更是佩服了几分…… 既然本军督答应他们只要助本军督平定涿州局势就放他们回家,那本军督就应该守信,这些士兵本就是被祖蔽胁迫利用的无辜百姓,本军督犯不着再跟他们计较以前的罪孽,况且我们能留在涿州的时间也不多了……” 张昭通刚离去,传令官就又进来禀报道:“启禀军督大人,楚子俊,楚营使求见……” “哟,这不是堂堂大唐御史大夫许宁许大人么?今日前来找本军督是有何指教啊?” 刘策点头说道:“隶阳和涿州浪费了太多时间,我大军还有两个省的路程要走,不能再耽搁了……” “子俊……” “多谢军督大人……” “还是军督大人想的周到,末将这就去办……”张昭通恭敬的领命退出了宫殿。 许文静思索片刻,随后正了正自己衣冠,面不改色的向刘策所在宫殿走去,一进宫殿还未等他说话,就闻听刘策的戏谑声音在大殿之内回荡开来…… 刘策应道:“请他进来……” “让他滚进来!”刘策闻言,立马沉喝一声。 “别问了……”刘策望着楚子俊的眼睛说道,“总之,先去准备继续开赴河源的事宜吧?其余的事,本军督会尽量处理妥善的……” “沙盘?”张昭通闻言有些错愕,又仔仔细细观察了桌上的沙堆一阵,依旧不解地问道:“军督大人,可否细说这沙盘究竟有何用途?” “哼哼……”刘策听到张昭通的嘀咕,冷哼了几声,又开口问道:“还有其他事么?” “让他进来吧……”刘策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沙堆之上。 张昭通见刘策发出声音,于是悄声问道:“军督大人,请恕末将冒昧问一句,您这是在做什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许文静无所谓地说道,“唐瑞不知天高地厚,从他登基自立就要有这觉悟,更何况在宫里的宫女太监哪个不是为利而生存的?属下不觉得自己手段有多卑鄙!” “哼……”见许文静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刘策也不再和他说笑下去,而是正色说道,“唐瑞、邹元的事,本军督不予计较了,你算干的不错应该给你记上一功,不过你手段真是狠的有些过头了,唐瑞宫中两千多人你居然一个都没放过?” “军督大人言重了!”楚子俊连忙行礼郑重地说道,“能随军督大人一起荡平乱世,久经沙场,那是子俊的荣幸,子俊又岂能被儿女私情给困扰踱步不前?” 楚子俊一走,传令官又进入殿内禀报道:“启禀军督大人,军师回来了……” “遵命!”传令官闻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张昭通忙回道:“启禀军督大人,城中那些降卒又该如何处置呢?” 刘策拿起桌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道:“沙盘……” 传令官打了一个哆嗦,赶紧退了出去,当他来到许文静跟前时,冲许文静叹口气,摇了摇头,示意他刘策现在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和擅作主张依旧很不满。 不一会儿,楚子俊步入大殿对刘策拱手焦急地说道:“军督大人,我们当真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涿州么?” “还装……”刘策戏笑一声,然后说道,“好几次都见你拿着婉儿的绣帕独自发呆,却在我面前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可是,军督大人,这涿州百姓怎么办?难道要弃他们与不顾么?”楚子俊不解地问道。 “军督大人,你这是打算跟上陵总督裴济合作了么?” 裴济拥兵自重,以许文静对刘策的了解,他认为刘策是铁定要对上陵用兵的,来时路上也想好了应对上陵的几个方案定略,结果没成想刘策居然选择了妥协,这实在令他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很意外对么?”刘策见许文静露出这副表情,平静地说道,“是不是以为本军督一定会把上陵搅的天翻地覆?说实话本军督之前是有这个想法,但自从收到上陵总督府的来信后,本军督不得不对自己妥协了,你也看看吧……” 说完,刘策又递出另一封信交到了许文静手中…… (本章完) 第89章 至刚易折 第89章 至刚易折 …… “这,这怎么可能?” 许文静望着信上的内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意外。 因为信上内容主要是:高阳失陷,卫怏被俘,雷霆直属军团伤亡惨重,五梁镇守将宗盛和朱嵩率部献降,蔡州城岌岌可危。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许文静有些不知所措,努力适应后,他折起信件对刘策问道:“军督大人,这件事……” “本军督没跟任何人说起,你还是第一个知道……”刘策打断许文静的疑问,继续关注起桌上的沙盘,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你该明白本军督为什么会想跟上陵裴济合作了?” “属下自然知晓……”许文静点头回应一声,随即跟在刘策身后围着沙盘边绕圈边说道,“其实军督大人这么做倒也合情合理,既然裴济派人送来这份信,说明他已对涿州局势已然明了,短短时日之内涿州全境就被军督大人收复,以裴济的性格定是惴惴不安,这才会派人送来信件示好,同时也在试探军督大人对上陵的态度, 如今涿州虽平,但各地缺粮的局面并没有因此改善多少,既然如此,军督大人可修书一份送到上陵总督府,让他们拨下粮草赈济百姓、稳定民心,也算是跟裴济表明了自己立场,只需配合我大军顺利抵达靖泰即可……” “嗯……”刘策沉吟一声,然后抓起沙盘内一把细沙洒在一座堆好的“山包”之上,“军师你所言和本军督不谋而合,本军督已经命人送信前往上陵言明态度,让上陵运粮解决涿州眼下困境,相信再过数日,裴济的人就会抵达岭南,本军督也有意让上陵的人进驻涿州,配合本地士阀一起治理,也好让涿州百姓早日从战火阴影之中走出来……” “这事本王听说了……”卫稷当即打断刘策的话,然后又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焦护卫所做所为可没有那位左将军严重,他纯粹就是为您分担解忧,这样吧,不如先让他回到你身边复职,一切等河源局势稳定进京面圣之后回到远东再做定夺,到时你想怎么处置他,本王就再也不管了,这总可以了吧?莫非本王这点情面军督大人也不给么?” 刘策轻笑一声,回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无论怎么样,对我大军却没有任何不利影响,本军督平定北方叛乱,已是仁至义尽,总不可能待在这里一直不走吧? “哈……”刘策干笑一声,瞥了眼一脸落寞的焦络,对卫稷说道,“王爷,焦络触犯军法,岂能轻易饶恕,您何须为了这区区小事落下脸来跟本军督讨要情面呢?” “嗯……” 刘策摇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单河源,眼下就算是靖泰也不安稳,伪昌大将夏侯琼麾下两万多人杀的盘踞在靖泰各地的雷霆军和地方官兵是节节败退, 卫稷说道:“军督大人,这回去颉城是凶险万分,一路上都是焦护卫贴身守在本王身边,这才能化险为夷,本王想为焦护卫讨个人情,就让他回您身边继续保护您吧……” 卫稷和刘策、许文静打过招呼过后,随后立马被桌上的沙盘给吸引,眯着眼不住绕圈观察起来。 少时许,刘策见卫稷似乎问道:“王爷,你找本军督有何贵干?” 焦络闻言,鼻子一酸,连忙拱手一拜,哽咽地说道:“多谢军督大人……” 本地士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必会做出相应的措施收买人心,如此两派明争暗斗,在胜负决出之前,受益的最终还是本地百姓,虽然这种虚假的政态令本军督作呕,但目前这是稳定涿州局势最好的办法了……” “让上陵的人和涿州本地士阀共治涿州?”许文静闻言一脸的凝重,稍加思索便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军督大人,这样做,两省官员会诚心合作么?” 刘策闻言嘴角一撇,瞥了许文静一眼随后说道:“军师,容本军督卖个关子,没准这些金银到时大有用处……” 毕竟至刚易折,得懂得适当的让步才能把事情处理的更好,况且让上陵的士家官僚进驻涿州与本地士绅斗上一斗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爷说的哪里话?”刘策笑着说道,“王爷贵为皇亲国戚,谁会不给您几分薄面?更何况您引出邓、琪田陀主力功不可没,说吧何事?” “哼,杵着干什么?是不是不想回来,还想接着养马?” 刘策抬眼问道:“何事?” 刘策说道:“王爷,本军督麾下还有一名精卫营老营将领,名叫左朔,就因为擅自做主打乱了整个冀州布局,至今还在马棚养马……” 然后,刘策又对焦络说道:“念在王爷替你苦苦求情的份上,暂且让你复职,一切等回到远东之后,再和你好好算算账!起来吧!” 刘策其实心中也早想把焦络调回身边,如今卫稷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当然就顺势而下了,于是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对卫稷说道:“既然王爷您替他求情,这面子本军督又岂能不给呢?” 许文静听完刘策一番分析,仔细一合计,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却如刘策所言一般,目前这是让涿州免于陷入饥荒的最佳选择,同时对刘策的决定也是万分的佩服。 焦络郑重的点点头,流着热泪说道:“多谢王爷,属下对军督大人是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 卫稷努了努嘴对他说道:“好了,把泪水擦一擦,还不到军督大人身后守着?” 刘策冷声说道:“谢我作甚,该多谢王爷……” 很快,卫稷一脸堆笑着迈入大殿,身后全副武装的焦络则红着脸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跟在卫稷身边,他此时的作态跟他那高大的身躯十分的不相称…… “军督英明……”许文静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又问道,“不过属下有一事不解,还望军督大人解惑……” “军督大人、军师,你们都在啊,哟,这是什么,让本王好好看看……” “不过,究其原因,还是雷霆军无用,看来我们都对大周朝廷太过高估了,信件上言史宗杰八万殿前司在五月二十四日才堪堪出现在河源蔡州境内,哎~三个多月时间,一千五百里路,呵呵,殿前司果然名不虚传啊……”刘策苦笑着摇摇头。 卫稷这才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交代本王的事,本王也给你办了,现在本王想跟你讨个人情,这面子总该给本王吧?” “快起来,快起来……”卫稷连忙上前把焦络搀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焦护卫,记得以后可不要再惹军督大人生气啊,他可是替您挨的一百军杖呐……” 见焦络不动,刘策开口喊了一句,焦络闻言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来到刘策身后,与韦巅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金刚一般守在刘策左右。 从所获悉的情报来看,靖泰与伪昌之间也已经攻守易形,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等上陵的人一到,立即起营出征赶赴靖泰……” 许文静欠身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这事属下也有责任,对河源形势预估不足,原本以为高阳能守个半年,不想这么快河源北部就全部沦陷了……” 上陵的官僚想要在涿州立稳脚跟就必须要先稳定民心,他们带来的粮草就是稳定民心最好的表达方式,可以刺激本地这些蛀虫的心扉, 刘策眼神顿时一寒,指着焦络对卫稷说道:“王爷,您这是何意?” “哼,看来这位王爷是为焦络求情来了……”刘策瞬间明白卫稷来意,心里一阵肺腑后,开口对传令官说道:“速速有请……” 焦络应了一声,擦干眼角泪水,走向刘策身边,见刘策的眼神冰冷地射自己,不由胆怯的止住了脚步…… 河源形势岌岌可危,已经没有时间再跟裴济这么耗下去,这次既然裴济主动释放善意,且他也没有称帝自立,本军督又何须再妄动干戈呢?若事情逼的太紧,裴济等人狗急跳墙反咬一口诬陷本军督蓄意谋反,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我精卫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见过王爷……” “那就是说,本王这张脸还是有些用的喽?那好,焦护卫,还不快过来谢过军督大人……” 卫稷闻言眼睛一亮,立马把身后的焦络拉到身前,随后扯着他腰间一片甲叶不住向下压,焦络木讷一阵后,连忙跪在地上对刘策拱手,却低着头不发一言。 刘策闻言刚要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韦巅,忽然发出炸雷般的响声在殿内回荡起来:“老子也能保护军督大人,比这家伙靠谱多了!” 许文静道:“军督大人,此次在隶阳和涿州各地你所获的海量金银为何也要带在军中,这岂不是增加负担么?属下可不相信军督大人是那种见钱眼开,不顾大局之人……” 传令官拱手回道:“启禀军督大人,怀王殿下和焦护卫求见……” “报~” “嗯,问吧……”刘策应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卫稷顿时吓了一跳,瞄了眼韦巅那张狰狞的面容,叹着气摇摇头没理会这个莽夫,继续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不知您意下如何?本王这面子加上这功劳,应该能答应这件小事吧?” 焦络闻言,连忙向卫稷拜了下去,大声说道:“多谢怀王殿下……” 卫稷侧在刘策身旁说道:“军督大人哟,这骂也骂了,罚也罚了,事情也该告一段了吧,您真忍心让焦护卫养一辈子马啊?” 许文静还想再问,忽然被殿外的传令官打断,只能把到口边的话再憋了回去。 “不过,有些人对这件事似乎是心安理得啊……”等焦络复位后,刘策忽然阴阳怪气的嘀咕了一句,不时瞟了始作俑者的许文静几眼。 而许文静对刘策射来的目光视而不见,一脸淡定地站在沙盘前“研究”这新鲜事物的具体用途,但心中却早已在翻腾起来了…… “你看不见我,又不是我干的,与我无关,凭啥说是我干的,证据呢,反正我不知,我公务繁忙,早就忘记了……” 带着内心深处丰富的想象,许文静表现的是越发的坦然自若…… (本章完) 第90章 天,能奈我何 第90章 天,能奈我何 …… “啊哈……舒坦……” 许文静从刘策所在大殿出来后,抬眼望着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随后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没想到,军督大人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嗯,不错,越来越懂得控制自己情绪,已经具备一名皇者该有的潜质了,嘿嘿……” 许文静对当初选择辅佐刘策的决定是愈发的自豪,亲眼看着一个新生的势力慢慢走到今天这地步,而且其中不乏有自己的功劳,这种心情不是旁人能体会的到的,许文静为了这支新生势力真的已经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才华,只为等待着收获果实的那一天…… 怀着万分惬意的心情,许文静悠然踏步向自己住所走去,不想在拐角口见到了一个令他万分不喜的人…… 这个人,就是皇甫翟…… 不知为什么,许文静第一眼见到皇甫翟就对他产生十分的厌恶,就如同此时的皇甫翟,平静地背靠墙角,依旧用布绢没完没了地轻轻擦拭着手中那面光泽的铜镜…… “哼……” 皇甫翟闻言,继续抹着铜镜,慢悠悠地说道:“军师大人,你这话是不是也把自己说进去了?代价?今日你所做一切也会付出该有的代价,你手上染满了太多无辜人的血,终有一天,你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下一步,便是收买宫中侍卫作为死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侍卫生活窘迫,眼界狭窄,在重金利诱面前很轻松的就能被你收买利用,为刺杀唐瑞做好了充分准备…… 第二步,军师进入朝堂之上凭名家一派的诡辩之学迅速取得唐瑞信任,同时不断扩大君臣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最终结果是让唐瑞听信你的话,杀害了十四名他最为依仗的大臣,彻底打破了朝堂维持的微妙平衡,让唐瑞获得最大收益的同时也对你的防范降到了最低, “闭嘴!”许文静猛地回头望向皇甫翟沉喝一声,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道:“皇甫翟,我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来历,但是你真的令人感到厌恶,你身上散发的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气息我许文静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感受过,告诉你,别试图想阻止我,不管他是谁,惹怒我许文静,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为何会知晓的这么清楚?”许文静语气变的愈发冰冷,眼中杀机已现,自己是名家传入的身份现在决不能公之于众,虽然自己深受刘策信任,但名家一脉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军师大人,你一次整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就真的没有一丝愧疚和自责?还能这么坦然的在阳光下走动?” “天运么?错了,我跟你们不一样,因为……” “哼……”许文静闻言满脸的不在乎,轻哼一声说道,“你能懂什么?北洛之行的计策是我一路谋划而定,我既然敢只身前往,其中涉及的风险自然是了然于胸,你又不再现场,如何能断定我此行风险异常?” 许文静冷着脸从他身边错身之时,不由轻哼一声,素面朝天,继续向自己所在住所走去。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名身披铁甲的卫兵向皇甫翟和许文静这边走来。 “你们这些文弱书生就知道事后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对成功者冷嘲热讽,难道你不知道任何计谋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么,难道不知道机遇与风险并存,更是把一切都归结与摸不到看不见的天运,无视他人努力成果,当真可笑!可笑啊!”许文静几乎是咆哮着对皇甫翟大声吼叫起来。 所以,军师,请听在下一句劝,以后还是莫要如此鲁莽极端的行事了,你这次之所以能功成名就,全取决与天运眷顾……” 第二步,只能说唐瑞太蠢,若是唐瑞稍微聪明一些,在杀死那些有矛盾的老臣之后迅速再起用一批新的心腹,军师你觉得你的计划和安排还会得逞么?怕是唐瑞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了,一个野心家会容忍自己身上有污点存在么,定会将你做替罪羊引开各人对他的焦点…… 第三步,你收买侍卫这招恕在下直言,简直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若其中有一名侍卫暗中向唐瑞告密,军师的下场同样凄惨万分…… 许文静听完皇甫翟的分析,面目狰狞的嘶啸一声,要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在这个书生眼里居然是漏洞百出,不值一提的笑话,这种打击对一向自负的自己来说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虽然历代谋士也与军师相似的经历,但是像军师这般执着且手段出格的人却实在罕见,每一个决断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每一个计谋都有无数无辜人被牵连进去,历史上也唯有早已没落消散的名家一脉能做到如此心狠手辣,把事情逼到毫无转圜余地, 许文静嘴角一瞥,头也没回的对皇甫翟说道:“你懂什么?任何人都该为他的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你以为北洛宫中那几千人真的都是无辜么?在我看来,他们跟唐瑞一样,都是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真的死有余辜!” “这算是威胁么?”面对许文静眼中射出的戾气,皇甫翟却是异常的淡定,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是这样,军师你大可放心,在下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也没那闲功夫与你为敌,在下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还是留点余地较好,其实仔细深究下去,你会发现你这趟北洛之行是相当的凶险,稍有差池军师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皇甫翟拿镜子的左手负与背后,继续跟许文静说道:“稍微推演一下,并不难理解军师此行北洛的过程,第一步,先是杀死许宁,再假借他的身份进入朝堂之上,这是极其重要的一步棋,若许宁不死,你又如何在如此短时间内能进入唐瑞核心?唐瑞虽然才智不足,但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轻易重用一个毛遂自荐的外人? 皇甫翟见许文静承认,便继续说下去:“不过,你的每一步棋都有巨大的漏洞存在,几乎各个都是致命的错误,第一步,你冒名进入北洛朝堂,若其中有人见过许宁真面目,暗中向唐瑞禀报,军师你还有命走下一步棋么? 皇甫翟继续擦拭着手中铜镜,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大人,你只身入虎穴灭两国,这份魄力在下佩服,身在你的位置以如此迅捷的速度稳定涿州局势,其中的风险在下也能了解一二,唐瑞该死,九族皆诛也不过分,但是,宫中数千无辜之人被你付之一炬,这似乎过于残忍了,北洛局面已落入你控制之中,这多余的杀戮,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最后一步,如果邹元收到唐瑞的人头后挥兵直扑北洛,做困兽之斗,敢问军师又该怎么办?唐瑞一死,宫中可用之人又被你屠的一干二净,一盘散沙的北洛能抵挡邹元三万大军多久呢?怕是会让军督大人好不容易定鼎的涿州局面向着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这一次北洛之行,你身为外人如何能在短时间内顺利取得唐瑞信任进入他的心腹,只因你化名为许宁,而许宁却是真实存在的人,更是江南迁徙北方的士族出身,所以才被唐瑞委以重用赶往北洛赴任,至于他现在身在何处,我想军师你应该已经将他料理的干干净净了……” 皇甫翟看到许文静脸上表情细微变化后,开口问道:“意外么?你是不是在想在下是如何知道你的另一层身份?其实很简单,这些日子在下在军中已经从将士们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军师你平日里的所做所为,可谓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皇甫翟听完,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深吸一口起,背离墙面,清明的双目直直注视着许文静的脸庞,良久开口说道:“名家的传人各个都是如此自信么?” 许文静望着皇甫翟那张笃定儒雅的脸庞,干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荒谬!” 皇甫翟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背负的手伸到自己胸前,开口说道:“军师你误会了,天运,也是成功的一部分,任何计策最终都离不开天运的眷顾……” “哼,算你命大,不过你不会一直如此走运的,我不信天运一直会这么眷顾着你……”许文静见卫兵走近,只好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杀机,丢下一句话愤恨的离开了。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军师大人,收起你身上的杀意吧,我不是你的敌人,况且现在你也杀不了我,因为待会儿军督大人就会命人来找我商议要事,算算时间,人也快到了……” 许文静闻言,身上杀机顿现:“天运,天运,既然你那么信天运,那有没有料到你今天和我说这番话后会有什么后果么?你猜你口中所谓的天运会不会眷顾与你?” 舒缓优雅的声线悠悠传入许文静耳洞,不由让他止住了自己的步伐,面上表情变的极其阴沉。 此话一出,许文静顿觉浑身血液循环加速,心跳也快了几分,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呵呵……” 三步棋定下,彻底将唐瑞逼入死局,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最后你便休书一封携带人头送往邹元的地方,让邹元明白大势已去,以自刎保全家人安危,由此成就了军督府军师一人平两帝的光辉事迹,我说对么?军师?” 望着许文静离去的背影,皇甫翟闭目轻声嘀咕了一句,一阵轻风吹过,带起了他鬓间发丝飞舞。 良久,皇甫翟猛地睁眼望向天空,瞳仁中的清明变得异常锐利。 “至少目前为止,这天,还不是我的对手!” …… (本章完) 第91章 皇家有女名卫瑛 第91章 皇家有女名卫瑛 …… 六月初三,神都,太极殿…… “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啊……” “皇上请务必保重龙体啊~~” 大殿之上,卫稹俯在龙椅之上嚎啕大哭,脚下到处都是散落的河源奏报,如同雪一般凌乱的布满四周。堂下皆是跪在地上抽噎不止的百官,他们各个都是捶胸顿足,不住劝慰着卫稹保住龙体。 良久,卫稹抬起满是泪痕的龙颜,望着百官开口说道:“朕自登基以来,虽不敢说与历代明君相提并论,但自问一直都是以仁义治国,无愧于天下百姓,但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啊, 朕的雷霆军全军覆没,皇叔也成为了流贼阶下囚,高阳、五梁镇相继落入贼手,为何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皇上啊~~都是我等当臣子的无用,无用啊……” 太傅谢阳不断的磕头嚎啕大哭,那副神情给人感觉是异常的忠心赤胆,边上的耿秉秋、赵梦龙等几个阿谀奉承之辈也有样学样,跟在谢阳身后一起,哭的是伤心欲绝…… 董文舒的话,让一旁的谢阳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心道若阎良真的被卸去丞相职务,那自己就有机会成为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臣巅峰,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权位啊。 “妈的,这位置真不是人干的,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 阎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大声说道:“皇上,既然讨逆将军已经率领大军赶到河源休整,那想必克日不久便会与流贼发生而战,若讨逆将军胜,则流贼覆灭万事皆休,但倘若讨逆将军被击败,那就要迎接流贼的疯狂报复, 卫稹现在是左右为难,既想暂且和流贼罢兵言和,又不忍自己女儿一生被毁去,眉头是越皱越深…… 卫稹听完,仔细分析起阎良的建议可不可行,但这时谢阳又跳出来指着阎良说道:“阎丞相,你此话何意?我大周殿前司岂会败与流贼?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各省大军襄助,如何会如你所言这般严重?” 只见卫稹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指着被丢在脚下的“和书”颤声说道:“段洪匹夫,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丞相阎良小心翼翼爬到龙椅之下,取过文册一目十行的望了一眼,随后叹息了一声,对卫稹说道:“皇上,老臣斗胆问一句,前去驰援河源的史将军和八万殿前司可否到了河源?” 也怪不得卫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因为段洪送来的与其说是和书,倒不如是挑衅更实在一些。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一名禁卫军士兵大声前来禀报。 “和书?” “速速呈上来……”卫稹连忙对锦盛说道。 怕到时失去的不再是这三省之地,就怕京畿之地也会被流贼波及,因此,老臣的建议是,在讨逆将军与流贼交战对峙这段时间内,送逸阳公主前往河源以防万一,毕竟路途一千五百多里,差不多要一两个月才能抵达, 卫稹和满殿百官闻言齐齐一怔,一时间也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那禁卫军士兵…… 卫稹望着殿上对峙的情景不发一言,脑海里一直思考着阎良的提议到底可不可行,思虑良久,才发现正如阎良所言一般,大周北方已经失去控制,各地军阀并起的局面已然发生,确实失去了与流贼转圜的余地。 整个大殿之上充斥着悲鸣和沉痛,再也找不出一丝肃穆的感觉…… 卫稹闻言,无力的坐回龙椅之上,对阎良说道:“河源总督赵元来报称,殿前司大军已抵达蔡州城郊,如今大军疲惫不堪,正在休整之中……” 阎良闻言转身对谢阳说道:“那么老臣敢问一句,谢太傅可知大周北地现在境况?隶阳、涿州已经叛逆遍地,上陵又是一副固守的姿态也断不会出兵驰援靖泰、河源,敢问谢太傅打算从何处再派遣大军前去驰援河源? 卫稹点头说道:“丞相但说无妨……” 但是,让卫稹把自己掌上明珠下嫁给段洪这个逆贼,真的是感到非常恶心,段洪是叛逆姑且不说,就说那年纪,五十五岁了,逸阳才十六不到,做他爷爷都够了,又怎么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太极殿内其他百官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阎良身上散发的锋芒,此时的阎良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阎良,倒是有了一丝大周丞相的气度。 再者言,兵法有云,不言胜,先预败,任何事情先要考虑最差的结果,凡事不能太过乐观,一旦殿前司大军不幸战败,谢太傅可愿为自己的言行承担罪责么?” 卫稹和百官闻听这阵声音,连忙向声源所在望去,只见一名妙龄女子身穿淡蓝色的琼衣华服,玉臂双肘间缠着一条同样淡蓝色的飘带,缓缓步向大殿正中,在她柔弱靓丽的外表下,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英气…… 就连赵梦龙这个新进学士也指责起阎良:“丞相大人,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士庶尚且不通婚,更何况天子爱女乎?” “何事,说吧……”卫稹此时颓废至极,冲前来禀报的禁卫军士兵无力的问道。 边上的谢阳等人立马擦干脸上的鼻涕眼泪,将矛头指向阎良,沉声说道:“阎丞相,你此言何意?若这么做的话,欲置皇家颜面何在?” 锦盛闻言,立马踱步来到禁卫军士兵跟前接过文册撑到卫稹跟前。 面对朝堂百官不绝于耳的嘲讽,跪在卫稹面前的阎良索性把心一横,大声对卫稹说道:“皇上,请听老臣把话说完再处置不迟!” 儒学之首董文舒更是直接站出来瞪了阎良一眼,对卫稹行礼说道:“皇上,阎良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实在有愧一国之相的表率,微臣请旨卸去阎良丞相一职,另选良贤胜任之……” 在谢阳等人的指责下,一时间,满殿百官皆开始数落阎良的不是,令阎良的面颊不住抽搐,心中是有苦难言。 至于大周北方乱局?抱歉,做个样子就行了,只要别到神都城妨碍自己享受权利的滋味儿,怎么样都行,他的想法也等于是朝堂之上大部分官员的想法,只要不耽误自己前程,管你大周乱成什么样…… “荒唐!” “什么!你要朕将自己的皇儿送去侍贼么!”卫稹闻言顿时龙颜大怒,起身冲着阎良震喝一声。 忽然,太极殿右侧门廊之上,一声妙音回绕,打破了卫稹的沉思。 阎良一顿铿锵有力的话语,让谢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 “报~~” 阎良拱手回道:“皇上,眼下局势,只能暂时跟流贼妥协了,姑且答应流贼的要求,将公主送往高阳城中……” 禁卫军士兵跪伏在地,程出一份厚厚的文册对卫稹说道:“启奏皇上,逆贼段洪送来和书,请皇上过目……” “父皇,孩儿愿前往河源,下嫁段洪~” 卫稹打开文册定睛仔细看去,殿中跪伏在地的百官抬眼悄悄瞄去,但见卫稹的眉头慢慢紧皱,双眼通红,显然是发作的前兆。 这种条件让卫稹怎能不怒?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答应下来,那简直就是皇室莫大的耻辱,如何面对天下人的眼光? 阎良闻言,又看了眼手中文册上的内容,思索片刻鼓起勇气对卫稹说道:“皇上,老臣有个提议,不知皇上愿不愿意听老臣一言?” 在这段时日内,战争也该有结果了,若讨逆将军赢了,则可以半道送回京城与皇上团聚,若不幸战败,也就损失一名公主,就当暂时稳定段洪心神,给我大周集结大军反扑准备足够多的时间,还请皇上三思……” 卫稹一声怒喝猛然在太极殿内响起,吓得那些文武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低下头颅瑟瑟发抖。 卫稹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想说是吧?好,朕听着呢,你说,朕倒想听听你这当朝丞相是怎么解释的!” 厚厚一本文册上大致内容是:大昌愿与大周世代交好、永止兵戈,但前提大周必须承认河源、靖泰、粟宁三省之地是大昌国土,不得犯境越疆,并且,大昌新帝段洪听闻逸阳公主知书达礼,才貌出众,想纳为皇妃,已示亲上加亲…… 耿秉秋也是横眉竖眼对向阎良:“阎丞相,你究竟意欲何为,逸阳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身贵不可言,你居然让她侍奉段洪这个大逆不道的老匹夫?” 她,便是卫稹的爱女,掌上明珠,卫瑛,也就是逸阳公主。 “胡闹,还不给朕退下,这里岂是你该来的地方?”见卫瑛出现在太极殿上,卫稹恼怒的对她轻声责备道。 卫瑛默默地来到卫稹龙椅之前,随后跪下行了万福大礼,抬头对卫稹说道:“父皇,孩儿心意已决,愿意前往河源侍奉段洪,还请父皇成全孩儿的一片报国之心……” 卫瑛的话十分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语气和决然,这份英气足以让太极殿上不少文武百官感到汗颜了…… (本章完) 第92章 悲喜交加 第92章 悲喜交加 …… 卫瑛的话悠悠回荡在大殿之中,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给人感觉是如此悦耳,如此英气逼人…… 卫稹望着跪在地上礼数俱佳的卫瑛,心中是万分的怜惜,但脸上依旧装出一副皇者该有的威严对她不悦地说道:“逸阳,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还不快退下,该怎么做朕自有主张,无需你来操心……” 话毕又对边上恭候的锦盛说道:“还不送公主回宫?” 锦盛闻言刚要去扶卫瑛,不想卫瑛却先开口对卫稹说道:“父皇,请成全儿臣一片心意,儿臣愿为大周,为皇室以及天下百姓,尽一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来……” “胡闹,还不快退下!”卫稹微微有些震怒,对卫瑛稍稍加重了些语气,“女儿家懂什么?赶紧回宫陪你母后去,朕说了朝堂之上自有朕和百官商议,无需你个女儿家来瞎操心!” “父皇……”卫瑛一脸的决然,“方才阎丞相之言,儿臣字字句句皆听到了,如今我大周处在多事之秋,儿臣身为大周皇室一员,又岂能对此心安理得,在皇宫之内安享荣华富贵?只想尽一份力为父皇分忧解难,还望父皇能成全儿臣一片报国的心意!” 卫瑛的话让卫稹心中一阵宽慰和感动,再看向太极殿,但见满朝文武百官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满朝七尺男儿居然还不如一介女流,瑛儿你不愧是我大周皇室的骄傲,可是,朕虽贵为一国之君,但也是你的父亲,朕怎能忍心让你千里赴险,葬送你的名誉呢……” 卫瑛这番话已经逾越了,大周明令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上朝堂,若换平时,身为儒学之首的董文舒怕是早就要出来发难了,但今天情况特殊,董文舒竟然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低着头注视着大殿上的地板不发一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地卫瑛缓缓起身转向姚仲,对他开口问道:“姚大夫,您此番分析固然有理,但本宫也曾听闻大周北部各省早已经混乱不堪,万一朝廷态度过硬,段洪气急之下与北方叛逆开始合作,又该如何是好呢?” 姚仲看着谢阳表演,心中不住冷笑道:“苟蝇之辈,在下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此话一出,谢阳、耿秉秋、赵梦龙包括董文舒在内齐齐一怔,满脸狐疑地看向姚仲,要知道姚仲平日在朝堂之上可是对自己等人百般刁难的,今日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这实在是令他们感到难以置信。 姚仲根本就没理会太极殿上众人的神色变化,犹自对卫稹说道:“皇上,北方以及河源局势虽然岌岌可危,但微臣认为,事态也未必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此时派遣公主前去和亲,无论于情于理皆不符合我大周利益!” 话毕,阎良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咚”的轻响…… 至于原因,便是政权后方不稳,段洪短短两年时间东山再起,又如此迅速连下两省要地,必然需要时间巩固消化所获地盘,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兵栗宁呢? “唉~” 卫稹看着神色坚定的卫瑛,心中当然是万分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去河源侍奉贼首,他可以对其他任何人无情,但唯独对卫瑛,却是尽显难得的一丝父爱。 收拾情绪后,卫稹端坐龙椅之上,轻颌眼眸沉声说道:“锦盛,拟旨~” 良久,他叹息了一口气,对卫瑛颤声嘱咐道:“逸阳,记住,到了外边不比宫里,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么?朕……朕一定会让你再……再回到身边的……” 而且公主一旦下嫁,他必会昭告天下,到时朝廷威严如谢太傅所言一般一旦失去,那我朝廷的处境可就远比现在严峻数倍, 至于殿司太尉孟固,他的儿子孟珙如今也成为流贼阶下囚,想必也应该是心急如焚吧…… 阎良见卫瑛主动请嫁,愿身赴河源下嫁段洪,顿时老泪纵横,对卫稹行礼说道:“皇上……逸阳公主为国为民实在令老臣感动,就成全了她的一片孝心吧?老臣愿意亲自护送公主前往河源,定保公主一路平安!” 所以,微臣认为,此事暂且先拖一拖,并以强硬姿态回绝流贼这些无礼条件,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扫平伪昌流贼,以正我大周威望……” 说着,他眼神瞄向大殿右侧上五位太尉,尤其在右太尉文延昭和殿司太尉孟固身上多留意了片刻…… 卫稹闻言,伸手示意卫瑛靠近一些,待卫瑛靠近后,慈祥地抚摸自己爱女那张精致的脸庞,脸上是万分的不舍。 卫稹听完姚仲一番分析,紧皱的眉目顿时稍稍舒展了一些,而阎良则是哭丧着一张脸,心中越发笃定想要辞去丞相一职,还是远离朝堂比较好。 “阎丞相!”谢阳见此登时横眉竖眼指着阎良大声喝斥道,“逸阳公主岂可下嫁给段逆?你安的到底是何居心?” 卫稹闻言心下一缓,继续问道:“爱卿请赶紧细说与朕和众爱卿知晓……” “嗯……”卫瑛眼中也是挂着一丝不舍和留恋,但还是十分坚定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公主~” 右太尉文延昭一直都是卫稹心腹,上回刘策收复冀州,该如何封赏制衡的主意便是出自他的口中,让姜泽赴人远东总督与刘策斗个两败俱伤,至今想想还是觉得妙不可言。 他之所以派人送来这份和书,用意还有一个,那就是要看看朝廷的态度,这时如果派公主前去河源的话,那不就昭显朝廷虚弱无能,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姚仲继续说道:“皇上,河源各地几近被段洪攻陷这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改变不了的,但为何段洪会在这个时候派人送来这样一封和书?这其中就耐人寻味了, 说完又对卫稹拱手正色说道:“皇上,您千万别受阎丞相蛊惑,公主断不能前往河源,此举一旦传将出去,我大周朝廷,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啊……” 话毕,卫瑛转身有对卫稹跪下异常坚定地说道:“父皇,请下旨吧!儿臣已经准备好了!” 依微臣愚见,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段洪现在对我大周朝廷还有很深的忌惮,试想以流贼现有的实力,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河源、靖泰二省沦陷, 卫稹闻听卫瑛说的话,这才想起大周北部可不止一个段洪,还有一堆“七王八帝”呢,瞬间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而一向与姚仲交好的席满也是转头吃惊地望着姚仲,心道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向着谢阳一干人等?难道他也跟那帮子满嘴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同流合污了? 谢阳闻言,连忙顺着姚仲的话对卫稹拱手说道:“对对对,皇上,姚大夫的意思也正是微臣的意思,还请皇上千万不要做出有失礼统之举啊……” 卫稹望着满殿哭泣的身影,又望了眼自己的爱女,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与是沉声问道:“众爱卿,那你们可有其他良策解决眼下危机?” 见此情形,左太尉席满默默叹息了一声,事实上他是赞同阎良的提议,先让公主前往河源,在半道之上留意河源战事进展,介时再做出最终选择,最差结果也就是损失一个公主而已,这是眼下唯一最妥善的办法了,至于皇家颜面,跟大局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然而,卫稹还是失望了,孟固和文延昭面对自己射来求助的眼神,十分默契的别开头去,就是一言不发。倒不是他们不想为卫稹排忧解难,而是眼下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乾州右武卫高密肯放下手中兵权,但,这可能么? 卫瑛见此,又开口说道:“姚大夫,你也没其他办法对吧?所以,本宫河源之行还是要如阎丞相所言一般前去,哪怕安抚住段洪一天,也是为我大周争取了一天准备反击的时间,本宫知道自己一介女流无法如同殿上诸位肱骨大臣一般思虑周密,身为卫家皇室族员,只愿我大周能早日恢复太平,舍弃这副肉身和清誉又能怎样?姚大夫,谢谢你,但本宫心意已决……” 话毕,他也重重拜了下去,赵梦龙、耿秉秋等百官也是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卫稹脸颊不住抽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落下来,以免在众臣面前失了天子威严…… 而五大太尉听完姚仲的分析,心中却十分的惭愧,因为这番话本该有自己来说的,不想姚仲对局势是如此的洞悉透彻。 卫稹闻言忙对姚仲问道:“姚爱卿,你何出此言,速速为朕道来……” 姚仲对着卫瑛的背影含着泪,郑重的跪了下来,被她的胸襟和深明大义深深的折服了…… 卫瑛洒然一笑,俏目望着卫稹轻颌两下,随后淡定坦然说道:“父皇,儿臣不在你身畔陪伴,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母后那边,就有劳父皇多多关心了……” 事到如今,卫稹也没有其他法子,北方大乱,若真如她所言一般段洪和其他势力一起勾结,那后果真的难以想象怕是有亡国之危啊,只能最后征求她的意见。 就在太极殿上气氛万分尴尬之际,身为御前谏使大夫的姚仲出列站了出来对卫稹说道:“皇上,微臣认为,公主断不能前往河源!” 卫瑛双眼慢慢合拢,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逸阳……你当真不后悔么?” 姚仲一时间也语塞,神色也慢慢黯淡下来…… 话音一落,整个太极殿变得十分肃穆,静静地等待着卫稹金口吐珠,边上的锦盛立即命小太监取来文房四宝,摆在了一旁…… “父皇,母后,儿臣只愿你们长命百岁,瑛儿不能在你们身边陪伴,要多多照顾自己啊,其实瑛儿好怕,真的好怕,但是,瑛儿更想看到父皇开心,好久没见……”卫瑛心中如是想着…… 卫稹捏了捏自己拳头,刚准备开口:“朕……” “报~捷报~” 就在这时,禁卫军一声急促又显兴奋的长啸,在太极殿内外震荡而起,打破了殿内沉闷的气氛…… (本章完) 第93章 强势反转 第93章 强势反转 …… 禁军卫兵急促的呼喊传遍整座大殿,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齐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捷报……捷报……捷……” “砰……” 那禁军士兵满头大汗,一路呼喊着冲入太极殿内,一个不慎之下被大殿门口高高的门槛给绊倒在地,手中的文册也随之洒落一地,在寂静的大殿之内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 卫稹见此龙颜微震,冲那禁军卫兵喝斥了一声:“大胆,何人在此大声喧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禁军士兵连忙爬起,捡起地上的文册呈过头顶,跪在大殿之上喘着粗气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隶阳、涿州两省传来八百里捷报,前军都督刘策,率军一举扫平隶阳、涿州士家叛乱,进、祖蔽、石奎、田陀、邓琪、唐瑞、邹元七贼已被尽数伏诛,两省重地已然光复!” “轰……” 禁军士兵的话,如同一枚几百吨炸弹,同时在太极殿所有人的脑海内轰然炸开,震的他们一时呆若木鸡,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只见卫稹左手举着捷报文册,对着整个太极殿百官说道:“朕真是没想到,刘策居然是这等天纵之才,四月下旬至五月底,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困扰朕许久的大周北方两省叛逆一扫肃清,朕现在可以专心对付河源伪昌段逆了!” 当卫稹将手中捷报一字不漏的看完后,重重一合忍不住猛地沉喝一声,语气中那股子兴奋劲已然无法掩饰! 良久,卫稹将手中捷报交到锦盛手中后,沉声一喝制止了殿内喧哗。 卫瑛边走边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轻唤一声,笑靥如,百媚千娇…… “儿臣告退……” 卫瑛再次行了一个万福大礼,然后起身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向后宫步去。 满殿文武百官见卫稹龙颜大悦,适时的跪伏在地恭维呼喊起来,就连姚仲也是如此,不过他是真心实意的为大周局势好转而庆幸,同时心中对素未谋面的刘策万分的感激和敬佩。 “诸位爱卿,肃静……” 等离开大殿,步入后宫霎那间,卫瑛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事实上她当然是不愿意下嫁给流贼为妃了,只是她平日里关注朝政之事,又见卫稹这些日子时常愁眉苦脸,身子也消受不少,她知道卫稹的难处,这才挺身愿意为他分忧,尽一份儿女应尽的责任。 “唉……” 要说那呈送捷报的禁卫军士兵,也是没得说,两次前线送来关于刘策的捷报都是由他送来,也都是在卫稹要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被自己打断,只能说实在太过巧合…… 见到百官跪拜恭贺的场面,卫稹感觉是万分的欢喜,连忙笑着让卫瑛起身回宫,现在北方局势逆转,他自然就不必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以身侍贼了…… “这……这……这……” “哈哈哈~好!好一个刘策,好一个前军都督!朕的江山,稳了~” 卫稹的话,在整座太极殿内悠悠回转,谁都能看出现在的卫稹跟之前的颓废简直是判若云泥,仅从他的语气便可听出此时的卫稹是多么的激动和兴奋,用现代的话说叫“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简直让人难以消受”。 卫稹见他们反对这时对刘策予以表功,心生不悦,事实上他哪里不晓得这几人是怕刘策继续坐大影响他们在朝堂的地位?什么平定河源、靖泰乱局?要知道这两省流贼已经肆虐数十年了,哪有这么容易迅速摆平?以刘策的能力,能在两三年内消灭流贼已是奇迹了。 良久,卫稹指着跪在殿上的禁军卫兵,颤声想说些什么,但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何况卫瑛现在又是豆蔻年华,女孩子家在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对感情有着一份强烈的执着和憧憬,总会幻想自己能找到心目中那个“白马王子”,又岂会甘心侍奉与段洪这种糟老头子…… 仔细想了想,卫稹开口说道:“也罢,刘策的战功姑且记下,先拟旨对刘策和他随军所部予以嘉勉,赐金麒麟一对,鱼鳞挂件一双,准他入京后可以带履上殿面圣,介时流贼平定,朕再当面对他予以加封重赏,先督促他速速前往河源协助讨逆将军平叛吧……” 现在的卫稹,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刘策拉拢到自己身边,试问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治国安邦奇才,怎能随意放任不管呢?用的好难保不会让大周在自己手中半道中兴,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他,让他感受到来自皇家源源不断的恩泽。 “微臣附议……”谢阳也忙出来对卫稹行礼说道,“前军都督大胜,此时若加以封赏难免会产生骄纵情绪,影响前往河源平贼的心态……” “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等太极殿上安静下来后,卫稹这才以一副九五之尊的神态俯视着陛阶下的文武百官,开口说道:“如今,隶阳、涿州平定,皆赖前军都督刘策力挽狂澜,朕仔细想了想,之前对他拟定的封赏实在太薄了,还请诸位爱卿再替朕仔细想想,该如何加封刘策?” 太极殿上,面对北方局势的逆转,形势一片大好,朝堂之上终于恢复了许久不见的朝气蓬勃景象,百官都是各自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又恢复到了潇洒的姿态,开始措辞激昂的指点着江山…… 而在龙椅之旁跪伏的卫瑛,一双俏丽的双目一直暗中注视着卫稹的表情,只见卫稹一页一页翻着文册,眼神中之前得到晦暗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端坐龙椅上的卫稹面对太极殿上喧闹的景象,破天荒的没有阻止他们,不断翻着拿本已经看了三遍的北方捷报,此时的他也同样沉浸在被“幸福”包围的氛围之中。 “刘策……” 至于他是不是士族,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只不过是卫稹一句话的事情,任谁也无法阻止…… “哈哈哈,逸阳,你不用再去河源了,赶紧回宫歇着陪你母后去吧,等散朝之后朕要与你好好说说话,哈哈哈……” 然而讽刺的是,满殿不少文武在捷报传来之前,早就将刘策入关奔赴河源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就连卫稹自己也把刘策给疏忽了…… 望着锦盛手中呈在自己眼前,象征着胜利的黄色文册,卫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接过后缓缓打开,仔细的看去…… “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耿秉秋也说道:“微臣同意董大学士和谢太傅的话,请皇上暂缓封赏前军都督……” 锦盛也是跌跌撞撞的步下陛阶,颤着双手从卫兵手中呈过捷报文册,然后又神色惊慌的端着文册回到卫稹身边,一路是格外小心,生怕这份捷报自己飞走了一般……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终于,卫稹好不容易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连忙让锦盛去把文册从卫兵手中取了过来,神色是万分的激动。 卫稹说完,满殿跪伏高呼口号,就连姚仲也觉得卫稹此举处理妥善,他也认为此时对刘策嘉奖过重不利河源战事。 不想卫稹这话刚说完,文武百官顿时犯难了,这还怎么封赏?前军都督已经是远东最高军事指挥官了,统领整个远东边军,再封?以他的赫赫功绩怕是只能封以公侯爵位了,但是,刘策在河源如果再得胜,那又该怎么封?以目前他处理两省叛逆的事情来看,河源也极有可能被他收复的……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刘策若再这么建功立业下去,到时还真不知该封他些什么,毕竟到时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如今刘策一力扭转乾坤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尤其姚仲和五大太尉,他们是肯定知道刘策出征的事,但唯独没料到刘策居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通往河源的道路打通,顺带将一切叛逆全数收拾的干干净净。 今天,对于大殿之上发生的惊天逆转,卫瑛心中对刘策是充满了感激,甚至有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卫稹都如此,更何况殿内其他文武大臣了,他们听完那禁军卫兵禀报的内容后就如同在听天书一样,坠在云里雾里,根本就是难以置信。 姚仲和五大太尉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对刘策给予了这么一个惊人的评价,同时暗道自己对刘策关注还是太少了,以后要多加留意,等他入京册封之时好好向他请教下是如何办到的…… “呈,给朕呈上来,快……” 这时,董文舒站了出来对卫稹拱手说道:“皇上,微臣认为,前军都督立下如此战功,按理说应当加以重赏,但目前北方流贼仍在河源、靖泰肆虐,还请皇上等两省流贼平定之后再一并封赏也不迟……” 众人膜拜之中,唯独丞相阎良哭丧着一张脸,说实话他压根就没关注过刘策这号人,甚至是什么来历都不清楚,犯了和已故前丞相姜晏一样的错误,也是是一种失职。 卫稹望着满殿跪伏的情形,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身旁的锦盛使了个眼神。 锦盛会意后,立马扯着嗓子对大殿喊道:“退朝……” 卫稹带着满心的喜悦向后宫走去,今天的他,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可谓是悲喜交加,好在最终的结局还是令自己感到满意的,现在他就想回宫去好好陪陪自己的女儿卫瑛,这么多天来,他一直烦心国事,如今心情大好,是时候享一享久违的天伦之乐了…… (本章完) 第94章 卫稹也不易 第94章 卫稹也不易 …… 心情大好的卫稹心,散知朝后一路行向后宫别院,望着御园内百齐放的景色,不由停下脚步开始静静欣赏起来。 “朕好久没有这么舒心了,没想到放下心来,这御园内的景色还是这么的迷人……” 园内百幽香扑鼻,卫稹深吸一口摄入心扉,顿觉异常的舒畅,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蓦然…… 一阵悠扬的古筝传入耳畔,配合着百散发的幽兰清馨,更令卫稹陶醉其中。 良久,弥音消散,卫稹才意犹未尽从余音之中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叹道:“这阵古筝弥音悠扬不失大气,端庄且隆重,为何朕从未听闻,莫非是乐师坊新出的曲子么?” 想到这里,卫稹立马踩着脚下用细碎精致的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道,带着身边的太监朝筝音方向寻找弹奏古筝的主人…… “逸阳?” 望着卫瑛翩翩起舞,那宛若游龙的舞姿,以及天籁般的嗓音,卫稹深深沉浸到了其中,眼中竟然浮现几滴泪光,回想起了自己继位以来的艰辛与不易…… “歌词大气磅礴,舞姿端庄大气,让朕仿佛看到了那种盛世降临的景象,唉~什么时候,大周才能恢复这幅盛世奇景啊……” “好,好啊……”卫稹赞叹了一声,“不想逸阳你舞跳的好,这歌声也是十分动人,父皇心中很是欣慰……” 卫瑛闻言轻点螓首,对卫稹说道:“是的,儿臣琴艺生疏,让父皇见笑了……” 卫稹闻言笑道:“好啊,也确实好久没有见识逸阳的才艺了,今日朕就好好欣赏一下,可以大饱眼福喽……” 卫稹听后更加好奇,连忙问道:“逸阳,你是说此曲尚有歌词?可否吟来与朕听听?” 卫稹不好色,宫中至今只有妃嫔九人,皇后一人,在历代周朝天子之中算是十分节制的了,甚至还不如一个士族之家几十房妻妾成群…… “什么?刘策?他竟然还有这等天赋?” “原来如此……”卫稹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说什么?你母后病了?快带朕去看看……” 由于不是公众场合,卫瑛对卫稹也无需在朝堂上那般行以大礼…… 举案齐眉至鬓白, 而且,卫稹还缺乏洞察力,导致殿前司新军重建十几年来至今始终没有形成战斗力,更是没注意到高密一步步坐大,导致此次河源平贼调动不了哪怕一名京畿战营的老兵,更导致了国库被各地士家和朝堂大臣勾结败尽,至今还蒙在鼓里不自知…… 卫瑛的歌声和舞姿随着筝音不断摆动,犹如魔力一般映在卫稹眼中,植入心扉之内…… 卫瑛点点头说道:“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当时儿臣真的只想为父皇排忧解难,真的没想那么多……” “呵呵……”卫稹笑着摇摇头,随后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卫瑛回过神来说道:“难得父皇今日有此雅兴,儿臣自然愿意让父皇尽兴,而且此曲不单有词,还有编舞,昔日儿臣亲眼目睹整个舞曲过程,就让儿臣献上歌舞,让父皇舒心,若跳的不好,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卫瑛款步来到卫稹身边坐下后,卫稹握着他的芊芊玉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逸阳,以后不准再做出这般傻事来了知道么?今日你真的让朕心里好生难受,若不是那份捷报,你我父女怕是要从此分离了,下不为例……” 但是,几百年来优待士绅的政策,由于缺乏合理的管制导致他们一步步坐大,到了卫稹这一代已经积重难返,士族在大周各地开枝散叶,各行各业几乎都有士家的身影存在,早已发展成一头恐怖的巨兽,这时候要想剪除士家的影响力,无疑是难于登天…… 卫稹生活也不奢靡,至多算是一个普通富家翁的水准,远远不如姜浔的生活有水准,虽然如此,但他对臣子的赏赐却从未吝啬过…… 卫瑛闻言洒然一笑:“父皇你错了,此曲出自鹤阳楼改良不假,但作词作曲者却不是姜小姐,而是刘策本人呢……” 君子有为德远播, 但卫稹还是这么做了,他努力想改变这种局面,无奈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成效甚微不说,还将局势变得更加糜烂不堪,就比如今天,若不是刘策力挽狂澜,自己居然都要向伪昌流贼屈服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卫稹为人并不残暴,自十八岁继位以来至今从未轻易杀过朝中大臣,最多就是贬为庶民而已,一直以来都是仁义治国。 卫稹是个好人,他对自己的手足兄弟虽然刻薄,但从未想过致他们与死地,即使那些跟自己不合的兄弟,比如卫稷,虽然严防但还是不会想到除去他们,只因他内心深处还念及着一丝手足之情…… 但是,卫稹却不是个好皇帝,过于贪恋权谋之术,忽视了民生,而且对身边的人缺乏约束管制能力,导致朝堂之上入眼皆是贪污纳贿的酒囊饭袋,竟无几人可用,甚至逼死了务实的潘庆。 卫瑛轻笑着摇摇头,对卫稹说道:“父皇你错了,这曲子并非儿臣所作,而是前些日子儿臣随母后出宫游历祈福之时,偶尔见到有人出演舞曲听闻而来,细问之下,曲调音律皆是出自远州鹤阳楼,儿臣只不过以古筝所奏,事实上此曲钟乐鼓埙等乐器齐鸣,那才是大气磅礴呢……” 吾老人幼皆亲爱, 卫瑛回道:“儿臣已经见过母后了,母后近些日子染了风寒,太医开过药喝下后就先睡去了,儿臣不忍打扰母后休息,这才到御园内弹琴散心,不想却遇到了父皇……” “父皇,儿臣跳的如何?可有不足之处?” “鹤阳楼?那不是远州总督姜浔爱女姜若颜的产业么?难怪啊,早就听闻姜若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寻常乐师更是精通十倍不止,她能做出此曲,倒也令人意外……”卫稹闻言,点头说道。 “子曰:礼尚往来。 卫稹一听顿时吃了一惊,要知道刘策此时在卫稹心中是一名优秀的领军主帅,论打仗布略自己对他现在是无可挑剔,不想还懂音律? 卫瑛继续说道:“此曲也有歌词的,是当年前军都督刘策护着宋姑娘杀出远州城的时候,高歌猛进打的宋家家丁家将是满地打滚呢,儿臣估计那位军督大人就是以这一首《礼仪之邦》俘获了宋嫣然姑娘的芳心吧……” 皇室最为精锐殿前司全军覆没,中央的威信顿时一落千丈,为了防止士族之中的野心家趁机妄动威胁皇室地位,卫稹开始着手与他们展开了明争暗斗,力图将士族的势力打压下去,其中就有雷霆军奔赴河源、靖泰平息流贼的手段…… “父皇谬赞了……”卫瑛起身对卫稹谦虚一声,“儿臣还差的远呢……” 等卫瑛起身后,卫稹望着她身后石桌上的香案和古筝,好奇地问道:“逸阳,方才这曲子是你在弹奏么?” 遥想当年,卫稹继位之初也是雄心壮志,誓要收复被夏国霸占几十年的凉州省,以图恢复故土中兴大周王朝,做一个开明的君主,但随着数十万殿前司将士血染疆场,那份雄心壮志也随之被击溃了。 说道这里,卫瑛俏目闪烁,略低头做沉思之态,似乎在遐想着刘策单枪匹马在数百人之中护送佳人踏歌纵横的情形,神情之中竟有一丝向往和憧憬…… 扫径迎客蓬门开, 吐纳着千年壮阔……” 看我泱泱礼仪大国, 说着他找了个块赤色岗石,在太监搀扶下落座,卫瑛冲他笑了笑,随即和身后侍女点了点头,那侍女也是略通音律之人,见卫瑛脸色立马会意,欠身行礼过后来到石桌旁调了调音线,拨响了筝弦…… 卫稹故作生气地说道:“国事有朕和文武百官呢,轮不到你操心,你只需安心侍奉你母后便可以了,对了,朕不是让你去侍奉你母后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大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能全怪卫稹,但他却也难辞其咎,只能用聪明反被聪明误来形容,是他的刚愎自用导致了大周局势日益消沉,仅剩下一个富丽堂皇的空壳子…… 江山错落,人间星火, “逸阳无需多礼,起来说话吧……”卫稹面带笑意,抬手示意卫瑛起身无需多礼。 一曲舞毕,卫瑛对卫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将他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 卫稹奇道:“逸阳,这曲子莫非是你所作么?不想你竟还有这般本事,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呐……” 换了一身淡黄轻纱罗绸轻裙衫的卫瑛又是另一副小家碧玉姿态,配合姣洁的面容和玉簪轻挽的乌黑秀发,显的更为楚楚动人,见卫稹到来,立马在边上侍女陪同下离开座下石凳,起身来到父亲身边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 当卫稹找到弹奏此曲之人时,不由微微一怔,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爱女——卫瑛。 “儿臣遵命……” 卫瑛轻笑一声,便和卫稹一道起身向永宁宫走去,御园内只余香案弥绕,与百芬芳融为一处…… 日头正盛,接近午时的阳光照耀着整座皇宫大院,也照耀着整座神都城,同时…… 也将远东玉阳关外,呼兰草原上的青郁照的格外的茂盛,然而在这片骄艳的阳光之下,汹涌的烽火正冉冉升起,东部草原最后的归属之战,已经悄然打响…… (本章完) 第95章 草原上的来客 第95章 草原上的来客 …… 在刘策为收复涿州而忙碌的同时,远东冀州边境之上,由陈庆指挥的呼兰草原“正统”战役,也正式开始了,打的是替代勒夺回呼兰可汗的旗号(就是找个借口想打仗而已)…… 五月十七日,距离玉阳关外以西二百里地,西兰图部落木栏外的牧区…… “咩~~” “哞~~” 蔚蓝的天空之下,轻风微抚,成群的牛羊正低头啃噬着从松软泥土里长出的郁郁青草,不时发出阵阵轻嗥。临近夏季,塞外水草茂盛,是一个放牧的好时节…… “羊儿,吃的壮硕些,等那些中原人来了,好卖个好价钱,再跟他们换上一些生活必需品,要是手头宽裕的话,还能再买几口铁锅,这样,阿妈以后做饭就再也不用担心瓦锅摔破被阿爹骂了……” 一名身着胡服的异族少女,头戴着一顶灰色皮帽,手捧一束长长的青草,站在一头绵羊跟前喂它吃食。但见她的脸上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浑身上下洋溢着朝气蓬勃的气息,尤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引人瞩目,有着异域女子特有的豪爽又淳朴的性格。 她名唤格日瓦诺,是西兰图部落族长兰孜哈尔的女儿,今年十七岁…… 废话,傅云骁此次来交涉,手底下带了二百多号人,他们一见阿桑敢对自己上司不敬,当然是群起而攻一顿暴打,没打死已经是傅云骁菩萨心肠,手下留情了,“公平决斗”在一向喜欢结阵而战的精卫营士兵眼里是几乎不存在的,也是很少发生的行为…… 自见过徐辉后,日格瓦诺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坠入了爱河,每天都想着能再见一面徐辉,再听他说一次话,可惜自打那次之后,徐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令自己好是一阵失落烦躁…… 关七,三十三岁,刘策治下商会会长,主要经营各类盐铁、丝绸、布和奢侈品(工业品)生意,常年游走在远东和呼兰草原之间,深受刘策信赖。 阿桑被打跑后不久,傅云骁等人和兰孜哈尔交涉完成后,便拖着那张白虎皮离开了,日格瓦诺刚要去追阿桑,不想刚牵马走出族人栖息的营地就又遇到了一批中原人向部落策马赶来…… 无论任何时候任何空间,女子都是对感情有着一份十分执着的向往,谁不愿意自己的未来的夫君男朋友长相出众些,文才好一些,钱多一些对自己体贴一些呢? 当那儒雅青年下马毕恭毕敬的向自己询问族內状况的时候,一向性情豪爽的日格瓦诺第一次紧张不已,那姿态,那声线,那脸蛋,怎么看怎么欢喜,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请他到族中见过父亲,然后偷偷在帐外偷听那儒雅年轻人说话,把找阿桑的事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最后知道那青年的名字叫徐辉…… 日格瓦诺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加速如同小鹿乱撞一般,他不敢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好看漂亮的男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日格瓦诺猛地直起身子,用手抚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连忙向四周望去,发现没人后这才放下心来,脑海里却浮现那名年过二十的翩翩美男子和自己邂逅时的场景,怎么都挥之不去…… 在经历过去年刘策第一次出塞时的杀戮、瘟疫的爆发、冀州呼兰人的溃败等一系列事情后,如今的呼兰草原早就已经失去了应付刘策的实力,仅有的几个呼兰人主力部落,早就开始向王庭方向撤离做出防备之势,倒是让一些备受呼兰人压迫的草原各族部落解放了出来,选择了跟冀州军督府合作…… 远处传来的一声马鸣嘶吼打破了日格瓦诺心中的遐想,她赶忙朝马鸣方向看去,但见地平线是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向自己部落缓缓靠近。 日格瓦诺翻身上马一辉马鞭,立刻向长长的队伍疾驰而去,等到了那阵风铃声跟前,纵身一跃,跳下马来,对着为首一名三十多岁的富态商人笑了起来。 日格瓦诺口中的阿桑哥哥,就是自小与他订亲的情郎,本来今年就要迎娶她,连“彩礼”都备好了,一张毫无瑕疵的白虎纹皮,那可是阿桑足足狩猎了两年才得到,为此身上还添了数道伤疤。 关七笑着摊摊手,然后问道:“日格瓦诺姑娘,你父亲在么,这次前来你们部落,可是有要事和你父亲商议呢……” “哦……” “哼,其实这些中原人也真是的,每次来都吵吵闹闹,害的族內好不安宁,就连阿桑哥哥都被他们吓跑了,真是的……” 日格瓦诺毫无修饰,大大咧咧地说道:“关七叔叔,你上次可是答应过我的,这次来草原会带来我想要的东西,不知你带了么?” 中原女子如此,草原之上的女子也同样如此,只是迫于男尊女卑的现实,大部分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罢了,婚姻也是掌握在男人手中的…… 但结果,当阿桑兴奋的扛着虎皮来准备迎娶自己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刚好遇到了前来部落交涉的边军将领傅云骁,当傅云骁见到那张虎皮后,二话不说就以什么“违禁品”一律没收为由,强行收走了白虎皮,气的阿桑当场就跟傅云骁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阿桑鼻青脸肿、衣衫褴褛,连滚带爬的逃走了,连来时的坐骑都没能带走,十分的狼狈。 关七见此,笑着说道:“好了,快带你关七叔叔去见你父亲吧,别闹了,听话……” 风铃的震荡发出清脆的声响,传到日格瓦诺耳中是那么的悦耳动听,霎时间,她水灵灵的眼眸立马散发出一抹兴奋地光芒,连忙转身向自己的坐骑跑去——一匹枣红色的草原母马…… “吁~~” “牛啊,你要多产些奶下来,等以后族人日子好过了,我给你盖个舒服的大棚住,嘻嘻……” 日格瓦诺兴奋的说道:“关七叔叔,我可是等了你好多天呢,你可算是来了……” “叮铃……叮铃……” 徐辉,精卫营首席美男子,“辉”字营旗团使,负责一切后勤作战物资辎重,以及辅助正兵营训练战斗,按周伯熊的话说:徐辉就是咱边军的脸面,无论如何这张脸断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手脚被砍断也同样…… 而日格瓦诺所在的西兰图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中原的男子都这么好看的么?说实话,阿桑哥哥是英勇,但是,没那个中原男子好看啊,而且说话也没人家好听,也没人家温柔,咦,我在想什么呐……” “哞~~” “日格瓦诺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那商人见到日格瓦诺也略感吃惊,但脸上却也是堆满了笑容。 “没带么?”日格瓦诺见关七这副姿态,顿时心情有些失落,不由嘟着嘴不说话…… 奶牛仰起头发出一声牛哞,似乎在回应着少女的话语…… 日格瓦诺喂完绵羊后,取起地上的鞭子来到一头奶牛跟前,摸摸牛首,脸上依旧是灿烂的如一般…… 又抚摸一阵牛身之后,日格瓦诺舒展了下双臂,然后找了个空旷的草地上舒服躺了下来,双手枕头仰面望着如诗画一般的天空,心绪开始飘荡起来。 回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日格瓦诺甜甜一笑,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脸上竟是泛起了一抹红霞…… 经过傅云骁所部的“暴行”,日格瓦诺已经对中原人产生了心理阴影,本来想远离那群中原人的,不想等那些中原人靠近后,立马被为首一名仪表堂堂的儒雅青年将军给深深吸引住了,眼神从他出现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半步。 当然,相比较中原的礼教森严,草原上的女子在这一点就显的比较有优势了,恶劣的环境造就了她们豪放的性格,根本就没有三从四德的观念,只要女子在族內稍有地位,就有权力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哪怕已经身为人妇,只要丈夫一死或被沦为敌人阶下囚,就可以立马投入昔日情郎的怀抱中,而且她们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妻还是妾都无所谓,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就足够了,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其实令大周不少男子都感到汗颜…… 然而,比呼兰人远有侵略性的刘策和他麾下的精卫营(边军),自然不会满足与此,在冀州大战结束后仅两个月不到,就开始对呼兰草原缓缓采取了动作,事实上在刘策和陈庆制定五月出关征服呼兰草原之前,精卫营对远东呼兰草原的蚕食动作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早就派遣小股部队分部踩点,甚至爆发过一系列的小规模冲突战争…… 去年冬季,远东冀州由刘策的军督府主导发起一场血流漂杵的激战,导致呼兰人失去了进入中原腹地的冀州门户,同时也失去远东霸主的地位,呼兰人对远东的威胁再也不复存在。 “哈哈哈,日格瓦诺姑娘,你等我所谓何事阿?”关七笑着问道。 日格瓦诺应了一声,随后牵过自己的马匹向前引路,脸上神情似乎很是不满。 关七一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笑着将一块细布包裹塞到了她手中:“真拿你没办法,给,拿去!你关七叔叔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记呢?” 日格瓦诺接过包裹顿时眉开眼笑,打开后里面有一面明亮的圆镜,更是开心的差点跳了起来。 “关七叔叔,日格瓦诺真是太感激你了……” 日格瓦诺如同一个孩童般忍不住一把抱住关七,惹得关七是哈哈大笑…… (本章完) 第96章 福神 第96章 福神 …… 日格瓦诺如同一只欢快的雀鸟,一路有说有笑的带着关七以及他那庞大的商队向自己部落走去,沿途不断好奇的询问关于冀州各地的新鲜事情。 关七是一脸堆笑,对日格瓦诺是有问必答,直逗的她心怒放,最后一行人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西兰部落之外。 部落木栅之内,闻讯得知关七到来的兰孜哈尔早已率领族人恭候在大帐之外,迎接着这群贵客的到来,在他周围都是跪伏在地的族民,可见兰孜哈尔对关七等人来到部落的重视。 一见到关七,兰孜哈尔立马带头恭敬的躬身摊开双臂对他们行了极其庄重的草原礼仪,随后脸上堆着浓郁的笑容说道:“我最尊敬的朋友,可让兰孜哈尔好一阵思念,这些日子我是时刻为你们祈祷,期望你们能平安到来,看来大地之母听到了她最虔诚的信徒呼唤,将你们平安送到了我的面前……” “兰孜族长不必多礼!”关七赶忙上前将兰孜哈尔扶起,脸上依旧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大地之母当然能听到您的招唤,而且,今天我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给族长您!” 兰孜哈尔起身后,也对关七笑着说道:“今日清晨刚醒来我就在帐外听到喜鹊的雀语在耳边回荡,就知道有好事发生,我的朋友,赶紧进帐说话吧,我准备了丰盛的美食等着招待我最尊敬的朋友……” 说着,兰孜哈尔退到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关七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进入了兰孜哈尔的大帐…… 等关七一入帐,运送货物的商贩立即将盖在马车上的布幔一把掀开,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即将正午的日照之下,散发出诱人的的气息,让本跪伏在地的族民差点“闪瞎狗眼”…… “呵呵……” 还未开始交涉,一直将眼神瞟向帐外的日格瓦诺就先跟兰孜哈尔恳求道,她对这种热闹的场面永远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兰孜哈尔忙道:“是的,我有一件事需要处理,请关掌柜自己先享用,我马上就来……” 商贩不停的自吹自擂炫耀着自家商品的好处优点,还搬出了宋嫣然这座大神,一下子把西兰族人全给吸引了过去。 日格瓦诺闻言立刻把眼光投向了关七,是满脸的期待,关七微微一笑对她说道:“去吧,喜欢什么尽管挑尽管拿,算是你关叔叔送你的……” 之所以会把刘策当神明祭拜,最主要原因就是刘策给草原上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去年一场瘟疫,夺走了草原上百余万人的性命,那一切都是刘策出塞后发生的;冀州异族,几乎被屠杀殆尽,也是刘策主导的,呼兰人和他的附属尽数死在了边戎土地之上,尸体数量足以堆砌成一座城墙!这才是让他们对刘策膜拜的真正原因。 兰孜哈尔跟关七在帐口望着部落这一幕,互视一眼同时笑了一声,便在族內仆人的陪同下落座在主客的毡毯之上…… 当兰孜哈尔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刚将马奶酒灌入嘴中的关七听闻后,一时没憋住,将酒水喷了出来,滑入咽喉的酒水顿时一滞,呛的是眼泪直流,咳嗽不断。 “真的啊?那就谢谢关七叔叔……” 说着,兰孜哈尔起身离开毡毯,来到帐内左侧对着一尊半米高石像跪伏在地,接过仆人递过来的香火点燃插在香案之前,然后单手贴在自己胸膛之上,十分虔诚的默念着什么…… 但见一名商贩拿起车上一卷细布,对着西兰部落的族民大声吆喝起来:“哎~都别跪着了,快过来看看呐,咱当家(关七)的说了,为了增进朋友之间的友谊,今日这些出售给你们的东西一律九九折优惠,买多了还能再便宜些, 说道这儿,兰孜哈尔双眼满是精芒流露,脸上崇拜之情难以自制。 兰孜哈尔笑着说道:“当然有名号了……”随后他面向那尊石像满脸激动地说道,“这尊福神名为,塞貘里丝,换成中原名号,就是……” 瞧瞧这布,舒爽透气,做身衣裳穿上保证比你们身上的皮衣舒服,这天也慢慢热了,就没想过买一身回去么?不是我吹牛,咱家这布料虽然比不了江南苏扬之地的锦绣丝绸,但也差不了多少, 关七忙问道:“真有这样的神明存在?不知这位神明可有名号,以后往来草原各部做生意,也好顶礼膜拜,保佑商货能卖个好价钱……” 关七摇摇手,等恢复后,连忙说道:“抱歉,族长,在下只是一时被酒水呛了,没忍住,还请见谅……” 日格瓦诺兴奋的跳了起来,随后欢声雀语的带着两名同样对外面熙熙攘攘的场景满脸期盼的女仆一起步出了大帐…… 就在兰孜哈尔把酒碗凑到嘴边的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沉吟了一声。 “策可汗……” 关七见此,笑着对兰孜哈尔说道:“族长,不想你对大地之母如此的虔诚,真是让关某钦佩啊……” 兰孜哈尔满脸不悦地对关七说道:“关掌柜,虽然塞貘里丝不是你们中原的神明,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信奉他,但也请你不要当着我的面如此不敬,你我都是多年的朋友了,还请克制一下!” 大概半刻钟后,兰孜哈尔才结束祈祷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时他脸上是满脸红光,比之前看上去还要精神…… 周围其他商贩见此,也纷纷开始吆喝起来,一下子整个西兰部落内外都是商贩兜售自己手中货物的叫卖声。 “噗……咳咳……” 其实,草原上类似兰孜哈尔这样把刘策奉若神明的部落可不在少数。当然让他们如此对待刘策可绝不是单单的如兰孜哈尔所言那样带来了富贵和安宁,要知道,草原之上的部落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烧杀抢掠如同家常便饭一样,你若单是给予好处是绝不会对你感恩戴德,只会让他们变的更加贪婪,时刻觊觎着你所拥有的财富,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将你的一切全部夺走,甚至是性命,在恶劣环境下成长生存的部落族民就是如此的野蛮血腥。 来,请尽情享用,晚上就留在部内过夜好好跟我叙叙旧吧,我吩咐人再杀几头羊让你和你的朋友一起享用!” 兰孜哈尔闻言,笑着罢了罢手对关七,神秘地说道:“关掌柜误会了,我拜的可不是大地之母,而是给我部落带来繁荣旺盛的福神呐……” 兰孜哈尔目露敬意,郑重地对关七说道:“大地之母是草原上繁衍的神灵,她让我们草原各部人丁旺盛,生息不绝,但她并非草原部落族民共同的福神,她的福泽只会眷顾呼兰人,而非我们这些在水火之中挣扎的小部族人, 面对这种情况,跪在地上两千西兰部落的族民再也忍不住,对此是“深痛恶绝”,下一刻齐齐做了一个异常理智的动作…… “阿爹,我能不能也出去看看……” 起身,加速,奔跑,以不可思议的冲刺扑向那些叫卖的商贩车队之前,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断拥挤着开始挑选自己喜欢商品,同时向商贩掌柜的询问价格,整个西兰部落立马变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关七对兰孜哈尔拱手作揖,谢道:“族长,您实在太客气了……” 而我现在供奉的福神才是真正带给我们这些草原族民繁荣的福神,是他让我们脱离了呼兰人的掌控,将我们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将恩泽洒在这片茫茫的草原之上,我们自然要对他虔诚膜拜了……” 等日格瓦诺离开后,兰孜哈尔立马双手一拍,很快数名仆人就端着盛满手抓羊肉的木盘和醇香的马奶酒放到了关七和兰孜哈尔毡毯前的矮桌上,帐内立刻散起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哈哈哈……”兰孜哈尔大笑三声说道,“这得问你的关七叔叔了,阿爹我可没那么多钱啊……” 关七长袖一甩,也端起面前马奶酒对兰孜哈尔回敬道:“承蒙族长关照,那关某就不客气了,请……” 军督大人身边的红颜宋嫣然宋姑娘都时不时惠顾蔽号的细布,对此是夸赞不已,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买啊,咱家这布男人穿了各个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女人穿了各个都千娇百媚惹人瞩目啊,好了,赶紧的啊,来买啊,错过了保证你们哭都找不到地方,放心,蔽号出品,必属精品,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兰孜哈尔豪爽的挥挥手,在自己的碗里倒满了马奶酒,举碗对关七说道:“招待自己的朋友,是我们西兰部特有的风情,关掌柜你就不要在意了,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必有半点客套, 关七一怔,对兰孜哈尔的举动感到奇怪:“族长您这是怎么了?是否有要事需要处理?” 关七闻言奇道:“哦?这倒是令关某感到好奇,恕在下愚钝,这大地之母难道不是草原族民的福神么?” “哎呀,只顾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就如前世网上一句戏言:马克沁机枪发明后,野蛮的族群立马就学会了热情好客。 这句话也同样适合眼下的呼兰草原各部,刘策的铁血政策才是导致他们屈服的真正原因,在这个世界,要想草原各部对你尊重,就先要将他们打服打怕,打的他们心胆俱裂,再施以恩惠令他们彻底臣服,萝卜加大棒,大棒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存在,没有大棒,你的萝卜就会被他们瞬间哄抢一空,还会嘲讽你曾经给予他们的一切。 扶贫,在刘策统领的冀州军督府中对外族是不存在的,至少也要看看对象是谁…… 抱歉,昨天小白突然有急事,忘了一更,鞠躬至歉 (本章完) 第97章 迁族 第97章 迁族 …… 见关七作揖致歉,兰孜哈尔这才脸色好转,再次举碗与他开始把酒言欢,很快大帐内传来一阵咀嚼肉食跟吸食酒水的声音,在一名异族老人胡琴的弹奏下,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酒过三旬,盘子内的羊碎足足少了一半,二人这才面红耳赤的抹抹嘴,暂时停止了与酒肉搏斗,开始谈起正事来。 兰孜哈尔倒了一杯混有茶叶的酥茶,也命仆人给关七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酥香瞬间在整个大帐之内弥漫开来。 “关掌柜,说吧,这次你千里迢迢来到我西兰部,可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而来吧?” 关七饮下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对兰孜哈尔笑着说道:“族长真是聪明绝顶,在下的确还有其他事情想跟族长您好好商量一下……” 兰孜哈尔背部向后仰了仰,把自己摆在一个舒服地位置,然后正色说道:“那就请关掌柜细说吧……” 关七冲他拱手说道:“实不相瞒,这次在下是奉军督府秦墨秦长史和冀北陈庆陈指挥使之命,想请族长您举族迁徙至加贝尔湖附近……” “哦?”兰孜哈尔闻言,立马直起身子正经端坐起来,瞪着圆眼问道,“这是为何?军督大人不是答应让我西兰部落在这里休养生息了么?怎么会?” 关七打断他的话说道:“族长,按在下的话去做吧,赶紧吩咐下去,越快越好,否则我怕你的部落就会被战火波及了……” 关七喝了一口茶,笑着和兰孜哈尔解释道:“不满您说,等这次东部草原战争分出胜负之后,加贝尔湖附近就会建立一个足可容纳至少五六十万人居住的大城市,到时你们整个部族就能在里面居住,再也不用怕寒冷的冬季和狼群的侵袭……” “军督府命令即出,一言九鼎,岂能随意改动?”关七忽然收敛了之前客气的神态,面带肃穆的对兰孜哈尔说道,“你若执迷不悟,一直固守这一亩三分之地,那在下也不再多劝,总之,在陈指挥使大军到来,未曾离开的部落一律以敌论处,军督府对待异己的手段,想必族长您也听闻过吧,就不需要在下多说什么了……” “那就在此别过,告辞了……” 良久,兰孜哈尔又问道:“可是,我没那多么钱和货物去收其他部落的牛羊啊,更何况你们中原商人各个比狐狸还奸诈,谁知道能不能换个好价钱……” 等确定帐内就剩兰孜哈尔跟关七二人后,兰孜哈尔连忙问道:“关掌柜,你说句实话,是不是边军要对呼兰草原采取行动了?那些传闻是真的么?” 但兰孜哈尔是真的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牧场,这里原本是呼兰人一个部落的地盘,去年呼兰人在冀州被刘策打的一败涂地之后,他们才趁机占领了这里,后来军督府派人来交涉后,才被允许在这里放牧,并给予了他们很有以前不敢想象的优惠。 少时,兰孜哈尔才慌忙地对关七面带歉意颤声说道:“误会,误会了,我,我自然是遵从军督府的命令了……” 关七一听兰孜哈尔这么说,立马明白兰孜哈尔是同意迁徙了,与是换上了一副商人的态度,从身后拿出一面用翡翠雕刻成的算盘,一边拨一边对兰孜哈尔说道:“族长,钱的事好说啊,我军督府新建的商会业务里就有放贷一项,可以给你借贷银子让你去收其余部落的牛羊,到时你再盘上几(万)亩地种上牧草,把牛羊养肥后,由我关七统一收购,我关七你总信的过吧? 兰孜哈尔一听,顿时眉头紧皱,随后冲帐内侍奉的仆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去吧……” 别看兰孜哈尔人长的粗犷,但这脑子可一点不笨,对自己的利益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是分文必争,到后来甚至是脱掉外衣,挽起袖子跟关七喋喋不休的争论起来…… “放心吧,省得的,既然要走,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愿大地之母保佑你一路平安……” 只是如今这片牧场草木茂盛,正是牛羊生长的好时节,就这么离开的话,真是有些不舍,能不能帮我劝劝秦大人还有陈将军,就让我们暂且再留在这里吧……” 兰孜哈尔闻言沉默片刻,然后面带不舍对关七说道:“关掌柜,我西兰部对军督大人对军督府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异心,军督府的命令我们也自然遵从, 而且,族长你也可以把其余各部的牛羊都买下来开个规模巨大的畜牧场,然后再卖给中原的商人百姓,日子也绝对比现在滋润啊,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关七微颌了下双眸表示默认,随后对兰孜哈尔说道:“族长不必如此谨慎,这事很快就会在草原之上人尽皆知,在下是第一个到你部落告之与您,在十日之前请务必离开这里,否则一旦边军铁骑所过,这后果族长应该知晓……” 关七见兰孜哈尔不说话,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族长,眼光放远一些,不要只注重眼前的小利,这样吧,我再跟你说个秘密,这可从没和其他人说起过哦……” 关七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势与之前的客套躬卑判若两人,眼中射出的光芒显得咄咄逼人,让兰孜哈尔后背窜起刺骨的凉意…… “可是……”兰孜哈尔又面色担忧地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加贝尔湖附近的牧场……” “关掌柜但说无妨,我知道的,不会跟任何人说起……”兰孜哈尔神情萎靡地对他说道。 “阿爹,你怎么了?和关七叔叔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开心?”日格瓦诺见兰孜哈尔神采奕奕,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关七点点头:“族长,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关七是那种喜欢说谎话的人么?” 关七说道:“族长,这次你们全部都迁徙到加贝尔湖,以后就再也不用迁徙了,可以在那里永久安定下来,也不用再担心冬季的寒冷和食物的烦恼了……” “不了,族长保重,在下吩咐你的事一定要加紧啊……” 望着关七商队逐渐远去,兰孜哈尔伸出左手不由自主的拍向自己胸膛的的虎皮大衣,里面有一份敲有军督府商会印章的贷款协议书…… 随着两人不断的交涉,边上的羊肉还有酥茶,慢慢地已经凉透了…… 午时过后,终于达成协议的关七和兰孜哈尔二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拉开大帐的帘子,来到帐外作别。 关七对兰孜哈尔孜孜不倦的憧憬着美好未来,猛灌心灵鸡汤,顿时让兰孜哈尔有些招架不住了。 在草原之上除了呼兰人外,大部分部落族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举族迁徙寻找下一个牧场,长则两三个月,短则一周十天,同时还要面对冬季的寒冷和狼群野兽的侵袭,生存条件是相当的恶劣,关七所言倒也句句属实…… “关掌柜,恕我愚钝,可否把话说详细一些?”兰孜哈尔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一脸惊奇地问道。 兰孜哈尔神秘的一笑,对日格瓦诺说道:“别问了,以后阿爹让你过上连公主都不敢想象的好日子,现在,立刻召集族人,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去把你阿妈也叫来!” 没错,这片牧场现在的确草木茂盛,适合牛羊生长,但是它终归也会吃完的,顶多再一两个月,你们不是照样要去寻找下一个牧场么?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不嫌累么?” 好了,接下来你跟我说下需要建个多大的牧场,我给你算算需要的银子和所需产生的利息,放心,咱军督府对实业是鼎力扶持,这利息比买办的要少很多,而且以咱俩的关系,我做个主,手续费就免了,你先给个数,我跟你仔细合计合计,只要合适,等回到军督府我就上报商会,把你需要的银子和货物尽早拨下给你亲自送来,你看如何呢……” 不想部落日子刚才好过了几个月,就被告之要举族南迁,这如何让他舍得?兰孜哈尔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只想能守着一块肥沃的牧场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富足宽心的日子。以前被呼兰人压迫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他,现在好不容易翻身做了“主人”,是格外珍惜眼前的一切,真不想回到那种朝不保息的日子了。 “关掌柜,你真的打算不在这里过夜么?” “什么?建立城池?在草原上?关掌柜,你此话当真?可莫要哄我!”兰孜哈尔闻言顿时震惊地差点跳了起来。 随着翡翠算盘不停在帐内拨动发出阵阵悦耳清脆的声响,一直梦想大财的兰孜哈尔早就凑到关七跟前开始不住讨价还价,大帐之内瞬间变得和帐外火热朝天的景象一样市侩,两人也是为一文钱的利益得失争的面红耳赤。 关七见兰孜哈尔这么说,这才收敛了那股逼人的气势,神色缓和的对他说道:“族长,你也不必难过,其实这次举族迁徙也是为了你们部落将来能更好的生活, “哈哈哈……”关七闻言大笑道,“族长多虑了,到时候城池周围会大肆开垦田地,再引加贝尔湖里的水进行浇灌,介时你们的粮食,牛羊马匹吃的牧草,都能种出来,再也不用为迁徙下一片牧场而担忧了! 兰孜哈尔听着关七的话,默默的拿起盛有酥茶的茶杯饮下了一口,算是对关七的话表示认同。 仆人们闻言,立刻听命的退了出去,临走不忘把帐口的帐帘给拉了下来,与帐外喧嚣的场景彻底隔离开来。 “哦……” 日格瓦诺听的是一头雾水,关七到底和父亲说了什么,她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只好乖乖的跑去找自己母亲了。 不过今天,她也是十分的尽兴,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任自己挑选任自己拿,那些商贩都是笑着一文都不取,对她是满脸的堆笑,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最开心的莫过于关七送给自己的那面“琉璃宝镜”,要知道镜子出现在草原上后,各部之间甚至为了它而相互残杀,日格瓦诺是格外小心的珍藏起来…… (本章完) 第98章 狼骑 白袍 第98章 狼骑 白袍 …… 五月二十一日,阴…… “唏律律……” 一阵犀利沉闷的马鼻息啸在昔日罗津部的旧址四野回荡,苍穹之下,入眼望去,足足七千清一色的异族骑兵呈一字数列排开,矗立在茫茫的草原之上,从他们焦虑不安的神情判断,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来临。 “吁~~” “呼噜噜……” 一声嘶啸轰鸣,带动最前方一整列骑兵的躁动,他们的坐骑不安的跺动前蹄,不断踩踏在脚下青郁的草地之上。 马背上矮壮的异族勇士一拉马缰,用尽浑身解数才将它们安抚下来,然而此刻这些昔日这片塞外最为骄傲的勇士,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不可遏制的恐惧。 曾几何时,他们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是远东名副其实的霸主,他们用自己手中的弧形弯刀和胯下的战马征服了整片远东,掠夺到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和人口。 白袍死神…… 然而,见识过庆字营作战方式的图塔,想过很多种办法避开那白袍骑兵的骑墙冲锋,却唯独没有抵御他们的有效办法,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 “咚~~” 他们有一个让远东七省曾经闻风丧胆,凶名赫赫的名字…… “呜呜呜~~” 而今天,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这个最不想面对的梦魇——远东边军,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远离这片是非土地,甚至匍匐在敌人的脚下祈求宽恕。 一名身材魁梧的乌族将士光着半边膀子,紧咬牙关瞪大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中大腿粗细的鼓槌,一声长啸,重重的击打在一面兽皮大鼓之上,鼓面立刻发出一阵沉闷的哼响,传遍六千铁骑将士的耳畔…… “好~” “怜悯”之后,邓灵回身对边上的亲兵点了点头,那亲兵立马举起手中一面红色小旗,从头顶高高挥落…… “喝~~” 勇士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拿出你们的勇气,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那群胆敢玷污圣地的入侵者送去祭奠大地之母,用鲜血和狂暴,让他们明白,呼兰人,永远不可战胜~~” 一阵凄厉的战马嘶鸣打破了图塔内心的担忧,他朝对面空无一人的地平线上紧张的望去,喉结是不住上下滚动,脸上神情是异常的焦虑…… 但重装铁骑数量稀缺,且受地形限制注定无法大规模装备,而且那单一的冲锋作战方式很容易腹背受敌,从他组建开始就只能作为军中威慑力的存在。 “嗷嗷嗷~~” 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妻儿,更为了守护呼兰人的尊严,让我们化身为狼,将眼前的绵羊全部撕成碎片! “嗷嗷嗷~~” 庆字营六千骑兵闻音而动,瞬间列好骑墙战阵,握着手中的骑枪和精良的环首刀,神色冷凝地望着远方的呼兰骑兵,静静等待着发起进攻的号角,准备展开一场惨烈的复仇血战! 图塔再次大喝一声,随后弯刀从头顶缓缓落下,遥指着白袍死神的逼近:“今天,就让我们用手中的弯刀,让这群绵羊明白,呼兰人,永远都是这片草原上最为强大的族群,中原人,只能成为我们的奴隶,被我们鞭笞驱策, “噌~~” “吁~~” 而静立的七千呼兰骑兵也是目露惊恐之色,不少人的胸口都因为紧张而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 七千呼兰骑兵,齐齐狼嗥出声,不停在马背上挥动明晃晃的弯刀,眼中流露的杀意狠狠射向前方正在挺近的白袍骑兵。 一个个可怕又可畏的名字如同梦魇一般令他们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那支军队的可怕和坚韧超出了自己想象,他们的侵略性和贪婪比自己更为炽盛,他们的手段比自己更为残忍…… “咚咚咚~~” 成片成片的白袍骑兵出现在远处地平线上,在阴沉的天空下,慢慢形成一道缓缓翻起的巨浪,如潮水般向自己这边靠近。 图塔,今年四十二岁,罗津部落的族长,也是一名福大命大之人,在三年前他跟随前任族长楼那千出征远州,在那场对阵刘策的初战中,出征的部族勇士仅他和少数几个人侥幸存活了下来;去年夏季,刘策出塞,草原各部血流漂杵,他汇合前任呼兰可汗董狸对刘策进行围剿,结果,他又侥幸逃过一死,在那场可怕的“天河之难”中又顽强的活了下来;同年冬季,为躲避瘟疫,图塔率部进入冀北避灾,结果遇到刘策北伐大军,朔阳呼兰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乔装打扮带着一些亲信回到了塞外,再一次避过了死亡的阴影。 这一刻,他们恢复了身为呼兰人的骄傲和自信,再次成为了那纵横远东各省如入无人之境的狼群…… 当对面地平线上,出现的第一个骑兵和一面赤色血旗齐齐映入自己眼帘之后,呼兰骑兵瞬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后列的骑兵也是挥动了下手中的虎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战和厮杀…… “那些胡奴打了鸡血么?瞎嚷嚷个什么劲?” 而庆字营,自组建至今一直都在战斗中吸取经验慢慢成长,最终成为了一支让整个塞外闻风丧胆的白色死亡旋风。 这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最为残酷的战争,或许死亡就是这些昔日骄傲勇士最终的归宿…… 鼓号齐鸣,震耳欲聋,天地都为之颤动…… 七千呼兰骑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回荡在这阴云密布的苍穹之下,他们的脸色变得异常扭曲狰狞,那是恐惧和不甘两种极端的情绪合为一体的产物…… 他们奴役过数百万的中原百姓,将他们当成牛羊驱使,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无情的践踏了他们身为人该有的尊严;他们糟蹋过数之不尽的妙龄少女,用最野蛮残忍的方式将她们最为重视的贞操无情的夺走,望着她们在自己身下哭泣流泪的情景,是那么的舒心那么的悦耳;他们更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财富,那数不尽的牛羊布帛,精美的金银玉器,将中原百姓数代人辛苦劳作积攒起来的财富尽数收入自己囊中…… “咿~呀~” 因为对面的敌人不是绵羊,也不是狼群,而是从战火之中淬生的死神,打遍远东塞外未逢一败,越打越强,越打越凶的白袍死神…… 成片的马鼻息响和隐隐可闻的旗帜招展传入呼兰骑兵的耳畔,立刻让他们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绪归于平静…… 然而…… “呼哧……” 庆字营,清一色的骑兵部队,一人三马,人马皆甲,论单兵杀伤破坏能力,仅次与刘策手中曾经的重装铁骑。 庆字营前阵,副指挥使邓灵策与马背之上,从窥镜中望着对面那激昂的一幕,却是满脸不屑地嘲讽一声。 “嗷嗷嗷~~” “咯哒……” 长呼一口气,图塔定了定神,抽出腰间精铁打制的弯刀,高举头顶对自己部队大声鼓舞道:“呼兰草原的勇士们!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高贵的种族,是这片草原唯一的霸主! 呼兰人中,一名首次上战场的年轻勇士,望着白色浪潮滚动的场面,登时受不了刺激,猛地吐出一口胆汁,身躯一抖,侧身翻落马下不省人事,给严正以待准备开启大战的呼兰骑兵心头抹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莫慌!准备战斗!将他拉下去!” 强弩之末…… 良久,图塔苦笑着摇摇头,望着远处的白色浪潮,叹息了一声:“当年一箭没射死陈庆,没想到会给我呼兰草原带来如此可怕的灭顶之灾,哎……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数么?罢了,就这样吧,也许,今天过后,我也能解脱了……” 然而,这曾经的一切美好却因为远东新生势力的崛起戛然而止,将处在顶峰时期的呼兰人,迅速从美好的憧憬之中给打落万丈深渊,短短两年时间,呼兰人曾经燃起的欲望之火就被那股新生的势力给熄灭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切…… 如今,对面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绵羊的想要挑战你们的地位,想要掠夺大地之母赐予我们繁衍生息的土地,更要把你们的孩子杀光,将你们的女人抓去沦为肮脏的官奴,你们甘心么!” 呼兰骑兵! 图塔大喝一声阻止了有些骚动的骑兵,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袍骑阵,默默地思索着破敌之策…… 下一刻…… 现在,他们就算想跑,也已经晚了…… 今日,他们将要用手中的骑枪利刃告诉世人:中原百姓曾经所受的屈辱,曾经遭遇的劫难,曾经的被异族支配而产生的恐惧,已是昨日云烟,都将随着敌人体内鲜血的喷溅而彻底终结! “砰~” “吁~~” 精卫营,刘策,陈庆,杨开山,武镇英,封愁年…… “唏律律……” 在呼兰人心中,庆字营,还有另一个更为可怕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是,他们没得选,呼兰王庭下了死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抵挡住远东边军在此对王庭的包抄,而军督府的命令则是…… 他们有骄傲的本钱,有获取荣华富贵的能力,手中的弯刀击败了数以百倍的大周士卒,胯下的战马,轰鸣之声依然在耳边回绕,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不甘心~不甘心~” 等他放下窥镜之后,叹了口气又说道:“算了,让他们叫唤吧,权当是临终前的遗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过了今天,这支呼兰骑兵就要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永远的在这片土地上安息,化作一捧黄土了……” 似乎注定只是…… “呃~噗~” 只是这一次,图塔隐隐觉得,幸运之神不会再眷顾自己了,因为他要面对的是远东边军最为精锐骑兵部队——庆字营。 曾经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迷人,犹如昨日黄,令人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呼兰人,必须灭族…… 草原,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真正属于神洲子民驰骋纵横的时代!而自己,就是开创这个时代的奠基者! 这一份荣耀,是属于战无不胜的精卫营,是属于所向披靡的远东边军,更是属于缔造这一切的前军都督,刘策! …… 明日七一,十更奉上,小白说到做到 (本章完) 第99章 苍穹之下,残骑裂甲 第99章 苍穹之下,残骑裂甲 …… “呜呜呜~~” “呼兰勇士们,杀~~” “嗷嗷嗷~~” 犀利的进攻号角吹响,昔日东部草原之上最为骄傲的呼兰战士,在图塔的激声呐喊声下,迎着前方徐徐而来的白色浪潮,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七千呼兰骑兵齐齐发出嘶厉长啸,狼嗥绝响震憾整个天地,尽速驱散了心中那一缕不安和恐惧。 这一刻,他们再次化身为草原之狼,再一次找回了属于呼兰人的骄傲,挥扬着手中兵刃,策动胯下战马向死亡禁地疾驰迈进…… “……” 庆字营中,肃列就绪的白袍重骑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望着滚滚而来的草原狼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瞳孔中射出的视线冰冷而又残忍,死死锁定在决战的对手身上。 “唏律律……” 没有时间沉思分神,粗重的马鼻吐息已近在耳畔,异族少年抬眼望去,但见入眼竟是十骑白袍并列,直逼自己所在而来,那长达足足一米的环首刀直直的对着自己,更为可怕的是,异族少年看不到那森冷的面甲之后,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轰隆隆~~” “咚~咚~咚~” “噗呲~” “吁~” “噗呲~” 他咬着要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强忍着痛楚,伸出左手将刺入白袍骑兵胸膛的虎枪用力拔出,登时一抹沸腾的鲜红激溅而出,喷了那呼兰骑兵一身。 被一刀断首的呼兰骑兵,满足的闭上了双眼,意识瞬间消散在了战场之上,飘入了九霄云外…… “噗呲~噗呲~” 两骑错身分开,各自向前继续奔腾而去。然而,当那名狼骑瞄向自己手中的弯刀时,才发现弯刀的锋口产生一道足足一指长的缺口,立时令他瞳孔一缩…… 他想要呐喊呻吟,张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哪怕是一个字的音节,他想去拉边上的同族勇士求救,才发现周围疾驰的马背之上空荡荡一片,哪还有同伴的身影? “吁~~” 狼骑这一错愕只在半息之间,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神悄然无息的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但下一刻,一双钉有马掌的铁蹄经过,无情的将他的头颅踏成一滩豆腐,马背上的骑兵那毫无所觉,冰冷的面甲瞳孔之处,射出的是残忍嗜杀的光芒,贪婪的寻找着下一个能为自己增添军功和荣誉的猎物…… “呼兰勇士!不可战胜!” “呲~” “平~~” 对于异族骑兵,不断的胜利,让他们的心理早就已经迈过了那道坎,对阵这些呼兰人,心中已然浮现一丝浓浓的优越和憧憬! 而骁勇善战的呼兰骑兵也同样不甘示弱,纷纷将近三米长的虎枪同样对准了白袍骑兵,最为血腥的搏杀,一触即发。 不过,那呼兰骑兵在将虎枪刺中白袍骑兵身上甲胄的那一刹那,手腕处传来一阵巨大的阻力,竟将腕骨折裂了…… 半空之中,阴霾密布,一声炸响,闪现一道奇异的雷云风暴,待奇景散去瞬间,白袍、狼骑…… 阴沉的穹苍之下,残骑裂甲,尸横遍野,见证着中原铁骑复仇的怒火…… 骑枪折裂,白袍染血,马背上的修罗铁骑,在第一时间丢弃残戈,拉住横戳与马鞍之前的环首刀尾端铁链,猛地一抽,登时金属颤音“嗡嗡”大作,奏响一曲死亡乐章,冰冷的刀锋黯淡无光,迫切渴求着敌血浇灌…… 早已停止呼吸的呼兰骑兵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最后无奈地倒落在塞外这片草原之上,至死,他都没摘下脸上那副修罗面甲,也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吁…… 不过很快,那阵惬意就化作了无边的灼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如同山泉一样涌出体外,将身上的锁衣甲胄染成半边血色,可与此相比,狼骑更为痛苦的莫过于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在自己的脑海,令他是目呲欲裂,痛不欲生。他 两翼骑兵主将在收到邓灵的命令后,立刻也开始行动起来,准备迂回包抄对面的呼兰狼骑。 “天为什么变得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要……下雨了么……阿妈,我想你了,陪,陪我……” 两声金属洞裂轻响,异族少年半边身子被环首刀锋活活砍裂开来,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之上,在极度扭曲的痛苦和恐惧之中,结束了自己仅十六岁的性命,只是他至死都无法相信,为何对面中原骑兵手中的直刀会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 为首一排疾驰的白袍铁骑在与呼兰狼骑错身霎那,前端内部为空心的骑枪将冰冷的枪尖送入敌人的胸膛身躯,随即借助胯下战马的加速纷纷断裂,发出成片刺耳的脆响。中枪的狼骑甚至未来的及凄喊呻吟,就被巨大的惯性阻力掀落到了马背之下,淹没在了呼啸而至的在了轰鸣骑海之中,化作一滩滩血雾与黄沙汇流,在战场之上四散弥漫开来。 “轰~~” 两军相隔三十步,马蹄轰鸣,息响不绝,震的整片大地都在不停的颤抖,阴沉的天空也仿佛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竟然不安的发出阵阵雷鸣闷响…… “噗呲~” “咔嚓~” “敌军中阵已乱,吩咐邓灵按计划进行,两翼骑兵可以包抄过去了……” 少时,他放下手中窥镜,顿时眉头一蹙:“居然想从正面硬撼庆字营的骑墙铁阵?难道他们还没吃尽骑阵带来的苦头么?这图塔到底想干什么?” 一袭白袍,一匹战马,一条骑枪,一把柄环挂有铁链的环首钢刀,这就是庆字营独有的标志,就凭这些简单实用的利器,造就了这支部队一次又一次的辉煌…… 强压下心头恐惧,异族少年仰天呼啸一声,挥动着圆弧弯刀扑向了那可怕的白袍修罗…… 战争迅速进入白热化,一千五百名庆字营骑兵,以骑墙战术列阵,直捣呼兰骑兵中阵,所过之处竟是哀鸿四起…… “吁~~” 另一面战场之上,一队狼骑和一列白袍骑兵重重撞在一起,霎时,马鸣嘶啸,一片人仰马翻…… “噌~” 冰冷,无尽的冰冷瞬间将那年轻的呼兰骑兵全身包围,他还略显稚嫩的脸庞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复仇的刀锋转瞬即至,在那白袍落地不过数息时间,还在为自己右手手腕担忧的呼兰骑兵,刚抬头瞬间就见到一抹凌厉的锋芒划过自己的咽喉,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一阵天昏地暗的旋转,待下坠落地之后,发现眼前不远处一名无头的骑兵,脖颈间竟然喷洒着滚滚的殷红…… “砰~” “叮~” “砰~” 最终,他捂着自己淌血的脖颈,一头栽落马下,仰面朝天闻听自己的坐骑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这就是自己的后背么?我终于看到自己的背影了,那刀,好是锋利……” “咯哒哒~~咯哒哒~~” “平~~” “砰~” “咯叻~” “前阵,出击~~” 想到这里他又举起窥镜,继续凝色关注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化…… “面甲~~” 重重的交叠在了一起,沸腾的热血激荡地挥洒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之上,编织成血色铁网四散蔓延…… “呼哧~” 白色浪潮之中,一道冰冷的铁甲洪流浮现在草原之上,入眼望去,尽数修罗,再也找不到一张属于人的面孔。 “噗呲~~” 而在庆字营大后方,一座新建的箭塔之上,身为这次塞外决战的总指挥陈庆,正举着比寻常将领制作更为精良数倍的单眼窥镜,望着战场之上即将爆发的血战。 “啊~” 一骑白袍与狼骑手中的兵刃交触相撞,闪现火星飞溅的同时,又回荡起一阵令人绞心般的金属摩擦,震的人头皮发麻。 “平~~” “呲~噌~” “噌~” 是欣慰?安祥?恐惧?坚定?还是平静如常?没人知晓,也不需要知晓,因为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名呼兰骑兵将手中的虎枪重重刺入一名白袍骑兵的胸膛,锋利尖锐的枪尖成功破开了白袍骑兵胸前的甲叶,贯穿了他炽热的胸膛,带出一片殷红将洁白的战袍染成了血色。 双方相隔五百步距离,作为庆字营先锋的指挥官一声大喝,随即率先拉下了覆在铁盔内侧的修罗金属面甲,很快面甲与铁盔摩擦的震晃轻响在骑阵之中悠悠响起…… 掌旗官一声令下,三通鼓响,前列早已准备就绪一千五百名庆字营铁骑将士一声齐喝,呈五列前后间隔三步的距离,向数里之外的草原骑兵缓缓加速而去。 在他感觉前方危机来临瞬间,本能的取起挂在马身一角的小盾试图抵挡左侧骑枪的攻势,但是,在他抬盾瞬间,眼前一片寒芒扑朔,他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微微一凉,在战马的疾驰下,甚至还感到有一丝惬意的舒爽在脑海蔓延…… 但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兴奋,因为,刀锋所过只带起两片碎裂的甲叶以及一缕白色的布绸,想象中的殷红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出现。 这是呼兰骑兵被黑暗吞噬前,脑海中最后的意识,在他闭眼一刹,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瞬间将他的尸体撕成血色齑粉。 掌旗官立刻拔出插在腰间的黄色旗帜,对着左右两翼骑兵阵中的旗号手各自挥动了三下。 “唏律律……” “砰~” “喝~~” 他成功了,沉重的弯刀重重的切在了白袍身上…… 一声暴喝,一名年轻的呼兰骑兵将手中厚重的弯刀猛地挥向迎面而来的一名白袍骑兵。 “呃~” 后方战阵之中,邓灵一直从窥镜之中默默关注着战场上的变化,当他看到前军先锋与敌军越来越逼近的时候,再次吐出了两个字。 “噌~~” “砰~~” “侧翼……” 三声咆哮,白袍骑兵手中原本竖立云端的三米碗口粗细的骑枪齐齐压了下来,瞬间白色浪潮之中掀起一片漆黑色的乌云,散发着夺命的寒意,平指着逼入眼帘的呼兰狼骑,快速的挺杀过去…… “唏律律……” 一直在后方箭塔之上注视着战场演变的陈庆,见时机成熟,登时决定给予敌军更为绝望的打击。 除非,呼兰人这时候还有援军赶来,但是…… 他们还有援军么? 陈庆嘴角浮现一丝不屑地冷笑…… (本章完) 第100章 碾压 第100章 碾压 …… 图塔望着战场上的局势演变,神色变的万分凝重,每一名呼兰骑兵倒下,就会让他心头为之一颤。 要知道,现在的呼兰人,是死一个少一个,再想随意补充兵源那是不可能的了,去年的瘟疫和战火已经将呼兰人丁的数量从一百多万,锐减至不足三十万,可用的青壮男丁更是十分的稀缺,且大部如今都集中在王罕所在的王庭…… 然而,他并不后悔,只要能多拖延会儿那支可怕的白袍骑兵,给王罕足够的时间准备防御工事,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呼兰人这个族群能躲过这一次劫难,自己和这七千骁勇的呼兰骑兵全部战死又有何妨呢? 思及此处,图塔扬刀对身边四百亲卫大吼一声:“勇士们,跟着我,一起将这群卑贱的绵羊全部杀光,杀啊~~” “嗷嗷嗷~~” 四百亲卫一阵狼嗥,紧紧跟在图塔身后,向着前方血凄景呼啸而去…… “噗呲~” “咔嚓~” “吁~~” “吁~~” “杀~~” 庆字营一名甲长,在与一名面目狰狞的呼兰骑兵错身瞬间,从金属面甲之后发出一声沉吟的咆哮,手中的环首刀对着他胸膛的护心镜横旋而出…… 落地瞬息,艾力努尔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回光的意识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在黑暗中对他张开了双臂…… 为此,艾力努尔的阿妈成日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自己虽然继承了两位哥哥的产业,包括他们的妻子女人,可失去亲人的痛苦同样让他对精卫营是充满了怒火,发誓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消灭殆尽…… “喝~~” 泪滴顺着艾力努尔的眼角从脸庞之上滑落,最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 艾力努尔是罗津部落的一名小头领,这一次阻击精卫营的进犯,是他主动前来请战,他最为崇拜的两个哥哥分别在368年九月份的远州巫山镇之战和去年的冀州战役之中,皆亡与精卫营的手中,至今连尸体都没找到…… “呜~~” 不过,图塔最终还是没有躲开着一层铁浪…… “突勒……不……” “叮~” “杀~~” “咯叻~咯叻~” 两翼骑兵主将几乎同时发起了进攻的命令,三千骑浪震喝呼啸,策动胯下战马如疾风暴雨般扑向战场,给予呼兰人最为致命的一击。 一击得手,沉重的狼牙杵再次挥出,一名庆字营骑兵的面甲顿时四分五裂,连同那张年轻的面容也被钝击凿的血肉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一生如同影像一般在脑海里纷纷闪过:第一次骑马,第一次打猎,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掠夺,第一次获得荣誉,第一次成为贵族,但最终,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了巫山镇那一次惨败之中…… 连杀两人,图塔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再次挥出钝器砸在一名错身而过的骑兵战马之上,战马吃痛凄厉的嘶啸一声,顿时马身前仰翻滚在地上,马背上的战士也一道被甩出了一丈之外…… “噌~” 甲长只觉得自己持刀的手臂一阵酸麻难忍,面甲呼吸孔内不住有热气喷出,最后他松开了握刀的手,那环首刀就势落下,挂在了他的手腕之上,而他的胸前,已经被削去了数片甲叶,内中赤色军服隐约可见…… 一向冷静的图塔如今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高举着手中的弯刀指挥着自己下属直扑那面钢铁铸就的洪流…… 图塔连续避开三道骑浪的侵袭,丢掉已经无用的弯刀,抡起挂在马身一侧的狼牙铁杵怒喝一声,重重的将一名白袍士兵的胸膛砸成粉碎。 而那名呼兰骑兵,却是疼痛难忍,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胸膛尚在喷溅的血液,厚重的护心镜从正中被破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连同周围的打有铆钉的锁甲也被劈裂了…… “哈~~” “嗷~~” “吁~~” “砰~” 这是一场以命搏命的厮杀,也是对自己身上甲胄和兵刃的一次考验,失败一方,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当满腔的愤怒和仇恨被现实无情粉碎的那一刻,艾力努尔才知道,自己错了,自己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绵羊,而是一群冰冷的屠夫。他们好战,嗜杀,无情,冷血,远比草原上的血狼还要凶残的多,当那一面面金属面甲映入自己的眼帘之中,是那么的狰狞可怖,那空洞的视孔深不见底,可射出的精芒却能让自己的灵魂都仿佛压抑不住,想要逃离躯体而去…… “砰~~” 敌人的血液溅到自己脸上,更加刺激了图塔的凶性,他不停策马咆哮着,血红的眼珠不停扫向逼近的骑浪,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字,杀! 然而,战争是残酷无情的,任凭艾力努尔临死前的意识有多让人同情,沉重的马蹄还是将他的尸首践踏成一堆烂泥,但闻一阵筋骨寸断的撕裂之声,急促短暂响起片刻,他的躯体就再也看不出半点人的痕迹,血水周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紫红色的肠子缠黏在马蹄之上,染红了浓密的马鬃…… “砰~” 带着疾驰而至的呼兰亲卫赶到战场的图塔,亲眼目睹那雄壮的身躯倒落尘埃的时候,呲目欲裂的暴喝起来。 阴沉天空忽然射出一道圣洁的阳光,照耀在山丘之上的白袍骑浪的身躯之上,远远望去,如同天神降临一般,令人心生膜拜之意…… 就是眼前这些曾经不屑一顾的中原绵羊,把呼兰人昔日拥有的一切变成了美好的回忆,如今只能活在恐惧和黑暗之中苦苦挣扎,他不甘心,他要把属于呼兰人的一切夺回来,他要看到呼兰人奴役每一个中原人,将他们的孩子无情鞭打,将他们的男人贬为奴隶,将他们的女人按在自己身下哭泣呻吟,他要把这一切重新夺回来! 狂暴血勇,阵列有素,接触的瞬间,立马交织成一片血色铁网,血网铺就的战场之上,双方的骑兵不时跌落马下被滚滚而起的黄沙淹没…… “噗呲……噗呲……噗呲……” “噗呲……” “呲~” 半空之中,图塔的意识散离之际,他身上的野性尽失,脸上露出一抹十分惬意的神情,最后缓缓阖上了双眼,落入了草原之上,化作了一滩血水…… “吁~~” “哥哥……” 最终,他身子一冷,侧翻着掀落了马背,捂着胸膛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穹,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离那片乌云越来越近,仿佛能触摸到那片云海…… 狼嗥绝响再次回荡在这片昔日罗津部落的土地之上,四百呼兰亲卫跟随着图塔的身影,面无惧色的扑向那几乎无法撼动的骑墙…… “他们是神,是神明,我们是不可能打败神明的……”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他手中的虎枪在刺出落空刹那,一杆沉重的骑枪就从胸膛贯穿,透出自己后背。艾力努尔只觉体内一阵翻天覆地般的搅动,冰冷的死亡气息立刻随着刺冷的枪尖袭遍自己周身,令他的意识瞬间混乱模糊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紧牙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不让自己滚落马下…… “砰~” “唏……” “吁~~” “呲~” 那倒落的身躯当年差点一箭射杀这支白袍军的主帅,又是他助自己登上了族长的位置,不想今日就这样毫无价值的葬送在了这片青郁的土地上,对手依然是那支昔日可怕的白袍军,这算是命运的轮回么?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是那么的巧合…… “喝~~” “咔嚓~” “都给我死,给我死!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 蓦然…… “阿妈……我去陪我那两位哥哥了……”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凌厉的环首刀在白袍骑士手中不停地旋转,在碰触阻力一刹,必定带起一连串沸腾的殷红;骑枪折裂的清响不绝于耳,每一条骑枪的折断就宣告着一名呼兰勇士被掀落马下,在奔驰的骑军交战中,可以想象他们落地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结局;短兵交接迸出的火星四下飞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震荡,不断刺激着两军将士的神经,不少呼兰骑兵的耳鼻口都有一丝血痕浮现,唯独对面白袍骑兵却依旧看不到那可怖面甲后的真容,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 “喝~” “砰~” “砰~” 而对面的那名呼兰骑兵对自己的甲胄显的是异常有信心,面对凌厉森冷的刀锋逼近,是不闪不逼,手持明晃晃的弯刀也向那名白袍骑兵的胸膛挥砍过去…… 就在这时,精卫营那犀利的号角响彻整片战场,战马的嘶啸从战场两翼山丘之上响起,又是两片入眼可怖的素白战袍,让发现端倪的呼兰人彻底崩溃了…… “算了,这样也好,再也不用折磨下去了,中原有句话,尘归尘土归土,该往哪来就往哪去吧……” 前后左右交叉的三骑将士,冷漠的将手中骑枪送入了他的胸膛和胯下坐骑的马首处,一声悲鸣传来,图塔遍一声不吭的被掀入了半空之中…… “嗨~” 无奈,骑枪断裂引起留在体内枪杆的震荡,让艾力努尔喉咙一麻,猛地吐出一口紫红色的鲜血,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离开了自己的马背…… “勇士们~杀~给我杀啊~” 白色的骑浪层层叠叠,风卷残云一般,将迎面靠近的呼兰骑兵尽数掀落马背,在正面决斗之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直接将对面草原霸主重新组织起来的自信心,一点一点尽数瓦解。 “噗……” 他要杀光这些将呼兰族民逼到这般落魄田地的中原人,他要杀光打断了草原民族崛起希望的罪魁祸首,他要杀死陈庆,更要杀死刘策。 两骑错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他们分离一瞬迸溅出一道飞洒的血弧,胜负在这一刻已然分晓…… 第四道骑浪逼近,面对紧密整齐的队形,图塔暴喝一声,狠狠的挥出自己手中的狼牙铁杵,砸向一名手持圆盾的白袍骑兵,圆盾应声而裂,那名白袍骑兵的手腕也向上呈180°变形,被剧烈的震动活活砸断了,森冷的白骨裸露在空气之中,那么的触目惊心。 “不,这不是真的,大地之母为什么会把圣光照耀给这些中原人,我不信,我不信啊,我那么虔诚的每天祈祷……” “我们被神抛弃了,天哪,跑吧……” 本就精疲力竭,伤亡惨重的呼兰骑兵,见到这神圣的一幕,瞬间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四散而逃,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勇猛的草原战士,而是一个如同失去父母的稚童,哭喊着逃离这片战场,逃避白浪的逼近…… 这一战,陈庆的白袍庆字营,彻底将呼兰人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而迎接他们的命运,已然可想而知…… (本章完) 第101章 青表示不服 第101章 青表示不服 …… “痛快,痛快啊,哈哈哈……” 大战方歇,邓灵浑身浴血的回到后阵陈庆所在军营之中,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陈总使,此战七千胡奴一战全歼,虏获可用战马四千二百余匹,其余残缺伤重的那匹都在收集腌制做成马肉,啧啧啧,大获全胜啊……” 显然,邓灵是万分的兴奋,不断来回搓手表达着自己此刻难以抑制的心情…… 大帐之内端坐着封愁年、杨开山、傅云骁、杨又怀、韩锋等各营主将,他们听闻邓灵的话,也是面露喜色的对正坐中央主案前的陈庆拱手祝贺。 现年三十四岁的杨开山一拍大腿,沉声说道:“好啊,这样一来,前往王庭的道路已然肃清,相信残部胡奴定是望风而逃不敢再轻易阻拦,陈指挥使,您亲自操练的庆字营,不愧是被军督大人誉为我军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 杨开山这个外粗心细的汉子,当年也是最早一批跟随刘策的老将,他和堂弟杨又怀一样,都是流贼出身,如今三年过去了,身上的匪气早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名沙场老将应有的气势和魄力。 昔日跟刘策、陈庆同营出来的韩锋也说道:“是啊,陈总使,只要您的白袍铁骑犹在,属下相信在军督大人回来之前,定能征服这片草原,给他一个惊喜……” “属下赞同韩指挥使的建议!” 听完邓灵和陈庆的话,整座大帐中弥漫着一股沉痛肃穆的气息,良久过后,韩锋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氛围。 刘策也没多说话,只是带着陈庆来到马场,将一把环首刀和弯刀分别交到两名骑兵手中,让他们对不远处的两个草人靶子策马挥砍。 就在陈庆疑惑不解的时候,刘策又命人将另外两个草靶披上铁甲,然后继续让两名骑兵策马挥砍。 杨开山和封愁年异口同声的发出支持的声音,然后二人齐齐一怔,两双眼眸对视一阵,擦出电光火,然后又“默契”的别开看向四周。 陈庆点点头,随后取出一块块令牌,发放到了各将手中,让他们准备起营寻找王庭确切的位置,唯独没有给霍青。 陈庆闻言洒然一笑,事实上之前他也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不过当他摸向自己胸前的铠甲后,立马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一次,弯刀只带起了两片甲叶,对草人没有造成太大伤害,而环首刀则直接将草人半边“连人带甲”砍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韩锋的话立马引起了其余各人的瞩目,其实他们心中也十分不解为何呼兰人会做出这种举动。 韩锋提议道:“属下建议,不如分兵寻路,也好早些定鼎呼兰草原的局势……”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不住恭维着陈庆,精卫营就是如此,有军功就会对你百般尊重,一切都是靠本事和军功说话,想要升迁向上爬就得拿出军功来。 “陈庆啊,有些东西你必须要好好仔细考虑一下才行,本军督又怎会不明白其中厉害呢?环首刀受力面是整片刀锋,而弯刀只是弧度形成的切口而已,对阵铁甲优劣立马就分晓了,好自为之吧……” 邓灵闻言回道:“回禀陈总使,此战先锋头阵的一千五百将士伤亡最为惨重,足足有四百七十七人战死,另有三百三十人受伤,其中半数伤势太重怕是不行了,剩下的一百六十多人至少有七十余人落下残疾只能退伍了, 其实陈庆之所以会如此精确的分析到这些,主要还是因为某次向刘策提议引起刘策不悦导致的。 陈庆闻言,叹了口气说道:“战死的兄弟还有那些重伤致残的将士们,全部记录造册,等战斗结束后必须重重予以抚恤他们的家属,命后勤司制作牌位,将来送入英烈祠供奉……” 结果,弯刀很轻易的就切断了草人的“头颅”,而环首刀表现却有些差强人意,仅劈掉了半个“头颅”。 除了霍青外,其余将领齐齐起身对陈庆拱手领命。 陈庆看着杨又怀笑道:“正如杨营使你所言一般,我精卫营就是靠结阵起家立于不败,所过之处都是成群结队,胡奴四散埋伏又能对我军造成什么威胁呢?他若这样做只会徒添伤亡,折损自己的实力而已……” “遵命!” 左右两翼三千骑兵和本阵一千五百余骑倒是伤亡不大,合击围攻之下,总共损失一百二十骑,受伤的将士也能得到有效的救治很快就能回到军中继续效命……” “问问那代勒不就知道了么?”傅云骁闻言立马出声说道,“这次我们进攻草原打的可是为他夺取汗位的由头,难道就由着他什么都不做么?像个合作的态度么?” 与他望着韩锋解释道:“这很简单,就因为我大军披甲率(铁甲)太高,且做工精良,胡奴的角弓已经对我铁骑构不成有效威胁,这时候若再开弦攒射只会徒耗体力做无用之功,换我是敌军主帅也会如此做的,更何况胡奴与我精卫营交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们自然明白我铁甲军队的可怕之处, 这一下,霍青就真的坐不住了,只见他一把将手中兵书合拢卷成一团,一个箭步冲到陈庆案前拱手说道:“陈总使,您是不是把属下给忘了?” 这句话至今都深深的烙在陈庆心头,从他以后,陈庆对局势的分析就变得异常的敏锐,也对刘策更加的佩服了…… 而且,据我分析,胡奴之所以如此不惜一切代价要在这里与我军死战到底,必定说明此条道路对他们而言是异常重要,相信和我们一直寻找的呼兰王庭息息相关……” 陈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着对众将一一拱手回礼,随后向邓灵问道:“此战我军伤亡如何?” 山字营和先锋营一直都是竞争关系,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杨开山跟封愁年这两位一军主帅更是时不时相互较劲,平日里经常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来,这里也不细说了。 陈庆说完,杨又怀又问道:“既然如此,那胡奴为何不在沿途四散埋伏呢?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不知道我精卫营步骑皆是列阵而战,还要做这种可笑的拼死之举么?” 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他有绝对信心能比白袍军做的更好,因为他的名字——霍青! 任何一个朝代,一个国家,崛起的背后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智慧铺就而成,他们,才是最不该被遗忘的人…… 然而,在杨开山这些人对陈庆道贺的时候,坐在角落里有一名英俊年轻的将领却捧着本书遮住自己的脸庞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当营帐内恭维不断的时候,他只是将手中的兵书微微向下压了压,露出一锐利的明眸看了一眼,随后继续遮住整张脸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没想到那次提议让刘策对陈庆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大发雷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陈庆的提议。后来等刘策气消了,陈庆才又去登门道歉,并请刘策指点迷津。 封愁年也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说陈指挥使啊,你这就不厚道了,这呼兰人也没多少了,你把功都立了,让我们怎么办啊,嘿嘿嘿……” 精卫营与胡奴交战之中,也缴获了胡奴不少兵器,尤其那沉重的弯刀,挥砍的便利让陈庆不由自主的向刘策建议淘汰掉环首刀,改用胡奴的兵刃装备刀骑兵部队。 陈庆微微一笑,随后沉思一阵说道:“如今这种时候,也只能听从韩指挥使的建议,那就劳烦各位将军先回营准备寻找王庭具体位置吧,但切记一切小心为上,茫茫草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时刻防备任何不利因素的发生……” 众将闻言,再次点了点头,对陈庆的分析表示认同,角落里的霍青也是眼眸轻颌了两下,认同了陈庆的观点。 陈庆抬眼点点头:“韩指挥使不必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韩锋和众将闻言齐齐点了点头,觉得陈庆所言甚是有理,角落里的霍青望着书本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只听韩锋起身对陈庆拱手说道:“陈总使,属下有一个疑惑,还请您为我解答一番……” 杨又怀也油头滑脑地开口附和道:“陈总使,没啥好说的,反正属下对您和您麾下的部队是打心眼里佩服!” 韩锋说道:“陈总使,这次与呼兰人对战,属下发现一个问题,草原各部一向以骑射为依仗的根本,可为何这一次他们会放弃自己的优势,选择与我军骑阵对冲呢?” 战争总归是要死人的,无论胜利与否,终归是悲喜交加的结局,有人欢声雀跃,也有人黯然神伤,战死将士的家属失去了家中顶梁柱,这种精神上的创伤,不是单靠物质就能弥补的。 等大帐之内安静下来后,陈庆不由蹙眉说道:“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找到王庭的位置了,真奇怪,这王庭到底在什么地方?” 陈庆摇摇头:“代勒也说不出来,王庭位置有好几处,时不时会顺着时节转移而迁徙,他唯独知道一般王庭迁徙地都是在水草茂盛的地方安置,可草原这么大,上哪找去啊?” 众将一见霍青出现,又听他所说的话,这才想起这帐内还有这么个活宝存在,自己还真如他所言一般将他遗忘了…… 陈庆握着手中一块令牌,望着霍青那张英武自信的面庞,笑着摇摇头对他说道:“霍指挥使,你就且留在军中略阵吧,毕竟此次你所部羽林卫除了你的一千亲卫营和卓副指挥使的三百督军卫外,皆是新军组成,此战不比以往,还是谨慎为上,就且留在军中吧……” 霍青闻言坚定地说道:“陈总使,你这样的安排,我霍青绝对不愿意服从,试问精卫营的军队哪一支不是从战火之中淬炼出来的,为何我霍青的羽林卫就如此特殊?请陈总使下令让属下的军队起营吧,不然,属下就在这里求到你答应为止!” 说着,霍青倒退两步,低头拱手肃立,等待着陈庆的回复。 (本章完) 第102章 霍青的心愿(四更) 第102章 霍青的心愿(四更) …… 霍青一脸执着的拱手立在帐中,让陈庆和其他众将一时有些错愕。 其实大家心里明白,霍青有着极为出色的领军天赋,去年那一场场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绩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价值,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但是,那是建立在他所率领的军队都是精锐基础上,徐辽的七千义军,皆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刘策给的一千亲卫营更是能以一当十,加上整个精卫营中最为强悍的三百重装铁骑,他能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固然有霍青那可怕的战争天赋,而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支撑着他建功立业。 现在不同,虽然亲卫营和督军卫仍属他羽林卫的统辖,但加起来也只有一千三百骑,剩下的五千八百名士兵各个都是刚转正数月的新兵,陈庆和众将放心让霍青前去涉险么? 虽然陈庆年纪仅比霍青大三岁,但心灵却早就随着战火的洗礼,地位的攀升,变得异常的沉稳老练,与他的岁数格格不入。现在的他看霍青,就如同一位长辈对晚辈的俯视态度,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首先,卫青是刘策的嫡系,这一点从他被刘策请入军督府,让他跟宋嫣然结为金兰姐弟就能瞧出端倪了,至于刘策为什么这么做,陈庆不明白,秦墨、叶斌、法忌也不明白,其他将领更不明白,但能看出刘策对霍青十分器重,这是有目共睹的…… 其次,卫青“虐待”军士的传言已经实锤(证实),这次如果让他领兵出击,一旦军中那些对霍青早已不满的将士趁机哗变,那又该如何处置?虽然有亲卫营和督军卫保护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可要是万一呢?等刘策回来,自己如何跟他交代? 还有,霍青的性格许多方面像极了刘策,同样有着桀骜不驯的一面,同样对自己充满了无比自信,可霍青毕竟不是刘策,除了作战风格之外,其他很多事处理的并不是很好。 在这种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时候,除了刘策外,又是宋嫣然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鼓励自己,甚至私下里去向法忌讲理,有了她的安慰和支持,霍青才能“肆无忌惮”的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为外界所动。 沉思许久,陈庆捏着手中最后一块令牌,看向霍青对他说道:“霍指挥使,本将军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你还是留在军中略阵比较好,也方便震慑其余各部迁徙的异族部落,免得他们扰乱军心……” 霍青闻言,眉头一蹙,随即抬起头向陈庆问道:“陈总使,您既然这么说,属下按理也该领命遵守,但在此之前,属下能否斗胆问一句,您手中这最后一块调令打算分给哪位将军?” …… “末将领命!” 羽林卫新建,自己操练新军的方式不被人理解,搞的是怨声载道,甚至惹怒了法忌所属的军法司,他时不时的亲自来营口盯着自己,好像巴不得出点事才好。 每次只要宋嫣然有什么好处,都会慷慨的与自己一道分享,哪怕她得知自己要出征塞外,还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招待自己。 说实话,本来霍青认为刘策让自己和宋嫣然结为金兰,实属拉拢之意,但后来才发现,宋嫣然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 带着对宋嫣然的感恩,霍青握信的手是越来越紧,他有这种想法全拜那封信里的内容所赐,是这份信的主人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出征塞外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这是刘策对他的期待和考验,也是对未来的一份期待。 陈庆闻言,心中凛然,笑着回复道:“霍指挥使,这最后一块调令,自然是留给本将军自己了,你有何疑问?” 霍青闻言,立刻站的更为笔挺:“末将在!” 陈总使莫要忘了,属下的羽林卫可是第一个到玉阳关报道的,我麾下将士虽是新军,但各个立功心切,今日陈总使若不答应属下的请求,回去也不好跟他们交代,陈总使,你总不能看着这数千将士因为不能出征而郁郁寡欢吧?”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霍青总是沉默不语,一笑而过,但在无人的时候,心中是万分的不满,他认为如果刘策真有这么一天登基为帝,帝后人选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姐姐呢?就因为才貌不出众?家世不显赫? 而这份信的主人,便是霍青要感恩的第三个人——叶胤。 其实,霍青私下里早已听说了各营各将的“大逆不道”之言,普遍都认为刘策应该自立为王,与大周分道扬镳,同时私下里讨论正室第一人选,反正不少人都认为是姜若颜最为合适,毕竟人家才貌出众,家世显赫,无论哪方面都是最为合适的正妻人选,甚至将来登基的话应该是帝后无疑了。 霍青口中的“姐姐”,自然就是与自己结义的宋嫣然…… 这位亲姐姐真的是非常非常体谅自己,当然偶尔也会对自己好一阵数落,但那样的反而更让霍青珍惜,说明自己在宋嫣然心中也已经是一家人了。 没错,姐姐的才貌的确比不了豪门出生的姜家大小姐,但仔细看去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更何况在自己心中宋嫣然永远都是最美的,不单貌美心更美!家世不够显赫?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既然自己是宋嫣然的亲人,那就替姐姐打下一份基业来,比姜家更为显赫的基业!这样你们就能闭嘴了么? “呵呵,你倒是会收买人心,罢了,霍青听令……”陈庆想了想也有道理,与是立马沉声下令道。 另外,属下对如何安抚那些迁徙的异族族民一窍不通,万一惹出些事端,也怕误了军督府制定的塞外方略,何况属下身为羽林卫旗团指挥使,岂有坐镇三军帅府之理,就怕众将也难以心服,啊,所以,还请陈总使下令,让属下领军寻找王庭精确位置, 霍青自小父母双亡,是黄敢把自己拉扯长大,黄敢战死沙场后,霍青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就在他认为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亲人的温暖后,是宋嫣然再一次让他体会到了亲情的滋味,几个月相处下来,霍青早就接受了她是自己姐姐,不是义姐,而是打心眼里认她为亲姐姐。 良久,霍青从怀中取出一封黄皮信件,眼中流露出坚定地精芒:“我要做的事很多,我肩上的重担不轻,这次出征,我必须要让立下赫赫战功,只有这样,姐姐未来的地位,才能无法被任何人撼动!” 霍青一袭话,说的帐内众人纷纷点头,细细想想也确实很有道理,陈庆还真不能随意进入草原涉险,这关系到此次塞外攻伐的成败。 羽林卫大营门前,取得军令的霍青,意气风发的望着营口迎风招展的精卫旗帜,心中是无比的激动…… 霍青闻言,嘴角浮起一道弧线,笑着对陈庆说道:“陈总使,请恕属下直言,您现在身为一军主帅,身系着整个军团的安危,怎能轻易涉险深入茫茫草原?理应坐镇军中运筹帷幄, 刘策给了自己展现能力的机会,对自己有不可忘怀的知遇之恩,宋嫣然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大肚的胸襟,让自己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 去年冀州大战结束后,黄敢家人被霍青接到了冀州安置,是宋嫣然时不时替自己去看望照顾他们,同时也将自己用战功获取的田地金银产业安排的是妥妥善善,让自己无需为此费心劳神,可以放心的将所拥有的一切交给姐姐打理。 陈庆当然知道霍青这么问的用意,如果说出这块令牌给哪位将领的话,那将领必会被他缠的头昏脑涨,如果是自己的话,他还能震慑住霍青,毕竟私下里霍青人缘也不错,尤其和自己是时常探讨治军领兵之策…… 与是,帐内将士一面倒的替霍青向陈庆请求让他出战,让霍青心中顿时一喜,但脸上神情却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陈庆递出令牌对他说道:“命你部七千将士带好十天干粮,备足淡水,明日天一亮,立即向草原西北地区探索王庭所在,切记不可贪功冒进,以免落入胡奴的圈套……” “接下来的草原,是属于我霍青的时代,我要让我的军队踏过的塞外每一寸土地上,都染上胡奴的鲜血,以报军督大人的智遇之恩!” 霍青接过令牌,回答的是铿锵有力,此时他心中是一阵狂喜,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情绪,令他疯狂的想要呐喊出声。 尤其在性格方面,就比如现在的霍青和自己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从他的态度来看,显然是对自己就任冀北集团军主帅的位置心有不服,也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将领,锋芒太露了…… 而叶胤,却是给了自己指明了走出迷途的方向,让自己可以纵横在沙场所向披靡。 只是叶胤行四月初开始就因为身体抱恙,向军督府告假在叶斌的陪同下,回定州老家养病去了,至于叶胤到底得了什么病,霍青和众人都不知晓,反正叶胤体弱多病这是军中都知晓的事,唯有霍青比较关心罢了,也抽不出时间去定州探望,他只言最迟九月中旬之前就会回到冀州赴任,让自己不必为他担心…… “叶先生,你放心,我霍青知道该怎么做!只希望你的病能快些好起来,早日回到冀州……” 霍青长吸一口气,暗暗的发誓,脸上神情变得愈发坚毅,随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衣甲,迈开军步向自己的大营走去…… (本章完) 第103章 羽林起征 第103章 羽林起征 …… 翌日清晨,羽林卫大营……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号响彻整个营地,瞬间,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之内,窜出一条条朝气蓬勃的年轻生命,初升的朝阳落在他们身上漆黑的铠甲之上,映射出一道道异样鬼森的光芒。 “呜~~” 集结的号角悠扬的响起,回荡在九霄云畔,宛若天籁一般。 羽林卫副指挥使卓少云早已在校场等候多时,望着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下,入眼尽是一片羽翎随风摆动,令人十分的肃穆…… 一刻钟后,一身戎装的霍青缓缓踏上检阅台,青冷的双眸扫视着台下的将士庆呼一口气,良久,才开口大声说道……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想出征,怕死的,心有顾虑的,浑水摸鱼的,全部出列,本将军给你们一次机会留守军营,有没有!” 陈庆点点头:“那就好,你也下去吧,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事后,本将军会处理的……” 一名呼兰部族的中年牧民或许是累了,随便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了下来,望着牛羊食草的情景,是份外的惬意和舒心…… …… 三军将士连同卓少云和督军卫以及一千亲卫营的将士齐齐发出竭声嘶吼,汹涌澎湃的声浪叠叠不绝,天地都为之动容…… “很好~”见没人出列,霍青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留守军营错过这次立功表现的机会,那本将军就成全你们,成全你们去迎接死亡, “不,属下想说的不是这些……”丁仕义忙道,“而是此次羽林卫出征,原本给七千将士准备的十日干粮,霍指挥使只要了三日份额,多余的全给退回来了……” 帐外亲兵闻听号令,立马进入拱手待命:“陈总使,请问有何吩咐……” 另一处毡包之外,同样两名周国女子跪在一名六七岁大的呼兰稚童前,替他清理着刚排泄完毕的粪便,顺便帮那稚童收拾好身上穿戴的衣物,类似这样的情景在整个王庭之内到处都是,中原女子在这里的地位,其实与牲口无异…… “属下告退……”丁仕义应声步出了帐外。 “都看清楚了么?” 三军将士闻言,立刻照着霍青的话望向那面血色精卫烈焰图腾,只见巨大的旗面在风势助攻下,不断迎带起片片波纹,发出阵阵“噼啪”的轻响…… “听明白了!” “喝~” 陈庆罢罢手,示意他住口,然后说道:“算了,由他去吧,霍青麾下的士兵虽为新军,但却各个骑术精湛,不比庆字营差多少,追不上的,此事你且莫要声张,以免影响了军中士气,明白了么?” 王庭之内,数十万在这里栖息繁衍的异族族民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务,一名被奴役的周国女子身着破旧的胡服,在边上一名富态的呼兰女子的喝斥声下,万分顺从的挤压着油脂桶内的马奶。 不知过了多久,霍青大声对台下的将士问道。 “你说什么!”陈庆闻言大吃一惊,忽地从椅子上起身指着丁仕义,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只带三日口粮?简直胡闹,你为何不早些向我禀报?” 当三军将士的气氛被霍青鼓动到顶点的时候,霍青一声暴喝,羽林卫的初征之旅,终于开始了。 三军将士奋力发出一声咆哮,震的身上甲叶和头盔上的羽翎一阵晃动…… 而在众多林立的毡包正中,一座高大结实的犀皮金帐矗立在苍穹之下,似乎在俯视着其余毡包,向世人宣示着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闻听丁仕义的禀报,正在案前查看草原地形图的陈庆缓缓抬起头说道:“霍指挥使年轻气盛,又立功心切,如此早出征也在情理之中……” 耳闻这阵带有戏谑侮辱性的话语,台下五千八百名羽林卫士兵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用冰冷的眼眸齐齐回复着霍青的问题。 放牧的牧民拿着手中驱赶牛羊的鞭子,不停挥打在半空之中,扬起一阵扭曲的破空声响,久久回荡在空谷之内。 “喝~” “启禀陈总使,羽林卫全军将士七千一百二十四人,已尽数向西北曹原开赴而去……” “吁……” 一阵急促的马鸣嘶啸,打破了短暂的安宁祥和,一位身材粗放的牧民抬眼望去,远处几个呼兰少年匍匐在新捕获的野马马背之上,死死拉住马首上的马鬃,试图要驯服这些烈马。 这一次,是你们第一次随本将军出征,到底要去哪里,敌人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要走多远,本将军也不知道,也许几百里,也许几千里甚至上万里,本将军也无法确定,不过本将军有一种预感,这战之后,你们的家人会因为你们,全部过上富足的日子, 就在羽林卫全军出征后不久,后勤司长官丁仕义急冲冲地来到了陈庆大营…… 犀利且沉闷的角号再次吹响,七千大军在各自上司号令之下,向大营之外鱼贯而出,牵过早已备在营外的战马,纵身一跃,扶住马鞍,一踩马镫…… “看清楚了……” 丁仕义离开后,陈庆坐回案前,单手抚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霍青……哎……” “呀~拉~索~这就是呼兰草原~” 五月二十四日,狼琊山脉…… “呵呵……” “速去把霍青追回来,简直太儿戏了!”陈庆焦急万分,“他把塞外当成什么了?茫茫草原分不清东南西北,几百里地空无一人是常有的事,没有足够的口粮他该如何应付如此艰难的环境?不行,必须要速去将他追回来,来人!” 丁仕义为难地说道:“回禀陈指挥使,属下也是在他们出征之前才收到退回的口粮,我也是刚才得知这件事……” 中年牧民见到这一幕,摇着头笑了笑,眼中流露着对那些异族少年欣赏的目光,心中不住赞许了一声,随后起身站了起来想去指点那些只有十二三岁大的孩子如何驯服那些烈性的野马。 丁仕义不解地问道:“陈总使,你这是……” 随着众将胯下的战马一阵嘶鸣过后,边军新生的势力带着对未来无限憧憬,向草原之上那未知的领域,疾驰而去…… “吁~” “羽林卫,出征!” 座落在狼琊山脉附近的琊山牧场,此处水草茂盛,入眼所见尽是数之不尽的牛羊在此栖息…… 精卫需要羽翼的保护才能展翅高飞,才能与无边无尽的大海展开殊死搏斗,现在就让我们这些羽翼汇聚一团,紧随精卫鸟劈山断海,将呼兰草原这片汪洋尽数提案平!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亲兵恭敬的拱手领命退出了帐外…… 草原上的野马未经驯服,性子是异常的暴躁,一次次将马背上的异族少年顶落马下,摔的是鼻青脸肿,而那些异族少年一次次的从地上爬起,随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朝自己的手掌心吐了口口水搓了搓,之后再次倔强的跃上马背与它搏斗起来,是要将它们全数驯服…… 三军将士闻言,齐齐回头望向霍青,眼眸中流露着一丝不解的神情。 他起身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之前被牛羊遮挡住的风景登时一览无余,只见数里之外,一片整齐林立的素色毡包错落有致的布置在空旷的原野之上,毡包上空炊烟袅袅,显然已经到了晚饭的时辰(申时晚饭,异界无论中原还是塞外,基本只有两顿,要和刘策治下区分开来)…… 霍青指了指自己头盔顶端的羽翎,说道:“羽林卫,就是精卫烈鸟身上的一根翎绒,缺了它,精卫填海的梦想将难以实现,甚至无法翱翔, “呜~~” 不远处一名异族少女赶着羊群,望着蓝天白云,青草绿水的景象,忍不住高声歌唱起来,嘹亮悦耳的嗓音如同天籁一般直扑苍穹,令周围牧民们都沉浸在美好祥和的气氛之中,仿佛置身与天地之间…… 足足一刻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纵使紧张害怕,也不愿放弃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立功机会…… 陈庆手一扬,刚要下令,不想话到嘴边应生生停了下来,沉思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对亲兵说道:“算了,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待命吧……” “喝~” 丁仕义拱手说道:“陈总使放心,属下知道利害,此时目前就你我二人知晓……” 但是在此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严格遵从本将军的命令,我让你们走就走,让你们睡就睡,就算是屎尿憋急了,没本将军的命令,连裤裆内都不能拉出来,都听明白了么!” 这里,就是呼兰人的王庭,也是陈庆苦苦寻找的目的地,距离陈庆所在大本营足足千里之遥…… 霍青点点头,接着说道:“不错,气势可嘉,那么,本将军在带你们出征之前,都请抬头看看那杆精卫大纛,给我仔细的看清楚!” 岁月的风霜让这些曾经水灵动人的妙龄女子不再美丽,脸上挂的只有深深的自卑和麻木,任凭呼兰人打骂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不少人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中原人的事实,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呼兰人就是自己的主人,自己就是一名下贱卑微的奴隶,甚至为他们族中诞下新的生命而感到莫名自豪,虽然这些荣耀没有半分属于她们…… 而生活在这里的呼兰人依旧享受着身为高贵族群的惬意生活,对琅琊山外那场血腥的霸主之战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富足的生活,让这些贵族失去了属于草原民族该有的警觉和血性,天真的认为自己所处的环境和以前没有半分差别,伟大的呼兰勇士和王罕一定能将那些胆敢侵犯圣地的卑贱绵羊斩尽杀绝,再现属于呼兰人的辉煌…… 殊不知,这是属于呼兰人最后的宁静祥和,在不久将来,一场可怕的血雨风暴即将席卷而来,会将这一切无情的撕碎。 除了陈庆之外,一个和刘策相比几乎同样可怕残忍的铁血将领即将在他们心头烙上更深一层绝望的印记…… (本章完) 第104章 大阏氏 第104章 大阏氏 ……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响在王庭之外的牧场悠悠响起,只见青郁的草地之上,一队三百人以上都是骑兵,护送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以及身后长长的车队,随着车轮的转动,缓缓驶过松软的土地,向着此行目的地王庭大帐悠悠而去。 挂在马车四周的几十架风铃不住的摇晃,清脆的响动一刻不停,掩盖了车轴长途跋涉后引起的摩擦嘈杂。 “咯哒哒……咯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但见木栅围绕的王庭之内,五骑疾驰而出,为首一名呼兰骑兵取出一条洁白的哈达,单手举过头顶,在马速加持之下,如雪一般的素色立刻化作一片祥云随风延展,带起道道涟漪的奇景…… “吁……” 车队侧畔,护卫喝住胯下坐骑,同时又手一横,晃动的风铃戛然而止,那骑兵深邃的眼眸望着飞舞的哈达,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的痕迹。 “唏律律……” 良久,现年五十岁的天马部部族首领,额尔敦哈起身对王罕拱手打破了帐内沉闷的气氛,只见他开口沉声说道:“王罕,现如今,我们最好避开敌人的锋芒,茫茫草原延绵不绝,陈庆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只要我们能避开与之正面接触,待他们所带口粮耗尽,必会知难而退,躲过这一次危机!” 王罕主案两侧分别是之前因为怀疑王罕非正统汗位继承人而与之征伐许久的呼兰各部统领,如今因为草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难不得不接受王罕的提议,暂时放下成见,停止攻伐,保存实力共同面对来自冀州强敌的进犯,渡过这一次灭族劫难。 拓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金杯里粘了粘,随后朝吉罗拉虎的头顶轻弹了几下,获得圣水感召的吉罗拉虎,立即低着头起身将手中洁白的哈达向拓跋月身前靠去…… “呼兰王庭侍卫,吉罗拉虎,拜见大阏氏,替尊贵的王罕可汗,献上最为真诚的祝福,望大阏氏与可汗恩爱相持,永受大地之母恩泽……” 而距离琅琊王庭南面三百里开外的祁连山郅支王庭,三万呼兰草原最后的铁骑此刻正聚集在蜿蜒复杂的空谷牧场之中,可汗王罕正在大帐之内和各部呼兰族长首领商讨着如何对敌…… 周围护卫见到女子出现,立马齐齐下马跪伏在地,一名来自西域的奴隶更是直接在她落脚的车身前脊背朝天,充当马凳步撵…… 然而,额尔敦哈的话却让王罕感到很不满意,但帐内其他部落的首领都支持额尔敦哈,他也不好随便发作,毕竟现在只是暂时合作,那些首领可还未真正认可自己的地位呢。 拓跋月听后,望向那王庭内高耸的金帐,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请勇士在前面引路,带我前去王庭……” 帐内各部族长闻言,齐齐沉默不语。陈庆,刘策麾下头号爪牙,当他麾下的白袍出现在战场上时,必定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将属于呼兰人的骄傲和自尊一次又一次的粉碎,白袍庆字营,如同梦魇一般在无数个深夜将他们从沉睡之中惊醒…… 如今,这奢华的马车之内,自然就是前来联姻的拓跋月本人…… 现年四十一岁的王罕,性格狡猾奸诈,这可以从他那张阴沉的脸上就能准确的分析出来。 这支队伍是蒙洛帝国的送亲队伍,王罕继位汗位,由于代表可汗象征王权金杖却落入了刘策手中,导致呼兰草原贵族和部落之间征伐不断,纷纷质疑他汗位的正统性,使王罕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王罕倒也是个狠人,在收到拓跋宏业回信之后,第一时间就废掉了自己原先大阏氏,并将自己营中十几名阏氏尽数赐死,以示对迎娶蒙洛帝国公主的尊重…… 祝福语毕,吉罗拉虎将哈达高举过头顶,等候着马车内的身影出现…… 二十步距离,五名呼兰骑兵一拉马缰齐齐止住战马奔驰,马息响鼻顿时在车队前方回荡开来,而马背上的五名骑兵翻身下马,那为首手的骑兵,立马双手轻捧哈达,弓着身子,万分恭敬的踱步到了车队跟前,双膝一弯,跪倒在了松软的草坪之上。 拓跋月接过哈达,将它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宛若脱俗的仙子,下落这片青郁的土地…… 祈祷结束,五名骑兵齐齐五体投地行了一个草原大礼。 额尔敦哈的话得到了帐内大部分人的认可,现在呼兰族人经过这几年的磨难,实力早已不复当初那么强盛了,不单要应付来自冀州的威胁,也要防范来自草原其他部族的反扑,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为了补充兵源,甚至让族中那些刚学会骑马的少年充当战力了…… “咩~~” 拓跋月,今年刚满十七岁,有着一张精致可人的脸庞,细观之下,竟与中原女子的面容没有太多的分别,却又多了一抹异域的风情,她的身段错落婀娜,处处散发着一股足以令男人为她发狂的气息…… 然后她转身回到了车内,吉罗拉虎五人立刻从地上爬起纵身跃上马背,带着这支三百多人的蒙洛车队缓缓向王庭围栅走去,悦耳的风铃声,再一次清脆的传入众人耳畔,异常的动听…… 他们怕了,胆怯了,曾经的自信随着被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击败,已经荡然无存,空流一身血勇和野蛮,也只能在妇孺和奴隶身上找回些昔日曾有的辉煌…… 从此,一切苦难都将会远离我们而去,迎来的将是新生的繁荣,愿可汗和大阏氏能美满幸福,带领我们呼兰族民紧紧追随在神灵左右服侍……” 只见拓跋月的皮靴踩在西域奴隶的背上下得马车之后,默默地来到高举哈达跪伏在地的吉罗拉虎跟前,静静地注视着他,她的眼眸呈现淡蓝之色,如同一颗璀璨的蓝宝石一样,点缀着珠光闪耀,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洗涤罪恶的灵魂,得到升华…… 无奈之下,王罕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只能派人向西越过茫茫数千里大漠,前往蒙洛王都速玛尔汗向蒙洛大帝——拓跋宏业,并向他阐述了呼兰草原现今面临的窘境。 吉罗拉虎闻言抬头恭敬地对拓跋月解释道:“大阏氏,您的丈夫和可汗暂时不在王庭,草原之上出现了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硕鼠,可汗正带着族內的勇士前去与他们交锋呢,临走前特意交代与我,一定要好好侍奉大阏氏……” 与是他把眼神望向自己麾下,也是前任可汗自己父亲董狸最为信任的亲信——戴铎。 事实上,伟大的王罕可汗和他最忠勇的战士会十分轻易的击败那些来自中原的绵羊,羊群永远都是羊群,哪怕数量再多,依旧改变不了成为群狼口中美食的事实, 不久,侍女将一杯盛满圣水的金杯用银制的盘子托在手中,缓缓来到拓跋月身边,将其呈在她的眼前…… 还请大阏氏莫要听信谣言,且在王庭歇息几日,等待着可汗得胜归来,介时再为你们举办一场最为隆重的婚礼,请大阏氏和随行的勇士进帐歇息吧, 吉罗拉虎立刻带着其余四名呼兰骑兵再次跪在地上双手摊开,仰面朝天虔诚的祷告起来:“赞美伟大的大地之母,是您的福泽布施,让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姑娘成为了我们呼兰草原可汗的大阏氏, 戴铎迎上王罕的视线,瞬间会意,立刻对帐内其他族人说道:“诸位尊贵部族首领,我知道你们现在都不想与陈庆的骑军对阵,也知道各位族长部落现在的难处,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这次陈庆如同你们所言一般粮尽而退,那下一次呢? “哞~~” 拓跋月轻颌美目,然后等五人拜完后才开口问道:“敢问我的可汗,我的丈夫身王罕在何方?为何不亲自来迎接她的阏氏?” 我们已经备好了醇香的马奶酒,和丰盛的美食招待你们,洗清你们一路的旅途劳累,你们可以尽情享用这一切,大阏氏,请允许您的仆人为您在前面引路……” 拓跋月闻言,眉间微微一蹙:“怎么,难道草原之上的传言是真的?这一路来我听闻呼兰人被一群中原人吓的望风而逃,只能龟缩不敢应战么?” 狼琊牧场之上,成片无数的牛羊吃饱之后发出一阵满足的呐喊,回荡在午后诗画一般的美景之中是那么的安宁祥和…… 吉罗拉虎连忙矢口否认,摇着手对拓跋月说道:“大阏氏,请您务必不要听信那些肮脏部民的谣言,他们都是小偷、强盗、杀人犯的后代,总喜欢拨弄是非扰的整个呼兰草原不能安宁, 而拓跋宏业收到王罕的信件后,第一时间口召集了帝国会议,最终决定将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拓跋月赐婚给王罕为阏氏,等于是承认了王罕继位的合法性…… 不多时,侍女侧身将整个车帘全部拉开,一名衣着艳丽的异族女子低着头缓缓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只见王罕那阴冷的狼眸扫视了一圈帐内各部统领,随后阴沉地说道:“诸位统领,一起来商议一下吧,该如何抵御陈庆大军的进攻,虽然罗津部的族长图塔主动请战,率领七千最为强悍的勇士前去阻击他们,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图塔和七千勇士就义,又该如何是好?” 车厢的帘子被缓缓拉开,一名年轻的异族侍女探出半个脑袋向外扫视了一圈,确定外面安全无恙之后,便回头用胡语和车厢内轻声嘀咕了一句。 刘策这个人你们当中不少人也应该有所了解吧?那简直就是一个全天下最为狡诈,最为冷酷凶残的刽子手,远比草原上的群狼还要贪婪百倍千倍, 他从不守信,用最肮脏被逼的手段欺骗了我们呼兰人,导致去年进入冀避难州的族民全部被他残忍的屠杀,他更是不敬神明,对大地之母赐予我们的达兰盛大会,给予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和羞辱,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圣人都百般诋毁, 各位族长,我可以很明确以及肯定的告诉你们,就算我们呼兰草原躲过了这一次危机,那么下一次呢?再下下一次呢?刘策肯定会继续不停的攻打我们呼兰人的,不把我们呼兰人斩尽杀绝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还请诸位族长认清这个现实吧!” …… (本章完) 第105章 羽翎轻扬(七更) 第105章 羽翎轻扬(七更) …… 戴铎的一番话让整个王罕大帐陷入诡异的沉寂,也直刺这些部落首领内心深处最怕触及的恐惧…… 良久,额尔敦哈发出一阵冷笑,打破了戴铎带来的沉静气氛,只闻额尔敦哈用戏谑地口吻对戴铎说道:“戴铎,请注意你的身份,你父亲不过是一名低贱的马奴,母亲更是不知道从哪个肮脏野人部落出来的贱货,不过凭着董狸可汗的青睐和宠幸才有今天万夫长位置, 又是谁给你的勇气跟我们这些高贵的呼兰贵族面前以这种口气说话?哼,你背后的主子都没发话,要你出来嚷嚷个什么劲?这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额尔敦哈这番话气的戴铎眼角是不住轻微抽搐,一双大手死死按住自己腰间的刀柄,努力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 除了戴铎,坐在主案上的王罕也是怒火中烧,一双冷眸死死盯着额尔敦哈那嚣张无比的脸庞,听他的语气显然是不把自己这个可汗放在眼里。 额尔敦哈自然知道王罕对自己不满,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别人或许怕王罕,可他不怕,因为他和王罕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大,如果他敢对自己不利,大不了鱼死网破,最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许久,王罕还是决定暂时妥协,于是语气缓和地跟额尔敦哈说道:“天马族长,戴铎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啊,刘策和他的精卫营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 额尔敦哈闻言,登时瞥了王罕一眼,反问道:“那么王罕,你又打算怎么做呢?难道要主动出击跟陈庆决战?草原上数十万呼兰人的血至近还未干呢! 那呼兰士兵行礼离去,随后王罕又对在座各位首领说道:“诸位首领族长,我呼兰子民已经到了最危难的时刻,王罕想请你们都放下成见,听我一个建议……” 这八天时间,他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考验,身上携带的干粮早就在第四天早上就吃完了,全靠野果和地上的青草充饥维持体力,与此相比,他们还要面对的是来自草原之上瞬息万变的气候景象和毒虫野兽的侵袭…… 各部族长听王罕这么说也都齐齐向他望了过去,想看看这位王罕是不是跟他父亲董狸一样,关键时刻能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我说什么来着?”额尔敦哈压下心中恐惧,表现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对周围各部首领说道,“当初我就反对图塔前去阻截陈庆,如今应验了吧?这下好了,七千人再赔上一个部落族长,连敌军一天脚程都没挡住……” 异族老人的身躯就这样直直倒落在了草坪之上,眼神中消散的生机带着一丝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最终将自己体内最后一滴血液献给了身前碧绿的草坪…… 众人闻言,仔细想想也是很有道理,既然陈庆大家不敢动,那傅云骁总可以了吧?击败了他,陈庆必定忧心忡忡,也许这次危机就这么过去了也说不定…… “噌呲~” 他怎么也想不到数个时辰之前那一份融洽欢乐的氛围,转瞬间就变成如今这一幅炼狱浮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真的会把刀锋送入那些瘦无寸铁的妇孺孩童胸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变成了刽子手…… 躲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哈哈,现躲开眼下这一时再说吧,那白袍军和密集如林的步兵战阵你有把握攻破么?省省吧,现在还是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王罕听完额尔敦哈的话,勃然大怒,一拍桌案起身正要大声喝斥,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时,一名身穿兽皮盔甲的呼兰人不顾一切冲入帐内跪在了王罕跟前…… 这是朱翎脑海里一直回荡的声音…… 王罕闭目沉思片刻,随即对那跪在地上的呼兰士兵说道:“告诉依旧愿意继续依附我们呼兰人的草原各部族民,让他们密切留意中原人的身影,尤其是有白色素袍的骑兵发现务必要及时来祁连山向我禀报,等这次危机过去,本可汗会给他们论功行赏!” “那我们该打哪一部?”额尔敦哈难得对王罕的建议点头表示肯定,随询问起来。 而在异族老人尸体的不远处,整片牧区全被血色围绕,入目所见到处都是牧民的尸体,男人、女人,包括孩童少年足足近千人,无一不是浸泡在从自己体内流淌而出的血泊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部落的围场,每一座毡包之上,都染上了一股凄美的殷红…… “我杀人了……” 庆字营暂时不敢动,但傅云骁麾下的骁字营呢?这总可以了吧?这次本汗已经命人调查清楚了,冀北敌军之中完全是骑兵部队的只有陈庆和傅云骁两支,而这傅云骁出身自陈庆所部,必定深得陈庆训练骑兵真传,只要将他击败也等于是变相击溃了陈庆……” 不过,王罕也好,戴铎也罢,包括所有人,都好像遗忘了还有一支部队,或者说是根本没关注过的一支部队,马上他们将会为自己的忽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而这支被遗忘的部队,此时正在草原西北角距离狼琊山王庭数百里外的一片牧区之内…… 王罕见众人都以渴求到底眼神望向自己,内心稍稍满足片刻后,便开口和他们说道:“中原这次出塞的人马不下六万,已知的将领有陈庆、封愁年、韩锋、傅云骁还有杨开山和杨又怀,预估兵马在六万到八万左右,若我们和他们直接硬撼,必定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望着额尔敦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王罕和戴铎恨不得上前将他砍成肉泥,但眼下的情形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呼兰人不能再在这里相互白白消耗力量了,应该一致对外方能有机会抵御住这次前所未有的灭族危机…… 王罕见额尔敦哈这么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便继续说道:“庆字营悍勇异常,本汗又怎么会让各位族长的勇士在这种去做这无畏的牺牲呢? 额尔敦哈的话得到了帐内各部族长首领纷纷支持,他们早就被陈庆的白袍军吓的不敢出战了,在他们心里世界上没有哪支部队能正面击败他们…… 很快,帐内达成了一致,命人各自前去探查傅云骁所在的方位,打算一举击败他,只要对面的骑兵没了,草原就依然是呼兰人的天下…… 相隔牧场百步,一片羽翎随风轻扬,年轻的将士正成群结队俯在地上呕吐不止,混浊的秽物不断从他们口中喷出,落在脚下的草坪,污染了这片上苍赐予的奇景宝坻…… 一阵金属切开肌肤的“悦耳”轻响在牧区内一座毡包之前,一名已经年过古稀的异族老人,胸膛被一柄锋利的环首刀活活剖开带出一抹沸滋的血液,他那本就干瘪的身躯登时无力的倒落下去,那双代表智慧的凹邃眼睛,现在这一刻全被痛苦和绝望代替…… “我不同意~”额尔敦哈立马打断王罕的话,大声反对道,“庆字营新胜,士气必然旺盛,此时再去与他决战,岂不是羊入虎口么?” “可汗,前方的斥候传来消息,图塔和他七千罗津旧部已经尽数战死,如今陈庆麾下各部已经分头开始寻找我王庭的踪迹……” 此次随军一道出征的朱翎,终于将在胃里最后一道翻腾的污秽从口中尽数排出体外后,才感到舒畅了些,登时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坐在草坪之上,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双眼无神的望着正前方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惊惧之色写满在自己年轻的脸上…… 但是,若我们将主力兵力集中一起,击败他们前来找寻王庭的其中一部人马,那么此次呼兰草原的危机也就能渡过了……” 王罕说道:“自然要打他们的骑兵部队,最好能将陈庆麾下直属部队庆字营歼灭……” 羽林卫自五月二十二出征,至今八天时间,一直朝西北方向疾驰了足足五百里,加上方圆搜寻的脚程,那足足有一千里以上了…… 饿了就与马一起就食地上的草木,渴了就收集雨水煮开仰脖喝下,昔日在羽林卫军营之中,霍青那非人的“折磨”在这一刻得到了验收的成果,纵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们依然保持着异与常人的敏锐感官,坚强的挺了下来,没有做出杀马充饥,自绝生路的举动。 “呕~~” “砰……” 此话一出,帐中再起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从那些首领紧张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此刻内心的恐惧…… 今日早晨,他们终于找到了起营出征以来的第一个异族部落,一时间是全军沸腾,正准备攻取这片牧场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那片异族部落的首领却主动向自己示好,用最丰盛的餐食招待自己。 部落并不富裕,怎能供养七千羽林卫将士温饱呢?不过在确定所送的食物无毒无异样之后,大家还是疯狂的狼吞虎咽起来,足足四五天时间,他们第一次才感到恢复了一丝本该属于人才有的感觉,虽然没能吃饱,但也算满足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朱翎和羽林卫大部分将士无法理解了,就在美餐过后,牧区内的热情的异族少女在朱翎等将士眼前载歌载舞,甚至暗送秋波的时候,一名亲卫营士兵冷酷的带来一道霍青的命令,瞬间打破了这欢声笑语的氛围…… 这道命令简单明了,却又杀气腾腾,只有八个字:“全军听令,诛灭此部!” (本章完) 第106章 玄甲羽翎 第106章 玄甲羽翎 …… 朱翎自己都不敢相信,当这条死亡军令传入耳畔时, 本能第一反应竟是立即将手中的利刃刺入了那名在自己眼前跳舞的异族少女胸膛…… 当一抹热血喷到自己脸上,看着那异族少女满脸震惊的神情,朱翎只觉的自己脑海一片空白,他发誓自己仅存的意识里是绝对不想杀她的,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握刀、拔刀、挥刀,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熟练的就向一个职业的刽子手,一刀正中她的要害…… 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也没时间去细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想不通这一切的远远不止他一人,很快整个牧场之内就响起凄惨地哀嚎声…… 牧民那凄厉的哀鸣声依然在朱翎耳边回荡,绵绵不绝久久无法宁息,纵使最为无情残酷的杀戮已经结束,他依然无法完全适应过来。 “呕~” 一想到自己双手沾满了这些牧民的鲜血,朱翎胃里刚压抑下去的那股翻腾再次排山倒海的涌上胸口直扑咽喉,他忍不住再次俯在一旁干呕起来,一只漆黑的蝎子刚好在被他套有铁网的手套拍入松软的草地,化为一滩浓稠的汁水…… “朱翎,你还好么?” 三声怒吼,震天动地,飘扬的羽翎再次在这片天地之间不停簇动,低迷的士气、萎靡的精神,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激昂的呐喊声代替。 王鹏绪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朱翎啊,这就是战争,军士就该服从命令,这一天是迟早的事,避不开的……” 不多时,霍青和卓少云在身边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羽林卫将士的阵前,只见霍青一脚踏在一辆染血的平车之上,纵身一跃上得车身,望着满是羽翎飘扬的画面,长吸一口气。 “那你理解么?”霍青双目看向卓少云的眼神变得炯炯有神,“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嗜血魔头?” 霍青大手一扬,指着牧场西面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大声对他们说道:“你们知道你们所杀的都是什么人么?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无辜的?是不是为他们的死感到内疚? 毕竟他们之前可是热情的款待着你们,把你们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如今却恩将仇报把他们赶尽杀绝,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无耻?” 大帐的帐帘忽然被人拉开,一道刺眼的视线将帐中的黑暗尽数驱散,身为副指挥使的卓少云一袭灰色征衣轻扬扬,一脸刚毅地踱步来到霍青落座的主案前。 朱翎胃里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干呕一阵过后,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同时将脑海里那血腥的一幕幕尽数抛开,待感觉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这才抬头对王鹏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不愿意~” 话毕,他和卓少云一前一后,踏出了大帐…… 最后,当我偶然见到那族长趁我大军歇息之际,派遣了几名族人向西北面策马扬长而去时,已然确定了这个部落定是依附与呼兰王庭的部曲,既然这样还留着这个祸害干什么?索性让我麾下的将士先见见血,也好为来日的大战提前迈过心理那道坎……” 卓少云点点头,恭敬地说道:“回禀霍指挥使,族內八百七十三人,已经全数歼灭,你所言的活口也已按你的吩咐偷偷放走了……” “兄弟们,你们做的很好,对本将军的命令没有半分犹豫,倒是令我感到有些意外,你们用这份决然救了自己的性命,也拯救了中原的百姓,你们立下了出征以来的第一个赫赫奇功!” 犀利的号角在整座牧场上空悠扬的响起,纵使这些羽林卫将士精神萎靡,闻听这阵号角还是本能的迅速肃立列成阵型,等待着霍青前来和他们说话。 听完霍青的言论,朱翎和周围将士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惶恐不安,变成了无比的坚定自豪,心中那股屠戮妇孺的罪恶感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是无边的信念! 霍青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卓少云一旁坐下后,才对他说道:“卓将军,你身为羽林卫麾下副指挥使,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和你解释清楚比较好,本将军之所以要屠灭全族,事实上是有充分的理由, 卓少云闻言起身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末将这就去召集全军将士,准备起营出击!” 本将军想问一句,你们甘心被胡人毫无意义的杀死在这片草原上么?甘心还没建功立业就离开人世么?甘心自己的亲人为了你们无辜枉死而流泪哭泣么?回答本将军!” “很好……”霍青闻言,眼眸瞬间一亮,一把收剑回鞘,望着卓少云问道,“军中将士可有什么怨言和不满?” 霍青的话让这些原本心里有些抵触的羽林卫将士齐齐一怔,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童也算奇功?也算拯救中原百姓?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鹏绪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哪知道,反正上面让我们干啥就干啥,一切服从命令就对了,而且我相信那位……霍将军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更何况卓副指挥使这么明白事理的将军也没有说什么,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另一边族长大帐之内,下令屠灭该部族民的“罪魁祸首”霍青,则是仔细的打量着手中刘策赐予自己的八面汉剑,望着剑锋点点曾经激战过后的缺口,脸上神情是万分的肃然。 第107章 懂得宽恕吧 第107章 懂得宽恕吧 …… 六月初五,狼琊王庭,晴天…… “打死你个下贱的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爬到我头上来了?告诉你,这是呼兰人的草原,你们中原女人就是最卑贱的奴婢,还不快把地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王庭一座牛皮毡包之外,一名长相粗野的异族妇女,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原女人不停地鞭笞着,只因她不小心打翻了盛满有半罐马奶的瓦罐…… 藤条制成的鞭子虽然没有马鞭打在身上皮开肉绽那么可怖,可依旧是万分的痛苦,中原女子跪伏在地,任凭藤鞭落在自己瘦弱的身躯,咬着牙关不断用手上的毛巾稀释着落在地上的马奶,然后将它用力拧到一旁的木盆之内。 这些中原女子逆来顺受的性格让这些在草原上成长起来的异族女人气势更加的嚣张,虽然他们的身份在自己男人眼里同样的卑微,同样的低贱,然而唯独在这些跪在地上的中原女子面前,却能体会到身为女主人该有的气势。 当然,让这些草原部落长大的女人对这些中原奴婢如此刻薄的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们的出现严重危害到了自己在男人面前那微不足道的地位。 由于生长环境的不同,中原女子大多肌肤娇嫩,无论身段相貌都要甩开在塞外苦寒之地长大的异族女子,纵使抓来为奴,也深受呼兰男子的青睐。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必然的选择,既然女人在这里同样作为容器,有条件自然会选上一个更好更舒心的发泄了…… 这也是整个呼兰王庭的政策,就是要在这些年幼的呼兰少年心里种下中原人软弱可欺的形象,只能被高贵的呼兰人奴役和驱使,哪怕眼前被鞭笞责打的中原女人是他们的生母也同样…… 训斥完呼兰女人之后,拓跋月又望向阿兰,只觉握着的手在不停抖动,显然阿兰心中依旧是万分的恐惧…… 不一会儿,阿兰感觉自己脚下所立的土地开始轻微震动了起来…… 煤炭不是没有,但是对草原各族部落来说,是可怕又神秘的,都不敢触碰,认为那是魔鬼留在人间的血肉,是要被它夺走性命的,曾经草原上就有人因为把煤炭做燃料导致整个毡包的人被毒死的事情,经那次事件后,他们对煤炭更是敬而远之。因此某些牲口的粪便和柴禾依然是草原各族部落的主要燃料…… “愿大地之母的光辉照耀着你,我们的大阏氏……” “够了,别再打了,请宽恕她吧,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蓦然…… 久而久之,这些异族女人就开始对草原上那些中原奴婢产生了强烈的敌意,虽然她们的地位只比奴隶高上那么一点,但这就足够了,加上中原女子软弱可欺,逆来顺受,便开始趁家里的男人不在变向加倍的折磨她们来满足自己那份扭曲的自尊心…… “尊贵无上的大阏氏,您的仆人向您问好……” 拓跋月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望向那呼兰女主人对她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你再随意鞭笞责罚你的仆人,她们,也是草原上的一份子,希望你能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再做出让呼兰族民,让王庭丢脸的事来……” 拓跋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那呼兰女人说道:“你身为这座毡包的女主人,丈夫出征在外,你理应要尽到一名女主人的责任,你这样如同泼妇般因为这些细微小之事在王庭之内大发雷霆,对的起你丈夫对你的信任么?” 才二十五岁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那两个孩子却不属于自己的,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过继到女主人的身边,她也不能与他们相认,孩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卑贱的中原女子,自己的命运依旧是一片迷茫,看不到半点希望…… 少时,沉浸在温馨之中的阿兰才发现自己逾越了,连忙跪在拓跋月跟前拜服了下去:“大阏氏,您的身份尊贵无比,怎能用你那双尊贵的玉手,触碰一个下贱的奴仆?还请大阏氏恕罪,今日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理该受此责罚……” 拓跋月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那中原女子,随后神色黯然地转身,在侍卫和仆从的簇拥之下,向王庭金帐走去。 而在呼兰女人鞭笞中原奴婢的牛皮毡包之外,两名五六岁的孩童,正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从他们稚气未脱不停嬉笑的脸庞可以看出,他们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拓跋月登时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对阿兰说道:“起来,不准跪,抛开那层身份,你我都是女人,何苦如此战战兢兢?” 拓跋月不住安慰着害怕至极的阿兰,令她心里不由浮现一丝久违的温暖,竟落下了激动的泪滴。 远处地平线…… 呼兰女子匍匐在拓跋月脚前,哆哆嗦嗦的向她请安。 拓跋月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那浑身都在发抖的中原女子身边,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搀起,随后温和地对她说道:“你究竟犯了什么错,惹的你女主人要如此责罚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呼兰女人恭敬地对拓跋月深深鞠躬行礼,神色是异常的紧张,拓跋月可是草原圣皇拓跋宏业的掌上明珠,又是可汗王罕的大阏氏,这种巨大的身份差距,让她根本不敢有半点忤逆之言。 “哎,好想要有个朋友一起说说话,太寂寞了……”想到以后就要在这陌生的草原过上一辈子,拓跋月心中如是叹道。 然而,任凭拓跋月怎么说,阿兰就是不愿意再起身,在这里,他们的身份是最为卑贱的,不单要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还要服侍那些丑陋矮壮的呼兰男人,时不时要忍受女主人的欺压,唯独怀孕的那段时间,日子才会稍微好过一些,直到孩子诞下那一刻起,再次回到了原来的身份…… “你别害怕,下次注意点就是了,累的话就好好跟你的女主人说,我相信我们草原的女人是能理解你们的痛苦,不会总是这样对你的……” 感受到女主人眼神中射来的寒意,阿兰是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静静地继续拿毛巾稀释起地上的马奶,同时等待着藤鞭再次落在自己伤痕累累地躯体…… “好了,别干了,起来吧!”女主人高喊一声,将手中藤鞭收起,对着阿兰说道,“既然是大阏氏替你求情,这次就放过你,帐篷里需要的燃料不多了,你现在就去牧场上捡一些牛马粪回来吧,竹篓就在毡包后面,赶紧背过前去吧,记得早些回来给孩子做饭……” 阿兰呼了口气,对女主人俯身一躬,随后到毡包后面背起竹篓取过两根长长的竹钳,向王庭外围的牧场走去。 王庭外围牧场,除了牧民之外,随处可见一些各族女奴背着竹篓在地上捡取牛马粪的情形,尤其在放马的地方,更是人群簇动…… 呼兰女子闻言,连声说道:“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大阏氏……” 呼兰女人闻言,顺从的从地上爬起,低着头站在拓跋月的侧边,不敢直视与她。 一道黄沙凝成的浪潮,正在缓缓向自己这边逼近……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声音在牛皮毡包之外响起,那呼兰女人闻言望去,立马丢掉手中藤鞭跪倒在地,脸上挂满了惶恐之色,与之前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周围的牧民和奴隶见此,也纷纷跪了下来,神情是万分的尊重。 中原女子吓的连忙退后两步,再次屈膝跪在拓跋月面前对她恭敬地说道:“大阏氏,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打翻了盛有马奶的瓦罐,应该受到这样的责罚,奴婢叫阿兰……” 只因他们体内流着的是父辈的血液,而自己的父亲就是呼兰草原之上最伟大的种族,而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可以尽情的挥握皮鞭抽打那些奴隶。 那名呼兰女人的喝骂跟鞭笞声一直在牛皮大帐之前回荡,周围路过的牧民对此情景没有任何的回应,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在王庭甚至草原各部落内发生。 奴隶,最低贱的生物,哪怕被打死,他们心里也不会产生一丝的波动,更别提有什么罪恶感了。 “大阏氏教训的是,您的仆人听从您孜孜不倦的教诲……” 呼兰女主人对着拓跋月离去的身影,恭敬地鞠躬行了一礼,然后神色一变,一双冷眼扫向了跪在地上的阿兰,顺便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藤鞭。 拓跋月听完,摇了摇头再次将阿兰搀起,挽着她的手来到那呼兰女人身边说道:“你也起来吧,别跪着了……” “呼……” …… 只见不远处,一袭高贵华丽的胡服映入众人眼帘,一步一步地向牛皮毡包靠近,一双带有灵气的蓝眸瞳仁目不转睛地落在那被鞭笞而强忍着痛苦的奴婢身上,这女人,便是可汗王罕的大阏氏,拓跋月…… 入暑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让阿兰浑身都是汗水,她忍不住挺起酸麻的腰背,呼了口气想要休息一下。 毕竟拓跋月今年才十七岁,身份再怎么高贵也不过是个季少女,沉稳端庄的外表下,其实压抑着一份活泼放荡的热情,只是身份的特殊让她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阿兰也跟在这些奴隶之中,不断用竹钳夹起遗留在地上的牲口粪便,往背后的竹篓里丢,不一会儿功夫就装满了小半筐。 “那是……” 当那阵黄沙逼近散去之后,阿兰眼神迅速放大,瞳孔之中只有…… “好美的羽翎啊……” …… (本章完) 第108章 蜕变的羽翎(十更毕) 第108章 蜕变的羽翎(十更毕) …… “咯哒哒……咯哒哒……” “唏律律……” “呀~嗬~” “白雪纷飞看那战场,谁愿意孤独留在中央,铁马金戈空自辉煌,马儿我能往何方……” 铁蹄铮铮,排笛清响,嘹亮雄壮的精卫营战歌在狼琊山脉的牧场之上悠悠回荡,马背上的骑兵脸上写满了风霜,干裂的嘴唇彰显出这一趟旅程是多么艰辛不易。 现在,是收获果实的时候了,历经一千多里的行程,他们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王庭。 当远处那高大的金帐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一霎,他们的眼神变得异常的灼热,异常的残忍,异常的贪婪。 他们变了,只在短短数日之间,沿途行来,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蜕变,头盔顶端的羽翎,随着胯下战马疾驰不停轻扬,仿佛在向世人昭示,从今天开始,一支铁打的坚韧之师,将会开启一段血腥的传奇…… 王鹏绪的话,让吉罗拉虎、拓跋月,以及听到这番话的呼兰士兵齐齐怔住了。 吉罗拉虎面色万分难堪,刚要开口解释,忽然对面一骑纵横,向着自己阵中疾驰而来。 说完,那呼兰士兵跨上战马向王庭之外疯驰而去…… 吉罗拉虎闻听那阵钟鸣角号,顿时大惊,忙对拓跋月说道:“大阏氏,请您在这里稍待,哪儿都不要去,在下去去就来……” 拓跋月冷眉一蹙,对吉罗拉虎说道:“吉罗拉虎,你老实告诉我,呼兰草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些骑兵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是王罕的大阏氏,我有权力知道真相,请你务必不要瞒着我!” “唏律律……” 吉罗拉虎和拓跋月抬头凝望,良久,吉罗拉虎策马踱步来到阵前,等待那来使的交涉。 “前军都督刘策麾下,羽林卫指挥使霍青,霍将军命属下前来告诫你们,念在羽林卫初建的份上,请你们王庭之內高过车轮的男丁全数自尽,女人全数跪伏等候驱策,否则,铁骑一过,六畜不息,族丁不存!”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拓跋月心中疑惑更深,猛地拦住一名年轻的呼兰士兵,凝声问道。 很快,羽林卫进攻的号角吹响,肃立的羽翎再次飘动起来,缓缓向守卫王庭的呼兰人扑来…… “咩~” “吼~~” “中原骑兵?那些懦弱的中原男人居然杀到王庭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呵……” 阿兰大喊一声,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丢掉手中的竹钳,整个人都趴在草坪之上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双眼,咬着牙关不敢动弹…… 铁骑所过,一片狼藉,凡是跪伏在地的人都侥幸逃过一劫,但那些站立的牧民却没这么幸运了…… 七千羽翎齐声厉喝,声浪此起彼伏,排山倒海,仿佛能把天地都给震穿,这种气势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几日前的初征起誓…… “嗷嗷嗷~” 从阿兰地方回到金帐准备用餐的拓跋月,刚端起仆人倒好的葡萄酒,就被一阵急促的金鸣角号给打断了…… 听完那呼兰士兵的解释,拓跋月心中更加的疑惑了,立马牵过十六岁生日那年,拓跋宏业送给自己的那匹西域汗血宝马,纵身一跃,撇下侍女也向王庭之外疾驰而去…… “叮叮叮~” “发生什么事了?” 阿兰和周围的奴隶,以及正在放牧的牧民,闻见到那片骄艳的羽翎和激昂的歌声逼近,早就已经吓的魂不附体,甚至都忘记了逃跑,就这么怔怔地瘫坐在草坪之上,眼睁睁看着那歌声和铁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一出金帐,立马就有轰鸣的马蹄声在拓跋月耳边回荡,马背上的呼兰骑兵戳弓持枪,是一脸的恐慌,四周毡包前,竟是祈祷哀鸣的牧民,与之前的祥宁气氛仿佛是两个世界…… “吁……” “吼~~” 拓跋月心中是焦虑不安,当即对侍女说道:“把父皇赐予我的宝刀拿来,随我一起去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拓跋月美目一敛,细致的脸庞流露出一丝疑问。 “啊~~大地之母在上,原谅你的仆人吧~~” “砰~~” “突~” “胆敢侵犯狼琊圣地,简直找死~” 仿佛过来一个世纪之久,轰鸣的铁蹄声终于渐渐远去,她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宛若置身梦境一般,只见周围女奴都是和自己一样,匍匐在地不敢动弹,唯有扬起的尘埃和身畔草坪的马蹄印记告诉自己刚才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情景…… “杀光这些周狗~” 吉罗拉虎闻言,忙道:“大阏氏还请你速速回金帐吧,现在没时间跟您解释了,这些中原骑兵不过是群跳梁小丑,我很快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的……” “咯叻叻~” “唏律律……” 然而,大地之母并没有因为他的骄傲而眷顾于他,反而因为自己的愚蠢丢掉了自己宝贵的性命…… “杀啊~” 吉罗拉虎的拳头捏的是寸骨皆响,王鹏绪那嚣张至极的气焰令他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发誓,他一定要将这支中原骑兵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做成尸观以雪耻辱,他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明白,呼兰人依然是远东的霸主,不容这群绵羊侵犯! 牧场上的牛群、马匹、绵羊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杀意笼罩,是纷纷凄鸣不止,四下乱窜,一副如临末日的景象…… 草原之上的女子没有中原那么多礼数,可以随意的抛头露面,身为蒙洛帝国圣皇拓跋宏业的爱女,拓跋月更是如此…… 那种可怕的气势让阿兰胸膛不停的起伏,远比呼兰骑兵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要重,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想要转身逃跑,但身体却又不受控制的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一声巨响,牧民勒秋成为了羽翎铁骑在狼琊牧场之上的第一个牺牲品。 “噌~~” “那是中原的骑兵?” 沉重的马蹄轰鸣,粗重的马鼻息响,已经清晰无比的传入了阿兰和牧场上所有人的耳畔,直击脑海,阿兰甚至能看清羽翎胯下的战马吐出的浊气…… 他们见过来使劝降,也见过使者献降或者威胁,但唯独没见过有使者直接劝人举族自尽的,这真的还是第一次听闻。 距离阵前一箭距离,前来交涉的王鹏绪借助马镫猛地喝住胯下战马,头顶两支羽翎立刻剧烈的抖动片刻,随后扫视了一眼足足有上万人马的呼兰人,用流利的胡语沉声说道。 王鹏绪见此冷笑一声,随后策转马身飞速向自己大营回报。 不想,拓跋月立刻反击道:“跳梁小丑?吉罗拉虎,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跳梁小丑能不惜千里奔袭到我王庭之外的牧场,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不输我蒙洛王庭的八幡勇士,难道说我蒙洛帝国的八幡也都是跳梁小丑么?” 而拓跋月也是冷眉凝蹙,动人的双眼微微睁大,望着王鹏绪那嚣狂的气焰,也是恨不得立马抽刀将他砍成两半。 “勇士们,守卫王庭是你们的责任,想想你们身后的孩子和女人,想想可汗给予你们的荣耀,让我们用手的利刃告诉对面这群绵羊,呼兰人是不可战胜的,勇士们,随我杀~” “呜~~” “哼……” 到底是什么让这群新军将士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这只有霍青自己知道,暂不细说…… 在羽林卫奔驰而至的时刻,他本可以避开这场悲剧,但是呼兰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对大地之母的虔诚,让他硬着头皮矗立在汹涌的骑浪之前…… 话毕,吉罗拉虎转身一脸凝重的向金帐之外走去,只留下了拓跋月和几名侍女…… “酷噜噜~” 不想,那一骑还未至阵前,自己这边的呼兰骑兵齐齐低吟了一声,显然内心深处对对面这支骑兵有着很深的恐惧。 话毕她转身步入了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轻甲戎装,取过刀鞘镶嵌与她眼眸相同色彩蓝宝石的弯刀,英姿飒爽的向金帐之外走去。 “噗呲~” 当她冲出王庭,望向对面肃立的羽翎骑阵时,美丽细致的脸庞瞬间浮上一丝震惊的神色…… “呜~~” 感受着一里之外那些骑兵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意,拓跋月登时感到心神一怔…… 吉罗拉虎见己方势头有些压抑,立刻大声回道:“哈,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霍青,想开战那就来吧,我呼兰人绝不会怕你们的!” “咯哒哒~” “吼~~” “嘶~” 吉罗拉虎一见拓跋月出现在围栏之外,顿时大惊失色:“大阏氏,你怎么在这里?请速速回金帐,这里由我吉罗拉虎和骁勇善战的呼兰勇士在,保证能让你安然无恙……” “哞~” 那呼兰士兵此刻是紧张万分,一时情急忘了对拓跋月施礼,而是颤声对她说道:“敌袭,是敌袭,中原的骑兵杀到王庭来了,为了保护王庭的孩子和女人,我们必须要与他们血战到底……” 当一匹马脖挂有圆盾的战马撞在他身躯的刹那,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还未来得及感受那蔚蓝天空带给他的奇丽景色,就重重的坠入草坪之中,被无数双疾驰的铁蹄踏成了一片肉泥…… 一骑羽翎错身霎那,将手中精致沉重的环首刀轻轻划过一名呼兰少年的身躯,马速带来的冲击破坏,瞬间将那异族少年的胸膛撕裂成一片血肉细雨,精致的寒芒带起一道完美的血弧扬长而去,少年甚至来不及凄喊一声,就被汹涌而至的骑浪淹没,化作一团血雾弥漫在牧场之上。 精卫烈鸟大纛之下,策与马背上的霍青猛地抽出八面汉剑,遥指着前方满是牛羊遍地的狼琊牧场,干裂的嘴唇洞开大声厚道:“兄弟们,十几日的奔波,终于让我们找到了立下赫赫战功的契机,把你们这些日子以来对本将军的怨气,尽数化作怒火,发泄到王庭之内的呼兰人身上吧!” 铁蹄践踏的声响,和战马的呼喝声,不断在阿兰耳边绵绵不绝地响起,震得她身躯不停的颤抖,恐惧如同毒草一般在心头蔓延开来…… 周围的呼兰人闻言,齐齐狼嗥起来,他们当然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自尽而死了,一时间上万人的嘶吼在整片王庭的上空不停围绕起来…… “咯哒哒……” “吁~” “大地之母,保佑我们能砍光这些绵羊的头颅~” 上万呼兰士兵嚎叫着挥动马刀弯刃,在吉罗拉虎的激励下,向对面的羽翎骑墙齐齐杀了过去…… 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十更,累死小白了,书友们开心就好…… (本章完) 第109章 血戮 第109章 血戮 …… 呼兰王庭,传闻中大地之母赐予呼兰人的神圣宝地,尤其以座落在狼琊山脉的王庭为甚,极盛之初更是多到可以容纳百万人在此栖息;此地水草茂盛、密林丛生,到处都是奇珍异兽是天然的巨大牧场,可供骁勇好斗的呼兰男子狩猎提升自己的骑射本领;狼琊牧场更是天然促就的庞大牧场,可容纳数之不尽的牛羊马匹在此繁衍生息,养活了无数呼兰健儿…… 呼兰人也因为这块风水宝地而迅速壮大崛起,统治了呼兰草原长达三十余年,在这三十余年里,呼兰人击败了无数反对自己的敌人,狼琊王庭更是从没有被任何反对部族的势力攻陷过,草原各族没有,中原人…… 那只是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 可是,就在今天,这个笑话却即将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狼琊牧场之上,七千羽翎玄甲,带着一股吞噬寰宇的气势,纵骑踏入了这片只属于呼兰人的神圣土地。 “卑贱的周狗,吃我一箭!” 一名年仅十六岁的呼兰少年策与马背之上,在距离羽翎骑阵百步之距,怒吼一声,取下背后的犀角弓开弦满圆,瞄准了前方滚滚沙土,狠狠的松开了搭在弦上的狼牙箭…… “咻~” 狼牙箭镞带起一阵破空轻鸣,直扑骑浪而去…… “突~” “左右两翼,出击吧~” “砰砰砰~” “啊,不~~” 铁索所过,尽数都是惨叫着翻落马下的呼兰人,偶尔有几名呼兰人俯身躲过这一劫,也很快被后列的羽林卫将士格杀在当场…… “吁……” 四十步距离,最前列一千人组成的紧密羽翎骑阵忽然松散而开,每骑间距至少可以容纳两骑通过,同时马背上的骑兵拉下了头盔上的修罗面甲,将自己脸上的情绪彻底掩盖起来…… 呼兰骑阵之内一片人仰马翻的情景,甚至阻碍了后列骑兵的推进…… 最前列的一千羽林卫骑兵,在身后投枪攒射出的刹那,齐齐握住了挂在马鞍前沿的一条铁链,在距离呼兰人仅四五步距离的时候用力一抽。 “砰……” 还有一名呼兰骑兵,手持牛皮包裹的圆盾,在投枪攒射那一霎,立刻举盾护在自己胸前。他对这面圆盾是有着充足的信心,战场上自己能无数次活下来全靠它的帮助。 然而角弓力尽,崩弦而起的箭矢在飞驰五十步的距离后,还是无力的钉在了一处草坪之上…… “笃笃笃……” “砰砰砰……” 在他就势一个打滚从地上一跃而起准备夺马再战之际,一把尖锐的钉头椎却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放箭~~” “嘶,不好~散开,快散开~” 然而这一次,他错了…… “笃~噗~” 然而,传统印象中的溃退并没有在吉罗拉虎的眼中出现,面对箭雨侵袭,那一片片洁白的羽林依旧一往无前的向自己疾驰而来…… 在马速加持下的投枪,威力比在地面上助跑还要大的多,凡是被投枪射中的呼兰骑兵,纷纷都被巨大的贯力掀落到了马下,甚至直接掀飞了出去,这一轮投枪攒射,至少带走了三百骑…… 之前朝羽林卫射出第一箭的呼兰少年同样没能在这一轮的投枪攻势下幸免于难,只见一支粗重的投枪从十步左右距离向自己射来,无情的洞开了他胸前的皮甲,将他整个身体都给穿透,巨大的贯穿力量甚至将他整个身子都掀飞到了半空之中,最后落在身后不远处一名呼兰骑兵的身上,露在后背的半截投枪枪刃也将他同伴的心脏捅碎,二人就这样倒在了牧场之上,共赴黄泉…… 策马立于一侧的卓少云,点了点头,带有铁网手套的左手高高扬起,随后拉下了自己头盔上的面甲,取下戳与马鞍一侧的四米长槊,一踩马镫带着督军卫疾驰而去,给予敌人最后的打击…… “呼~~” 一直在羽林卫后阵用窥镜注视着战场变化的霍青,见呼兰人最后的骑兵也出动了,立刻下达了新的军令。 尖锐的钉椎狠狠的凿入那呼兰人的右眼,立刻迸溅出一道爆裂的血质,随着马势向前一冲,钉头椎将他右边半张脸连同半个头盖骨也一并尽数掀飞,挥洒的浓浆洒满在整片牧场之上…… “勇士们,跟着我,吉罗拉虎带你们去击败那群周国绵羊!” 印象当中那锋利的寒芒并未出现,一千先锋骑兵手中抽出的却是真正的铁链,在他们抽出铁链的瞬间,挥舞而起的弧线尽数朝对面近在咫尺的呼兰骑兵的身上砸去,瞬间响起一片剧烈的震晃之声…… 发现夺命危机的吉罗拉虎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试图让麾下的将士避开,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箭矢落入骑阵之中,响起一片金属相撞的轻响,伴随着羽林卫骑兵就势俯在马背之上,背后悬挂的圆盾立刻插上了一排抖动的箭羽,但更多的狼牙箭矢却是落入了松软的土地之中,落入地面的寥寥数骑很快也被同袍的铁蹄淹没,化作一滩黄土…… 吉罗拉虎一声怒吼,周围呼兰骑兵纷纷将手中的角弓呈斜角对准了羽翎骑阵,随后开弦一松,霹雳惊响,崩射而出的狼牙箭镞宛若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向羽林卫的骑兵扑来…… “呃,不要~~” “啊~” 屠杀,彻头彻尾的屠杀,只是短短一接触,至少上千呼兰人如同秋收的麦子般被人放倒在地…… “突突突……” 吉罗拉虎顿觉不妙,因为这太过反常了,敌人如果要冲阵,应该是以紧密骑阵为好啊,为何会在这关键时刻散开呢? 足足一千条粗重的投矛奋力的从骑兵将士手中投掷而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直扑呼兰骑兵的躯体而去…… “面甲~” 还有一名呼兰骑兵,凭借自己精湛的骑术,在马背上左闪右躲,接连避开夺命的铁锁,准备挥刀饮血之际,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下蹲,将他整个人向前倾翻出去。 “噗~~” “噗呲~” “不,呃~~” 呼兰骑兵猛吐一口鲜血,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落入马下,未及呻吟就被一双铁蹄踢裂了头颅,当脑髓飞溅的刹那,他的痛苦也随即得到了解脱…… 不过,投枪的攻势也到此为止了,因为双方的骑兵,已经逼近到了短兵交锋的位置…… “叮叮叮……” “噌……” 一名疾驰之中的呼兰骑兵一时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的脑袋一沉,随后就眼冒金的翻落马背…… 呼兰骑兵阵中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嚎声,策马与最前列的呼兰士兵立刻被粗重的投枪洞穿了躯体,将体内的鲜血和内脏尽数喷溅在虚空之中,随而倒腾着被掀落马下淹没在了骑流之中。 沉重无比的投枪轻而易举的将他手中的牛皮圆盾从左上方一角破开,漆黑的矛刃并未因为阻力而有所停歇,而是依旧匀速的向前探去,直至将那呼兰骑兵的左胸穿透为止…… 铁链旋风带起的屠戮并未结束,只见左右两骑相互之间挥出手中的铁链,最后接住,十人一排,形成一道长长的“铁索”阵,向前方疾驰而至的呼兰骑兵扑去…… 铮铮铁蹄无情的踏过落在地上的箭矢,箭尾处抖动的白羽随着大地的震动不停颤动着,似乎在见证这一场残酷的战役…… “噗呲……” 挥去心头不安的想法,吉罗拉虎大手一扬,领着剩余未动的呼兰骑兵向前方那片染血的羽翎疾驰扑杀了过去…… “吁~~” 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就有了答案,散开的骑阵左右间距处,猛然出现一队队将投枪举在肩上的骑兵,只见他们身子齐齐离开马鞍起身(马镫作用,呼兰人不懂),正做出投掷的动作,脸上挂着一丝贪婪狰狞的神情…… “吁~~” 另一名呼兰骑兵挥着弯刀在与眼前的羽林卫骑兵错身一霎,只觉得自己咽喉传来一阵巨大的阻力,等他伸手想去抓的时候,忽然整个人都被拉离了马背,在落地之际只闻耳边传来一阵“咔嚓”的声音,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缠在他脖颈上的铁链活活将他的咽喉绞碎了…… “噌噌噌~” 吉罗拉虎望着战场上的王庭卫士被这么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中原骑兵单方面虐杀,简直是眦目欲裂,他不敢想象往日高高在上的呼兰人,现在居然被一群卑贱的中原人单方面虐杀?惊人的伤亡比例,让他越来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难道中原人才是草原的子民?只是被大地之母遗忘了? “轰~~” “呀啊~” “呃~” “呜~~” 旗牌手不停挥动手中的各色旗帜,很快亲卫营中响起一阵犀利的角号声响,早就占据高地列与两翼的两千重骑兵立刻对牧场之上的呼兰骑兵展开了包抄打击…… 列阵而战的重骑兵,根本就不是轻骑兵能比拟的,骑射在优良的铠甲面前,毫无用武之地。更何况这是王庭重地,一旦那些呼兰人退却或者展开游骑战术,那么他们最为重视的神圣宝地将迎来灭顶之灾,王庭内四十余万人丁将会成为这些来自中原征服者的战利品,呼兰人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ps:小白真的从未觉得火器成熟前,轻骑兵或者无甲骑兵能打赢重骑兵,试想一下重骑兵胯下的战马品质会差么?轻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力,但这一点重骑兵同样可以做到,不然历代王朝包括少数民族和西方建立的王朝为什么都有一支强大的铁甲骑兵做后盾呢?不要迷信什么骑射,那只是对付无甲的步骑和骚扰士气低迷的部队用的,还有蒙古征服欧洲靠的是高达40%的重骑兵,而不是什么骑射,当然这是小白个人意见,不喜勿喷哦) (本章完) 第110章 颤抖的王庭 第110章 颤抖的王庭 …… “唏律律……” “喝~” “砰~” 马鼻息啸,铁蹄轰鸣,激烈的呐喊声响和血肉碰撞交织回荡在整个狼琊山数里王庭之外的牧场之上。 帕拉哈提,侍奉了两代王庭可汗,年轻时因为骁勇善战被册封为勇士,任千夫长一职,时过境迁,如今的帕拉哈提已经是个年近五旬的老人了,他为王庭几乎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四个儿子的性命。 大周历370年夏季,刘策领军出塞,呼兰草原草之上燃起了熊熊烽火,一个又一个部落的在这场烽火之中覆灭,就连神圣庄重的达兰盛会,也被那支来自中原的军队无情的破坏殆尽…… 狼烟四起,王庭震动,当时身为可汗的董狸立刻意识到这支军队的不同之处,帕拉哈提至今脑海里回荡着前可汗董狸带着王庭大军出征前的话:这支来自中原的部队,如若不能将他们消灭在草原之上,那么将来会给我呼兰草原的族民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结果,董狸的话应验了,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一场汹涌的天河翻涌带走了十万呼兰男儿的性命,也带走了自己四个儿子和董狸可汗(董狸死于陈庆伏击,族民不知)的生机,呼兰草原由此盛极而衰…… “羽翎卫~” “喝~” 忽然,整个战场上响起一片凄厉的狂啸,吉罗拉虎心情一沉,明白这是王庭大军炸营了…… 吉罗拉虎顿感冷汗浸透全身,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三声破躯轻响,三点血珠飞溅,三声轻吟,三条鲜活的生命同时因为咽喉被冰冷的箭镞洞穿而彻底终结…… 吉罗拉虎眼睁睁看着那些呼兰骑兵,一个个面目扭曲呐喊着将心中恐惧传递到阵中其余同伴身上,心头的绝望感是更加的浓郁…… “啊~” 剩余前去堵截卓少云的呼兰骑兵齐齐拨转马身,疯狂的向后方逃窜,卓少云那可怕的武艺让他们彻底丧失了自信心…… “噗~呲~” 又是三点寒芒带起三声哀鸣,鲜活的身躯哀嚎一声,痛苦的翻落马下,卓少云的箭术犹如神助一般,惊得周围呼兰骑兵是目瞪口呆,心惊胆颤…… “咯叻~” “不准逃,给我回去,顶回去,顶回去~” “呃~” 瞬息之间,三骑狼骑尽数断绝生机,卓少云连头都没回,再次向前方敌阵策马杀去,身后一千羽翎将士感同身召,士气大盛,更加紧紧的跟在卓少云身后疾驰而去。 “飕飕飕~” 又是一支羽箭侵袭,一名在马背上呆立的呼兰骑兵回身刹那,他的脸颊就被五石力射出的箭镞绞成粉碎,旋转的箭镞顺势将他的后脑勺整个洞开,带出一股黄白色的脑髓飞溅…… “少云,弓术第一要领,凝神聚气,不要被周围任何事物干扰,以你的天赋,总有一天会赶超我白悦的,努力吧,少云……” “啊~” 崩弦惊雷响,箭出化惊鸿,三支羽箭,三点寒光,宛若流星赶月,直扑数十步之外的呼兰骑兵…… 卓少云借助地势之利与呈“品”字阵型的三名敌骑错身刹那,手中长槊一挥,长达九十公分的矛刃立刻带走左侧一名呼兰骑兵的头颅,还未来的及看无头尸体是否倒下,力道未减的长槊顺势砸在正中呼兰骑兵的太阳穴上,只见那骑兵登时七窍蹦血,整个人侧翻两圈跌落马背,随即又借助右手手腕处的铁护腕一记勾拳“贴”碎了右侧呼兰人的咽喉…… 吉罗拉虎望着俯冲而来的又一片羽翎,惊得的是胆寒心裂,要知道,正前敌军方这三千铁骑已经快让自己抵挡不住了,若让那两翼骑兵从侧翼切开阵型然后再配合正面骑兵突击的话…… “噗噗噗~” “唏律律……” “砰~” “哐啷~” “跑……” “砰~” “轰~” “飕~” 神乎其技的箭术,无可匹敌的悍勇,卓少云过人的手段让这些昔日草原上的雄鹰感到深深的恐惧,胆怯在这一刻开始在全身上下蔓延…… “呃,顶住,顶住,那个人,射箭,射死他,快啊~” 水力锻锤锻造的整甲,做工用料皆为精良之选,呼兰人飞驰的箭矢只带起一阵金属摩擦撞击的轻响,便纷纷被弹开了…… “咯勒勒……” 几十支锋利的狼牙箭惯空向卓少云以及他身后的骑兵落去,然而卓少云却是不闪不避,手中长槊一挥,扫落一片箭枝后,任凭狼牙箭镞往自己的胸甲钉来…… 策与马背之上的卓少云和胯下坐骑同时呼出一口浊气,从面甲视线孔内,卓少云看到了十余骑呼兰人从远处向自己嚎叫着扑来…… “呃~~” 卓少云一骑当千,勇武难挡,与他错身的呼兰骑兵无一人在他槊下走过一个照面,铁蹄所经之处,到处都是凄盐的殷红,惊得吉罗拉虎是胆寒心裂。 “呼~” “全军听令,出击!” 吉罗拉虎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只见为首那名羽翎冷面的铁骑在箭矢的攻势下居然毫发无损?他身上穿的是什么鬼东西? “呃~~” 一声震响在牧场之上回荡,伴随着铁链剧烈的晃动,帕拉哈提所部三百骑兵与铁索阵交错刹那就被尽数掀落到了马下,铁蹄扫过,凄厉的嘶鸣连绵不绝地在狼琊山圣地回荡…… 卓少云的悍勇也引起了那些呼兰骑兵的注意,只见十余骑兵挥动虎枪,舞动马套,亮出弯刀,满脸狰狞的向他策马迎去。 但见战场上的呼兰人,在另一侧羽翎冲入阵中的刹那,立马策马四处乱窜,马匹相撞,铁蹄踩踏,无数呼兰人就这么毫无意义的因为恐惧而惨死在自己同伴的手中,整个狼琊牧场宛若末日地狱一般…… “叮叮叮~” 见吉罗拉虎逼近,卓少云手中长槊侧身挥舞,引起一阵飓风旋扫,在与吉罗拉虎错骑霎时,带出一阵血色旋风,沸腾的血液在旋风之中化成了一团血雾…… 帕拉哈提最终没能逃过岁月的折磨,在他催马逼近一道铁索,正欲俯身挥刀将对面马背上的骑兵砍飞之时,由于用力过猛,加之马匹的颠簸,他的腰忽然扭了一下,令他忍不住直身呻吟了一声。 “噗~” 吉罗拉虎望着战场上的呼兰大军一片混乱,羽林卫的骑兵列阵驰行,不由怒极沉喝一声,随后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卓少云催马杀去。 “飕~” “噗~” 他缓缓拉开了脸上的面甲,露出那张英武不凡的脸庞,随后长槊横戳鞍前,从马身一侧取下一张五石铁胎弓,又从另一侧的箭匣内夹出三支羽箭…… 瘟疫的蔓延,病痛的折磨,远东军督府乐此不疲的发动战争打击,彻底将呼兰人昔日的辉煌给彻底湮灭了…… “呼~” “杀啊~” “噗噗噗~” “飕~~” “肮脏卑鄙的周狗,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霍青见两翼骑兵成功与正面突击的骑兵形成合围之势,立刻拔出八面汉剑,大吼一声,对王庭发动了最后的的攻势…… 恐惧,这一刻在吉罗拉虎的血液里开始蔓延,他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冷静,疯狂的命自己身边的下属前去阻挡那名骑兵的逼近,至于另一侧的骑兵攻势,他完全已经顾不上了…… “快,拦住他,快啊,快~~” “怎会,那怎么可能~” 五石(一石力30公斤)铁弓,三箭搭弦,开弓满圆,发出一阵刺耳的弓臂扭动轻响,卓少云聚精会神,不顾胯下战马奔驰带来的颠簸,紧紧凝视着前方逼近的呼兰骑兵,久而久之,他和手中的弓箭似乎融为了一体…… “唏律律~” “砰~~” “啊~~” 吉罗拉虎的生命终结在了三十七岁这年,他的身躯连同胯下的坐骑,一起被卓少云手中的长槊分成了两半,随后被疾驰的羽林卫铁骑踏成血色齑粉,落的死无全尸的下场…… “吁~” “嘣~~” “不好,两翼,注意两翼~” 偏偏就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葬送了他的生机:那道他本可以避开的铁索,无情的横贴在他的脸颊之上,随着战马的疾驰,帕拉哈提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离开马背向后仰去,倒腾了三四圈,最后脑袋朝地,重重的陷入草坪之中,他的腰早就在落马瞬间就断裂了…… 就这样帕拉哈提以最为“亲密”的方式去见大地之母和前可汗董狸了,他死前最后的意识究竟是什么,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 两翼上坡方向,早已准备就绪的两千重骑兵,在左翼卓少云的一声咆哮下齐吟一声,随后策马扬刀,踏动沉重的铁蹄,带着劈山分浪的气势,向下方已显混乱的王庭骑兵,无情的席卷而去。 游牧种族的劣根性在最为危难的时刻展露无余,在面对前所未有的绝境面前,所有的血勇尽数化为胆怯和懦弱,他们面色疯狂的不住催动胯下坐骑,不管不顾的向远处逃窜,试图脱离那些飘动的羽翎带给自己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 满腔的恨意化作无边的怒火,帕拉哈提策与马上,手持厚重的马刀,带着麾下仅剩三百骑兵扑向前方疾速逼近的铁索连环…… 卓少云胯下的西域良驹喘着粗重的气息,他冰冷的面甲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眼孔里射出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向自己冲来的呼兰骑兵身上,随后手中长槊高高扬起,指挥着身后督军卫和七百新军羽翎前进,随后一马当先加速俯冲了下去…… 帕拉哈提不甘心呼兰人会就此沉沦,哪怕现在身处绝境,他也要奋力一搏,他恨刘策夺走了自己儿子的性命,恨刘策杀死了自己最为敬重的可汗,恨刘策断绝了大地之母赐予的达兰盛会,恨刘策的一切一切…… “喝~” “呜~” 立于霍青身后的两千骑兵齐喝一声,在犀利的角号声下,向前方混乱的敌阵呼啸而去,沉重的铁蹄仿佛把整个王庭都给震的颤抖起来…… “那些,真的是懦弱的中原人?伟大神圣的草原勇士,居然被那些头戴羽翎的玄甲骑兵给击败了?” 拓跋月立在王庭围栏之外,遥望着牧场上发生的一切,满脸的不可置信,她那迷人的娇躯因为恐惧而住不住轻微颤抖着…… (本章完) 第111章 盛气凌人 第111章 盛气凌人 …… “噗呲~” “呃~” “呼~” 牧场之上,当最后一名翻落在地的呼兰士兵被锋利的环首刀割开咽喉,喷溅的血液染红他身下土地上草木后,随着尸体前一名浑身浴血的羽林将士呼出一口粗重的浊气,这场王庭问鼎之战,终于分出了胜负…… 但见牧场之上,残骑裂甲,尸横遍野,浓重的血腥充斥着眼鼻,青绿的草原早已变成一片殷红的的修罗场,无主的马匹在四处游荡,成群的牛羊早已逃亡王庭方向,唯有那数百来不及离去的奴隶蜷缩成一团,惊恐地望着眼前一切,身子不停瑟瑟发抖…… “嗷~~” 一阵极为野性的呼喊在战场之上炸雷般的响起,震的整个狼琊空谷回声悠扬,成片羽翎迎空飘扬,马背上浴血的身影奋力呐喊着,嘶哑的嗓音响彻整个苍穹,仿佛要把这老天天也给震聋……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是属于勇者的激昂,是属于初建仅数月的羽林卫将士…… 激昂的呐喊仍然在继续,直到霍青到来,大手一挥,这才渐渐平息了震天的欢呼…… 霍青收剑回鞘,对阿兰沉声说道:“既然是中原子民,那就先起来说话吧,不要跪着了……” 霍青说道:“那好,你把这些奴隶之中的大周子民全都找出来,然后和他们一起驱策剩余的异族奴隶,将走散的牛羊都带到王庭待命,能做到么?” 不过,如此惨重的伤亡换来的成果却是异常丰盛,七千多名呼兰骑兵的鲜血,染透了整片牧场,永久的沉眠在了这里;数里之外,通往王庭的道路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如同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失去了裹身的屏障,引诱着这群胜利者前去临幸…… “抬起头来……”霍青见阿兰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便沉声一喝。 阿兰顺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默默地站到一边,等候马背上那位骁勇的将领发话,但眼角的余光依然瞟向那些散落一地的马粪,显然她根本没有适应自己身份的变化。 “哈~” 阿兰已经清晰的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触碰到了自己蓬乱的发丝,然后缓缓向自己背后移去,一股窒息的压抑感不可遏制的在她脑海浮现,紧握草木的手心里已被汗水浸透,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终结那一刻即将来临…… “咯哒……咯哒……” “唏律律……” 霍青一眼看穿了阿兰的顾虑,一把将手中的马鞭丢到她跟前。 话毕,霍青一踩马镫,策马向着将士们欢呼的方向驰行而去,留下阿兰一个人和两名充满肃杀气息的羽林卫骑兵留在原地…… 一声轻响在阿兰左肩响起,她顿觉后背一松,装有半筐马粪竹篓的绳索被凌厉的剑锋轻挑而断,竹篓内的马粪立刻随着竹篓一道翻落到了一旁…… 霍青扫视了周围一圈身上染满敌血的羽林卫将士,随后抽出八面汉剑大声对他们说道:“兄弟们,在永安出征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富贵要靠自己去获取,而不是祈求别人的施舍,今天,你们各个都立下了盖世奇功,回去后都将富的流油,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所拥有的富贵,你们满意了么!” 霍青眼眸微颌,伸手止住了他们的呼喊,然后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想干什么?” 不准污辱妇孺,不准私藏财物,不准滥杀无辜,尤其王庭内的中原子民,只要他们不与我军为敌,皆不可以另眼相待,明白了么~” 有战争就会有死亡,冷兵器时代残酷魅力在这片诗画般的蓝天白云之下展现的淋漓尽致。 “怎么?你奴隶还没当够么?如今这片王庭已是我中原王师的地盘了,你已经不再是奴隶了,而是这里的主人,你有权让那些曾经欺压你的异族人匍匐在你的脚下,这是我霍青,更是军督大人给你们的权力,现在开始,一切听我吩咐行事!” “什么可汗!”霍青沉声大吼一声,“你记住,现在的草原已经变天了,只有军督大人才是这片草原的新主人,他才是你们的可汗,现在马上给我站起来,不准跪!凡是军督大人治下,中原男女除了天地和父母,不向任何人屈膝下跪!” 一声轻吟的剑刃出鞘传入阿兰的耳畔,让她刚有些平复的心绪再次起伏起来,死亡的阴影在今天第二次笼罩在了自己的头上,让她的身躯又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滚滚铁蹄轰鸣而起,踏过染血的土地向这王庭围栏飞速疾驰而去,雄浑的歌声再次响彻在旷野之上…… 就在阿兰闭目自衬必死无疑之际,马背上响起一阵沉稳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息,要知道那句“你是中原人”,可是自己的母语,很多年都没听到了…… “你是中原人?” 他们,确实饿了,身心都饿了…… “霍将军~威武~” 阿兰闻言缓缓抬起已经低伏许久的头颅,入眼所见,只见一名羽盔飞扬,英姿飒爽的年轻将领如神明一般落座在马背之上,一双坚毅的双眸紧紧锁定在自己脸上。 “明白~~” “唏律律……” 霍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剑指王庭,对羽林卫将士大声说道:“好了,留下一旗将士收敛将士遗骸,其余人,随本将军,一起入主王庭~”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害怕,亦或是母语已经很久很久没说了,阿兰是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把语言组织清楚表达给霍青知晓,然后继续拜伏在战马之前将整个头都埋在草地里不敢动弹…… “突~” 阿兰却依旧不敢起身,只是颤声问道:“勇士?你,你当真不杀我么?” 阿兰下意识的避开霍青的眼神,生怕自己亵渎了少年的面容。曾几何时,她也憧憬过与马背上这样英武的少年郎相伴一生,然而命运却和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等霍青走远之后,她才木然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条马鞭,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身份居然会如此快的转变…… “嗷嗷嗷~” 霍青笑了笑说道:“是的,是要杀入王庭,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今天就让你们好好饱餐一顿,但是,精卫营的军令绝对不能触犯, 三声发自内心的呼喊,回应了霍青的话,这一刻,他终于真正得到了羽林卫全体将士的拥戴,昔日的不满和怨恨,尽数化为了对这位年轻桀骜的将军无边无尽的敬意。 阿兰沉思一阵,颤声说道:“听从勇士的吩咐,只是……” “噌~” 当然,代价却是惨重的,一千羽林卫将士倒在了这片牧场之上,他们年轻富有朝气的生命,火热的心脏在义无反顾的冲锋之中永远停止了跳动,许多将士甚至尸骨无存,被沉重的马蹄踏成粉碎,根本分辨不出他本来的模样…… 霍青的话吓得阿兰再一次跪了下来,对着他不住的磕头认错:“勇士,别动怒,别动怒,如果这么做的话,王罕可汗回来会把为喂狼的……” 阿兰当然不知道霍青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军督大人又是谁,甚至不知道草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只知道眼前的这支军队击败了凶名赫赫的呼兰铁骑。 羽翎将士大吼一声回应着霍青的问话,边军的军规军律他们每日都要谢谢,已经深入自己骨髓之中,就算霍青不说,他们也不会去违反。 “霍将军~威武~” “轰~~” 一声大喝,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那围栏后密密麻麻的毡包牛帐,不少人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开裂的嘴唇,将嘴边的胡血舔干,眼神里露出一缕饿狼一样的光芒。 阿兰点了点头,回道:“回勇士的话,这里所有人都是王庭的女仆,奴婢自然认识……” “拿去……” “谁敢不听你的话就给我狠狠地鞭笞他们,我身后两名士兵就跟着你一同前往,如有必要,格杀勿论!驾~” “回,回这位勇士的话,阿,阿兰,是,中,中原人,请你,不要,不要杀,杀我……” “霍将军~威武~” 霍青冷眸订了他一阵,然后扬起手中马鞭指着四处跪在地上的女人问道:“我问你,这里的奴隶你都认识么?” 说到这里,阿兰怔了怔,显然是心有顾虑。要知道在草原之上,奴隶之间也不可能和睦相处,中原女子体弱性子又温和,也经常遭到那些异族女奴的欺负,阿兰私下里就被那些异族女奴挨打过好几次。 他们赢了,打败了东部草原不可一世的霸主,那个给远东百姓带来无数磨难和屈辱的呼兰人,更是直捣王庭之外。 激昂的呼喊声中,霍青一脸肃然的策马来到那群捡取马粪的奴隶丛中,最后在中原奴婢阿兰跟前停了下来。 “杀入王庭~”一名羽林卫将士疯狂地呐喊起来。 阿兰闻言,终于安下心来,但在起身瞬间,望着遍地的马粪,本能的又想要弯腰去捡取,但刚迈开脚步就被霍青喝斥起来。 阿兰因为恐惧,连意识都感觉模糊了,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体外,当粗大的马蹄浮现在自己眼帘,马鼻呼出的粗重息热拍打在身上,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霍青说道:“只要你不与我为敌,我为何要杀你?起来吧,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嚯嗬~嚯嗬~嚯嗬~” “白雪纷飞看那战场,谁愿意孤独留在中央,金戈铁马空自辉煌,马儿我要去何方~” “嚯嗬~嚯嗬~嚯嗬~” 战歌起,排笛扬,踏歌而来,踏歌而去,羽翎卫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12章 动容 第112章 动容 …… 染血的羽翎,催动着胯下战马,无情的撞开了那形同虚设的围栏大门,轰鸣的铁蹄声在整个王庭围栏之内回荡而起,属于呼兰族民的噩梦,开始了…… “阿妈~” “孩子,我的孩子~” 在一个毡包之前,一对异族母子硬生生被两名面色冷酷的羽林将士分开,那异族妇女一把拉住怀抱自己孩子的那名将士的大腿,哭喊着用胡语哀求着什么,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脚被无情的将他甩开,眼睁睁看着那片羽翎夹着孩童扬长而去。 “我和你们拼了,把弟弟还给我……” 另一处牛帐前,一名十五岁的异族少年手持一条马叉,疯狂的扑向掳走自己十二岁弟弟的羽林卫士兵,但是他刚跑出两步路…… “噗呲~” 一名疾驰的骑兵与持叉异族少年错身刹那,将手中冰冷的环首刀从他胸膛前划过,那少年被飞驰的刀锋带起一抹沸腾的殷红,霎时双足离地,身体斜转两圈,将边上装满干草的平车一起撞翻,结束了他短暂而又年轻的生命…… 王庭金帐之内,遍地都是跪在地上哭泣的身影,连同从蒙洛帝国跟随拓跋月来到王庭的侍女,此时听闻金帐外发生的一切,早已是吓得容失色,泪流成河…… 到了内室门口,亲卫指着青色丝绸制成的门帘內一道模糊的身影说道:“将军,人就在里面,属下就在外面等候……” 事实上,严格来说,无论草原部落的士兵还是大周各地军队,本质都是差不多的,破城之后都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对自己人如此对外也是如此,唯一区别就是大周士兵大部分时间只能对自己同胞下手,而草原部落则是内外齐手,但本质都是一群一路货色,所以五十步笑百步,谁都不用嫌弃谁。连同精卫营其实也是如此,当然它的目标都是锁定在外敌身上的,基本不会对中原百姓下手…… 话毕,铁骑滚滚离去,前往下一列毡包去传达霍青的军令了,留下一地茫然的牧民奴隶,对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所措。 到了这种时候,阿兰脑海里第一个担心的人依旧是那个刻薄尖酸的呼兰妇女,多年的女奴生涯已经让她习惯了被人驱策奴役,意识里失去了主人自己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方向,根本还未适应自己已经是自由身的事实…… 暴躁的士兵毫不留情,一拳将异族老人从车上砸落,然后推着车子,在一阵车轴的刺耳转动声响中,滚滚离去,留下那老人趴在地上,张开被砸的满是鲜血的大口在地上捶胸顿足,大声哭泣起来…… 异族妇女闻听大帐内传来瓦裂瓷碎的疯响,顿时无助的大声哭喊起来,而帐内两名中原女仆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只是跪在一角哆哆嗦嗦地望着四名头盔顶端插着鹤羽的铁甲士兵一阵翻箱倒柜…… “不,不要拿走,这是我的孩子在远东各地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遗产,你们不能拿走啊,大地之母会惩罚你们的~” …… “何事?”霍青睁眼问道。 等帐内安静下来后,他才将腿伸到前面的帐案上,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勾勾手指让一名亲卫靠近一些。 一队血色铁骑来到了一列毡包之前,为首一名血迹未干的骑兵对着毡包之外呆立的牧民和奴隶大声吼道:“你们都给我听着,霍将军有令,在场所有中原人,无论男女,一律到金帐之前集结,日落之前若不赶到,后果自负~吁~” 不过现在本将军才是这座王庭的主人,除了军督大人和我姐姐之外,对我来说还有什么重要的人?叉出去叉出去……” 拓跋月有着自己的骄傲,她绝不能让那些昔日心目中懦弱的中原男人玷污自己的清白,她是只属于王罕的大阏氏,虽然至今为止她还未见过这座金帐主人的真面目…… “嗯……” 话毕,霍青在亲卫的带领下,迈开步子向金帐内室走去…… 霍青望着帐内一片凄哭的景象,二话不说就坐到属于王罕的汗位之上,挥手示意属下将她们全赶出去。 “啊~~” “大地之母啊,你开开眼吧……” 老人泣喊不止,在整个毡包周围凄厉的蔓延开来…… 在羽林骑兵护送下,指挥那些中原女子赶着牛羊群回到王庭围栏内的阿兰,目睹王庭内发生的一切景象,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异族女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叉出去送入女俘营看押,这点小事,还要本将军教你怎么做么……”霍青闻言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随后又打算眯眼休息一会儿。 等亲卫俯身后,霍青才小声对他说道:“这里是王庭,可汗的地方应该不会寒碜,立刻给我去找几个厨艺不错的厨子做顿好吃的给我送来,这几日膻味的羊肉我都快吃吐了,明白么?” 就在霍青困意席卷想闭眼小寐一会儿的时候,一名亲卫沉声呼喊将他的睡衣卷走。 “不要,这是我的家,我家啊,我丈夫回来如何跟他交代啊~” 另一处看上去比较豪气的皮帐内,三四名羽林卫将士不请自入,二话不说就开始搬运帐内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同皮毯、粮食也未放过,身为女主人的异族妇女,哭喊着求他们不要这么做…… “真是麻烦……”霍青嘀咕一声,起身说道,“前面带路,本将军倒要看看是什么女人让你如此重视……” “咯哒哒~咯哒哒~” 一进内室,清淡的胭脂和檀香混合迎面沁入霍青心扉,不由令他冷眉一蹙,随后定睛向内室望去,当他的目光落在豪华卧榻上的倩影时,猛地瞳孔一缩,竟然有一丝失神的窘态…… 霍青闻言不耐烦的睁开双眼,对亲卫说道:“废话,金帐之内的异族人非富即贵还用你提醒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杀戮、哭喊、嘶鸣、恐惧、无助,昔日呼兰部落加在中原子民身上的痛苦,今日全数返还到了他们的身上,整个王庭到处充斥着无助的哭喊声,几座毡包甚至燃起了熊熊烈火,浓密的黑烟直冲蓝天白云,伴随着凄厉的残嚎声绵绵不绝,永无停歇…… 呼兰人傲气的话语没有得到羽林卫将士半分尊敬,为首的将官面无表情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对他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按在地上用环首刀柄上的细链勾住他的头发拖到了帐外,很快就传来一阵如同恶鬼般的凄嚎声…… 身为蒙洛帝国拓跋宏业的女儿,拓跋月当然知晓眼下自己所面临的是怎样的境况,那些凶残的中原骑兵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的,现在她心中只想着用自己的外貌迷惑住几个正在金帐外狂欢的中原人,然后趁其不备用手中的金刀和他们同归于尽…… 就在拓跋月闭目沉思之际,内室之外忽然传来一片甲叶铮晃的轻响,金帐内哭泣的声音更加急促了,而她握刀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就连呼吸也开始紊乱了…… “那是……怎么会这样……” 然而,羽林卫将士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被吵的烦了,其中一名士兵立刻丢下手中的刚抱起的马奶酒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不顾哀嚎倒拖着将她赶到了帐外…… 一名年过甲的异族老人,不顾一切的趴在装满丝绸布帛以及金银玉器、肉干茶叶的骡车上,大声用胡语祈求那些来自中原的征服者留下这些财产。 霍青轻吟一声,随后一把拉开门帘走了进去。 “成全他,将他四足砍断,舌根拔起,钉在帐外木桩之上……” “将军~” 亲卫忙道:“将军,属下觉得这女人身份不简单,应该是这座王庭什么重要的人,要不你亲自去看看再做决定?而且也不像是呼兰草原上的族民……” 一座灰色的毡包内,一名三十多岁的呼兰壮年,面对冲入自己帐中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士兵,一脸傲气,毫不示弱的用生硬的中原话谩骂。 “全给本将军叉出去,看着心烦……” 而帐内身为那男人的异族女人,和三个女奴却是默不作声的跪在一旁,脸上除了惊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 唯独拓跋月,一袭绒装加身,手握华丽的宝刀,端坐在内室豪华色绒床之前,等待着接受自己命运的来临…… “滚开,老东西~” 羽林卫入王庭前,霍青所谓的约束部下不胡作非为,其实那是有对象的,奸**女这一点是必须遵守,这是铁律,而其他的一切都是针对中原子民百姓的,他们可以享受精卫营的优待,至于那些异族人,但凡对羽林卫士兵所做一切胆敢反抗的,一律杀无赦…… “中原贱狗,休想让我下跪,呼兰男儿誓死不降~” 亲卫见霍青一脸嫌弃的神情,再次劝道:“将军,您还是去见见吧,最好问清楚再处理也不晚……” “女主人……” 亲卫闻言,嘴角一瞥,随后笑着应声离去,霍青这才惬意的靠在椅子之上不停地抖动双腿…… 亲卫拱手说道:“内室之中发现一名异族女子……” 而端坐在卧榻之上的拓跋月从霍青进入内室那一刻起,就低着头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刀,当她鼓起勇气抬眼望去之时,刚好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这个女人,我霍青要定了,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霍青看到拓跋月那一刻,就明白自己陷入了感情的漩涡,她那精致的脸庞以及迷人的蓝瞳和身上散发的那股不输男儿的傲气,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 (本章完) 第113章 像极了爱情 第113章 像极了爱情 …… “这个男人,就是这支打败呼兰勇士骑兵的主帅?怎么可能会这样年轻?” 在霍青打量拓跋月的时候,拓跋月也同样在打量着霍青,此时见到霍青真容的她,心中也是万分的吃惊。 适才在内室之外,亲卫跟霍青的对话她都听到了,从那亲卫对霍青的态度以及皇而堂之的出现在金帐内来看,她心中已经笃定眼前这人就是在牧场上那支戴有羽翎的中原骑兵主帅。 拓跋月无数次想过这支军队主帅长什么模样,是个跟自己叔叔拓跋玉海一样铁骨铮铮的硬汉,又或是白发苍苍的沙场老将,唯独没想会是这么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郎。 “喂,你会说人话么?” 霍青激动之下张口就来,但话甫一出口,就顿感汗颜,把“会说中原话”的意思给说叉了,现在只能祈祷那胡女听不懂自己说的什么…… 不想,拓跋月闻言顿时气的面红耳赤,立马用流利的中原话反击道:“你才不会说人话,我自小学习中原语言、西域语言、瀛洲语言、就连难懂的野人语言和西洲语言都略知一二,比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懂的多了!” 霍青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看来你懂的很多嘛,既然你听的懂中原话,那咱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哼……”拓跋月嘴角一瞥,没理会霍青的态度,只是闪烁着蓝色瞳仁对霍青说道,“我可是蒙洛帝皇拓跋宏业的女儿,也是这座王庭的女主人,可汗王罕的大阏氏,拓跋月,怎么样,怕了吧?” 拓跋月眼眸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下来:“哪有这么容易,王罕身为王庭可汗,为人聪明绝顶,父皇都没把握能顺利杀死他……” 霍青闻言,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佳人,随后伸出手掌轻抚了她一下细腻的脸庞,叹道:“你们草原的女儿都是如同你这般豪爽直接的么?”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然后,他平复了下心绪又开口继续说道:“大阏氏,你难道不知道整个王庭都被本将军的羽林卫占据了么?你仔细听听,那些牧民都还在我大军劫掠之中不断哭泣呢,如果他们真的懦弱,又怎么会不惜千里之外将这座王庭践踏在铁蹄之下呢?狼琊牧场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呢,现在整座王庭就是我说了算,你说你适才这话可笑不可笑……” “你,你说什么?当你的妻子?”拓跋月大吃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霍青,“你在胡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 “你别无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月才呼了口气对霍青说道:“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妻子,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才行!” 霍青那骤然而变的气势和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让拓跋月心中是万分的紧张,不敢在直视他眼瞳里的欲望…… 拓跋月说道:“第一,不准你伤害王庭的牧民,不管他是不是奴隶,请你立刻命令属下停止那无休止的杀戮,尤其是对女人和孩子……” 拓跋月吃惊地问道:“你,你当真这么自信能办到?” 霍青笑道:“我答应你,十天之内,王罕首级会呈现在你面前,还有吗?” 霍青闻言,立马起身豪气干云地说道:“只要你做我的女人,当我的妻子,我保证让他死的万分凄惨……” 拓跋月叹了口气,知道霍青所言很现实,呼兰人跟中原人的仇恨不会因为自己三言两语改变,他这么说反而让她觉得很诚恳了,与是继续说道:“第二,如你所言,王罕必须死,而且要快,一个月时间之内,否则你就别想当我的丈夫了,还是一刀杀了我比较干净……” 拓跋月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才刚来到王庭十几天,还没见过他……” 拓跋月见霍青这幅模样,心中一阵不快,随后开口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就怕吓破你的胆……” 说着拓跋月挑衅的望了霍青一眼,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惊惧,然后暴怒而起将自己砍死,也免受临死前的百般折磨,只是不知为何,拓跋月此时面对霍青却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心里反而感到异常的轻松…… “喂,你笑够了没有?有什么好笑的!” 霍青起身挥挥手,努力止住笑意对拓跋月说道:“好了,好了,大阏氏,我不笑了……” 霍青听完拓跋月的话,顿时被她的单纯天真给逗的再次憋不住笑岔出声,最后夸张的仰面躺在虎皮大椅上大笑起来,惹得拓跋月是更加的不满。 见霍青似乎没有停止大笑的意思,拓跋月终于忍不住怒斥出声了。 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毕竟她是亲眼看着王庭骑兵被这支中原骑兵给一边倒的碾杀,王庭内现在到处充斥着罪恶的气息…… 拓跋月想了想,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宝刀,起身来到霍青跟前,抬头注视那张英俊的脸庞,良久脸上一抹红霞浮现开口对她说道:“第三,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就可以先得到我的身体,但我的灵魂和心暂时还不能交给你,想让我爱上你,就要看你如何让我动心了……” 良久,拓跋月说了一句自己都怀疑的话回复了霍青:“等王罕回来,你就死定了,他一定会将你和你的军队全部碎尸万段,到时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哼……” “你,不准你这么侮辱的父皇……”拓跋月被说中了心事,不由横眉冷眼气鼓鼓地对霍青说道,“就算这样,王罕也比你们懦弱的中原人强百倍千倍不止……” “哈哈哈~”霍青闻言,大笑着打断拓跋月的话,戏谑地说道,“我还真没见过有谁的胆是被吓破的,你见过么?没见过可别胡言乱语哦……” 霍青眼眸微颌,回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呼兰人除外,剩下的只要他们不跟我作对,我就不杀他们……” 拓跋月紧紧握着手中弯刀,眉头紧皱,望着眼前这个少年郎一脸嚣张的神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和他来一场生死搏斗。 “那如果王罕死了呢?在你和他大婚之前?”霍青一脸坏笑地说道,“那是不是就不算违背你父亲的命令了?” 拓跋月见霍青眼中异样闪烁,立马将手中弯刀按在胸前紧张地对他说道:“你这眼神几个意思?想要干什么?” 霍青说出了拓跋月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的确如同霍青所言一般,自己的命运没准就是和他所言一模一样了,事实上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浪费了青春年华,只是身为皇室的儿女,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简单……”霍青大手一扬,无比自信地说道,“另外再找一个呗,这世上年轻有才华的男子多的是,他王罕怎么配得上你呢?” 不想霍青听完拓跋月的话,只是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唉,先不说你所言是真是假,就算它是真的罢,那什么拖把红叶居然让你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真是如军督大人所言一般,妄为人父,禽兽不如……” “噗嗤,不行了不行了,实在太好笑了,抱歉,我平时是不怎么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哼……”拓跋月对霍青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报以一声冷哼,随即问道:“我问你,你想怎样待我?” 只听霍青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王庭的由我来主宰,这里的一切包括是你都是我的战利品,我有权力支配这里的一切,你还是认清现实,答应下来比较好……” 却见霍青对拓跋月的举动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一本正经地和她说道:“别激动,本将军先跟你分析一下,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王罕是你要嫁的男人没错吧?但现在你还未过门,那你就不算是他妻子,还有王罕现在四十出头,你才……顶多十七八岁的样子,过几年他就是个老头了,你却还年轻,你忍心跟着一个糟老头子过一辈子? 略带一丝慌张的话语一出口,拓跋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眼前的“敌人”求教这个问题…… “你说的倒是轻巧……”拓跋月黯然地说道,“要知道父皇的命令就如同蔚蓝的碧空,就连大地都不能违背,我又岂能做出这种事来……” 霍青轻笑一声:“我说能,那就能,说出接下来的条件吧……” 霍青一听,乐道:“先别急,本将军还不知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金帐之内,慢慢讲,本将军有的是时间陪你……”说着,霍青一屁股做到了一张虎皮大椅之上,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当然这算好的,如果王罕运气不好死了,那你会落得什么下场?他的儿子会将你霸为己有,你又要服侍他的儿子,啧啧啧,你想想你愿意过这种日子么?到时候你跟王罕的儿子到底是什么辈分?是夫妻,还是母子?嗯?” 霍青一听,顿时好奇起来,身子向前凑了凑颇有玩味又带着一丝正色,向拓跋月问道:“我说大阏氏,你真的对你自己的男人这么自信么?那王罕究竟长什么模样?” 霍青闻言收敛了气势对她点点头:“说,只要我能办到!” 霍青猛然上前一步,一双冷眸死死盯着拓跋月精致的面容,如同一头饥饿的苍狼一样,让拓跋月心中不由一阵紧张。 霍青顿时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现在还不是王罕的妻子喽?” 拓跋月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感觉自己脸颊火烫一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忽然霍青松手再次笑道,“等着吧,你的身心和灵魂总有一天我会一次全得到的,现在本将军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饱餐一顿,我未来的夫人,如果你在这里呆的寂寞无聊,可以来前厅跟我和我的将士们一起共进晚餐~在下霍青,你的男人,你的夫君!” 说罢,霍青豪爽的转身离开了内室扬长离去,只留下拓跋月一个人幽怨的站在卧榻之前久久无法回神,这一次的邂逅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霍青,我的男人?” (本章完) 第114章 无能狂怒 第114章 无能狂怒 …… 六月初七,祁连山脉,郅支王庭外郊百里之地…… “唏律律……” 在一片蜿蜒曲折的戈壁滩上,一处极为隐秘的埋伏点,五千呼兰骑兵匍匐隐蔽,顺便将马身按在地上,一双双野狼般的冷眸死死盯着远处黄沙弥漫的地平线上,似乎在等候着猎物的出现…… “呼……” 一阵轻风吹过,带起一片黄沙拍打在这些肌肤干燥的异族骑兵脸上…… “呸……” 一名呼兰骑兵不小心被黄沙灌满眼鼻,顿感一阵麻痒刺痛,眯上眼睛挤出几滴泪水,忍不住吐了一口口水,又抹了抹自己的眼皮才堪堪让自己好受一些,随后将胸前的布纱遮在口鼻之上阻挡沙尘侵袭,继续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 “哈……” 照日格巴图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匍匐在马匹身边闻着浓烈的马骚味,继续将视线锁定在远处地平线之上…… 当然主要的是,现在的远东边军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不仅仅只限于守在玉阳关内抵御草原各部的袭击,而是开始主动出塞寻求战机。 俾茂满眼泪水,俯身哭着说道:“王罕,狼琊王庭,被中原人攻破了,一万两千呼兰勇士,仅剩三千余骑了,而且他们现在各个浑身是伤啊……” 额尔敦哈闻言嘴角撇了撇,满脸不服地说道:“不是已经命人在戈壁滩前埋伏好了么?王罕何必再担忧呢?” “屁的可汗!”照日格巴图大声吼道,“我可从没认王罕是可汗,这次只不过是为了我们呼兰人要对付共同的敌人才勉为其难与他合作的,若王罕真的把我们跟图塔一样当炮灰,我绝对不会答应!” 突然,后方飞驰而来一骑,带起滚滚黄沙蔓延,不由让埋伏在戈壁滩上的呼兰骑兵精神崩到了临界点,不由齐齐一怔,连呼吸声都小了很多。 “赞美大地之母~” “两位族长~可汗有令,收兵回转王庭~” “哎~” 精神放松下来的照日格巴图和那顺巴依尔同时为这道奇怪的命令感到万分不解,不过好在终于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中原骑兵,也算暂时保住了自己部落的实力。 打,自己打不过,和,军督府又坚决拒绝,现在的呼兰人就如同是一只被拔掉了牙齿和爪子的猛虎,仅仅只剩下余威罢了…… 帐内的几名部落首领和族长闻言立刻做出祷告的手势,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没人回答王罕的话,整个大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狼琊王庭失陷,他们心里也万分的惊惧…… 据斥候来报,傅云骁的骑兵部队正在向祁连山脉郅支王庭疾速赶来,五千骑兵奉王罕之命在此对这支三千骑兵部队予以毁灭的打击。 照日格巴图听后忽然说道:“那顺巴依尔,你跟我说实话,就算那支中原骑兵如情报所言出现在这片戈壁滩上,你觉的我们这五千人能将他们击败么?会损失多少人?” “回转王庭?王罕在搞什么?” 面对冀州边军,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阵远东其余各行省地方军的那种优势,再想要出现那种以一敌百战绩是绝对不可能了,哪怕以三换一都很难做到。 额尔敦哈被王罕一顿奚落,心下很是不服,刚要准备反驳,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随后一名浑身是血的呼兰人不顾一切的闯入了王罕大帐,跪在了正中…… 面对白袍骑兵,他们真的已经被打怕了,甚至心理都有了阴影,但是,面对“骁”字营,他们依然有着无比的自信能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片被大地之母遗弃的戈壁滩上,只不过可能要付出些沉重的代价罢了…… “可汗,出大事了~” 只见王罕一把提起俾茂,瞪大双眼,恶狠狠地说道:“狼琊王庭距离玉阳关一千多里,而且地势隐蔽,怎么可能被找到,还被攻破呢!本汗在王庭可是留足了上万勇士啊!” 在刘策治理下的边军,士兵装备精良程度和数量早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呼兰人,而且有系统性的练兵规划也远非呼兰人可以相提并论,更何况战略要地冀州已失,呼兰人又失去了大量人力的补充,久而久之就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而且这种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那顺巴依尔闻言摇摇头:“好了,别发牢骚了,那些中原人不是雪狐,更不是猛虎,好好守在这里等着他们到来吧……” 那顺巴依尔将一根青草叼在嘴边笑着说道:“照日格巴图,凡事要冷静些,想想以前在祁连山內狩猎的时候吧,为了等待一头雪狐之王的现身,我们可以趴在草丛中等待一个月,如今才几天时间就沉不住气了么?” “俾茂,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照日格巴图闻言一惊,“为什么不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部中男丁已经不多了,再也经不起大的伤亡啊……” “咯哒哒~咯哒哒~” 王庭话未说完,额尔敦哈立马大笑出声:“哈哈,太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安全了!” 当胡语在整个戈壁滩上回荡的时候,五千埋伏在此的呼兰骑兵这才齐齐吐出一口浊气,来的是郅支王庭的斥候…… 连着三天,他们就在这片干燥的戈壁滩上埋伏,等候着此行猎物的出现。 仿佛会议起两日前那可怕的一幕,俾茂神情变得是惊惧异常。 王罕一眼就认出那呼兰人就是狼琊王庭守卫的一员,顿时心下一惊,厉声问道。 “说!到底是谁干的,你快说啊~是不是陈庆,是不是白袍军!”王罕此时神情如同一头发疯的雄狮,不断摇晃着俾茂的身躯。 王罕大帐之内,挂在大帐正中的骨架屏风上,挂着一幅羊皮拼凑的巨大地形图,虽然在刘策的精卫营看来,这地图是异常的粗糙,很多重要的山川河流都没有绘上,但却也把东部草原的轮廓划出了一个大概…… 另一侧同样是部落族长按着马身的呼兰人见那族长起身,立马劝道:“照日格巴图,冷静点,也许下一刻,那些该死的中原骑兵就会汹涌而至,若被他们知晓我们的埋伏地点,那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就彻底白费了,我们将会迎来灭顶之灾的……” 只见王罕指着羊皮地图一角对周围的呼兰各部将领和族长说道:“斥候来报,这一路探索我王庭的杨又怀所部因为遇到沙尘暴,已经原路折回贝湖了……” 那顺巴依尔点点头,然后示意照日格巴图俯下身子后,又对他说道:“好了,在这里发牢骚有什么用,王罕也听不见,还是安静地等候那些中原人出现吧……” 于是一声尖锐都是天鹅哨在整个戈壁滩前悠扬的响起,五千人马立刻一阵涌动,扬起一阵长长的黄沙弥漫,像郅支王庭呼啸而去,转瞬间戈壁滩上只余下践踏的马蹄印记…… 在刘策施行的顺昌逆亡铁血政策之下,一个个草原各族部落纷纷屈服在边军的铁蹄钢刀之下,更是大大压缩了呼兰人在东部草原上的生存空间,直接落到了现今这种落魄的局面…… 为什么王罕会突然改变主意,放弃伏击傅云骁的骑兵部队?只因为一天之前…… 说着,王罕右手指向正中的一条线路:“傅云骁出自庆字营,虽然只有三千人,但人马装备精良,与白袍骑兵所差无几,一旦让他通过戈壁滩,难保我郅支王庭不被其打乱阵脚!” “羽翎?霍青!”王罕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一把甩开俾茂,然后再次大声咆哮起来,“告诉我!这个霍青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顺巴依尔回道:“那你能怎么办?难道想背叛可汗的命令么?那可是会成为整个呼兰草原的敌人的……” 为首一名部落族长由于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忍不住哈口气移动了下健硕的身躯,同时又拍了拍身边即将仰起的马脖,努力将它安抚下来…… “三天了,情报是不是有误,为什么敌人还没出现?” 三天的等待,那名长相粗放的族长显然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望着远处地平线上迟迟未出现的人影,终于忍不住起身冷喝了一声。 “你说什么!” 王罕不屑地咂咂嘴,然后又指向地图上另一条线路说道:“这一路的封愁年所部与沿途的草原各部正在进行厮杀,而且路线也远远偏离了郅支王庭……” 不单王罕,就连其余各部首领闻听这个惊人的消息也是齐齐大喊起来。 “你想听实话么?”那顺巴依尔吐掉口中的青草,撇了撇嘴说道,“事实上,即使那些中原骑兵出现在这里中了埋伏,我们这五千人也未必可以取胜,主要还是靠在二十里外的另外一万伏兵和我们一起,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才有胜算,在此之前,我们光拖住那支骑兵,就要损失半数人马啊……” 王罕冷眼望着额尔敦哈说道:“能不担忧么?不要小看这区区三千人马,傅云骁也是刘策麾下出了名的善用骑兵,三千人在他手中可当三万用呐,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照日格巴图回道:“可你别忘了,那些中原人可是远比祁连山內的雪狐还要狡猾百倍,甚至比猛虎要凶残,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将我们撕成粉碎……” 照日格巴图闻言,不屑的呼出一口浊气,对那说话的族长说道:“那顺巴依尔,我看那些中原人早就发现端倪,转道回去了吧,要不然怎么至今还未出现呢?” 俾茂摇摇头颤声说道:“不是白袍军,那支部队清一色的漆黑铁甲,最瞩目的就是每人头盔之上都插着一片羽翎,他们为首的将领,好像叫霍青……” 俾茂哆哆嗦嗦地说道:“可汗啊,是真的,勇士们已经奋力抵抗了,但还是没用啊,那支骑兵实在太可怕了,牧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刺鼻的血腥充斥着整个战场……” “为时尚早……”王罕冷漠地打断了额尔敦哈的情绪,“那两路中原部队虽然基本能确定不会对我王庭造成威胁,但这一路不得不防备……” 猛然间,王罕忽地来到地图前,伸出手指指着陈庆大营到狼琊王庭的距离…… 良久,王罕阴沉着眼眸,大声说道:“厉害啊,穿越一千里茫茫草原,缺少补给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打败我留在王庭的一万两千呼兰勇士,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这个人吧! 刘策麾下不单单有陈庆的白袍死神,还有这个霍青的玄甲阎王,我们面对的早已不是一群绵羊了!而是一支强大到让人窒息的虎狼之师,传令下去,让埋伏傅云骁的勇士全部撤回来,先消灭霍青的人马,夺回狼琊王庭吧!” …… (本章完) 第115章 青月 第115章 青月 …… “启禀傅指挥使,前方戈壁滩发现大量马蹄印记,属下又在各处易于埋伏的地点察探到人马遗留的痕迹,据属下分析,不久之前这里应该有大量人马埋伏,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撤走了……” “速带本指挥使前去仔细察探……” 在照日格巴图跟那顺巴依尔两部骑兵离开不久,傅云骁的三千“骁”字营铁骑便滚滚而至,错过了一次鹿死谁手的厮杀。 在得到派出的斥候打探戈壁滩的情报后,傅云骁立马命令全军原地警戒,自己带着数十亲卫和斥候一道进入了戈壁滩内…… 仔细观察过地形和地上遗留的大量马蹄印记后,傅云骁眼神如炬,稍一思索就确定此处这些遗留的痕迹就是呼兰为了埋伏自己准备的…… “观地上马蹄印记和现场遗留的痕迹,这里至少不下五千骑兵,看样子王庭的位置应该也算是找到了,可我该不该继续前进呢?” 傅云骁一方面想立功,一方面又怕自己所带的兵力不足以应付眼下的局面造成太大伤亡…… 最终经过仔细斟酌,傅云骁还是做出了谨慎的决定:“命人继续前行打探,另外,速派人回去通知陈总使,就说呼兰人的王庭有眉目了……” 六月初八,狼琊王庭,阿兰昔日主人毡包之内。 “不错,这些厨子你从蒙洛草原带来的?烤的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外焦里嫩,不错,很和本将军的胃口……” 霍青将一条羊腿用银盘摆在自己面前,然后手持拓跋月那把贴身防卫的弯刀,一片一片将羊腿上的肉割下,然后送入自己口中,吃的是万分的舒心。 只见霍青又从羊腿上切下一块肉,平放在刀尖伸到拓跋月嘴边,沉声命令道。 当日,霍青命人将所有在王庭沦为奴隶的中原子民集中在金帐之前,然后命人挨个儿发了条马鞭,告诉他们这片王庭从今天开始就是中原人的领地,他们可以任意鞭笞他们昔日的主人,若他们敢反抗,可以来找羽林卫求诉,羽林卫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会将被举报的异族人格杀当场,这是羽林卫给中原子民的权力,更是军督府给的权力。 拓跋月当然是满脸的不信,毕竟蒙洛帝国可是这片大陆的王者,还从未被人击败过。 “遵命,主人……” 霍青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印到骨子里的条例,谁敢违背?”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阿兰至今未能适应过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呼兰女人,足足两天时间她都没有挥动一下手中的马鞭落在她身上,甚至根本不敢开口让她做些什么,多年的奴隶生涯,早就将“呼兰人是自己永远的主人”这个理念给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中。 霍青反问道:“你觉得我霍青像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么?” 拓跋月摇摇头,然后正色对霍青说道:“好了,大话先省下吧,这几日我仔细打量了下你的军队,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不碰女人,难道他们各个都是铁打的么?” 面对昔日女主人凄厉的哭喊声,阿兰心一软,连忙上前拉住士兵的手苦苦哀求,接下来她听到了其中一名士兵对她说的话。 “别不信……”霍青闻言,边吃边对拓跋月说道,“就算你那什么八幡不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带兵去你们蒙洛人的领地亲自会会他们,到时候打的你爹拖把红叶抱头鼠窜……” 拓跋月瞥了眼刀尖上滑而不腻的羊肉,立马闭上眼睛,亲启朱唇等着霍青将羊肉送入自己嘴中。 这句话如同一支利箭,射中了阿兰的心脏,望着已经惊吓的面容扭曲的昔日女主人,她终于开口说道: 斥候恭敬地执行了命令,分别按照傅云骁的指示开始分头行动…… 良久,阿兰终于胆怯地对那呼兰女人发出第一道命令:“你,你去,挤一些马奶来,顺便,把,把饭都做了吧……” …… 那股舒心的感觉越来越浓,竟将体内的怯懦慢慢驱散大半,阿兰发现,或许自己的命运真的改变了也说不定…… 而在阿兰跟前,正跪伏着自己昔日的女主人,如今是衣衫褴褛,和数日前的自己完全对调了一个身份…… 金帐之内,正厅餐桌上…… “难怪啊,呼,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后,羽林卫士兵立刻放开了那名呼兰女人,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扬长而去。 忽然,拓跋月又问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杀王罕?” 然而,纵使如此,阿兰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那尖酸刻薄的异族女人跪在自己面前颤声恳求自己饶恕昔日对她所犯的罪孽时,她甚至吓得当场跪下来磕头…… 她,成为了这个毡包唯一的主人,而那名呼兰少妇,却成了自己的奴隶,可以任凭自己鞭笞责骂…… 见拓跋月真的按自己说的做了,霍青忽然将刀尖收回,把肉送入了自己嘴中边嚼笑着对她说道。 拓跋月努力把手从霍青手掌挣脱出来,没好气地说道:“想的美,我只是不想未来既伺候王罕,又要服侍他儿子,现在仔细想想这个草原礼制真的太恶心了,是应该改一改……” “是该改改了……”霍青放下手中弯刀,然后接过边上亲卫递来盛满各种水果的盘子放到桌子上,摘下一个香蕉剥皮后一口咬下半截,继续对拓跋月说道,“放心吧,王罕已经赶来送死的路上,就在这几日,我会将他的人头送到你面前,到时得胜回关,我先带你去见我姐姐,等军督大人忙完事务再让他俩为我们准备婚礼,放心,嫁给我霍青不会亏待你的……” “就凭我是霍青!”霍青语气异常坚定地盯着拓跋月的脸说道,“如果我在回师之前不能让你爱上我,那我就放你自由,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霍青饮下一口葡萄酒,随口解释道,“军督大人明令,凡边军将士绝对禁止奸**女,一旦发现,无论任何人任何理由,一律斩立决!” 结果她这举动又引起了巡逻的羽林卫士兵注意,就在刚才,那群羽林卫将士气势汹汹的冲入毡包,手持明晃晃的利刃将那呼兰女人要拖出帐外斩首示众…… 望着呼兰女人远去忙碌的背影,阿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马鞭。 “任何时候都会遵守么?”拓跋月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哼,吹吧你……”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霍青吃完香蕉,随手将皮丢在桌上,然后拿起杯石榴压榨的果汁递到拓跋月眼前,无比自信地说道,“我要是连一个女人都征服不了,就枉费旗团指挥使之职!我相信你会离不开我的!” “骗你的,哈哈哈……” 拓跋月坐在霍青侧面,手托下巴,一双有灵性的蓝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你亲夫哎,你那么想他死么?”霍青闻言一怔,随后笑意挂上脸颊,伸出手掌贴上拓跋月细腻的手背,窃笑着问道,“是不是急着想当我霍青的女人了?” “什么八幡九幡的……”霍青又割下一块羊肉塞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只要敢来惹我,我霍青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全部变成招魂幡……” 呼兰妇女闻令立马恭敬地应声前去按照阿兰的吩咐干活了,而阿兰在呼了口气的同时,突然感到心中一股异样油然而生,在胆怯恐惧的同时竟产生一丝解气的快感。 “也许,这样也不错……” 拓跋月惊道:“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没在和我开玩笑?” “张嘴,乖……” 但是,阿兰依旧没有狠心对昔日的女主人鞭笞过一下,甚至连毡包内的工作都是本能的依旧自己在干…… “她是我的奴隶,你们把她放回来,我会安排她干奴隶该干的活儿……” “只要你说一句她是你的奴隶,我们就立马放她回去,你决定她的生死!” 殊不知,傅云骁的这个决定让他错失了一次立下盖世奇功的机会…… 现在,这个昔日女主人正浑身颤抖的跪在自己面前等候着自己发号施令。 不想这一举动被经过的一名羽林卫士兵见到后,立刻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是对着那呼兰女人一阵拳打脚踢,临了还亲自将阿兰扶起告诉她什么都不要怕,对她们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顾及太多。 阿兰此刻浑身都在颤抖,因为现在自己正身穿整洁亮丽的干净胡服,端坐在毡包内原本属于呼兰女主人的位置上,手中握着一条马鞭。 “你就那么确定我能爱上你么?”拓跋月接过饮料好奇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拓跋月登时舒心地笑了起来,看的霍青是直摇头。 发现被耍的拓跋月,立马鼓起腮帮,一拍桌子对着一脸自得的霍青说道:“霍青,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惹恼了我,小心把我父皇的八幡调来灭了你们……” “呵呵,是么?”拓跋月狐疑地望着霍青,“你不怕我接近你然后趁你不备一刀杀了你么?” 拓跋月闻言,仔细望着霍青的脸,随后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像……” “好吧,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差不多了……”霍青取过一块布帛擦了擦双手,随后起身说道,“吃饱了,喝足了,这些天也歇够了,下面,该准备准备去继续收拾残局了……” 说完,霍青离开餐桌丢下拓跋月,一脸镇定的和亲卫一道大踏步向金帐之外走去。 …… (本章完) 第116章 夜黑风高 第116章 夜黑风高 …… 六月初九,夜,大风…… “酷噜噜~” “呼~~” 在回援狼琊王庭的半道之上,三万呼兰骑兵顶着呼啸的狂风,将战马集结一起围成一圈,以阻挡风沙的侵蚀,远远望去,到处都是一堆堆战马俯身的场景…… 羊脂火把上跳动的火焰在狂风呼啸声中不停摇曳,有几支甚至呈一个方向横摆不停,看上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熄灭…… 足足赶了一昼夜路程的呼兰人,哪怕这个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族群,如今也都疲惫躺在自己的座骑身畔,头枕马鞍,身裹羊毯,不时发出粗重的鼾声在夜空下此起彼伏的回荡,任凭狂风大作,也阻止不了他们与大地之母之间的神交…… 另一边,在上千战马围绕的阵中间,王罕和其余各部几名首领也靠在自己卧倒的爱马身上闭目养神…… 额尔敦哈早就陷入了梦香之中,不时侧转身子抓几下自己粗糙的脸颊,嘴里好像不住在嘀咕着些什么…… “不~救我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戴铎一时措手不及,连忙呼唤周围呼兰人起身追去,一下子整片旷野都响起了马鸣嘶啸的息响和呼兰族民不满的喝声。 凄厉的嘶吼声在这片夜空之下,这阵狂风之中,这块燃渐渐烧的土地之上,迅速传遍旷野整个角落之内…… “噌~” 额尔敦哈还有照日格巴图跟那顺巴依尔等各部族长顿时眉头一皱,在火把点缀下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显然都对王罕的精神问题感到顾虑,自狼琊王庭被霍青攻陷的消息传来后,王罕对周围事物总是抱着一种疑神疑鬼的态度,类似这样的情况一天之内已经发生好几次了…… “什么事?” 众人闻言也开始侧耳倾听周围的一切,可惜,除了风声,鼾声,和马匹粗重的响鼻声外,什么都没发现…… 那异族牧民话还未说完,忽然胸膛露出半截带血的刀尖,他的躯体被身后一名冒充成呼兰人奴隶的羽林卫士兵活活捅穿了…… …… 王罕抽刀的轻吟很快惊动了周围沉睡的呼兰各部首领,他们齐齐拔出身上所携带到底兵刃跟着王罕一起四下望去,见一切没有异样后,对王罕面带疑色地问了一声。 王罕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他们说道:“别说话,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是人的声音……” 戴铎闻令立刻带了近千骑兵向前方黑暗处人声鼎沸的地方疾驰而去,不多时,马蹄轰鸣连同那片惊惧的哭喊越来越近,无数从狼琊王庭中逃出来的异族牧民哭喊着跑到王罕大军跟前跪在地上不停哀嚎…… 那士兵趁王罕等人愣神刹那,一把将气绝的牧民朝地上一丢,轻吟一声,随后从身上迅速取出一支竹筒对准了尸体的夜空…… 忽然间,王罕睁开狼眼,猛地抽出腰上的弧刀,一脸紧张的向四野望去…… “胡奴,你们的死期到了!” “呃……” “大地之母~饶过你的信徒吧~” 一阵大风吹过,带起地上尖长的草坪一阵细娑轻响,在夏夜的塞外草原上,显的格外宁静祥和…… 王罕闻言,一把抓过戴铎的衣襟对他说道:“戴铎,你是不是也觉得本汗疯了?但是,本汗明确告诉你,本汗现在清醒的很,是真的听到有人在呼唤我们,你知道的,本汗的听觉自小就异于常人,就在前方,不出五里路,你会发现我们王庭的族民在不停的哭泣,赶紧去救他们吧……” “不好~赶紧散开~” 王罕当即意识到了夺命的危机袭来,撕心裂肺的咆哮狼嗥,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就连他胯下坐骑都受不了他的拽扯,不停嘶吼起来,然而…… “啊~” “飒飒飒……” 戴铎见王罕神色凝重,当即蹙眉思虑他所言是否属实,但还未及开口,王罕却忽然一把将他推开,翻身跨上自己的坐骑,一甩马鞭朝着王庭前方疾驰而去…… 数万呼兰铁骑在月色笼罩下,驰骋在茫茫草原之上,不少患有夜盲症的呼兰人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抓紧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以防自己跌落马下被身后的铁蹄践踏…… 眼见计谋得逞,三百名羽林卫士兵,立刻狂啸一声,一刀结果身边的异族牧民,扬起手中利刃,借助火势,直扑混乱不堪的呼兰骑兵前阵…… “动手~~” 额尔敦哈见四野因为王罕的举动大乱,暗骂一声后,当即也策马带着族內呼兰人跟了上去,毕竟名义上王罕是呼兰草原上的可汗,还是要照顾些许颜面的,更何况现在和他翻脸的话自己无法独自应付那些可怕的远东边军。 “不好阻止他……” “停下~~” “哈……” 这一下,处在最前列的呼兰骑兵全都听的清清楚楚,这才相信王罕没有骗自己,之前怀疑王罕可能疯了的额尔敦哈等人也不由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同时暗道这王罕的耳朵和嗅觉简直比草原上的血狼还敏锐…… “吁~” “吁~~” “飕~” 蓦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浪浪隐隐可闻的哭喊呻吟,伴随着呼啸的狂风蔓延到了整个呼兰骑兵阵中…… “吁~” “呲~” “单边马镫,真不习惯,不过,好在在羽林卫这几个月也适应了……”朱翎脑海的想法瞬息而过,便策马开始寻找另一个的猎物了。 “杀啊~” “嘶……” “快,赶紧跟上,别让可汗出意外……” 额尔敦哈立马不满地对王罕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听见,太疑神疑鬼了,难道还怕那霍青来夜袭不成么?” “轰~” “真是让人不得安生,追上去看看吧……” 无主的马匹刚要离开战场,就被朱翎一把牵过,随后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之上。 “噗呲~” 为首的王罕忽然大声止住了骑军驰骋,取过身边呼兰骑兵手中的羊脂火把定睛向前方黑暗处照去。 “酷噜噜……” 在火势燃烧到底一瞬间,隐与这些异族牧民身后的羽林卫士兵立马重重掷出手中燃烧的火把,直扑前方跪伏在地的牧民身上。很快,那些身上早就涂满可燃液体的牧民瞬间腾起一团赤色火焰…… 这极其震惊又不可思议的一幕让目睹这一切的王罕、戴铎、额尔敦哈等人难以置信…… “噗~” 王罕一声厉喝,一支冰冷的狼牙箭洞穿那名士兵的咽喉同时,竹筒的引线也被拉开了,只见竹筒爆开之际,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后,散发的火星立刻扑到了地上的牧民尸体中,那具尸体瞬间被窜起一阵火焰,照亮了黑暗的旷野,一阵风逝吹过,火势竟向王罕以及麾下骑兵方向窜动蔓延,将地上的枯草慢慢燃起…… “呼嗬……” “可汗~可汗啊~” 刚要向这些牧民开口询问关于王庭情况的王罕,忽然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脂味,不由让他眉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缓缓升起…… 朱翎此次也混在冒充牧民的突击队中,在发起进攻之际,一刀将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呼兰骑兵腹腔洞穿,在拔刀一刹,那呼兰骑兵望着自己体内的肠子涌出体外,顿时痛苦的嘶吼一声,滚落了马下…… 凄声嘶喊在狂风大作的旷野上四散回荡,将周围沉睡中的呼兰士兵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帘,一脸呆滞地望向王罕…… 就在这时,满地跪伏的牧民之中忽然有一人猛然起身对王罕大声吼道:“可汗~快离开这里~那些中原人是故意放我们出来的,他们早就已经埋伏……” 风助火势,草坪很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王罕和额尔敦哈这些最前列的呼兰贵族,但见额尔敦哈身子整个俯在马背之上大声下令让自己部族族民撤退,可场面却已经变得异常混乱,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王罕,你冷静点吧~”戴铎实在看不下去,和两名族人上前一把将王罕按倒在地上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王庭被最卑微的周人占据了,我身为呼兰人也同样很难过,你想要最快速度前去复仇,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而乱了自己分寸啊……” 王罕手一挥,竖着耳朵一脸凝重的说道:“不,本汗听见了,听见我王庭的族民正在不断哭泣,不会有错的……” “撤,快撤~” 在额尔敦哈还在犹豫要不要安抚一下王罕情绪的时候,王罕忽然从地上跳起大声呼喊道:“起来!全都起来!本汗听到了,是王庭的族民在哭泣,他们正在向这里靠近,不要再睡了……” “嗯?这是什么味?羊脂?松油?” 当王罕确定耳边所闻的哭喊呻吟声是来自王庭的族民后,立刻对戴铎下令道:“速把他们给本汗接引过来~” 昔日霍青对羽林卫的操练方式,在这一刻再一次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三百先锋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夺过敌人手中的马匹,混入了呼兰骑兵丛中…… “咯哒哒~咯哒哒~” “杀~~” 就在这时,霍青和卓少云带领的四千羽林铁骑踏着轰鸣的马蹄声,出现在了火势逐渐蔓延开来的草原之上…… (本章完) 第117章 业火红莲 第117章 业火红莲 …… “卓将军,你我分兵迂回从两翼包抄,借助火势一举将击溃他们~” “霍将军放心,末将在敌军后阵与你合兵~” “好~将士们,杀~” 霍青持剑一声令下,和卓少云分兵从两翼向前方被火势侵袭的呼兰人扑了过去…… “噼里啪啦~” 猛烈的大火在风势助攻之下,迅速在旷野之上蔓延开来,所经之处化作一条火龙,将土地上的草坪尽数点燃,最终变成一片火海将呼兰骑兵包围,疯狂的吞噬着他们的性命…… “吁~~” “啊~~” “撤,快撤,离开这里……” “砰……” “砰……” 照日格巴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迅速被黑暗包围起来…… 火海之中,一片人马凄喊的嘶鸣,但见无数浑身冒火的呼兰人惨叫着四处奔跑,受惊的马匹横冲直撞,将昔日自己的主人尽数践踏掀飞,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啊~” “冷,呃,好冷,火,我要火……” “吁~” “霍青,是霍青!”忽然,王罕仰天长啸起来,神色变得格外狰狞,“一定是他干的,本汗要将他的头骨做成酒杯,将他的皮骨全数凿烂,再将他的血肉喂给草原上最为凶残的血狼!本汗以大地之母的名义起誓,来日定要将霍青和他麾下的那群屠夫强盗全部以最为残忍的方式处以极刑!” “呃~” 马背上的霍青满脸的肃杀气息,手持八面汉剑一声令下,身后一千五百骑兵立马沉喝回应,继续策动着麾下战马向前方混乱不堪的呼兰人分波裂浪般凿了过去。 铮铮铁骑没有因为地上的额尔敦哈而有半点怜悯,在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同时,将他整个人都翻腾着带了起来,轰鸣的马蹄淹没了他的惨嗥,绵绵不绝的骨裂寸断声如同凄色弥音在草场之上微微回荡,最后随着一声血肉迸溅的刺响,额尔敦哈的躯体被震天骑浪撕成了碎片,尽数化作了血雨铺天盖地的洒落在烈火平原之上,真正的变成了死无全尸…… 两千死里逃生的呼兰骑兵在火光冲天的草原旷野上,发出最为凄厉的绝响,在王罕鼓动下,齐齐策动胯下战马向迎面而来的羽林卫铁骑杀了过去…… 浓烟弥漫,火势滔天,悲鸣凄喊,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宛若地狱修罗场,就连夜空之上的那轮明月也不忍直视,堪堪避到了乌云之后…… “死~” “嚯~” 王罕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只见他指着卓少云所部铁骑大声嘶吼道:“慌什么,卑微的周狗敢来送死,那就把他们身上的血全部放干,勇士们,让我们一起把这群入侵者踩踏成肉泥,杀啊~” …… “呼~” 王罕所在阵列刚宁静下来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各骑兵胯下的战马响鼻之声不绝于耳,显然也是被这股浓浓杀气给震慑住了…… …… “咯叻叻~” “噗呲~” 一声嘶厉的悲鸣划破漆黑的苍穹,但见火光滔天的旷野上,一匹草原良驹身上的马鬃点点幽火轻缀,受惊之下猛地将自己背上的呼兰人给顶到马下,然后四蹄踏溅,癫狂的将前方一切所见的呼兰人给撞飞出去,粗重的铁蹄不时将躺在地上挣扎呻吟的“火人”踏的是血肉模糊…… 照日格巴图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只余下狂风呼啸的剧动,眼眸中的生机潮水般退去,一双大手死死抓着草地上一片泥土,似乎在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抵抗,最终他呻吟了一声,被刺骨的冰寒气息给包围,步入了轮回之中…… 卓少云脸上不带一丝情感,继续指挥骑阵排山倒海地向前方凿了过去,而对面的呼兰骑兵…… 额尔敦哈的恐吓威胁没有受到半分的效果,当粗重的马息声响在自己耳边清楚地回荡之际,他感觉体内灵魂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在戴铎眼前,是一名异常年轻却又十分冷酷的少年将军,黑暗中他盔顶的羽翎是那么的耀眼瞩目…… 只见他双眼翻白,血泪满面,胸前的护甲早就在钝器重击之下,四裂凹陷,连同他的胸膛也被凿成一个陷坑,将体内的器官尽数轰裂…… 现在的他正急速向后方倒退而去,耳边回荡着凄厉的嘶喊砍杀声,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 “噗~” 却早就已经放弃了抵抗,齐齐跪在地上高举手中武器,哭喊着祈求活命…… 照日格巴图万分惊恐的指挥部族将士撤退,此时他的脸早就被浓烟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头上的铁盔也早就不知遗落到了什么地方,一头散发还带着点点烧焦的异味,已不复一名呼兰族长该有的气势…… “唉~罢了~”戴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一脸决然的拔刀紧随王罕而去。 “呃~” “可汗?嗯?” 不是他不愿意起身,而是他的双腿在混乱之中被马蹄齐齐踩断了,草地上留下两条他匍匐过后长长的血痕…… 王鹏绪不屑地吐出一口口水,挥动手中长殳,冰冷的瞳孔中,那名呼兰人的身影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唏律律……” “呀~” 听闻那扑来的异族人自称是可汗,卓少云眉头一蹙,稍一沉思立马倒横转长槊戳与马鞍之前,随后取下一条长长的铁链挥舞起来…… “噗呲~” “别过来,我是天马部落高贵的族长,额尔敦哈,你们这些卑贱的周狗休养靠近我……” “不用等来日了,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砰~噗~” “吁~~” “哧~” 然而,混乱的战场岂是照日格巴图能掌控的了?到处都是惊声尖叫的呼兰人和马匹,面对滔天烈焰的侵袭,这些平日里不惧生死的呼兰人瞬间变得跟普通人无异,在绝望面前,他们彻底崩溃了…… 一声破甲轻音骤然响起,戴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生死只在一瞬,在呼兰人和王鹏绪错身霎时,一声剧烈的轰鸣在二人耳边回荡,待坐骑减速之后,王鹏绪依然傲立与马背之上,而那名呼兰骑兵,在胯下坐骑又疾驰一阵后,终于松开了紧夹马腹的双腿,侧翻落到了马下…… “继续前进,杀~” “砰~” “啐……” “唏律律……”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嗷嗷嗷~” “那个少年,厉害……” 另一处,甲长王鹏绪挥动手中沉重的长殳,对准一名地上被浓烟熏的睁不开双眼的呼兰人脑袋,借助坐骑的速度,将他如同瓜果一样轰开,那只剩下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在呼兰人躯体无声的摇晃几下后,轰然倒下…… “砰砰砰~” 朱翎策马驰骋,迎面撞翻一名落地的呼兰骑兵,只见那呼兰人惨叫一声,矮壮的身躯高高腾起,最后翻入了燃烧的火焰之中,化作一堆焦土…… 就在照日格巴图努力指挥部下撤离这片火海的时候,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呼啸而至,当下贯穿了他的胸膛,冰冷的箭镞立刻将他体内的热量尽数化作寒意浓浓的雪水…… 戴铎一见,连忙对王罕说道:“不好,可汗,速速离开这里,危险啊……” 目睹战场上连做梦都没想到的一幕,王罕神情疯癫,扬刀策马,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喊声:“呀啊~我呼兰草原的男儿怎么能向这群绵羊卑躬屈膝~周狗,给我纳命来啊,我是呼兰草原的可汗,谁敢杀我,驾……” “杀~” 最终,戴铎被重重摔倒在了满是同伴尸体的草坪上,与他们一同拥入了大地之母的怀抱中…… 那呼兰人一边神情惊恐地惨叫,一边用尽浑身解数去解自己腰间固定兽甲的系带,然而在精神极度紧张恐惧之下,他怎么都解不开那条已经变成死结的系带,最后眼见身后火势逼近,大吼着向反方向跑去,结果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大,最终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注定化为一堆焦炭…… 狼嗥刚息,右侧没被火势包围的黑暗处,乍然响起一阵沉喝,但见为首一名持槊将军,领着上千铁骑,带着无边肃杀朝王罕所在位置呼啸而来…… 他的胸膛被一条长槊一矛贯穿,粗重的槊肝甚至将他整个人都带离了马背,就这么挂在槊刃之上随风摇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最后,王罕是歇斯底里的发出狼嗥般的狂啸,火光之下整张脸都变得极度扭曲…… “不~” 这是戴铎脑海里的最后一抹意识,卓少云纵骑所过之处,前去抵挡的呼兰勇士竟无一人在他槊下走过一个回合,而自己也不例外,闭眼之前他除了恐惧之外,就是被卓少云的武勇深深折服…… 一名呼兰人大吼一声,扬着手中马刀侧与马背之上面目极其狰狞的向王鹏绪扑来。 一名呼兰人身上的兽甲燃起了一片火焰,甲上未曾处理干净的兽毛在火势熏烤之下,散发出一阵刺鼻难闻的异味。 额尔敦哈瘫坐在草地上,望着霍青所部铁骑滚滚而来,惊恐地冲他大声喊叫,甚至报出自己名号试图让他们害怕不敢靠近,同时身体不住向后挪移着…… 暂时避开夺命危机的王罕,望着旷野上火海翻腾,人马激乱的场景,不由呆滞的嘀咕起来,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卓少云与王罕两骑错身之际,卓少云奋力一甩手中铁链,缠住了他挥刀的手腕,最后狠狠一扯,将他拉倒了马下,一路拖了起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啊……” 王罕健硕的躯体被卓少云的坐骑一路拖拽,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不住在夜空之下四下蔓延…… …… (本章完) 第118章 报捷 第118章 报捷 …… “啪~” 一记马鞭狠狠甩在那顺巴依尔的身上,他裸露在外的粗糙肌肤立马皮开肉绽,留下一道血色鞭痕,但见他被烟熏的黑透的脸庞不时抽搐了下,抬头望向马背上的骑兵,眼中充满了怨毒…… “敢这么看着我,啐……” 骑兵见他敢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立马一口浓痰吐到他脸上,恶心粘稠的液体顿时顺着他的脸庞慢慢下淌着…… “还不快走,再磨蹭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骑兵目露凶光,狠狠的吐出一句,戴有铁套的手掌不时按向马鞍边的环首刀柄…… 那顺巴依尔心头一怔,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颅继续开始赶路,在他身后左右,全是卸去兵甲的呼兰俘虏,一夜的鏖战,足足有一万一千名呼兰人成为了羽林卫将士的俘虏,现在正押送着他们前往王庭与守军汇合等待霍青下一道命令…… 很快,狼琊王庭的轮廓就朦胧的出现在了行进人群的眼帘中…… 等金帐恢复平静之后,拓跋月立刻对霍青说道:“喂,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见王罕震惊的表情,霍青微颌双眼又神秘地对他说道,“拓跋月,很润……” 边上的亲卫见他越说越难听,立刻用布将他堵上,然后在霍青挥手示意下,连同周围瑟瑟发抖的俘虏一道,全被带了出去。 王罕顿时从口腔内吐出两颗被崩裂的牙齿,满嘴是血的望着霍青,正待再要辱骂,却见霍青缓缓举起手中插有八面汉剑的刀鞘,望王罕身上轻轻一戳,王罕身形就势一个不稳,翻落了马下。 霍青闻言,微微一笑着,摇了摇头,边策动马身边对拓跋月说道:“没有……” 这句话出口,其实已经等于是变向在告诉眼前的男人,自己已经心属于她了,也许拓跋月自己都没有察觉…… 当二人在牧场上相遇的那一刻,霍青和拓跋月四目相对,不发一言,只是策马来回打转。 就在王罕失去理智发狂的时候,边上一名看押他的骑兵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就在霍青和身边数名亲卫向王庭纵骑驰骋之际,王庭牧场之上,忽然出现一袭娇艳似的身影,在胯下赤色汗血马的策动下,飞速向霍青靠近,那袭娇艳的骑影身后,紧随着十余骑飘扬的羽翎…… 试问对男人来说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拿命换来的财富被对手夺了,然后自己的对手,坐在自己的家里享用着自己的食物,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的女人,给自己头顶铺上一片大草原,这他妈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王罕也不例外…… “啊~混蛋~” 最终,拓跋月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王罕死了么……” 仅和霍青分开短短一日一夜时间,拓跋月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不知为何非常挂念霍青,如同悬着一块大石般沉重,脑海里满是他那玩世不恭和果断自信的面容。 “喂……” “嘿嘿……”霍青窃笑一声,继续对拓跋月说道,“一起先回王庭吧,激战一夜,本将军也饿了,待会儿王罕就会送到你跟前让你验明身份,走吧,吁……” 话毕,霍青策动胯下战马率先向王庭围栏呼啸而去…… “大胆,你个胡狗,不准对我家将军不敬!” “既然这位伟大的可汗觉得在马匹上不舒服,那就托着他走吧……” 一声轻喝打断了王罕的沉思,他木然的向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当看到那张年轻富有朝气的脸庞时,眼中登时燃起不可遏制的熊熊怒火,那个人就是带领这支军队将自己杀的一败涂地,甚至成为阶下囚的主将,霍青…… “带上来……” “放肆!”王罕沉声一喝,对霍青恶狠狠地说道,“月氏公主是什么身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她可是蒙洛大帝拓跋宏业的掌上明珠,你这个卑微的周狗怎么有资格当她的丈夫?” 不过,霍青却是又想到了法子来刺激王罕,只见他饮下一口葡萄酒,然后对王罕说道:“王罕,你也看到了吧,你未来的大阏氏现在跟我坐在你昔日的王庭金帐之内一起就餐,然后看着你落魄的模样,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王罕一时语塞,霍青的话字字句句直刺心扉,让他无言以对,他所言的确是事实,现在的自己正五大绑的被捆缚在马背之上,遍地的呼兰人和战马都成为了这些来自中原骑兵换取功绩的战利品…… 另一处,全身被包的跟粽子似的王罕,深沉的眼眸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是百感交集,这才多久,代表权力象征的王庭就这么被昔日自己认为是最卑贱的中原绵羊占据了?这简直就是在做梦一样,可偏偏他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霍青一脸错愕,随后摇摇头说道:“怎么?你连你自己的妻子到了你家中都不知道?难怪你会被我击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拓跋月就是我的妻子了……” 望着二人亲昵当然举动,王罕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今日一大早,她就早早守在狼琊王庭之外守候眺望,到底在守候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 王罕再也受不了霍青言语刺激,大声咆哮着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将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的少年郎撕成碎片,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霍青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喏,那就是你本来要嫁的男人,怎样?和我一比是不是特别失望?” 王罕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这种时候他不能去理会霍青的风凉话,否则怕是肺都要被气炸了…… 王罕闻言,神情变得更加疯癫,冲着霍青和拓跋月二人大声吼叫道:“耻辱,真是耻辱啊,霍青,我恨你,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我愿把自己的灵魂献给魔鬼,咒你英年早逝,霍青,霍,唔……” 霍青见到那道身影,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拉动马缰迎了上去…… 只见霍青正端坐在摆满山珍的餐桌之前,手捧一杯葡萄酒,一脸玩味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昔日高高在上的呼兰贵族头领,边上一侧落座的拓跋月则是一袭清淡色的胡服,将她那魔鬼一样的身材展现的更加诱人,难以抗拒。 “公主,你要明白你的身份是什么,大草原圣皇的公主,怎么能和这么一个屠夫刽子手呆在一起,耻辱啊,这是整个草原的耻辱啊……” 一名浑身伤痕累累的呼兰人见到那高耸的金帐,顿时哭喊一声,忍不住跪伏在地膜拜起来,一时忘记了他手脚和其他俘虏都捆缚在了一起,他这一跪,登时成片的呼兰人都被他扯到了地上一起哭泣起来…… 王庭金帐之内,王罕、那顺巴依尔等各部落被俘虏的首领在凶残的羽林卫士兵鞭笞下,带到了霍青跟前跪好。 “哼……” “呀,我要杀了你~月氏公主是我的女人,是我王罕的大阏氏,是蒙洛大帝赐给我的礼物,你这个混蛋竟敢玷污她,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啊,王庭啊……” 当她看到远处牧场出现人流浮动地时候,心中顿时一阵荡漾,再也忍不住策马疾驰迎了上去…… “你,你真的抓到了王罕?”拓跋月闻听霍青的话,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态,“当真没有骗我?” 王罕闻言,脸颊是不住的抽搐着,被马匹拖拽磨破皮的手掌,狠狠捏成一个拳头,紧咬着牙关就是不发一言。 拓跋月瞥了王罕一眼,当真觉得以后要跟这么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折磨,不由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霍青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对王罕说道:“可就是你口中卑微的周狗将你们呼兰人杀的尸横遍野,成为了阶下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还不是捆着在跟我说话?” 拓跋月也被霍青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的有些失神,一双蓝色的瞳仁呆呆地仰望着霍青的脸庞…… “霍青,回来,你给我回来!霍青,霍青~~” 霍青洒然一笑:“我仔细想了想,你没见过王罕模样,我要把他的人头拿你面前,难免会让你耍赖,说我随便找个人头敷衍你,所以,还是将他活捉过来亲自交你处置发落喽……” 来人自然是拓跋月了…… 霍青指着那个满身血污的王罕,十分自恋的对拓跋月说道。 不想拓跋月闻言,反而伸手楼主霍青的脖颈,不屑地对王罕说道:“草原女儿皆是以自己的丈夫为重,哪怕是与我母国为敌,我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男人身边,你身为董狸的四子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吧?” 拓跋月登时脸上浮现一丝焦虑之色,忙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能将他的头颅送到我跟前么?看来你们中原男人都不守信用……” 王罕努力蠕动被捆缚的身躯,望着霍青纵骑离去的身影,不住的大声嘶吼起来,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远去的身影根本没有半点停留的迹象…… 事到如今,王罕想用身份来压住拓跋月,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 霍青玩味地丢下一句话,随后策马向前奔驰而去。 霍青见此,继续嬉皮笑脸地对王罕说道:“那金帐之内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包括整片王庭都是,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大阏氏,也是属于我的了……” 不想霍青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王罕再也忍不住,只见霍青一把将拓跋月从位置上拉起,落入自己怀中…… 拓跋月顺着霍青手指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东部草原的霸主居然真的被你们中原人击败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见霍青一脸自得的指着远处狼琊王庭,好奇地对王罕问道:“那座金帐是不是你的家?我把你家占了,你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奇怪的男人,驾……”拓跋月嘀咕一声,然后也拨转马身紧紧跟着那道对她而言极具魅力的男人。 霍青指了指身后远处哭喊的人流,然后对拓跋月豪气万千地说道:“你没看到么?那些呼兰人现在都是我的战利品,他们都被我彻底给击败了……” 王罕闻言,登时吃惊地望着霍青:“你说什么?我的大阏氏,月氏公主?她也已经到了王庭?” 周围的亲卫见王罕异动,一把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死死将他按在地上。 “砰~” …… 霍青闻言笑着说道:“好像是你在搂着我吧,我已经松手了……” 拓跋月脸上立刻飞上一抹红霞,连忙松手离开了霍青的怀抱,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一言不发踱步跑回了内室之中…… “呵呵……” 霍青笑着看拓跋月离开,然后收敛神情,对亲卫说道:“速去召集将士到帐外集结,本将军要给他们记功,顺便派人前去通知陈总使,告知这里的情况,等候他的指示……” (本章完) 第119章 同舟共济 第119章 同舟共济 …… 六月二十六,收到羽林卫大破王庭生擒王罕的陈庆,立马集结各旗团将士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狼琊王庭与霍青所部汇合,当庞大的王庭浮现在众将眼帘的时候,不由都是感叹不已…… “末将参见陈总使,见过各位将军……” 早已在王庭外恭候多时的霍青一见到众将到来,立刻神采奕奕地迎了上去,和他们一一拱手打过了招呼。 “好小子,你这简直就是立下惊天战功了……”封愁年激动之下,不时拍着霍青的肩膀连声赞道,“等军督大人剿贼回来,你就等着高升吧,哈哈哈……” 杨开山也是连连点头,对霍青赞不绝口:“算起来不过一年时间而已,霍兄弟就屡屡立下不世战功,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啊……” “好了,先别说了……”陈庆笑着打断周围众人对霍青恭维,一脸和色地望向霍青说道,“霍兄弟,茫茫草原无边无际,你是如何找到王庭,观这牧场痕迹想必也是经过一场旷世大战,你又是如何办到的?” 霍青闻言,笑着对陈庆和其余将领拱手说道:“陈总使,诸位将军,先进王庭歇歇吧,末将到时再跟你们好好细说,请……” 众人闻言一拍脑袋,这才激动之余只顾说话了,与是一起跟着霍青步入了王庭之内…… 霍青看了杨又怀一眼,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不担心造反,因为我和麾下将士达成了一个协议,有了这个协议,我的羽林卫就能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他们为什么要造反呢?” 其实很简单,末将带着羽林卫沿途追查王庭踪迹时,遇到几个部落,顺手就把他们全灭了,也锻炼下将士们的心境,早日熟悉战争的残酷,然后将部落内得到的食物先拿来自己享用,只让他们吃个半饱继续行军……” 见金帐之中陷入沉默,霍青又和他们解释道:“当然了,我也跟他们说了,如果不同意我的条件,那也不勉强,战后就自己拿走所有封赏,但他也就只能离开我羽林卫了,结果他们全部答应了下来,包括末将在内也要履行这个协议,当然升迁和土地是不能分享的,不然军督大人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阿兰一身洁净的胡服抱着自己和以前跟毡包男主人生的两个孩子一起坐在马车上,不住对两名驾马车的异族女人指使着,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主人的身份,不但夺回了自己的孩子,还开始很自然的指使起昔日虐待自己的呼兰女人,现在的他,身边已有四名女奴可以任意驱使了…… 在王庭金帐之内,霍青详细的和陈庆他们述说了攻克王庭,生擒王罕的经过后,不由各个都是震惊不已。 “啪~” 等周围的女奴按阿兰的吩咐战战兢兢开始忙碌后,她又对自己的两个孩子训斥道:“今天开始,你们如果想活命,就忘掉自己是呼兰人,现在我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今天开始必须学会说中原话,还有你们的名字也要改改了,知道了么?嗯?” “啪~” 两日后,大军起征回转玉阳关,随行的王庭呼兰贵族足足装满了六十辆马车,王庭之内一万多名呼兰俘虏以及身高过车轮的男丁尽数杀戮一空,连同那顺巴依尔也无一例外死在了其中,王罕因为事关重大,这才暂时躲过一劫被囚禁到了平车之上…… 以近一千六百人伤亡的代价,歼灭四万呼兰骑兵,还是在如此短时间内两次主动进攻,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霍青说道:“我跟他们说,凡是我羽林卫因为出征伤亡的兄弟,任何一人都能从全军获得战功封赏中得到一半充作家眷的抚恤,但前提就是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必须听我指挥……” 这种感觉,真的会上瘾,阿兰这才体会到这种滋味的美妙,原来能做主任比做奴隶的感觉居然会是相差如此之大,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会是这么的令人着迷,她已经深深的沉醉其中了…… 同行的还有二十多万异族女人和昔日的中原奴隶,经过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终于逐渐接受了自己身份的改变,在边军将士的守护下学会了如何以主人的身份鞭笞指挥昔日自己的主人…… 霍青闻言,笑着对陈庆众人拱拱手,然后解释道:“末将岂敢跟军督大人相提并论,有今日这些也不过都得益与从他所写兵书心得中受到启发, 这时,陈庆忽然对霍青问道:“霍将军,你老实告诉在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这些新军将士如此悍勇无畏的?方才我进王庭时特别留意了一下,你麾下那些将士的气质和一个月前完全两副模样,如此短时间内让他们发生这种惊人蜕变,在下除了见过军督大人有这份能耐外,你还是第二个……” 傅云骁闻言,被霍青的自信噎的是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酸溜溜的嘀咕一句,不过他也知道,霍青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毕竟人家这次出征的战绩就摆在这里呢…… 只是没想到,霍青第一次亲自领一支组建不过两个多月的军队出塞立下如此赫赫奇功,让他们大感意外。 陈庆顿时来了兴致,忙对霍青说道:“霍将军,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什么协议呢?” “走快点,赶紧把加快脚程,快些,不准偷懒……” 这时,傅云骁开口说道:“霍兄弟,也得亏你这次立下如此惊天战功,斩获颇丰,光按律分下来三成物资也是足够军中将士做梦都得笑醒了,只是以后若立不了这么大的功,你麾下将士该怎么办?毕竟金银拿惯了,只拿铜钱串子,换谁心理也不好受啊,就不怕以后战力大打折扣么?” 陈庆的话也是金帐内各级将领想说的话,他们也各个一脸期待的希望霍青能说出其中缘由,也好回去在自己军中效仿…… 霍青这种做法能提升军队士气个战斗力不假,将士家眷生活有了保障就能更无所畏惧的冲锋陷阵,也能对霍青和这支军队有了归属感,这只是其一…… 这话一出,整个金帐一片哑然,军功赏赐属于个人财产,就算是一军主将也无权剥夺,给阵亡受伤的同袍家眷送金银完全凭自己自愿,霍青这么做不是在强迫他们么? 第二点就是人性方面分析了,只要是人就有劣根性,人最怕是什么?死亡!最贪婪的又是什么?荣华富贵!谁也不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用命拼来所获得的一切拿出去与人一人一半的分享,兄弟手足都是如此,更何况半路袍泽呢?为了让自己独享富贵和荣华,必定不会希望他人去死,也不希望自己死,久而久之在利益趋势下,这支军队的凝聚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强大,伤亡率也会大大降低,成为一支可怕的铁血之师…… 孩子刚开口又是被阿兰一巴掌扇了过去,顿时大哭起来,连着边上另一个岁数稍大的孩子也止不住吓得一起哭了起来。 然而后来事实证明,陈庆心中的分析完全正确,羽林卫,真的成为了一支铁骨铮铮的军队…… 这羽林卫真的是新军?太他娘的悚人听闻了,七千人中真正精锐老兵的就只有亲卫营和督军卫一千三百人啊,他们面对的不是乱兵流贼,也不是旧军,是东部草原的霸主啊…… 击败呼兰人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在刘策带领下接连战胜胡奴,远东边军将士早已从心理上克服了对塞外异族的恐惧,只把他们当成自己换取前程的军功而已,如果这么一个早已被打的半残的异族部落都收拾不了,就别提什么乱世呈祥,还是洗洗早些睡吧。 “叫我一声娘……”阿兰抱着一个较小的孩子对他沉声说道。 “霍将军,你在开玩笑吧?”杨又怀闻听霍青这种说辞,立马打断他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将士们沿途造反么?” 两个懵懂年龄的孩子,幼小的脑袋里根本不明白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好奇,为什么眼前这个昔日在毡包内干活的奴隶却突然变成了自己的阿妈,而阿妈却对这个奴隶变得格外温顺…… “呃,真是爱说大话……” 那孩子看到阿兰的神情怯生生喊了一声:“阿妈……” 而陈庆却仔细思索着霍青所言这个协议,顿时觉得这个方式往深了想会有更深层的意义,也许霍青自己都不会想到。 孩子话音刚落,阿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恶狠狠地说道:“叫错了,叫娘,快点……” 当然,这也是陈庆的遐想,前提是这支军队必须能再屡立奇功才行,不然这种做法很快就会宣告失效甚至起到反效果作用,他也不打算提倡在羽林卫外的军队使用霍青这种鼓舞军心的作风…… “阿……” 霍青闻言自信地说道:“傅营使多虑了,我霍青要么不立功,要立就立惊世奇功,我羽林卫以后只会愈来愈富有的……”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赶紧叫娘,我是你们的亲娘,今天开始必须要好好学习中原话,不然,不然娘也救不了你们了……” 阿兰这么对自己就是因为要保住自己这两个孩子的命,那些军士和自己说了,由于自己孩子父亲是呼兰人,按理是必须要送到劳力营干一辈子重活,但念他们年纪还小,就给阿兰三年时间,三年内若不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还不能认同中原文化的话,那就只能依法办事将他们从自己身边带走了,所以阿兰才会如此苛刻的对待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早日适应新的身份…… “霍青,我要离开了……” 另一边王庭围栏之外,拓跋月一袭粉色修边的紧身胡戎,策与自己的汗血马上对霍青做告别的姿态…… (本章完) 第120章 窘迫的殿前司 第120章 窘迫的殿前司 …… “真的要走么?” 霍青深吸一口气,望着拓跋月精致的容颜,神情略带失落的问道。 拓跋点了点头:“你答应过我的,在你离开前,没让我爱上你那就要放我离开的,你该不会食言吧……” “呵呵……”霍青面色苍白的干笑一声,“我霍青向来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你的事,那就会按约定履行,你打算去哪里呢?” 拓跋月说道:“茫茫草原这么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 “这样么?”霍青点了点头,然后换上一副洒脱的姿态对拓跋月拱手说道,“好吧,那预祝你一路顺风,有什么难处就来冀州找我,只要到玉阳关前报上我霍青的名号,沿途的边军将士就会带着你来找我的……” 拓跋月神色一凝,贝齿轻咬下唇,默默注视着霍青的脸庞,良久才轻启朱唇说道:“那,我走了……” 霍青眼眸微颌:“珍重……” 就在羽林卫大军正要起征出发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卓少云的眼眸瞬间一亮,不停对霍青兴奋的使了个眼色。 六月初七,河源…… “驾~” 拓跋月问道:“你真的不怕?我可是拓跋宏业的女儿,他要知道的话,一定会报复你的……” 拓跋月一蹬马镫(马镫技术已经被慕容敛普及到了整个蒙洛帝国中),拨转马上呼唤一声,胯下汗血马立刻发出一阵犀利嘶鸣,带着背上那袭娇艳的身影向远处疾驰而去…… 拓跋月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日在王罕面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按你们中原的话说叫嫁鸡随**,我自然会站在我丈夫身边!” “咯哒哒……咯哒哒……” 刚毅不失风趣的霍青,豪爽水灵的拓跋月,最终在一片湖泊之前齐齐止住了马蹄…… 霍青说道:“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那便宜岳父要敢来找麻烦,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军督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史宗杰顿时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要上战场了?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么? 话毕,她脸上微微一红,莞尔一笑,立马拨转马身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哼……”顾谦闻言只是不屑地轻哼一声,然后拱手对史宗杰说道:“讨逆将军,准备准备吧,明天就要开赴前线攻取五梁镇了……” “遵命~” 霍青反问道:“那么如果我和你父亲为敌,你会帮谁?” 史宗杰出生与显赫的江南史家门阀,喜好吟诗作对的他,自小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写日记,会把每天的见闻和所获心得全都记下来,十几年如一日,基本未曾停歇过,哪怕在行伍之中也是如此,从二月下旬领兵出征河源开始到现在,一天都没断过。 “什么?”史宗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为何这么焦急,我大军长途跋涉,现在人困马乏,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啊……” 努力平息了下心中的情绪,霍青闭目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长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带有七分中原女子特征的倩影用力挥去,然后睁开眼正准备跨马随大军一起回转冀州,却发出周围的羽林卫将士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只见拓跋月望着湖泊周围除了霍青外,再无他人之时,笑着对他说道:“霍青,你当真要娶我为你的妻子么?” 六月初七,如鸢吾爱,今天,是吾进入河源蔡州境内的第二十五天,就在适才,吾和麾下殿前司将士终于吃到了一顿像样的饭食,我从未曾想过清水煮面居然会是这般美味可口,顾监军与赵元极总督的交涉总算有了进展,他答应会为我大军提供军饷,以后我和麾下将士应该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还有么?再给我盛一碗……” 霍青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顿时有些失神落魄。 少时,霍青大声对拓跋月的身影吼道:“拓跋月,你给我站住,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了~驾~” 而此时的史宗杰,头上发丝凌乱,脸上神情憔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宁城之时的那股潇洒气态,变得如同一头饿鬼般不断喝着碗里面汤,扒拉着面片…… 霍青和拓跋月纵横在大草原上,齐齐放声大笑起来…… 马蹄落地后,拓跋月对一脸震惊的霍青大声说道:“霍青,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既然想要我当你的女人,那还不快来追我啊~” “嚯哦~” 话毕,拓跋月再次拨转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失神的霍青以及强憋着笑意的羽林卫将士。 只见霍青和拓跋月竟是共乘一骑而来,神态显的是十分亲昵,已然是一对处在热恋之中的情侣…… 霍青闻言,无比自豪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早知道了……驾……” 一阵马鸣嘶啸在霍青耳边悠悠回荡,让他眉间一蹙,拨转马身望去,顿时也呆住了…… 这支部队,正是奉命前来驰援河源的殿前司,而这年轻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史宗杰…… 亲兵见此,连忙一口将碗里的面汤喝空,起身不发一言的接过史宗杰手中的碗,快速抬腿迈出帐外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面条。 只见拓跋月猛拉着马缰,胯下血色宝马前蹄离地,整个马身直立而起,将马背上那袭娇艳衬托的是更为英姿飒爽。 史宗杰翻到一页未曾着墨的白纸上,然后提笔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情: “真是失败,罢了,好男儿何患无妻……” 两骑再次在湖泊边纵横疾驰,笑声传遍整片湖泊,渐渐地两骑越来越近,奔腾的马蹄声慢慢平息,然后并肩缓行…… 语毕,霍青策马紧追拓跋月疾驰而去…… 只见他翻开小册子,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是史宗杰出征河源以来,记下的私人行军见闻日记。 “好!”拓跋月望着霍青,异常坚定地对他说道:“那从现在开始,你,霍青就是我拓跋月的男人,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身心……” 目睹这一切的陈庆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傅云骁说道:“你率部继续去扫荡附近零散的呼兰人部落,带好罗盘别迷了路,我已经命韩旗团使配合你了……” 傅云骁恭敬的领命离去,毕竟大战虽然结束,但草原上仍有残余对军督府抱有敌意的异族部落需要收拾,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 就在史宗杰奋笔疾书,落款写下“思念汝之史郎”,将心中所想尽数付诸在笔墨中时,监军顾谦却一脸沉声的步入了帐中。 “哎~” 主营大帐之内,一名面相儒雅的年轻将领此时也是端着一碗面玩命往嘴里塞,在他身后一侧,挂着一面已经皱巴巴的“史”字大旗。 “你们这都什么眼神?”霍青轻喝一声,“立下这么大的战功,都打起精神来,别哭丧着一张脸……” 羽林卫将士看到这一幕,立刻齐齐发出一阵嬉笑打趣的声音,一时间是笑语连连。 “呼……酥噜噜……哈……” 卓少云闻言,策马上前一步对霍青说道:“霍将军,大家还不是都担心你么?怕你心情不好……” “吸溜溜……” 待亲兵离开后,史宗杰咂了咂嘴,拿起放在桌案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本牛皮封裹的小册子放在了眼前。 霍青用力点点头:“当然,我霍青当然愿意娶你做我妻子!” “卧嚯~~” 显然,史宗杰还没有吃饱,将手中海碗递到边上一名亲兵眼前,露出一抹渴望的眼神…… “吁~~” 史宗杰吹了吹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汤,然后凑到嘴边咕噜一口全给灌到嘴里,最后等碗里的汤和面全都吃空后,才哈了口气,不断舔着碗里的残羹…… 等霍青和拓跋月赶上回转冀州的大部队时,众将再次爆发一阵喝彩的口哨声…… 顾谦脸色一冷,看着史宗杰略带惊恐的神色,继续说道:“如果不去的话,赵总督将拒绝为我大军提供粮草,这次本官前去交涉,带来的粮草只够我八万大军吃三天,三天内若战事再无进展,他将拒绝为我大军再提供一粒粮食,讨逆将军,你自己看着办吧。” 卓少云和羽林卫将士见他这么说,这才稍稍放宽心下来,准备向玉阳关方向行进…… “顾大人,您来啦……”史宗杰连忙掷笔起身对顾谦笑脸相迎,“这次能让赵总督发饷让将士们饱餐一顿,顾大人真是功不可没……” “哈哈哈……”霍青闻言大笑出声,望着卓少云和周围关心自己的将士,努力保持平和的心态对他们说道,“你们看本将军是这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的人么?现在以我的身份和家业,想当我霍青妻子的女人能组建一个旗团呢,别这么看着我了,速速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 “呼……吸溜溜……” “哈哈哈……” 在冀州边军豪气万千的定鼎东部草原这个时候,关内河源的局势却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不可控制…… 茫茫草原,蓝天白云,美如诗画的旷野上,两骑前后追逐,带起阵阵涟漪情长…… 蔡州城郊,一座庞大的军营内,无数士兵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手中海碗里的面片,整座营地到处充斥着筷子和瓷器碰撞或吸食面条的声音。 卓少云也笑着冲霍青大声吼道:“霍将军,我带军先走一步,你和拓跋姑娘早些赶来啊……” “真的走了……” “哈哈哈……” “吁……” 古来男儿志在沙场,建功立业只争朝夕。 这句话说的容易,也是慷慨激昂,学子儒生在诗社酒楼借此纵情抒怀,但真到了诗句中的这一天,又有几个人不会退缩、心惊胆颤呢? 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有时必须要理性区分开来,口号喊的再响,你不去做是没用的…… 史宗杰现在内心正在激烈的挣扎着…… (本章完) 第121章 无题 第121章 无题 …… 六月初九,清晨,五梁镇外四十里地…… 昨夜罕见的下过一场大雨,将年久失修的官道是冲的泥泞不堪,而在这泥泞难行的官道之上,四万殿前司将士喘着粗重的气息,踏着凌乱的步伐,踩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之上,一脸紧张的向着前方目的地行去…… 身为主帅的史宗杰也在此次出征的大军中,望着将士们满是憔悴和紧张惊恐的神情,心中是愈发的不安…… 两日前,史宗杰最终还是决定出兵五梁镇,毕竟军中粮草现在都要靠赵元极接济,如若不听他的话,这次出征的八万殿前司怕是还未与流贼交战就得全部饿死在这里…… 这是万不得已才出的兵,同时史宗杰也为自己昔日对流民的“仁义”尝到了恶果。 那一天他施粥过后,又送了粮食放了那三个女人离去,当第二日大军起征之时,营外围满了上万饥饿的流民,正摆出一副极为渴望和期盼的神情,奢望着能从这支“仁义之师”手中再获得些吃的…… 结果,当那些流民冲自己呼喊“仁义将军”、“活菩萨”时,史宗杰是激动不已,心软之下,又开始施粥放粮,任凭顾谦如何规劝都无济于事,甚至还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 然后发生的事就如同顾谦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自己大军跟到哪儿,那群流民就跟到哪儿,等近入河源境内的时候,足足有十万流民跟在自己大军身后等着发粮救济…… “呜~~” 罗松大手一压,将处在疯狂中的青峰营将士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继续大声说道:“士家骂我们是流贼,百姓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暗地里戳着脊梁骨骂,让我们都无法堂而皇之的站在阳光之下,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是赵家惨无人道的横征暴敛!是世家草菅人命的血腥手段!是大周皇室的冷漠无情!就是因为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才逼的我们连活下去都变成一种奢望! 史宗杰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满是泥渍的双掌,望着远去的骡车,舒心的笑了。 “嗷嗷嗷~” 在罗松措辞激昂的激励下,五千虎狼之师的气氛被点燃到了极点,绵绵不绝的呐喊声在整片残破的庄园四散回荡,直至透入云霄,与天地融为一体。 距离殿前司大军二十余里路程的五名残破庄园,罗松麾下五千“青峰营”将士在角号的催动下,不住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嘶啸。这种惊人的气势令边上投降伪昌,献出五梁镇关隘要塞的朱嵩和宗盛也不由为之震撼,瞪大双眼望着那群野性十足且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青壮,齐齐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只见史宗杰闭上双眼,心中不住的说道:“如鸢,你看到了么,我已经变了,变得不像以前那样懦弱了,变得敢于面对和挑战一切困境,这样的我,你会满意么?” 不少青峰营将士是含着热泪凄声呼喊,对罗松所言每一句话都是感同身受,恨不得立马将赵元极和那些该死的士家全部砍倒在血泊之中…… 由于军队粮草即将耗尽,史宗杰只好向赵元极请求拨粮以解燃眉之急,稳定军心。然而,赵元极果然又如同顾谦所言一般奸诈,除了口头答应自己请求之外,连续十几天都没有送来一粒粮食,直到殿前司军粮彻底耗尽,也没见赵元极有半点送粮的迹象,急的史宗杰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何为青峰!百折不挠,傲立山峦之巅,俯览脚下苍生!没有人可以攀上你们的头顶,你们,都是最为强悍的战士!” “嗷嗷嗷~” 等进入蔡州地界,殿前司所携带的军粮已经所剩无几,流民见再也要不到粮食,又怕赵元极和流贼来杀自己,这才四散逃难去了…… “怕他个卵!”那黝色肌肤铁塔一样汉子大声吼道,“就连雷霆军都被我们打的狼狈不堪,区区几万不知烽火的京兵又岂有可怕的!杀他娘的,活捉史宗杰那小白脸,再给蔡州那群狗官来一个下马威!” 而边上的朱嵩和宗盛闻以及他们身后投降的雷霆军附属营士兵,听完罗松的话,在青峰营士兵一片激昂声中,尴尬的低下了头,不是他们愿意投降,而是主帅卫怏和他的直属部队都成为流贼阶下囚了,自己这些附属营将士又能怎么办呢? …… “任何时候都要与将士同甘共苦”这条准则一直牢牢的印在史宗杰的脑海里,几个月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认为只有这样就能受到将士们的爱戴和尊重…… “嗷嗷嗷~” 数十支号角奏响,五千青峰营大军狼嗥着手持长矛刀盾,步出庄园,列着整齐的阵列向南面缓缓而去。 危急之际,又是顾谦挺身而出,与赵元极据理力争,甚至买了棺材抬到蔡州总督府门口,最终才无奈的和赵元极达成了一个协议:扣下殿前司半数兵马加固蔡州防线,并让史宗杰大军尽快攻下五梁镇,解除伪昌对蔡州的直面威胁。史宗杰这才带着四万大军向西北部的五梁镇要塞开始起征,事实上这次大战结果会如何,史宗杰实在不敢去想…… “呼~” “一二,嘿~~” 罗松再次挥手压下众将激燃的情绪,眼神一冷,指着南面大声对他们说道:“将士们,现在,蔡州方向又来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兵!他们自称是皇室殿前司,来自大周京师神都,他们不可一世,和那些个士家一样都自认为高人一等, “呜~~” “嗷嗷嗷~” 百姓求的是什么,一口饱饭而已,如果连跟狗一样活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的话,那还能怎么样?还有什么可怕的?除了造反这一条路,还有其他选择么…… “青峰营~” 当史宗杰来到蔡州才得知,河源局势已经是异常的严峻,高阳、五梁镇相继沦陷,伪昌流贼已对蔡州形成了隔岸合围之势,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人很多,据探马来报,足足有八万人,这次前来五梁镇的人马就多达四万,而你们只有五千人,面对八倍与己的敌人,你们有信心将他们击败么?你们有信心击败这次嚣张跋扈的京军么!” “嗷嗷嗷~” “说的好~” 一声刺耳的木轴转动打破了史宗杰的沉思,他连忙回头望去,但见一辆拖着攻城器械的骡车陷入了泥坑之中,周围一堆士兵正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出来,但是任凭他们如何使劲,那骡车车轮只是摇摇晃晃来回摆动,没有半点脱离陷坑的迹象。 史宗杰见此,立马跳下马背,大声招呼了几名士兵过来,连同自己也一道用力推动车轮…… 黑汉的话,很快得到了所有将领的认同,呐喊声此起彼伏,再次在破庄上空回荡开来。 “一二,嘿~~” 谁愿意生来当流贼?谁愿意与整个天下为敌?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大旱之年,朝廷冷漠,士家依然盘剥不绝,对自己辛苦耕种的土地强取豪夺,大家为了一口饱饭不得不卖儿卖女,妻子沦为人尽可夫的荡妇,丈夫被官府压榨的抬不起脊梁,即使这样,大家依然没办法活下去…… 但是,史宗杰不知道的是,战争时期,真正能让将士们拥戴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在战场上屡立战功,走向胜利的悍将,而不是一个只会嘘寒问暖的儒生,史宗杰是儒生还是悍将,马上就会得到分晓…… “趴呲~咯吱吱~” “嗷嗷嗷~” 只见罗松一身铁甲战袍,策与马背之上,扫视了一圈眼中满是狼性的青峰营将士,高扬手中亮翅银枪,大声吼道:“兄弟们!你们是我罗松一手带出来的虎狼铁师,在短短两年时间内,你们打遍了整个河源各地,令那些无能的官兵闻听青峰营的名号就闻风丧胆,就连大周王牌精锐,雷霆军也被我们打到屈膝臣服了!” “嗷嗷嗷~” “好,全军听令!”罗松见士气已经被自己拨到顶峰,眼眸顿时一敛,厉声喝道,“即可前往半道之上,堵截这支可怜又可悲的殿前司,将大周王朝的脸面彻底撕碎吧!青峰营,鸣号,出征~” 到这时,史宗杰才感到事态严重,对此后悔不已,顾谦劝他施展军威手段将流民驱散,但他那妇人之仁的个性却又不忍将这些流民赶走,气的顾谦是甩手转身离去。 五千青峰营将士闻言,再次狂放的嘶吼起来。一名黑色肌肤,铁塔一样的汉子甚至一把撕开胸前的衣甲,一双粗重的铁拳不住砸向自己胸膛,发出一阵极为可怖的咆哮,宛如一头发情的猩猩一样狂野…… 他们的主帅名叫史宗杰,是江南苏州赫赫有名的世阀大家子弟,现被大周的狗皇帝任命为讨逆将军, 众人喊着响亮的口号,在一起努力之下,终于将车退出了陷坑,骡马嘶鸣一声,继续驮着沉重的攻城器械向前行去…… “青峰营~” 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成为世人眼中最为不容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逼的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将整个肮脏扭曲的世道尽数撕成碎片!兄弟们,你们是青峰营的将士! “你们三千人……”罗松策马来到早已目瞪口呆的朱嵩和宗盛跟前,面无表情的对他们说道:“等史宗杰所部溃败记得率部包抄过去,尽量多抓几个俘虏,且记我要你们将史宗杰活着带到我跟前,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 回过神来的朱嵩和宗盛立马点头哈腰,但是当他们抬头时,罗松早就策马随军远去了,对于这些旧军士阀将领,罗松压根就没有一丝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透顶…… 不知为什么,小白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本章完) 第122章 一触即溃 第122章 一触即溃 …… “嗷嗷嗷~~” “哈哈哈~~” 史宗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流贼相遇,但见两百步之外,数千粗犷的伪昌流贼正朝着自己这边数万人不断发出充满挑衅的呼喊声,那震耳欲聋的狼嗥令他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如,如鸢,我,我就要经历一场,一场生死考验了,你,你能体会,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么,保佑我,保佑我能旗开得胜……” 史宗杰遥望着对面流贼战阵,心中是不断的对薛如鸢祈祷,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呃~” “哈……” 除了史宗杰,周围列阵以待的殿前司将士不住的吞咽口水,不停哈着浊气,表现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史宗杰还要不如。 “笃笃笃~” 顾谦的话,现在一直在史宗杰脑海回绕,事到如今他才深切认识到那位时不时与自己作对的监军将一切都预料到了,可惜自己没有听从他的意见。 “呜~~” “噗噗噗噗……” 然而,身为殿前司主将,讨逆将军史宗杰在这种危急万分的关头,居然被对面的流贼阵势给吓傻了…… 激昂的嘶吼和刀盾交错的震响依然在这些殿前司将士耳畔不停回荡,此刻这些入伍数年却未曾经历一场战斗的王师部队,躯体正在不住的颤抖着…… 当空贯落的箭镞无情的破开了殿前司将士身上那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带起片片血绽放,旷野之上到处都是殿前司士兵凄厉哭喊的声响和不断窜逃的身影…… “啊~” “放箭~” “嗷嗷嗷~” 他,失禁了…… 此刻,史宗杰脑海里哪还有什么薛如鸢的影子,只回荡着临行前顾谦和自己所说的话…… “哈哈哈……” 罗松冷眼望着对面无边无际的人浪,不屑地轻哼一声:“史宗杰,你比我想的还要废物,今天,就让我罗松来教教你,战争是多么的残酷……” 新兵是需要老兵安抚指导的,一甲之内有两个以上老兵就能安抚住初上战场的新兵蛋子,然后又带着他们经历一次血战之后,就能让他们开始慢慢蜕变。 罗松眼眸一冷,再次吼道:“你们的盔甲结实么!” “呜呜呜~” 箭镞入躯,惨嚎骤起,中箭的殿前司将士无不发出凄厉的哭喊声,立刻如同麦子一般倒了下去。 “呃~” 一名殿前司士兵仰躺在地面上用手死死抓住边上同伴的脚踝,嘴里不停发出求救的呼喊,他的左胸被一直锋利的箭镞洞穿,早已经锈的只剩一层膜的甲胄根本无法阻挡箭镞的侵袭…… “放箭~” “笃笃笃~” “笃~笃~笃~” “啊啊啊~”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回家见我娘,滚开,给我滚开~” 崩弦惊雷破,箭出蔽日月,两千羽箭齐射引起一阵撕破苍穹的气浪,瞬间腾空而起,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数万殿前司大军,铺天盖地的扑去…… 这就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和在温室中成长的新军区别,两者展现出来的气场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仅从气势上相比,殿前司大军就已经输掉了大半。 只见他不发一言的策立在马背之上,目光呆滞,神情激动,两者不可能同时发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史宗杰的脸上展露的淋漓尽致。 “飕~~” “飕~~” “不~~” 高耸入云的长矛一阵此起彼伏,青峰营中的长矛手同样竭力嘶吼起来…… “讨逆将军,此次你前去攻打五梁镇切记一定要沿着小路走,千万不要走官道,若实在没办法,就必须在沿途经过的庄园待守步步为营,实话跟你说吧,你这四万人此次根本就无法夺下那五梁要塞, “咯吱吱~” “娘,娘啊,儿子不能尽孝了~” “嗷嗷嗷~” “放箭~” 他们现在浑身不住颤抖,就连手中赖以依仗的兵刃都有些握不稳,不少人甚至将头埋入自己的盾牌之后,以图换来短暂的平静。 青峰营传令官三声震喝,惊天动地,下一刻…… “嗷~~” 罗松轻蔑的望了对面大军一言,然后继续说道:“四万官兵,不,他们不是人,是一群猪,是一群绵羊,而你们就是持刀的屠夫,吃肉的狼,既然他们那么害怕,那就让我们帮他们解脱这个痛苦,兄弟们,你们手中的刀锋磨利了么?” 可惜史宗杰这次所带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几名老兵,八万人几乎都是自小未出京畿范围的“娘们兵”,罗松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能无所顾虑的主动出击,并有绝对的信心将他们彻底击败。 另一处,一名年轻的士兵望着地上到处都是中箭倒下的身影,他神情疯癫的向后跑去,不断将眼前所见一切阻碍尽数推开,嘴里不住的凄声大喊着什么,这种情绪很快渲染到周围另外一些士兵身上,也纷纷有样学样,推搡着向后阵跑去…… “救救我,救救我~” 青峰营之中的刀盾手立刻将手中的钢(精铁)刀高高扬过头顶,大声呼喊一声,回应了罗松的话。 反观对面青峰营士兵,面对数倍与己的京师官兵,表现的却是异常镇定自若,最前列的士兵甚至不停发出极具侮辱性的嘘声挑衅,有几个人甚至脱下裤子,将自己的臀部对准他们不停扭动嘲讽,给人感觉这支部队不是来这里与敌人交战,反而是来旅行一样…… 当真正面临战场时,这些从未经历战火的殿前司士兵才发现这根本就和平时训练时遇到的情况大相径庭,那种感觉能刺激的让人体内血液加剧循环,心脏甚至比平时加快两倍速度跳动。 距离敌阵一箭距离,罗松大手一挥,随着一声竭力的嘶吼声传遍整个军阵,青峰营士兵齐齐止住前进的步伐。 “咯哒哒~” 一片拳掌击打甲胄引起甲叶晃动的金属声登时在阵中响起,久久不曾停歇…… 本官怀疑流贼可能会半道截击,介时你只需坚守到援军到来就能脱身了,在军督大人的客兵未到之前,殿前司还不具备与流贼决战的实力,希望你一定挺过这道难关,能活着回来……” “噗噗噗噗~” “呼~~” 罗松又喝道:“你们的长矛擦亮了么?” “嘣~~” “放箭~” “哐哐哐~~” 一支羽箭迎空落下,将一名士兵的脑颅活活洞穿,喷散四开的血液飞溅到边上站立的小校脸上,望着同伴临死倒地的惨状,闻着那浓浓的血腥味,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呼救声,他精神瞬间崩溃,吓得立马丢掉手中兵器,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大声哭喊起来。 青峰营的弓箭手并没有因为敌军的恐惧而停止杀戮,在传令官的喝令下,再次冷漠的搭箭,开弦,绷弦,将一支支羽箭尽数向他们头顶落去。 但如今亲眼见到对面数千甲胄俱全,远比自己所部殿前司还要精良的流贼时,他才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战争远没有书上轻描淡写一般的惬意,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很显然,自己现在缺乏就是这份勇气,对面流贼仅仅一个挺阵,立马将自己心中期望的一切撕成粉碎…… “喝~~” “放箭~” “嘶~~” 在这种气势被敌人彻底压迫下去的时候,为将者的作用就必须要体现出来,军队的主帅可以没有过人的勇武,也可以不用冲锋陷阵,但是他必须要做到稳定军心,鼓舞士气,这是身为为将者最基本的素质要求。 四千青峰营将士齐喝一声,在角号响起的片刻,最前列一千刀盾手齐齐将手中腰刀有节奏的敲击在自己盾牌上,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震响,踩着整齐的步伐和身后长矛手以及弓箭手一道,缓缓向前方殿前司大军逼近。 在遇到这些流贼大军之前,他甚至天真的认为那些流贼装备简陋,顶多与江南沿海一代的瀛寇差不多,就算没有传闻中的刘策出面也能亲自摆平,立下赫赫战功。 “救我~” 青峰营的士兵闻言,齐齐大笑起来,笑声震动天地,更让殿前司士兵的身子本能的向后仰了仰,眼中恐惧紧张的神态瞬时展露无疑…… 贼未至,却已经在崩溃边缘徘徊了…… “好~”罗松一声沉喝,随即大喝一声,“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跟着本大将军一道,将眼前那些懦弱官兵彻底撕成碎片,青峰营,出阵~” 罗松威风凛凛地策马来到阵前,手中长枪一扬,指着对面的殿前司军队和自己麾下将士大声说道:“兄弟们,看到了么,对面的官军他们怕了!被你们的气势给吓傻了~” “止步~~” 一阵犀利的角号吹响,处在青峰营最后列的两千弓箭手,立刻从背后抽出锋利的羽箭,前方一千长矛手自觉的散开阵列,留出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距离,让这些弓箭手来到了刀盾手身后,将羽箭搭在了步弓弓弦之上,随即摆出抛射的姿势,对准了前方毫无动作的敌军阵列…… 望着徐徐而近气势恢弘的流贼铁阵,殿前司士兵,尤其最前列的刀盾手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的恐惧疯狂的蔓延至全身,脚步不由开始向后倒退着挪动起来…… “嗷~~” 而被他抓住脚踝的那名士兵,望着地上同伴的惨状,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感到自己胯间有一道热流涌出,顺着自己的裤管缓缓向退下流淌,直至浸透落到靴子上打湿了同伴的手掌…… 一片刺耳的弓臂扭曲声响回荡在青峰营军阵之中,两千弓箭手已经开弦满圆,就等着一声令下,便开始一场惨烈的攒杀…… 青峰营这边,冷酷肃杀的命令再次响起,第三波箭雨再次呼啸而起,无情地攒落到那些殿前司士兵的身上,凄厉的哭喊声比之前的两波箭雨更为激烈…… “不干了,我不想死~” 在一名营使级别将领惊后一声,丢刀逃跑之际,四万殿前司士兵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四散逃离这可怕的修罗场…… 什么血勇,什么精锐的骄傲,这一刻远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本章完) 第123章 生擒 第123章 生擒 …… “这么快就崩溃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些真的是京军王师么……” 一直在青峰营阵中指挥着这场战役的罗松,望着四散而逃的殿前司士兵,也是一阵错愕,万万没想到还没展开近战居然就这么崩溃了?真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罗松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即刻对全军下令道:“弓箭手收阵,刀盾手,长矛手,挺阵追击!” “呜~~” 角号催响,静立的战阵再次朝那些已经混乱不堪的殿前司军阵追杀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望着四周混乱的阵营,史宗杰只是策在马上不住喃喃自语,不想出征前的的那份雄心勃勃、豪情万丈,瞬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撕的面目全非,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自己做的哪里不对? 只见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说道:“我一路来一直与将士们风餐露宿、同甘共苦,可是,为何如今会变成这幅场景,我是日日夜夜都在苦读兵书,学习为将之道啊,难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么?” “杀啊~” “快走吧你……” 由于喝的太急,史宗杰一时不慎被水呛到了气管,忍不住吐了出来,咳嗽不止…… 就在这时,朱嵩一脸兴奋的来到罗松面前,大声吼道。 不等史宗杰说话,那努力士兵吞咽了下口水,指着他胯下坐骑满眼灼热的对他颤声说道:“史将军,在下平日多受你照料,今日危难之际,是在下报答你的时候了,将你的坐骑让给在下吧……” 史宗杰无力的瘫坐在一片满是污水的泥坑里,望着战场上的血肉横飞,满眼是殿前司将士伏地求饶的场景,是不停的颤抖着自己身躯,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喉咙不住发出一声声自己都听不懂的声音…… 一本掉落地上的牛皮册子引起了朱嵩的注意,当他捡起来的时候,神情一直萎靡不振的史宗杰忽然大声咆哮起来:“还给我,这是我的,把它还给我!” 一声沉喝,肃杀的气息再次涌动,一条条粗重的长矛不断从刀盾手盾牌的缝隙出如毒蛇一般窜岀,尽情的收割着眼前来不逃跑的官兵性命。 史宗杰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顿时是泣不成声。 “砰~” “不,别过来,别杀我~求你们了,我上有七十女儿,下有六岁老母亲,求你们了,别杀我啊~” “杀啊~” “抬枪,刺~” “噗~” 眼见脱身无望,旷野之上数万殿前司士兵彻底放弃了自己最后一丝尊严,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对敌人不停的作揖求饶,只求他们能放过自己的性命…… “唏律律……” “砰~” 左侧一方,为首那名之前在庄园内如同猩猩一样的黑汉赤着上身,正左手持着一柄鬼头刀,右手握着一条链锤,策与一匹喘着粗气的黑马上,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带着身后一千骑兵,急速向殿前司大军呼啸扑来,他就是这支骑兵的主将,岑刚…… “见到大将军为何还不下跪?跪下!” 罗松见史宗杰这幅模样,与是又说道:“史宗杰,史三公子,令尊史文靖,可还是苏州府总督啊?” 罗松临行前对史宗杰又阴冷地说道:“慢慢想吧,我会让你想起我是谁,等到了五梁镇内,我再好好招待你的……” 残酷、阴冷、嗜血,这是士气崩溃的殿前司士兵从青峰营士兵那深沉的眼眸中体会到的情绪…… 见史宗杰站着未动,朱嵩一脚将踢在他的膝弯处,史宗杰吃痛之下,忍不住惨叫一声跪了下来。 “噗唔……咳咳咳……” 朱嵩闻言,立马脸色一沉,转身大吼一声:“带上来……” “抬刀,杀~” “呵呵……”罗松看到史宗杰一脸狼藉的模样,不屑地冷笑一声,随后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留下一句话后,罗松策马转身离去,而史宗杰则在朱嵩和他属下的拖拽下捆缚住双手,并卸去了身上衣甲。 “嚷什么嚷,注意自己身份,带走……” 亲卫闻言立刻转身向后方去执行罗松的命令,随后又是一阵角号犀响,早已绕道两侧等候命令的伏兵立马出现在了战场上,对殿前司大军展开包抄,予以最后的一击。 “大将军,抓到了,史宗杰抓到了……” “杀~” “看来是我多虑了,还是太高估史宗杰了……”一直注视着战场深怕有异动的罗松见到殿前司如此溃败的情景,登时自嘲地摇摇头,随即跟身边的亲卫说道,“让岑刚的骑兵和宗盛的部队现身吧,不用再等了,唉,真是无趣……” 然而,前进的战阵不为一丝所动,最前列的刀盾手在经过他身边时,挥动腰刀轻轻划过他的咽喉,那士兵顿时捂着喷血的脖颈,双目瞪的滚圆,身体不住抖动一阵,最后无力的倒了下去,殷红顺着他的脖颈四散蔓延形成一滩血湖,他至死都是没有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士兵忙对他解释道:“史将军,你骑在马上太过显眼,容易成为流贼追逐对象,就让在下骑你的马替你引开追兵,好让你趁机脱困……” 罗松厌恶地望了史宗杰一眼,然后大声下令道:“速速打扫战场,所有俘虏一并押回五梁镇!” 另一名殿前司士兵瘫坐在地上,望着徐徐逼近的青峰营战阵,脸上挂满了鼻涕泪水,不住挪动臀部向后边蠕动边语无伦次的求饶…… “史将军……” “投降了,我们愿降,求求你们别杀我们,求你们了~” “啊啊啊……” “轰隆隆……” 胆小、懦弱、无助,这是青峰营将士从殿前司士兵身嗅到的气味,这种感觉他们两年来是异常的熟悉,在河源各地官兵身上也深切的体会过…… 没有人听他说话,也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依然独自坐在自己的战马上扪心自问着。 一名刚转身欲跑的殿前司士兵,才迈开半步就觉得后背一阵刺痛,随后一片冰凉的寒意将体内的热量尽数驱散,直至从自己尚有余温的胸膛口贯穿而出…… “饶命,投降了……” “咕咚咕咚……” 罗松对身边亲卫吩咐了一声,亲卫立马从身上解下水囊丢到史宗杰面前。 “算了……”罗松止住了朱嵩的动作,然后默默注视着跪伏在地的史宗杰,开口说道,“史宗杰,你抬起头来……” “给他点水……” “愿降,我们愿降……” “噗噗噗……” 右侧方向,宗盛和朱嵩带着昔日三千雷霆附属军也火急火燎的杀到,望着那些京城来的“同袍”,这些雷霆军附属将士没有半点手软,纷纷抄起手中利刃,带起一抹又一抹的沸腾…… 很快,两名朱嵩属下推着一脸狼狈的史宗杰来到了罗松面前,此刻他神情萎靡双目无神,浑身不住轻微抖动,低着头来到了罗松面前。 “呃~噗~” 这时,一声呼唤将史宗杰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过来,他闻声望去,但见左侧一名年轻的殿前司士兵正万分渴望的望着自己。 史宗杰忍着背上传来的剧痛,紧咬着牙关,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此时的他,精神上的煎熬早已超越了肉体带来的疼痛…… 话音刚落,那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史宗杰的征袍,焦急地说道:“来不及解释了,赶紧下来吧,在下替你去引开追兵……” “此话何意?”史宗杰闻言顿时一惊,忙道,“为何要我将马匹给你?” 罗松闻言眉头一蹙,随即问道:“在哪,将他带过来……” 一入敌阵,岑刚挥动双手左右开弓,瞬间将两名官兵的头颅削飞凿裂,任凭那两具尸体血溅三尺,依旧策马横冲直撞,马蹄所踏之处,尽数化为一滩血雾。 史宗杰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罗松的话一般,无神的眼眸只是盯着地上的一片泥土,不知在想什么…… “噗噗噗……” 史宗杰听完那士兵的话,顿时瞳孔放大,就算再傻也听出了那士兵是想要自己的坐骑逃跑了,当即拒绝道:“本将军平日可是待你们不薄啊,为何你们要这么做?没有马,我如何脱身呐?” 史宗杰木然的点点头,嗓音嘶哑地说道:“好像是……在……在哪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当一名魁梧的将领来到他身边时,史宗杰抬头看了眼,不过还未等他看清来将真容,就被一只大手揪住头发,狠狠的拉了起来…… 那士兵临终之际,只看到一片血雨从胸膛前的矛尖处崩溅四起,最后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陷入了永夜之中…… 战斗进入尾声之际,罗松策马持枪,来到跪伏满地的官兵阵前,扬枪怒吼了一声:“愿降者,可免一死……” “噗噗噗……” “遵命!” “这是什么?” 很快,青峰营和朱嵩、宗盛的三千人马闻令而动,平静的战场上再次传来哭喊跟喝斥声…… 史宗杰一把抓起水囊扒开塞子,不顾一切的仰脖往嘴里灌去…… 史宗杰闻言,双眼顿时一亮,然后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当他看到马背上的罗松后,不由觉得异常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数万人闻言如蒙大赦,齐齐哭着大声呼喊了起来,从他们说出这句话开始,战斗已然结束…… 但朱嵩显然还不解气,也有意要在罗松面前表现下自己,又扬起手中马鞭对着史宗杰背部狠狠抽了一鞭,大声骂道:“妈的,哑巴了?还不拜见大将军!” “呃呃呃……” “你们,你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待我啊……” 缓缓前进的青峰营战阵,在进入殿前司混乱的军阵时,无情的将阻挡自己步伐的官兵一个个捅(砍)翻在血泊之中,很快,青峰营士兵所过的脚掌下已经淌满了沸腾的液体,正逐渐汇流成一条猩红的血溪…… 一千青峰铁骑汹涌地凿入敌阵,尽情开始收割起官兵的性命,瞬间整个殿前司乱阵之中,满是凄惨的哭嚎求饶声,不少人甚至跪在地上开始不住磕起头来。 话毕那士兵用力一扯征袍,史宗杰一个不稳被拉倒在地,连同头上的铁盔也掉落在地,瞬间变得披头散发,眼睁睁看着那士兵拍马扬长而去…… 朱嵩闻言一拳砸在史宗杰的小腹上,直疼的他弓起身子的时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便命人架走了。 “看来定是什么重要地东西,嗯,交给大将军处理吧……” 朱嵩怀着立功的心态,收起牛皮册子,跨上马匹向罗松追去了…… 七月七日到了,哎…… (本章完) 第124章 羞辱 第124章 羞辱 …… 六月十二,五梁镇,夜…… “哐啷……” 随着一声铁链发出的轻响,紧闭的牢房大门被人打开了…… “啪,啪,啪~” 罗松一脸沉色,站在牢房之外,手中握着朱嵩送来的牛皮册子不停拍打在手心之上,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一个举着油灯,一个端着食盘,食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一盘撕碎的烧鸡和三个下酒的小菜。 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罗松紧绷的脸颊竟浮现一丝笑意,然后微微一低头,步入了牢房之中…… 牢房之内,史宗杰此刻手脚被墙上的镣铐锁住,一身囚衣卷缩在角落里,神情变得十分萎靡,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从牢窗外射进的月光映照下,显得如同恶鬼一般狼狈不堪…… 罗来到史宗杰跟前,随后对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端菜的亲卫立刻将食盘放在了史宗杰跟前,另一名亲卫也适时的将油灯拨亮,放在了食盒边上。 罗松一脸漠然地走出地牢,刚打算回房休息,忽然一名探马火急火燎的来到身边对他拱手说道:“大将军,不好了,靖泰军情有变,夏侯琼将军发来求援信件,请你过目……” 而罗松没有理会他,挑着灯开始念起了文册中的内容: 史宗杰这时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不断拉扯锁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冲罗松竭力嘶吼道:“别念了,求你别念了,还给我,快把它还给我!” 罗松望着神情激动的史宗杰,当着他的面,翻开了手中的牛皮册子。 两名亲卫拱手步出了牢房,顺手将牢门带上锁住后,罗松这才一步一步来到史宗杰面前坐下,随后拿起酒壶往两只酒杯里斟满了酒水。 “住口!” 史宗杰未被乱发遮住的半边脸上,一颗惊魂未定的眼眸不停打量着罗松,似乎怕他随时会对自己做出不利的举动来。 “嘿嘿嘿,大将军放心,我等自有分寸,会好好招待史公子的……” 哎,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领军来河源的?当我听闻你带着京城八万虾兵蟹将前来解高阳之围的时候,我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怎么也无法把讨逆将军和那个成日只知道吟诗作对的酒囊饭袋联系在一起……” “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啊……” “你倒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罗松随口嘀咕了一句,便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手中的牛皮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是为了她么?” “四月十八,如鸢吾爱,今日,吾之大军抵达宁城郊外,望着遍地流民饥肠辘辘,宁城官府无力赈灾,吾痛心疾首,为此特从军中拨出粮草熬粥救济灾民,望着百姓因为喝到一口粥而满足的神情,吾心甚感宽慰,是夜,妇孺与我军中索粮,吾以三斗米二十张饼相赠,心中满足至极,行军数月以来,这是吾所为最自得的一件事,如鸢,汝可能体会吾现在的心情?期待跟汝早日重逢,深悦汝不可自拔之史郎……” 罗松的话刺痛了史宗杰心中最不愿触及的逆鳞,他怒吼一声,疯狂的向罗松吐着口水。 罗松轻哼一声,退开一步,从腰间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帕,轻轻擦拭着被史宗杰唾沫溅到的面庞,一脸不屑地望着他。 见到史宗杰这般作态,罗松忽然想到了什么,嘴上浮现一丝奸笑,然后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子对他说道:“你那么心悦薛姑娘啊?但是我可听说了,薛姑娘在凉州可是遭遇凄惨,人尽可夫呢,就连你所谓的好友谢阳,出使凉州时也曾与她一道共渡一宿良宵呢……” 罗松忽然有些同情起史宗杰,摇摇头说道:“任你现在怎么说,如今整个天下也早传遍了你的挚爱被胡人和朝堂那些衣冠禽兽玷污的事实,这样的女人,还值得你爱么……” 等两名亲卫忙完,罗松便开口对他俩说道:“你俩先出去守在外面吧……” “二月二十二,如鸢吾爱,今日,是吾领军出征河源的日子,在授封典礼之上,望着一望无际,威风凛凛的八万殿前司将士,才深切的体会到男儿当志在沙场这句话的意义,吾真后悔当年为何没有这种觉悟,才让汝受到这等委屈,今后吾定当奋发图强,争取让汝对吾刮目相看,深爱着汝之史郎……” 话毕,亲卫便从怀中摸出信件递到了罗松手中。 “哼……” 说完,罗松率先举起酒杯往给史宗杰准备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仰脖一饮而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不,别靠近我,救命啊~” 史宗杰刚要开口,罗松一声厉喝,将手中半杯酒水猛地扑到史宗杰半边脸上,史宗杰不曾防备之下被酒水溅到了眼睛,立时用手捂住擦拭,铁链晃动的声响在幽暗的牢房内回荡传开。 “史三公子,请吧,这里条件简陋,不比你苏州总督府阔绰,听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想必也饿了吧?就委屈着点吧……” “三月十九,如鸢吾至爱,阻挡吾大军行进许久的渭河桥岸终于强修竣工,八万大军再次开始向河源挺近,昨夜吾偶感风寒,虽及时服药,但身体仍极为不适,甚至一度昏死过去,但一闭眼,汝之容颜便在吾眼前不断浮现,瞬间便强撑病体继续指挥大军渡河北上,多谢汝之鼓励,思念汝之史郎……” “胡说,闭嘴,混!呸,呸,呸……” 罗松见他这幅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然后又替自己倒了杯酒对他戏谑地说道:“真没想到啊,我们会是以这种方式重聚,令我更没想到的是,曾经苏州城甚至整个江南都小有名望的风流才子史宗杰竟会沦落到这种狼狈的地步, “呸,呸,呸,我呸……” 在距离罗松小半个身子的距离时,史宗杰被身后的铁链硬生生束缚住了自己行动,只能不停地哀求罗松将牛皮册子还给自己。 “你是来羞辱我的么?”史宗杰被罗松这么一说,无力的回道,“我现在落到这般田地全是咎由自取,随你怎么说吧……” 罗松单手负背,来到四人跟前说道:“史三公子是名门贵胄,你们小心的伺候着,别整出人命来……” 史宗杰擦拭了眼皮好一阵,在眼睛辣出几滴泪水后,才好受了一些,依旧摆出一副恐惧怯懦的姿态,往身后牢墙缩了缩…… “罢了,我帮帮你吧……”罗松叹了一口气,“既然薛姑娘已经是不洁之身,若她还活着,又怎么配的上完好的你呢?所以,如果你也同样的话,以后有机会和她重逢应该也不会有那层隔阂了……” 只见罗松面目变得阴冷无比,狠狠地对史宗杰说道:“不准你再给我提起那个名字,他让我感到耻辱,现在的我叫罗松!” 史宗杰对罗松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抱着那本牛皮文册缩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你就是靠日记行军打仗的?”罗松撇嘴说道,“一个只知道写日记思念女人的将军,带着八万士兵赶赴前线?我只能说,卫稹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选你当一军主将!你有今日之下场,全写在你这本日记里了!” 忽然,罗松一把将文册甩在史宗杰脸上,然后起身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只见史宗杰一把将落在身边的日记捧在胸前,如获至宝一般,缩回角落里死死抱住不放。 史宗杰神情已经彻底疯癫了,咆哮着不断向罗松喷口水,以发泄自己心中到底恐惧。 话毕,罗松朝牢房门外有节奏的拍了几下手掌,下一刻牢房门打开,进来四个赤膊着上身的汉子,望向角落里的史宗杰,是满眼放光。 史宗杰见此,神情变得比之前更为激动,连声说道:“不准看,你没资格看,这不是给你看的……” 很快,史宗杰的牢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锁在他身上的铁链顿时发出剧烈的晃动声响…… …… 史宗杰顿时有些慌了神,不由吞咽了几下口水,颤声说道:“你真的是姜……” 罗松一页一页的翻过册子,一字一句的将这本日记念给史宗杰听,到后来,罗松也是边念边忍不住轻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你……”史宗杰闻言,眼眸顿时一亮,露出一副极为震撼的神情,“你是如何知晓那件事的,莫非,你是,不,不可能的……” 回答罗松的,依然是史宗杰不停吐口水的声响…… 史宗杰一见到罗松手中那本册子,顿时激动起来,作势就要扑上去,带动了捆缚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响动声…… 四人闻言顿时窃笑起来,罗松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步出了牢房…… “哐啷啷……” 罗松闻言眉头一皱,连忙取过信件借助四周火把照耀打开望去,待看清楚信件上的内容,顿时瞳孔一缩,惊道:“这么会这样?刘策这么快就抵达靖泰了?这怎么可能,沿途隶阳和涿州以及上陵局势混乱,他难道都无动于衷?” “啪~” “我告诉你!如鸢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那么冰清玉洁,任何人都不可能侵犯她,你休想要诓骗与我~呸呸呸~” 一口喝干杯中酒水后,罗松再次往自己酒杯里倒满酒水,随后又举起泯下半杯,这才边晃酒杯边开口对史宗杰说道:“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来给你提示一下,六年前,西子湖畔,罗家母女同一日共赴黄泉路……” 那亲卫说道:“回大将军的话,刘策大军确实出现在了靖泰,夏侯将军已与刘策所部交战三阵,结果三阵皆败,足足损失八千精锐连失数地,现今大军据守在石襄与刘策所部对峙,还请大将军速速拿个主意吧……” “哈哈哈……”罗松沉声笑道,“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 罗松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将手中的信件揉作一团:“不愧是威震远东的前军都督,果然不是泛泛之辈,速速备马,我要连夜赶赴高阳和皇上禀明靖泰局势……” 亲卫闻言奇道:“大将军,何必惊动皇上,让我们麾下九千青峰营大军前去靖泰击败刘策不就行了么?我看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罗松一声厉喝,止住亲卫的话,“刘策不是卫怏,更不是赵元极、史宗杰之辈,要知道我们青峰营有今天也是依照吃过精卫营苦头的兄弟描述操练出来的,而精卫营是刘策一手组建,跟他们比,谁有这个自信?速速备马,莫要多言,一旦让刘策进入河源,大昌现有的局势怕是都要成为黄粱一梦了!” 说完,罗松一脸肃然的向五梁镇外走去,同时心中十分困惑刘策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平定三省之乱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本章完) 第125章 石襄 第125章 石襄 …… 六月十三,靖泰省,石襄…… “叉死你丫的~” “噗呲~” 石襄城外刘策大营,韦巅手持铁戟一下捅入一名绑在木桩上流贼的胸膛,收戟一瞬,一股滚烫的血液登时喷溅而出,将韦巅身上的铁甲染成一片殷红…… 韦巅舔了舔溅在自己嘴唇边的血滴,望着木桩上生机逐渐消逝的流贼,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吃个饭的功夫,你给老子鬼哭狼嚎什么?简直跟嚎丧一样,还让不让老子好好吃饭了?你他娘再嚎一个我听听?哼……” 话毕,韦巅扛起铁戟,向前方刘策的主帐走去,到了帐口处,他就一屁股盘坐在门口丢掉铁戟,端起放置在一旁装满面条的脸盆,架在自己身前拿筷子搅动一阵后,立刻“吸溜溜”的大口吃了起来…… 大帐内,刘策、许文静、卫稷、孙承、楚子俊、张烈、张昭通、焦络、周岑几人也各自端着一口海碗,围在一张沙盘前边吃边商议着攻破石襄的策略…… “呼~吸溜溜……” 卫稷一听许文静这么说,顿时有些发懵:“啥?这是为何,本王不明白,军师你好好跟本王讲讲……” “都言我许文静阴狠毒辣,但跟军督大人一比,那真是相差甚远了,杀死林进宁和族中长辈,再迎狼子野心的裴浚进入靖泰暂代林家幼子执掌声内各项事务,誓必会引起在朝堂上的林有荣猜忌怀疑,这样裴家和林家必成水火不容之势, 许文静闻言,笑着跟卫稷说道:“王爷,这事儿也不怪你,军督大人是有意让你不去跟林家接触的……” “这个夏侯琼,看来是想把缩头乌龟当到底了,连着几天躲在城中都闭门不战,应该是被我军的军威吓破胆了……” “嗯?” “王爷,你觉得事情经过是这样么?” 刘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登时让卫稷额头溢出一丝冷汗,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惊悚了…… “当本军督下人使唤么?”刘策脸上瞬间挂上一丝寒意,“既然他不来找本军督,那本军督就屈尊亲自去见见他,传令全军,明日转道离州城,撤出石襄,让这位林大总督自己想办法对付夏侯琼吧……” “叉死你丫的……” “末将遵命……” 众将闻言,顿时一惊,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解除对石襄的包围?那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不是白费了么?另外,这和刘策的风格不符啊…… 刘策闻听韦巅咆哮声,立马冲帐外吼道:“韦巅,第几个了?” 张烈忙道:“军师,我老张不是这个意思……” “八个~” 卫稷见众人离去,马上放下手中的海碗,眯起眼睛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事说来也是本王的不是,应该提前去跟林进宁那王八蛋知会一声,不然他也没这么大胆子跟我讨贼大军作对啊……” “本军督像是在开玩笑么?”刘策冷笑一声,“本军督就是要让裴家的势力范围扩大,林家只要林进宁一死,他膝下的孩子年幼暂时无法接替总督一位,如果让裴浚辅佐林进宁的孩子到成年为止,想必朝廷也不会多说什么……” 许文静闻言,放下刚要到嘴中的面条,对张烈说道:“张将军,战争伤亡再所难免,损失百余人马就歼灭数千流贼还不满意么?放心,你麾下战死的兄弟军督大人不会亏待他们的……” 刘策想了想又对靠在帐口的韦巅说道:“再杀一个,凑够九人吧,记得把尸体的脑袋都收起来,过几天我有用……” 刘策闻言,收回了眼中的杀意,对卫稷和色说道:“这个就不必王爷担心了,本军督心中已有一个合适人选,那就是上陵总督裴济的弟弟,裴浚……” 而同时林进宁一死,靖泰百姓的怨气也会自然平息,压缩了伪昌在这里生存的空间,靖泰危机也就自然而解了,也对河源的段洪等人造成巨大压力,必会失去分寸动摇他们治下的民心,这样为收复整个河源打下了基础,妙,妙啊,这一石三鸟之计,等于是一举将林、裴、流贼三方一网打尽,不愧是军督大人,计策果然是面面俱到……” 卫稷闻言,不知刘策此话何意,但还是仔细思索了一下,回复道:“这可难说了,具体年份太久远了,反正少说也有一百来年了吧……” 刘策望向许文静,顿时和他相视一笑,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许文静会心一笑,然后眼神瞟向已经端坐在主案前的刘策,只见刘策正专注的在一张纸上奋笔疾书,对许文静和卫稷的话充耳不闻…… 卫稷闻言顿时知道刘策要干什么了,连忙劝道:“军督大人,你冷静一些,林进宁好歹也是一省总督,你若这么做的话,恐怕会遭受整个天下的谴责啊……” 少时,刘策掷笔一旁,然后拿起写好的纸张,轻轻吹了下,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心道:“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这字也总算可以拿出去见人了……” 张昭通闻言,一口吞下嘴里的面条,然后点点头:“再两天时间,若他们依然闭门不战,那就强攻石襄,我就不信这区区一座小城他能守多久,我愿当先锋……” 随后,他将纸张放在主案一旁等它晾干,望着卫稷说道:“王爷,林家在靖泰任总督有多少年了……” “他?”卫稷闻言,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军督大人,您可别跟本王开这种玩笑啊,林家会答应让裴家把手伸进来么?更何况裴浚这人,整个人阴沉沉的,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真的要让他来执掌河源?要知道,涿州那边,上陵已经把手伸过去了,再给他们靖泰的话,裴家的势力范围不是更大了么?” 许文静稍加一思索,立马会意过来:“妙,军督大人,你这招真是出乎意料啊……” 孙承立马对刘策说道:“离州总督府自军督大人进入靖泰至今都未曾派人来与我军接洽,连一粒粮食都未送来,据探马来报,林进宁林总督似乎正忙着筹备娶小妾,估摸着是觉得我大军会替他收拾在靖泰各地的流贼,所以可以高枕无忧吧……” 楚子俊说道:“攻取石襄不难,但是,依末将看,军督大人的心思怕是不在这石襄城上吧?” “是啊,一百年了……”刘策闻言沉吟一声,眼神骤然杀气腾腾,“这一百年时间,把好好的一省之地折腾成这幅模样,逼的百姓没了活路,无奈之下只能当起流贼造反,试问这种只知道贪图享乐的废物家族还有存在的价值么?” 刘策冰冷的话语在卫稷耳畔回荡,瞬间让他回过神来,连忙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故作镇定地说道:“这鬼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哎……” 张烈奇道:“不在石襄城?那在何处?直娘贼,这个夏侯琼倒是有些手段,他麾下两万流贼的战力比进还有涿州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皇帝还要勇猛,几次交战我军中都折损了百余人呢……” 不过,与此同时,卫稷心里居然好像还有一丝刺激的情绪,试想连卫稹都不敢动的人,若被自己跟刘策解决了,那种感觉,不要太飘啊…… 听许文静这么说,在场除了刘策之外,其余人更是满脸的疑惑之色。 帐外传来韦巅炸雷般的轰响,短短一顿饭功夫,韦巅就已经杀了八个人,令人感觉是万分怪异…… “林进宁林总督,大婚当日,遇乱兵和流贼围攻,不幸遇难,享年三十九岁……” “好了,诸位,按本军督说的做,明日一早,全军撤出对石襄的包围,转道离州城,介时路上本军督会再和你们细说,当然,离州这位林总督,还是要设法见一见的……” 而后,卫稷又想了想,对刘策说道:“是是是,军督大人说啥是啥,不过,军督大人,您这么做的话,靖泰的局势该有谁来管理呢?要知道现在靖泰啊,本王估摸着也不比河源要好多少啊……” 卫稷夹起一把面条,吹了吹上面散发的热气,一口吸入嘴中,随着他肥脸一阵剧烈抖动,口中的面条尽数嚼碎祭给拉自己的五脏庙,然后筷子敲敲碗沿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后,指着沙盘上那标志着“石襄”的“城池”,开始指点江山了。 就在这时,帐外的韦巅又发出一阵暴喝将许文静思绪拉了回来,显然又有一名被俘获到底流贼成了他铁戟之下的亡魂…… 众人闻听刘策之令,也只好领命离去了,很快帐中只剩下刘策、许文静、卫稷、焦络以及还在帐口端着脸盆吃面的韦巅…… “行了,别吵了……”刘策喝了一口面汤打断张烈的话,然后指着石襄城冷声说道,“本军督是去解河源高阳之围的,帮林家那群废物把夏侯琼逼到这个地步已是仁至义尽,接下来想要攻破石襄,就看林家有多少诚意了,哼,离州总督府可有什么动静?” 卫稷听后不停点头,对刘策的话深表认同,而边上的许文静则早就开始揣摩刘策的用意了,仔细思考后,顿时眼泛精光。 “好咧~” 韦巅大声回了一句,很快又有一名流贼在惨叫声中成为了韦巅手中铁戟下的亡魂…… 等韦巅回到帐口继续吃面时,刘策将主案上的空碗和筷子递到焦络跟前,然后开口对帐内众人说道:“好了,各位先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启程前往离州吧,记得把本军督的碗带出去洗了……” …… (本章完) 第126章 贺礼 第126章 贺礼 …… “回禀夏侯将军,城外围城的官兵不知是何缘由,今早忽然齐齐拔营,向离州方向撤去了……” “你看清楚了?他们真的退兵了?” “小的瞧得是仔仔细细,确实退走了……” “速速再去察探,看看是否是那些官兵的诡计……” “遵命……” 翌日早晨,石襄城内,一名流贼探马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名左眼有道竖达面颊疤痕的魁梧将领跟前,向他汇报刘策大军拔营而退的消息,这位将领便是伪昌地位仅次罗松的上将军,夏侯琼。 夏侯琼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顿时感到一阵错愕,因为这实在太不寻常了,刘策大军怎会好端端莫名其妙退兵呢? 之前当他听闻刘策大军赶到时,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只把他当成跟林进宁一样的货色,不打探清楚情报便领兵五千直扑刘策大营驻地所来。 “呦,是王大人,同喜同喜,还请快快入内……” 然而,这只是针对普通人家,可林家是普通人家么?林进宁又是普通人能比拟的么?至少林进宁自己觉得不是,既然不是,那当然是不能按常理来相待了,试问堂堂一省总督没点排场如何在百官面前立足?何况自己和新纳的小妾那是“真爱”,怎能亏待了人家呢?当然得要以“超脱世俗的眼光”来操办了…… 事实上,夏侯琼现在回想起来,刘策似乎故意将自己往石襄逼,因为如果他的军队真要彻底剿灭自己的话,并不难,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过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如同现在刘策在全面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忽然撤军一样…… “恭贺总督大人新婚大喜……” 总督府内,可谓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不断有当地的士族官僚提着各式价值不菲的礼品步入总督府大门…… 此刻的林进宁心中是万分的惬意,困扰自己许久的流贼被刘策这支客兵给打的狼狈不堪,解了靖泰局势,自己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才决定和自己的相举办婚礼,至于和刘策交涉?呵呵,林进宁觉得有失身份,大不了等他离开后,口头答谢一番算不错了…… “刘策这个傻子,呵呵,毕竟年轻,前军都督又如何?还不是本督手中的棋子么?嘿嘿,就让他替本督扫清省内各地的流贼吧,这样本督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白白获得一功……” “咸博田家送礼,南海珍珠两箱,夜明珠一对,金三十两,苏绸六匹,玉圆一副,庆总督大人与夫人恩爱美满……” 很快,洞开的大门内,步出四五个凶神恶煞、手持刑棍的短衫家丁,恭敬地站到大门两侧,正中立马出来一名五十岁左右,留着山羊须,一脸尖嘴猴腮的管家…… 在馒头的诱惑下,这些饥民是不断争着向管家说林进宁的好话,一时间整个总督府后门巷道满是含糊不清的祝福说辞…… “哐~~” 只见管家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衣袖,然后似笑非笑地对那些饥民说道:“今天是我家老爷,林总督大喜的日子,他身为尔等百姓的父母官,自然是将你们的一切都记在心上,这不你们看,刚蒸好的馒头就给你们送来了……” 而管家以及那些家丁看着饥民哄抢馒头的场面,顿时大笑出声,管家似乎不过瘾,连忙对一名家丁吩咐道:“速速再去拎一桶馒头来,快去,对了,再找些鸡蛋和肉,我倒想看看这帮子穷鬼会不会为了一口吃的闹出人命来,哈哈哈哈……” 这时,总督府后门发出一阵木栓抬动的声响,本来坐在地上等候施舍的饥民在条件反射下立马起身朝那扇大门挤去,期望从门后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兆湳贺家送礼,鸿雁一对,金三十两,绸缎九匹,祝总督大人新婚之喜……” “武陵祝家送礼,白玉如玉一对,翡翠鸳鸯一双,金三十两,愿总督大人与夫人百年好合……” 恶汉身后,焦络肩挑一条四米长槊,左手拎着一个包裹,一脸肃然地向府厅走去…… “娘,我好饿……” 管家大声念着一封封贺礼上的单子,边上那一箱箱琳琅满目,价值连城的宝物真是令人眼缭乱,目不暇接…… 夏侯琼望着石襄城墙外军队拔营后偌大的空场地,不由的抖动左眼伤疤暗自嘀咕了一声…… “祝总督大人早生贵子……” 那家丁此话一出,满厅震惊,林进宁夹肉的筷子也就势忍不住一松,整个人愣了片刻,连忙向府厅之外望去。 说着,管家特意指了指那几堆食盘上的馒头,引的那些饥民是双眼发红,不住吞咽着口水。 “总督大人长命百岁……” 就在他和小妾刚要将鹿肉往嘴里送的时候,总督府大门之外,响起一阵极其凄厉的颤喊声:“军,军督,军督大人,前来向,向总督大人送上,送上贺礼~~” “林总督,恭喜啊……” 夹着碗里鹿肉的林进宁,一想到未来局势一片大好,脸上更是一片红光满面…… 而在热闹非凡的总督府后门之外,围着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饥民乞丐,此时正齐齐跪在地上等待着内中的家仆大发善心施舍口粮,毕竟今日总督大人大喜,至少也应该会施舍给自己些残羹冷炙果腹吧? “乖,再忍一下,等总督大人的婚礼结束,很快就能有吃的了……” 按常理说纳妾流程,只要家中男主人愿意,带着未来小妾经过父母和正室夫人点头同意后,小妾给长辈和正室奉上茶水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这样铺张大摆排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怀着这种无比的自信和热血,夏侯琼率领着五千百战之师与刘策大军如期而遇,结果…… 庶族,在林进宁心目中就是与贱族挂钩的,哪怕刘策凶名赫赫也无法改变他那已经僵化的思维,虽然他早收到了在朝为官的叔叔林有荣的信件,言明千万不要得罪刘策,然林进宁依然没当一回事,在刘策连败夏侯琼三阵的时候,甚至已经拟好奏表向神都炫耀自己的功劳了…… 五千人马,在对面张昭通所部三波箭弩齐发下立马溃不成军,随后又被熟悉却又陌生的长矛战阵扎成了血串,一时间战场上哀鸿遍野,凄喊不止,最后仅不到两千人逃离战场。 要知道这时候的流贼可是士气膨胀到了极点,这两年军改以来打遍河源、靖泰无敌手,就连大周最后的王牌军,也被自己打垮,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是他们的敌手呢?刘策?那个传闻中威震塞内外的前军都督?屁!吹牛而已,在大昌军威面前立马能将他的伪装撕下,然后跟卫怏一样生擒到高阳请赏,要知道段洪可是对刘策恨之入骨啊……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林进宁今天就是如此,因为他纳妾了,第十三房…… 管家阴冷的笑声在巷道之内不断回荡,在这些士族和充作士阀爪牙或者狗腿的眼中,所谓百姓不过就是一群会说话干活,任凭自己驱策的牲口而已,根本不值得自己多留意一眼。 总督林进宁一身暗红礼袍,满面春光的站在大厅门口,不断和前来府厅的可人作揖行礼,同时招呼着家中仆人将宾客尽速迎入府厅之中。 家丁闻言,将手中食盘内的馒头猛地向人群一抛,立刻引起饥民疯狂哄抢,一时间打骂声,哭喊声,殴打声在整个总督府后门巷道内响起…… 但见为首出现的是一名身高过两米,扛着两根沉重铁戟,魁梧的如同铁塔一般的恶汉,那张狰狞凶残的面相,让胆小者纷纷惊吓的不敢直视,这人便是韦巅…… 管家望着那些饥民的神情,嘴角不由撇起一道阴线,继续说道:“你们都要记住,总督大人对你们都有再造之恩,吃了他的馒头你们就要时时刻刻念着他的好,知道么?说几句吉利话来听听,说完了我就发馒头了……” 而在总督府大厅之内,林进宁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脸风光的坐在案前和对面的小妾喝下合卺酒,接着在司礼官的呼喊下,准备对食鹿肉…… “好好好,很好……”管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冲边上的家丁说道,“别愣着了,把馒头发下去吧……” 一对饥饿的母子围在人群之中,一脸渴望的盯着紧闭的总督府后门,那里面有他们存活下去的希望…… 事实上纳妾本没有必要搞的如此轰轰烈烈,妾室地位在家中可谓是异常的低,正房整死妾室无罪的事在大周早就屡见不鲜,可以说妾也就比奴仆高上那么点而已。 而后两次交战,夏侯琼先后遇上孙承以及张烈所部,依然被杀的大败而归,三次交战损失足足八千余人,吓得夏侯琼再也不敢应战,缩在铁矿要地重地石襄城内与刘策固守对峙四日之久…… 那管家一双狗眼微颌,不屑地扫视了一圈巷子內饥民,而后手一挥,他身后几名手中端着馒头的家丁立刻来到了拥挤的人群面前。 六月十六,离州城,掌灯时分…… 最后出现的,自然就是一袭骄艳军戎的刘策,只见他在八名近卫军将士的护送下,右手按在悬与腰间的军刀刀柄之上,满目寒霜的向正厅之中的“璧人”走去,脚上的牛皮铁网军靴发出阵阵清脆敲击声,震的府厅个人心头一阵颤动。 一进府厅大门,刘策冷若冰霜地站到已经呆若木鸡的林进宁跟前,欠身微微行了一礼,随后嘴角一撇,冷声说道:“总督大人,如此大喜日子,为何不派人通知本军督呢?本军督也好为你准备一份新婚贺礼,祝你们夫妻双宿双栖,共赴黄泉!” …… 马槊贵是贵在槊头(浑铁十分昂贵),而不是什么槊杆,所谓一槊三年,槊杆用料需反复用油浸泡的言论也不知怎么传出来的,军备长杆兵器用材基本都是硬木或者金属打造,不过马槊确实贵,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 (本章完) 第127章 如杀一狗尔 第127章 如杀一狗尔 …… 刘策的话悠悠传入府厅所有人的耳畔,那股不屑和淡淡的寒意根本无法掩饰,让他们不由心头一怔,暗道来者不善,不少人欲要起身离开现场,但一看到韦巅和焦络如同两尊杀神一般矗立在刘策左右,又是吓得缩在席间不敢动弹。 “他就是刘策?” 林进宁望着眼前这个发丝黑白错落,神情刚毅的年轻人,心中不由大吃一惊,他能敏锐的感受到此时刘策那双深邃的瞳孔中隐逸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不由吞咽了下口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复。 “来人,给林总督送上新婚贺礼……” “砰……” 刘策一声轻喝,焦络当即将手中沉重的包裹往林进宁新婚桌案一丢,立即将上面用于新婚礼仪的器皿振落到地面上,包裹也随即散开,立刻从内滚出九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啊……” 周围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一见,顿时吓得胆寒心裂、惊叫连连,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恐惧,当即起身想要朝府厅之外跑去。 总督府内到处都充斥着厮杀惨叫的声音,那队有雷霆军士兵冒充的护卫毫无怜悯的将利刃切入那些宾客的身躯之中,无情的将他们放倒在血泊里…… 话毕,林进宁搂着小妾就慌慌张张要向后殿走去,不想焦络肩上长槊一横,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惊的林进宁和怀中小妾齐齐哆嗦了一下身躯。 韦巅一声暴喝手中双铁戟对准林进宁狠狠已查,不想林进宁猛地将怀中小妾往韦巅铁戟上一推,粗重的铁戟就毫无防备地捅入那小妾的躯体,鲜血登时就将小妾身上的红色婚袍染的更加艳丽,这么一个二八芳华的佳人,立马香消玉殒…… 林进宁闻言大惊,连忙向四周望去,这才发现周围这队护卫望向自己的眼神竟是异常的冰冷,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同边上的小妾也是如此。 刘策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向林进宁的几个儿女以及周围在场的宾客,最后望向那堆价值连城的贺礼…… “哈哈哈……”刘策闻言放声大笑,瞳孔中射出的视线里充满了浓郁的杀机,“林进宁,本军督总算明白了,为何流贼会屡剿不止,李宿温一把大火尸横百万,结果流贼依旧能迅速卷土重来,看来根本原因不在流贼,就在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身上,你们若不得到应有报应,这世道就休想彻底太平!” 林进宁这才松了口气,望向刘策的神情瞬间变的趾高气扬起来,只见他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的生平本督早有耳闻,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既然你来到靖泰,本督又怎会不对你加以防备呢? 笑声止歇,刘策一双虎眸阴冷地盯着林进宁那张略显吃惊的脸庞,然后摇摇头对他说道:“林进宁,妄你身为一省总督,连眼下是什么局势都看不透,难道你就没想过本军督为何能堂而皇之的来到总督府却没有人阻拦? “来人啊,快来人!”林进宁吓得连声大吼起来,“快将刘策拿下!” 话音刚落,果然从府厅侧门外冲进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将整座大殿都给包围起来。 “砰……” 实话告诉你,本督在这总督府内外足足埋伏了两千士卒,连同雷霆军余部现在也被本督所掌控,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事发生,呵呵,刘策,本督承认你打仗确实厉害,就怕李宿温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毕竟你实在是太年轻了, “哈哈哈……” “噗~呲~” 林进宁见韦巅手段如此恐怖,如同一尊凶神靠近自己,早已吓得是连滚带爬的向府厅侧门爬去,想要逃离这片可怕的森罗地狱,不想刚爬两步,就感觉左胸后背一阵剧痛,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人举了起来,面朝天顶痛苦难当…… 等林扬被拽出来后,刘策带着他来到主案之前,站在身后搭着林扬着双肩,一起看着府厅内血腥的情景,然后一只手轻抚着他的下巴,笑着说道:“林公子,你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其实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本不用死的,可惜谁让你爹是林进宁呢?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啊……” 刘策望着林扬那惊恐的模样,随后冲他笑了笑,然后勾了勾手指,强行将他拉了出来…… “呜呜呜……” 林进宁闻言忙笑道:“有军督的虎狼之师在,本督自然能高枕无忧了,既然军督今日能来参加本督的婚礼,本督心中自然是万分的欢喜,本督这就命人去给军督大人准备一桌宴席……” 事实上,在你这个废物带着厅里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在这里大摆筵席的时候,本军督就已经将你留在城郊的雷霆军残部尽数收容了,连同你总督府外的两千护卫也一并料理干净,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身边这些真的是你的护卫么?” 八名近卫军士兵不用刘策下令,守在府厅门口立刻抽出兵刃,在一阵铁器刺耳摩擦声中对准了那些惊恐万分的宾客,那肃冷的锋芒吓得他们一下子瘫坐在地,不敢在有所动作…… “噌~~” 刘策嘴角一扬,双手环胸:“林总督,本军督真是感到好奇,离州城外饿殍遍野、烽烟不止,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总督府内大张旗鼓的纳妾成亲?真不知道你堂堂一省总督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嘿~” “哼……” 就在林进宁侃侃而谈之时,刘策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那笑声中隐藏的杀机登时让林进宁和在场所有宾客感到一阵刺骨凉意…… “娘~~” 刘策冷眼望着林进宁的模样,语带不屑地说道:“林总督,你是不是觉得本军督替你收拾靖泰残局理所应当呢?本军督倒想再问一句,这靖泰到底是不是你管辖的属地?若是的话,为何如今会变成这般田地? 你以为就凭你这几个人能对本督造成威胁么?呵呵呵,本来本督也不想杀你,只要你替本督剿了夏侯琼,然后直接奔赴河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可为何非要跟本督过不去呢?罢了,刘策是你先要杀我的,本督也只能……” “呀~哈~” 林进宁一把将礼案对面吓得容失色的小妾拥入怀中相互取暖,一脸惊怒地对刘策颤声道问道。 “你想怎样?刘策,本督警告你,这里可是总督府!” “刘策!靖泰省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今日三番五次给本督难堪,本督念在同是大周朝官的份上也忍了,但不代表本督就怕了你!” 林进宁此时已经从之前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听闻刘策这么奚落自己,又想到这是自己的总督府,这才鼓起勇气对他沉声说道:“你只不过一介武夫,管好你自己的事,把外面的流贼平定就是了,其他事用不着你操心,既然你肯赏脸来我总督府参加本督新婚典礼,那本督自会请你喝一杯喜酒,若你是来这里数落本督的话,就请自便吧……” “哈~” “刘策,你想干什么?” 本军督只想问问林总督,您身为一省总督,靖泰省的最高军政主官,难道就真能问心无愧的在这里摆宴纳妾么?请你回答本军督的话……” 林进宁感受着刘策身上散发的戾气,登时心里有些打鼓,使劲将怀中的小妾往自己身上紧了紧以掩饰自己紧张的神态,同时眼神又不时瞄向府厅之外,似乎在寻找救兵…… “噗噗噗~” 焦络一声咆哮,高高的将手中长槊举起,锋利的槊刃之上挂着一具沉重的身躯,正是靖泰总督林进宁,此刻他在槊刃之上挣扎片刻之后,眼中生机顿时消散,最后归于平静之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群拿民脂民膏给自己充当场面的蛆虫,留着你们有何用?我刘策杀尔等就如杀一狗尔,你们不死,百姓就没有活路,今夜本军督就替这天,行一次道,送你们去沉沦海好好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韦巅、焦络,杀!一个不留!” “不要啊~” “军督大人开恩呐~” 林进宁十几岁的儿子林扬,望着身边亲人和仆人惨死,无助的躲在一张桌子底下捂住嘴巴不停哭泣,不谙世事的瞳孔里充满了深深地恐惧,身子止不住的在发抖…… 本军督入省以来一路所见所闻,简直不堪入目,各地村庄十不存一,入眼百姓各个面带菜色瘦骨如柴,然各地官僚确都是体态臃肿,家财万贯,林总督的府邸更是不必多说, “怎样?”刘策双眼一敛,“自然是要终结流贼之乱,将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一举摧毁,所以林总督,本军督只能委屈你和你的家人了,当然,包括在座所有大人一道,将这喜宴变成丧宴……” 刘策轻哼一声,将之前写好喜词掷到林进宁面前说道:“林总督,这是本军督的一份心意,您还满意否?来的匆忙,只带了九颗流贼首级,另有八千尚在城外,总督大人要不要亲自去点点?” 就在这时,一双军靴出现在林扬眼中,随后刘策冰冷的面容猛然浮现在他跟前,吓的林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噗~” “喝~” 刘策一声令下,韦巅、焦络以及那队冲进府厅的士兵立刻朝林进宁和他的家属包括那些宾客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饶命~” “嘿~” 林进宁一死,焦络一甩已经槊杆,立刻将林进宁的尸体弹到了一旁,然后继续和韦巅一道向混乱的人群扑去…… 一击失手的韦巅暴怒异常,猛喝一声手中铁戟左右开弓,立马将那小妾分成两半,激荡的血液溅了韦巅和进一身,地上满是散落的内脏器官,整个大殿内充满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 林进宁连忙笑道:“军督果然兵威正盛,短短数日就杀的流贼血流成河、闻风丧胆,本督是打心眼里佩服,您放心,本督一定会上表朝廷,为军督大人请功……” 话毕,刘策笑声嘎然一止,眼神瞬间一寒,抚摸林扬下巴的手猛地一捏,尔后重重向边上一扭…… “咯勒~” 一声清脆的骨裂轻响,林扬顿时止住了颤抖的身体,结束了自己十四岁的人生,至死他都未曾瞑目,一双眼眸瞪的滚圆,一直盯着府厅厮杀的情景…… …… (本章完) 第128章 李代桃僵 第128章 李代桃僵 …… “启禀军督大人,总督府内五百二十六口尽数伏诛……” “启禀军督大人,前来参加婚礼的各门士子商贾也已伏诛……” 在满是尸体的总督府府厅之内,刘策双掌合并枕着自己下巴,落座在主案之前,一脸漠然的听着焦络和雷霆军队官的禀报…… 听完焦络和队官禀报,刘策才开口跟队官说道:“把尸体都收尸干净,另外再给本军督仔细搜,莫要有漏网之鱼错过!” “遵命!” 雷霆军队官闻言,立即领命而去,很快一具具尸体就被他们运出了府厅之外…… “吧唧吧唧……” 韦巅此时已经坐在一张桌子前,将之前林进宁和小妾婚礼仪式用的鹿肉美滋滋的往嘴里送着,又抓过宾客席上的一颗烤熟的猪头对着一片猪耳狠狠的啃了起来,边上血腥的环境没有影响他半分食欲,而焦络则和八名近卫军士兵浑身浴血,恭敬地立在刘策身边保护他…… 少妇闻言忙道:“回大人的话,小妇人梁氏,孩子今年七岁了,叫王二狗,他爹去年因为交不上租子,被官府抓去活活打死了,家里田地也被没收了,我们,我们也只好靠乞讨为生……” 刘策现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等自己实力强盛后,为逐鹿中原时迅速占据大周各地扫清障碍,为了能让中原王朝实现盛世崛起,为了万家灯火照亮宇内,为了百姓能不再如同现在这样朝不保夕。 刘策闻言,放下手中酒杯,对那副官说道:“将他们都带进来与我看看……” 焦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眼前一亮,心道一句“懂了”,便将手中长槊丢给边上近卫军将士,然后“噌”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一脸阴沉地向那对妇孺走去。 “喏,吃吧……”刘策将那盘肘子递到孩子跟前,抚摸着他的头,面露微笑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让你们都吃够吃饱……” “小妇人不敢,这,这可是杀头大罪啊,要,要被林总督知道的话,会,会……” “来,到哥哥身边来,别怕……”刘策从焦络手中接过那孩子,然后拉到怀中,指了指桌案上的菜食,笑着问道,“想吃啥啊?哥哥拿给你呗……” “不必担心……”刘策笑着说道,“林进宁全家已经被本军督诛杀,你不必担心,只管和你孩子在府内住下,过几天会有人前来总督府内照料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就行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林总督府的侧室夫人,你的孩子也是林家唯一的血脉,不知嫂子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刘策没理会那妇孺的话,而是对身边的焦络冲那孩童指了指。 刘策点点头,瞥了副官一眼,说道:“很好,你暂且退到一旁待命,放心,等本军督平息河源流贼之后,答应你们的事,一定做到,保证你们都能退伍回家与家人团聚,毕竟本军督昔日也是出身与雷霆军中……” 刘策瞥了一眼府厅,然后大手一挥说道:“你们也别愣着了,这儿那么多饭菜都没动,就自己找个地儿吧,别浪费了,不够厨房还有呢,赶紧吃吧……” 那妇孺闻听刘策所言,吓得是魂不附体,连忙按着自己孩子的头一起给刘策磕头求饶:“大人,孩子不懂事,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我,我给您磕头了……” 梁氏一把搂过孩子,然后对刘策点头轻声说道:“但凭大人吩咐,小妇人能为大人帮上点忙,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就怕大人交代小妇人的事办不好,坏了大人的大事……” 抬起头后,梁氏正色说道:“多谢恩公替小妇人报了大仇,小妇人一家以及丈夫皆被林进宁一家害死,如此大恩大德,小妇人永远铭记于心,恩公所言冒充林家內第之事,小妇人照做就是了!” 话音刚落,府厅内立刻轰然而起,百余饥民立刻向府厅各处席间上的饭菜扑去,一时间整个府厅内都充满了咀嚼吞咽食物的声音。 “哼……” 不想,梁氏一听刘策说出这个消息,登时吃了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刘策。 刘策闻言怔怔地望着那孩童稚嫩的脸色,纵使已经久经沙场,面对尸山血海都能面不改色的他,此时鼻子竟也一酸,但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将你娘喊来,一块儿吃……” 不一会儿,一名雷霆军副官就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后院巷道发现一群流民,末将为免节外生枝,特将他们驱赶入府内,现在等候军督大人发落……” 这时,刘策身边的孩童放下吃剩的肘子,然后端着盘子对刘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能带给我娘吃么?她,她也两天没吃饭了……” 孩子闻言,再也顾不上一切,将脏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抓起水晶猪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的府厅内那些跪伏的饥民是不住的吞咽口水。 思虑一阵后,刘策松开枕在自己下颚的双手,然后拿过桌案上的酒壶往杯中倒了半杯酒水,刚要饮下,忽然耳边回荡起一阵哭喊声跟雷霆军士兵的喝骂声…… 焦络尴尬的应了声,连忙收了剑,上前一把将那之前吵闹的孩子从妇孺手中抢过,在孩子离开怀里那一刹,那妇孺顿觉命运凄惨,却也不敢反抗,只能忍着泪水,眼睁睁看着孩子被焦络带到刘策身边。 “嗯?” “小弟弟,你想吃肉么?来,到哥哥这儿来……”刘策听闻孩童的声音,和颜悦色地对那孩童露出笑容,引诱他到自己跟前来。 刘策听完梁氏一番诉说,面色十分凝重,然后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示意他到母亲怀中,随后又倒了杯酒水到那少妇跟前,又对她说道:“嫂子,我想请您帮个忙,不知你可愿不愿意?” “林总督死了?” 等确定刘策点头后,梁氏登时双眼一红,然后抓起孩子的手对刘策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她不是因为恐惧害怕才磕头,而是诚心实意怀着感恩的心态。 “军督大人,人都已经带到,敬请等候您发落~” 副官应了一声,很快百余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在雷霆军士兵的驱策怒喝下,怯生生的进入府厅之内,一见到满厅全副武装血迹未干的士兵,立马齐齐跪在刘策跟前不敢再有半点的响声,只是身子都因为惊恐而不住轻微抖动…… 要知道刘策的传闻,早就在整个雷霆军中传开了,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刘策之前的身份居然也是出自雷霆军,还是附属营的长枪小卒,这让不少人对刘策有了莫名好感,这次刘策能顺利策反雷霆军为自己所用,事实上也有这层因素在里面…… “遵命!” 不想焦络刚走两步,刘策的咆哮就在耳边响起:“蠢货!我只让你把孩子带过来,谁让你拔剑吓唬他们母子了?还不将剑收起来!” 这时,一名六七岁的男童指着韦巅手中的烤猪头,忍不住拉着自己身边的母亲发出一阵稚嫩的声音,吓得他母亲连忙将他拉倒身边捂住嘴巴。 望着遍地瑟瑟发抖的饥民,刘策心中是异常沉重,这些人如果不管,用不了多久必定会成为流贼助力,可眼下自己也没那么多精力在他们身上,只能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先把他们的心安定下来再说。 副官将人都带到后,大声向刘策复命,语气中很显然是想将这些人也一道除去,毕竟这次自己参与了杀害一省总督的大事,若被传到朝廷哪里,自己十颗脑袋都不够人砍的。 副官连忙跪地大声谢道:“多谢军督大人成全……”随后便起身站到了一侧待命。 “呃,是……” 那孩子望着桌案前七八个精致的菜肴,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怯生生的伸出手指,指向一盘子的水晶猪肉肘子。 说完又对焦络使了个眼色,这次焦络倒没再会错意,直接将那孩子的母亲带到了刘策身边。 “肉,娘,我要吃肉,饿啊……” “坏不了……”刘策挥挥衣袖对那妇人说道,“我要嫂子你和你的孩子一起搬进总督府,然后要你假冒林进宁的侧房,你的孩子则是林进宁的骨肉,不知……” 韦巅冷哼一声,没在理会他们母子,而是继续与手中的猪肉玩命地搏斗起来…… 刘策微微抬手对那少妇说道:“嫂子,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对了我想问一下,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爹人呢?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孩子母亲一到刘策跟前,连忙跪下对他磕头说道:“大人,孩子不懂事情,求您念在他还小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母子,饶了他这一回吧……” 韦巅闻听孩童的声音,叼着猪耳猛地抬起头,一道极具兽性的眼神射向那孩童和那妇孺,吓得那妇孺连忙抱紧自己的孩子别开那唬人的眼神。 刘策拱手对梁氏行了一礼:“如此甚好,那刘某暂且先谢过了!” 这份初心,刘策至今从未变过…… 这时,总督府外进来一名近卫军士兵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军师密报……” 刘策闻言,跟梁氏点点头,又摸了摸王二狗的头,随后起身和近卫军士兵一起步出了府厅之外…… 一出府厅,近卫军将士忙轻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军师来报,石襄已被楚营使攻下,现由孙营使接替防守,张昭通张指挥使和张烈张营使正在追击夏侯琼残部……” (本章完) 第129章 夏侯琼vs张烈 第129章 夏侯琼vs张烈 …… “吁……” “咯哒哒……” 泥泞不堪的小道之上,夏侯琼策与马上疾驰狂奔,身后紧随着一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数千部队。 当夏侯琼见到前方有一个冒着炊烟的村庄时,当即兴奋地大喊起来:“快,前面有一个庄园,兄弟们加把劲,我们到那儿再休息……” “贼子休走~给我站住~” 这时,夏侯琼身后响起一阵炸雷震荡,回头望去,但见一队骑兵带着无尽杀气直扑自己而来,一下子引起夏侯琼麾下士兵一阵慌乱…… 夏侯琼一见,脸颊微微抖动,随后大声对麾下士兵吼道:“莫慌,你们先进入庄园之内,我来断后,骑兵兄弟跟我来,驾~” “唏律律……” “噗呲……” 一回到军阵,张烈就将长矛往地上狠狠一戳,然后取下头上铁盔,擦了把汗,一脸不满地和许文静发起了牢骚。 “狗官,纳命来~” “做梦~” 这就是马镫和半月马鞍的优势,流贼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所拥有的底蕴根本无法和精卫营相提并论…… “叮~” 张烈大吼一声,猛一用力抽出蛇矛,带出敌骑胸前激荡的瞬间,用力一甩矛杆,重重砸另一骑的脖颈之上,但闻一声骨骼碎裂轻鸣,那流贼顿时眼珠凸出眼眶,躯体一阵剧烈晃动,随后整个人策翻着脱离马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至死他都瞪着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吁~” 杀的兴起的张烈闻听这阵角号,心中顿时有些失落,只得留下一句:“直娘贼,今日算你命大,下次你张爷一定要在你身上捅几个血窟窿,驾~” “喀喇~” 张烈一见夏侯琼扑来,发出一阵因激动而发颤的咆哮,挺着手中蛇矛,一马当先加速冲了过去。身后三十骑跟在张烈身后一字列开呈三列徐徐疾驰过去,由于是列阵匀速而行,马身逐渐和张烈越拉越远…… 现在我要把你在精卫营学到那套理论暂时全都忘记,仔细回想下你在幽州苏敬山麾下时干的那些勾当,然后马上运用到实践中来,为将来军督大人问鼎中原扫清阻碍,介时你还会在意今日所做这一切么? 夏侯琼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侧面刺来的蛇矛后,随手挥枪格挡开张烈的攻势,立刻拉住马缰向前疾驰,张烈则是一步不离,紧追不舍,势要将夏侯琼挑落马下…… 张烈可不管夏侯琼此时的心情,是越战越勇,越杀越猛,手中蛇矛不断从各个角度刺向敌将,逼的夏侯琼只有招架躲闪的份,二十合过后,张烈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十二骑闻听夏侯琼命令,立刻拨转马身迎着张烈冲了上去。 “嘶~” “怎么了?才几个回合就不行了?你之前的勇气呢?你张爷我还没杀过瘾呢,嘿~” “呲~” 不然你堂堂一个旗团指挥使,麾下近一万五千多人难道要一辈子被孙承、楚子俊压过一头么?能不能有点志气?为自己将来博个好前程?” 一瞬间连失三骑,夏侯琼气的是呲牙咧嘴,扬起手中铁尖枪猛夹胯下马腹,带着浓浓杀意向张烈扑了过来…… “这就对了……”许文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找几百个麾下靠谱的兄弟,由你指挥冒充成流贼队伍四处烧杀抢掠,一定要将伪昌在靖泰获得的民心尽数转移到我军督大人这边来,记得越残忍越好,放心,军督大人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交代的,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吧……” 夏侯琼眼见那蛇矛尖端的“吐信”带着肃冷气息,在自己眼孔内越放越大,立刻大吼一声,横枪一挡…… 夏侯琼挡下这致命一击后,忍不住轻吟一声,只觉自己手腕一片酸麻,双腿更是死死夹住马腹,稳住自己即将下坠的身形,同时暗道为何厮杀十几回合下来这么久,张烈的身形依旧这么稳? “哈~” 张烈手中的长矛还未拔出,另一名流贼骑兵便举着马刀拍马赶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错身之际,马刀的锋芒冰冷的对准了张烈右侧腰躯…… 凡事有明就有暗,而你张昭通就是暗中那一枚重要的棋子,再好好想想我的话吧,多为今后的前程好好打算打算……” 史书上只会写一笔张昭通奇计平靖泰,而不会去追究你那肮脏的手段,至于军督大人那里,你放心吧,只要将伪昌在靖泰的根基毁去,他不但不会怪罪你,还会对你刮目相看委以重用, 就在张烈一矛甩空之际,己方大阵立刻传来一阵犀利的号角声。 我精卫营可是明令,凡是阻挡我大军脚程步伐者,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胡奴孩童,皆以敌人论处,今日你若对这些人仁慈,来日这些人若反过来咬军督大人一口,那你可是罪孽深重啊……” 一招难分胜负,夏侯琼和张烈齐齐大吼一声,再次挥动各自手中枪矛厮杀了起来,转瞬间二人疾驰在马背之上已经交战了十余回合 “呼~” “来的好,吃俺一矛,呀啊~” 此刻,夏侯琼所带的骑兵已经全军覆没,剩余的骑兵被滚滚而过的骑阵金属掀落马下,这些流贼骑兵至死都没有带走哪怕一名官军骑兵的性命,就只剩下夏侯琼一人了…… “呜~~” “受死~” 激战中的张烈寻到一丝夏侯琼身上露出的破绽,然后猛地从马鞍上直起身,挺矛对准他的脸颊捅去…… “呀~” 张昭通闻言,不再坚持,立刻对许文静拱手,面色坚定地说道:“末将明白了,多谢军师指点迷津!” 张烈用言语不断挑衅刺激着夏侯琼,同时手中蛇矛也没曾停下,不停点向他身上各处要害,把夏侯琼逼的是更加的狼狈不堪…… “叮~” “唉~” 许文静眼神一敛,阴狠无比地望着张昭通,然后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不怕告诉你,军督大人未来是要荣登九五的霸主,身为一名帝王,尤其是开朝始祖,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之辈?手上注定会染满累累鲜血,只是他现在还年轻,有时候很多事不便自己出面,那就应该由我们这些未来从龙之臣来办, 张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抓起蛇矛就向后阵歇息去了。 张昭通一到,许文静便阴沉地对他说道:“怎么样,张将军,考虑清楚了么?” “驾……” “哈丫丫~” 随后,张烈不再恋战,虚晃一矛后,拨转马身迅速脱离战场向带着自己骑兵向后阵快速退去了…… “军师,俺老张杀的正兴起呢,最多再四五合就能将那流贼主将挑落马下,你为何鸣令收兵啊?可惜了,功亏一篑!” 没错,张昭通是想要富贵前程,他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这种想法,但他也很珍惜自己的命,要是命都没了,那还谈什么富贵前程呢? 听完许文静的话,张昭通陷入沉思之中,一双眼眸不断瞄向流贼盘踞的庄园,但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 冲入敌阵霎时,张烈一矛扎进一名左侧流贼骑兵的胸膛,但见那骑兵胸前的甲叶瞬间崩裂,锋利的蛇刃破开他的肌肤,将他胸骨肺叶全数捅穿,带出一抹滚烫的滋液飞溅在炽热的空气之中…… “砰~” “军师,可这要是被军督大人知道的话,那就不是前程问题了,恐怕末将这颗脑袋都要不保了啊……”张昭通颤声说道。 见张烈和他麾下三十骑退去,夏侯琼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扫视了一圈遍地战死的同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之后擦了把额头细汗,向前方不远处庄园疾驰退去…… 许文静笑着说道:“张将军稍安勿躁,你部将士追击数日之久,想必也是十分疲惫,万一将流贼逼急与我军誓死抵抗,岂不是又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么,好了,张将军先下去歇息,剩下的交由在下处理吧……” 张烈见此,战意骤升,一矛划过一名流骑脸颊,而后不顾他死活,就向夏侯琼杀了过来…… 等张烈离开后,许文静望向对面庄园的眼眸顿时一寒,然后手一挥,将张昭通招了过来。 许文静冷哼一声说道:“张将军,你可要想好了,想要最快速成为军督大人身边的心腹,被委以重用,就要拿出些异与常人的胆识来, 金属相撞,火星飞溅,刺激的轰鸣震的人耳膜一阵刺痛…… “当~” “杀啊~咿呀呀~” 随着一阵落地巨响,战马长啸嘶鸣一声,和马背上的骑兵一同重重策翻在地。夺命时刻,张烈右脚松开马镫,借助左策马镫用力一踩,在马背上直起身狠狠地踹向错身而过的马匹身上,化解了死亡危机…… “这,军师,当真要出此下策么?”张昭通面色十分的为难,身体甚至因为害怕而不停微微颤抖着。 “再来跟你张爷我大战三百回合!呀哈~” “可恶,这家伙,真是可恼……” “叮~~” 枪矛交错,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刺荡的金属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飞溅,就连两人胯下的战马也承受不住这么激烈的震荡,齐齐发出一阵极为粗重的马鼻息响声。 “唏律律~” “呀~” 见张昭通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许文静语气稍缓,指了指那座庄园,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张将军啊,你换一个角度想想,流贼适才进入那座庄园可曾有遇到庄民抵抗?没有吧?这说明什么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此处庄园的庄民皆与流贼一伙的,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军督大人的敌人, “遵命……” 张昭通大声领命后,立刻退下去按许文静的指示去做了,而许文静望着远处庄园,登时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诡异的笑容…… “接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嘿嘿嘿,怪就怪你们遇到我许文静……” 推荐一本异界争霸小说,作者重歼20的《混在异界当猛将》,剧情跌宕起伏,书荒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130章 热情的庄民 第130章 热情的庄民 …… “大兄弟,来,喝碗菜汤,别客气,咱家中其他没有,但粗粮管够,等着啊,大嫂再给你们去蒸一些红薯……” 庄园之内,流贼进驻之后,庄民们热情地招呼着他们,纷纷将家中的饭菜送到他们手中,对他们是不住的嘘寒问暖。 “来,吃,吃吧多吃些,吃完好好休息一下,嫂子替你们去放哨,保证不让那群狗官兵进来打扰你们……” 之前那说话的中年妇女提着一篮子的红薯土豆,一个个分到他们手中,并不时安慰着他们,令这些大昌的士兵心中一阵暖流涌动,接过红薯时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幕,全是因为段洪称帝之后带来的影响力,他一改之前当流贼之时的态度,对治下百姓采取仁义态度,不再拿他们充作军粮炮灰,而是鼓励他们开垦荒地,并减免了税赋,时间一久,河源跟靖泰不少百姓便都开始心向大昌国了,收获了不少民心…… “孩子,你看那些叔叔们,他们都是为咱百姓生计而战的好汉,你长大后也要跟他们一样啊……” 一位汉子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童,指着那些流贼士兵不停嘱咐着自己的孩子,那孩童则是瞪着明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士兵用餐。 这一切,显的是那么的温馨,“军民一家亲”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没有杀戮,没有抢掠,有的只是士兵和百姓之间相互信任的眼神。 首先,军督大人在隶阳边城前不惜舍命自罚一百军杖,已经告诫你们要严明军纪,这时若再犯的话,等于是明摆在忤逆军督大人的意思,你觉得你犯下这种弥天大祸,会有什么下场? 所谓的富贵荣华,怕是无法活着享受了,甚至你们连军督大人口中的英烈祠都进不了,你们此去这条路是通往乱葬岗,而不是什么大好前程……” 张昭通目瞪口呆,要知道这是许文静和自己昨天才私下提议的,他之前也没跟任何人说起过,眼前这个书生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见张昭通露出惊讶的表情,皇甫翟接着说道:“看来都被我说中了对么?事实上背后蛊惑你们这么做的人倒也有些道理,但是,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完全多此一举,还会为此白白葬送了性命,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我们要去干什么?”张昭通被皇甫翟一通话说的是紧张万分,连回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一缕舒雅的声线传入张昭通和他身后八百士兵的耳朵之内,张昭通定睛望去,但见一袭儒袍青衫正背对着自己挡住了去路,顿时眉头一蹙。 敌我差距悬殊,夏侯琼已然做好了最差的准备,满脸的决然…… 张昭通迎上皇甫翟的眼神,根本读不出他眼神中所包含的深意,眉头不由皱的是更紧了…… 想到这里,夏侯琼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一口喝干碗里的红薯汤,无奈地摇了摇头:“哎,精卫营果然名不虚传,失算了,失算了啊……” 夏侯琼闻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与是再派出小股部队前去试探,结果数十里地遇到的精卫营伏兵都是不战而退或一触即溃,在接连获得六七次胜利后,伪昌军队再次恢复了信心,而夏侯琼也趁机领兵出城前去征粮,不过临走之际还是留下了一千人镇守城池…… “吁……” 此时的夏侯琼却端着碗靠在庄墙之上,望着庄外刘策大军,心中是万分的凝重,仔细回想起会导致这一切的经过…… 这时,一名妇孺抬着一口木桶来到夏侯琼身边,一脸诚恳地对他问道。 夏侯琼望着她,随后摇摇头说道:“多谢大嫂,够了,别再盛了,如今这时节,你们家中的粮食也不多,这样吃喝你们的,以后你们可怎么办?” 但远东边军是一个讲究实力为尊的地方,而且也是个野心极重的地方,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军功说话,可他们这次入关以来,虽有缴获,但和其他各部相比还是相差甚远,惟有走捷径才能迎头赶上,富贵险中求,谁也不愿意错过这次良机。 见众人不发话,张昭通点了点头:“好,等这次帮军督大人平定靖泰流贼之后,我亲自去他老人家面前为你们请功,如果他要杀就先杀我,与你们无干,准备好的话,就和本将军一起出发……” 闻听张昭通此言的八百人,脸上神情不住轻微抖动,这些人之中大多从幽州旧军投奔过来,要换以前的话,有这种“好事”,怕是要挤破脑袋做梦都会笑醒。 夏侯琼望着妇孺给士兵倒汤的身影,又瞥了眼庄外那人山人海的情形,然后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 原来,刘策拔营那天,他就命人前去跟踪打探,果然在半道上遇到一小股拦截自己的部队,一阵交手之后,“奇迹”居然发生了,前去打探情报的探马居然打退了那小股部队。 那妇孺听闻,笑着说道:“好汉,你别这么说,讲真的,自打你们来了后,杀的那些欺压我们的官兵狼狈逃窜,又对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秋毫无犯,乡亲们是真心实意的待你们呢, “罢了,就冲这口饭,就算是死,我夏侯琼也要护住整片庄园百姓的性命,就当是尽一些心力吧!” …… 可是自加入刘策麾下后,深受新军熏陶,那一条条军律已经牢牢印在自己骨子里了,让他们突然“重抄旧业”,其实心理是万分惊恐跟害怕的。 另一边张昭通军阵中,他亲自挑选出来八百名士兵充作流贼打算按许文静的吩咐四处打家劫舍,败坏伪昌在这里的根基。 “慢慢吃,不够还有啊……”妇孺给他盛上一碗红薯汤后,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吆喝起来,“哪位好汉还要汤,我这里有……” “皇甫先生,这不关你的事,还请你速速让开,贻误了军情末将怕担待不起……”张昭通眼眸微颌,轻声对皇甫翟说道。 少时,皇甫翟将手中铜镜向身前一推,指着张昭通说道:“张将军,在下今天若放你们离去,你和你身后八百人将会全部人头落地,不管你们此去办的事成或不成,都是必死的结局, 要知道自从与刘策各部军队交手以来,就没有一次打赢过,现在居然赢了?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为防有诈,立刻回到石襄向夏侯琼禀报这个消息。 说着,妇孺从桶里舀起一勺红薯汤,笑着递到夏侯琼跟前。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他们拱手说道:“兄弟们,该说的话我都跟你们说了,现在,想要退出的还来得及,有要退出的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靖泰的局势确实是刘策西进以来所遇到最大的阻碍,因为伪昌在这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根基,远远不同与隶阳和涿州那种民心不稳的局势…… 其次,军督大人已经前往离州总督府处理残局,相信他定能妥善处理靖泰各处的民心,这时候你若再乔装流贼做乱各地,岂不是打乱了他的部署么?你猜他得知真相后会怎么做? 皇甫翟继续说道:“容在下猜一猜,你们装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打算在靖泰各地烧杀抢掠?然后将这一切罪名嫁祸给流贼,让百姓对流贼失望,转而支持军督大人的部队?” “喝~” “好汉,还要汤么?”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不想皇甫翟闻言,收起镜布,缓缓转过身,那张儒雅的俊脸上,两道精芒直视着张昭通。 然而,当夏侯琼本部出城三十里外后,一直埋伏在附近,隐而不动的楚子俊所部立刻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并对防守空虚的石襄展开猛烈的攻势,石襄守军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毫无防备,又缺乏指挥尤如一片散沙,最终选择了献城投降…… 得到消息的夏侯琼这才发现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正准备回师救援,不想半道又遇到了张烈和张昭通的大军阻截,一番厮杀之下,可谓是丢盔弃甲伤亡惨重,只能一路向南撤逃,等进入这座庄园之时,麾下仅有的一百骑兵已全部覆灭,现在所剩已不足两千人了…… 但见眼前这八百人骑在马上,各个经过乔装打扮后,倒也有了几分流贼的样子,而张昭通更是夸张的把自己一只眼用黑布蒙上,脸上又粘贴了些胡须,一脸痞气地站在这八百人阵前,用另一只眼睛凝视着这支部队。 “哎,那就多谢嫂子了……”夏侯琼叹了口气,将碗伸到木勺之下。 虽然你们现在被困在庄园,但大家都相信你们一定能将庄外那些官兵打跑的,现在啊,你们啥都别想,在这里尽管吃饱喝足,好好休息,等养足精神后再去收拾庄外那些官兵,来,碗给我……” 此人正是皇甫翟,此刻,他依旧轻轻擦拭着手中那面铜镜…… 可惜上官雁不在这里,若让他看到这一幕,立马会嘶哑地留下一句:“愚蠢,居然会与贼同舞,难道这些人都忘记两年前眼前的流贼是怎么待自己的么?” 八百人咬着牙,齐喝一声,随即策动马身跟在张昭通身后准备疾驰离去。 最后,在下想问一句,你到底是听从军督大人,还是背后蛊惑你这么做的那个人?如果是后者,你觉得军督大人会轻易放任一个不听他军规的人在军中为将么?最终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张将军,请你仔细斟酌一下利弊,权利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命可享,你若执意还要前去执行那人的计划,那在下立马不再阻拦,好好考虑一下吧……”话毕,皇甫翟继续开始擦拭起手中铜镜,一脸的坦然,不再理会张昭通。 而张昭通听完皇甫翟的一番分析,早就浑身颤抖不已,良久才颤声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军督大人离开前曾交代,一切听从军师吩咐,末将,末将也不好不听啊……” 皇甫翟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好,就请劳烦张将军带在下去见一面军师,剩下的事,就让在下来替你处理……” (本章完) 第131章 赌约 第131章 赌约 …… 许文静面色深沉地坐在一块石凳上,望着不远处的庄园,不时撕下一片充作午饭的卷饼,丢入嘴中细嚼慢咽…… “不知军督大人去收拾林家那群废物进行的怎么样了?应该问题不大,介时我再把整个靖泰搅乱,双管齐下不出一个月,靖泰流贼就能全数平定,这样就能后顾无忧地进军此行终点,河源了……” 许文静越想越兴奋,撕饼的动作也不由加快了数分,眼中不时闪烁着贪婪的欲望…… “军师……” 就在许文静沉浸在自己大好前程的世界中时,耳畔一声轻呼将他拉回了现实,不由让他心中一阵不爽,然后回头望去,一见是张昭通,顿时眉头一皱。 “张将军,你怎么……”但话刚出口,许文静就怔住了,因为在张昭通身边还站着一个令他十分不喜的人。 “见过军师……”皇甫翟手持铜镜与小腹,单手负背,优雅地欠身向他行了一礼。 “哼……” 终于,还是许文静先开口了,等他吃完手中一张饼后,端起边上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又拿起一把羽扇轻摇着消减酷暑带来的炎热。 “怎么?反悔了?”许文静见皇甫翟这幅惊讶的表情,阴沉地问道。 “不……”皇甫翟闻言摇摇头,“太久了,浪费时间,我只需要一炷香就够了,一炷香夏侯琼不降,我这颗头颅你就尽管拿去……” “但是有白送的话,军师为何不笑纳呢?”皇甫翟柔声说道,“天上也许没有掉馅饼的事,但今天,我皇甫翟决定破一次例,让军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平定接下来的靖泰残局,这样想必军督大人也会更加对你青睐有加,你说呢?” 许文静立刻命人取来了军令状,然后递到皇甫翟跟前,不想皇甫翟刚要签下自己的名讳,却不由愣住了…… 熟睡中的老秦被孩子惊醒,起初看到孩子脸庞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当他感到嘴巴里有只小手在来回蠕动的时候,顿时吓的魂不附体,惊恐之下这才咆哮着一把将那孩童推到了地上。 …… “呵……” “笑话……”许文静冷笑一声,手中挥动的羽扇一停,然后说道,“本军师有今日这一切难道都是别人送来的不成?真不知道你会不会说话……” 许文静瞥了眼皇甫翟的作态,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抓起一片撕好的卷饼狠狠丢入嘴中咀嚼起来。 皇甫翟回道:“可既然如此,军师为何又不直接让大军对那座庄园发起攻势呢?我相信凭借精卫营的攻势,不超过半个时辰,战斗就能结束, 等那少妇离开后,边上两名伪昌士兵立刻上前对那推开孩子的士兵问道:“老秦,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对一个孩子发这么大脾气?” “怎么了?乖~不哭,不哭哦~” “荒谬……”许文静轻吟一声,直接拒绝了皇甫翟的提议,“你当对面这支流贼会听你的废话么?若真能劝降,早在石襄城外就可以了,还用我布计将他逼入绝境?要知道对面那位可是对伪昌忠心耿耿的上将,岂容你说的那般轻巧……” 许文静闻言,眼眸变得异常冰冷,稍作思虑后,放下手中羽扇,对皇甫翟说道:“好,姑且就让你一试,不过如果你失败的话该怎么办……” “说吧,你找本军师何事?” 午时,偌大的庄园之内,猛然响起一阵惊吼咆哮,让周围正处于沉睡休息中的伪昌士兵一下醒了过来,齐齐向那声音来源处望去。 “啊,走开~” 只见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之前,瘫坐着一名四岁左右的孩童,此时正发出一阵委屈的痛哭声,而那名汉子却如同见到了鬼一样,身子蜷缩成一团,不断向的后靠去…… “印刷术?天才的杰作……” “不……”皇甫翟摇了摇头,然后指着军令状上的文字说道,“我只是在想,为何这些字好似不是人为所写的……” 想到这里,许文静立刻回到石凳上摇着羽扇,淡淡地望着皇甫翟的身影逐渐远去。 被远东边军追的筋疲力尽的老秦,在进入庄园之后用过饭菜便沉沉地睡去了,由于他睡觉时习惯张着嘴巴,那名孩童刚巧碰见,便觉得好玩,将自己的小手掌塞入了老秦的嘴里来回搅动。 “好……”许文静登时眼中寒芒迸露,“这可是你说的,我给你三柱香时间,超过三炷香,你若不能劝降夏侯琼出庄,我就以扰乱军心之罪,将你斩首示众……” 那个叫老秦的士兵闻言,浑身不住发抖,脑海里回忆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 皇甫翟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收回恭敬的姿态,然后自顾自的继续擦拭起手中铜镜。 见皇甫翟签下自己名讳,许文静一把夺过军令状,如获至宝的放在自己身边,然后又对皇甫翟说道:“也不要说本军师有意刁难你,说吧,这次你去劝降,需要带什么人什么东西陪你一起去?” 而许文静也让那亲兵点燃了那一炷香,但见青烟袅袅,一股微微的檀香扑鼻而来。 “那叫印刷术……”许文静没好气地说道,“所有写的东西都能在纸上一字不差的印下来,跟你说了也不懂,快签吧……” 许文静闻言,依旧面无表情的摇着手中羽扇,然后说道:“那本军师倒要听听你一介书生倒是有什么功劳要送来,不过本军师可提醒你,但敢胡言乱语,可是要按军法从事的,望你开口之前,三思而后行……” 不知军师愿不愿意给在下这次机会,放心,功劳全都是军师的,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以后提及靖泰变故,世人只会记住你许文静,而不是我皇甫翟……” 皇甫翟不假思索地说道:“失败的话任凭军师处置……” 面对许文静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皇甫翟表现的是异常从容,只见他再次微微一欠身对他说道:“军师,您又何必呈一时口舌之快,在下此来见你除了让你打消之前的计策,还决定送你一份功劳……” 接过蜡肉后,皇甫翟当即就向对面不远处的庄园走去。 “军师,在下就先告辞了,一炷香之后再见……” 许文静一听,脸色更加的阴沉,怔怔望了自信镇定的皇甫翟一阵后,慢悠悠地说道:“军中无戏言,可敢立军令状?” 然军师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大费周折的要用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迫使他臣服,恕在下直言,这个手段先不说卑鄙不卑鄙,总之其中所需承担的风险也是难以预料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许文静闻言,瞥了一眼张昭通,那眼神中的阴狠一闪而逝,直唬的张昭通额头冷汗直流,连忙摇摇头向他示意这不是自己的责任…… 不想许文静话音刚落,皇甫翟一送手中铜镜,神情无比自信却又表现十分淡然的说道:“我去劝降那支流贼,让你兵不血刃的结束这次围攻……” 皇甫翟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提笔在军令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讳,临了不忘夸赞了一句。 说着他来到那柱香边上,准备扇动羽扇加快燃烧进程,不过就在他刚要挥动的时候,忽然停止了动作。 “来人……” 皇甫翟没理会许文静的威胁,只是平静地回道:“军师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要让夏侯琼臣服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让在下前去与他们交涉一番即可, “皇甫翟,你不是我军中的人,为何胆敢来掺和这件事?仅凭你这句话,本军师完全有理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一名衣衫破旧的少妇闻听自己孩子的哭声,立马赶了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柔声哄着,同时又对那名汉子说道:“好汉,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我会看好孩子的……” “皇甫翟,信不信本军师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许文静显然被皇甫翟那略带不可一世的语气给激怒了,“你一通胡言乱语究竟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告诉你,在我许文静面前装腔作势自以为是的人,结果都死了,死的是万分凄惨,你是不是也想当下一个?” 二人就这样,一个吃饼,一个擦镜,仿佛都在较劲一般,谁都没有先开口,惟有夹在二人中间的张昭通是不知所措,只能尴尬万分的站在一旁,显得是格外小心翼翼。 许文静闻言顿时面色一抽,随后和身边亲兵吩咐了几句,那亲兵立刻依令而去,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串滴油的蜡肉回到许文静身边,将他交到了皇甫翟手中,同时又将一炷香插在了边上石缝处,掏出火折随时准备点燃。 “蜡肉一串……”皇甫翟平静地说道。 不要问,不要说,你们不能办到,并不代表我不能办到,相反,我能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只要夏侯琼投降,靖泰所有的局面都能迎刃而解,包括令你们头疼的民心也能慢慢按你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皇甫翟闻言,停下手中擦镜的动作,对许文静说道:“在下此来,是劝军师放弃对张将军的命令,莫要做出那天怒人怨的举动来……” “哇……” 说完对他欠身行了一礼,快速将孩子带回了屋内…… “可恶,我堂堂许文静,怎么能被区区一个自以为是的穷酸书生吓到呢?一炷香?我就不信他真能在一炷香时间劝降那群流贼,哼……” 皇甫翟闻言立马说道:“那就快些取军令状来吧……” 望着皇甫翟离去的身影,许文静脸上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皇甫翟,你真是自信啊,可惜你还是算漏一招……” 这一幕让周围很多士兵都感到诧异,要知道老秦平时可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不会轻易动怒,这次举动实在太过反常了…… “哇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老秦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噎起来…… 就在周围流贼对这一幕十分不解的时候,不远处几名目睹一切的流贼老兵瞬间想到了什么,也各个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本章完) 第132章 残忍的谈判 第132章 残忍的谈判 …… “夏侯将军,庄外有名书生,他想要见您?” “书生?他带了几个人来?” “就他一个人,手上拿着一面铜镜和一串蜡肉……” “铜镜,蜡肉?放他进来,定是官兵的说客,命兄弟们都准备好,听我号令行事!” “遵命……” 等布置好一切之后,紧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了,皇甫翟右手提肉,左手负背持着铜镜,一脸从容的步入了庄园大门。 皇甫翟眼眸扫去,但见所经两侧到处都是一张张阴冷无比的脸庞,有流贼的,也有庄民的,反正看向自己都是流露着自己不受欢迎的神情。 一路无语,皇甫翟淡定地来到夏侯琼准备好的桌子前,瞄了一眼夏侯琼之后,随即将手中的蜡肉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在他对面缓缓的落座。 夏侯琼周围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有惊恐大哭,有一心求死,有跪地祈祷的,总之之前那股气势在皇甫翟的攻心之下顿时瓦解崩溃了…… 当皇甫翟开始嚼动嘴中的肉时,周围那些伪昌士兵再也忍不住,回忆起那段可怕的岁月,胃里顿时一阵翻腾,齐齐弓着身子作呕起来,把中午所吃的一切全部吐了出来…… 甚至觉得庄园的百姓会和你们一起面对死亡的威胁?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抱歉,我很失望,因为你们和三年前相比没有本质的变化,区别就是多了层虚伪,流贼依旧还是那群流贼……” 夏侯琼呆呆地望着周围骤变的气氛,没想到就因为坐在自己对面那不过三十岁的书生几句话变成这样,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皇甫翟当即打断他的话:“我无法替你决定任何要求,有什么条件等你投降后自己去跟外面那支军队主帅去说,我只是一个说客,既然你决定投降,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现在打开庄门吧,这一切都将得到解脱……” “放肆!”夏侯琼闻言,手掌一拍桌子暴喝一声,脸颊上的疤痕不住跳动,“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胆敢只身来我军中谈判,才对你客气有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夏侯琼一时语塞,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投降,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那你想怎么办?”皇甫翟立刻回击道,“带着这不足两千残兵与数万大军继续周旋?你认为你能撑到几时?” 少时,夏侯琼开口说道:“本将军佩服你的勇气,但是若要给那些官兵当说客,那就请回吧,我大昌将士誓死不会向官兵投降……” 以我估算,最多一天时间,你们全部都要断粮,到时怎么办?外面的官兵能围你们十天,百天,甚至一年,你们又该如何存活下去?庄里的百姓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而且,在靖泰也好,河源也罢,你们都没能真正给百姓带来幸福安宁的生活,赵元极死了么?林进宁你们杀了么?都没有,而外面这支军队的主帅却在做你们办不到的事,我相信不用多久,林进宁的死讯就会传遍全省,到时你觉得百姓还会支持你么?还是说你想带着那两千人回到过去不愿回首的地狱中去?” 夏侯琼闻言,立马起身不住拍着桌子冲皇甫翟大声吼道:“住口!不要再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你是魔鬼,你居然……” “你们……”皇甫翟神色平静地将肉片放到嘴边,然后轻启双唇,一口塞入了嘴中,“都是一群禽兽……” 周围不少伪昌士兵看着皇甫翟的动作再回想刚才他所说的话,不由双眼瞪的滚圆,各自身躯都止不住颤抖着,有几个甚至捂着自己的胸口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那甲长满脸泪痕,红着眼睛对那士兵说道:“兄弟,你不会看不起我吧,没办法啊,饿啊,真的饿的慌啊,那孩子才几个月大,还有那姑娘煮成一锅烂肉,不不不,兄弟,你不会怪我的对吧,我是被逼的……” “滚开,别靠近我……” “明知故问的话就省下吧,我的时间不多,也不想多浪费口舌,谈判就此正式开始……” 话毕,皇甫翟收起桌上都是匕首,起身拿起铜镜继续擦拭起来…… 夏侯琼望了眼周围的情形,然后看着淡定的简直不像话的皇甫翟,面带惊恐地指着他颤声说道。 “兄弟啊,我不是人啊,当年,当年我吃过想肉,足足吃了四五个月啊……” 皇甫翟一落座,夏侯琼立马阴沉地问道:“先生,你是来给官兵当说客的么?” “愚蠢的勇气,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皇甫翟索性从怀中抽出一块布镜,边擦铜镜边说道,“是不是觉得整座庄园的百姓支持你们,让你们觉得自己是王师充满自豪?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死撑到底? “不,兄弟,你会体谅我的对不对,别走啊,我现在只吃素了……” “不,我不是禽兽,我是被逼的,不~” 而庄园的不少百姓,终于回想起那段非人的记忆,补人队,猎食队,狩粮官,一个个恶魔一样的名号也不断开始在脑海徘徊起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眼前这些所谓的“大昌将士”,曾经都是一群魔鬼,吃人的魔鬼…… 而皇甫翟则又开始轻轻擦拭着手中铜镜,对周围的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继续对夏侯琼说道:“怎么样?你还打算继续抵抗下去么?这种情况下,你又有什么办法扭转劣势呢?” 夏侯琼已经被皇甫翟气的面红耳赤,不断喘着粗气,望向他的一双冷眼变的更加寒冷了…… “哼……”夏侯琼冷哼一声怒道,“你们这些官兵有几个是好东西?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屈尊向你们投降的!” “甲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侯琼顿时陷入沉思中,不想皇甫翟的话又传入自己耳畔:“你现在还有时间思考么?从你开始思考这一刻开始你已经在质疑自己之前决策正确性,而质疑就表明它是错的,既然是错的又何必继续坚持呢?投降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让你麾下这些人重获新生的契机, “你无话可说了么?”皇甫翟放下手中镜布和铜镜,望着夏侯琼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继续说道,“那我再跟你说点现实,让你好好认清局势,你这庄园百姓不过百户,而你麾下军队足有两千人,如果外面的官兵围而不攻,你觉得你们有多少粮食,能撑几天?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齐齐离那些流贼身影远了些,有的直接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生怕他们忽然把孩子抢去吃了,与之前那“军民一家亲”的气氛完全大相径庭…… 说完,皇甫翟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一柄匕首,然后将锋利的刀锋按到了那块蜡肉之上,随着刀锋轻轻一划,一块肥腻相间的肉片就从整块肉上分离,落到了皇甫翟手中,慢慢向自己嘴中送去。 “你究竟是有多愚蠢才会让你说出这种话?”皇甫翟当即回道,“庄外足足上万官兵,你部只有不足两千人,而且士气战力装备都不成正比,你凭什么说出这种令人深感可笑的话来?抵抗,死,投降,生,这还用选择和解释么?” “呕~” “天哪,我不想那样的,真的不想那样,老天爷,你原谅我吧……” “兄弟,求你给我一刀吧,我不想活了,我罪孽深重啊……” 夏侯琼无力的坐回自己凳子上,向混乱的四周扫视了一圈,但见一角落内一名伪昌士兵不断拍着正在呕吐不止的士兵。 在极度饥饿的环境下,你们打算怎么办?靠什么为食,要知道人在极度绝望的环境下,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而且我相信你们当中不少人也经历过那种绝望的环境,怎么?还想要经历一次么?” “呼~呼~” 伪昌年轻士兵听到自己甲长描述那段岁月时那异样的眼神,立马吓得一把将他推开跑了开去,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尊敬的老甲长居然是个吃人的恶魔。 “残忍么?无情么?”皇甫翟继续割下一片肉,静静地放入嘴中继续嚼动一阵,看都不看夏侯琼一眼,“这些若不是事实,他们为何会如此害怕,我只不过帮他们回想起被自己强行遗忘的记忆,由此劝诫你们不要再重蹈覆辙,有什么问题么?” 那士兵闻听甲长那么说,顿时惊恐万分,也忍不住一起吐了起来…… 皇甫翟极具“个性”的开场白登时让夏侯琼和周围伪昌流贼为之一怔,不想这个书生倒是直接,没有半点的客套之语,不过他的话也让众人很是不喜。 “想肉?那不是人……呕……” 夏侯琼的怒火没有让皇甫翟的面色有哪怕一丝的波动,依然漫不经心擦拭着手中铜镜,淡然地说道:“发怒足以说明你心虚,咆哮更是在掩饰内心的真相,为何不敢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流贼,多难听的字眼,不要以为现在有人称帝就能改变这个事实,当那所谓的王朝覆灭之后,你们依旧只是流贼,史册记载的依然是你们作恶多端的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夏侯琼仰望着皇甫翟的身影,顿觉是异常的高大,竟有一丝忍不住要膜拜的冲动。 最后,他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皇甫翟,时间不多了,赶紧开门投诚,我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皇甫翟转身背对着夏侯琼留下一句话后,一脸坦然地向庄园大门走去…… (本章完) 第133章 嫉妒 第133章 嫉妒 …… “知啊……知啊……” 炎炎夏日,连一丝风都没有,灼热的气息让人胸闷发慌,许文静闭目端坐在树荫下的石块前避暑,不断轻摇着手中羽扇,耳边不停传来蝉鸣的声音,搅的他好生烦躁。 良久他开口问道:“香燃完了没?” 边上的亲兵闻言连忙上前往石缝边望去,但见香已燃至尾端,只剩短短一截,便立刻向许文静回复道:“回禀军师大人,香即将燃尽……” “那就是还未燃尽了?”许文静没好气地嘀咕了句,“真是的,这香怎么烧的这么慢?我要亲自去看看……” 说完,他睁开深沉地眼帘,径直来到那柱香边上仔细观察起来,果然香已燃至尾端部分,周围都是掉落的香灰…… 许文静再次忍不住想要挥动羽扇扇它几下,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一个书生而已,我究竟怕他什么?还不值得我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更何况,已经快结束了……” 想到这里,许文静又起身向树荫下走去…… 夏侯琼闻言顿时双眼放大,回想起皇甫翟在庄园说的话,本以为只是一句戏言,不想却是真的,这下子让他对刘策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那还有假?”许文静只当夏侯琼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也没细想,“久闻将军在靖泰一代流贼军中颇有威望,不知可否去劝他们也一道弃暗投明呢?等靖泰稳定,我大军就要直扑河源与贼首段洪决一死战了……” “哈哈哈……”许文静见此大笑着说道,“将军见谅,都怪在下一时糊涂,忘了提醒将军,我军中酒水不同其他,将军喝的太急,又是第一次喝那么烈的酒,难免会有这种现象……” 许文静闻言,回身望了眼那些依旧跪在烈日下的伪昌士卒,然后叹了口气对夏侯琼说道:“百姓苦啊,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当流贼呢?行,本军师答应你就是了,夏侯将军,这些人暂时还由你管理,不过一切都必须按照我军中条例行事,如若谁违反军纪军规的话,那本军师也没办法,希望将军能谅解啊……” 探马应声后,再次跨马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许文静和夏侯琼眼帘之中。 正在处心积虑思索怎么想办法做掉皇甫翟的许文静,被夏侯琼的声音打断,他回头望去,但见夏侯琼和他麾下近两千人齐齐跪在自己面前。 夏侯琼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刘策那套凶名赫赫地“杀俘寒敌”的铁血令,要知道当年八万高阳流贼投降后,刘策杀起来可是没有半点手软,一个都没留下,全成了高阳郊外的一滩黄土…… “原来……如此,咳咳咳……好酒,真是好酒……”夏侯琼听完许文静解释,这才尴尬无比的边咳嗽边说道。 皇甫翟收起军令状,平静的冲他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我去你娘的……” 除此之外,许文静怕皇甫翟的能力被刘策看重,尔后委以重用,那自己在军督府在刘策身边的地位岂不是要下降了?这是更加不容许存在的,刘策身边已经有一个实力不下自己的叶胤存在了,绝不能再给自己添另一个麻烦出来,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除掉皇甫翟这个“未来劲敌”。 说着客气的拉着夏侯琼来到树荫下,然后取过石凳边上早已备好的一杯酒水,双手呈到他跟前说道:“夏侯将军,请满饮此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军督府的人了……” 夏侯琼立马说道:“请军师大人放心,包在末将身上,只是,军师大人,末将还有一事想跟你禀报……” “遵命!” “这个混蛋,真的在一炷香时间内让夏侯琼率部投降了?” 夏侯琼闻言,立刻拱手正色说道:“但凭军师驱策,愿效犬马之劳……” 许文静刚欲开口,却闻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然后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夏侯琼接过酒杯,望着杯中清澈的酒水散发着阵阵醇香,然后一咬牙,仰脖一口饮空…… 只见许文静激动地对夏侯琼说道:“夏侯将军,林进宁已经伏诛,现在还需要你再助一臂之力啊!” “是的……”夏侯琼继续说道,“青峰营所过之处,战无不胜,就连雷霆军都被他数次杀的丢盔弃甲,段洪能得到高阳跟五梁镇,在河源立足脚跟,全赖罗松和他麾下青峰营所赐……” “好啊,军督大人不愧是盖世奇才,这么快就平定离州了……”许文静闻言顿时喜形于色,然后又对那探马说道,“请你回去转告军督大人,就言属下这边的情形也基本稳定,随时可以与他会合……” 许文静忍无可忍,一脚将那柱刚熄灭的檀香踩在脚下,还不停地碾动,呼吸也因为此时内心的愤怒而变得异常不均匀…… 不想酒水一入喉舌,顿觉辛辣异常,远不是平日所饮那般清淡,一时间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 “哦?”许文静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将夏侯琼拉到石凳边坐下问道,“夏侯将军你跟本军师仔细说说,这个罗松究竟是什么人,本军师也是只闻其人名号,却不知其有何过人之处……” 夏侯琼说道:“罗松此人,二十五岁,极善用兵,麾下有一支他亲自训练的九千精锐部队,号青峰营……” “哎,夏侯将军多虑了……”许文静说道,“将军出身名门之后,本是望族世家,只因世道不公、奸臣当道,才导致家道中落,将军一身才华报国无门,被迫之下才误入歧途,现如今将军率部归降,为时未晚,先饮下此酒,等军督大人到来,我再亲自为你引荐,日后必加以重用,重振夏侯家名望,将军,请……” 但见庄园之内,缓缓走出一列列成排的人流,缓缓向着许文静所在的大军方向走来。 许文静顿觉不可思议,然后连忙望向那柱香,居然还没有熄灭…… 只见那探马来到许文静跟前立刻翻身下马对他说道:“启禀军师大人,军督大人命属下送来消息,言离州形势已经稳定,不日即将前来跟大军会合……” 这一次的挫败,对许文静来说就是一个耻辱,天大的耻辱,他可以输给任何人,唯独不能输给皇甫翟,虽然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许文静就是没来由的厌恶这个人,因为皇甫翟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有那淡定坦然的态度,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在定州见过的人,当初自己就是被那人活活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给自己下套,走进了他布的局内…… “林进宁那个混蛋真的死了?” “青峰营?”许文静眉头一蹙。 “罢了,先办正事要紧……” 当皇甫翟带着那两千人来到许文静跟前后,手捧着铜镜对他欠身微微行了一礼说道:“军师,你交代的事,在下已经办完了,接下来怎么处理,我想军师应该已有打算,如无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许文静点点头:“嗯,这就是好,对了,夏侯将军,既然你现在已经投诚我边军,有些事还想请你亲自出面处理一下……” 话毕,皇甫翟从许文静边上错身离去,而许文静还处在震惊之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回想适才皇甫翟那平静的话语似乎是在打自己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回身冲他的背影大吼一声:“皇甫翟!” 就在这时,寂静的庄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包括许文静在内所有人心头齐齐一怔,连忙向庄园那边望去…… “夏侯将军请讲……”许文静点头说道。 等夏侯琼缓过神后,放下手中酒杯又对许文静拱手说道:“军师,我的那些兄弟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求您看在罪将投诚的份上,能否替军督大人美言几句,让他莫要为难他们呢?” 收拾了情绪,许文静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连忙将夏侯琼扶起,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肚地说道:“夏侯将军不必拘礼,你能弃暗投明实乃苍生之幸也,我家军督大人一直对夏侯将军赞赏有加,来来来,随我来……” “罪将夏侯琼,拜见军师大人,望军师大人能网开一面,饶我们一命……” 夏侯琼目露尴尬之色:“说来也是末将的错,之前末将被天军击败,穷途末路之下,向河源的伪昌首席大将军罗松发信求援,末将怕此时伪昌流贼已经调遣大军前来靖泰的路上了……” 许文静望着皇甫翟淡定无比的脸颊,面色变得是更加阴沉,随后从袖子中将那份军令状取出狠狠甩在他手中,怨毒无比地说道:“皇甫翟,你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 “咳咳咳……” 夏侯琼低头连忙拱手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末将只是叛逆罪臣,之前又屡犯天军之威,何以受此大礼啊?” 皇甫翟闻言,顿时怔了怔,然后转身来到许文静身边又欠身行了一礼,伸出手对他说道:“差点忘了,军师,那份军令状是否可以交给在下了呢?在下对那印刷术很感兴趣……” “这是自然……”夏侯琼点头说道,“罪将一定会谨遵军中条令,好好约束他们的……” 而为首的,正是皇甫翟…… 每当许文静回想起那段往事时,真的是几欲作呕,这种事他绝不允许第二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罗松是何来历?”许文静忙问道。 夏侯琼摇摇头:“这个,末将实在不知,只知他跟江南的姜家似乎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尤其对姜泽,更是每每提及都能感受他身上散发的浓浓杀意……” “姜家?姜泽?”许文静暗自嘀咕了几句,随后想到了姜若颜,“或许找机会问问姜小姐吧,姜家的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 (本章完) 第134章 征讨刘策 第134章 征讨刘策 …… 六月十八,河源,高阳城…… “什么?刘策?!” 由高阳刺史府为基础改建而成的宫殿内,罗松立与正殿之前,恭敬地向大昌始祖段洪禀报关于在靖泰遇到刘策的消息,闻听刘策消息后的段洪顿时忍不住怒吼一声。 “好啊,三年前,朕在五梁镇下败与李宿温之手,百万大军付之一炬,皆是刘策此子从中作梗导致,朕不去找他,他居然敢侵犯朕的国土?哼,来的好,这一次新仇旧账,朕要御驾亲征,跟那混蛋好好清算一下!” 显然,段洪依旧在为三年前那场惨败而耿耿于怀,他认为自己失败最大主因不是李宿温厉害,而是刘策异军突起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和部署,导致高阳至六道口之间的补给现被硬生生切断,这才是造成惨败的最大因素。 罗松闻言忙劝道:“皇上,请您三思啊,蔡州城还未攻下,赵元极在河源的势力依旧不容忽视,此时若挥军东进靖泰的话,万一蔡州方面有所动作,高阳和五梁镇就危矣……” 边上的傅如海也跟着对段洪劝道:“皇上,大将军所言甚是,如今高阳局势未稳,此时皇上若挥大军前往靖泰,难免会造成举国动荡啊……” 段洪闻言,面色略带不悦:“河源各地官兵已被我大昌军队打的闻风丧胆,就连雷霆军、殿前司都败与朕手,试问就单凭赵元极还有什么本事翻身?蔡州如今就是一座孤城,且易攻难守,随时都能取下, 段洪左手手掌举在胸前,渐渐合拢握成拳头,眼中寒芒闪烁着极度狠戾之色。 罗松双手平端眉间,对段洪深深行了一礼答谢道:“如此,微臣就谢过皇上,军中事务繁忙,微臣就先回转五梁镇了,告辞……” 段洪闻言,怔了良久,这才笑着说道:“大将军放心吧,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如约履行,你只管打理好眼下军务,不必操心……” 说实话,史宗杰死活他压根就没在意,他长啥样也不清楚也没一丝交情,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心中根本不可能有所波动,而且从薛如鸢的事来看,对他这个人的印象极其不佳。 段洪闻言低头沉思,不断来回在大殿内踱步,良久下定决心对傅如海说道:“传朕旨意,封曾连英为左先锋、陈方达为右先锋,各领本部人马,即日出发火速前往靖泰驰援夏侯琼,不得有误……” “多谢军督大人成全!” 卫稷的话让太守府那群降将顿时一阵诧异,那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瞧出了错愕的表情。 夏侯琼面色坚定地回道:“军督大人,陈方达、曾连英二人没人比末将更熟悉了,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将二人头颅献上,军督大人可按军法从事!” …… “殿前司真是一群废物……”卫稷看过刘策递来的情报后,率先开口,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若隐若现的笑容,“堂堂大周中央军行军几个月跟流贼初战就送了一半人头,啧啧啧,真他娘的惊世骇俗,军督大人莫见怪,本王是有啥说啥,憋不住,唉,真是一群废物,要换本王指挥的话,这四万人至少能逃一半……” “江南?哼,罗松,你真当朕傻么?放你和青峰营离去还会回来?等你替朕将蔡州取下之日,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不过在此之前,朕先要将你麾下这支悍旅牢牢握在手中……” 而且要快,拖越久对自己局势越是不利…… 可无论怎么说史宗杰都是姜若颜表哥,以后就是所谓的“亲戚”,还有自己临出雁云关前,史夫人也是苦苦哀求让自己尽力护他周全,不想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更别说还有个成天靠“史郎”慰藉心灵的薛大小姐…… 刘策望了他二人一眼,自是对他们的心思心知肚明,很显然这二人是想要借此立个投名状,与流贼断绝一切关系,好早日得到自己的信任…… 其实对夏侯琼这个人,刘策第一感觉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投降以来着实很卖力,将盘踞在靖泰之内的流贼尽数收容前来投诚,加上林进宁已死的消息传遍省内各地,靖泰的局势已经比预期更快的稳定了下来,这当中自然少不了他的功劳,刘策虽然没说,但都记在心中呢…… 尤其雷霆军残部主将安义中,望着卫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中不住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卫姓皇室的人?怎么自己皇家军队被人击败了不但不难过,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是应该痛心疾首大骂段洪不义么? 相反,至于那刘策我早有耳闻,说什么击败了塞外胡奴?呵呵,塞外胡奴什么人?厉害么?朕不清楚,但既然能让大周各地谈虎色变的存在,想必也不会太差,刘策能将他们击败说明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等二人答谢过刘策回到座位上后,刘策又把目光瞟向许文静和卫稷身上,显然是在向他们询问关于对史宗杰惨败的看法…… 良久,刘策放下手中情报,对堂下众人说道:“史宗杰兵败被擒,四万殿前司精锐全军覆没,河源,岌岌可危,另外,伪昌贼首段洪正派兵直逼靖泰,来人一个名为陈方达,一个叫曾连英,对此你们有何看法?” “但是,刘策呢?他就不用防备了?”段洪厉色问道,“刘策比赵元极远远可怕,难道就任由他一路杀到河源么?朕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史宗杰的死活刘策可以不管,而是殿前司被击败后将会面临何种局势却不得不管,本来刘策心目中和殿前司前后夹击的计划显然是不可能了,整个河源目前来说只能靠自己这支孤军来扭转乾坤,必须要迅速制定出新的布略出来…… “微臣谨遵皇命……”罗松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又小声说道,“皇上,您可曾答应过微臣,待河源局势稳固,即刻打造大船让末将顺江出海南下直逼江南的……” 而夏侯琼也是嘴角一阵抽动,实在不敢相信大周皇室居然还有这种奇葩存在,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瞧他那气定神闲,满脸堆笑,显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策点了点头:“那好,陈方达和曾连英这两万人就交给你们二位将军了,另外,我再从军中拨一千人马与你同行……” 罗松想了想回道:“既然皇上决意要跟刘策开战,那就先让陈方达、曾连英各领一万大军充作先锋与夏侯琼所部汇合,顺便摸清刘策的底,也好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分清局势……” 罗松回道:“皇上,河源局势虽然已经在我大昌掌控之中,然殿前司毕竟尚有半数屯兵与蔡州,史宗杰固然愚蠢,但他身边的顾谦可不蠢,为免节外生枝,不得不加以防范啊……” 二人闻言激动万分,刘策的一千人马可当万人之用,自己心中收容残部仅七八千人,要对阵两万流贼大军心中实在没底,现在有了刘策支持就彻底放下心来了,哪怕这一千人只是略阵监视自己也好啊…… 堂下左侧客椅上分别坐着许文静、卫稷、楚子俊、孙承、张烈、张昭通,右侧则是新降的伪昌上将夏侯琼,中郎将万寅嵩,雷霆军残部主将安义中,副将毋青松,此刻他们齐齐望着刘策面上的表情变化,心里不断揣摩着纸上内容。 刘策话音刚落,太守府内立马窃窃私语起来,除了刘策这边的将领外,新降的将领皆是目露震惊之色…… 夏侯琼低头和万寅嵩商议一阵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立马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愿意驱兵将陈方达和曾连英二贼人头献来,以报军督大人恕罪之恩……” 段洪点点头笑道:“还是大将军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朕也不留大将军了,那就赶紧先回五梁镇吧,希望早日能替朕攻下蔡州城,为我大昌打下一片稳固的基业……” 刘策端坐在太守府主案之前,背靠椅背上,一脸阴沉的看着手上由情报司密探送来的河源情报,身后站着韦巅和焦络这两条铁汉。 万寅嵩也忙起身说道:“末将也愿随夏侯将军一道前往……” 傅如海躬身领命退了下去,等他离开后,段洪又问道:“大将军,为何你不亲自去会会那刘策呢?” 六月二十一,靖泰,石襄…… 罗松一离开,段洪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显的格外阴沉。 罗松回道:“皇上,微臣不是没想过,只是前来觐见的路上仔细思虑了下,河源北部局势目前还不稳,要知道雷霆军虽降,但他们旧部多人依旧不愿归顺我大昌,此时微臣若前去靖泰和刘策交手,万一这些降将忽然发难岂不是凭空添乱么……” 尤其夏侯琼、安义中等人,更是心中七上八下,毕竟他们都是新投效刘策的新军,刘策一举一动皆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稍加思索过后,刘策对二人说道:“二位将军,你们有信心么?” 话毕,罗松转身就不出了这座“金銮殿”,回转五梁镇去了…… 正因为这样,朕才更要将刘策进入河源前将他和麾下那支精卫营彻底歼灭,这样我大昌才能真的高枕无忧,你们觉得朕说的有问题么?” 刘策没理会卫稷那毫无营养的废话,一双虎眸冰冷地盯着许文静,令许文静心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与是开口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从已获悉的情报来看,殿前司这次大败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首先军备不足,一堆破铜烂铁皆是样子货,甚至还不如地方官兵, 其次殿前司士兵都在京畿富庶之地安逸惯了,也没经历过战火,又疏于训练,如何能跟常年舔血的流贼血拼? 最后最主要一点,朝廷让史宗杰带兵就是最大的笑话,让这种妇人之仁的酸儒书生带兵,就算是虎狼之师也能给带成羊群, 所以,属下建议是固守靖泰跟河源之间的边境,以地形优势拖垮流贼主力部队,然后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出击直取河源全境……” (本章完) 第135章 微妙 第135章 微妙 …… “嗯……” 听完许文静的建议,刘策面无表情的点头应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许文静却不再开口,甚至开始闭目装模作样的养起神来…… “又给我来这一套……” 刘策一见许文静这幅表情,便微不可察的冷哼一声,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应该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招需要私下里才能和自己开口。 想了想,刘策索性把眼光瞄向楚子俊问道:“子俊,你也是从河源出来的,说说你的看法,现今朝廷主力大败,我军又该做何部署?” 楚子俊闻言对刘策儒雅的拱手施了一礼,缓缓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正如军师所言,现在朝廷大军溃败,我军俨然成为一支孤军,最稳的方法就是步步为营,先迎头痛击流贼来犯之敌,再以守代攻牵制流贼主力目光, 而且,依照情报所描述,殿前司虽损失惨重,然仍有一半兵力盘踞在蔡州境内,监军顾谦也是行伍出身,曾在蜀地边军之中担任过要职,以他之见识和眼光,也远非史宗杰所能相提并论, 许文静回道:“军督大人,这是早晚的事,就算属下不做,以赵元极和顾谦二人目前的情况,相互积压的矛盾也早晚会爆发,属下不过提前将他引爆而已,这是皇权和士族之间生来已久的利益冲突,根本不可能调和的……” 刘策虎眸微颌,然后身子向后一仰对太守府众人说道:“诸位将军,如无要事,就先各自回营准备一下吧,等河源流贼平定,本军督会亲自为你们上表朝廷请功……” 刘策微微一怔,随后说道:“让她进来吧,正好本军督有些事要跟她说一下……” 听完许文静的话,刘策闭目沉吟一声,而许文静则静静地立在一旁,脸上满是紧张和失落。 深思之际,焦络的声音洪亮的在太守府外响起:“启禀军督大人,薛姑娘求见!” “就是要罗松或段洪一举取下蔡州啊……”许文静兴奋地说道,“河源越乱,就越体现军督大人和远东边军将士的重要性,试想蔡州沦陷,整个河源基本都处在伪昌流贼的势力范围之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这时候精卫营军临河源,一举扫清叛逆,您觉的天下人到时会怎么评价军督大人?又会怎么看待碌碌无为的大周朝廷?” 当然,楚子俊有意无意的省略掉了河源总督赵元极,对这个人,自小在河源长大的楚子俊根本就没半点指望过。 刘策想了想,然后说道:“好了,皇甫翟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容本军督仔细想想,眼下河源的事要紧,赵元极和顾谦的事就按你所言去办吧……” 刘策望了眼桌上的莲子汤,又看向薛如鸢,薛如鸢见刘策目光射来,脸颊微微一红,赶紧别开他的视线,同时心跳不由有些加速,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 其实薛如鸢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这么做,自从那日岭南城街头刘策舍身护住自己挡下冷箭后,她就对刘策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刘策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许文静听着感觉十分的骇人,但也只能陪着他一起干笑…… 等许文静离开,刘策立马陷入沉思之中:“皇甫翟……” 焦络大声领命后,很快薛如鸢便提着一个食盒怯生生地步入了太守府中,来到了刘策落座的主案前…… 显然,这话是说给那些降将听的,军督府的人可对大周朝廷没有什么归属感,但对那些降将来说,现在朝廷的威慑远比军督府要高。 许文静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刘策那眼神,也只能心中叹了口气,随后拱手回道:“属下暂且告退……” 所以末将以为,仔细斟酌下来分析,局势也并非无可救药,只要高阳或五梁镇的流贼守军被段洪调动起来,他应该不会错失战机,当然这些都是末将的个人愚见,让军督大人见笑了……” 许文静闻听刘策语气中似乎对皇甫翟有很大的好感,连忙对他劝道:“军督大人,这个皇甫翟来历不明,行迹可疑,属下建议,为免夜长梦多,不如早些除之后快,只要军督大人您点头,属下立马就让他不声不响的消失……” 真这么做你还是许文静?说实话吧,究竟是谁出的主意?放心,这里没外人,功劳依旧是你的,但你必须跟本军督说实话……” 可惜,自那日从丁勉家回来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机会和刘策相处过,甚至面都见不到几回,今天听闻刘策在太守府内召集将领商议事务,便亲自为他煮了莲子汤,早早就在太守府外守候。 薛如鸢靠近时,刘策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但见薛如鸢一身靓丽粉色罗绸轻衫,居然出奇的没有披那件带有兜帽的披风,脸上也没有用丝巾遮挡,将自己一副绝世容颜完整的呈现在自己眼前帘…… 刘策闻言,怔怔地盯了许文静一阵,然后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接着说……” 良久,刘策眉头微微一蹙,开口说道:“薛姑娘,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我也正好想跟你说一下,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一直等到许文静离开,她才借机进来面见刘策,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这种微妙的改变到底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哈……” 等所有人离开后,刘策又让焦络和韦巅去府厅外守候,整个太守府就只剩下他和许文静二人。 许文静闻言,连忙离开座位来到刘策边上小声说道:“军督大人,流贼方面由您一力谋划,属下根本就不用操心,属下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赵元极在河源的势力连根拔起,同时让军督大人的威望更上一步,让全天下的人都认为缺不了军督大人运筹帷……” 毕竟薛如鸢在刘府寄居已久,跟着宋嫣然也学到了不少厨艺,一碗药膳莲子汤还真难不倒她…… 笑了一阵后,刘策将脚从桌子上放下,指着他摇摇头说道:“许文静啊许文静,本军督算是见识了,你真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一听刘策问及这件事,许文静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躲闪片刻,小声说道:“自然,自然是属下的主意了,军督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本军督之前还担心,觉得你可能会让军中士卒假扮流贼四处作乱毁坏伪昌名声,不想你居然会如此稳重妥善的处理好这件事?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我等告退……” 许文静回道:“军督大人,属下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皇甫翟是敌是友尚且不能定论,就凭他这份本事将来若不能为军督大人所用,必会成为军督大人前行阻力啊……” “说吧,我的军师,你这次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刘策抬腿架到桌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许文静说道。 许文静没想到刘策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交战后,才不情不愿地和刘策讲出了当日的缘由情形…… “遵命!” 刘策闻言,冲楚子俊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欣慰:“子俊,你分析的很不错,那这次阻击流贼的一千督战队就从你部派遣,就让你麾下那叫窦隽的千总去协助夏侯琼和万寅嵩两位将军吧……” “皇甫翟?” 刘策想了想说道:“可那这样的话,罗松和段洪就会趁势而下蔡州,对我军形势会更加不利啊……” “军师,本军督还不了解你么?”刘策语气阴冷地对许文静说道,“从你跟随本军督至今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剑走偏锋,极端的令人发指,像这么平和的替本军督解决河源局势,是你的风格? 刘策闻言,虎眸逐渐变得愈发冰冷,让许文静后背不由惊出一声冷汗,心跳也不由加速? 楚子俊起身拱手领命道:“末将遵命……” 许文静闻言眼眸一寒:“顾谦为人耿直,赵元极又老奸巨猾,从情报司传来的消息得知二人之间相处短短数月,就已有很深的矛盾,属下打算先从这二人身上做文章,让他们矛盾进一步升级,最后反目成仇……” 许文静拱手笑道:“只要能助军督大人成就大事,这小人属下做了又何妨?” 起初薛如鸢只觉得这可能是对刘策搭救自己怀有感激之情,但足足一个多月来,薛如鸢却发现心中除了史宗杰之外,又印上了刘策的身影,总是有千方百计想找机会接近他的冲动,对史宗杰的思念反而减轻了…… “你和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刘策一把打断了许文静的话,反问道,“为何非要置他与死地?” 刘策点点头,止住笑声忽然问道:“说吧,劝说夏侯琼主动投诚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刘策闻言,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许文静,如今这种时候你还打算让友军之间自相残杀么?” 良久,刘策轻哼一声,开口说道:“本军督早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书生……” 薛如鸢将食盒放在主案上,然后从内中取出一盅莲子羹,对刘策柔声说道:“军督大人,这是我亲自所煲的莲子汤,听吴医师言你体内伤势未愈,特拿来给你补补,我在里面加了些药膳对你身子有好处……” “嗯,军督大人请讲……” 薛如鸢玉手抓着自己腰间裙缎一角,轻声回道,刘策不称呼自己“本军督”而是“我”,这让她觉得很亲近。 刘策叹了口气对她说道:“薛姑娘,本军督收到消息,此次驰援河源的殿前司大军在六月初九当日与流贼罗松所部与五梁镇外数十里地交战时大败,主将史宗杰……” 说到这里,刘策扫了一眼薛如鸢,最后还是继续讲下去:“兵败被擒,生死不知……” (本章完) 第136章 提醒 第136章 提醒 …… 薛如鸢听闻这个消息,登时怔住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刘策,想要从他脸上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当她看到刘策眼眸微微轻颌后,瞬间明白了这个消息千真万确,立时令她身子不由微微轻晃,最后身形一个不稳瘫坐在了堂下座椅上,竟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刘策见到她这副神态,于是安慰她道:“薛姑娘,你也先别激动,情报所述,史宗杰只是被生擒,并未察得他有其余消息,也许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据本军督判断史宗杰应该是暂无性命之忧,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薛如鸢的身子不住微微颤动,一双芊芊细手紧紧抓着座椅把手,脸上神情紧张万分,贝齿轻摇着自己下唇,很显然是在强撑着不被这个惊天噩耗给击溃自己的意志精神…… 刘策望着薛如鸢此时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或许自己很残忍,不该在这种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但是,有些事注定是瞒不住的,薛如鸢之所以随军前往河源,目的就是为了见一面史宗杰,如果等到时才发现史宗杰已经遇害,那种打击肯定会比现在更严重,还不如提前知会她一声,早些做好心理准备,以免到时会因为受不了这种刺激发生一些不可挽回的意外。 良久,薛如鸢才强撑起精神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可否说句实话,史郎他,您能有把握将他救回来么……” 刘策闻言,摇了摇头:“薛姑娘,在下不能给你任何保证,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见到,在下只能说一句尽力而为……” “吱呀呀~” “遵命!” 深吸一口气,姜若颜扶着薛如鸢坐到床边,对她说道:“妹妹,姐姐希望你能谨记自己的身份,有些东西不该属于你的就莫要去强求,以妹妹的姿色才貌,哪怕我那表哥对你负心,也定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份幸福,你,明白姐姐说的意思么?” “姐姐多虑了……”薛如鸢摆正心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对姜若颜说道,“妹妹对军督大人完全就是感激的心态,当日若不是军督大人舍命相救,妹妹现在怕早就横尸街头了,今天送药膳给军督大人,只是为了报恩而已,绝无其他心思……” “遵命!” 薛如鸢朝刘策欠身行了一礼,然后默默地步出了太守府大厅。 刘策本以为薛如鸢会哭着继续恳求自己,不想薛如鸢稍稍平复情绪后却对自己开口说道:“军督大人,如果你得到史郎不测消息的话,请务必要如实告诉我……” 另外,刘策展现出来的才能,出色的简直就是天骄横纵,自己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配的上人家么?说难听点,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破鞋,又有什么资格呢?更何况,自己这样子对的起生死未卜的史宗杰么? 一脚刚迈出大门的焦络闻听刘策传唤,立马回身问道。 …… 薛如鸢闻言,顿如雷击当场,姜若颜的话很明显就在告诉自己离刘策远一些,自己配不上他,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跟眼前这个与自己齐名的佳人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身份落差……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姜若颜闻听她这么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然后拉过薛如鸢的手安慰道,“妹妹,你也莫要为我表哥担心了,姐姐相信他会没事的,放心吧,姐姐直觉一向很灵的……” 莫说现在史宗杰生死未卜,就算他活着,知道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刘策也决不会因为薛如鸢的恳求,脑子一发热就带兵前去营救,自己身为一军主帅,怎么可能会如此鲁莽行事? 说完后,薛如鸢起身跟刘策道别:“军督大人,您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行一步了……” 良久,姜若颜终于开口问道:“今天,你去见过刘策了?” 薛如鸢被自己猛然闪过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史宗杰遭遇这种不测,自己居然还会有心思去想念另一个男人?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无耻,连忙甩头想要将刘策的面容挥去…… 刘策说道:“速去将皇甫翟带来见我!” “史郎,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姜若颜暗中望着薛如鸢提着食盒步入太守府时的心态,她分明看到薛如鸢脸上挂着一丝行军以来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惬意神态,分明就是一个姑娘去见情郎时才有的神情啊…… 姜若颜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对于刘策身边多几个女人她都能接受,也有自信会和他们处理好关系,尽量不给刘策添乱,但是…… 姜若颜见薛如鸢这幅神情,其实心中也是内疚,但是为了刘策并不后悔这么做:“妹妹,我表哥的事,姐姐也听说了,姐姐知道现在不该和你说这番话,只是,有些事不吐不快,还望妹妹能体谅姐姐的心情……”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用尽一切理由说服自己,好不容易才将那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擦干了眼泪,想起自己给刘策送的莲子汤。 刘策又想了想,起身说道:“叫上韦巅,你们随我一道,亲自去见见皇甫翟……” “军督大人,有何吩咐?”焦络闻言,立马步入府厅大声应道。 薛如鸢闻言,顿时娇躯一颤,她从姜若颜那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怒意,连忙解释道:“姐姐,军督大人伤势未愈,我,我只是给他送些药膳助他调理下伤势而已……” 薛如鸢闻言,登时不知所措,很显然,姜若颜对自己私自去见刘策的事是非常的不满…… 薛如鸢是什么人?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表哥,怎能再以这样的姿态跟刘策相处?何况,薛如鸢早就不是清白之身,虽然她的遭遇的确很让人惋惜同情,但是…… 但后来,姜若颜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女人的直觉特别灵敏,尤其对儿女感情方面的事,薛如鸢不时私下里偷听辅营士兵谈论刘策的事迹,有时甚至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旁敲侧击的打探刘策生平,一切的一切,让她觉得这绝不是一个感恩的人才该有的表现…… 于是她开始刻意留意起薛如鸢的一举一动,一个多月来,她终于确定了薛如鸢已经对刘策暗生情愫,尤其今天一早就开始亲自熬煮莲子汤又给刘策送去,更是笃定了心中猜测…… “回来……” 姜若颜,名门望女,国色天香,才华横溢,此次河源平定后即将入京被册封三品将军夫人,这是何等的尊贵显赫?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薛如鸢身躯一怔,连忙抬眼望去,却见是姜若颜步入了房内…… 刘策应了一声,心中一阵错愕,不想薛如鸢在得知情郎遭遇险境的情况下还会如此坚强,与她那副柔弱的外表完全不相称,倒是令他颇感意外。 “嗯……会的……” 刘策目送薛如鸢身影走出门外后,又叹了口气,随即正色喊道:“来人~” “不知给军督大人做的那碗莲子汤他喝了没,会不会嫌弃我手艺不好?嗯……天哪,我在想什么?”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就如同一道深深的刻痕印在薛如鸢脑海中,岂容他轻易能抹去,越是想要忘掉越是做不到…… 刘策点点头:“薛姑娘慢走,恕不远送了……” 这算什么?你心中不是已经有史宗杰了么?为什么还要对另一个男人起心思?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要不要点脸?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军督大人还有何吩咐?” 而自己,只能隐姓埋名寄人篱下免于官府追捕,身心又被野蛮的胡人践踏的体无完肤,如何能跟姜若颜相提并论? 薛如鸢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对姜若颜行了一礼,而姜若颜却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薛如鸢一路回到自己住所,关好门再也忍不住瘫坐到床上,瞬间泪如雨下…… 姜若颜这一番话,让薛如鸢深刻意识到了那不可逾越的差距,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今天她决定当个恶人,打算要对薛如鸢旁敲侧击一下,让她把对刘策那点心思立刻抹去扼杀在摇篮里,以免日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深受传统思想约束教育的姜若颜,是决不允许一个如此不洁的女人待在刘策身边,这对刘策的声誉有着莫大的影响,哪怕刘策不在意她也要设法去阻止…… 姜若颜闻言,美眸微颌:“妹妹你倒是挺懂得怎么关心人啊,难怪我表哥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像妹妹这么体贴人的姑娘,这世上可不真多见了……” 话毕,刘策便和焦络一起步出太守府,连同韦巅一道,前去寻找皇甫翟了,主案上,那碗一口未动的药膳莲子汤依旧冒着丝丝热气,散发着淡淡甜香在府厅蔓延…… 其实,自从岭南街头发生“刺刘”事件之后,姜若颜就逐渐发现薛如鸢对刘策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起初她只觉得刘策救了薛如鸢,薛如鸢的表现只不过是对刘策有感恩的心态,也没曾多想。 此时姜若颜那倾绝天下的容颜挂着一层寒霜,望向薛如鸢的眼神里闪烁着点点若隐若现地怨气,这种神情在姜若颜身上是绝对的异常少见的…… 薛如鸢点点头,轻声说道:“多谢姐姐宽慰……”说着,忍不住抽噎了起来。 姜若颜口吐幽兰,将薛如鸢轻轻搂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劝她莫要挂心…… “妹妹,你真的不能和刘策在一起,现在只希望我表哥没事,然后你俩就远走高飞吧,唉,莫要怪我自私狠心呐……” 姜若颜心道…… (本章完) 第137章 伏击上 第137章 伏击上 …… 六月二十七,河源,高阳…… “你说什么?夏侯琼投降了刘策!你确定么?!” 一声暴喝在大昌临时宫殿内炸雷般地响起,收到夏侯琼投降刘策消息的段洪顿时变的如同一头猛虎般狂躁不安,吓得跪在地上前来报信的密探止不住瑟瑟发抖。 “回禀皇上,千真万确,夏侯琼收拢靖泰各部大军全部投奔刘策去了,而且据消息传来,林进宁一死,靖泰百姓纷纷倒向刘策那边,靖泰目前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密探跪在地上低着头对段洪小心翼翼地说道。 段洪听后顿时大怒:“夏侯琼这个混蛋,枉费朕如此信任他,竟敢背叛朕!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边上的傅如海连忙上前说道:“皇上,如今形势对我大昌极为不利,林进宁一死,靖泰各地百姓已无法再心向我大昌,毕竟当初可是借除去靖泰总督的名义才让靖泰百姓对我义军拥戴有加的, 现在,林进宁被刘策所杀,百姓怨气顿消,民心显然都跑到刘策那里去了,加上夏侯琼投降,我们在两年在靖泰的一切努力皆付诸东流了,还是加紧河源的防御工事吧……” “朕不甘心!”段洪大声咆哮道,“朕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刘策而被破坏,三年前也是刘策坏了朕的计划,朕决不能轻饶与他!” 傅如海道:“皇上仁义,微臣这就去办……” “停下~” “陈将军、曾将军请……” 陈方达摇摇头,望着前方要塞说道:“不对劲,要塞处为何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不同寻常啊……” 就在距离要塞仅数十步的时候,陈方达忽然喝住战马突然问道:“上将军,末将有个问题,还望将军能替我解答一番……” 陈方达吐出一口口水,随即策转马身对身后的将士大声说道:“兄弟们,夏侯琼这狗贼已经投降官兵了,现在要塞里都埋伏着大股伏兵等着我们往里钻呐……” “那末将就更奇怪了……”陈方达闻言面色一黑,死死盯着夏侯琼问道,“既然你说刘策所部骑兵居多来去如风,那按理说最少现在也应该已经兵临关下了,可为何上将军这里却是稳若泰山之势呢?” “不如让人先去探探?”良久,曾连英试着问陈方达。 陈方达说道:“上将军,既然你说你守不住石襄城,为何会屯兵在边境之处?要知道靖泰这么大,城池这么多,你完全可以依城周旋至我大军前来驰援啊,何故非要守在边境之地,任凭官兵将在靖泰各地肆虐呢? 夏侯琼毕竟是大昌上将军,军衔要比陈、曾二人高出不少,自然要对他行礼以示尊重。 陈方达点点头,然后和边上一名士兵嘀咕了几声,那士兵立刻领命向要塞跑去。 途经那前来打探要塞虚实的士兵身边时,夏侯琼冲他说了一句,那士兵闻言,这才跟在夏侯琼和万寅嵩坐骑后面往回赶去…… 而且刘策所部远东官兵骑兵居多,他们来去如风,一日百里只在等闲,各地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的搓手不及啊……” 傅如海劝道:“皇上,您冷静些吧,眼下首要就是稳住河源各地,然后尽快打下蔡州城,除去赵元极,否则一旦林进宁的死传入河源,就怕河源民心也会发生剧变啊~” “陈将军,怎么了?”曾连英显然没有陈方达这般谨慎,策马来到他身边木然地问道。 “什么?夏侯将军居然投靠了官兵?” “你敢诬陷我?”夏侯琼脸上那道伤疤因为情绪激动开始不停抽搐起来,“陈方达,谁给你的胆子!”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狐疑地问道:“夏侯将军,你不是在坚守石襄么?怎会在此?” 两支大军足足两万人,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缓缓向靖泰边境线靠近,这两支流贼的几乎全都披有布甲或皮甲,铁甲率都有近两成,这在大周王朝中都属于罕见的精锐了,与三年之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陈方达此话一出,万寅嵩顿时将手按到了腰间刀柄之上,而曾连英却是彻底惊呆了,他还是不相信陈方达所言夏侯琼投靠了官兵……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段洪脸颊微微抽动,随后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派人去通知他们一下,算是尽一份力吧……” 就在这时,紧闭的要塞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木轴摩擦声响,顿时让陈方达和曾连英为之一怔,刚要挥手示意麾下军队戒备,却见要塞内出现数骑奔驰而出,定睛望去却是夏侯琼和万寅嵩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曾连英闻言,这才发觉有些不对,的确,要塞是在太安静了,静的没有一丝人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一面“陈”字大纛上边角所书:大昌御封左先锋将军陈方达。 夏侯琼笑着说道:“曾将军说的哪里话?你们现在赶到也为时不晚,请先与我进塞歇息,待用过饭食后与你们商议如何破敌之策,请……” 夏侯琼闻言,脸色变得格外阴沉,强压心头怒火对陈方达说道:“陈将军,先前我已经跟你解释了,官兵势大,我军寡不敌众战之不下, 段洪闻言,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在大殿内来回一阵踱步后,随即对傅如海说道:“即刻封锁一切关于靖泰的消息,尤其是林进宁的死讯,顺道加强边境防御,尤其治下几处粮仓必须严加派人固守,另外赶紧命人让陈方达和曾连英撤军,以免中了夏侯琼的诡计……” “我呸~” …… 我大昌能有今日实属不易,难道上将军就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被官兵收走么?更何况石襄乃我大昌重要铁器来源,如此弃守突围,是不是过于儿戏了?” 夏侯琼连忙将二人扶起,笑着说道:“可总算把二位盼来了,敢问这次皇上派了多少人马前来驰援靖泰?” 来到边境要塞之外,陈方达一声大吼,立马止住了前行的队伍,但见土墙围砌的要塞大门紧闭,要塞墙头之上空无一人,不由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夏侯琼摇摇头说道:“惭愧啊,那群官兵攻势太猛,我与之交战多阵皆不能取胜,加之石襄城内粮草不多,这才率领余部杀出重围屯兵此处,以防官兵突入河源境内……” 显然他们还未收到关于靖泰局势骤变的情报…… 曾连英不疑有他,大声说道:“那就有劳上将军了,正好末将一路行来,正饥肠辘辘呢……” “放肆!”夏侯琼咆哮一声,指着陈方达的鼻子厉声说道,“陈方达,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等傅如海离开后,段洪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沉吟了一声:“刘策……” 听完夏侯琼的说辞,陈方达一旁的曾连英叹了口气道:“都怪我等半道之上贻误了军机,还望上将军恕罪啊……” “咯吱吱~” “难怪老子这两天右眼皮直跳,感情是真的有意外啊?” 陈方达眼眸一冷:“夏侯将军,末将是实话实说,难道你不觉得这太不寻常了么?还请夏侯将军替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英明……”傅如海拱手行了一礼,但又面露难色,“但是,算算时日,陈、曾二位先锋将军领兵离开驻地数日,现在怕是已经快赶到靖泰边境了,来不及通知了啊……” 夏侯琼闻言眉头一蹙,望向陈方达眼眸的寒芒一闪而逝:“陈将军请问吧……” 夏侯琼笑道:“陈将军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夏侯琼笑着跨上马匹在前方引路,曾连英也是笑着跟上,唯有陈方达却依旧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却又说不出来,也只能带着大军一路尾随在夏侯琼身后……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驰援夏侯琼,回击刘策。 陈方达恭敬地回道:“皇上命我和曾将军为先锋,各引兵一万,合计两万人马前来驰援夏侯将军……” “就地正法?哼……”陈方达冷笑一声,“夏侯琼,你现在有资格说这话么?从我赶到这里就发现了端倪,更从适才听你所说的话,已经可以断定,你早已经投降了官兵!你这个卖国求荣的狗贼!我要带兵进了你的要塞,怕早就被埋伏在内中的官兵给害了吧!” 另一面“曾”字大纛边角所书:大昌御封右先锋将军曾连英。 “陈方达!”夏侯琼冲他大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与此同时,靖泰衔接河源的边境处,两支万人军队正浩浩荡荡的开赴而来,只见两军旌旗林立,军阵之中各自竖有一杆数丈大纛。 “不!”陈方达拒绝道,“这个疑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还望上将军现在就能替我解答一番……” 等夏侯琼靠近后,陈方达和曾连英也策马靠了过去,在距离三步之时,齐齐翻身下马跪地对他和万寅嵩拱手施了一礼:“末将见过上将军,见过万将军……” “回去吧……” 陈方达的话一下子引起了他麾下大军一片轰动,就连边上曾连英所部也开始波及,场面瞬间开始混乱起来…… 而在要塞城墙之上,一袭青衫缓缓浮现,只瞥了眼要塞之外的情形,便取出怀中镜布擦拭起手中那染有些许灰尘的铜镜镜面,此人正是皇甫翟…… 而在皇甫翟边上,站着一名面色沉毅的年轻将领,只见他望着墙外混乱的局势,不无惋惜地说道:“先生,看样子诱敌之计失败了……” 皇甫翟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道:“意料之中,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本章完) 第138章 伏击下 第138章 伏击下 …… “陈方达!”眼见自己诱敌之计被识破,夏侯琼顿时恼羞成怒,冲陈方达一声厉吼,随后手中铁枪一指大声说道:“你胆敢诬陷我夏侯琼降了官兵?可有证据?” “证据?哈哈哈……”陈方达大声笑道,“夏侯琼,你若真没有投靠官兵,那我问你,为何要塞内至今会如此寂静?按理说我们在这里如此喧哗,内中士兵理应露面探个究竟才对,可如今,为何不见有一人出现在要塞之外?” 夏侯琼闻言收起铁枪,冷哼一声对陈方达说道:“你要见人才肯相信是么?好,成全你!” 话毕,夏侯琼左手无名指贴到嘴边,猛地打了一个响哨…… 下一刻,陈方达和曾连英部队所在两侧猛然掀起一阵沙土飞扬,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待尘沙散尽,两侧立满了数千手持长枪利剑、一脸沙尘遮脸的士兵…… “夏侯琼,你……”陈方达见到此景,登时惊的无以复加,双眼死死盯着夏侯琼,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哈哈哈哈……”夏侯琼看着陈方达的表情,大笑的说道,“陈方达,你为人谨慎多疑,我还会不了解你么?早料到没那么容易将你诓进要塞,所以我特意将士兵埋伏在要塞之外,怎么样?没想到吧?” “住嘴!”陈方达咆哮一声打断夏侯琼的话,“有什么不一样?官兵没一个好东西,你居然还有脸替他们说话?你知道当年刘策在高阳做了什么么?八万兄弟他一个不留的全给杀了,他们都已经投降了啊!夏侯琼,你为何要与那群畜生为伍啊~” “杀啊~” 躲过一击的夏侯琼直起身子,手中铁枪再次如毒蛇般探出,钻入马身左侧一名流贼的咽喉,那流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的脖颈一片冰凉,继而生疼,再是窒息,短暂却又漫长的数息时间,他就仿佛尝尽了人世间各种酷刑,最后在极度痛苦中被黑暗吞噬…… “嘿~” “呲~” 窦隽闻言狐疑地望了一眼皇甫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仔细想想还是止住了,毕竟军督大人交代自己,对于皇甫翟的话,自己必须无条件的听从…… “杀啊~” 面对万寅嵩的逼近,曾连英不慌不忙,在万寅嵩靠近自己两步距离时,手中弧刀当下侧砍而出,但见刀锋划过万寅嵩的铁衣,带出一串铁叶和一抹血痕,万寅嵩身子原地起身旋转了两圈最后无力的坠落到了地上…… 另一边,万寅嵩对阵曾连英,二人都持一柄四尺弧刀,怒吼着厮杀到了一起,只闻金属碰撞络绎不绝,闪现点点火星,二人双刀交错短短时间就已经互砍了三十多刀,刀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呼,这就是背叛我大昌王朝的下……” 一声暴喝响起,万寅嵩不顾一切的扑向正一脸得意的曾连英,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 “杀啊~” “呃~” 两军将士混战一起,杀声透宇,血光冲天,惨烈的交战持续不止,到处都是嘶吼呐喊的嚎叫,到处都是血流成泊的凄景,断裂的肠子尚在地上微微蠕动,迸出的内脏早已踩裂,地狱也不过如此…… “给我死~” “起~” 夏侯琼闻言,面颊不由抽动几下,然后又说道:“陈方达,军督大人跟那些狗官不一样,你知道么,他杀了……” “呀喝~” 数千归降的流贼也是齐齐嘶吼一声,向昔日的同僚杀了过去,很快两军阵中便传来凄厉的厮杀声…… “锵~~” “啊呃~” “哼,怕你不成么?” 万寅嵩凄厉的惨嚎一声后,强忍剧痛,满脸鲜血地望着地上那条断臂,慢慢的他神色变得格外狰狞…… 话毕,他回头冲麾下士兵大吼一声:“兄弟们,将整个不知廉耻,卖主求荣的夏侯琼碎尸万段!杀啊~” 曾连英望着万寅嵩的尸体刚要奚落几句,不想几支不分敌我的冷箭一下从他未被甲叶包裹的胸颈穿过,当即痛苦的呻吟一声,甩掉了手中弧刀,重重倒在了万寅嵩的身边…… 陈方达傲然回道:“放马过来吧!我方才仔细观察了下,你部不过六七千认,而我们足足两万,纵使你夏侯琼所部战力彪悍,但现在依然是我占优势,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曾连英,还我手来~啊~” 就在夏侯琼收枪跃马之际,窥伺在侧的陈方达发现他的破绽,猛一声暴喝拍马上前,挥动手上沉重的厚背刀照着夏侯琼头颈砍去。 就这样,万寅嵩刚弃暗投明还未来得及展现自己抱负,便死在了昔日同僚手中,死时双眼瞪的滚圆都不曾瞑目…… 一击得手,夏侯琼手中铁枪奋力一抬,那流贼尸体即刻两脚离地,被枪势掀飞一丈多高,最后落入拥挤的人流之中,压倒了一整片,发出一阵坠地的巨响…… “冥顽不灵!”夏侯琼神情一冷,也大声下令道:“兄弟们,杀流贼!” “呲~~” “呼~” 那日刘策前去找皇甫翟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为何会让皇甫翟督军出谋划策?窦隽很好奇,但却无从所知…… “别再说了!”夏侯琼止住了陈方达继续说下去,然后问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是降还是不降?” 这一刀势大力沉,夏侯琼只觉迎面一股澎湃劲浪袭来,整个脸颊都被带动不停抽搐,逼的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呲噗~” 两万人齐吼,杀声震天,如同天雷贯耳,令人耳鸣目炫…… 激烈的厮杀声传入要塞之内,皇甫背对垛墙,默不作声,依旧轻轻擦拭着手中铜镜,对回荡在耳边的喧嚣没有哪怕一瞬的反应,平静的如同一波秋水。 “呲~噗~” “叮叮叮~” “陈方达,看枪~” 陈方达冷喝一声,也拍马杀了过去,他很明白论武艺自己不是夏侯琼的对手,必须要找机会将他干掉才行,所以双方马身逼近之时,陈方达一直在寻找破绽好加以利用。 “住口!”夏侯琼一声厉喝,不屑地说道,“本将军投靠的乃是当今前军都督刘策,如今奉其军命讨伐逆首段洪,陈方达,念在你我昔日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将军劝你也弃暗投明,随我一起去见军督大人,免得给段洪贼子一起陪葬!” “放屁!”陈方达闻言破口大骂,“我陈方达誓死不降官兵,那群狗官害的我家破人亡,当年就因为交不上地租,他们就烧了我的房屋,又将我双亲活活打死,更可怜我妹妹受尽那群禽兽凌辱折磨,最后羞愧投井自尽,当年她才十六岁啊!现在你居然想让我投降官兵?你觉得可能么!” “狗贼!你当真背弃大昌投降了官兵?夏侯琼,你这个畜生!”陈方达忍不住大声辱骂起来。 “噗噗噗~” 然而,吃过一次亏的夏侯琼又岂会给他再一次杀死自己的机会?在策马迎击过程中,夏侯琼手中铁枪就开始化攻为守,时刻防备着陈方达厚背刀的攻势…… “呀~” 已经红眼的流贼和降将现在脑子里唯一留下的念头就只剩一个字,那就是杀!杀他个胆寒心裂,杀他个尸骨无存,直到一方彻底失败为止…… 战场之上,策马杀透一阵的夏侯琼浑身浴血,对着不远处身上同样血迹斑斑的陈方达一声暴喝,拉动马缰提枪再次杀去。 “喝~” 曾连英找准机会,一个下蹲虚晃避开了万寅嵩一招直劈,随后咆哮一声,纵身一刀挥出,如同升龙腾云,掀起一道喷溅的血浪,而后一声惨叫传来,但见万寅嵩的右臂被曾连英的刀势齐肩削断了,肩胛处的患处血肉模糊,泉涌的殷红染红了自己的衣甲。 “哼,叛贼死有余辜!” “啊~” 夏侯琼纵骑一跃,借助新安置的马镫之威,整个身体在马背上立起,随后手中铁枪对准一名身披铁甲的流贼胸膛狠狠一捅,但闻一阵金属绞裂的声响,那流贼胸前登时飞溅出一道娇艳的血杵…… 说完,他拍马挺枪直扑陈方达而去。 “哈~” 危急关头,夏侯琼本能身子向后一样,但见厚背刀那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鼻尖而过,扫的面庞是一阵生疼,这才堪堪避过那夺命一刀,与陈方达两骑前后错开而去…… “噗呲~” “噗~~” 皇甫翟闻言,停止了手中擦镜子的动作,细声对窦隽问道:“你是如何觉得夏侯琼要顶不住了?很多时候,人数根本就不是决定战场胜负根因素,反而是士气和意志的比拼决定了最后结果,谁士气盛谁就能获胜,谁意志不坚则会铩羽败亡,况且这一战,夏侯琼也不能输,他必须要赢!” 窦隽望着外围混战的情形,终于有些忍不住,对皇甫翟说道:“先生,这样下去,夏侯琼所部快顶不住了啊,虽然是伏击战,但人数上的差距似乎实在太大了,那些降将不比我精卫营,作战还是靠勇武为主,我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崩溃了……” “吁~” 两骑错身,嘶吼震荡,陈方达手中厚背刀刚一挥出,早有准备的夏侯琼身子向马首一躬躲开刀势同时,手中铁枪顺势一扫,枪尖点过陈方达坐骑侧身,顿时引起一阵激荡的马鸣嘶啸…… “驾~” 陈方达好不容易控制住胯下战马,回头望了眼拨马而来的夏侯琼,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他,与是纵马冲入了混乱的阵中,很快便被扬起的黄土和人海包围,再也不见踪迹…… (本章完) 第139章 墨影 第139章 墨影 …… “兄弟们!杀灭流贼,向军督大人请功~杀!” “嗷嗷嗷~” 双方拼杀局势处于胶着之际,夏侯琼一枪挑飞一名流贼,随即暴喝一声,大声鼓舞着数千残兵的士气,闻听夏侯琼咆哮的降兵立刻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呼啸,将自己体内的血勇完全爆发出来,对眼前的流贼展开了更为惨烈的厮杀…… 要知道,夏侯琼在这些降兵心目中极具声望,哪怕在绝境之中,他的命令依然十分有影响力,在他的鼓动下,士气再次攒升到了一个鼎点…… “噗呲~” 一名夏侯军士兵舔着干裂的嘴唇,冰冷的眼眸如同一头饿狼,在对面流贼长枪收逼近的瞬间,身形侧转一闪,手中腰刀顺势横送上前,已卷刃的刀锋依旧轻松破开了对面身上的布甲,带出一片犀碎的血雾。 “呃~” 然而,就在他一刀斩杀一名流贼之后,左侧一名流贼长枪手却趁机将手中两米长枪捅入了他的胸膛,顿时令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左手死死按住胸膛上的枪杆…… 在陈方达身侧的亲兵闻言奇道:“将军,为何要向要塞退去?这样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关闭要塞大门,用木桩顶住,弓箭手立刻上城头待命,还有,赶紧去找擂石滚木运上城头待命,反贼若敢逼近要塞,就给我狠狠的打回去!” “陈将军……”就在这时,门外跑进一名流贼焦急地说道,“城墙之上,有一名书生说要见你……” 话毕,便快步向要塞正厅走去,待来到厅内,果然内中摆满了几十桌可口的饭菜佳肴,周围流贼见之不由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绵绵不绝。 流贼说道:“就他一人……” “夏侯将军,流贼向我要塞攻去了~” 窦隽跟在皇甫翟身后,刚欲开口说话,却听皇甫翟轻声说道:“两万人,才只是一个开始……” “你疯了?不要命了么!”陈方达抓住副将的双肩恶狠狠地说道,“现在这种时候,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出事,曾连英已经死了,难道你也要步他后尘么?” 部署完防御计划,陈方达立刻命令流贼开始向要塞内各处房屋搜寻可吃的东西,毕竟经过一场惨烈的激战,现在一万多人急需食物补充体力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吁~” “什么!书生?”陈方达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为何之前没人发现?他身边有几个人?” 在要塞垛墙后的窦隽见到这一幕,顿时兴奋不已,激动之余,不住对身边的皇甫翟提醒道。 陈方达又一一在桌上每一个菜上都用银针试了一遍,连同酒水也不曾放过,却发现银针除了有些油腻并没有发黑,基本确定菜中皆是无毒。 然而,陈方达依然不死心,喊过几名流贼,让他们也去其他餐桌之上把每一个菜都试上一遍,结果还是没有毒…… “噗呲……” 良久之后,陈方达眼神瞬间变的狠厉起来,对身边流贼都吩咐道:“你们速将这些酒菜全部倒掉,一粒米也不能食用,另外吩咐下去,把要塞内所有米粮全部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异样……” 就在鸡肉要到流贼副将嘴边之际,陈方达一甩手将它打飞了出去…… “啪~” “陈将军,大厅之内摆满了数桌酒宴……” 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那夏侯军士兵自知必死无疑,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一声狼嗥过后,松开了紧抓枪杆的手,那流贼顿觉枪尖上阻力一退,身形一个不稳,整个人向那夏侯军士兵倾去,冰冷的枪尖从胸膛直透后背而出,滴落点点殷红…… 副将嘀咕一声后,对这些也没太过在意…… 陈方达策马带着一万五千多名流贼终于冲入了要塞大门,待确定身后其余伪昌士兵已经被夏侯琼所部淹没后,痛苦之余当即下令防御事宜。 副将被陈方达一顿喝骂后,这才羞愧万分的低下头说道:“抱歉,陈将军,我适才太激动了……” 皇甫翟闻言,停下擦拭镜子的动作,缓缓起身单手背负,对窦隽的话微微一点头,尔后优雅的步下了土墙台阶…… 话毕,副将一把抓起餐桌上的烤鸡就迫不及待往嘴里送,显然他是实在太饿了…… 那副将连忙说道:“陈将军,有没有下毒药,一试便知,末将愿以身试法!” 正在纵骑厮杀的夏侯琼闻听士兵来报,顿时抬眼向远处望去,果然看到陈方达的旗帜正迅速向要塞移动…… 厮杀声愈来愈猛,夏侯琼所部降兵齐嚎震天,挥动的兵刃皆带出一抹又一抹滚烫的血液飞溅,两万流贼在这种舍命攻势之下,竟然开始逐渐处于下风…… “末将谨遵陈将军教诲!”副将闻言恭敬地低头应道。 陈方达闻言眉头一蹙,立刻吩咐道:“叫兄弟们先别动那些饭菜,待我先去察验之后再动手不迟……” “速去安排吧,命令全军杀过去,快,务必要在大军溃败之前……” 一阵搜寻之后,一名流贼立刻来到陈方达跟前禀报发现的情况。 另一边,当陈方达来到靠近靖泰边境的要塞城墙后,才明白为何自己的属下不擒下那名书生了…… “撤~快撤~速速向要塞退去~” 陈方达眉头深锁,来到一桌餐食前,凝望着桌上一盘已经凉透的烤鸡,随即取出一枚银针往鸡肉里重重一插,顺势搅动一阵拔出望去,但见银针之上光泽亮丽,显然菜中并没有下毒…… “皇甫先生,果如您所料,流贼开始向要塞逼来了,夏侯琼果然压制住了那些流贼……” “你懂什么?”陈方达对副将厉声吼道,“夏侯琼为人诡计多端,既然他铁了心投靠官兵,又怎会如此好心在此设宴款待我们?何况,银针只能试出剧毒,对慢性毒药和蒙汗药却没有效果,你如何断定这些饭菜没有下过巴豆之类的毒药?” “很好……”见到这一幕的夏侯琼,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狠戾,“命令全军,立刻追击,将他们全部赶往要塞之内!” 在流贼即将与那夏侯军士兵身体接触霎时,那士兵猛地挥出垂落的右臂,顿时刀锋在流贼脖子上闪过一道殷红,那流贼顿时一愣,随后致命的冰冷和强烈的窒息将他体内所有热量抽之一空,最后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那士兵身上,两人齐齐倒在了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同时陷入了永夜之中…… 随着战斗愈演愈烈,陈方达和曾连英带来的两万人竟然被夏侯琼七千伏兵硬生生给杀的出现一丝溃败的迹象,震惊之余,陈方达当即下令大军向要塞撤去。 周围流贼闻言,各个都是满脸不解之色,一名胆子大些的副将连忙对陈方达拱手说道:“陈将军,好端端的这些酒菜为何都要倒掉?兄弟们都察验仔细了,根本没有毒啊……” “给老子,死~” 一阵尘灰从大厅屋顶坠落,扬了副将一脸,他忍不住挥手将它们驱散,咳嗽了几声抬头望去。 陈方达怒道:“一人?那你为何不将他擒下?” “杀啊~” 亲兵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所言甚是有理……” 最后,一名士兵来到陈方达跟前拱手说道:“陈将军,我们都试过了,所有酒菜都没有下毒,是不是让兄弟们可以就餐了?” 陈方达望着他的面容,叹了口气说道:“兄弟,这些饭菜确实不能碰,还是赶紧处理干净,命剩余的兄弟们赶紧架锅烧水重新煮一份, “带路~”陈方达当即步出大厅,临了不忘对副将吩咐道,“赶紧将这些饭菜全部处理干净……” 流贼面目为难地说道:“陈将军,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等战事结束也该修修了,都漏顶了真是……” 陈方达大吼一声,那亲兵立刻领命前去执行命令了…… 陈方达为人极其谨慎,在伪昌之中是出了名的,就比如现在,酒菜越是没有问题,他越是感到怀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这种疑神疑鬼的性格让周围流贼皆很是苦恼。 这样也能吃的舒心,我们上万人要在这里至少坚守十来天,面对夏侯反贼和靖泰官兵的夹击,必须小心为上,步步为营啊,明白么兄弟?” 副将领命后,见陈方达离开后,望了眼府厅内的饭菜,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随后大声吩咐道:“将这些酒菜全部都倒了!” 陈方达闻言反而更狐疑了,仔细想了想说道:“夏侯琼既然已经投靠官兵,这些酒菜定是为诓骗我等所准备,又怎会没有半点异样呢?” 陈方达回道:“难道没听适才夏侯琼说么?他将大军全部埋伏在塞外,我们交战这么久也没见内中有援军出现,如今要塞之内必定空虚无防备,我军正好撤入内中,借助城墙防御工事与夏侯琼周旋等待战机,纵使夏侯琼狡猾似狐,也绝不会想到本将军有此一出……” “末将遵命~” 流贼们闻令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一丝不舍的神情,要知道这么好的饭菜平日里可根本吃不到几回啊…… “咳咳咳,妈的,怎么这么多灰……” …… 只见皇甫翟单手依旧负背,另一只手举着一支羊脂火把,火把上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而在他脚下,铺满了倒有火油的可燃物…… 陈方达眉头一蹙,上前一步对皇甫翟说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皇甫翟闻言,一脸漠然地说道,“这个问题可就难到我了,我有很多个身份,只是现在的我叫皇甫翟,也许对你而言是很陌生,不过我有一个身份那是不变的,你可以称呼我……” 话毕,皇甫翟冲陈方欠身微微一鞠躬:“钜子墨离,在此,恭候诸位多时了……” (本章完) 第140章 一视同仁 第140章 一视同仁 …… “钜子?墨离?莫非你就是墨家钜子?” 墨家的名号,陈方达虽然所知不多却也有耳闻。墨学被儒学掌控的大周皇室定为叛逆学说后,墨家门人便迅速在大周各地销声匿迹了,而墨家钜子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想今天站在土墙之上这个三十几岁的书生居然自称墨家钜子?这真让陈方达颇感意外。 对于陈方达的震惊,皇甫翟表现的却是异常的镇定:“你居然知道墨家,这令我感到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们早已将这个祸国殃民的异端邪说给遗忘了,但很可惜,你我今日初见却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你和你麾下那上万人,即将死在这座要塞之内……” 陈方达望着皇甫翟,怔怔地说道:“传闻墨家弟子皆是深悉我等百姓疾苦,慷慨解囊的侠义志士,墨家钜子更是不畏强权,对百姓对苍生一视同仁,如果你真是墨家钜子,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又为何会投靠将你们定义为叛逆的官兵来对付我们呢?” 皇甫翟闻言,面部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也说了,墨家被定为叛逆异端,不容与世,那我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问题呢?一视同仁?没错,墨家钜子对苍生对百姓皆是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不舍,以及……” 说到这里,皇甫翟手中羊脂火把指向陈方达,清明的双目闪烁决然之色:“一视同仁的舍得!” “哈哈哈……” 陈方达闻言,错愕片刻后,顿时大笑起来,那笑声是异常的凄惨,异常的不屑,令人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嘣~” 亲兵闻言顿时紧张的向后方跑去传达陈方达的命令了…… 整座要塞瞬间变得如同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混乱的身影来回跑动,到处都是惊恐至极的面容闪烁,宛若一副末日来临时的景象…… 皇甫翟默默地望着神态疯癫的陈方达,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不发一言。 陈方达望着皇甫翟淡然的神情,开弦的手开始轻微抖动,扭曲的弓臂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箭落空,陈方达无力的垂下手中步弓,黯然地问道:“告诉我,墨家钜子,既然你早已安排好了这一切,为何又要来见我?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是在嘲笑一个失败者么,如果是这样,我会更加看不起你……” 不等陈方达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房屋坍塌声传来,最后再整片要塞之上悠悠回荡…… 良久,笑声止住后,陈方达才开口对皇甫翟说道:“没想到啊,堂堂墨家钜子居然也是这等苟蝇之辈,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令人失望透顶……” 而在另一片倒塌的厨房之内,几名流贼脸上被滚烫的热水烫的是皮开肉绽,在满是砖瓦的石砾之中打滚凄喊…… 另一座倒塌的房屋之下,一名流贼被砖石覆盖,露在空气中的半张脸,嘴里不停吐着浓稠的血液,试图向周围同伴求救,然而传入耳边的都是与他几近相同的哀嚎声…… “你说呢!”陈方达咬牙切齿的回复道,“什么尚同尚贤,什么非攻兼爱,全是骗人的把戏!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我有很多种方法将你彻底击败,比如在井水下毒,围住截断你的退路,或围三阙一散布谣言瓦解你军中斗志,但是,我没必要那么做,因为那样对你而言实在太过残忍,与其早晚要死,索性让你去的安生一些,也好少受一些折磨,算算时间,现在你部士兵应该开始做饭了吧……” “哗啦啦~” 忍无可忍的陈方达咆哮一声,松开了紧绷的弓弦,但闻一阵轻响,弦上的箭矢带着破空尖啸,直扑皇甫翟而去。 箭矢几乎擦着皇甫翟的脸呼啸而过,带起他手中羊脂火把上的烈焰一阵剧烈抖动,箭差三寸,皇甫翟依旧安然无恙立在原地,甚至眼皮也没曾眨一下…… “咻~” “呼~” “啊~我的腿……” “快接住先生……” “不妙~” 这也不是一名合格将领该有的作为,因为你根本不会想到这座要塞暗处到底会有何种可怕的陷阱,难道你没怀疑过为何要塞之内会如此安静么?你能借此怀疑其中有诈这点很令我欣赏,当然,仅限与欣赏,想让我对你夸赞的话,还远远不够……” 一座房屋之内,十几名正在休息的流贼被坍塌的房屋压在瓦砾之中,其中一名年长的流贼双腿被倒落的房梁活活压断,脸上满是灰尘混合血渍以及扎入脸颊的木屑,不停痛苦的哀嚎着,在他身边,躺着几名呼吸逐渐开始微弱的同伴,以及当场被砸裂脑袋的尸体,场面是异常凶残血腥…… 话毕,皇甫翟对陈方达微微欠身一个鞠躬,似乎在感谢他的不杀之情…… 就在这时,整座正厅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陈方达等人赶紧回头望去,但见偌大的正厅竟然瞬间坍塌,隐约传来一片凄厉的哭喊声,渐渐的在整个要塞上空蔓延开来…… 皇甫翟将手中羊脂火把向外一摊,淡淡地对他说道:“既然想杀我,那就尽管松开弓弦,其实,我比你更想要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说明你很贪心,一心想要绝地反击,当你的贪婪开始充斥你的意识后,你就失去了为将者应有的判断,直接导致你下了致命的错误决定……” “陈将军,保重……” 皇甫翟依旧波澜不惊地说道:“尽管失望吧,因为这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次展露真实心情的时候了,你可以恨我咒我,可以将墨家骂的体无完肤,但这些都无所谓,你终归要死在这里,从你进入这座要塞开始,你的生路已然尽断了……” 原来所有房屋的主梁全都被人暗自动了手脚,坍塌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动静而已…… 而皇甫翟走到垛墙之上,双臂一展,纵身一跃…… 听完皇甫翟的话,陈方达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对身边亲兵大声说道:“快,赶紧让他们停止烧水煮饭,房屋内都埋有火油~” “墨家钜子!”望着这一幕的陈方达冲站在土墙之上的皇甫翟泣不成声的厉吼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一视同仁的舍得么!你好残忍啊!” 话毕,皇甫翟闭上了双眼,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极为不忍地痛苦之色。 陈方达一声怒喝,取过一名流贼身上的弓箭,搭箭拉开满圆对准了皇甫翟,眼中的凶芒如潮水般涌现,誓要一箭将他胸膛贯穿。 陈方达冷哼一声,指着皇甫翟说道:“墨家钜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我和我的兄弟今天全要死在这里?可是,你可曾想过,你会比我先死一步么? 而皇甫翟却静静地望着那支羽箭射向自己,身形依然保持着原来姿势,一动不动…… “墨家理念,百姓为先,钜子,今日我放过你一命,不是因为我心慈手软,而是希望你能多为这世上受苦的百姓好好想想,我和我这上万兄弟都在地下看着你,莫要让我们失望啊……” “啊~” “那是……” “怎么?开始学会思考了么?”皇甫翟继续说道,“这又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对我会反唇相讥,不过现在才开始思考问题的严重性,你觉得还有没有任何意义呢? “哗啦啦~” “咯吱吱~” 皇甫翟眼中闪现一丝同情和不忍,轻声说道:“因为,我想记清楚你的脸,每一个因我而死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我都要牢牢记住,这就是墨家一视同仁的不舍……” 陈方达说完这些,猛地拔出腰间利刃往自己脖子上一抹,一片激荡的血弧顿时在土墙之下喷溅而起…… 皇甫翟不顾陈方达此事的神情,继续平静地说道:“其次,入关之后你未仔细察探要塞之内的情况便开始匆忙布置防御工事,殊不知此举却将自己困在要塞之内成为瓮中之鳖,将主动权完全让给了敌人, 皇甫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神情:“我以为你很聪明,已经明白自己所面临的是何种危局,看来还是太过高估你了,在你临死之前,我替你来分析一下你为何会死在此地, “你想杀我么?”皇甫翟对此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望着陈方达问了一句话。 皇甫翟低头默默说了一声,随后手中羊脂火把往地上一丢,瞬间火势如同火龙在土墙之上蔓延开来…… 再者,你过于谨慎的性格才是导致这次败亡的真正主因,正厅之内的饭菜你应该已经处理了吧?明明无毒,你却依旧疑神疑鬼,在此之前你确定要塞有多少粮食么?你随军所带干粮又能撑多久? “拿弓箭来!” 别以为你现在手持火把站在铺满火油的城墙之上就能威胁我,就算你真把火点燃,也只是你变成一具焦尸,我依然能从容不迫的将火扑灭,根本伤及不到我的兄弟……” 第一条,你既然怀疑夏侯琼已经投靠官兵,为何还要相信他的话,天真的会觉得这座要塞内没有陷阱?纵使兵败你完全可以从其他道路从容撤退,却偏偏要往要塞里钻?是不甘心就这样失败?还是想以此要塞为据点拖住夏侯琼和刘策主力,然后静待段洪派人与你前后夹击么? “救救我~噗~” 一丝冷汗顺着陈方达的额头淌落脸颊,皇甫翟那平静的话语令他全身都止不住的开始发冷,仔细回忆之下,好像自己是在哪里出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不由开始陷入沉思当中…… “你又错了~”陈方达刚下完命令,皇甫翟那不带感情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回荡,“我用的不单单是火攻,还有……” 陈方达闻言顿时眉头一蹙,诚如皇甫翟所言,自己就是在和夏侯琼交战之际,听他所言将兵力都埋伏在要塞之外,才会觉得要塞内部空虚易夺,于是想在要塞之内,等夏侯琼所部数千人气势泄去后再予以反击…… 早已在要塞墙边等候多时的窦隽,立刻命一群人稳稳地接住了飘落的身影…… 皇甫翟一落地,窦隽赶忙上前问道:“皇甫先生,无恙否?” 皇甫翟摇摇头,然后说道:“窦将军,要塞已乱,等内中火势平熄之后,你就自行决断吧……” 说完,他取过那面铜镜,从怀中掏出镜布,仔细的擦拭起来,清逸的身姿轻微抖动着…… (本章完) 第141章 我们都一样 第141章 我们都一样 …… 七月初一,蔡州城郊…… “唉……” 顾谦一声叹息,望着身后两千殿前司军队,忍不住摇了摇头。 “史宗杰兵败被俘,我又无权调动剩余的殿前司大军前去搭救,赵元极又对我严加防范,看样子,这一次我顾谦也只能以身殉国,以报皇恩了……”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顾谦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自史宗杰兵败的消息传来后,顾谦好几次建议赵元极立刻出兵五梁镇,哪怕无法攻克那座河源第一要塞,也该摆出一个应有的架势出来,以杀杀流贼的锐气。 然而,赵元极对此根本就不闻不问,甚至借史宗杰兵败的消息不时克扣殿前司大军的粮草,言这群京兵毫无半点用处,反而拖累了整个河源的战局…… 对此,顾谦是用尽心思与其力争,然而收效甚微,赵元极依然摆出一副见死不救的姿态,甚至和顾谦大吵了一架…… 尔后,许文静派遣的情报司人员迅速潜入蔡州城开始散布谣言,分化顾谦和赵元极的关系,赵元极听信谣言,与顾谦之间的关系更为恶劣了,最后甚至和顾谦直言,若不能取下五梁镇,从今以后殿前司的粮草将再也不会提供。 他们都沦为了士族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从内而外,已经彻底的废了…… …… “史宗杰!你还是不是男人!”罗松被的话气乐了,笑着冲他吼了一声,“薛如鸢就是因为你的无能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真是令人失望透顶,凡是跟姜家有关系的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无可救药!” 这次领皇命率军前来河源,其实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完全就是借这机会逃脱命运安排罢了,同时能祈祷奇迹能出现,有机会能再见如鸢一面,到时,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 话毕,罗松一把将他按倒在地,随后起身情绪万分激动的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脸上满是疯癫之态,直打的史宗杰惨叫不止。 “知道了……”罗松头枕着墙面回来一声,“我随后就来,你先去外面侯着吧……” 这八百死士各个身披坚硬的犀皮甲胄,手持精良的利刃,一脸的杀气腾腾,与殿前司士兵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顾谦对这些死士也是相当满意,但是仅凭这样就想攻克五梁镇要塞显然依旧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处,罗松立马对身旁的卫兵说道:“传令青峰营全体将士,与我一道前去阻截顾谦所部,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彻底丧失与我大昌为敌的信心!” 现在的殿前司与几个月前的意气风发相比,早已是各个面容憔悴、消瘦不堪,脸上神情写满了麻木,对未来看不到一丝希望…… 不屑地嘀咕一阵后,赵元极转身一挥衣袖,消失在了城头之上。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资格说你什么,因为我也同样不敢面对事实,其实咱俩都一样,哈哈哈,都一样……” 史宗杰闻言没有作声,只是身子本能的向墙面缩了缩,显然是在抗拒罗松的到来。 结果却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念想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悦之人被送到蛮夷之地受尽苦难却无能为力,又跟废人什么区别? 蔡州城墙之上,赵元极背负双手,望着顾谦部队远去的身影,不由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胡说八道!”史宗杰显然依旧不能接受那种残酷的现实,大声反驳道,“我的鸢儿冰清玉洁,上苍绝不会那么残忍待她的,你休要在我面前侮辱她的清誉……” 我依稀记得那一年,我爹给我找了一个我根本就不爱的女人强行生活在一起,我居然没有反抗,足足三年时间只是麻木的遵守父母之命传宗接代,简直是度日如年, 无奈之下,顾谦只能硬着头皮北上收复五梁镇。然而,顾谦只是监军,并非一军主帅,根本没权力调动剩余的四万殿前司,最后不得不对他们晓之以理,许以重金为饵,这才让其中两千殿前司士兵愿意跟着顾谦背上。 史宗杰闻听罗松的话,忍着伤痛努力从地上直起身,落寞地说道:“不单你姜家如此,就算是我史家也同样如此,我就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罗松见此,眼眸瞥向他那带有灰褐色血迹的裤裆,冷笑一声问道:“史三公子,那种滋味如何呢?” “那个傻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如趁出征之前去看看他吧……” “顾谦?他居然敢来犯我五梁镇?不足三千人?” 边上卫兵大吼一声,立刻前往青峰营传达罗松的命令了…… 罗松笑容里透露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凄凉…… “遵命!” 罗松望着史宗杰一脸痴情地模样,鼻子轻哼一声说道:“其实我有时真的挺羡慕你,至少还有个由头能坚强的活下去,而我呢,母亲和妹妹都没了,家也没了,如今的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全靠仇恨支撑着我走下去……” “住口!” 与是,罗松踏着惬意的步伐,向要塞地牢之内走去…… 罗松从他脸上表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此时的情绪是恐惧、不安、焦躁、愤怒、屈辱各种结合,显然对发生那种可怕的事情表示强烈的抵触。 “啪!” 良久,罗松停止了暴打,一屁股瘫坐在地,望着浑身狼狈的史宗杰,忽然笑了起来。 罗松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径直来到关押史宗杰的牢房门前,示意此处狱卒将门打开…… 随着一声令下,两千八百人就这样在顾谦的带领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前途渺茫的征程,而殿前司大营之内,无数条人影趴在木栏围成的营墙之上,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 “大将军……”这时,牢房外一名士兵前来禀报,“青峰营九千士兵全数集结完毕,等候你前去检阅……” “姜松!”史宗杰闻言厉声咆哮道,“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还不是不愿接受你自己是姜家子孙这个现实么?” 史宗杰闻言猛地甩动被长发遮住的头颅,露出一张满脸胡子、眼睛深凹、异常消瘦、污垢满面的容颜,冲罗松大吼一声,阻止他说下去。 但顾谦知道,想仅凭手中这两千兵甲破旧的殿前司取下固若金汤的五梁镇要塞,简直无疑是痴人说梦,与是便将暗中有好友钱士忠招募的八百死士也一并带上了。 “出发~” 说到这里,二人齐齐沉默了,地牢之内只有各个牢房内传出凄惨的呼喊声悠悠回荡…… 罗松一进地牢,耳边就开始充斥起一片凄厉的呼喊声,无非就是祈求食物和水以及求饶喊冤之类的话…… 良久,罗松眉头舒展,立马明白了顾谦的来意:“看来他是想在野外与我一战?那就让你那三千人在野外全部堂堂正正的被我青峰营击败吧!” 罗松闻言,狠狠一巴掌扇在史宗杰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五指红印。 “顾谦,想与我赵元极斗?你还不够格!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哼……” “唉~该死的乱世……”望着卫兵离去的背影,罗松长叹一口气,闭目凝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地表情。 “怎么?你知道怕了?”罗松冷笑一声,“你现在的心情就是昔日你的恋人深陷囫囵时的心情,你应该能体会到薛如鸢当时是多么的无助了吧?”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打赢一仗,哪怕一仗极小的胜利也好,这样或许就能改变赵元极对殿前司的看法…… 昏暗的地牢,干燥又闷热,到处充斥着恶心的体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身为姜家子孙,在外人眼里是多么的荣耀,千年家族,历经三朝更迭而不衰,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财富和权力,但又有谁能明白身为姜家一脉,个种有多少的无奈和凄凉,所谓亲情,简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你说是么?” 五梁镇内,收到顾谦来攻打五梁镇消息的罗松,不由双眼变得阴冷无比,努力思索着顾谦为何会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举动。 “住口!” 罗松眉头一蹙,缓缓来到他身边坐下,借着牢窗上射进来的光线,仔细的打量着他,良久开口说道:“史三公子,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啊?” 进得牢房后,罗松才发现史宗杰现在完全已经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身上囚服早已成了一片烂布条,一头肮脏发臭的头发将整张脸都给遮盖,他那满是泥渍的手不时的在抓身上被蚊虫叮咬过的疮口,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一道道鲜红的抓痕,甚至将疮口都给抓破,结痂的口子到处都是,哪还有什么“江南才子”的风流气度…… “记住了,我叫罗松,我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罗松一把抓起史宗杰的头发,面目狰狞地对他说道,“如果有,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凡是跟姜家有任何关系的人我都要将他毁灭!你听明白了没有!” “遵命!”士兵领命离去。 罗松闭目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起身恢复了一名主帅该有的气质,临出牢门前又背对史宗杰说道:“然而,我和你还是不一样,至少我为改变命运而努力,而你,只会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不可自拔!” 话毕罗松大步走出了牢门,在经过狱卒身边时又小声吩咐道:“给他送身干净的衣服来,顺便打点水给他清洗下,实在太脏了……” …… (本章完) 第142章 顾谦VS罗松 第142章 顾谦vs罗松 …… “杀~杀~杀~” “喝~喝~喝~” “笃~笃~笃~” 七月初三,顾谦所部两千八百人和罗松九千青峰营大军如期在半道相遇,两军列阵对峙,青峰营士兵那震天喝声跟刀盾敲击的轰鸣声在响彻在整片天际,令顾谦所部的殿前司观之胆寒…… “这就是传闻之中的青峰营?”顾谦望着对面阵列那散发的高昂斗志,心头顿时浮上一丝阴影,“不想流贼之中有如此彪悍的劲旅存在,看来史宗杰败的一点不冤枉……” 想到这里,他回头望了眼自己所属两千殿前司军队,只见他们已经被对面的气势给吓破了胆,身子都不由自主慢慢向后挪动,唯有那八百死士,表现的倒还算差强人意…… “不行,气势上不能输给流贼,否则这一战必败无疑……” 沉思片刻,顾谦当即大声对自己所部大声吼道:“将士们!打起精神来,你们都是我大周皇室的精锐,怎会被对面那区区流贼给震慑住! 对于这样的场面,这些久经战场的青峰营士兵根本不以为意,青峰营自组建以来,皆是以少胜多,哪怕十倍以上的敌人他们都击溃过,现如今对付对面区区不足三千人,人数还是他们的三倍,更是不放在心上了…… “呀~” “怎么会这样……” 青峰营激昂的口号越来越近,顾谦目测对面敌军已经步入了八十步范围,稍一沉思,他重重的挥下了高扬的手臂。 一声厉喝,一名青峰营长矛手一矛刺出,与对面一名长枪手进行一对一的对刺,结果毫无悬念,两米长枪对阵三米五长矛,殿前士兵的长枪还未送到敌人身前,自己的胸膛就已经被锋利的矛刃洞穿了,他痛苦的凄喊一声,就被收矛的惯力狠狠拉向敌军刀盾手跟前,随即一脚被踹翻在地,又被补了一刀,彻底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切~” 随着沉闷的号角在每名青峰营士兵耳边回荡,最前列两个千人方阵立刻齐嚎一声,缓缓开始向顾谦军阵逼近,在每个方阵身后,各自跟着五百弓箭手紧随,试图要等靠近有效射程开始攒射杀敌。 “砰~” 殿前司士兵闻令齐喝,立刻换阵向青峰营士兵逼了上去,这一幕倒是让在后阵关注战场局势的罗松大感意外。 长矛方阵渐渐逼近,流贼士兵那震耳欲聋的呐喊犹在殿前司耳畔回荡,这些初上战场的士兵不由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厮杀…… 罗松手中长枪高高一扬,身侧的卫兵见此,立马吹响了挂在腰间的角号。 “哐啷~” “喝~” 只见他们丢盔弃甲,嚎叫着疯狂的四散逃窜,再也没有半点面对敌人的勇气了…… “咔咔咔~” 顾谦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长矛方阵,同时左手高高扬过头顶,吩咐着弓箭手不要惊慌。 两千殿前司士兵闻听军令,立刻开始结阵迎敌,只见他们摆成一个圆形大阵,分为三列,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最后一列为弓箭手,中间空心地带则是八百死士虎视眈眈,作为最后的核心力量。 一连串利刃入躯的破响在两军阵前回荡,但见冲在最前方的殿前司刀盾手成排成排的被粗长锋利的长矛给洞穿了躯体,残甲处的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将他们全身都浸透,最后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开始挣扎起来…… “哈~” “不,我不想死~” 殿前司士兵顿时一个不稳侧身半跪在地,视线瞬间被黑暗笼罩,耳边所有的厮杀声尽数幻化成了鸣音,待稍微回过神之际,他眼前全是金星流转,只觉得头上似乎有什么黏液慢慢滑落,他只能确定那绝不是汗水。 见敌军靠近,顾谦立刻大吼一声:“结防御阵型,弓箭手准备!” “杀啊~” “叮叮叮~” 殿前司士兵望着手中只剩小半截的腰刀,脸上满是震惊的嘀咕了一声,然而这时,对面之前一直做防守姿态的流贼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手中盾牌猛地朝他脸上一甩…… 顾谦长吐一口气,然后望向身后八百身披犀甲的死士,眼中闪现一丝决然。 “砰~” “咚咚咚~” “呜~~” “不要慌,听我号令……” 顾谦抛去心头一切想法,缓缓抽出了腰间利刃,指向对面逼近的长矛方阵,冲那些死士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这一次,殿前司算是彻底吃到了武备上的亏,而这个代价却是极其惨重的…… 一声巨响轰鸣,青峰营最前列的一名刀盾手面对一名殿前司士兵冲阵,抬起手中盾面带刺的盾牌朝他胸膛狠狠一砸,那名殿前司士兵胸前的铁甲顿时华为一团碎屑散落,细长的盾钉将他碎甲内的躯体直接扎出几个血色窟窿。 “壮士们!前面就是害的你们家破人亡的流贼,你们能容忍他们么?拿出你们的勇气,将他们赶出这片土地!” “啊~~” “噗呲~” 殿前司和青峰营两军相距数步距离处,双方齐齐发出一阵暴喝,最后终于撞在了一起。 “好一个顾谦,果然不愧从身过军伍,这一手等于是让我营中弓箭手全无用武之地了……”罗松佩服的赞了一声,随后眼神又一冷,脸庞挂上一丝淡淡地微笑,“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顾谦,你那不到三千人的队伍有多少血勇能抵御住我青峰营的长矛阵呢?希望能让我刮目相看吧……” “噗噗噗噗……” 顾谦嘴角不住抖动几下,随后再次下令弓箭手抛射,只见又是一阵箭雨腾空而起落入敌阵之中,结果却还是跟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别,根本就没看到有人倒下的痕迹…… “这样才有意思,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在我青峰营的长矛铁阵之下,能坚持多久吧……” 一名刀盾守一把扯下挂在自己胸前甲叶上的箭矢,瞥了眼木制的箭头,顿时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丢在一边,继续前进…… “啊不~” 青峰营刀盾手可没理会殿前司士兵此刻的神态变化,一击得手迅速扬起手中腰刀对准他的脖颈狠狠的挥落,下一刻,只见飞溅的血液洒向高空,殿前司士兵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开来,无头的尸体摇晃一阵顿时无力的倒落尘埃,很快尸体周围便被流淌的血液染成殷红…… 一阵箭雨从战阵之中腾空而起,数百支利箭带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尖啸,向正在逼近的青峰营长矛方阵飞驰而去。 现在听从本监军的命令,列阵迎敌,凡杀死一名流贼士兵头颅者,赏银五十两,杀死一名甲长者,赏银一百两,取下百长首级者,赏银二百两,总旗五百两,营使一千两,弑杀主将者,封千户,连升六级,赏宅院一座,良田千顷, 顾谦心中将那群贪污国库铁料的士家官僚狠狠的骂了一遍,却又显得无可奈何,和流贼相比现在的自己无论人数,装备,士气都不在一个层面了,相差实在太大。 “飕飕飕~” 另一名殿前司士兵不停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势要将眼前的青峰营刀盾手手中的盾牌砍裂,然而只挥动几下后,他手中的刀身出现了一圈裂痕,当他奋力一劈之后,腰刀登时四分五裂…… 后阵另一名长矛手也是同样,本以为被箭射中必死无疑的他,结果却是箭枝在触碰到自己身上的铁甲一瞬,立马折成了两截。 “啊~” “哈~哈~哈~” 正午烈日暴晒之下,顾谦铠甲内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坚毅的面庞上已经布满了一滴滴晶莹的细珠,正顺着脸颊缓缓淌落而下。 “顾谦,不错……” “噗呲~” “哈~~” 顾谦鼓动的话语终于有了效果,两千八百人齐齐大吼起来,在金钱财富的刺激下,终于将心头的不安和恐惧驱散不少,气势也瞬间被带动了起来…… “全军听令!变阵!迎头痛击!” 惨烈的厮杀,全面不对等的战力,这些初上战场的殿前司士兵,在支撑着他们苦苦坚持的血勇被冰冷的现实打破后,从体内尽数退散,瞬间崩溃了…… 顾谦的判断十分准确,然而可惜的是,弓箭抛射的箭矢质量实在太差,一波箭雨下来只听闻对面传来一片金属撞击的声音,并未看到有多少血溅起,更没看到有人倒下…… 这等杀敌立功的好时机,你们愿意错过么?打起精神来,让那些流贼见识下我大周精锐殿前司的风采!” 知道再这么下去,流贼的弓箭手一旦开始攒射,自己所部必定会产生混乱,顾谦当即礼断,大吼一声命令全军反守为攻,扑上去与敌人混在一起,以防止被敌方弓箭手打击。 “至少你们消耗了部分敌军体力,接下来,该开始真正的战斗了……” “喝~” 罗松策与马背之上,望着对面殿前司人声鼎沸的情形,不由对顾谦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噗噗噗~” “可以了,足够了……” “这八百人本来是打算关键时候用的,但现在,没必要了……” “哈~哈~哈~” “跑啊~~” 而一直注视着战场变化的顾谦,对此却没有阻止,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般,只是叹了口气面色依旧十分平静…… 那殿前司士兵忍不住痛苦的大吼一声,随即就被周围从盾牌后探出的三条长矛直接贯穿了左胸,腹部和胃,在收矛的那刹那间,一段断裂的肠子混合着滚烫的血液一起带出了体外,倒地的同时,刺骨的冰冷瞬时包围了那名士兵的全身,驱散了炎炎夏日的暑气…… “哈~~” “嗷嗷嗷……” “这群蛀虫!” “嗷嗷嗷~” “杀~” “嗷嗷嗷~” 八百人在顾谦的带领下,义无反顾的向长矛方阵发动了最后的冲击…… (本章完) 第143章 无语的胜利 第143章 无语的胜利 …… “呀喝~” 八百死士闻听顾谦军令,齐齐暴喝一声,面对挺近的青峰营,一脸决然的迎了上去…… 死士,顾名思义,便是将性命抛诸脑后的敢死之士,这八百死士皆是河源流民组成,恨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流贼有着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如今面对那些仇敌,纵使自己处于劣势,他们也无所畏惧。 “哈~” 青峰营的两个长矛方阵见八百死士靠近,在各阵主将的指挥下,立刻齐吼一声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而在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也停下了行进的脚步,弯弓搭箭,做好了抛射的准备。 顾谦面色冰冷,知道自己和八百死士即将面对箭雨的侵袭,但他没办法,只能选择继续迎上去,否则注定会成为箭矢攒射的对象…… “放箭~” “嘣~” “笃笃笃~” 亲卫不再多言,当即命人吹响了撤军的角号。 “杀过去,破开敌阵~” 双方对峙之际,一支窥伺已久的长矛猛地从刀盾手身后如出黑蛇出动,直扑死士身上而去,死士一个不慎,未被皮甲环裹住的脖颈,登时被冰冷的矛尖洞穿,洒落几滴血珠…… 死士倒地,流贼刀盾手长吁一口气,抬起手腕擦拭了下被汗水覆盖的脸庞,炎热的酷暑加上生死搏杀,着实让他的体力有些不支…… “噗呲……” “继续前进!” 打定主意后,顾谦立刻起身收刀回鞘,望着尚余五百浑身带血的死士,大声说道:“壮士们,这一仗我们打赢了,现在随我一起回转蔡州城,本监军答应给你们的金银,一定会亲如数自双手奉上!” “嘿~” 死士狞笑着轻喝一声,瞳孔猛一缩,狠狠扭动了下捅入刀盾手胸膛的短刀,鲜血顿时顺着剑锋挥洒而下,浸透了刀盾手的衣甲。 “咯哒哒~咯哒哒~” “嘶~” 再稳住身形时竟是利刃同时挥出,交错摩擦间爆发一阵令人头痛欲裂的轻吟,两道寒芒闪烁过后,竟是再一次打成平手…… 一名死士持盾一冲,满脸狰狞的撞在长矛方阵最前列的一名刀盾手手中盾牌之上,撞击产生的强烈动荡和躯体酸麻同时让二人身子止不住向后微微一扬…… “大将军,高阳急报~” “呃……” 亲卫闻之一愣,奇道:“大将军,这是为何?” 顾谦脑海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而且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否则真的无法解释罗松为什么会在战情全面占优形势下放弃歼灭自己转道回往五梁镇的打算。 平复起伏不定的情绪之后,顾谦对流贼忽然之间撤军感到十分错愕,要知道自己这边八百人虽然悍勇,但毕竟人数稀少寡不敌众,能压住两个青峰营长矛方阵已经是极限了,这时罗松若再派哪怕一个千人方阵,自己这八百人必败无疑,罗松身为伪昌大将会突然放过这种战机?显然不可能的…… “奇怪,流贼为何这个时候选择撤退?不应该啊……” 犀皮甲的防护出人意料的结实,在如此密集的长矛攻势下,仅三人倒地,其余死士皆冲到盾阵跟前,与青峰营流贼狠狠的厮杀在了一起,战斗瞬间变得更为激烈,青峰营严密的阵型竟出现了一丝松散的迹象…… “嗷嗷嗷~” “噗~” 顾谦见此抓住战机,一声喝令,指挥着身边上百死士直扑被十余人压制住的盾列,立时周围响起一片震天的狼嗥声响。 然而,当刀盾手的手背触碰到自己脸颊还未来的及抚去汗水之际,右胸猛传来一阵强大的阻力,耳边回荡着甲叶挤裂的刺耳轻响…… “停止追击!呼~” 青峰营刀盾兵倒吸一口冷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疼痛难忍,一双冷眸死死盯着死士,测算着他下一步动作,而死士同时也在观察着他…… “八百人就能与我这两千人战的旗鼓相当,看来,必须将他们尽数歼灭在这里才行……” 闻令的八百死士,立刻起身继续跟着顾谦一步一步向前方敌人的阵型走去,八百人在这一轮箭雨的打击下居然奇迹般的无一人伤亡。 “这支部队人数不多,但似乎跟那群殿前司不一样,嗯……” “这支部队……” 见流贼结阵有序的向后退去,顾谦在感到错愕的同时也恐防有诈,当即命令部队停止了追击,直到确定流贼本阵如潮水般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帘的时候,这才刀尖抵地,望着遍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长吐出一口气…… “吁……” 刀盾手轻微呻吟一声,随即猛吐一口鲜血,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最后随着短刃抽离身体一霎,他沉重的身躯“砰”一声到落在下去…… “树盾!” “咔嚓~” 罗松望向那快马双眼微颌,等那骑兵满头大汗地来到跟前后,不等他说话,一把夺过他手上帛卷翻开看去,这一看之下,两眼猛地一睁,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格外阴沉。 只闻一阵箭镞钉入木料的刺耳声响,攒落的箭矢大部分都落在了地面和圆盾之上,偶尔几支羽箭落在坚硬的犀甲上,也迅速被弹了开去。 “锵~” “陈方达、曾连英两部因夏侯琼反戈大败,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刘策大军已然进入河源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泾河、峦丘、岐都三座要城接连失陷,现如今正直逼河源粮仓要地安阳?不妙……” “笃笃笃~” “叮~” 顾谦一声大喝,命令八百人止住步伐蹲与地面,随后将手中圆盾护住自己要害…… 短兵交接瞬间,两军阵前立马爆发一阵剧烈的轰响,两盾相撞,盾牌甩短长矛,金属相撞的声响绵绵不绝,刺耳的震荡让人耳膜一阵剧痛…… 目睹这一幕的青峰营士兵顿时震惊了,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弓兵指挥将领更是止不住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刀盾手的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之中,待他反应过来地时候,只看到眼前一副狰狞的面容朝自己露出极为残忍的笑意。 沉闷的角号声在闷热的暑日之下犀声响起,正在与顾谦所部厮杀的青峰营将士闻听号声,脸上齐齐闪过一丝不解的神情,但还是依令且战且退,迅速与敌人脱开了战斗…… 两军相距十步距离,八百死士忽然齐喝一声,猛地扑向前方肃立的长矛方阵,面对锋利粗重的长矛,他们表现的是义无反顾…… “刘策?前军都督!”猛然间,顾谦想到了远东援军,顿时双眼放亮,“没错的,定是军督大人的援军到河源了,也只有他才会让流贼如此重视紧张,肯定没错的,现在立即回转蔡州城,是时候找赵总督商议与军督大人前后夹击流贼了!” “莫非流贼后方出了什么巨大变故?” 左侧长矛方阵的主将范培对那八百死士身上所穿的皮甲感到格外吃惊,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咔嚓~咔嚓~” “呲~” 另一处方阵上,十余名死士冲到青峰营阵前抬手扬刀便与密集的长矛方阵撞在了一起,双方甫一接触,一片血雨瓢泼,金属交错、兵刃入躯、木杆折裂的声响绵绵不绝地在阵前回荡开来…… 就在罗松准备下令再压上两个长矛方阵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背上的身影高举手中一封金黄色的帛卷朝罗松所在部队不停呐喊着。 “这……” “呜~~” “哔~” “呃~噗~” “嗷嗷嗷~” “树盾!” 密切关注战场局势变化的罗松见到这一幕,紧皱起了眉头,对这八百死士的战力感到意外。 望着前方战阵敌我双方不断倒地的身影,罗松决定再压上两千人,给予那支部队致命的打击。 “呀喝~” 青峰营阵中箭雨再次腾起刹那,顾谦又是一声大吼,前进的八百死士再次闻令蹲地盾牌掩盖住自己身上要害,箭镞钉木的刺响再次回荡开来…… “呼~” 箭雨过后,顾谦抖落钉在盾面和挂与身上的箭矢大吼一声,八百死士闻令依旧起身跨过满是箭枝的地面,继续面无惧色的向对面几十步外的长矛方阵走去,八百人依旧无一伤亡…… “嗯?” “继续前进!” “这是什么皮甲?为何比铁还要坚硬?” 罗松稍作思考,立时沉吟一声,当即对身边亲兵说道:“传我军令,全军回转五梁镇,速速驰援安阳!” “叮~” 罗松回道:“莫要多问,速速鸣号让兄弟们退下来,快~” 随着弓兵指挥将领一声令下,青峰营后阵立刻窜起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伴随着崩弦霹雳声,呼啸着向顾谦所部最后的八百人扑来…… 罗松默默点点头,开始仔细留意起这支部队来…… 箭雨过后,顾谦一甩手中圆盾,抖落盾面上的箭矢,继续大声下令全军前进。 处在后阵之中的罗松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意外。 “砰~砰~砰~” 五百劫后余生的死士齐齐兴奋的欢呼起来,这一战他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好在他们现在赢了,是时候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报酬了…… 顾谦望着五百死士欢呼的声音,默默叹了口气,虽然这场战斗赢得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甚至十分狼狈,但毕竟是赢了,而且必须赢,现在的殿前司以及河源各地急需一场激动人心的胜利来缓冲下日益消沉的气氛。 “传令下去!”顾谦大手一扬,指着地上近百具流贼尸体,大声说道,“将流贼首级全部割下,在沿途回转蔡州所经村庄城镇各处大肆宣扬,以振军心!” …… (本章完) 第144章 分兵 第144章 分兵 …… 七月初七,安阳城外,刘策大营…… “哈……” 一声轻喝,韦巅一屁股坐到已经干硬开裂的地面上,顺手将两支铁戟丢在一边,扒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将自己结实健壮的上半身肌肉完美的呈现在烈日之下…… “吧嗒嗒……” 脱去上衣后,韦巅双手用力一拧,汗水立刻如同密雨般落在地上,但很快的便在炽日耀射下迅速蒸发掉,连个印记都不曾留下…… “哼……” 拧干衣服后,韦巅鼻子冷哼一声,就势套在自己贼亮的头顶,用以遮挡刺眼的阳光…… 这时,一名近卫军士兵怀捧一个西瓜来到韦巅身边对他说道:“韦护卫,这是军督大人让我带给你消暑的……” “嘶……” 卫稷笑着回道:“军师说的也是,本王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还望莫要见怪……” 主帐之内,许文静用力咬下一口用井水浸泡过的黄瓜,感受着舌根咽喉传来的冰凉舒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段洪惨笑一声:“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十几年的布局努力,一朝间就被无情粉碎,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已经输的一无所有,完全失败了……” 卫稷一愣,咽下口中的瓜囊,望着刘策连忙说道:“军督大人莫怪,本王就这么随口一说,只是在想河源这么大,为什么一定非要耗在这里呢?既然难打那就放一放,先把其他地方都收拾了不就完了么?” 刘策闻言,一口咬下放到嘴边的胡萝卜尖端,细细回味着卫稷所说的话。 时经数个月逃亡,段洪和家人走散,身边仅剩下傅如海和十几名流贼护卫,在五梁镇外被李宿温杀的大败之后,终日东躲西藏以防被官兵发现。 现在的你如同惊弓之鸟,完全丧失了一名枭雄该有的气势和判断,我现在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来这里见你,或许应该照你所言一般将你送交给官府发落……” 许文静听完刘策的话,深思片刻便开口问道:“那依军督大人的意思是打算放弃继续围攻安阳了?” “咯~” 良久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思绪一下飘到了大周历369年,自己兵败的那一年…… 距离段洪几人数步距离后,三人齐齐停了下来,随后中间那名华衣男子不顾众人脸上震惊的神情,嘶哑的声线便传入了段洪耳畔:“让你的人赶紧放下兵器,我不想因为他身上散发的愚蠢气息影响我现在说话的心情……” 华服青年闻声轻笑一声,拇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捏住自己左鬓有些暗红的长发,顺势轻抚直下,面无表情的对段洪说道:“为何你会觉得我是官兵派来追捕你的?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么愚蠢的想法?是恐惧?还是害怕? “唉……” 左边一名青衫男子手持一条长枪,身形十分魁梧有力,脸上挂着一层狠戾的颜神。 而主案之上到底刘策却是手持一根洗的干干净净的胡萝卜,眉头紧锁,双眼盯着放在主案上的地图。 段洪闻言一怔,随后对身边的护卫挥了挥手,示意他放下手中兵器,然后问道:“你是官兵派来追捕我的么?” “不!”刘策忽然出声说道,“王爷所言有理,这几日本军督也确实有些过于执着了,认为取下流贼屯粮重地便能定鼎整个局势,如果再在这里耗下去,怕是要被流贼前后夹击给包了饺子, 乔装打扮成村夫的段洪神情万分憔悴,望着不远处河源官兵设下的关卡,万分沮丧的摇了摇头,然后在护卫的指引下向小路落荒而逃。 近卫呼了口气,擦了擦脖颈处淌落的汗水,转身向边军大营走去,但见军营内满是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层层叠叠一望无际…… 韦巅一口啃下一大块瓜囊后,十分惬意的点点头,对送瓜的近卫军士兵大声赞叹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啃了起来…… 连行两日,段洪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等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只剩一半的溪水时,他身边只余不足十人了。 许文静问道:“军督大人要分兵?那你打算攻打何处呢?” 小路四周,尽是荒山野岭,干秃的树干,枯竭的河道,就连脚下所踩的土地也是坚硬无比,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 “呼……” 卫稷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刀一把将另外半个西瓜劈开,狂啃一口后含糊不清地随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打安阳呗,直取高阳岂不更好?” “没想到啊,我段洪竟会落的这般田地……” 华服男子闻言左臂负背,右手一甩鬓发,开口说道:“失败?不错,你的确失败了,但我就喜欢失败的第一步,因为这样才能体现成功的价值,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翻转局势,东山再起?” 朦胧间,段洪只看到三道身影缓缓向自己这边走来,待他们走近后,才发现是两男一女…… …… “车照山,马进军……”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安阳城池,刘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段洪等人饥渴难耐,不顾一切的扑到溪水滩里一阵牛饮海喝,等几欲冒烟的嗓子被溪水润过之后,这才舒服的仰躺在地上,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将一切不快暂时抛诸脑后。 “军督大人,你嘀咕什么呐?”当卫稷桌前已经堆满西瓜皮后,听闻刘策暗自嘀咕着什么,这才抹了抹嘴说道,“不就是俩流贼将领么?值得军督大人你如此重视?随便派遣一军就能将他们一举击败了……” 高阳城皇宫内,段洪此刻一身戎装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枕龙把扶额闭目做凝思之状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这些日子以来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韦巅接过西瓜,重重哼了一声,大掌在瓜皮上掂了掂一阵,然后猛地一拍,那西瓜顿时四裂而开,鲜红的瓜囊溅的四处都是…… 坐在主案边上的卫稷,则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啃着桌前半个切好的西瓜,不时将瓜籽随口吐的一地都是…… 刘策摇摇头:“安阳属于河源粮仓,自然要继续打下去,但同时也要分兵向其他各地衍生,分散流贼援军的注意力……” 华服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何人你无需知道,现在的你不该考虑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甘心就此失败,从此就这样东躲西藏渡过余生,如果是的话,那我就没必要再说下去,只能说我太愚蠢,居然在会你身上浪费时间……” “什么人!” 刘策没有说话,正在啃黄瓜的许文静闻言便对卫稷解释道:“王爷,你不知道,车照山、马进军二人是流贼之中极其善守的将领,安阳又是伪昌屯粮重地,且易守难攻,内中不缺粮草,若强攻的话我军必会有不小的折损,所以军督大人正为此苦恼呢……” “不错!” 许文静顺着刘策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眉头紧皱,轻声嘀咕道:“湄河镇?” 安阳是河源北部产量重地,段洪怎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围攻而不顾?如本军督所料不差,定会集结流贼精锐驰援安阳,若不加以防范,极有可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现在的流贼确实不比三年前那样容易对付了……” 而许文静却摇摇头对卫稷说道:“王爷,安阳虽然难打,但毕竟是流贼在河源的粮仓重地,一旦拿下的话,河源局势基本就稳定了……” “呸……” “嗯!” “哈……” 段洪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阵的时候,守在他边上的一名流贼忽然抽出短刀厉喝一声,让他一个激灵直起身来顺着那流贼短刀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最让段洪注意的却是正中间那名身穿绣有银丝云雁、黑色华衣儒袍的青年,只见他边走边不停轻抚着自己垂落双鬓的长发,俊美的面容却看不出任何的情感,一双寒眸如同默默注视着自己,仿佛能把人心都给看穿…… “嗯?”刘策闻言眼前一亮,对卫稷说道,“王爷,你适才说什么?” “咯嘣……” 段洪闻言,眉头一皱,问道:“既然你不是官府的人,那你又是何人?” “首领,前方官道上有官兵盘查,还是绕小道避开为上……” 右边是一名身穿白衣劲服的冷艳女子,只见她双手环与胸前夹着一柄长剑,眼中所流露的感情,透露着一股淡淡的不屑…… 刘策嘴角一瞥,手指指向桌上地图一处,意味深长地说道:“自然是老地方了,三年了,不知那位老朋友是否尚在,本军督很想念他啊……” “当然愿意!”段洪大吼一声,随即高涨的情绪又忽然萎靡了下来,“但我现在又能怎么样呢?百万大军都被付之一炬了……” “损失区区百万愚蠢的百姓就让你如此心智消沉么?”华服青年残忍嘶哑的话语回荡在这片荒山野岭只上,“你既然能让他们为你卖命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你不死,就能肆无忌惮的再将那群愚蠢的人召集到你身边为你卖命,成霸业者不拘小节,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 段洪闻言心再次一怔,眼中骤然燃起一股熊熊烈焰,连忙对那华衣青年跪下行礼说道:“还请先生教我怎么做,段洪定当永远铭记先生的大恩大德!” 华衣青年转身背对段洪,对段洪的姿态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见他头微微一侧,嘶哑的声线再次响起:“民心是最容易操纵的东西,想想你当初是如何揭竿而起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本章完) 第145章 段洪亲征 第145章 段洪亲征 …… “可是,现在整个河源都已经被赵元极掌控,这么多年战乱,加上干旱连连,我又如何再让那些百姓为我卖命?” 听完那华服青年的话,段洪立马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看来你根本就不懂那些百姓的内心所想……”华衣青年平静地说道,“所谓民心,其实是最容易操控的东西,只要你给他们画个圆饼,让他们感觉能摸到这个饼错觉,然后就能将他们轻易召集起来为你所用, 你之所以会失败,就因为你觉得自己能赢,刚有些势头,便迫不及待将这个已经画好的饼撕碎了,虽然当时麾下人数众多,但那些蠢货摸不到那张饼自然就失去了动力,还怎么可能对你忠心? 想想吧,你揭竿而起前三年那一呼百应的场面和之后百姓对你所谓的义军唯恐避之不及的画面出入有多大?这一切失败的源头其实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是被李宿温击败的么?不是,是被你自己击败的,被你那可笑又愚蠢的自以为是击败的……” 段洪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觉得那青年所言是非常有道理,正是自己当初的自信和贪婪导致河源各地百姓对自己这支“义军”畏之如虎,义军士兵从最初的夹道欢迎变成了过街老鼠,最后成为了百姓口中的“流贼”…… 华服青年没理会段洪此刻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明白了这一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赵元极现在看上去虽然赢了,但事实上他远远没有获胜,你觉得他真的能获得民心支持么?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当他再次开始对河源各地百姓开始压榨之时,你们这些流贼昔日带给他们的伤害便会被渐渐遗忘,不用怀疑我说的话,全天下的弱者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健忘, “皇上,我……” “十三年啊……”段洪叹了一声,拍拍傅如海的肩膀,对他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跟着朕可曾后悔过?” 取下湄河镇后,段洪以“罪魁祸首的赵元极、林进宁必诛”为由,建立了大昌国,最后在“百官跪伏哭诉之下”,“勉为其难”的坐上了皇帝的位置,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如海……” 段洪听完华服青年的话,身躯因为激动而止不住开始颤抖起来,连忙对他深深一拜:“先生一席话,如雷贯耳,令我茅塞顿开,不知先生可否愿意辅佐与我,待日后事成之时,定当与先生一起共享荣华富贵……” 到了那时,你就是那个英雄,只要再在纸上画一张逼真形象的圆饼,便能带着他们继续与赵元极和朝廷对抗下去,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准备画饼的纸和笔,静待时机来临……” “朕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哎……”段洪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几日,朕总是在做一个梦,梦见朕跪在高阳城外外,四周大雨倾盆,尸横遍野,而在高阳城头之上,一只浑身烈焰鸟立在风雨之中,城墙之下站着一具浑身浴血的修罗甲士,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良久,段洪才开口说道:“卫怏和孟珙呢?带来了没……” “皇上……”这时,丞相傅如海来到大殿之内恭敬地对段洪说道:“大军已经准备就绪,何时起征?” 话毕,华服男子迈开步子,和身边一男一女悄然而去,只留下段洪和傅如海数人怔怔地立在原地…… 段洪握住傅如海的手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朕心里都明白的很,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从未将你当外人看待过,只要有你在身边,朕这心里头也就踏实了,这次朕亲征刘策,若有不测……” “那个人,究竟是谁?”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的段洪轻吟一声,“当日若不是他指点迷津,我也不会有今日这前所未有辉煌的一切……” 段洪闻言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却将话噎了回去,他望着傅如海的模样,只见傅如海的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沧桑,当年起势之时,他是最早跟随自己的老人之一,如今他跟自己一样也都不再年轻了…… 段洪闻言点了点头:“也对,或许这些时日朕太过操累了,不该有此悲观的想法,时候不早了,傅丞相,高阳就托付给你了……” 傅如海总觉得段洪似乎在交代遗言,赶紧劝道:“皇上,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刘策兵锋虽盛,但马进军、车照山两位将军也非凡凡之辈,罗松罗大将军更是治军奇才,加上整个河源北部百姓都站在我大昌国这一边,十几万大军定能一举将刘策数万人赶出河源的……” 朕想跑,但却怎么都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修罗甲士来到面前,对朕高举起淌血的刀锋,随着城头那只烈焰鸟一声长啸,那刀直接落在朕的头上……” 他们会忘记你们曾经劫掠过他们的财富,忘记你们欺凌过他们的妻女,甚至忘记你们将他们当成炮灰和军粮,只会祈祷着英雄问世带着他们脱离苦海,并且不会去追究这位英雄曾经有没有黑暗发指的历史, 段洪摇摇手,笑着说道:“朕只是说万一,万一朕有什么不测的话,这河源局势就得靠你了,太子段京年幼不懂国事,就需要你多多辅佐了,另外务必要和华成搞好关系,只要你们二人能稳住高阳局势,最差也能和赵元极隔岸而治……” “哈……”华服青年闻言,又是嘶哑的干笑一声,很显然这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这愚蠢的荣华富贵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既然你已决定该怎么做,那我也就不必再多言,只是……” 段洪再起后,牢牢利用那“画饼充饥”的典故,每下一地都对百姓嘘寒问暖极力收买人心,最终受到了百姓拥戴。 傅如海忙劝道:“皇上,您多虑了,不过是梦而已,更何况此时刘策的大军正在围攻安阳,怎么会出现在湄河镇呢? 而且他也吸取了前次失败的教训,从海量炮灰策略向精兵路线改变,最终让他麾下有了一支二十万人的真正部队,更让不少优秀的将领加入了自己的阵营,且兵锋所过之处无往不利,一举将河源的优势尽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说到这里,段洪的身躯不由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傅如海说道:“回禀皇上,二人也都已经带来了,就在大殿之外……” 细想这两年来自己的崛起,一切果如那青年所料一般,没过多久,赵元极就自毁“两年不征税,与民休养生息”的承诺,开始变本加厉的在河源横征暴敛,一时间百姓刚对官府建立起来的好感全部化作了无尽的怨恨,正好给了自己东山再起的契机…… 段洪点点头说道:“将他们二人押送上囚车随军一道出征……” 而且大将军的人马也正从五梁镇绕道峡谷向湄河镇赶去,就算官兵真的出现在湄河镇,相信也能轻松应对的,皇上,您就不必多想了……” 段洪叹了口气,起身离开龙椅,缓缓步到傅如海跟前将他搀起说道:“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傅如海躬身行了一礼:“微臣遵旨……”话毕,他转身就向殿外走去。 傅如海闻言鼻子一酸,神情顿时变得十分激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而且,段洪对自己也极为苛刻,就连落座的龙椅是用木头做的,一日两餐也是粗茶淡饭,后宫嫔妃一个也没有,百官问及时,他言等蔡州城取下之后再考虑,现在河源局势未稳,此时贪图享受岂不是会导致“玩物丧志”么?这番话传出后更是被百姓称之为“仁祖”,对他是更加爱戴了…… 傅如海刚迈出两步,段洪语气温和的轻唤了他一声,便连忙回身鞠躬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上!”傅如海连声止住段洪说下去,“您为何会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来?” 说到这儿,背对段洪的华服青年侧头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我能做的只是助你起势,记住一点,那张饼一定要画的逼真些,千万不要再撕碎了,因为当你第二次再将它揉碎的时候,注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再也没有机会起来了,而你塑造的英雄形象也会因为你的愚蠢决定轰然倒塌……” 称帝后的段洪依旧秉持着“画饼充饥”的原则不变,将“仁义”政策继续进行到底,同时鼓励治下军民开垦荒地应付旱情,减免税赋劳役,严格约束部下百官扰民之举,渐渐得到了大昌国治下的百姓拥戴,对赵元极和大周朝廷的关系是更加疏远了…… 傅如海闻言一愣,连忙对段洪说道:“皇上,微臣能追随皇上至今,从未有过半点后悔!” 傅如海想了想回道:“回禀皇上,自微臣与皇上初识那日算起,足足十三年零五个多月了,至于具体多少日,微臣也记不清了……” 但是,段洪每次回忆起那华袍青年临走前对自己那一瞥,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那分明就是一种极其怜悯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呵呵……”段洪笑了两声,然后指着傅如海的头发说道,“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一圈,这些年委屈你了……” 傅如海冲段洪深深一鞠躬:“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打理好高阳城一切,皇上尽管放心出征,微臣在此等候皇上凯旋回朝……” “嗯!”段洪应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有傅丞相这番话,朕也就可以后顾无忧,放心起征了,傅丞相,太子就有劳你多多关照……” “请皇上放心……”傅如海又作揖行了一礼,“微臣会看顾好太子的……” 段洪也不再多言,拍了拍傅如海的肩膀,便大步踏出了皇宫大殿…… (本章完) 第146章 重返湄河镇 第146章 重返湄河镇 …… “打死他们,狗官去死……” “这群丘八没一个好东西……” “为什么他们还活着?皇上太仁慈了,要是我,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高阳大街之上,段洪策立与一匹白马之上,在“禁卫军”的护送下,缓缓向北门行去,他的出现让早已立在街道两侧等候的高阳城百姓欢声雀跃激动不已,不时高喊着“仁祖万岁”的呼喊…… 但在他身后不远处,被羁押在囚车上的那些雷霆军高层将领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在他们的囚车经过时,遭到了百姓们的纷纷唾弃,有胆子大些的街坊甚至当街朝他们丢起了石块烂叶子以发泄自己的情绪。 身为雷霆军主帅的卫怏缩在囚车之内,手脚被铁链脚镣牢牢铐住,对愤怒的百姓向自己投来石块视而不见,哪怕额头被石块砸的鲜血淋漓也没有半点反应,此刻他是披头散发,神情是一脸的落寞,完全没有了身为一军之长的气势…… “军长,你要紧么?” 在卫怏身后的囚车内,同样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孟珙心系他的安危,连忙趴在囚笼木栏上向他关切地问道。 一阵粗重的马响鼻息在他耳边回荡,韦巅抬头望去,只见一身骄艳军戎刘策和一身青衫儒袍的皇甫翟高高的坐在两匹战马马背之上。 …… “哈哈哈……” 但很快周围百姓手中的烂叶子破布如同天女散一样落向卫怏的囚车,很快卫怏周围就被一堆垃圾包围…… “这怎么就成扰民之举了?”段京脸上十分不悦,“本太子堂堂正正选妃女为我大昌国多添子嗣有什么错?赶紧的,还不快去!” “住手,别打了,军长他也是没办法啊……” 侍官一离开,段京就兴奋的在屋内大笑起来…… 其实韦巅不骑马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根本不会骑马,哪怕有马鞍、马镫之助也是如此,不过他这一行路来虽然靠的是两条腿,可居然奇迹般的没有掉队,这倒是令刘策感到惊奇,只是这几日他的胃口变得比以往更大了,哪怕酷暑之季,热的令人食欲下降也没对他造成半分影响…… “哐啷~” “啪~” 孟珙一把甩在被砸在脸上的烂叶子,连忙对卫怏劝道:“军长,你冷静啊,雷霆军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啊……” “哎……” 两声清脆的金属落地轻响,随后一道巨大黑影覆盖下来,只见韦巅一屁股坐在铁戟身边,伸手擦了擦额头泉涌般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老东西终于走了,可算憋死本太子了……” 他立刻叫来边上的侍官对他小声说道:“趁老东西不在,你立刻前去为本太子在城里找些女人来,本太子要选秀女,要选太子妃……” 只见他擦了把满脸的汗水,瞥了匠铺之外一眼,自顾自喃喃说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居然为这群曾经吃人不吐骨头的流贼欢呼?着实可笑,等着吧,早晚你们都会后悔的……” “哈哈哈……”卫怏忽然发出一阵瘆人的惨笑,只见他高扬起头颅,后脑勺靠在囚笼之上摇着头说道,“我堂堂大周皇室,当今圣上的叔叔,王牌精锐的主帅,居然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我拼死抵御流贼却落得被百姓唾骂丢石块的地步!哈哈哈,苍天呐!我做错了什么!” 侍官吓的连忙跪下求饶:“太子爷息怒,太子爷息怒啊,小的这就去办……” “老东西,你也管的忒严了,装什么装,以前你还不是流贼起家,你能干的事,你儿子我为什么不能干?切……” “卫怏!”那汉子追着囚车大声吼道,“你不会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当初要不是圣上入城给我们发粮,我全家都只能活活饿死了!就这么些糊口的粮食你们都要夺走,真是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皇甫翟回道:“军督大人,行军布阵之事,你何须问我呢?攻城之战无非攻心和强攻两个选择,无论选择哪个,最终都是靠实力说话,湄河镇流贼不足两千,且都老弱病残,这一战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心思,直取便可……” 刘策点点头:“皇甫公子所言甚是,那你猜猜本军督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么?” “唏律律~” 笑到最后,卫怏是哭着厉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气…… 戏谑一阵后,段京端起桌边一杯酒水仰脖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野狼般的光芒。 而段洪则朝百姓不停地挥手点头致意,始终和颜悦色,保持着一副亲民的形态,深受高阳城百姓爱戴。 “早就没有雷霆军了!”卫怏疯狂的大喊道,“从白龙滩前向流贼屈膝投降那一刻开始,那支王牌雷霆就已经不复存在了,都彻底废了,全都废了,啊~~” “哈……”皇甫翟笑了一声,“既然军督大人这么说,那在下就放心多了,另外,在下还要多谢军督大人信任,让在下随军而行……” 只见段京一脸嚣张无比地吼道:“狗东西怎么那么多废话?这江山到底是姓段还是姓傅?傅如海不过一条听话的狗而已,难道你也要让本太子看他脸色行事不成么?” 韦巅闻言,恶声恶气地回道:“妈的,老子就喜欢跑怎么了,又没掉队,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埋汰老子!” “谨遵太子爷吩咐……” 侍官唯唯诺诺,应声离开了宫殿,前去按照段京的意思行事去了…… 侍官没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道:“太子爷,那敢问傅丞相那里该如何交代呢?” 七月初十,湄河镇郊,十里地…… 但见一名汉子正满脸愤怒地望着自己,那人就是当日家中粮食被雷霆军士卒抢走的汉子。 当段洪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出高阳城门时,皇宫內,现年十七岁的段京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 侍官话音刚落,段京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只甩的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而就在街道上人声鼎沸的时候,濮铁匠却在自己的匠铺里不断摇头叹气,并不时敲打着烧的通红的铁块。 侍官吓得打了一个冷颤,连声说不敢…… 就在卫怏大吼咆哮之际,一块石头正中他的左面脸颊,卫怏本能的侧身一曲,摸着被击打的血肉模糊的脸颊,眼角余光向囚车外街道上鼎沸的人群瞄去。 “砰~” 孟珙试图要跟那些情绪激动的百姓解释,但无奈任凭他怎么说,垃圾依旧源源不断的向自己和卫怏的囚车丢来,显然这种环境下,百姓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再说了,本太子是那老东西唯一的儿子,他宠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怪我,何况本太子也老大不小了,也合该成亲了,等老东西回来看到本太子的妃子怀有未来龙种,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只要乖乖的按本太子说的去做,本太子不但保证你没事,还会重重赏赐与你!”段京一脸无所谓的对侍官说道。 段京这才消了气,对侍官又色眯眯地说道:“记得要找妙龄女子,面色要姣好那种,身段也要好一些,明白么?别给我找那些个黄脸婆回来,免得令人作呕……” 段京闻言,双眼顿时闪过一丝狠戾:“那你得罪本太子的话,觉的你这条命就能保住了么?嗯?” “罗松的援军……”皇甫翟不假思索地回道,“湄河镇军督大人想必是非常熟悉,昔日军督大人能以数百人攻克数倍与己的流贼,今日上万军势再临,必能一战而下,但唯独情报所言那支罗松的军队才是不得不加以防范…… 说着,濮铁匠重重地砸下手中铁锤,匠台上烧的通红的铁块顿时迸溅出一片火星四散……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呵呵……”刘策轻笑几声也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对身边的皇甫翟说道:“皇甫公子,湄河镇就快到了,你可有什么良策尽快取下城镇?” “五天?”刘策闻言嘴角一扬,“当年本军督不足千人就能攻下有上万流贼镇守的湄河镇,如今本军督率一万两千大军奔赴此地,你告诉我要五天内攻下两千流贼把守的湄河镇?这要传出去,本军督如何在三军将士面前立足?” 军督大人唯有堂堂正正,从正面击败这支精锐,才能将伪昌军队打回流贼原形,算算时日,不出五日,罗松的青峰营应该就会出现在湄河镇郊外,也就是说只有五天时间取下湄河镇……” 气极之下,汉子一把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向卫怏,好在囚车上的木栏挡住了那愤怒的一击,否则卫怏肯定会被砸的头破血流。 “可是太子爷,如果皇上回来问及这事该怎么回答啊?”侍官吓得瑟瑟发抖,“一旦皇上怪罪下来,小的这条命可就不保了啊……” 罗松的军队是伪昌流贼精锐中的精锐,其部所用战阵和兵器与精卫营何其相似,这支部队击败了河源靖泰各地官兵,又击败了雷霆军和殿前司,现在可谓是锋芒毕露,士气鼎盛, 而在前方行进队伍之中,段洪大纛所过,到处都是百姓震天的欢呼声,他们争先恐后地仰脖长望段洪座驾经过,脸上满是疯狂的神情。 刘策眼角瞥了一眼韦巅,轻哼一声说道:“给你马你都不骑,非要扛着几十斤重的兵器跑二百里地,我能说你是在犯贱么?” 侍官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道:“太子爷,皇上可是吩咐了,切莫做出扰民之举啊……” 卫怏情绪再也不受控制的大声咆哮起来,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一手组建的精锐部队向流贼投降求饶的事实。 刘策挥手止住他说下去:“本军督已然答应要保住你命,自然要遵守承诺了,皇甫公子放心,既然你帮本军督收拾了陈方达等人,本军督自然不会让许文静加害与你,这不过是一个等价交换的条件罢了……” 皇甫翟点点头,便不再多言,静静地望着前方荒凉的平原…… 刘策也不再多言,而是对另一侧的亲兵说道:“传令全军,休息两刻钟后继续前进,另外将萧煜叫来见我……” …… (本章完) 第147章 一鼓作气 第147章 一鼓作气 …… “嘶~” 湄河镇城头之上,两千伪昌守军紧握手中兵器,双目震惊,不时倒吸凉气吞咽口水,任凭汗水浸透衣甲淌落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氛…… “咚~~” “喝~~” 鼓槌重击巨鼓,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随即而来便是透彻寰宇的齐啸,但见城郊一里之外旌旗蔽日、人山人海,在烈焰精卫大纛之下,竟是一片铁甲洪流。 长矛盔甲,铁骑金戈,冰冷肃杀的气息无时不刻笼罩在伪昌士兵的心头,在如此酷暑烈日之下,竟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将身上的热汗迅速蒸发…… “这些,真的是官兵?” 湄河镇伪昌守将黎富才望着城郊之外那凛冽肃杀的气氛,脸上挂满了震惊,对这支忽然出现的军队显然是没有任何的防备,心头的瞬时挂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飞石不断从半空坠落,袭击对象不单单只是城头的伪昌流贼,还有城头附近的民宅,可以说是无差别的打击,受到波及的百姓这才发现屋内并不安全,纷纷惊叫着跑出房子向自认为安全地带疾驰跑去…… 面对投石机的两轮打击,湄河镇城头已经彻底乱作一团,各个哭喊着四散而逃,将心中恐惧尽数传递到每一个人身上,唯有守将黎富才尚保持着一丝冷静,努力安抚指挥着城头守军莫要惊慌…… “轰……” “锵~” 一名汉子背着自己的腿部被掀落的瓦片砸伤的妻子大吼一声,眼中满是热泪盈眶,而他妻子则是面色苍白的靠在汉子背上,十分的虚弱,在这对夫妻边上紧紧跟着两名稚童…… 一声齐吼,四架高大的攻城塔也在辅兵们的推动下来到了大军阵前,随时等候着进攻的命令…… 刘策手持窥镜不发一言,默默注视着这一轮投石机抛射带来的战果以及城头上流贼那惊恐的嘶喊声。 望着半空之中高高腾起巨大的八块大石,黎富才和城头守军心中同时冒出这么个问题,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躲避…… 一块六十斤重的石弹准确无误的落在一处挤满士兵的城墙之上,但闻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登时扬起一阵黄土迷住视线,石块坠落带起的掀浪,瞬间将十几名流贼带起半空之中,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落下了城墙。 刘策从窥镜内目睹湄河镇城头流贼已经出现崩溃迹象,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唏律律……” “孩他娘,挺住啊!” “咯吱吱~” 闭目凝思中的刘策,仿佛能感受到对面流贼此时的心态和情绪,嘴角竟然划起一道微扬的弧线…… 号角犀利的响起,四座高达数丈的攻城塔在辅兵们齐心协力的推动下,缓缓向湄河镇城头前进,孙承所部一千刀盾手分为四组紧紧跟在攻城塔后方,就等攻城塔抵近城墙便准备一场激烈的搏杀…… “咚~~” “完了……” 刘策望了对面湄河镇城头一眼,随即冷哼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将瞳仁中那道狠厉彻底隐藏起来,静静感受起大战来临前的气氛…… “恐惧、害怕、胆怯、无助,流贼依然还是当年的流贼,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什么鬼东西?” “呜~~” “老头子啊,你不能死啊,快起来一起走……” 整座湄河镇到处都充斥着悲伤和恐惧的气氛,被战火波及的百姓是何其的无辜,何其的悲凉无奈。 飞石砸到黎富才的瞬间,城头立刻发出一阵山崩地裂班的震荡,将他整个全都掀落了城墙,重重甩落在一座民宅外墙之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嘿~~” 韦巅所在大后方,一阵刺耳的木轴绞动声响起,八架随军而行的投石机已经安装完毕,辅兵们正在操作手的指挥下将臂杆拉下,装填用以抛射的弹丸,和承重的石盘…… “哇~” 没有犹豫,没有同情,刘策依旧面无表情的下达投石机抛射的命令,很快八架投石机再次将臂杆上的石弹怒啸着甩向湄河镇城头…… 湄河镇外刘策军阵中,韦巅不停来回摩擦敲击着手中两支铁戟,似乎在给齐喝的将士们伴奏…… 三声急促而又犀利的角号按顺序有节奏的在军中响起,早已在投石车前准备就绪的操作手,立马将手中大锤重重砸到固定在地上的绞绳盘上…… “不错……” 一名受惊的孩童和父母走散,无助的坐在大街上望着四散溃逃的人群,不停大声哭泣着…… “投石机停止抛射,攻城塔推进,命孙承所部刀盾手跟进……” “砰~” “呼……” 马鼻响息,刘策一脸冷然地策与汗血宝马之上,望向湄河镇城头的瞳孔深邃处,隐藏着一道鲜为人知的阴冷…… 不过投石机的战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除了这一块石弹命中城楼流贼之外外,其余全数都落了空。 “杀啊~” “咚~~” “嘿~” “那怪物,是攻城塔,天呐,他们的攻城塔比我们的更高更大啊,完了,我们完了,黎守将人呢?哪去了啊?” “噔噔噔~” 失去束缚的投石机臂杆缓缓向上伸展,渐渐变的越来越快,齿轮摩擦发出的声响刺耳却又动听,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挂在臂杆上的弹袋内,几十斤重的石弹登时被抛射而出,带着一道长长的石粉弧线,向湄河镇的城墙迎头落去…… 黎富才满头鲜血,胸膛是不停的剧烈起伏,嘴鼻里的鲜血如山泉一样不断向外冒涌,脸上神情是万分的痛苦,最后他瞥了眼民宅内缩在一边吓的抱头痛苦的镇民,然后努力抬起手向自己腰间摸去,但见他身子从腰间开始被飞石活活撕裂成了两截,地上满是断开的肠子不停蠕动,流淌而出沸腾的鲜血汇流成一条溪河…… 就在他拉过一名流贼守军将他按在城头上时,忽然感觉头顶一片黑云蔽日,耳边回荡着一阵劲风呼啸,不由抬头望去,入眼一块巨大的石块迎着自己的身体急速扑来…… “轰~~” “砰……” “卜~” “啊噗……噗……” “呜~~” 见到攻城塔逼近的伪昌流贼立刻惊叫连连,虽然他们现在的军事经过改革后,与以前早已今非昔比,但依旧是沿袭了大周旧军体系,主将阵亡后就如同一片散沙,彻底失去了斗志…… 待黄沙散去,石弹在惯力作用下滚落了城墙,但见石弹滚落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狰狞可怖的躺在一边,有一名流贼的整张脸甚至已经都被砸扁了,带血的白骨和碎裂的眼球都可怖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显得格外惊悚,令胆小者观之胆裂…… 他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穿越所处的时代也不属于前世任何所知的朝代,要想在战场上赢得一场战争只能靠自己所拥有的实力以及铁血无情的信念,敢于牺牲一切阻碍,包括无辜者的性命…… “轰呼~” 第二声巨鼓轰响,准备攻城的承字营四千将士再次齐吼长嗥,声浪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彻底将士气和气氛推上了鼎点…… “轰~~” “呜~~” 黎富才轻声嘀咕一句,露出一脸愁色,身体好像被固定住一般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石块落到自己身上…… “喝~~” 三声巨响,刘策从窥镜之中清晰的看到湄河镇城头一片人海翻腾,到处都是流贼四散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露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但是其中一块石弹则飞过了城头直接落在一座瓦房屋顶,那瓦房屋顶登时被石弹活活穿透掀翻,屋内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喊,一对夫妇抱着孩子惊慌失措的跑出了屋外…… 但没办法,这就是战争,尤其在冷兵器时代,所谓的精确打击根本就没办法做到,包括穿越而来的刘策也一样。 攻城塔终于抵住了湄河镇城墙,在悬桥重重放下那一刻,一千承字营刀盾手嚎叫着从攻城塔内杀了出来,很快就跳上了城头,伪昌流贼根本就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彻底崩溃投降了…… 当湄河镇城头扬起精卫营大纛之际,刘策这才放下手中窥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很显然这场战斗结果完全就在自己意料之中…… 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再次响起,闻听刘策命令的旗牌手立刻挥动手中旗帜将行令传递至投石机辅兵处。 “叮~” “呜~~” “哼……” “顶住,不要慌,注意隐蔽……” 第三声巨鼓沉响一霎,刘策双眼猛地一睁,瞳仁处顿先两道锐利的鹰芒,随后手一扬。 “呃……” 一声凄厉的哭喊在一间民宅之前响起,只见一名老妇扑在一名已经断气的白发老头面前哭的是伤心欲绝…… “继续……” “继续……” “砰砰砰~” “砰~” 调整好角度和力道的八架投石机再次将臂杆高高扬起,呼啸着把塞入弹袋内的数十斤石弹用力甩向湄河镇城头。 最后一口鲜血从嘴角吐出后,黎富才呻吟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进气,那块飞石不单砸断了他的躯体,还将他内脏震的粉碎,至死他的眼眸都没合上,就这么圆睁着去了…… 稍加思索后,刘策望着洞开的湄河镇大门对旗牌手下令道:“传令全军,进驻湄河镇,注意军纪,另外莫要放松警惕,若遭遇伏击,无论流贼还是百姓,格杀勿论……” “呜~~” 一声角号再次响彻旷野,刘策带着万余大军缓缓向湄河镇内行去。 时隔三年不到,刘策再一次占领了湄河镇,同样地对手同样的敌人(流贼),只是这一次,他是带着雷霆之势而来,与第一次只为几件过冬御寒的衣拼命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本章完) 第148章 老朋友 第148章 老朋友 …… 湄河镇内,数十名本地官绅身着大周官服,此刻各人脸上神色忧愁焦虑,战战兢兢的在议事厅内来回踱步…… “唉,现在希望这支官兵的主将好说话,能给我留个全尸,祸不及家人吧……” 为首一名三十多岁的士绅望着府厅大门之外叹了口气,随即闭目摇了摇头。 他投降反贼,自知官兵进城后必定死路一条,也不敢再多奢求活命,只希望自己的家人能不被牵连进来,但是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士绅降贼诛灭九族,怕是连这个最后愿望都很难达成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投降流贼献城了,上一次是在三年前,湄河镇被流贼占据,他同样降了流贼,只是当时运气好,遇到了刘策的精卫营,一举收复了湄河镇,后刘策被朝廷诏安成为官军,刘策又在卫怏跟前替他作保才躲过一劫继续担任此地县镇一职。 这个人便是刘策的“老朋友”,吴立文…… 吴立文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会怎么样,心中是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前一次有刘策作保,这一次又该怎么办呢? “看来少不得要打点一番了,毕竟实属无奈之举啊,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想不出什么有效办法,吴立文只能万分迷茫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刘策取过桌上酒杯轻轻在吴立文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吴镇长还真是挂念他们呐,放心,秦、叶两位先生安好,等本军督处理完此间事务,进京面圣回转远东时定会替你向他们问好, 现在的流贼手段和以前明抢是不同了,其实我观其本质还是老样子,一旦河源被流贼全部控制,必会回归那残暴本性!” “真的是壮士,太好了,这下我们没事了……” 吴立文仿佛置身与梦中一般,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眼前一身骄艳戎装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当年对湄河镇百姓秋毫无犯的刘策。 “壮,壮士,真的是你……” “军督大人,说句实话,这群流贼和三年前真的不一样了……”吴立文小心翼翼地对刘策说道,“其他地方下官不敢多言,单说这湄河镇,今年年初逆首段洪取下湄河镇后,就免除劳役,减免税赋,甚至鼓励百姓开坑周围土地,对百姓皆是秋毫无犯,久而久之百姓也就对流贼看法大为改观,甚至拥戴做出大逆不道称帝之举啊……”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甲叶晃动的轻吟,在议事厅前缓缓响起,吴立文等人闻言心头一怔,连忙齐齐跪在镇厅之内。 刘策闻言沉思片刻,闭目思索一阵后,随即明白了段洪的手段,对吴立文问道:“那么敢问吴镇长,你对此又怎么看呢?你身为一镇父母官,又为官多年,该也不会看不透段洪此举用意吧?” 短短三年,刘策就已经位居自己根本无法触及衣袖的高位,更令吴立文是万分的恭敬。 吴立文听刘策语气似乎真的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这才和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坐回自己位置上。 “吴镇长,久违了……” 吴立文说道:“军督大人英明,下官又怎会看不懂段洪收买人心的伎俩呢?其实所谓减免税赋,不单湄河镇,整个河源几十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哪还有钱粮交税?再强逼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而已,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收, 吴立文闻言身形一怔,他从刘策后半段话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连忙放下酒杯拱手说道:“军督大人,百姓愚钝,都被流贼那套假仁假义的手段蒙逼,还望您明鉴啊……” 听着吴立文的分析,刘策轻轻点了点头,他所说的和自己内心所想几乎一样。任何一个权力从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流贼在短短两年时间就从残暴的形象变成一个极其仁义爱民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太不可思议,这其中要没有阴谋的话就只能用圣人这个词汇来形容,然而世上有圣人么?包括这个世界,刘策至今都没见到过…… 吴立文闻言微微一怔,脑子里飞速寻找关于这阵声音的任何消息,但现在紧张之下他完全记不起来这声音来源究竟是谁,于是鼓起勇气抬头望去,不想这一望之下神色瞬间变得是万分激动…… “好好好,下官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吴立文愣了片刻,望了韦巅一眼,立马明白过来,连声答应道。 议事厅内的人看清来人就是当年的刘策后,立刻松了口气,有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喜庆,不少人激动之余甚至潸然泪下,让站在刘策边上的恶汉韦巅不由露出一副极其怪异的神情…… 免除劳役更是可笑,城外开垦的土地还不是让百姓自己去劳作么?虽然段洪明言这些开垦的土地都归百姓所有,但军督大人请您仔细想想,河源连年干旱,各地水渠枯竭,且骡马农具样样稀缺,又能犁地多深?庄稼又能有多少收成? 刘策望着跪伏在地的吴立文等人,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说道:“吴镇长,你们这是作甚,本军督不过开个玩笑,起来吧,都坐下来和本军督说说流贼怎么个假仁假义……” 说着刘策有意无意的瞥了眼边上不听在揉肚子的韦巅,韦巅感受到刘策目光射来,立马站的笔挺想要掩饰下饥饿带来的尴尬,可惜他的肚子却不配合的出卖了他,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原来是壮士啊……” “噔噔噔……” 吴立文恭敬的给刘策和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向刘策敬去:“军督大人,不知秦先生还有叶先生现在可安好?” 喊完以后,他整个人都拜了下去,身后百官见此也纷纷下拜磕头,姿态是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吴立文现在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完全在跟着步伐频率有节奏的跳动着,脸上汗水不停的滴落到府厅内的青石地板上…… “明鉴?”刘策冷哼一声,仰脖饮下杯中酒水,冷眸扫了圈吴立文和桌上士绅,“那么诸位也是被流贼的假仁假义蒙蔽了?” 一番寒暄过后,当吴立文了解刘策现在是远东边军主帅的时候,更是露出一副惊讶万分的表情,连忙对他拱手作揖:“军督大人,下官实不知情您就是驰援高阳的前军都督,还望恕罪啊……” 一阵清脆的止步声在吴立文耳边回荡,当一双黑色牛皮铁靴映入眼帘一霎,他不及多想连忙大声呼唤:“罪臣吴立文,恭迎大周天军!” 不过现在,本军督有几个问题想跟吴镇长好好商量一下,本军督自进入河源至今连破数地,发现百姓似乎都很拥戴伪昌,包括这湄河镇也同样,本军督想听听你对此有何看法……” 很快在吴立文的安排下,两桌(韦巅一人吃一桌)饭菜迅速摆了上来,吴立文怕因为酷暑影响刘策食欲,还特意命人将在井水里浸泡过的瓜果摆上了桌面…… 就在吴立文度秒如年,惶恐不安之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吴镇长?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军督大人明鉴啊,我等皆是身不由己……” 就算有了收成还是会被段洪用钱买走,名义上是不收税了,但眼下河源缺的是粮食啊,这和抢又有什么区别?唉,其实说到底,都怪赵总督太过横征暴敛,才会让流贼钻了空子, 吴立文和士绅吓的立马跪在地上,大声对刘策求饶道,另一桌正在狼吞虎咽啃着一条鸡腿的韦巅见到这一幕,立马目露凶光,警觉的抄起放在桌沿的双铁戟,就等刘策一声令下带起一股腥风血雨…… 刘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吴镇长,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啊,这种礼数就免了罢,如今我大军暂时接管湄河镇,还需要吴镇长和在座各位多多配合,待流贼覆灭后,本军督进京定会为尔等请功……”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吴立文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低着头紧紧捏了捏满是汗水的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吴立文受宠若惊地回道:“军督大人言重了,天军至此,下官理应配合天军剿灭那群反贼,这也是下官现在应尽的职责所在,不敢奢求功劳……” 吴立文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起身对身后所有跪在地上吓的瑟瑟发抖的士绅兴奋地说道:“都起来吧,快起来,你们都看看眼前这位将军是何人啊?” 刘策点点头:“好了吴镇长,客套话都免了,本军督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命人准备酒菜,有些话我们饭桌上再说吧,对了记得多烧六升米……” 虽然刘策的样子变了,发缕间错落的白发清晰可见,经过战火淬炼后的面容比当年更显英气,那双虎眸也比初见时更显自信,唯有他身上的散发的气势却不同以往,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噔~” “吓死我了,原来是壮士回来了……” 刘策静静望了吴立文一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吴镇长,别跪着了,都起来吧,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本军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是不是也该尽些地主之谊吧?” 吴立文借着说道:“军督大人,下官还要提醒一句,前些日子我听到消息,流贼大将罗松正领兵向湄河镇行来,走的就是当年你劫掠流贼的那条峡道,要万分留意啊……” “罗松?” 刘策喃喃自语一声,然后虎眸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神兽已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评论区查看,陆。柒。玖。陆。柒。壹。肆。零陆,等小白有空就加上。 (本章完) 第149章 雷霆军,必须亡! 第149章 雷霆军,必须亡! …… “好酒啊,老子当了一辈子兵就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兄弟们,干啊~” “这酒才是爷们儿该喝的酒,我们投靠军督大人真是选对了,来,喝……” 在刘策进攻湄河镇的同一时间,安阳城郊,边军大营,被刘策招降的一万多名雷霆军残部正三五成堆的围坐在一起,痛快的畅饮着远东军督府所酿的高度烧酒,不时传来大声叫好的呼喊。 主将安义中和副将毋青松更是喝的面红耳赤,两眼都开始发直,只见安义中打了个酒嗝,举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跟毋青松说道:“这酒真他妈带劲,来兄弟,为我们劫后余生再干一碗……” 毋青松也是醉的有些神智不清,一双醉眼望向安义中时,竟出现好几条重影,与是端着酒碗四处乱晃,好不容易找到焦点,与安义中手中的酒碗碰了一下后,二人齐齐仰脖喝干,残余的酒水顺着二人脖子顺流直下…… “啊……痛快……”安义中放下酒碗含糊不清的呻吟一声,然后又拿起酒坛往自己碗里倒了一大碗,吐着酒气开口说道,“就凭这酒,明日攻城就算死了也值了……” “就是……”毋青松应了一声,也赶紧抓过酒坛子给自己酒碗斟满酒水,“这刘策到底是咱自家人啊,就是这么客气,一个军出来的如今发达了,也没忘记咱昔日兄弟的照料……” 安义中喝了一小口酒,咂咂嘴说道:“是啊,没想到刘策这么个附属军小卒如今却爬到了前军都督高位,这当中少不了咱兄弟几个的关照,嗝…… 但前提是必须将他的爪牙全部连根剔除,让他成为一个光杆将军,这样卫怏在朝中也就失去了威望和话语权,再也不用担心将边军救援河源的功劳分走了,何况那些雷霆军士兵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许文静也发现他们确实对精卫营没什么归属感,甚至还不如夏侯琼的伪昌军队。 “啊……” 至于过程,相信军师大人无需在下细说,以名家的手段如果这些都需要人细说,那我只能说军师你还是自尽算了……” 同时,距离湄河镇三百里地,段洪亲征所召集的大军陆续汇合一处,足足有七万多人,人数还有继续攀登的趋势。 事实也是如此,雷霆军有皇家士族把控,就算再落魄也有着自己的那份傲气,对于刘策这么个寒门出生的子弟,有着与生俱来的轻视。 很显然,安义中和毋青松已经醉得话都说不清,仅有的理性也慢慢退散,开始调侃起刘策的生平。事实上,他们所言完全不知所谓,刘策雷霆军出身不假,但和这些嫡系部队没有半分钱关系,甚至在此之前他们连刘策是何人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自己在安慰自己而已。 这次,他前往京城,也该封侯了,这地位啊是越走越高了,看看人家,嗝……现在位高权重,身边还跟着姜大美人儿,啧啧啧,想必晚上一定是腿都软了吧,唉,不说了,等河源这边结束,我,我要问他要点好处,给我七个八个年轻娘们儿,不过分……吧……” 宗盛闻言眉头一蹙,随后望了眼囚笼里背对自己的卫怏,稍作沉思冷笑一声,拿过流贼手中的红薯说道:“卫军长可是皇室宗亲,自然是吃不惯这些粗粮了,但是呢,皇上吩咐了要善待军长,怎能将饭菜拿走呢?罢了,毕竟昔日同僚一场,还是本将军辛苦点,亲自喂军长吃吧,把囚笼打开,放军长出来……” “喝吧,喝吧,过了今天,你们就再也喝不到这样的美酒了,哼……” 这些人可以让他们转而支持刘策么?当然可以,但绝不可能是现在!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累积才行,但现在没有时间了,那就只能送他们去死…… 在他们心目中,卫怏在军中的威望依旧远远高于军督大人,你觉得能带几个人回到远东效命,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我大军产生反效果么? “看来军师已经明白在下所言的意思了,其实也早有这个担忧,雷霆军若继续存在下去,军督大人收复河源的功劳将会被分刮的一干二净,卫怏没死,一旦得救之后你觉得他会承认河源危局是军督大人的功劳么? “没什么意思,在下只是想劝军师一句,留下这支部队,将会遗祸无穷,军督大人一路行来的攒起来的威望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前功尽弃……” “军师,那些归降的雷霆军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自然是等河源战局结束,一起带回远东加入边军阵营了……” 而许文静似乎没有发现张昭通的举动,只是默默注视着那些饮酒作乐的雷霆军士兵,脑海里却回荡着皇甫翟在跟刘策前去攻打湄河镇时私下和自己所说的一番话。 “酒里混合了草原上彼岸藤蔓的毒素,再混以小部分清灵草延缓药发时间,八个时辰后,毒素会随着体内热量攀升慢慢开始发作,会使人变得疯狂失去神智,直至体力透支气竭而亡,军师,慎用,此毒混以军中白酒则无药可解……” 就在这些雷霆军士兵痛饮不止,醉的不省人事之际,不远处的许文静在张昭通的陪同下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狠厉的精芒。 思绪飘回到现实,许文静还是没猜透皇甫翟究竟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仔细想想皇甫翟的话非常有道理,这些雷霆军确实留不得,卫怏可以不死,若能救下送回朝中,军督府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政治利益。 “无所谓,在下从来没有期望军师对我看法有改变,放心,终有一天你会心满意足的看到我的尸体,但现在不是时候……” “没有万一……”宗盛掂着手中红薯说道,“打开吧,这么一直不吃不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出了事本将军一力承当……” 一名流贼见卫怏迟迟不动身边的红薯,敲着囚笼门框恶声恶气地朝他吼了一声,顺手拿过那颗红薯。 其次,流贼若拿卫怏来逼迫那些雷霆军士卒临阵反戈,你觉的不得已之下才投靠军督大人的这支军队对军督府又有多少归属感? 吵闹声惊动了正在巡查的宗盛,只见他慢悠悠的来到囚笼跟前,向那流贼投去一抹询问的眼神。 “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我可是一直想处心积虑杀掉你,别以为今日来见我说上这些话,就能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卫怏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理会他,哪怕是阶下囚他也依然保持着皇家那份该有的傲气。 “皇甫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昭通吐了口口水,顺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对许文静说道:“军师,这么多好酒都给这群王八蛋喝了?两千多坛呢……” “军师,你真这么想的么?如果是的话,在下建议你立刻辞去军师之位,然后让军督大人另选贤能替任……” 流贼士兵闻言犹豫道:“将军,皇上可是吩咐了,卫怏是重犯,万一……” 军师你身为谋士,应该要替军督大人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不安因素考虑进去,并迅速找出最快最有效方法将他弥平,我这么明显的提示,军师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许文静丢下一句后,转身和张昭通一道离开了营门。 “呸……” “怎么回事?” “给,吃吧~” 那流贼拿着手中的红薯对宗盛说道:“启禀宗将军,这卫怏忒不是东西,居然浪费粮食……” “……” 流贼士兵不再多言,按宗盛吩咐打开了囚笼牢门,然后一把抓住卫怏的头发,将他拖了出来…… 这是许文静找唐嵎时,他将配置好的毒药交给对自己时亲口所言的话…… 一名流贼卫兵来到囚车边,将一个个红薯分别丢到囚笼之内,这些昔日雷霆军高级将领看到落在脚旁的红薯,立刻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午,抓起就连皮一道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哼……” …… “喂,吃不吃?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皇爷啊?不吃你就别吃了!” 这些伪昌军队虽然不如青峰营精锐,但也算不错了,毕竟各个手持兵刃,最差的也有布甲护身,也算是勉强达到“满甲率”…… “哼……”许文静闻言,冷哼一声,“就当是给他们喝一碗断头酒吧,这一万两千人,一个都不能留下……” 不过,毕竟这些雷霆军战力还是很可观的,若白白这么杀死的话,许文静觉得太“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许文静打算让他们都死的轰轰烈烈,让他们全死在进攻安阳的城头之上…… 许文静的话令张昭通后背不由一凉,全身汗水都仿佛收了回去,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了一阵。 卫怏身边同样摆着一个红薯,但他却一动不动,只是两眼无神地望着囚笼外万里无云的天空…… 随着一声铁链落地引起的轻微震荡,卫怏忍不住惨叫着被甩在地上,立马引起了关在另一囚笼内孟珙的注意,他丢掉吃剩半个的红薯,双手死死扶在囚笼木栏之上,满脸紧张地望着卫怏…… 卫怏咬着牙,艰难的想从地上爬起,不想双掌刚撑地,宗盛的一双军靴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宗盛望着趴在自己眼前的卫怏,戏谑地说道:“军长,你这是作甚啊?末将可承受不起你如此大礼哦,哈哈哈哈……” 闻听宗盛大笑的卫怏,脸颊不住抽搐着,眼中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摊开的双掌,也渐渐握成了拳头,最后缓缓抬起头满眼怨恨地望着宗盛…… (本章完) 第150章 这下遭了 第150章 这下遭了 …… “军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别误会,我可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面对卫怏眼中散发的磅礴怨恨,宗盛装出一副一脸无辜的表情对卫怏解释道。 “宗盛!”卫怏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你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么!你可是我大周士阀宗衡的后人啊,为什么会投靠流贼为虎作伥!” 宗盛闻言,露出一脸惊慌的神色,连忙冲卫怏拱手说道:“军长所言甚是,末将真是羞愧难当,请军长莫要动怒,保重身体啊……” “宗盛啊!”卫怏望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继续竭声吼道,“你这样做对的起你宗家么?又对的起朝廷对你的信任么?” “砰……” 卫怏话音刚落,宗盛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只见宗盛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俯下身子望着趴在地上的卫怏,玩味地说道:“卫怏,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都沦落到什么地步了,居然还有脸振振有词的来教训我,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雷霆军主帅么? 目睹这一切的孟珙咬紧了牙关,死死握紧了拳头,望向宗盛的双眼,内中怒火越来越炽盛。 当车照山发现一队士兵冲入攻城塔后,立马命令身边的守军严正以待,等待着从悬桥口的人影出现…… “砰~” “哈哈哈哈,吃,给我吃,一直舔干净为止,哈哈哈哈……” “别再说这些废话了!”宗盛怒吼着指向数十辆囚车对卫怏说道,“我不是那块料?那他们就是了么!那孟珙才领兵几天啊?就被你提拔为一营校尉?不就仗着他爹是当朝太尉么!你少给我装模做样了,我要不投降大昌,我宗盛我宗家就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孟珙不断敲击着囚笼木栏,撕心裂肺的阻止着宗盛对卫怏施暴。 段洪心中狠狠地对发誓,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七月十一,午时,安阳城…… 一个阶下囚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胆识?哼,朝廷对我的信任?笑话,朝廷若真的对我信任为什么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附属旗团的指挥使?连个直属军都进不去,还有脸说朝廷对我的信任? “刀盾手!顶上去~” 眼看雷霆军士兵再次逼近,车照山大吼一声,垛口后的伪昌守军立即将搭在弦上的箭矢攒射而出,城头之下立刻响起一阵箭镞破躯的声响,带出一片片鹅毛般的血飞溅四散。 “顶住,弓箭手,射,别让那群疯子靠近!” “金汁~” 只见宗盛一把抓起卫怏的头发,在他仰头刹那,一把将手中红薯拍到他脸上,那红薯顿时变成一滩烂泥直接糊在了卫怏脸上。 然而,宗盛对此充耳不闻,继续狠命折磨着卫怏,他要将这多年来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这口恶气他实在憋的太久了…… “长枪手准备~” 一声巨响,一块擂石落下,重重砸在一名贴着墙壁而近的士兵头上,那士兵顿时血崩脑裂,七孔迸血倒落在了城墙之下…… 宗盛狂声大笑起来,迅速起身一脚死死踩在卫怏头上不让他起身,脸上表情变得万分的扭曲…… “噗呲~” 而在城头一处,两座攻城塔已经抵住城墙,发起进攻的雷霆军士兵面色疯癫的借助攻城塔向城头逼近…… 当年河源光复,我就想能入你的直属部队任个旗团指挥使,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当初你也答应我了,可结果呢,老子依然在原地踏步,你有没有理解过我的心情!十五年了!老背井离乡子跟着你到河源足足十五年了!” “金汁烧好了没!倒啊!快!注意左面啊~” “注意攻城塔~” 但就在那流贼觉得他必死无疑,放松警惕的时候,那士兵居然不可思议的挥动手中腰刀往他脖子上狠狠一抹,带出了一股血痕,二人就这样同归于尽…… “噗噗噗~” 城墙下到处都是被烫的皮开肉绽的攻城士兵,有些甚至露出了身上森冷的白骨,注定是活不成了…… “噗噗噗~” “呃~” “长枪手,跟我一起顶上去,快!” “放箭~” 眼见城头之下的士兵越聚越多,马进军一声令下,几名流贼守军立即将烧开的沸汁从墙头倾泻而下,但闻一阵肌肤寸裂的嘶响伴随着不似人吼的惨叫,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夹带着焦肉的味道缓缓在安阳城墙内外蔓延开来。 “杀啊~~” “唔……” 卫怏闻言依然不为所动,继续以沉默表示抗议,不想这一举动令宗盛火冒三丈…… “咯勒勒……” “呀~” 只见宗盛满脸狠戾地对卫怏说道:“敢浪费粮食,吃,给我吃,既然你不想跟人一样吃饭,那就学做一条狗吧,狗该有狗的吃饭方式,吃,吃啊~” 然而,箭雨的侵袭并不能阻挡已经癫狂的士兵步伐,哪怕中箭受伤的士兵依旧嚎叫着向城墙处攻城塔扑来。 “飕飕飕~” 说到后来,宗盛神情变的万分激动,几乎是冲卫怏吼了起来:“十五年来老子一天都没回过家,天天跟条狗似的任你差遣,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你的信任么!我宗家一百多口人就指望着我建功立业重振家族威望呢!你理解过我么!” 倚在囚车边的孟珙闻听宗盛的话,脸上神情变得万分的愤怒,恨不得立刻打破囚笼冲出去与宗盛拼命…… 在攻城塔内的杀声传出一刹那,车照山立马下令弓箭手开始射击,数百支崩弦羽箭呼啸着向内中蹿出的人影扑去,顿时又是片血雨飘起,不少人直接被箭镞射中掀落了浮桥摔成肉泥,然而雷霆军士兵依旧疯狂的向城头冲来,并没有因为同伴的伤亡有所减缓步伐…… “滚木,擂石,快,砸死他们!” “噗呲~” 不过还未等卫怏回过神来,一双大手就将他的头发狠狠扯起,拖着他来到那掉在地上的红薯边,最后死命将他的头向下按去。 “噗~” “嘿~” 见卫怏沉默不再言语,宗盛冷哼一声,将手中红薯递到他面前:“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瞧瞧你的模样,再瞧瞧那一排囚车里的人影,啧啧啧,真是庆幸我没有进入你的直属营呢,好了,我不想再白费口舌,卫怏,把红薯吃了吧……” 冲在最前方为首一名雷霆军士兵,在即将与伪昌守军接触瞬间,忽然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守军阵中压倒一片人海,一下子打乱了他们阵型,尔后而至的士兵顺利的冲了过来,一时间几十名雷霆军士兵扑上了城头,局势开始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最后,卫怏虚弱的身躯受不住宗盛的折磨,一脸被按到了那滩烂泥一样的红薯上…… “啊~~” 羽箭骤停,车照山再次一声令下,数百刀盾手守在悬桥一边,紧张的望着疯狂而至的士兵…… 不远处,段洪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但没有半点试图阻止的迹象,此刻他的脸上阴沉无比,深邃的瞳孔里却闪耀着点点精光。 “杀啊~” 长枪手的抵挡终于起了效果,随着一连串枪尖破入躯体的轻响,十几名士兵都被捅翻在了血泊之中,总算稳住了这一边的战事…… 又一名雷霆军士兵从悬桥上纵身一跃想要压倒阵型,但他人尚在半空中就被车照上一枪捅穿胸膛,随着车照山暴喝一声,尸体被甩到了城墙之下…… 想想当初,老子为了讨好你,鞍前马后给你当牲口一样使唤,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好几次都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可曾有过半句怨言,可你怎么对我的?嗯? “滋滋~” 眼看城头就要失控,车照山一声令下,带着两百长枪手挺枪刺向涌来的雷霆军士兵。 “滚~” “吃,给我吃……” “哈~” “不~” 一名流贼狠狠的将手中尖刀捅入一名士兵胸膛,那士兵中刀之际,眼中的疯狂和生机迅速如潮水般退去。 另一名雷庭军士兵以自己身体为武器,重重撞在一名伪昌刀盾手身上,刀盾手惊呼一声,身形一个不稳与雷霆军士兵一起掉落到了城墙之下活活摔死…… “呸~咳咳咳……呼……咳咳咳……” “杀啊~” 但见城外,一群接着一群双眼通红的雷霆军士兵,正不断嚎叫着前赴后继,向安阳城头疯狂扑来,在城墙之下,已经躺满了上千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皆是在攻城之中被落矢击中而死。 卫怏用力一把将脸上的红薯甩到地上,不断的边咳嗽边喘粗气,现在他的脸上到处都是黄色的粘稠物。 “放箭~” “砰~~” “噗噗噗~” “砰~” “给我吃……” 马进军和车照山二人在城头之上不断指挥着伪昌守军进行防御工事,面对城外敌军攻城的情形,他们此刻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凝重…… “哈~” 卫怏听着宗盛在耳边咆哮,伤痕累累的面颊更是止不住抽搐起来,良久才开口说道:“但你真的不是那块料,雷霆军直属旗团内每一营的将领必须经过严格筛选,这样才能保证战力不减,我当初真的很想提拔你……” “不愿顺从朕就是这种下场,卫怏,你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等他日朕攻入神都,定将卫氏一族满门抄斩,连同皇陵也一并捣毁!” “宗盛,不准这样对军长!停下!赶紧停下啊~” 宗盛面目狰狞地继续死命挤压着已经变形的红薯,不顾卫怏的挣扎,硬要塞入他口中。 …… “弓箭手准备~” “杀啊~” 但还未等车照山歇口气,新的厮杀声再次传入耳边,不由让车照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拼命,变得这么可怕了?这样的伤亡早就应该退了啊……” 恐惧逐渐在车照山以及城头伪昌守军心头蔓延…… (本章完) 第151章 这下遭了(续) 第151章 这下遭了(续) …… “噗呲~” “笃~” “叮~” “哈~” “杀~” 越来越多的雷霆军士兵疯狂的从攻城塔内涌出,跳上安阳城头彻底将守军阵型捣乱,厮杀声,惨叫声,呐喊声,混成一片无穷无尽,入眼所见都是喷溅飞洒的血液,将城头之上那惨烈的攻防战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恶~死~” “噗噗~” 毋青松忍不住呻吟一声,口吐鲜血,感受着体内的冰冷切断筋骨血肉的剧烈痛苦,渐渐地垂下了持铁锤的双臂,脸上的神情慢慢恢复正常,竟有一丝解脱的快意…… “呃~” 就在张昭通心中想着该如何防备许文静的时候,许文静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忽然响起:“张将军……” “噗呲~” 回应他的却是更为疯狂的震天狼嗥,那些士兵根本没有因为毋青松的死有半点的变化,那血腥的头颅反而更加的刺激了他们的凶性…… “砰~” 但见安阳城内忽然燃起一阵浓密的黑烟,缓缓冲入云霄之中。 “马将军,不好了,车将军阵亡了~” 忽然毋青松长啸一声,手中铁锤再次挥出,带起一股犀利的劲风扫过,一名伪昌弓箭手避之不及当场被铁锤砸碎胸骨,整个人飞出了城墙,掉入满是尸体的城头之下。 “杀啊~” 负责进攻的雷霆军副将毋青松,在跃到城墙一瞬间,抡起手中二十斤重的铁锤直接将一名伪昌守军的脸颊砸成稀烂,然后借势一个横扫,逼开了周围守军,为身后进攻的雷霆军将士清理出一条血路。 “呼~”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皇甫翟淋行前对自己所说的另一句他最不愿意听的话。 “砰~” 铁锤落地,毋青松那沉重的身躯重重倒在了城墙之上,最终在冰冷的黑夜中永陷沉沦…… 十名伪昌长枪手在身边主官指挥下,不断对着汹涌而来的人群机械的刺出手中长枪,一时间血飞溅散成一团血雾,将双方的人脸都变得更加模糊诡异…… 许文静气急之下,一拳砸在边上一块大石之上,关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马进军趁机砍下毋青松的头颅,插在刀尖之上冲那些疯狂的雷霆军士兵大喊一声:“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不行,守不住了,安阳守不住了,这太疯狂了,这些人简直就是群野兽,一群不懂的害怕和死亡的野兽……” 见立威劝降无效,骁勇善战的马进军脸上也浮现一抹错愕,来不及多想,便甩掉刀尖上的头颅,继续迎击扑上来的雷霆军士兵…… 忽然,许文静望着安阳城下满地的尸体,又想到现在是酷暑季节,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可怕的词汇…… 一直在城外后阵用窥镜望着安阳城头血战的许文静,脸上露出一丝残忍无比的笑容,对眼前这一切十分的满意。 “噗噗噗噗噗……” “什么!车照山死了?” 正在指挥守军与雷霆军死战不休的马进军听闻这个消息顿时一愣,然后一刀切断一名大声嚎叫欲要逼近的雷霆军士兵脖子。 最终他和安义中两人同时倒下了,倒在了满是尸体的安阳城头之上,安义中捅刺的力道也随着身躯的倒下终于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吐出一口血气,停止了呼吸…… “噗噗噗噗噗……” 毋青松身后的又一波攻城士兵嚎叫着跃上了城头,令双方之间的厮杀变得更为激烈残酷。 张昭通立马回过神回道:“啊?末将在,军师有何吩咐?” “砰~” “死~给我死~” 许文静举起窥镜继续望着城头血战情形,阴沉的脸上露出再次浮现残忍的笑意:“唉,一将功成万骨枯啊,呵呵,古之成大业者,哪个不是用累累白骨铺就起来的?” “可恶,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流贼会放火烧粮仓,这下遭了,该怎么跟军督大人交代,非得被他骂死不可,没有了粮食又该怎么安抚住河源民心?我必须想个法子补救一下,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许文静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背后脊梁骨发凉,急的不停来回踱步,努力思考该如何挽回这种局面。 “哐啷~” 想到这里,许文静脸上神情越来越兴奋,情绪也变的越来越激动。 “瘟疫?” 马进军望着城头上越来越多的雷霆军,尤其看到两列守军被砍翻在血泊之中的情形时,脸上神情更加变的凝重。 就在许文静认为大势已成之际,忽然从窥镜里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忍不住惊叫出声。 “杀啊~” “对啊,如果制造一场瘟疫,将河源北部变成一片人间炼狱,那问题不就能迎刃而解了么?只要人都死光了,粮食问题也就不用我来操心了……” 然而,意外的是,那两名被刀锋重创的雷霆军军士兵并没有因此倒下,他们依旧拖着挂在腰间的肠子嚎叫着寻找下一个目标,那狰狞的面容令人心生一缕刺骨的寒意…… “啊~~” 稍一沉思,马进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哼,不管怎么样,我就算死也不会将安阳城交给你们,老子宁为玉碎也不愿瓦全,皇上,马进军无能,守不住安阳了,但也不会让这群官兵痛快!” 他也无法理解这些雷霆军士兵为什么各个都变得如此血勇不要命,从早上到现在他们至少已经损失六千人,为什么还不崩溃?这是在太不符合常理了,观这战事,自己两万守军反而已经出现了要崩溃的势头…… 张昭通大声领命,转身前去准备攻城事宜。 而在他身边的张昭通,望着那些雷霆军前赴后继送死的画面,心中除了惊悚之外找不出第二种情感,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变得如此可怕,这种悍勇甚至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啊。 要知道冀州刚收复还不稳,刘策必须在一年时间内赶回去,如果他长时间不露面,那治下就真要大乱了,远东那群士族也会趁机蚕食瓜分精卫营用人命堆出来的硕硕果实,自己的理想也就破灭了,什么大汉帝国,什么位极人臣全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但见此刻毋青松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面目因为激动不住的跳动着,周围散发的浓浓血腥味令他的狂性更加剧烈…… 许文静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让你的麾下准备进攻吧,敌人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务必在日落之前拿下安阳城,明白么?” 张昭通闻言,正色说道:“请军师放心!末将一定幸不辱命!” “不,噗噗,不,噗噗~” 答案其实就在张昭通身边的许文静身上,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就怕万一惹到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军师大人,会被他下套往里钻,毕竟上一次冒充流贼险些酿成大祸的例子还没过去多久呢,加上现在皇甫翟不在,再来一次他可不敢保证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就怕自己死了还被蒙在鼓里,觉得许文静会为自己着想呢…… 安阳城都已经打到这地步了,雷霆军的攻势几乎将流贼体力耗到极限,城内已是强弩之末,这要再攻不下,自己怕是没脸在军中立足了…… 许文静点点头说道:“好,去准备吧,另外将夏侯琼也带上,毕竟他对安阳城情况比较熟悉,到时就由他带路,尽快平息各处骚乱……” 望着越来越浓的黑烟,许文静知道现在就算攻下安阳也没用了,安阳作为河源北部最大的粮食盛产地,事关流贼的命脉,正因为此地囤积了还未来得及运往高阳前线的夏粮,这才成为刘策大军必攻的目标,只要安阳粮仓在手,河源一切局势就能迎刃而解。 “刺~” 马进军解决掉一名雷霆军士兵后,找准时机,趁毋青松神态疯癫破绽尽露之际,一个前冲将手中长长的双刀捅入他的后背,冰冷的刀尖从毋青松甲叶缝隙处直透前胸…… “怎么会这样?” “哈~” 但是现在,刘策制定的计略却被自己的疏忽给彻底破坏了,如果不设法补救过来,整个河源将永无宁日,自己的大军可能要在河源待上几年才能回转远东。 “嗯?那是……” “末将遵命!” “妈的!”许文静放下窥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气的是浑身发抖,“好一个马进军(车照山),死到临头居然放火烧了粮仓,我去你娘!嘿~嘶……” “呵呵,不错,继续啊,一鼓作气攻下安阳,这样,你们死的也算有些价值了……” 在安义中背后露着半截枪尖,是在与车照山身体接触之前被他从前胸活活刺穿的,车照山至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安义中明明应该已经死了,为何还会不顾一切要将自己杀死,他底是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和血勇…… …… 安阳守将马进军暴喝一声,反手持双刀与两名雷霆军士兵错身瞬间,一个俯身切开了他们的腹腔,精钢所铸的刀锋凌厉无比,连同他们的护甲也一并削飞。 另一边,车照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即将死去,但见他眼前,安义中靠在他身前,不疯狂的将手中短刀捅入自己的胸膛,连着捅了十几下不曾停歇,他的衣甲已经被胸膛淌落的血水浸透,嘴里不住吐着黑血,脸上神情是万分的震惊。 “军师,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用极端的方法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仔细考虑考虑,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极端的手段有时会将事态拖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只有经过心平气和慎重考虑后,你才会做出最为准确的判断……” 回想着皇甫翟的话,许文静慢慢开始思索起话中意思,渐渐都是他焦躁不安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瘟疫,固然能解决粮食问题,但万一失控波及到我精卫营,甚至扩散整片河源该如何是好?皇甫翟,这次还真要感谢你,否则我差点酿成了大祸,但不用瘟疫之法又该怎么办呢?罢了,先取下安阳城安抚住民心,再亲自修书一封问下军督大人该怎么处置吧……” …… (本章完) 第152章 意志的对决 第152章 意志的对决 …… 七月十四,罗松所领九千青峰营将士穿越峡道急急而至,距离湄河镇郊外已不足四十里的距离…… 一路行来,大军可谓是异常的谨慎,每过一处山岭险峻之地,必派探马前去打探清楚再行军,数百里峡道行下来,走走停停,足足行了九天时间…… 不过,一路来虽然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但罗松心里还是非常不安,越临近峡谷出口这种不安就越是强烈,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条峡谷绝不会如此轻松就通过。 “大将军,前方就到出口了,要不要派人继续去打探一下?”岑刚粗声粗气的打断了罗松的沉思。 罗松闻言回过神来,但见前方不远处的确就是出口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谨慎和警惕。 只见他对岑刚指了指四周的山岭:“你派人去四周打探下,这种地形如果遇到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遵命!” 岑刚领命应声而去,罗松则命令全军原地休息,然后下马向前方峡道出口前进了几步,不由蹙眉深思起来。 望着喝声震天的战场,韦巅忍不住吐出一口粗重的浊气,使劲按了按手中的两支铁戟,一双牛眼瞳孔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万分希望自己能加入到这场战斗中去…… 但是,此阵却又是易练难精,最为考验的就是将士的意志力,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强相遇,谁能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对面这群官兵的长矛真是锋利,好像也比我们的长,还有那些铁甲,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精铁打制的,再观那阵势,严谨又密不透风,这样的敌人真的是我熟悉的官兵么?” “喝~” “挺矛~” 想到这里,他又用脚步横向丈量了下峡道宽度,发现横列刚好可容纳十二至十三人。 罗松话音刚落,猛然间前方峡道出口传来一阵犀利的角号声响,紧随而来的是震天的齐喝长啸,瞬间让罗松和他的部下为之一阵错愕的,齐齐向前方看去。 罗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望着自己青峰营千人长阵缓缓向对面逼近,他发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圈套之中,但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双方相距百步之际,承字营前来的迎击敌军的千人方阵在千总王勇的命令下,瞬间停止了前行,铁靴踏地的轰鸣声整齐而又肃穆的回响在两军阵前…… “下去准备吧……” …… 短暂的错愕之后,罗松大吼一声,命令青峰营立刻结阵备战。 不过,他们今天所需面临的对手,却和以往不同,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嘶吼呐喊而有所退缩,只会更加激起他们的斗志。 “备战!” 好几次,他们就是用这种呐喊的方式不但可以驱散内心不安,甚至瓦解了对手的意志,哪怕面对数倍与己的敌人,这支青峰营队伍的士兵依然敢踏步勇往直前…… “哈~” “看来是我想多了……”罗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传令全军,继续前进!” 刘策侧头望了眼萧煜,随后说道:“萧煜,你这次不单要完成本军督托付给你的任务,还必须要活下来,不为本军督考虑,就当是……” “嗯?” “呜~~” “属下遵命!” 旗牌手用力挥动红色令旗之际,战阵所部最前列的撸盾手,立刻一声齐喝将手中一人多高的长盾重重落竖与地面上,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轰鸣,带起一阵尘沙飞扬…… 刘策一句话打断了萧煜的沉思,他当即领命前去准备了…… 萧煜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闻刘策又说道:“不过,既然罗松敢用精卫营最为娴熟的战阵跟本军督对决,那本军督自然也要给送他一份回礼了,这一战成败关键一击就看你了,萧煜……” “喝~” 又一声令下,撸盾之后,两列二十二条四米长矛缓缓压下,将冰冷阴森的三棱破甲锥从盾牌左右缝隙处如同毒蛇一般的探出,对准了前方仍在继续前进的青峰营士卒…… 一直在远处注视着精卫营动作的罗松见到这一幕,顿时凝眉一蹙。 青峰营刀盾手老秦在喊口号的同时,一双冷眼也一直在注视着对面承字营的战阵,仔细打量过后,他心头浮现一丝冰凉的寒意,因为他发现,这一次自己所面临的对手可能是真的不同以往…… 刘策处在承字营后阵,从窥镜中察探到对面罗松所部的快速反应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道弧线…… 可是,自己真的会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夫对手么?这是罗松一路行来经常思考的问题。一个掌握了实际兵权的远东前军都督,那绝对是个比卫怏还要可怕的对手,甚至比李宿温还要强大。 “轰~” 在双方主帅将领对将要来临的战争各自思虑着应对之策同时,即将对阵的将士也都是各自面色凝重…… “喝~” 正在罗松蹉跎之际,前去打探伏兵消息的岑刚回到了身边,对他说道:“大将军,末将打探过了,周围没有任何埋伏……” “哈~~” 其次,姜若颜和刘策的关系他也早有耳闻,严格来说刘策可以说跟姜家的关系非常密切,为此罗松对刘策又有一丝没有来由的恨意,凡是和姜家有关系的人就是自己的敌人,事实上严格来说,刘策以后应该算是罗松的妹夫,大家都是一家人…… 首先,自己的青峰营虽然在河源战绩辉煌,但他完全是按刘策精卫营作战风格操练的,严格来说精卫营才是青峰营的“师傅”,一旦正面对上,罗松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这样的对手,对他有着很深的敬畏心态。 “呜~~” “喝~~” “噌噌噌~” 亲兵大声领命而去,孙承的眼神则变得异常炽热而阴冷,对于罗松这样的对手,虽然他表面上十分的不屑,但内心深处却早已燃起了强烈的战意,迫切想要跟他一较高下,毕竟一路行来,他都没遇到过几个像样的对手,实在太过“寂寞”了…… “咚~” “青峰营~” 萧煜顿时一愣,脸上神情有些惊讶,稍一思索他就明白刘策话中意思了,原来这位军督大人心中一直不曾忘记过自己那远房表妹,他是想让…… “勉强够我长矛阵发挥作用,相信以我青峰营的战斗力,整个大周再也找不出几支这样的队伍了,就算是刘策的军队在这里,我也没理由惧他……” 同样久经战火考验的青峰营在罗松的命令传递下,齐吼一声也迅速结好阵型摆开了架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多谢军督大人信任,属下定不辱使命,誓死完成军督大人所托……”萧煜激动万分的对刘策拱手说道。 峡谷之内,双方同时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两支部队的士兵一声齐啸,同时开始移动脚步。 “意志比拼决定胜负,然而两阵对垒,又怎么能少的了阴谋算计呢?罗松,就看你到底学到我精卫营多少精髓,又有多少变通的能力了……” 等萧煜离开后,刘策再次举起窥镜望向对面罗松所部阵型,脸上笑意更浓了。 “刚出峡口就摆出阵型,很显然是想要凭借地形优势挡住我大军的去路,此处受地形限制,无法将战阵优势完全摆开,观对面所占位置,除了硬攻,似乎真的别无选择了……” “哔~” 甲叶伴随着脚步的迈动,不断上下起伏,发出阵阵金属轻触的响声,那只有精铁打制出来的甲叶才能发出如此清脆悦耳的声响。 “哈~” 同样注视着战场变化的孙承放下手中窥镜,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告诉王勇,一切按既定策略行事,慢慢将敌人引进来,莫要急躁……” 刘策闻言,放下窥镜对萧煜说道:“精卫营的步兵战阵本就没有什么太过繁琐的步骤,也并非什么秘密,任何一支军队依样画葫芦操练数月都能以此结阵对敌, “竖盾~” “青峰营,有意思……” “如果我是敌人,我会选择在哪里埋伏呢?峡道之内一旦交战,骑兵基本就无用武之地了,我又该如何战胜对手?” 说到这里,刘策顿了顿,眼中柔情一闪而逝:“就当是为了你妹妹……” 不多时,孙承的四千承字营缓缓出现在了峡道口,只见他们用的同样是高耸入云的长矛,身上的甲胄在烈日照射下,散发着森森寒光。 对于刘策罗松有着说不出的感受,有忌惮、尊敬也有没来由的恨意。 “止步~” 青峰营发动进攻的战阵指挥将领一声大吼,上千人流形成的声浪顿在峡道之内空响回荡,铺天盖地,宛若惊雷一般。 “遵命!” 两支战阵踏着沉重整齐的步伐,慢慢向对面敌人逼近,长矛如林,铁甲寒衣,狭长的空谷内,即将爆发一场惨烈的激战…… “呼~” “呼~” “军督大人,敌人的阵式似乎跟我们精卫营十分相似啊……”在刘策身边同样关注着青峰营动作的萧煜忍不住叹道。 “哼,画虎不成反类犬……” 相比与青峰营士兵,承字营将士这边的想法却是没这么多复杂,只有一个字,杀…… 虽然对面这支军队的战阵和自己军中所练是何其的相似,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诧异和紧张,有的只是无比的自信和从容。 “没有人可以战胜我们,因为你们是精卫营的一员,什么是精卫营?立誓要将乱世填平的军队,敢问有这样信念的你们会被任何强敌给击败么!” 刘策昔日的话语不断在承字营将士脑海拂过,让他们的神色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坚毅,望向青峰营士兵的眼神也更加阴冷了…… (本章完) 第153章 对阵 第153章 对阵 …… “青峰营~” “哈~~” “青峰营~” “哈~~” 两阵相距五十步,青峰营主官一路不停的大吼带动军阵气势,战阵随着主官的吼声有节奏的齐呼回应,前排刀盾手更是不断用手中钢刀敲击着挡在胸前的圆盾,将那份狂热尽数发泄在峡谷之内…… “面甲~” “噌~” 承字营这边,面对缓缓逼近,长嗥不止的敌阵,王勇神色平静,十分镇定的下达了备战命令。下一刻,前阵六列长矛手齐齐拉下了镶在铁盔上的面甲,瞬间化身一群钢铁凶兽呈现在峡道之内…… 眼见怎么都攻不破承字营战阵前方的撸盾,青峰营一名刀盾手大吼一声,趁对面收矛之际,圆盾护胸猛地向前一冲,想要撞开眼前一面撸盾,然而刚冲上去两步,那面撸盾两侧忽然钻出两条“毒蛇”将自己的腹腔洞穿。 就在他收矛的时候,忽然对面撸盾后一支漆黑的长矛透过前排刀盾手圆盾间的缝隙,直扑自己的脸颊而来,危急逼命之刻,他本能的侧头一闪,那锋利森冷的破甲矛锋几乎是贴着自己的面刺过。 纵使肩膀鲜血淋漓,撸盾手依旧不发一言,死死稳住身体,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决不能倒下,一旦倒下,我身后的同袍就会暴露在敌人长矛之下,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啊~” “呃……” “笃~” “休想~” “啊~不要~” “噗呲……” 青峰营的刀盾手为了给身后同伴制造杀敌契机,纷纷舍命用身体撞向对面的撸盾,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攻势,撸盾手的承受也到了极限,终于被高大的盾牌压倒在了地上,发出一片轰鸣震响…… 十一支长矛,命中敌人躯体三支,三支刺中敌方刀盾手手中的盾牌,其余五支全数落空或被敌人敏锐的避开,被刺中的躯体主人则各个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青峰营一名长矛手将长矛奋力朝前一送,但很快他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巨大的阻力,他刺出的这一矛被对面那包裹了铁皮的撸盾给挡了下来,只发出一阵金属集中木料的闷响…… “杀~” “噌~” 然而刀盾手咬着牙,无视小腹传来的寒冷和痛苦,任凭长矛将自己身体投穿,继续面目狰狞,疯狂的嚎叫着冲了上去,最后整个人狠狠撞在撸盾上,在他手中的盾牌四分五裂同时,那面撸盾终于被他撞翻了…… 然而,还未等刀盾手细看,刺入自己咽喉的锥刃就猛地被抽出,他身形顿时一个不稳向前不受控制的迈开两步,倒重重在了地上,嘴里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声音,很快黑暗将他全身都给包裹,脸颊周围迅速蔓延开一滩殷红的液体…… 在承字营阵撸盾第三次合上之际,一支长矛奇迹般的沿着未合紧的撸盾缝隙探送进来,刚好刺中一名长矛手脸上的面甲,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交错声响,精铁锻造的面甲立刻被削去半个面,露出了长矛手半边脸颊。 “噗噗噗~” “刺~” “笃笃笃笃……” “呲~” 不过长矛手还未来得及看清被自己刺中的敌人脸上究竟是何种痛苦的表情,撸盾就再次紧密的合上了,盾面上很快又传来整片“笃笃”声响…… 他从面甲的视孔处已经清晰的看到那名被自己刺中的敌人,他是那么年轻,那么富有朝气,只可惜他眼中蓬勃的生机却开始慢慢的消散了…… “杀~”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支呼啸而来的长矛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哈~” 当撸盾再次分开,承字营一名长矛手瞳仁眼光锁定一名青峰营刀盾手,在前列撸盾再次分开一瞬间,手中长矛闪电般贯穿而出,破甲椎刃当即发出一声洞穿甲胄的轻吟,收矛之际,那冰冷的矛尖十分清晰的喷出一道滚烫血痕。 “哈……” “噗呲~” “噗噗噗~” “二十步……” 承字营阵列,撸盾之后第一列十一名长矛手在什长的指挥下,齐齐将手中四米长矛猛地从撸盾缝隙处刺出,响起一阵劲风呼啸…… 不过,在收矛的时候,三条疾驰而来的长矛却无情的从自己身上甲叶缝隙处钻入,洞穿了自己火热的身躯,其中一支长矛直接捅碎了自己的心脏…… “噗呲~” 而那支刺中面甲的长矛矛尖因为用力过猛,也随着裂甲的飞舞而折裂了一寸…… “砰砰砰~” 撸盾手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一声,但神色却依旧冷肃,死死咬紧了牙关,单手紧紧握住撸盾把手,努力保持住身形…… “叮~” “砰~” “噗呲~” “呃~” “收矛~” 激昂呐喊声更为狂热,列与撸盾后的承字营最前排的长矛手已经能从面甲视孔内仔细的分辨处敌人脸上的神情,大战一触即发,已然不可避免。 “砰~” 承字营紧密的战阵终于出现一丝破绽,让在对阵中本处在下风的青峰营将士兴奋的呼喊起来,数名长矛手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数步,狠狠的贯出手中粗重的长矛,向撸盾的缺口刺去…… 感觉生命迅速流逝的长矛手,在重重呼出一口气后,便缓缓的倒下了,生命最后一刻,他意识里想的就是此次出征的功劳够不够自己家人生活无忧以及对刘策无条件的信任…… 紧随而来的便是清脆的铜哨尖啸,激烈的对阵,正式打响…… “噗呲~” 信念的执着令他大声一吼,无视肩膀处传来的剧痛,强撑着伤躯用另一边完好的肩膀死死顶住撸盾,不让敌人的长矛从自己盾隙出捅过…… “啊~~” 后阵处,刘策身边的韦巅满脸狰狞,手上两支铁戟不时轻轻敲击,发出阵阵脆耳的金属轻吟…… “十步……” “呲……” “叮~叮~叮~” 这一刺又快又准,长矛手觉得已经超越了平时训练时的水准,在这一刻自己和手中的长矛似乎已经融为了一体,直接将一名嚎叫的敌人胸膛贯穿…… “笃笃笃~” 鲜血痛楚刺激之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一声,挥盾格挡开对面一根袭来的长矛,神情狰狞的扑向撸盾,想要将它撞开,为后面的同伴提供厮杀契机…… 忽然,韦巅神情一阵激动,沉喝一声,猛地挥动双戟,将它们重重的插入被烈日曝晒至滚烫的地面,只闻两声震响,干硬的地面立刻在铁戟四周裂开蔓延,形成两片扩张的蛛网! “咯啦~” 一击得手的他将长矛用力往回一抽,连同那刀盾手也被拉了过来,凄厉的惨叫一声就撞在了带铁刺的撸盾上,发出一阵轰鸣轻响,将他身体扎的是血肉模糊。 双方又一轮长矛对刺开始了,承字营一名撸盾手稍一分神功夫,将身体向盾缝侧了侧,不想就这一个失误动作,敌方一支长矛就无情的将他肩甲捅裂,冰冷的矛尖刺穿了他的肩膀。 长矛被抽出一刹,撸盾手亲耳听到锋利的金属切割血肉产生的摩擦声,在长矛离体而去之刻,身上的热汗顿时一收,取而代之的则是因为忍受痛苦产生的冷意。 “噌呲~” “呃~” 青峰营嘶吼的声音已近在耳畔,甚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能听的十分清晰,排在第二列的承字营队官默默的计算着敌我之间的距离和步数,顺手将铜哨塞到了嘴里,任凭额头上的汗珠雨点般滑落脸颊…… “哈~” “喝,可惜了,不知道我的功勋够不够我儿子一辈子,相信军督大人不会亏待他们的……” 青峰营一名浑身淌血的刀盾手不停挥盾抵挡着密集的长矛进攻,短短两个来回合,他身上已经被对面长矛捅出了三颗血窟窿,他身上熟铁打制的甲叶根本无法阻挡锋利的破甲尖锥。 瞬间,致命的窒息令他无法呼吸,死亡的冰冷凝结了全身血液,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望着前方高大的撸盾,似乎要看清楚盾缝中的刺中自己的对手是怎样一副神情…… 站在那名撸盾手身后的长矛手见到对面敌人迎面扑来,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替代撸盾的空缺,抬起长矛,对准一名敌人狠狠地刺出。 “三个……” 什长一声令下,长矛手收回长矛,那几条留在敌人身躯内的矛刃被拔出瞬间,带出了成片喷溅的血。而挡在前列的撸盾手在感到矛杆复位到盾沿架矛孔上后,立刻紧密合上,就在撸盾合上一刹那,十几条长矛便狠狠扎在了撸盾之上,发出一阵撞击的清响…… “笃~” “噗~” “呼~” “噗呲~” 待那支长矛收回阵中的时候,长矛手只觉得自己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而且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淌,那一矛虽然没有带走长矛手的性命,但凌厉的兵锋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令这名长矛手心有余悸的同时,瞳孔内的灼热更加炽盛…… “杀啊~~” “噗噗噗~” 长矛手只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同时也激怒了他的凶性,平端手中的长矛狠狠地贯出,但闻一声破躯轻响,青峰营一名刀盾手的胸膛登时被他透穿。 承字营一名老兵,在撸盾分开一刹功夫,面甲后的双眸迅速锁定目标,尔后猛地刺出,但见四米长矛顶端立刻盛开一朵娇艳的血,随后不忘念念有词的嘀咕了一声。 “喝~” “呀~” 两阵矛刃相触一瞬,嘶鸣厉喝,兵锋裂盾,金戈刺躯,意志和勇气的比拼,在狭长的峡道口尽情的展现…… 很快,紧密的撸盾一面面被撞翻,将身后的铁甲修罗完全暴露在了他们眼前,青峰营的将士怒吼着挺矛向那片“钢铁洪流”杀了过去…… “精卫营~” “喝~” 面对青峰营的攻势,失去盾牌防护的承字营长矛手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斗志,最为残酷的长矛对阵,终于开始了,考验双方意志的真正时刻正式来临…… (本章完) 第154章 血谷 第154章 血谷 …… “噗呲~” “五个……” 承字营一名长矛手目光死死锁定住对面一名青峰营一名长矛兵,在他刺出长矛的霎时,手中长矛迅速顺势向前一挺,直接将他的脸颊捅裂,那青峰营长矛手惨叫一声倒落在地,被后面的同伴踩在了脚下…… 这是这名承字营长矛手今天所杀的第五个敌人,纵使身上的甲叶已经被对面的矛尖带走好几片,他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一次又一次机械的将手中的长矛刺向对面的敌人,完全没理会自己身上在淌血的伤口。 “噗~” 不过,就在他收矛之际,一根长矛宛若出洞的毒蛇,将自己胸前的甲叶掀飞,不等他做出反应,他顿觉胸膛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将体内的胸骨给捅裂,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却尽数被面甲覆盖,顺着面甲底端缓缓淌落而下…… “嘶……” 长矛手痛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吸入鼻子的空气中满是金属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但他硬是没有喊叫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贯向青峰营那名长矛兵…… “呃~” 罗松闻言,指着战场说道:“你看看,我军现在至少伤亡三百多人,如果这时我们再不压上一阵的话,那对阵的剩下七千兄弟极有可能会崩溃,只有再压上一阵才能让他们继续与这群官兵厮杀啊……” 二人可谓是棋逢敌手,都把目光死死锁定在对手身上,不断寻找着破绽,努力寻求一击制敌…… “唉……” 那你们愿意一直当一名辅兵,一辈子碌碌无为么?如果不愿意,那就跟着我一起,助前方正兵营将士,把那群胆敢剽窃我边军战术的流贼阵型,彻底打乱! “死~” 副将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确实罗松所言有理,一千人伤亡三成,任凭如何精锐悍勇的部队,心理都会产生恐慌,一旦那些与官兵对阵的将士士气一泄,那就极有可能会崩溃,在这狭长的峡道内会产生何种后果,稍有些头脑的将领都清楚这种凄惨的下场。 “噗噗噗……” “噌~”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条淌血的破甲锥,带着森冷诡异的气氛从他右眼透穿后脑,直接将他脸颊整捣烂,混浊的脑髓顺着锥尖的洞出,缓缓淌落到了地上…… “噗呲……” “杀~” 我萧煜,虽然和军督大人关系非比寻常,但还不是从一名辅兵做起么?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咱军功不够,无法跟人家战兵营比! “兄弟们!”萧煜对他们大声吼道,“军督大人好不容易给了我们一次立功的机会,你们愿意拿命去拼么! “呼~” 一直观察着战场的刘策,见敌方又派出第二支千人方阵,当即放下手中窥镜,冲身边的亲卫了一声。 三百辎重辅兵高扬手中弯刀,发出狂热色呐喊,根本就没人愿意错过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正在与承字营交战的青峰营战阵,在听闻这阵角号呼啸声后,立刻跟着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狼嗥,将体内的不安和恐惧尽数驱散,再次恢复到了巅峰之态,挺直长矛再次和承营的长矛手对阵厮杀…… “呃~~” “杀敌立功~” 看到刘策下令的萧煜,长出一口气,回头望了眼身后三百辅兵,只见他们每人身穿披甲,腰间插着一柄匕首,各人手上握着一柄根据草原弯刀改造的短弧刀,弧刀锋刃是一串锯刺…… “是时候了……” 一名青峰营士兵浑身浴血,腰间洞开的伤口处,挂着一截血红的肠子,他手中的长矛已经折裂,见自己必死无疑,他神色疯癫的大吼一声,纵身一跃想要将对面一名官兵扑倒。 “六个……” 沉闷的角号在峡谷之内悠悠回响,肃立的战阵在主将的鼓舞下,发出震天长啸。 罗松此刻也是神色凝重,面对副将的提问,是不发一言,一双冷眼死死注视着战场上对阵的双方…… 在青峰营士兵收矛一瞬,承营长矛手没有半点犹豫猛地将手中长矛刺向他的咽,然而那青峰营士兵好像早已预料到一般,身体微微向边上一侧,冰冷的破甲锥锋只带起他脖子边覆盖的几片甲叶…… 就在双方全神贯注寻求之际,承营士兵边上突然窜出两支长矛,直接刺入了青峰营长矛手的腹腔和胸膛,令他忍不住呻吟一声,脸上写满了诧异…… 一声痛苦的呻吟过后,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对手脸上那面淌血的修罗面甲,致死也不知道那面甲之后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噗~” “大将军,还要继续杀下去么?兄弟们伤亡实在太重了……” “呃~” 望着脸上写满痛苦的对手,承营士兵轻叹一口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居然这样死了令他好一阵惋惜,然后挺矛一刺,直接送入了他的咽喉,彻底替他解除了痛苦…… “呜~~” 准备就绪的一千青峰营将士,踩着整齐的脚步声,缓缓踏向血气迷绕的战场。 另一边,承字营一名士兵和青峰营一名长矛手展开了生死对刺,只闻双方长矛挺出带起的呼啸轻响,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大昌,千秋不衰!” 我知道,我萧煜不过是个小小的队官,还是一个辅营的队官,你们私下里肯定都看不起我! 不过总体来说,双方战阵长矛对刺,从伤亡对比来看,还是承字营占据了上风。毕竟承字营的长矛要比青峰营的长,矛头也是呈破甲锥形,其次在甲胄方面,也远比青峰营要精良,仅从这两点来看,精卫营的底气就远不是罗松的青峰营能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里,罗松立刻对身旁副将下令道:“传我军令,再压一千战阵上去,告诉前方苦战的兄弟们,无论如何都要顶住,将这支阻挡我们的官兵全数消灭在这条峡道之内!” “嗷嗷嗷~” “呼……” 亲卫瞬间明白刘策的意思,当即跳到一块大石上,挥动手中红色旗帜…… 但是,无所谓,精卫营是一个讲究军功为上的地方,辅兵又如何?谁不是从辅兵过来的! 青峰营长矛手瞅准一个时机,面目阴冷的刺出长矛直扑那名承字营士兵的面甲,承营士兵脖子迅速向边上一侧,那支矛刃的边锋直接擦着脸上面甲而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以及带出了点点火星…… 矛尖破躯裂甲,血雨磅礴四溅,凄厉的呼喊,痛苦的呻吟,谱奏一曲死亡乐章,在双方倒地的将士身上,冰冷无情的奏响…… 承字营的长矛手见到对手倒下后,最后轻声嘀咕了一句,浑身力量飞速退散,最后松开了握矛杆的双手,重重的向前倾倒,倒地的同时脸上的面甲也随之掉落,露出一张满脸鲜血的面容,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到下后空缺的位置很快就被身后的长矛手代替…… “呃~” “杀~” “呲~” 站在罗松边上的副将,望着山包下对阵的情景是一脸的愁容,尤其在看到自己一整列的长矛手刚列好阵扑上去,就被成排的放倒后,心头都在滴血,再也忍不住向罗松问道。 喊杀之声在整个峡谷内震荡,残酷的厮杀仍然在继续,在双方阵前,不断有鲜血挥洒,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毫无巧的对刺之下倒落,血雨弥漫,整座峡谷都开始弥漫着一股朦胧的血雾……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精卫营的长矛普遍要比青峰营所用长矛长上五十公分,在那青峰营长矛手刚后退两步的时候,他的胃就被锋利的三棱破甲锥给捅穿。 然后割下他们的头颅向军督大人请功!军督大人答应我了,只要此战过后,你们就不再是辎重兵,而是战兵一员了!想想战兵待遇和立功机会,我再问你们一遍,愿意拿命去拼一把自己的前程么! “青峰营~~” “杀敌立功~” “杀敌立功~” “这就是精卫营?果然和其他官兵不一样……”望着血雾弥漫的战场,罗松用力捏紧了拳头,“不行,必须要将这支军队击败,否则,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青峰营就要废了……” 辎重营的士兵立功机会本就奇少,想要转正就必须等到老兵退伍或者战死才有机会补上,想着那些出征归来各个富的流油的正兵营将士,他们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噗噗~” “什么?再压一阵?”副将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指着山下的战场,对罗松说道,“大将军,再压上一阵也无济于事啊,峡道太窄,根本就没办两阵齐上,况且,敌人现在守在出口,从高处俯冲突袭的策略也没用啊……” 那一击得手的青峰营士兵,还未来得及收回长矛,就看到一条漆黑的长矛向自己胃部刺来,顿时神色一惊,试图用力抽出留在对面敌人体内的长矛。 “啊~” “必胜!必胜!” “好,全军出发~” 是个爷们就放个响屁,跟着我萧煜干掉这群狗娘样的,不带把的立刻出列滚回辎重营,我萧煜决不为难你们!” “喝~” 见士气被自己带动起来,萧煜一声咆哮,三百人齐喝一声,向承字营方向飞驰而去,各个脸上都挂满了狂热的情绪…… 而刘策看着萧煜等三百人飞驰而去的情景,再望向正在厮杀的战场时,嘴角露出一丝极为残忍的笑意。 “长矛战阵,除了对意志的考验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让我看看你们青峰营能不能抵御住本军督的算计……” (本章完) 第155章 致命弱点 第155章 致命弱点 …… “噗呲~” “呃~” “咔嚓……” 峡谷之内,激战仍在继续,长矛撕开铁甲,破开躯体的刺响绵绵不绝,惨痛的呻吟在峡谷之内不断回荡,长矛折裂的嘶吟此起彼伏,沸腾的血液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喝~” “哈~” 对垒的两阵将士同时发出一声厮厉的咆哮,涌动的长矛,在血雨挥洒之中不断送入对方的胸膛…… 人,被血水浸透,分不清是敌是我…… 而且你想过没有,兄弟们现在都憋着一口气,这时让他们都退下来的话,这口气也就泄了,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我想你也不需要我和你细说了吧? “啊,不~” 程不识闻言,沉默不语,他自然明白罗松所言何意,但他眼中依然闪烁着不忍的目光…… 长矛战阵虽然简单易练,但要将他用到战场上对敌却需要不停的苦练才行,青峰营九千余人,都是在枯燥乏味的军阵中历练出来的,为了让这支军队成军,罗松、程不识二人可谓是下足了苦功,为他们配备了伪昌中最好的兵甲,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伙食待遇,哪怕段洪在最艰难的时候想要放弃组建青峰营,也被罗松顶着压力给强行保留了下来。 三百辅兵陆续匍匐前进到了敌人战阵脚下,不停将手中的弯刀匕首砍(扎)向他们的足部,一时间整个青峰营战阵惨叫连连,严谨的阵型顿时开始混乱起来…… 正全神贯注对敌的青峰营长矛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呻吟一声,就这么一个分神的功夫,承字营两支长矛一下将他们身上的要害刺穿了…… “嘿~” 萧煜一行人冲入敌阵后,青峰营战阵很快就掀起了一股腥风血雨,三百名充当“刺客”的辅兵将士,如同狼入羊群,不停挥动手中的弯刀,收割着这群猎物,很快在这种阴狠的“毒招”之下,原本肃列的战阵,瞬间变的混乱不堪…… 萧煜再次冷哼一声,借助那长矛手尸体的掩护,一个翻滚再次将挂在腰间另一柄锯齿弯刀抽了出来,对准身边两条腿,奋力的挥动两下…… 总之现在他们必须得硬撑下去,一直撑到那支官兵退却为止,只要赢下一阵,这场战斗我们就一定能赢!” 但是,青峰营也是有弱点的,这个弱点就是预备军不足,一旦造成伤亡,损失的兵员极难补充,可以说是死一个少一个,也不怪程不识见到青峰营将士一个个倒下,会如此的心痛,甚至不惜下跪向罗松求情。 “嘶~呃~” 望着窥镜内有序退去的青峰营,刘策对罗松和他这支青峰营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噗噗噗……” 罗松闻言嘴角不住抽动了一下,但依旧十分镇定地说道:“他们必须得顶住,绝对不能被击败,现在是关键时刻,谁若顶不住,谁就输掉了这场战争!” 局势逆转,王勇所部士兵立刻向后退却,新的战阵立刻接替了他们的位置,随着千总一声令下,上千齐喝声登时透彻寰宇…… “噗噗噗噗……” “噗呲~” 血色面甲背后,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响起,浴血奋战的精卫营战士,并没有因为自己体力的流失而出现溃退的迹象,战意,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而在程不识的边上,罗松也同样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如此引以为傲的军阵就这样被人给破了? “刺~” 只见萧煜神色坚定,腰间挎着两把弯刀,不住的穿梭在战阵之中,向着前方激战的阵列挤去…… 站立的躯体,依旧嘶声竭力朝气蓬勃,各自挥动着手中兵刃,誓要从敌人身上获取沸腾的血液…… “啊啊啊啊……” 罗松见程不识依然跪在地上不起身,与是亲自将他搀扶起开,说道:“老程,你我一起走到现在十分不易,我相信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萧煜带着三百辅兵,来到了王勇所在的战阵后方,不停的大声喊道。 “啊~” 这时,三声急促的角号声响,青峰营撤退的命令终于下达了…… 青峰营,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望着自己亲手操练的将士一个个倒在峡谷之内,罗松沉吟一声,死死的捏紧了拳头,那张俊脸瞬间变得是异常寒冷…… 见到青峰营退却,为防有诈,孙承也及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犀利的角号同样在精卫营后阵上空响起,闻听角号的萧煜也立马跟在长矛阵后退了下来…… 倒下的身躯,展现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令人唏嘘不已…… “呼……” 锋利的弯刃瞬间将对面一名长矛手的脚筋挑断,青峰营那名长矛手一时不察,登时俯下身子惨叫一声,然而很快凄喊戛然而止,萧煜手中的弯刀,无情的切断了他的咽喉,带出一抹滚烫的殷红…… 这就是长矛战阵最大的弱点,这个弱点平时是不会轻易暴露的,可一旦双同样是相同阵型对战,又缺少刀盾手掩护的情况下,这个弱点是极为致命的,那就是长矛阵缺少抵御近战的手段,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闻听呼喊的将士,主动侧开身子,给萧煜和他所带的三百辅兵让出一条道路。 “大将军,真的还要撑下去么?”罗松边上的副将望着峡道上的惨烈的情景,泪流满面的对罗松开口说道,“与官兵对阵的兄弟已经折损过半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就要拼光了啊……” 程不识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擦干眼角的泪水,和罗松一起,不发一言的望向峡谷上那激战不休的战场…… “出阵!” “罗松,不差……” 程不识抬起头望着一脸沉重的罗松,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大将军啊~”副将闻言忽然跪在地上,大声求道,“我程不识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但这回你就听我一次吧,好歹让兄弟们退下来喘口气啊,咱们青峰营组建起来真的不容易啊,我求你了大将军……” 的确如程不识所言,青峰营组建极其不容易,每一名成员都是由罗松和程不识亲自挑选训练的…… 两列正中,承字营和青峰营之间的长矛正悬空对刺,萧煜一声轻喝,从己方战阵一名长矛手脚下翻滚而出,随后抽出了挂在右腰处的一柄弯刀,做着半蹲的姿势,阴冷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对面敌人的脚掌…… 然而,不管现在罗松是何心情,厮杀却依旧在继续,萧煜此刻全身已经被敌人挥洒都是鲜血染透,随着身后己方战阵的逼近,他已杀到了第二个千人长矛战阵,趁一名刀盾手错愕之际,迅速钻入他的脚下,顺手给了他的双腿一刀…… 罗松望着程不识,最后缓缓叹了口气,对程不识说道:“老程啊,你先起来吧,我怎会不知道你心中所虑呢?看到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我也是痛彻心扉啊……” 短暂的休息后,萧煜轻哼一声,再次匍匐着挪动身躯,忍受着地上尸体散发的浓浓血腥味,迅速爬到了对面一名士兵的脚下,挥出了手中的弯刀…… “呜呜呜~” “撤退~” “刘策……” 说着,程不识对罗松重重的磕头拜了下去…… “呜~呜~呜~” …… “噗呲~” 萧煜手中双刀不停挥舞,将映入眼帘的脚掌全数带出一道血痕,又在那些青峰营将士蹲下愣神的瞬间结果他们的性命…… 长矛,已尽数染成殷红,混浊的血水,滴滴淌落,将冰冷的锋芒化成灼热的的凶兽…… “噗噗噗……” 闻听角号的战阵主官一声大吼,很快这些久经精神考验的青峰营士兵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立刻潮水般的有序向后退去…… 正因为这样,青峰营操练出来后在整座河源几乎是百战百胜,哪怕面对十倍与己的敌人他们也不曾退缩过,杀的各地官兵是闻风丧胆,到后来只要听到青峰营要经过,那些官兵立刻未战先逃,连遁数十里的地步…… 当激荡的厮杀声在萧煜的耳边清晰的回荡之际,他顿时一怔,望了眼血腥地狱般的场景,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神一冷,一头钻入前列正将士的胯下,向对面青峰营战阵匍匐爬去,紧随在萧煜身后的辅兵将士也迅速做出同样的动作,一场可怕的屠杀,马上要开始了…… 程不识望着那难以置信的一幕,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天长啸一声,眼中的怒火登时熊熊燃烧起来…… 面对前有精卫营战阵逼近,暗处脚下又有一群“老鼠”分心,罗松所部派上去的第二支战阵也逐渐开始混乱起来,虽然刀盾手砍杀了数名偷袭的辅兵,但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应对来自前方敌人战阵的威胁,真的是两头难以兼顾…… “不~~” 只见罗松继续说道:“我也想让兄弟们退下来,可是,这时候如果他们退了,那就说明我青峰营被对面的官兵打败了,这对我整个青峰营来说,是决不能接受的结果, “噗噗……” “哼……” 精卫营,青峰营,凄烈的厮杀仍在继续,每一支长矛的探送都是对意志的考验,已经超越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只有坚持,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杀~” “哼……” “让开,快让开!” “噗呲~” “喝~” “噗呲~” 脸,被血雾缠绕,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放下窥镜后,刘策对身边亲卫说道:“告诉,立刻清点伤亡人数,另外通知吴仲珍,迅速准备抢救伤患,先救会喘气的,尽量将他们的命保下来,哪怕是残废!” “遵命!” 亲卫大声领命后,急急而去…… 亲卫离开后,刘策望着狭长的峡道,喃喃说道:“接下来,你又该怎么办呢,罗松?” (本章完) 第156章 信仰 第156章 信仰 …… 七月十五,安阳成东一百二十里,旷野之上…… 一队二十余人的伪昌士兵,相互扶持着出现在一座庄园附近,此时这些士兵早已疲惫不堪,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脸上神情憔悴,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已经开裂。 他们都是从安阳城血战中跟随马进军脱逃出来的伪昌守军,面对精卫营连日的追杀,此刻他们只剩下了区区二十三人。 现在他们正在为是否进入不远处的庄园避难而起了争执…… “马将军,前面有个庄园,要不进去暂时躲一躲吧……” “不行,一旦我们的进去的话,会连累内中庄民,那群官兵是不会放过那些百姓的……” “马将军,都什么时候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啊!至少喝口水总不过分吧?”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这是命令!” 张昭通对对面这支小股部队的做法感到异常不解,连忙对跟自己同行的夏侯琼说道:“夏侯将军,这些流贼想干什么?是打算要投降了么?” 两百铁骑再次一声长喝,在旗总的带领下,以五十骑一列,呈四列“一”字阵线缓缓向对面的二十余人疾驰而去,沉重的马蹄敲击地面发出阵阵轰鸣震响,逐渐开始加速。 “锵~” 夏侯琼急道:“马将军,我请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把粮食放哪里去了?若没这些粮食,河源百姓可就都要闹饥荒了,你也不愿意看到饿殍遍地的场景吧?” “爹,陪我玩,这个叫九宫格……” 夏侯琼闻言,带有疤痕的脸颊不住抽搐了几下,然后又劝道:“马将军,这又何苦呢?军督大人跟赵元极他们不一样,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唉……”张昭通叹了口气摇摇头正色说道,“照你这么这马进军倒也算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既然他不愿意投降,那就是军督大人的敌人,只要是敌人,哪怕再是如何的英雄,再是如何的无奈,我们都要将他彻底摧毁消灭!” 十余步距离,夏侯琼喝住战马,然后手中铁枪指着马进军说道:“马将军,如今你大势已去,还要继续负隅顽抗么?” “喝~” “噗~” 一名伪昌士兵闻听马蹄声逼近,望了夏侯琼三骑一眼,然后对马进军说道:“马将军,官兵派人过来了,好像是夏侯琼这个叛贼……” “好!”马进军大喝一声,“那我们就不跑了,就在这里等着那些官军前来!” “知道了……” “喝~” 百步距离,张昭通喝住了战马,止住了骑兵前进,一阵响鼻马啸后,一千骑兵齐齐列在了马进军的对面,旷野上出现一幅极其诧异的画面…… 马进军看着九宫格内的石子在铁蹄敲击地面时开始轻微的震动,慢慢抬头看去,望着越来近的铁骑身影,脸上挂起了一抹笑容…… “粮食?”马进军闻言,顿时笑道,“夏侯将军,粮食不是已经被我一把火烧了么?安阳那场大火想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张昭通闻言沉思片刻,对夏侯琼说道:“那好吧,给你半柱香时间,若能劝降最好,若实在不能你也别勉强……” 马进军干笑一声,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向铁骑的眼神里竟有一丝解脱的轻松…… “将军!”二十二人齐齐半跪在马进军身前大声说道,“我等愿追随将军左右,誓死不降官兵!” “唏律律~” 望着跟着自己的兄弟如今各个垂头丧气、神情萎靡,马进军索性停下了脚步,将手中满是缺口的双刀重重插入到了地面之上,尔后对他们说道:“兄弟们,到了如今这地步,咱们的缘分也算到头了,如果你们愿意投降对面那支官兵,那就尽管前去,我马进军决不阻拦!” 张昭通见夏侯琼一脸沮丧的回来,知道他劝降无果后,与是问道:“夏侯将军,有没有粮食的消息?” “吁~” “哈哈哈,爹,我又赢了,你真笨……” 夏侯琼哑言,望着继续玩着石子和周围怒目而对的伪昌士兵,他明白要劝降马进军他们几个是绝对不可能了。 马进军话音刚落,正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的铁蹄声,二十余人齐齐回头望去,但见远处热气沸腾的地面上,黄沙弥漫,至少有上千骑缓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夏侯将军,你回去吧……”马进军丢下一块石子到九宫格内,面色平静地回了夏侯琼一句。 “爹,你下次一定要赢我一次哦……” “砰~噗~” “哼……”马进军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石子,拍了拍手抬眼望向夏侯琼,一脸无畏地说道:“夏侯将军,如果你是来替官兵当说客的,那还是请回吧,你我同事一场,虽然平日没什么过多交集,但我马进军什么人你也应该清楚,我是绝对不会投降官兵的……” “那就足够了……”张昭通点了点头,“只要确定粮食没有烧完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军师去处理吧。” 马进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只见他抬头望着夏侯琼,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确如你所言,我留了部分粮食,在你们攻打安阳之前就命人悄悄转移了,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那是留给皇上紧急之时备用的……” “不用说了……”马进军捡起地上被自己丢掉的石子,随口打断夏侯琼的话说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官兵的,夏侯将军,如果你还是请回去吧……” “呲~” 只见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画了一个九宫格,又捡起一堆石子,开始有序的排放起来。 “砰~” 疾驰的战马转瞬即过,慷慨赴死的二十三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铁蹄轰鸣,马背上的骑兵将手中利刃划过自己身躯,随后风卷残云般的被带走…… 夏侯琼摇摇头道:“不会的,我不相信你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你一定把部分粮食运到其他地方了,断无可能全都烧了!” 马进军闻言,也立马跪在他们对面:“好,不愧是我马进军带出来的兵,既然都不愿投降,那就轰轰烈烈的活上一场!” 二百名骑兵齐啸一声,在旗总的带领下,缓缓列与阵前。 马进军轻声回了一句,依旧玩着手中的石子,在九宫格内来回摆放,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对来者是充耳不闻…… 当时的他还在官军之中当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当即带着一队官兵投靠了段洪,从此立过毒誓,与官兵不死不休……” 夏侯琼摇摇头,叹道:“张将军,马进军这人我了解,他是不会投降的,他跟官兵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两年前河源战事结束,赵元极私吞朝廷赈灾粮款,他的家人包括整村人都饿死了, 而周围的二十二人,也都坐了下来陪在马进军身边,默默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骑兵…… 最后时刻,马进军眼前浮现自己九岁的已故儿子,那稚嫩的面孔,声声的呼唤,仿佛真的就能触手可及。 伪昌士兵的苦苦哀求并没有让马进军松口,现年三十一岁的马进军本是当地官军出生,自小处在赵元极统治中的他,对那些官兵的残暴是异常清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万分的痛恨,如果自己带人进入庄园,那极有可能给整座庄园的庄民带来灭顶之灾。 “咯哒哒……” 随后他又望向百步之外坐在地上的二十余人,脸色瞬间变的阴冷无比:“既然他们不愿意投降,那就是我大军的敌人,对待敌人,我边军从来就不会收下留情!三旗出列!” “哈,真是阴魂不散……” “吁……” 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夏侯琼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相劝,但是马将军,请你念在河源百姓的份上,可否告之我你将其余粮食押送到了何处?” 马进军闭眼听着耳边惨烈的嘶啸声以及热血喷溅到自己脸上的触觉,还未来的及深切感受这种气氛,一双钉有马掌的铁蹄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胸膛,登时马进军胸前的甲叶瞬间被踢裂,喷出一滩激荡的血液,他一声不吭的倒落尘埃,马上就有无数双马蹄踢在他的头、腿、腰等身体各个部位,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凭将军驱策!”二十二人再次齐吼一声,脸上神情变得十分决然。 夏侯琼见马进军这态度,定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于是叹了口气也不在相劝,立刻拨转马身向张昭通本部疾驰而去。 “吁~” 夏侯琼想了想说道:“张将军,不如让末将前去劝劝他,就算他不愿意投降,至少也能试着打探出河源第二处粮仓位置的蛛丝马迹……” 夏侯琼回道:“回禀张将军,末将只从马进军口中打探出确实有多余的粮食,但他就是不愿意松口……” “虎子,爹来陪你了……” “咯哒哒……” 张昭通一把抽出腰间佩刀,遥指百步之外的二十余人,大声下令道:“一举歼灭这群流贼!” 汹涌的骑兵呼啸而至,在战马粗重的喘息在耳边清晰回荡之时,马进军十分安祥的闭上了眼,手中紧握的一块石子也随即滑落,刚好落到九宫格最中间的一块小石子之上…… “唏律律~” 夏侯琼点点头,随后和两名骑兵一起策马向马进军等二十余人缓缓步去…… 挥洒的血液将马蹄印下的九宫格染成血红一片,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待两百骑呼啸而过后,旷野上的二十三名伪昌士兵,已经全数死亡…… 张昭通见马进军一行人已死,顿时撇了撇嘴冷哼道:“哼,不自量力,速速打扫战场,然后立即回转大营,向军师覆命!” …… (本章完) 第157章 利器 第157章 利器 …… 七月十七,湄河镇,议事厅…… “报~~” “军督大人,军师密报~” 一骑探马跑到议事厅口,向刘策送来安阳战报。 刘策接过许文静送来的密报,挥手示意探马下去,便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去。 “失算!” 看完密报上的内容,刘策顿时蹙眉,将手中信纸捏作一团轻呼一声,脸上神情骤然变的十分阴沉。 议事厅内,皇甫翟见刘策这副神情,停下擦铜镜的手,开口问道:“军督大人,发生何事了?在下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 “是么?”刘策笑道,“那皇甫先生,你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书生有这魄力,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劝降夏侯琼,一举定鼎靖泰局势, 现在本军督要去对付罗松,无暇分心处理其他事务,这枚令牌你留着,它能调动湄河镇内本军督麾下三千人马,这三千人虽是辅兵,然而战力并不比正兵营差多少,如遇意外,还请皇甫先生替我分下忧……” 皇甫翟闻言,停下擦铜镜的动作,然后起身对刘策欠身微微行了一礼:“军督大人,在下什么都没做,一切全是军督大人自己的安排,你这样说,真是让在下诚惶诚恐……” 皇甫翟见刘策一副闭目凝思的模样,再次停下擦铜镜的手问道:“军督大人,你又在为流贼大军将至而烦恼么?其实在下还是那一句话,主次分明,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其实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军督大人你会发现自己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当然最主要一点就是在军督大人身边在下能不用担心自己性命会受到威胁,还请军督大人放下心中那份疑虑……”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皇甫翟取出一梭子弩箭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此弩有效射程三十步,内设箭匣可以储备十支弩箭,射击时只需扳动弩槽上的扳机即可,无需随时更换箭矢,只是射程太短,破甲能力也有限,只能用与近战奇袭,或许日后再加以改良……” 皇甫翟想了想,缓缓接过那块军令,淡淡地说道:“军督大人,你就这么信任在下么,不怕在下有了兵权生出其他异心么?历来掌握兵权的士家都会慢慢露出追求权力的欲望和野心……” “诸葛连弩?!” “你大可一试!”刘策自信地说道,“本军督既然敢把兵权交给你,这是说明本军督对你能力的认可和信任,与你是不是外人没有关系,当然,你若真有其他心思,本军督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身首异处!” “军督大人?你说什么?” 刘策轻哼一声,虎眸一颌,对处在万分淡定的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说的倒是轻巧,安阳的囤粮关系到能否安抚百姓顺利平定整个河源局势,也是逼伪昌露出流贼本性的契机,如今粮草被毁,一切计划前功尽弃,你觉得这是小事?” 话毕,刘策一扬身后披风,接过木匣打开看去,不想这一看之下,他彻底惊呆了…… “军督大人,你适才说什么?”皇甫翟反问道,“想要让流贼恢复本性,安抚河源百姓情绪,两者之间到底哪个重要?谁主谁次?” 想到这里,刘策立马问道:“皇甫先生,你做这把弩用了多久?” “那在下就先多谢军督大人信任了……” 亲卫闻令立刻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两道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议事厅内。 听完皇甫翟的话,刘策登时眼前一亮,立即冲门外亲卫吼道:“来人,速将焦络、韦巅喊来!” “皇甫先生,你对此有何良策,可有办法解决眼下困境……”刘策问道。 刘策闻听皇甫翟此言,立刻陷入沉思之中,良久忽然虎眸放亮,对皇甫翟说道:“多谢皇甫先生提醒,的确如您所言,本军督明白该如何做了……” 皇甫翟面色淡定地说道:“军督大人,在下虽为一介书生,但也曾游遍大江南北,该有的胆识还是有的, 刘策点点头,将探马遣退,然后坐到主案之上,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随后取过一张河源地图,拿起炭笔顺着上面的线路慢慢移到段洪可能会出现的位置上…… 刘策回头问道:“皇甫先生还有什么疑问么?” 等焦络离开,刘策又看向韦巅:“韦巅!” 皇甫翟闻言,双目微颌略一沉思,随后继续十分淡定地擦拭起手中铜镜,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皇甫翟放下手中铜镜,随后从自己落座的椅子边捧起一个宽大的木匣来到刘策身边说道:“军督大人,这是在下前些日子观看到军中劲弩时,闲来无事自己制作的,就当是送给您的礼物吧……” “不,没什么……” 刘策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对皇甫翟说道:“哦?不想皇甫先生还有这种手艺,那本军督倒想看看内中是何物……” 韦巅大声道:“在!” “那本军督先出发了,湄河镇就劳烦皇甫先生多多费心,记得留意段洪的动向……”刘策最后吩咐一句后,当即要步出议事厅大门。 皇甫翟喊住他道:“军督大人,请留步……” 刘策:“随本军督一道,在峡道口附近埋伏,等罗松全军出峡道后,立刻封住他的退路,与孙承一道夹击,务必要将这支部队消灭在湄河镇郊!” “遵命!” 刘策说道:“焦络,你立刻前去峡道,告诉孙承把人都撤出来,放罗松进入湄河镇地界,在开阔平原地带与之展开决战!” 就比如姜小姐和怀王殿下的马车,虽然是四个轮子,然而转向却十分轻松,还有那印刷之术,几百几千甚至上万张纸上能出现相同的字体,这些都对在下有着十分巨大都是吸引力, 韦巅闻言,兴奋的大吼一声,狰狞的面颊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又是什么样的书生有这份计谋能将敌人的行动算计的如此透彻,将前往靖泰边境的两万条亡魂全部葬送在那座残破的要塞内? “遵命!”卫兵当即领命而去。 而且本军督还知道,你这样做目的就是要引起本军督的注意,让本军督可以将你留在身边,又或者说,是皇甫先生借机接近本军督。”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呼喊声,又一骑探马来到议事厅门口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高阳来报,段洪的七万军队距离湄河镇已不足一百五十里……” “报~~” “参见军督大人!” 皇甫翟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对刘策做出迅速的反应能力予以赞赏,尔后继续开始擦拭起那面已经被擦的明晃晃的铜镜。 “遵命!” 坐在议事厅一旁的皇甫翟则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然心中对刘策当机立断决不拖沓的作风十分赞许。 最后,关于在下接近军督大人的目的,请军督大人放心,在下只是对军督大人军中一些新鲜事物比较好奇,想借此在你身边能多了解一些, 韦巅、焦络一见到刘策,立马恭敬地拱手施礼,大声吼道。 等韦巅也离开后,刘策闭目凝思一阵,随后又将门外的守卫唤来说道:“立刻派探马通知军师,安阳事情一结就赶紧前来湄河镇跟本军督汇合。” “一百五十里,八万流贼,看来这是去驰援安阳的援军……”刘策轻声嘀咕道,“峡谷内罗松所部依然在负隅顽抗,孙承所部暂时无法抽身御敌,湄河镇虽然有六千兵力,但都是辅兵,面对八万大军能不能沉住气本军督无法保证,不过拖住他们的行程,坚持到在安阳的大军回援应该不成问题吧?” 至于要塞两万条亡魂,这全是军督大人麾下将士的功劳,若非他们骁勇善战,任何再精良的计策也都是徒劳了,谋士的计略再如何精妙完美,若找错执行的对象,下场注定也只能是惨淡收场…… 焦络大声领命,当即转身步出议事厅向城外跑去。 刘策闻言,快速平复了下内心的焦燥,对皇甫翟说道:“安阳剧变,伪昌守军在安阳失陷前烧毁了囤积的粮草,打乱了本军督的计划……” 皇甫翟答谢过后,便默默收起了令牌,要知道就这么一块三千人马的令牌,许文静是做梦都想摸上一把啊。 “嗯……” 之所以敢去只身去劝降夏侯琼,只因当时夏侯琼已是穷途末路,加上昔日在下在岭南城郊和军督大人对话时,记得你说过关于流贼以人肉充作军粮的事迹,便特意记在了心中,所以才能轻松地将流贼心理防线一举击溃…… 刘策想了想,然后又仔细打量了下连弩各个部件位置,敏锐的发现还有很大改动空间,比如齿轮,弹簧用料等,虽然他的威力注定无法和劲弩相提并论,但他毕竟是连发的! 而且刘策相信回到远东之后经过兵工厂科技司的改良过后,至少三十步内射穿敌人甲胄不是难题,只要它能实现量产的话,这样就又多了一样克制骑兵近身的利器了! 刘策应了一声,微颌一下眼眸,算是对皇甫翟的话表示赞同,而后起身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递到他跟前说道:“既然皇甫先生这么说,本军督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一切事务安排好后,刘策紧蹙的眉目也舒展开来,然后侧身对皇甫翟露出一丝笑容:“皇甫先生,这次还真的多亏你提醒,本军督越发觉得你决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到你么?在下自跟着军督大人一路走来,就从来没见你为粮食的事发过愁,在下相信你定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刘策连忙搪塞过去,然后取起匣子中那把精工细作的连弩,仔细观察起来…… 皇甫翟回道:“好在材料齐全,整把弩费时两个月……” “两个月……”刘策嘀咕一声,随后无比自信地点点头。 “一个人两个月制作一把连弩,回到远东按兵工厂流水线制作工艺,只要改良定型,一月至少能生产一千把!到那时,不出三年,远程打击目标的理想就能实现了……” 一想到数万把连弩在战场上永不间断呼啸而起的情形,刘策心中就充满了火热和憧憬…… (本章完) 第158章 韦巅骑马 第158章 韦巅骑马 …… “唏律律……” “驾……驾……走啊,你倒是给老子动起来啊……妈的,让你朝前走,你给老子转圈干什么?驾,驾,驾,喂,老子跟你说话你听懂了没啊……” 湄河镇外,整装待发的两千近卫军铁骑肃立在城门之外等待着刘策的到来,但见他们每人身穿紧密缝合的扎甲,一人手中一杆三米二骑枪,马鞍两侧各悬一把环首刀,胯下的战马要害处皆用精铁具甲包裹,马身两侧还有两面结实的圆盾,右面圆盾内,插着一条近战所用的两米长枪,这样的骑兵无论冲锋还是近战肉搏,显得是格外的强悍。 但其中却有一骑显的格格不入,那就是韦巅…… 只见韦巅骑在一匹褐色高头大马上,不停在原地来回打转,远远落在骑阵之后,马背上的韦巅那张可以夜止小儿啼哭的恶脸,现在却洋溢着一股异常尴尬焦躁的神色。 事实上韦巅本来是不打算骑马的,而且他也不会骑马,纵使有马镫和马鞍也照样不会。 然而,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近卫军,做为刘策身边最为精锐的亲属部队,每一名将士都做到了步骑合一,见人人都威风凛凛的骑在马背上,韦巅当然不能示弱了,与是也学着样子开始跃上马背。 结果,似乎和他所想出入很大,完全大相径庭…… “吁~” 刘策虎眸登时一冷:“鸣号,出征……” 一名承字营将士收矛瞬间,胸膛被对面青峰营一名长矛手无情的洞穿,感受着体内生命逐渐流逝,那长矛手轻声呻吟,单手握紧扎入体内的矛杆,一双冷眸死死盯着对面的长矛手…… “呃~” 距离刘策十余步,焦络喝住战马,随即缓缓策马来到他跟前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峡道内的流贼,已经有动作,孙指挥使已经引出了大部流贼,如今正在空旷地带摆开了阵型激战!” 韦巅闻言,见焦络手中高扬的马鞭,顿时大惊失色,刚要去阻止,但却为时已晚…… 韦巅急的汗流浃背,然而任凭他如何驱策,胯下的战马就是不听他的指挥,依旧原地不停转圈…… 唯有那数丈高的精卫大纛随着战马疾驰,迎风招展,旗面发出“呼呼”的拍浪声…… “弓箭手,放箭~” 收矛霎那,几滴血珠飞溅,那青峰营长矛手顿时丢掉手中矛刃,死死捂住自己淌血的喉咙,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刺中自己的身影,可惜他瞳孔的聚焦点却慢慢扩散,只看到一个朦胧的重影,耳边回荡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最后在窒息和冰冷之中,无力的倒在了交战的战阵之前…… 来到铁骑阵前,刘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肃立的将士,随后一眼不发的策马列与前阵,闭上了双眸等待着出征时机的来临。 “吁~” 当马鞭重重甩在韦巅坐骑马臀上时,褐色战马发出一声剧烈嘶鸣,随后迈开四蹄,向近卫军消失的方向纵骑飞驰而去。 一声稚嫩的童声在湄河镇城门口响起,只见一名六七岁模样的男童指着韦巅,脸上挂满了笑意,边上一名妇女连忙捂住男童的嘴,将他抱到一边,以免引起那滑稽的恶汉注意…… 胯下战马轻抬前蹄敲击地面,粗重的响鼻声此起彼伏,等待着奔赴前线的号角吹响,除此之外,阵列前方静的没有其他声音…… “啪~” 战马长啸嘶鸣一声,抬起铁甲包裹的马脖,开始慢慢跑动起来…… “没理由啊,老子看他们骑在马背上都很轻松,为什么到老子这里就变成这样了?我还真不信了,驾~驾啊~给老子动起来……” 一名承营老兵,瞅准时机,将夹在腋下的矛杆奋力向前一挺,当即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破躯响动,对面一名长矛手的咽喉立刻被锋利的锥尖捅出一个血窟窿…… “呃~” 这支军队不需要什么激励的言语,不需要气势的鼓舞,只要他们能看到刘策的身影,就能无声的窜升灼热的战意…… “咯哒哒……” “嗯?” 渐渐地马蹄声越来越重,铁蹄顿地发出阵阵轰鸣,带起一片黄沙漫天,将骑兵的身影尽数隐匿…… “刺死你丫的~” “噗~” “吁~~” “呵……” “驾,驾~” “别走啊,等等老子啊……” “走吧……” 最后,焦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你真的不会骑马!难怪军督大人要我回来接应你呢,哈哈哈……” …… 就在韦巅不知所措的时候,焦络拍马折回,来到了韦巅跟前,见这恶汉如今这幅狼狈的模样,颇具玩味的策马绕着他转了两圈。 “噗噗噗~” “咯哒哒~” “噗~” “我滴妈呀~~”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湄河镇门口响起,只见刘策带着一队近卫军骑兵缓缓步出大门之外。 在经过韦巅身边时,刘策轻声喝住战马,一脸凝色的望着他,边上一队骑兵也是面带诧异,就这么齐齐怔怔的看着韦巅“表演”。 “笑笑笑,笑个屁!”被焦络一阵嘲讽讥笑的韦巅冲他恶声恶气骂了句,“谁说老子不会骑马?只是这畜生跟老子脾气不对付而已,再笑老子把你的蛋捏爆你信不信……”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呼吸同时停止,就这么保持着半跪姿势,结束了自己热血的一生,生命最后一刻,他们都获得了对方的尊重…… 看了一阵,刘策摇摇头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飕飕飕~” “吁~” 两千近卫军铁骑齐喝一声,缓缓策动了胯下战马…… 当然,韦巅除外…… 而韦巅则早已吓的直接趴在了马身上,双手死死抓住马缰,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嗥…… 随着双方各阵指挥将领的一声咆哮下,密如雨蝗的箭矢普天盖地的落入双方战阵之中,随着一朵朵娇艳的血残忍的绽放,中箭的士兵纷纷惨叫着呻吟一声仰面倒下…… 那青峰营士兵仅仅一个愣神的功夫,三刃破甲锥就已经破开了他腹部的铁叶,将他的小腹捅穿,冰冷的痛苦瞬间充斥到他的全身,在极度痛苦之中,他面目扭曲的呻吟了一声,随着承营将士奋力扭动矛杆,他也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犀利的角号在骑阵之前响彻云霄…… 焦络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也拍马紧紧跟了上去,他可不想错过这次立功的大好时机。 “你,你想干什么?” “驾,驾,驾……” “咯哒~咯哒~” “嘿~” 滚滚铁骑在湄河镇城头百姓的眼帘中逐渐消失,那阵铁蹄声响愈来愈远,最后只余下的漫天黄沙遮住了视野…… “唏律律……” 就在这时,单膝跪地的承营将士笑了,因为他终于等到了毙敌的契机,只见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那条属于自己的长矛竟然一直都没有脱手…… “娘,你看那大个子在干什么啊?为什么在原地转圈,好奇怪啊?” 一口黑血猛地从承营长矛手嘴中喷出,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膝盖忍不住一弯,最后单膝跪地,双眼依旧寸步不离的盯着对面的敌人,紧握矛杆的手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那眼神中浓烈的战意竟让对面长矛手脸上闪现一抹惊惧之色。 韦巅见大军出征离自己而去,急的是不知所措,不断拉着胯下战马想要赶上去,可惜任凭韦巅如何用力,战马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个性,一动不动…… “呜~~” “噗呲~” “切,还以为你这野人什么都不怕呢……” 青峰营长矛手一声大喝,用力一抽长矛,试图要将留在对面敌人体内的矛刃抽出来。 “哈……” 峡道出口的旷野之上,承字营安义中和青峰营之间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彻底摆开阵型的双方,除了长矛对阵之外,便是惨烈的箭雨互射…… 近卫军将士望着韦巅在马背上大呼小叫,焦头烂额的模样,不由各个一脸“凝重”,眼神里齐齐对他投以一抹同情的目光,更让韦巅急的是团团转,不断拉着马缰试图控驾驭胯下坐骑…… 然而,承营长矛手却是回光返照一般,任凭体内骨裂筋断,紧抓矛杆的手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就是不松手,令青峰营士兵顿时大惊失色,与是改变策略将长矛重重往下一压。 “咯哒哒……” 见刘策望向自己,韦巅更急了,不断催促着胯下战马停下来,可是很明显,他失败了,战马根本就没理会他,依旧我行我素极具个性…… “呃~” 见韦巅嘴硬,刘策就不再理会他,带着身边的骑兵齐齐向两千近卫军策马而去。 “喝~~” “噗呲~” 蓦然,阵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刘策微睁眼眸望去,只见焦络的身影缓缓浮现眼帘…… “得了得了……”焦络挥挥手,随后扬起手中马鞭对韦巅说道,“不会骑马就不会骑马,嘴硬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来帮你一把吧……” “没问题,我可以的,吁~”见刘策问起,韦巅生怕这次战斗不带上他,连忙逞能地回了一声,继续奋力操弄起马缰…… 厮杀声依旧,双方将士不断交换着伤亡比例,交战至今,至少有上千人倒在了战场之上…… 罗松和程不识望着惨烈激战的战场,脸上都表现的十分沉重,青峰营组建至今,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也是第一次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伤亡会比对手高…… 沉思良久,罗松终于下定决心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传令岑刚,让他的骑兵准备冲锋,必须将他们的士气打压下去,否则这一战我们就彻底输了!” …… (本章完) 第159章 底气 第159章 底气 …… “呜~~” “咯哒哒~” “嗷嗷嗷~” 峡道之上,角号犀响,沉重的马蹄声声入耳,伴随着狼嗥齐震,青峰营最为精锐的一千骑兵正式登场了…… 但见为首一骑,肤色黝黑,在胯下黑马粗重的吐息声中,手持狼牙铁杵,满脸狰狞的向峡道口疾驰而来。 在他身后的骑兵同样战意浓烈,马蹄踏过的峡道顿时扬起一阵又一阵的黄沙…… “退~” 正在与精卫营交战的青峰营将士闻听那阵奔腾的马蹄声,立刻不再恋战脱离战斗,在各自阵中将领的指挥下,有序的退开,给骑兵让开了足够的道路。 程不识怔了半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但最后还是遵从军令无声的点了点头。 岑刚身后一千骑兵杀声震天,义无反顾的跟在他身后…… 程不识见骑兵突击失败,一脸忧愁的对罗松说道。 然而,当岑刚带着骑兵部队出现在侧翼之际,他又失望了,侧翼同样是如林密雨的长矛正对着自己,似乎和正面突袭没有任何的异样…… “什么?” 孙承淡淡地说道:“我看到了,敌人想借机扰乱我军阵型,好让那支骑兵瞅准时机凿穿我军战阵,哼,伎俩不错,可惜,他面对的是我精卫营老营的将士。” 岑刚确定从正面突破官兵长矛战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与是立即改变了进攻路线,只见他策转马身向右侧疾驰,身后紧随的千骑也同时改变了方向,在战阵跟前留下一道弥漫的黄沙…… “喝~~” “唉~为将者就不该心慈手软……” “唏律律~” 只一会儿功夫,随着一声整齐的齐喝声,三个战阵两千四百多名战士立刻合成一个巨大的方阵,将手中长矛斜立胯间,如同密林一般对准了四个方向,可谓是密不透风…… “嗯?骑兵?” “咯哒哒~~” 承字营后阵,一直密切留意战场变化的孙承和王勇举着窥镜,脸色十分的凝重…… 孙承举着窥镜,望着峡道黄沙弥漫的情景,顿时眉头一蹙。 随着一声厮厉的怒吼,刘策的两千近卫铁骑,终于抵达了战场! 良久,王勇放下窥镜对孙承说道:“孙营使,流贼还居然想要发动攻势!” 闻听程不识的惊呼,罗松面色苍白,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恐惧的氛围,现在的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对面这支步兵在苦苦支撑,那是因为他们有底气,自己青峰营没有的底气! 骑兵的威慑力有多大?安史之乱时期,国力虚弱的唐王朝为了尽快平息叛乱,向昔时已经强大的名义属国,回纥借了三千骑兵(另一种说法是四千,无所谓了),在最为关键的几场战役中取得了巨大胜利,尤其在洛阳取得胜利后,追击当时叛军首领史朝义的数万人马足足两千里,杀的叛军是闻风丧胆…… 战场局势骤变,淡定坚毅如罗松也忍不住惊呼一声,望向那阵沉沙中浮现的骑兵身影,瞳孔不由放大,随着心跳的加剧,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大将军,岑刚好像失败了……” “喝~~” 他也想过用阴谋诡计将他们击败摧毁,但是罗松更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招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愚不可及,何况从对面这支部队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不会中计的…… 铮铮铁蹄,沉重的敲击在地面上,程不识只觉得自己脚下所立的土地都开始轻微晃动起来,他发誓从来没有感受过有如此震慑心魄的马蹄轰鸣,这绝对不是青峰营的骑兵能做到的。 蓦然,一阵疾驰的马蹄轰鸣响起,湄河镇方向,一片黄土尘扬,立刻让交战的双方将士神经更为紧绷…… 那股底气,就是实力! 罗松站在峡谷出口,闭目重重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射出的光芒十分的锐利。 当骑兵直逼矛尖数步距离时,正在疾驰的战马顿时止住马蹄,齐齐嘶鸣起来。 “嘶~” 然而,岑刚所领的骑兵部队有回纥那样的战斗力么?答案马上揭晓…… “杀啊~” 战场上,呐喊声再次回荡,挥洒的血液宣示着意志的比拼依旧在继续着,一条又一条沉重的身躯倒下,任凭鲜血将自己冰冷的躯体包裹…… 程不识重重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末将明白了,一切听从大将军调遣……”话毕他立刻去传达之前罗松下达的命令了。 …… 王勇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拿起窥镜观察起前方战场形式…… 短暂的思索过后,他立刻对旗牌手说道:“传我军令,残阵合一,组建方阵!” “这种密集的阵线如何冲的进去?不行,换个方位试试……” 当岑刚围着战阵绕了一圈后,发现四面都有夺命的长矛镇守,待回到正面之后,顿时大怒,高声吼道:“可恶,老子不信他们能这么镇定,定是虚张声势而已,兄弟们,跟我冲过去!杀~” “骑兵?好!”而带着本部一千骑兵骚扰承营战阵的岑刚见到官兵的骑兵浮现,立刻大吼一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战意,“那就让我见识下这些官兵到底和我岑刚所部铁骑有何不同吧!” “嗷嗷嗷~” 带着灼热的战意,岑刚扬起手中狼牙铁杵,大声吼叫起来:“兄弟们!让我们会会这群官兵,与他们分个胜负,跟我杀啊~” 十步,岑刚已经能闻到矛尖上散发的浓浓血腥味,然而对面这支战阵依旧是不动如山…… 说完,岑刚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迎着近卫军铁骑冲了过去…… 岑刚嘴角抽动几下,望着数步之外的战阵散发出浓浓的杀机,当机立断拨转马身带领骑兵部队从战阵之前几乎是贴着长矛疾驰而过…… “吁~” “油盐不进,可恶……” “遭了,岑刚!” 凝思良久,罗松再次下达命令,改变了策略:“传令岑刚,命他继续骚扰对面这群官兵,长矛阵,继续顶上去,给岑刚所部制造破敌契机!” 罗松放开程不识,然后神情缓和的对他劝道:“老程,人打光了我们还能再招募,只要将这支官兵击败,我们就能再练一批出来, 三十步,岑刚已经能开始分辨出矛尖上的殷红,然而战阵依旧一动不动…… “近卫军~” “中计了……”罗松喃喃自语一声,脑海里电光火石般梳理了一遍事情经过,瞬间明白了过来,“从一开始出峡道口开始我们就进入了敌人的圈套,本以为这些官兵是招架不住,原来他们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啊,可恶,大意了……” 然而无论罗松如何后悔,现在的一切都太迟了…… 岑刚的计划破灭,回头望了眼依旧肃列的长矛战阵,愤恨的骂了一句,随后向来时路上撤去…… 王勇却无不担心的说道:“但是,这些日子来,我营中伤亡也是前所未有啊,我麾下一千人,上回峡道之内就损失了足足两百八十名兄弟,万一要是战阵被他们破开的话……” 马匹对尖锐锋利的铁器一直有着莫名的恐惧,他们都是十分聪明富有灵性的生物,不会白白前去送死,除非都经过这方面的专业系统训练…… 罗松面色铁青,不由握紧了拳头,他也没想到这支传闻中都是军队居然会比想象中还要难缠,听闻刘策此次带了四万大军,若每人都如同眼前这些士兵一样的话,那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还要打啊?”程不识闻言,顿时一惊,忙对罗松劝道,“大将军,我们各部这短短数日间,已经足足损失三千人了,再打下去,青峰营就废了啊!” 但是青峰营的旗帜如果倒了,那就一切都完了,现在我们必须要在皇上大军赶到之前将湄河镇重新控制在手中,不然皇上的大军就会被堵在这里,耽误救援的最佳时机啊……” “大将军,是骑兵,敌人的骑兵!” “喝~” 当岑刚冲出峡道口,望着摆布之外那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城墙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瞪的滚圆…… (当然,唐王朝付出的“雇佣金”却也是万分沉重的,纵使政治上的因素,但简直还是太屈辱了,小白不愿意再提,包括安史之乱以后的情况……) “如果我们败了,青峰营才是真的废了!”罗松闻言怒吼一声,一把拎过程不识的衣领,“我青峰营自组建以来,未逢一败,今日如果被对面的官兵杀退的话,那以后他们就真的和其他旧军部队的酒囊饭袋没什么区别了,你明白么!” “哈~” “没有万一……”孙承无比坚定的打断王勇的话,“我相信我的军队能顶住敌人的攻势,现在你看,敌人所有主力部队几乎都被调出了峡道,军督大人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着给予他们最为致命的一击,今天,这场对决即将落下帷幕!” 旗牌手闻令,立刻挥动手中旗号,将孙承的命令传递到前方三个战阵之中,看到军令变化的三个战阵主将,立刻开始下令变换阵型。 五十步,肃立的战阵纹丝不动…… 上千骑兵再次狼嗥一声,向着官兵的长矛战阵扑了过去。 见岑刚带领骑兵迎了上去,程不识心急如焚,刚要准备下令命人将他追回来,结果却被罗松拉住了。 只见罗松摇摇头,痛苦的说道:“晚了……” “唉~” 程不识悲痛万分的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岑刚以及他身后的一千骑兵冲入了黄沙弥漫的浓雾之中…… (本章完) 第160章 暴走的韦巅 第160章 暴走的韦巅 …… “轰……” “吁~” 轰鸣的铁蹄声,伴随战马急促的嘶鸣,在漫天尘沙之中,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而来…… “杀啊~” 已经被激昂战意冲昏头脑的岑刚,暴喝一声,带着一千青峰营骑兵,无所畏惧的冲入黄沙之中…… “噗呲……” “咔嚓~” “吁~~” 杀戮还在继续,韦巅纵身一跃,将另一名逼近的青峰营骑兵半个脑袋削飞,任凭混浊的脑液在空气之中四散飞溅…… 韦巅一声厉喝,猛地甩动马尾,青峰营骑兵吓得惨叫连连,但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飞旋,然后连人带马一起被甩飞了出去,随着战马一声嘶鸣响起,他整个身体和胯下坐骑狠狠的撞在了一名迎面赶来的同伴身上,竟是两人齐齐被撞断了胸骨,破裂移位的骨骼又扎碎了他们的心脏,就这样在极度恐惧之中死去了…… 一击得手,起身瞬间,韦巅再次咆哮一声,右手铁戟对准正面而来的青峰营骑兵狠狠一砸马首,随着一声轰鸣响起,战马整个侧转了一圈,被韦巅硬生生砸翻在地,马背上骑兵的脊椎也在落地瞬间被战马压断了…… 却见韦巅面对疾驰而来的骑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随后手中双戟重重一触,迎着战马跑动起来! 那青峰营士兵满脸不可置信,就在他打算策马离开之际,坐骑却忽然嘶鸣阵阵,竟是不停喘着粗气,前蹄疯狂的来回踱动。 一阵厮杀惨嗥,八名骑兵转眼间就在韦巅那滴血的双铁戟下,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望着韦巅周围一片人仰马翻,血腥修罗的可怖景象,岑刚止不住滚动了下喉结,努力将体内的恐惧压抑下去,随后缓缓举起马刀,对准了韦巅。 韦巅一戟接过一戟的捅入岑刚的胸膛,每捅一下,就喝骂一声,连着捅刺十几下后,岑刚的胸膛早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在吐出最后一口血后,一命呜呼了…… 却见那支两千铁骑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的情景,转瞬间青峰营已经没有一名骑兵的身影了,而刘策的那面精卫大纛,已经开始朝青峰营的步兵战争疾驰扑去了…… 一千青峰营骑兵仅与近卫铁骑接触交错一瞬,立刻就被单方面碾压,至今为止还没有一骑近卫落地,而己方已经至少已经有三百多骑毫无意义的折损在重甲骑兵的铁蹄之下,而且,屠杀依旧在继续,伤亡依旧在不断增加…… “砰~” 一骑近卫在与敌人错身霎那,一拉马鞍前的铁链,下一刻利刃出鞘,摩擦带起钢铁轻吟,直接甩在侧身而过的敌骑腋下,冰冷的刀锋带起一道完美的血弧,那名青峰营骑兵在环首直刃致命打击之下,喷溅出一团浓郁的血雾,随后一声不吭的掉落马背…… “叮~” “顶住,刀盾手,顶住~” “呵呵……” “咔嚓~” 确定岑刚死后,韦巅一屁股坐在他的尸体边上,长喘一口粗气,疯狂暴戾的神色终于有了缓解,随后抬头向前方疾驰的近卫铁骑望去。 一名对骑术极度自信的青峰营将士,在与一名近卫军骑兵错身刹那,身体猛地一个侧弯,双腿死死夹在马腹之上,用力挥动手中马刀,试图切断马首,然而一阵清脆的金属激荡声不但让他的武勇无功而返,顺带连同他的性命也丢了。马身一面悬挂的圆盾直接撞在他的脸上,在马速的冲刺下,整个脖颈都被震到了后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掀落马背,淹没在尘沙之中…… “妈的,瞎吼什么!死!” “噗呲~” “砰~” 就在岑刚为此分神之际,自己左侧忽然出现一条人马具甲的骑影,只见那马背上带着精铁面甲的可怕骑兵,腋下直挺着一条三米长枪逼到了自己的胸前,令他忍不住惊叫一声,连忙仰面一躺,堪堪避开了贴脸而过的骑枪…… “砰~” “噗呲~” “噗~” 在岑刚的鼓动下,八名青峰营骑兵齐吼一声,策动战马向前方恶汉疯狂的扑杀过去。 “呼~” “还有你~” 骑兵诧异之际回头望去,却见韦巅一只手死死抓着马尾,脸上神情是万分的狰狞可怖…… 岑刚策马在近卫军铁骑攻势下,左避右闪,耳边不断回荡着同伴落马被铁蹄碾碎的声音,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恐惧的神色。 “呃~” “啊~” “噗呲~” 甫入尘沙,岑刚还未来得及看清敌人的真面目,耳边就回荡起一阵长枪破躯、木杆折裂、人仰马翻的轰响,连人惨叫的声音都被如此巨大的动静掩盖…… “吼的老子心烦,死~” “呲~” 蓦然,他耳边的铁蹄轰鸣渐渐减弱,厮杀声也离自己远去,抬眼刹那豁然开朗,周围已经没有了那些令他连灵魂都会颤抖的近卫铁骑…… 就在岑刚为自己能在如此可怕铁骑洪流之下逃过死劫而庆幸的时候,一声极其暴躁的粗重喘息在他周围骑兵耳边响起。 岑刚的肩胛被一支铁戟小枝死死勾住,他吃痛之下还未来的及呻吟一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离马背,重重摔在了地上,嘴里猛吐一口鲜血。 努力压制下内心恐惧,岑刚对身边骑兵大声吼道:“兄弟们,将眼前这个官兵碎尸万段!杀!” 又一名青峰营士兵企图与对面一骑铁甲近卫展开殊死肉搏,然而,未等他手中的长枪刺中近卫军骑兵身上的甲叶,近卫军骑兵手中不停旋转的铁枪就滑过了他的咽喉,留下一条拇指粗细的裂痕,那青峰营骑兵捂着被割断的咽喉,极度痛苦的翻落到了马蹄之下…… “噗呲~” “青峰营,必胜~吼~~” “啊,不~” 岑刚猛然望去,顿时牛眼瞪的滚圆,只见不远处二十步距离,站着一个手持双铁戟,身披沉重铁甲,宛若铁塔一样的恶汉,此时正双目通红都是望着自己,他能感到眼前那个恶汉身上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嗜血狂热…… “锵~” 岑刚虽然避过适才死劫,但他身后的同伴却没这么幸运了,粗重的骑枪瞬间洞穿他那火热的胸膛,顺势将他带离马背,滚烫的血液顺着刺入躯体的枪刃处入泉涌般染头身上衣甲,随着骑枪折裂声起,那骑兵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便被骑浪迅速吞噬…… “老子,最恨,马匹,死来~~” 岑刚回头望了眼近卫军疾驰带起血浪滔天,嘶吼透宇的场面,他忍不住惨笑一声,他知道这支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青峰营骑兵,已经彻底完了…… 一名青峰营骑兵趁韦巅不注意,与他错身之际,对准他的肩膀狠狠劈下了手中马刀,然而即使马刀刀锋出现缺口,依然没能劈开韦巅肩上的肩甲…… 是的,他怕了,面对这些可怕的铁甲洪流,望着武装到了牙齿的具装骑兵,他只能狼狈的趴在马背上,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试图冲过这一道道滚滚铁流,手中的狼牙铁杵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一身武勇在这个时候竟是毫无半点用处,至今为止他甚至连近卫军一人都没有杀死。 “噗~” 恐惧,如毒草般在他体内蔓延,这一刻岑刚如同一个无助的孩童,急需寻找一片安全的港湾,他努力策马前行,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能脱离这片可怕的森罗炼狱…… “给我死~” “给我死~” “砰~” 韦巅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脸上的暴戾气息更加浓烈异常,在岑刚纵骑逼近之际,忽然扬动铁戟纵身一跃…… “呀啊~” “噗~” 还未等他看清眼前情形,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只见一支粗重的铁戟活活捅入了自己火热发烫的胸膛…… “呼~呼~” “吁~” “咯哒哒~” 终于逃出噩梦的岑刚甩了下满是汗水的头颅,大声笑了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在他身边,则是八名与他同样避开了死神威胁的同伴…… “噗呲~噗呲~” “砰~” “吁~” “想杀老子,你先给老子去死吧~” 良久,岑刚一声暴喝,狠狠一夹马腹,扬刀向韦巅疾驰而来。 “咯勒~” “叮~” “杀啊~” “噗~” “砰~” 韦巅手中双戟抵地,不断喘着粗气,充满凶性的双眼,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岑刚,等待着他的动作。 “哈哈哈……” “叮~” “呼~” “呀啊~” 韦巅一路狂奔,在正中间与身侧两骑错身瞬间一弯腰,手中两支沉重的铁戟狠狠切在两骑战马的前蹄,但闻两声轻响,两匹战马的马腿登时被齐齐削飞,战马痛苦的嘶鸣一声,然后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重重被甩翻在了地上…… 一名青峰营士兵在坐骑侧翻之际,侥幸未死,刚要准备爬起继续战斗,不想一直铁枪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左肩,随着近卫军铁骑不停加速冲锋,他的身躯也在地上被疾速拖动起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喊,直到迎面而来的马蹄将他的脸颊踢碎瞬间,留在自己背上的长枪才适时收起,而那青峰营士兵也得到了解脱,死亡的解脱…… “啊~” “不要慌~” “弓箭手,准备~” 眼看近卫铁骑逼近,青峰营各阵指挥官惊慌失措的命令大军列阵迎敌,只见足足三列刀盾手排在最前列,而弓箭手和长矛手则分别夹在刀盾手后方和最三列后的军阵之中…… 望着敌人布置的战阵,刘策笑了:“看来青峰营是缺乏对付骑兵冲锋的经验啊,本来还有些担心如何减少伤亡突破他们的战阵,现在看来只能证明一句话,流贼依旧还是流贼,今天就让我刘策来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吧……” (本章完) 第161章 青峰营,败! 第161章 青峰营,败! …… 步兵抵挡骑兵冲锋,除了需要高昂的斗志和敢于面对死亡的勇气之外,也需要有战阵的合理搭配。 每一套战阵的形成背后都是用无数条人命和经历数场甚至上百场战火洗礼下得出经验产生而来的,步兵对阵如此,骑兵对阵如此,步骑对阵更是如此。 一旦战阵布置错误,那高昂的斗志和血勇除了徒添一丝凄烈苍凉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可圈之处。 就如同现在的青峰营,当将刀盾手置与最前列,试图以对阵步兵的战阵来对付骑兵,还是重骑兵的冲锋,无疑是十分悲哀的。 要知道,在大规模重骑兵冲锋的时候,尤其平原地带,刀盾手不但起不到半点防护作用,甚至还会将整个战阵带入万丈深渊之中…… 罗松的确是一名治军天才,能迅速将昔日精卫营残留在河源的战阵吸取进来,组建成赫赫威名的青峰营,然而由于他认知的局限性,以及缺乏跟强敌交手的机会,尤其缺少对阵精锐骑兵的经验,一直没有在对阵骑兵方面对青峰营战阵做出应有的变化。 当然这怪不得罗松,毕竟河源的官军骑兵极少,而且还都是轻骑兵,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知识,若让他在远东边境呆上一段时间,相信他会立马对青峰营一切做出全新对我改变。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刘策也不会让这个如果发生,更不会跟个正人君子一样觉得无敌太寂寞了,想树立一个强敌解解闷,诸如给他十年时间决斗之类的笑话。 “飕飕飕~” “吁~~” 现在的青峰营,已经得不到承营将士的尊重,他们的表现跟流贼已经完全一模一样,再也没有一丝身为战士的气息…… 程不识牵过一匹马,把缰绳递到罗松手中继续说道:“赶紧上马走吧,你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给你亲人和青峰营的兄弟报仇,以你的能力相信一定可以东山再起,再建青峰营!兄弟们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 指挥官慌了神,立刻下令战阵中的弓箭手随意射击,一时间,崩弦声此起彼伏,弓箭手咬着牙将搭在弓弦上的箭矢送入对面的骑阵之中,妄图带起一抹殷红色彩…… 战斗结束,六千具尸体,冰冷的躺在地上,宣告着这支大昌最精锐的军队烟消云散,如昙一现,这支部队也是刘策从远东到河源一路行来,给自己造成最大伤亡的部队…… 罗松一把抓住程不识的肩膀,哽咽地呼唤一声,却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的点点头,然后翻身跃上马背,带着数名亲卫扬长而去。 缺少底蕴和信仰的军队,败亡往往就在一个极其巧合的瞬间…… 另一名流贼奔逃之际,面色惊恐的转身望了一眼,不想这个举动直接葬送了他的性命,一条沉重的铁枪一下洞穿他的胸颈,随后又迅速抽出带出一滩娇艳的血…… “走吧,我不想这么白白死在这里,我,我要逃~” 所以罗松在选择与自己为敌那一刻,刘策就已经将他列为自己必除的目标中了…… 望着遍地的尸体,以及坐在峡道口等死的程不识,刘策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对焦络说道:“将此人带走,关押!” “轰~~” 趁你病要你命,面对四散而逃的流贼,两千近卫军士兵依旧策马穷追不舍,将手中的钢刀朝他们的后背无情的挥落,带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完了,我们根本无法抵挡他们啊~” 恐惧蔓延,斗志渐散,仅剩的血勇,也在近卫铁骑那可怕的冲锋之下,如同潮水般从这些青峰营将士体内退去,留下的只剩胆怯和懦弱…… 即将撞到敌阵之际,处于中阵的刘策一声令下,两千铁骑齐声喝啸,随后重重的凿向前方肃立的刀盾手…… 青峰营战阵中,一声长啸顿起,一千多支羽箭如流星赶月般腾空直扑缓缓逼近的近卫铁阵…… 盾裂,人扬,刀断,凄喊!近卫军的骑墙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重重凿开了青峰营密集的战阵,守在战阵最前列的刀盾手连一息抵挡都做不到,就如同秋收的麦子一般,层层叠叠的向后翻滚倒下,凄厉的哭喊声在整片旷野之上直冲九霄。 “砰砰砰……” “大将军,你快走吧,我来挡住他们……” 程不识没有任何的反抗,一言不发的任凭焦络等人处置…… 承字营的将士齐喝一声,趁机加入战场,一起配合着近卫军将士对这些流贼的屠杀。 “咔嚓~” 望着罗松远去的身影,程不识拱手施了一礼,自言自语道:“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大昌不适合你,你应该去寻找真正能施展才华的一片天地,大将军,保重啊!” “哐啷~” “喝~” 但是,弓箭攒射的结果依旧十分的不理想,几十步距离,徐徐而近的骑兵依旧没看到有倒落的身影…… 箭镞攒入骑阵,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轻吟,落到骑兵人马身上的箭镞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甲纷纷弹开,哪怕一骑倒下的身影都看不见,只有铁骑粗重的喘息声在悠悠回荡…… “咯哒哒~” “大将军!”程不识苦苦劝道,“你不能死,你若死了,青峰营就再也不复存在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请速速上马走吧!” “杀~” 眼见青峰营彻底溃败,程不识立刻对罗松劝道。 “遵命!” 焦络闻言,大声领命,然后带着几名士兵上前将程不识捆了起来。 马鸣嘶啸,铁蹄轰鸣,二十步距离,那可怕的铁甲战骑已经将速度提高到了极限,最前列严密防守的刀盾手只觉得脸颊有一股撕裂肌肤的劲风吹过,难受的让他们眯上了双眼,同时也抵消对铁骑逼近而产生的强烈恐惧…… “噗呲~” 起身后,程不识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百步之外逼近的骑浪,猛地抽出佩刀,然后重重插入地面,然后盘腿而坐,守在峡道要口,静静等待着自己命运的来临…… “诛杀,一个不留,不接受投降……” 除非刘策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干,身为一名穿越者,他在这个异界的优势并不大,做不到登高一呼,天下尽纳的气势,唯一的优势就是眼界和思想的开阔,然而这些优势在这个看重门阀的时代想要生存又是何其的不易,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上权力巅峰,方能改变沉沦的命运。 “逃命吧,别打了~” 刘策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军令,近卫军铁骑闻言,立即忠诚的执行起他的命令,继续策马挥刀,将跪在地上的流贼一个个砍倒在血泊中,凄厉的嘶喊声在峡道口的上空久久不曾消散…… “吁~” “罗松!”程不识厉喝一声道,“难道你不想找姜泽报仇了么?你死了,谁替你母亲和妹妹讨回公道?!” 罗松闻言,顿时一阵错愕,抬枪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木然的望着四散溃逃的青峰营将士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投降,我们投降,别杀了~” “喝~” 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那支青峰营的士兵,彻底被打回了原形,成为了一名流贼…… “这世上是没有人可以战胜这么可怕的怪物啊……” “唏律律……” 战场上,一名正在逃跑的流贼被身后骑兵追上瞬间,环首刀刃就无情地划过他的背脊,马速疾驰带来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整个人呈斜角腾转了两圈后,重重倒在地上…… 罗松闻言,扬起手中铁枪,冲程不识大声吼道:“本将军身为青峰营主帅,如何能撇下自己的兄弟一走了之!我要与青峰营的将士共存亡!” “砰~~” “喝~” 嘶啸不止的战马不会在意眼前青峰营士兵此时的心情,依旧在马背上的骑兵策控下,狠狠将他们一个个尽数掀翻…… 面对铁骑、长矛带来的死亡威胁,血勇斗志皆失的青峰营士兵眼看逃不掉,索性齐齐跪在地上开始哭着求饶起来。 倒落扑腾的刀盾手,同时将处在后列的长矛手给连累了,他们的身躯在铁骑席卷之下,重重撞在长矛手身上,一下子将这个严谨的战阵给彻底捣烂了。 “继续射击~” “啊~” “老程,你别劝了,我不会走的!”罗松断然拒绝了程不为的话,“我要跟青峰营的兄弟们死在一块儿!” “近卫军~” 不知道战阵之中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带动了全阵将士,青峰营,瞬间炸营!列与阵中的长矛手立即丢掉手中长矛,尖叫连连,疯狂的四散跑去,只为躲过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 一列长矛手在被前方同伴撞到瞬间,亲眼目睹铁甲战马扑到向自己,那可怕的钢铁凶兽在对自己伸出“獠牙”之际,顿时魂飞魄散齐齐呐喊起来。 “啊~~” “放箭~” “饶了我吧,我愿投降,只要你们绕我不死,让我干什么都行……” “叮叮叮……” 马蹄震动越来越明显,最前列的刀盾手死死按住手中的盾把手,试图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自己的胸膛都会跟随着铮铮铁蹄不断剧烈上下起伏…… “老程~” “冲锋~” 其实在青峰营士兵投降的时候,刘策完全可以放过他们,但自收到许文静关于安阳粮仓被烧毁的情报后,他必须要将这支部队尽数消灭干净用以震慑段洪了…… 而且,这支部队若留下,难免会让承营将士心有异想,一千多名老营将士在与其对阵中丧身,刘策又怎么可能留下他们呢?更何况这样的军队刘策军中多的是,随时都能找出一大堆,而且比他们更好,更有自信。 望着狭长的峡道,刘策知道罗松一定跑了,想追也来不及了,不过跑了也就跑了吧,现在的他最为依仗的军队已经全数覆没,对自己此行已造成不了任何威胁,暂时就放他离去,当然更主要的是肯定追不上,没准再在半道上被反戈一击造成不必要损失就有些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刘策立即下令道:“速速打扫战场,稍作休息过后,立即回转湄河镇,段洪也快赶到了,抓紧时间……” (本章完) 第162章 在下爱好和平 第162章 在下爱好和平 …… 七月二十,湄河以南十里,伪昌大营…… 主帐之内,段洪厉声咆哮着:“可恶,刘策居然派兵进占了湄河镇,真是岂有此理!他打算凭他手中一万人马挡住朕八万大军的去路么?” 连日赶路,段洪大军好不容易赶到湄河镇郊外十里之地,结果派去与湄河镇官僚接洽的探马回禀说城头旗帜已经易主,整个湄河镇如今已都在刘策的掌控之中,这如何让段洪不大发雷霆。 随军出征的将领郭东才连忙上前劝道:“皇上,请保重龙体,刘策不过一介跳梁小丑,我八万大军亲至,想必他现在一定已经吓的不敢出战,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呢……” “废话!”郭东才的话引来段洪一声喝骂,“瑟瑟发抖?他要真瑟瑟发抖就不会带兵进占湄河镇了!” 郭东才登时闭嘴不再言语,知道现在段洪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宽慰了…… 良久,在帐内来回踱步不止的段洪目光如炬,握紧了拳头,心道:“哼,刘策,朕倒想看看你如何能抵挡朕的军威,我段洪征战河源几十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这地步,任何人都休想将这一切从朕手中夺走,包括你也一样!” 想到这里,段洪立马对郭东才说道:“传朕命令,全军即刻开赴湄河镇,朕要生擒刘策以壮军威!” 许文静闻言,眉头紧锁问道:“仔细想想,可还有哪里漏下……” 而且,流贼的局势也并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换你我是段洪,真的会做出这种伤敌过千自损八百的勾当?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所以我相信肯定有部分粮草藏匿在方圆三四十里内……” 同一时间,安阳边军大营内…… 许文静说道:“不过得快,军督大人已经命人来信催促了,务必要我大军迅速前方湄河镇汇合,从流贼身后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许文静和张昭通闻听夏侯琼的话,不由微微一怔,随后许文静连忙将夏侯琼拉倒身边,一脸热切的问道。 张昭通一脸苦色的来到许文静帐中,拱手焦急地说道:“军师,末将已将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的城镇庄园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粮藏粮食的地方啊!” 就在郭东才半边粗脸被人用脚踩住紧贴着被太阳晒的滚烫地面,难守至极的时候,皇甫翟舒雅的声线缓缓响起。 许文静闻言,轻声沉吟一下,然后迅速向桌案上的地图望去,最后在一片丘野地带找到了粟仓的位置。 “哈……”许文静闻言一笑,“看来流贼此举意在掩人耳目啊,将粮食运到如此不被人注意的所在,倒也确实没有引起我们重视,张将军,你立刻派人摸过去,寻找机会一举攻克粟仓!” 据说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除了少部分意志坚定,有自己信仰的精锐外,大部分军队能承受伤亡的极限是10%左右,过了这个临界点,基本就开始崩溃了…… 许文静说道:“不,虽然我对马进军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可我知道段洪身为一方霸主绝对不会把自己轻易逼入绝境,仔细想想,你觉得马进军一介流贼守将没有受人指使会有胆子烧去毁所有粮草么? “军爷饶命,饶命啊~” “末将领命!”张昭通闻言,兴奋不已,不时来回搓动自己手掌,又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放心,末将一定会把粟仓收拾的妥妥当当!” 许文静听完,闭目仔细想了想,再睁眼时立马开口说道:“粮食定在粟仓无疑,粟仓多少守军?” 夏侯琼说的:“不足五百!” “末将领旨!”郭东才闻言立马拱手领命,随后又一脸诚恳地对段洪说道,“皇上,末将请求能任先锋一职,亲自将刘策小儿生擒至皇上跟前……” …… 然而郭东才失望了,因为皇甫翟脸上的神情非常的平静,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张昭通回道:“回禀军师,周围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末将足足分派了六波人马在附近四十里地来回不断寻找蛛丝马迹,可是现在五路人马回来,都言未曾有发现藏匿粮草的可疑之所……” 事实上这是有待商榷的,任何一支军队所谓伤亡比例达到什么时候就会开始败退崩溃是要视对手情况而定。试问你一万人伤亡一千人,对面同样伤亡一千甚至更多,这个时候会退么?除非是军队将领主动下令撤退。 许文静想了想,又问道:“夏侯琼呢?你可曾派他前去寻找,毕竟他对流贼要比我们熟悉。” 当时,郭东才领命点兵气势汹汹的向湄河镇席卷而来,由于他立功心切,根本就没有仔细探察过湄河镇外的情况,直接将一万人尽数押上,妄图想一鼓作气攻克城池…… 张昭通拱手行了一礼,尔后大步走出大帐前去点拨人马了。 许文静望着夏侯琼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阴沉的瞳孔内,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郭东才闻言顿时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皇甫翟,想从他脸上的神情察探虚实。 如同现在的郭东才所部就是面临这么一个情况,还未跟敌人正式交手,自己这边就出现了重大伤亡,在三千辅兵呐喊着出击一瞬,士气就崩溃了,郭东才也成了俘虏…… 段洪望着郭东才兴奋离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暗自说道:“姑且让那傻子先去试试也好,看看刘策有什么手段,也好做好应对之策。” 许文静见此略做沉思,忽然嘴角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上前将夏侯琼搀扶而起,一脸温和地说道:“夏侯将军,只要你能对军督大人忠心,一切再听从我安排行事,本军师保证你今后在军中平步青云,哪怕成为军督府心腹也不是不可能!” “放开他吧……” 张昭通点了点头:“末将已经派他去了,就在最后一波派出的人马之中尚未归来,不过,军师,你真觉得马进军会留有余粮么?这不符合常理啊,会不会马进军在骗夏侯琼,害的我们疲于奔命……” “嗯……” “可恶,太卑鄙了……” “哦?夏侯琼将就速速道来!” 而这支流贼的主将郭东才,此刻正被一只脚掌死死踩在地上,一脸的愤愤不平…… “一切全凭军师大人驱策!”夏侯琼激动的单膝跪地,脸上神情满是狂热之态。 许文静转头又对站立一侧的夏侯琼说道:“夏侯将军,你也先下去吧,若粟仓真如你所言是流贼的另一个屯粮重地,本军师会在军督大人面前替你请功的……” 湄河镇外五里,郭东才的一万人与皇甫翟所领的三千辅兵一接触,便迅速崩溃了,郊外到处都是跪地磕头求饶的流贼身影,整个战斗过程仅一个时辰不到而已。 夏侯琼闻言激动万分,连忙对许文静作揖行礼:“末将多谢军师栽培之恩,永生难忘!” “吁~~” “嗯!”许文静点点头说道,“记得千万不要再发生安阳的情况来,速战速决,等此间事了,就立刻挥军前去跟军督大人汇合……”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粟仓?” 按理说粟仓这种旷野地带,易攻难守,明知我大军所至,又怎会有流贼镇守呢?太不符合常理,便特来向军师您汇报。” 一见到许文静和张昭通,夏侯琼分别对他们拱手行了一礼后,对许文静说道:“军师,粮食的事可能有眉目了,但末将不敢断言。” 结果,数道长长的壕沟、被尘沙掩埋的铁蒺藜、后方突然杀出的伏兵,瞬间就让这上万流贼丧失了血战到底的勇气,在付出近千人的伤亡过后,迅速崩溃投降了…… 夏侯琼说道:“军师,末将仔细察探了下,感觉粟仓境内非常可疑!” …… 忽然,许文静帐外响起一声马鸣嘶啸,待他和张昭通定神望去,却见夏侯琼一脸肃然都是步入了帐中。 “朕准了!”段洪闻言,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将一块军令递到郭东才手中说道,“朕拨你一万兵马,务必要一战拿下湄河镇!” 张昭通忙道:“军师放心,给末将两天时间,两天内,我一定把急需的粮草找出来!” 郭东才一想到自己被击败的经过,就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是太憋屈了太窝囊了…… 而夏侯琼则在许文静边上继续说道:“军师,末将在经过粟仓附近时,发现从粟仓出来的不少百姓皆是流贼假扮的,便特别留意了下, 话毕,郭东才接过军令,傲然走出营帐前去调拨兵马了。 所谓冷兵器时代伤亡达到多少百分比军队就要溃散这种说法,其实是两军交战差距实在太大,让一方感觉根本无法战胜另一方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如果双方势均力敌,估计早杀红了眼…… 郭东才大喜过望,连声说都:“末将多谢皇上成全,从此以后定当更为尽心为皇上效力!” 张昭通闻言点头赞道:“军师所言甚是,末将这就派人继续去追查……” 士兵闻令松脚后,皇甫翟单手负背,一脸同情地望着正不断喘着粗气的郭东,少时才开口说道:“带着你的人回去告诉段洪,他现在已经穷途末路,安阳各地的粮饷已经尽数落入我大军之手,你们已然开始断粮,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早日投降吧!” 良久,郭东才拱手问道:“为何要放我等离开,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皇甫翟说道:“非要理由么?那我可以告诉你,因为在下……” 顿了顿,他缓缓转身背对着郭东才,吐出惊人一句: “爱好和平!” (本章完) 第163章 舆论猛于虎 第163章 舆论猛于虎 …… 湄河镇郊十里,伪昌大营,段洪主帐内…… “也就是说安阳失陷,城中所有粮草已悉数落入了刘策手中?你口中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将你们放回来就是因为他爱好和平?郭东才,你是不是觉的朕老了,所以很好骗么?” 当郭东才带着残兵回到军中面见段洪,将皇甫翟的话如实转告给段洪,段洪听后顿时哭笑不得,面色阴沉地问道。 郭东才听闻段洪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连忙说道:“请皇上息怒,这真的是那书生要末将把话传递给您的啊……” “你真是比猪还笨啊!”郭东才话音刚落,段洪就忍不住冲他暴喝一声,“你就没用你那生锈的猪脑想过,那些官兵为什么会好端端将你们放回来?还是把所有人都一并放了回来! 安阳是不是真的失陷先不说,既然那书生能跟你说粮草已失,难道就不会跟其他人说么?现在,朕怕是整个大营都已经知道安阳失陷的消息了! 你觉得这样会对我大军士气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么?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郭东才闻听段洪怒喝,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低头说道:“请皇上息怒,这都是末将一时不察导致……” 段洪笑道:“不错,你都说对了,朕的确是想借你的威望,让雷霆军残部分心无暇与朕为敌, “哼……”卫怏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段洪,别再白费口舌了,你当我卫怏是那种为求活命而出卖原则的人么?收起你那套,省省吧……” “遵命!” “哼……” “遵命~” 段洪仔细想了想,尔后起身对侍卫说道:“算了,还是带朕亲自去见见他,毕竟卫怏可是大周皇室,前面引路吧!” 段洪说道:“正因为我军新败,朕才会选择午时一过,立马进军湄河镇!对面官兵新胜,此时定是骄起渐盛疏于防范,必不会料到我军会在初战失利的情况下对他们发起攻势,只要此时发起进攻,我大军就能反败为胜,甚至能将刘策贼子生擒至帐下以解心头之恨!” 回到主帐的段洪在一路经过各营,听到士兵不停抱怨和不安的气息后,立刻传令各营将领,准备直捣湄河镇,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将军中的士气重振起来…… 此时,整个流贼大营已经开始变得人心惶惶,尤其当他们发现郭东才的人头被悬挂在大营中时,不但没有安抚住军心,反而更加笃定谣言的真实性了,认为段洪是为了掩埋真相才杀了郭东才,目的就是掩盖安阳城已被官军攻陷的事实…… “就是就是,我看一定是这样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呵呵……”卫怏见段洪陷入沉默,干笑着开始嘲讽起来,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幸灾乐祸。 卫怏惨笑一声,随和虚弱无力的对站在囚笼之外的段洪说道:“直明来意吧,我相信你来这里可不单单只是继续你那番已经听到起茧的废话……” 帐内诸将起身领命,虽然各个脸上挂满了一丝疑虑,显然是为安阳城是否真的失陷感到忧心忡忡,尤其宗盛,瞳孔不断左右闪躲,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名刀斧手进入帐中跪在段洪跟前拱手说道:“启禀皇上,逆贼郭东才已然伏诛……” 一位流贼营将鼓起勇气口问道:“皇上,我军方才经历一败,各营将士的士气十分低迷,此时若再与敌人交战,末将怕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啊……” 当段洪来到关押卫怏的囚笼前时,望着囚笼里已经变的万分憔悴的卫怏时,他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你还不愿意跟朕合作么?现在河源已在我大昌的掌控之下,你又何苦如此挣扎,只要你出面跟天下人说你承认我段洪是大昌国的君王,我便立刻放你回神都……” “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段洪对此不以为意,“朕现在有八万大军,湄河镇只有区区一万人,他们能抵挡朕多久?” 话音一落,各营主将登时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段洪居然会下达这种命令? “呵呵……”卫怏笑着摇摇头,眼中闪现一抹同情的目光,“段洪,安阳城是不是已经落入刘策手中了?我在这里都已经感受到军中混乱的情形了,你觉得你还有胜算么?” “看来,你对刘策很是忌惮啊……”卫怏闻言抬头瞥了一眼说道,“本军长真是没想到,昔日我军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居然会让你这个堂堂贼首怕到这种地步,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本军长虽只跟刘策见过一面,但相信他也早已料到你会有此一手,你的算计是不会得逞的……” “我骗你干什么?这是那些刚跟官军交战退回来的兄弟亲口跟我说的……” 诸将离开营帐后,段洪想了想,随后唤来侍卫,对他说道:“将卫怏一行人带过来,朕要见见他们……” 侍卫刚要领命离开,段洪立马叫住他说道:“等等……” 等流贼各营将领都集中在段洪主帐后,段洪起身下令道:“全军听令,午时一过,直取湄河镇,生擒刘策!” 而在湄河镇五里处,皇甫翟登高凝目,静静望着远处段洪大营。 段洪闻言心中一惊,要知道关押卫怏的地方已经极其隐蔽了,现如今他都能了解到这些影响军心的话语,足以说明现在自己大军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必须在事态变得无法控制之前,尽早做出正确的决断。 “听说了么?安阳失守了,几百万石粮食都落入官军手中了……” “皇上息怒……”郭东才见帐外走近两名卫兵,吓的连忙跪下不停磕头求饶,“您就饶过末将这一回吧……” 卫怏说道:“本军长再笨也知道你心里中所想,不就是想借本军长在雷霆军中的威望让未曾投降的雷霆军将士投鼠忌器,扰乱刘策的军营么?哼哼,段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不会落入你的圈套之中的!”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啊……” 段洪点点头,说道:“将这乱臣贼子的头颅悬于军中,督促三军将士要引以为戒!” “这下遭了,粮食没了,我们可都要饿肚子了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郭东才苦苦哀求的声音一路不曾停绝,等帐外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声,让坐在帐内的伪昌将领心中不由紧了紧,额头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皇上还有何吩咐?”侍卫回身问道。 “轰隆隆~” 然而,面对郭东才的苦苦哀求,段洪依旧不为所动,对站在郭东才身边两名侍卫说道:“你们都聋了?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个叛徒拉出去,斩首示众!” “晚了!”段洪怒道,“这么简单的计策你都不知道,可见你真的是比猪还笨,朕身边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才会让朕的大军人心惶惶,朕若不将你就地正法,就无法稳住军心御敌!来人!” 流言,很快在整座军营内传开,数千被释放回来的流贼在跟自己同伴添油加醋的说及战败经过时,同时将安阳守军被官兵击败的消息透露出来,那种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更加让原本就已经开始军心不稳的流贼变的更加人心惶惶,若不加以有效控制的话,很快就会出现哗变的苗头…… 他本以为杀了郭东才就能暂时安抚住军心,然而还是太小看舆论谣言带来的巨大威胁,现在唯有尽力将这个错误弥补过来。 “那,那可怎么办?我们都是冲着解安阳之围去的,如今安阳失陷,我们还有必要再去跟官兵拼命么?” 两名侍卫闻言,立刻架起郭东才向外拖去…… 段洪也懒的在和他废话,轻哼一声,大踏步转身走出关押段洪的帐篷他要赶在事态升级前,将军中这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合作,只要朕到时将你们这些雷霆军上层将领往阵前一放,你觉得那些归附刘策不久的残部士卒会继续帮刘策与朕,与大昌为敌么?” …… “还嘴硬……”段洪闻言摇了摇头,“卫怏,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你看看现在,朕的大军已经击败了河源所有官军,就连你的雷霆王牌,以及皇室殿前司都是手下败将,甚至连你还有史宗杰两名一军主帅都成为了阶下囚,真不明白你还在坚持什么?” 刀斧手应声领命而去,待其离开后,段洪又扫视了一圈帐内诸人神色,随后开口说道:“诸位将军,请你们先各自回营安抚住麾下将士,等候朕的进攻的命令……” 只见皇甫翟单手负背,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莽攻一错,失察再错,段洪,接下来你还会犯什么致命的错误?面对谣言四起的军营,你能否做出正确的判断?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怕官兵借粮食发难,到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段洪点点头,然后说道:“卫怏,你可知朕为什么出征要带着你们这些雷霆军的官将?” “皇上,饶了我吧皇上,末将真的不是故意的啊……皇上饶命,饶命啊……” “难怪郭将军会被斩首示众,本以为他是战败才被皇上问斩,现在想想,定是知道了真相才被杀的……” “是!” 段洪话刚说完,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闷雷,不由将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奇怪,河源连续数年干旱,夏季更是一滴雨都不下,这时怎会突然打雷?莫非是要下雨么?” 望着帐外狂风大作的情景众将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而段洪心头却没来由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场面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就是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本章完) 第164章 智商碾压 第164章 智商碾压 …… “喝~” “喝~” “喝~” 午时刚过,伪昌八万大军在震天齐喝声中,开始向十里之外的湄河镇缓缓逼近。 策与马背上的段洪,却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渲染,只是望着阴沉的天空,感受着狂风吹过脸颊的触感,心中那股不安却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策与段洪身侧的宗盛见段洪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凑上前小声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段洪努力挥去心头不安和恐惧,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宗盛说道:“没什么,只是连日的赶路,有些乏了而已……” 宗盛立马讨好道:“皇上,累的话您不如先回营休息吧,这里有末将和诸位将军在,不会出什么篓子,定能一站取下湄河镇……” 按理说你在河源起事也有二十多年了,为什么依旧还是这副天真的样子?难道还真要我徒费口舌将你犯下的错误一个一个指出来么?” 宗盛呼了口气,忙道:“皇上所言甚是,其实末将早就想投皇上这样的明主,只是之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些时日来末将心愿达成,能追随皇上左右,已感万分荣幸……” 对外援过于依赖却不思考应变发生各种意外的情况,是谓少思,阵前交涉轻易被拨动情绪,是谓无谋, 亲卫闻令立刻拨转马身向阵中疾驰而去,不想他刚离开,皇甫翟的声线再次如同幽灵一般在段洪耳边开始回荡: 无奈当时朝廷下旨对他诏安,又有卫怏这厮作保,不得已才忍下这口恶气,如今这小子竟然出现在湄河镇,正好,末将要亲自将他擒拿,献给皇上发落,以解心头之恨……” “皇上息怒,末将知罪……”宗盛被段洪一阵奚落嘲讽,连忙在马背上拱手低头,不停认错,姿态放的是异常标准。 算了,以你的脑子让你想到这一层也实在太过为难你了,还是告诉你答案吧,刘策在击败罗松之后就抄峡道直奔高阳而去了,我只是留在这里的棋子而已……” “驾~” “安静!”段洪刚开口,就立马被皇甫翟厉声打断,“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要打断我!” 段洪顿时一阵错愕,将嘴里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皇甫翟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场与他那儒雅的模样格格不入。 稍作沉思之后,段洪和身边四名亲卫便一起向阵中央两骑靠近而去。 皇甫翟回道:“看来你还没有领会我话中的意思,其实我之所以想要见见你,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蠢货能厚颜无耻的自称一国之君?朕?这个词汇用在你身上,我只觉得充满了愚不可及的气息,你到底配不配这个字?” 此举更是令我觉得你根本不像一个一国之君,反而像是一个输红了眼,失去了理智的赌徒,不惜押上自己所有的筹码,去赌根本不可能回本的局, 段洪嘴角不住抽动几下,开口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 皇甫翟一顿奚落下来,段洪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万分的难受。 这四处错误居然会同时出现在你身上,我真的怀疑你是如何在河源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的,也许这也是天运的眷顾吧,不然以你这种愚蠢的人早该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段洪额头青筋不住跳动,显然已经被皇甫翟那嚣张的态势给惹恼了真火。 见对面书生不开口,段洪便主动问道:“就是你想要见朕?所谓何事?” “书生,求见朕?”段洪闻言蹙眉沉思片刻,随后又对探马问道,“他身边多少人马?” 话毕,段洪不在理会宗盛等人的苦劝,带着数骑亲卫直接策马向前朕疾驰而去。 然而皇甫翟根本没理会段洪此时的心情,继续开口说道:“在下想问你一句,你对现在的湄河镇了解多少?除了知道刘策在湄河镇之外还知道些什么?对湄河镇的兵力部署探察到了几分? “庶民?黄毛小子?哼……”段洪听完宗盛所言,不屑地冷哼一声,“朕难道不是庶民出身,区区一个黄毛小子如今却已是远东前军都督,逼的朕不得不亲征大军前去围攻,这样的一个人才在你口中却是如此不堪?难怪大周局势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每况愈下,皆是因为你这等苟蝇之辈所致!” “够了,安静,求你别再开口说话了!”皇甫翟再次喝止住段洪,“你一开口,方圆数十里就开始被愚蠢的气息包围,简直就是令人作呕,听我继续说下去, “报~” 只听皇甫翟继续说道:“没探清敌人虚实就妄自做出出兵决定,是谓失察,一鼓作气押上所有兵马力图一战而胜,是谓莽攻, 如果我没猜错,你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早上一战,就已经体现出了你指挥上的愚蠢,在经历如此大败后,居然想要全军押上一举拿下湄河镇? 你真的是一国之君么?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探马来到段洪身边,翻身下马跪伏在段洪马前,拱手对段洪说道:“启禀皇上,前方发现数千官兵列阵挡住去路,有一名书生策马列与阵前,想要求见皇上……” 就在这时,前阵一骑探马喝报之声悠悠传入段洪耳畔。 另外,这么长时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刘策让我来阻截你八万大军? 皇甫翟双眼微颌,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段洪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愚蠢,不,应该说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对了你有关于如何进攻的腹案么?观你的模样十有八九还是没有,全凭一腔热血在支撑士气,是谓无智,还未开战你就已经连犯三大最基本的错误,缺少该有的常识,是谓寡谋, 宗盛不断拍着马屁讨好段洪,可惜段洪依然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令宗盛好不尴尬…… 段洪挥挥手,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要不是你这样的人过多,朕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其实朕还要多多感谢你们呢……” 段洪仔细想了一阵,随后对探马说道:“命全军止步以防有诈,朕亲自去会会那来使,看他有什么要说……” 探马回道:“就他和一名护卫两骑,属下打探,想让皇上出阵与其交谈一番……” 那书生闻言,冲段洪拱拱手说道:“在下皇甫翟,见过大昌王朝的君主,请允许在下这么称呼,因为这可能是在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 段洪闻言眉头一紧,冷着脸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何意思?你来见朕就是想说这些废话么?” “不可能!”段洪闻言大吼一声,“罗松的九千青峰营骁勇善战,岂会如你所言这般……” 待他靠近后,距离数步之外喝住胯下坐骑,才看清眼前那名书生竟是这般儒雅清逸,不由让他戒备的心思放下不少,只是横在两人中间插这一把明晃晃的戚刀,在大风吹拂之下,微微轻吟着…… 段洪摇摇头:“不必了,朕没事,此战务必要一举击破刘策所部官军,对了,听闻刘策曾是你的部下,和朕说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洪脸色已经黑的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双冷眸死死盯着皇甫翟,似欲喷出火来,良久他对身旁另一名亲卫说道:“军令取消,命全军原地待命……”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我之间现在的立场么?为什么你会愚蠢到相信一名敌人所说的话,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宗盛闻言,顿时心里直叫苦,要知道刘策当年只是自己营中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自己除了在他诏安的时候见过一面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这可如何说起呢? “什么?不好!”段洪闻言,大惊失色,立马对身边亲卫说道,“速速回转军营,命全军火速回援高阳……” 当段洪来到阵前,对面数千肃立的阵线不由为止一怔,随后再看向策马与阵中央的两骑,其中一名的确是青衫儒袍模样的书生,脸上神色更显凝重了…… 段洪脸色登时变得异常阴沉,望着皇甫翟清逸脱俗的俊脸,心中不敢相信他会冲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过既然段洪问起,宗盛自然不能不说,脑海里迅速组织起一堆词汇后,对段洪说道:“皇上,刘策不过一介庶民,黄毛小儿而已,昔日在末将麾下之时就不服管教,经常以下犯上,闹的整个军营都人心惶惶,我本有意要将他正法, 边上的宗盛立马对段洪说道:“皇上,不必理会他们,定是刘策见我军势大胆寒,想要派人以会见皇上之命,借机刺杀皇上您呢,末将认为,应该将这二人阵前斩首,以振军威士气!” “朕观你仪表堂堂,不想却会说出这种令人耻笑的话来,如果你只是试图激怒朕,那你做到了,现在我就可以将你身首异处!”段洪冷着脸威胁道。 然而皇甫翟依旧口吐莲,继续不停对段洪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湄河镇还有一条峡道上会出现一支你方援军与你在此汇合?如果我告诉你那支军队已经覆灭,你会不会很诧异呢?” 亲卫顿了顿,立刻领命而去。 “算了,你已经无救了……”皇甫翟单手额头,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朝令夕改,三军因为你的寡断而疲于奔命,你到底还要犯下多少错误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到现在为止,你犯的错已经多到让我引以为傲的脑海都快记不住了,试问愚蠢到这种地步的你领着这样一支军队能够战胜究竟战场的精卫营铁军么?” …… (本章完) 第165章 和平 上 第165章 和平 上 …… 段洪望着一脸淡定的皇甫翟,闻听他适才所言以及那副不可一世的态度,顿时后悔前来和他会面,现在只觉的自己心中是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上前将他碎尸万段…… 强压下心中怒火,段洪开始做出沉思的状态,刘策到底有没有绕道偷袭高阳?青峰营是不是真如皇甫翟所言全军覆没?一连串问题不断困扰着段洪,令他不由头痛欲裂…… “别再思考了!”见段洪做沉思之状的皇甫翟再次出声嘲讽道,“你思考的样子真是令人忍不住想笑,退兵还是进攻,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呵呵……”段洪忽然冷笑一声,随后缓缓抽出腰间宝剑对准皇甫翟说道,“不管刘策是不是绕道攻击高阳,朕只知道你现在是必死无疑了……” “你从何处得来的这种自信?”皇甫翟露出一脸同情地目光,然后指着地上的戚刀继续说道,“你难道没看到地上所立寒锋么?我什么好端端要在这里立上一把剑?因为这把剑的下面已经挖好了陷阱,只要你策马前行两步就会落入壕沟之中,被掩藏在內的拒角捅穿的血肉模糊……” “嗯?” 段洪闻言一怔,目光扫向那柄在风中不停抖动的戚刀,脸上的忧虑变得更加浓重了。 良久,段洪目光转向皇甫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他说道:“你休要再想骗我,短短时间内你根本不可能布置好如此完美的陷阱,况且之前我已派兵冲杀过一阵,此处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什么陷阱,更何况就算有,你为何会告诉我呢?于情于理皆不符合常理……” “噗~” “石灰,丢~~” 只见官兵阵前的几十步距离,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粗长的铁蒺藜,被铁蒺藜刺中的流贼,脚掌上满是殷红的鲜血缓缓流淌…… 一名流贼指挥官正在疾驰狂奔,在距离官兵拒角前六十步距离的时候,忽然被一支高速旋转的弩箭洞穿胸膛,他胸前的铁叶发出一阵金属扭曲的破响后,锋利冰冷的箭镞无情的钻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胸骨彻底撕裂了…… “呃~” “你们在害怕?” 皇甫翟回到军中不久,段洪大军阵中就响起一片鼓号齐鸣的轰响,下一刻…… 官兵阵中,各阵将领立刻安抚住开始有些许骚动的阵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把战场上不停晃动的戚刀之上。 段洪站在军阵后方一座箭台之上眺望一阵后,对身边站着被紧缚双手的卫怏笑着说道:“卫军长,你觉得朕会赢得这场战争么?对面只有区区三千人,我方足足八万人……” “嗷嗷嗷~” 而在弩手身后,弓箭手也仰面松开了手中弓弦,七百支羽箭一字排开,如同一条黑龙横卷,与阴沉的天空几乎融为了一体。 “啊,眼睛,我的眼睛~” 流贼阵中很快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崩弦的声响,数以千计的羽箭腾空而起,宛若流星赶月般从半空中向官兵阵前落去…… “咚咚咚~” 他们身后紧跟的弓箭手纷纷在跑动中开始开弦做出抛射姿势,等待着进入官兵射程后开始攒射射击。 “噗噗噗噗噗……” “哼,杀了你也无济于事,朕不会被你妖言蛊惑,回去等待着我大军的怒火吧!” “喝~” “冲过去,马上就要摸到敌人的阵角了,等将他们杀光,老子带你们去湄河镇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同在冲锋的宗盛,指挥着自己麾下几千投降段洪的雷霆军士卒,努力想数十步之外的官兵拒角杀去。 两百步距离,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半道之上,些许箭矢射入官兵阵前,也被刀盾手抵挡了下来,由于抛射力道有限,几名士兵哪怕身体被箭矢击中,也没有破开他们身上的甲胄,只发出一片金属碰撞的声响…… “愚蠢……” “叮叮叮~” “兄弟们,杀官兵啊~” 而抛射而至的羽箭又将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一个一个放倒,之前他们火热的疯狂呐喊,立刻化作呻吟惨嗥在整个流贼阵前回响而开。 官兵前阵忽然窜飞出上百个小包裹,在落入阵前流贼身上时顿时爆开,扬起一片又一片的黄白色粉末,在狂风吹拂下四散蔓延…… 不过,克服恐惧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有最简单的一种,相信你们的军督大人也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不管敌人有多少,只要将你手中的兵刃送入眼前敌人的躯体后,恐惧便会迅速转化成为勇气,甚至,你们会慢慢喜欢这种感觉,尝试一下吧……” 冲在最前方的流贼将领一声暴喝,立刻带动四周流贼一片凄厉的喊叫。 “弓弩手~” “稳住,不要乱~” “嗷嗷嗷~” “杀啊~~” 箭雨落下,流贼阵中顿时响起一片箭镞刺躯的扭响,跑在最前方的流贼登时倒下一百多人,纷纷被弩箭机械力产生的巨大伤害掀翻在地,绽放出一朵朵骄艳的血。 一声破空呼啸齐响,三百支弩箭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猛地扑向涌动的流贼…… 然而,段洪听他这么说,又开始犹豫不决起来,脚下到底有没有陷阱,自己会不会如皇甫翟所言会死在这里,他真的不确定,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嘀咕完一句,皇甫翟便和身边的护卫一起向自己阵中策马走去。 “射~” “天,你又想阻止我对么?抱歉,又要让你失望了……” 说着皇甫翟伸手拍了拍一名年轻将士的肩膀,瞳孔射出一抹鼓励的视线,而后开始下令道…… 一阵犀利的惨叫在官兵阵前响起,但见原本疯狂的流贼顿时各个俯地哭喊起来,只见他们各个捂着脚掌,脸上满是极度痛苦的表情。 一阵凄厉的嘶杀声响起,但见数百步之外,一连串的黑点如同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向三千列阵以待的精卫营辎重军扑来。 不过我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代价就是你的性命将毫无意义的折损在这里,还在等什么,我只有两个人你有三个人,何况我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你将我身边的护卫杀死,我的命也就被你拿走了……” 就在流贼跨过一百二十步之外的戚刀一霎,弓弩手阵中的将官一声怒吼,伴随着犀利的铜哨声,三百劲弩手狠狠扣下了劲弩的扳机。 “飕~~” 皇甫翟望着流贼扑来的身影,只是默默地嘀咕一声,随后取过铜镜,继续低头擦拭起来,“现在,杀戮才刚刚开始……” 劲弩手将手中的弩箭死死对准了前方敌人的阵线,而弓箭手则搭箭做出抛射的动作,静静等待着攒射的铜哨声响起。 “啊啊啊……” “嘿~~” “放箭~” “飕飕飕~~” 见到辅兵露出不安的情绪,皇甫翟翻身下马来到一座拒角前的刀盾手跟前,淡淡地说道:“事实上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感到恐惧,都会感到无助,你们有这样的神情完全都在意料之中, 他呻吟一声,便仰面重重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之上,感受着阴沉的天空带来的压抑,渐渐的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耳边原本回荡着自己同伴被箭矢射中而倒地的轰鸣也开始越来越遥远,最后,他感觉天空似乎慢慢压了下来,在自己瞳孔内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呼~~” “飕~~” 说完,皇甫翟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在等待着段洪剑锋引颈…… “足够了,最多再一个时辰,援军就会出现在战场上,这里,就是八万流贼的乱葬岗,也是伪昌王朝覆灭的转折!” “呜呜呜~” 卫怏一言不发,事实上他也觉得这场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势,三千对阵八万,哪怕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抵挡的住啊…… 他的部队在之前的箭雨袭击下伤亡不大,毕竟出身王牌附属军的他们对如何躲避箭雨袭击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 虽然他们都经理过早上初战,但面对近三十倍的敌军冲阵,心中难免有些恐惧和茫然…… “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望着段洪远去的身影,皇甫翟摇了摇头叹口气,“明明已经看透我所言虚实却依旧选择了放弃,看来他的脑袋除了会转动之外,毫无半点用途……” 闻听宗盛所言的雷霆军士兵,顿时激嚎起来,奋力挥动手中兵刃,满脸狂热的扑向官兵阵角…… 闻听军令指挥官立马大吼一声,下一刻,三百劲弩手和七百弓箭手从队伍中来到最前列刀盾手身后。 箭雨并没有停止,随着一声铜哨响起,官兵阵中再次腾起一片箭雨,弩箭随着扳机的扣动,再次呼啸而出,直扑那群汹涌而近的“蝗虫”。 皇甫翟闻言,双眼微颌,然后说道:“真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识破我虚张声势的能力,看来你之前的思考也没有白费,那么你可以上来杀我了,马上就知道你脚下是不是真的有陷阱, 一阵闷雷想起,皇甫翟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随即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目光。 “轰隆隆~” “呼~~” “让弓弩准备,先将敌人的嘶吼变成哀鸣,这样你们的压力就能减少许多,放松,敌人,很弱,弱到你们难以置信的地步,你们,会比正兵营做的更好!” 段洪最终不敢去尝试,拨转马身和身边两名护卫回转了自己阵中。 皇甫翟转身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铜镜,听着身后惨叫连连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在下喜爱和平……” “咔嚓嚓~” “笃笃笃~” “呃啊……” 望着潮水一样扑来的流贼,闻听那震天般的嘶吼喊杀声,三千辎重营的将士不由齐齐吞咽着口水,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 “呃~” 距离二百步,流贼将领就迫不及待的命令跑动中多少弓箭手开始向敌阵抛射箭矢。 “我没法喘气了,啊,救我啊……” “放箭~” 另一处,一名扛着大旗的流贼被迎空贯落的羽箭割开了咽喉,他只觉透心冰凉闪过脑海,随后重重跪在地上,丢掉大旗,捂着血溅不止的脖颈,身体不住开始抖动,最后无力的窒息感让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颤动了几下身躯便停止了挣扎…… 石灰扬起,官兵阵前顿时更加混乱不堪,在地上铁蒺藜和石灰两重攻势下,已经溃不成军严重阻碍了身后的同伴…… “非攻,兼爱,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非葬,节用,墨家显学,实现则为大同,让世人以为墨家是多么的伟大不可一世,然而不知道的是, 在这层表光之下,处于暗中的墨家又是怎样的残忍,墨家的历代钜子所承受的又是怎样一种痛苦,和平,是需要代价的……” 皇甫翟擦铜镜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脸上的神情也不再淡然…… (本章完) 第166章 和平 下 第166章 和平 下 …… “投枪~~” “呼~~” “噗噗噗……” “呃~~” 一支支粗重的投枪在官兵阵前呼啸而起,带起一阵轻吟嘶啸,无情的贯穿十几步外被折磨的混乱不堪的流贼身躯,在一片凄烈的惨叫声中,喷溅出一道道激荡的血液…… 一名流贼之前已被石灰粉扬伤了双眼,在捂着双眼四处乱窜之时,脚底又被锈迹斑斑的铁蒺藜扎穿,在他极度痛苦,一屁股刚坐下的时候,一支粗重的投枪就将他的透露洞穿,掀飞了他半个脑门,豆腐一样的脑髓顿时四下挥洒,他的痛苦也就此结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噗~” 一名雷霆军降卒眯着双眼,阻挡生灰的近袭,又小心翼翼的避开脚底下的的铁蒺藜。然而就在这时,他右胸忽然一痛,还未及反应,沉重的身躯就仰面被掀翻在地,重力之下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不要杀我~” “救命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流贼跨过壕沟,冲到官兵阵前对准官兵刀盾手不住嚎叫着挥动手中刀枪,而刀盾手们则死死用手中长盾不停抵挡着刀枪的侵袭,发出阵阵木击震晃的响动。 厮杀仍然在继续,双方各自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不过,这支辎重辅兵在经历了一连串厮杀过后,困扰在他们心中的人数差距,已经完全消弭了,从战损伤亡比来看,显然是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噗呲~” 忽然一滴雨水滴到了皇甫翟的脸上…… 宗盛眼见身后骑兵逼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时候,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连忙五体投地开始不停求饶…… “叭哒、叭哒……” “下雨了?” 渐渐地雨点越下越大,到最后随着一声闷雷想起,雨水瞬间倾盆而下,驱散了酷暑的炎热同时,也落打在正在厮杀不止的战场之上…… “不过,再精锐也只有区区数千人,如何抵挡朕的八万大军,今日就要让这支军队全军覆没!”段洪恶狠狠地说道。 而刀盾手身后的长矛手在找准时机后,纷纷贯挺手中锋利的矛刃,将他们一一送入流贼的身躯,一时间惨叫声伴随着飞溅的血液,残酷而又现实。 皇甫翟放下手中窥镜,然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皇上,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面半人高长盾重重往下一压,直接将那身手不凡的流贼脚掌砸断,在流贼发出一声惨叫的瞬间,刀盾手手中沉重的戚刀就迎面将他面颊劈开,顿时他的面颊从印堂到下巴处,浮现一道小指粗细的血痕,还在喷溅着沸腾的鲜血…… 一名亲兵拉着满脸呆滞的段洪快速步下箭塔逃命去了,唯独留下卫怏却已经没人理会了。 “喝~” 夺命的冰冷四面八方袭来,令这名雷霆军士卒的呼吸不住急促起来,死亡来临之刻,他爆发了坚强的求生意志,努力挣扎着想要起来,然而如今哪怕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甚至每一下呼吸,每一下心跳都会令他痛苦的撕心裂肺。 “不,别杀我,别杀我啊~” “叭哒……” “喝~” “刀盾手~” “噗呲~” “啊~” “砰~” “呼……呼……” 闻令的官军将士,一声齐吼,将放在阵前的数十具拒角推入了壕沟之中,瞬间将刚要爬出壕沟的流贼再次掀翻进去,尖锐的拒刺甚至将不少人的身体扎穿,瞬间壕沟内到处惨叫连连,甚至流落地上的血肠都是数十斗之多,可谓是血腥可怖…… 眼见流贼可能有崩溃迹象,宗盛立马大声吼了起来:“兄弟们,冲过去,就差一点了,他们只有几千人而已,我们可有几万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了,跟我杀啊~” “啊~” 四千铁骑和张烈所部三百骑兵,在风雨之中,如同一道奔腾的浪潮,将四散而逃失去组织能力的流贼尽数拍翻在地,实在逃不走的流贼立刻跪在地上开始不停磕头求饶…… 就在这时,身后一名流贼监军举着段洪的“御赐宝剑”,大声对那些士兵下令道:“皇上有令,踱步不前者,斩!” 心理负担一旦放下,这支辅兵基本完成了蜕变,信心充斥了到了他们的血液之中,开始不断循环,士气瞬间达到了顶点,搏杀变的更加惨烈了…… 而卫怏也早已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军数量相差几十倍,刘策的那支数千人军队居然真的能将流贼抵挡下来,以目前的战事来看,流贼的伤亡似乎依旧远比那支军队要多的多…… “笃笃笃~” “刘策的军队当真与众不同……” 只见他右胸皮甲上,竖着一支粗长的枪杆,被洞穿的患口处,有几丝血溪缓缓流淌……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冲锋呐喊的流贼只觉得脚下一个不稳,然后一阵剧烈轰响,但见距离拒角前五步的距离,裂开一道半人高的壕沟,将那些一时不察的流贼尽数掀翻进去…… “呃~” 一直在后阵箭塔上遥望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幕幕,面色凝重的嘀咕一句,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卫怏说道:“这就是昔日你麾下的刘策训练出来的官军?呵呵,依朕看,就那数千人就能顶你雷霆军直属营几万人了……” “轰隆隆……” “噗呲~” “饶命啊……” 站在雨中的皇甫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角露出一抹弧线,缓缓说道:“结局已经注定……” “呀~” “哼~” …… 然而随着流贼越来越多,壕沟内的流贼也开始相继爬了出来,局势瞬间变得不确定起来。 随着最后一轮弩箭攒射过后,官兵阵中指挥将领一声令下,最前列的刀盾手发出一声齐喝,在弓弩手退开后,立马持盾与胸。列与他们身后的长矛手也即刻将四米长矛压了下来,对准了前方扑来的流贼…… 段洪望着箭塔外的瓢泼大雨遮住了战场上视野,不由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更加的浓烈了…… 大雨中,一声暴喝在流贼后阵响起,一名流贼刚一转身,胸膛就被一条蛇矛透穿,随着战马的疾驰,马背上的张烈猛地一抬蛇矛,他整个人就被高高挑起,悬挂在蛇矛矛刃之上。 “咯哒哒~咯哒哒~” “嘿~” “啊啊啊……” 在宗盛的鼓舞下,这些流贼鼓足勇气,纷纷高举兵刃,嚎叫着向官兵拒角扑杀过去…… “刺~” “噗噗噗~” 望着眼前同伴凄惨的情景,奔逐前进的流贼大军终于恢复了理智,开始放慢了脚步,脸上写满了一丝惊惧之色。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只呻吟一声便失去了意识,在长矛抽回刹那,身子前倾倒下,弥留之际他似乎看到自己额头飞溅出几滴滚烫的血珠…… “杀啊~” 话毕他从马鞍边上抽出一把早已备好的油纸伞“呼”的撑开,举过头顶阻挡着雨水浇灌…… 流贼士兵闻言,齐齐回头望了眼那监军官,然后又望向官兵阵前的惨况,一时间还是犹豫不决。 “噗呲~” “砰~~” 在张烈所领的骑兵之后,还跟着楚子俊所领的四千铁骑,随着他们一声齐喝,排着整齐的骑墙阵列冲入战场那一霎,成了彻底压垮流贼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终于崩溃了…… “喝~” 他想喊,却发现怎么都喊不出声,逐渐的,周围的声音渐渐减弱,变成一片轰鸣轻吟,直到他吐出最后一口浊气,就彻底陷入了永久的沉沦之中…… “张烈在此!谁敢与我大战三百会合,呀啊啊啊~” “死守~” 张烈一脸狰狞,瞥了眼悬挂在蛇矛上的尸体冷哼一声后将他甩在一边,带着身后数百骑兵直接冲入了流贼敌阵,一时间流贼在骑兵的攻势之下,彻底混乱起来。 “噗呲~” 另一名流贼嚎叫一声,从壕沟起身瞬间,凭借自己的武勇迅速扫开四周袭来的长矛,然后纵身一跃借助斜坡跳出壕沟,又一个侧身避开长矛,俯身从拒角边缘缝隙处钻入了官兵阵前,准备大开杀戒…… 一名流贼摔倒刹那,迅速起身,然后吐了口嘴里的尘土,刚爬出壕沟,忽然一条长矛从拒角侧面猛地刺来,正中他的眉心…… “杀啊~” 震天喊杀声令人耳聋欲裂,但见流贼踩着同伴的尸体,避开地上的铁蒺藜后面色狰狞的扑向拒角阵前。 段洪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向被雨幕包裹的四野看去,在望向一片平原地平线时,顿时心中一怔…… “噗呲~” “砰~” 大雨滂沱之中,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忽然隐隐回荡响起,带着冰冷肃杀的气息,向战场方向席卷而来…… 一直在中阵用窥镜暗中注视战场的皇甫翟见此,立刻下令道:“拒角没必要留着了,将他推入壕沟发挥最后的作用……” 张烈纵骑所过之处,蛇矛带出一道又一道殷红的血液,铁蹄踏过的地方,一片残肢断臂、尸横遍野的情形…… “为什么,朕会如此不安?好像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即将要发生一般?” 血流成河,成片成片的流贼倒在官兵阵前十步的距离,凄鸣哀嚎,不断在阵前回荡。 “不,等一下~” “杀啊~” 可是,回应他的是张烈的怒吼,以及沉重的铁蹄逼近,在他发现死亡光临时,刚开口呼喊就直接被蛇矛削飞了头颅,脖颈断口顿时血溅三尺与雨水混合在了一处…… 皇甫翟撑着雨伞缓缓走到阵前,望着哀鸿遍野的场景,捏了捏拳头,眼神忽然变得异常锐利…… 猛然间,一声震天欢呼传入云霄:“贼首抓住了,贼首抓住了~” 皇甫翟闻言,单手负背:“在下喜好和平,现在,已经和平……” (本章完) 第167章 雨夜夺粮 第167章 雨夜夺粮 …… 七月二十二,傍晚,粟仓城,大雨…… 一队身披蓑衣头带斗笠的商贩来到城中一家客栈内,为首一名掌柜在和客栈老板点头示意过后,立马解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真面容。 此人居然是张昭通,而这间客栈所有人都是精卫营士兵乔装打扮的,包括客栈老板也已被重金收买,目的只有一个,打探粮库位置,然后迅速控制粟仓城。 张昭通身为一个旗团指挥使,本不用亲自涉险,然而他偏偏来了,足以说明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也侧面说明许文静现在的心情是万分的焦急,急需要弥补自己疏忽导致的错漏…… 不一会儿,客栈之外又进来一个精瘦的汉子,他拧了把身上湿透的衣服,随后把客栈大门反锁上,来到了张昭通落座的桌子前。 而客栈老板则十分配合的站到客栈门口的窗户外替他们望风…… 那精瘦汉子一落座,张昭通立马问道:“怎么样,察探清楚没有?粮食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瘦子说道:“各处都打探了,唯有城北一处旧观十分可疑,周围都有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流贼来回把守,看守的十分严密,十有八九军师要找到东西就在那里……” “呃……” 张昭通一声令下,随后又是一片劲弩扣动扳机的轻响,二楼流贼弓箭手立马纷纷惨叫着被掀翻,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支军队展现出了过人的战斗力,以最快的速度终于肃清了旧观内一百零四名流贼,而自己却没有任何一人伤亡。 士兵大喝一声,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什么人,你……” 张昭通拎起桌上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杯水,然后默默饮下一口,眼神变得格外阴冷,当他发现客栈老板的婆娘端着一盆待洗的衣物,面黄肌瘦的从自己眼前经过时,轻声叹了口气,暗道:“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人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才受这么多的罪么?要不是如此,我张昭通现在应该已经跟军督大人一起去攻伐高阳立功了,唉……” “砰~” 距离密探所描述的旧观地点南门五十步距离的时候,八十八人都在约定的时间内汇聚到了一起。 张昭通双锤挥动,瞬间又杀死了两名流贼下,然后命人留守继续寻找余孽,自己则是一个纵身跑到二楼去了…… “砰~” 瘦子摇摇头:“没有,他们看守实在太紧,我怕暴露坏事,所以不敢接近,但属下估计旧观内中不会少于百人。” 这时,一名士兵对张昭通回禀军情:“启禀将军,旧观之内一百零三人全数击毙,我军未曾有伤亡……” 张昭通点点头:“先把门口几个放哨的干掉,留下三组人放风,其余的快速冲进破观,行动……” 跃上旧观墙面后,张昭通蹲下身子,一双冷眸使劲打量着观内情况,但见四周漆黑一片,唯独一座偌大的道观内却亮着灯火。 张昭通说道:“知道了,命人再仔细搜索,千万莫要有漏网之鱼逃脱,免得惹出更严重的事来。” 张昭通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记住快速结束战斗。” “嘿~” 随后张昭通一个个摸过去,一共杀死昏睡中的七名流贼后,这才来到旧观门前,将大门打开,放这些夺粮的战士进入了旧观…… “轰,啪~” “飕飕飕~” 瘦子闻言,无奈点点头,然后拱手施礼迅速穿戴好蓑衣斗笠,再次步出了客栈大门,前去通知埋伏在粟仓城内的士兵了…… “飕~” 一声暴喝,张昭通刚上二楼,就见一名使铩手一枪洞穿了一名流贼的腹腔,那流贼满脸是血,痛苦的呻吟一声后,便倒在了堆满粮食的袋子上。 不过,就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一场激烈的厮杀行动正在悄悄展开…… 七十六人在张昭通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向灯火通明的道观走去…… 很快就有四组人缓缓结阵靠近,彻底控制了旧观外围。 来到道观门外,一名刀盾手对张昭通说道:“张将军,里面会不会有埋伏?” 确定旧观外围已经肃清敌人之后,张昭通带着剩余来到旧观大门之外,和那两组人点点头,然后又留下一组人,便亲自带着一组人向边上一面破墙悄悄走去。 子时,整座粟仓城都陷入沉寂之中,除了雨点落在瓦房和屋檐下水缸中发出的悦耳声响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砰~” 五组人马立刻奔上二楼,然后和赶来的流贼立刻厮杀了起来…… 隐伏在粟仓城内的张昭通所部精锐,正四面八方的朝指定地点疾驰汇合。 “果然都在这里!这一趟没白费!” 瘦子闻言忙道:“张指挥使,你怎能亲自带队行动,这样太过危险了……” “传令全军,向粟仓进攻!” 这时二楼出现数名流贼弓箭手,对准张昭通所部就是开弦射击,不想他们的弓箭尽数落在了刀盾手的铁甲和长盾之上,厚重的铁甲完好的保护了这具躯体的主人,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叮~” “这个家伙,还真是靠谱,呵呵……” 一近旧观南门,最前列隐与暗处的劲弩手,站在刀盾手身后瞄准站在灯笼下的两名伪昌流贼,同时扣下扳机,两支弩箭同时命中目标要害,那俩看守的流贼顿时被一命呜呼倒在了地上,好在滔天大雨掩盖了他们倒地的动静,没有被门后的守卫发现异样。 …… “笃~” “接下来,该跟军师报捷了……” “飕飕~” 旧观墙面不是很高,也就一丈高点,两名士兵站在墙下,张昭通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脸颊,随后一阵助向墙面跑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无人街道上响起,铁靴踩过积水滩,引起水珠四溅,发出轻微的震响…… 不等他起身,边上一名使铩手挥动手中两米五长的铁铩,将他的胸膛洞穿,那流贼在极度痛苦之中顿时停止了呼吸。 不想他刚一落地,就被躲在暗处打瞌睡的流贼发现,不过那流贼刚喊出声,脑袋就被张昭通一锤开了瓢…… 混入粟仓城内的士兵,总计八十八人,这八十八人是张昭通亲自挑选执行“夺粮”行动的精锐,各个都练有一身好武艺,非常适合执行这次秘密行动。 只见张昭通腋下挂着两把锤头合并的金瓜锤,俯着身子掏出火折,对躲在两侧屋檐下的士兵指挥道:“记住,进入旧观后,见人就杀,不要有任何犹豫,速战速决,千万不要让敌人反应过来烧毁粮草! 而那两名士兵同时伸出带着铁网套的手,在张昭通纵身一跃,脚掌刚落到他们掌心一瞬,立马向上一推,将张昭通稳稳地带上破墙。 记得四人一组,三组一队,重甲刀盾手在前掩护,弓弩手在后,使铩手和长刀手在侧保护,莫让敌人有任何可趁之机,明白么?” 话毕他猛的一脚踹开了虚掩的观门,率先冲了进去。 “噗呲……” 两组士兵迅速上前,待来到尸体边时,仔细探察了他们的脖子,确定人已死后,取下门上的灯笼,朝隐藏在后面的同伴转了两圈。 “二楼,速度,杀,一个不留~” 三支弩箭齐齐射出,立马将还在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处在朦胧中的三名流贼咽喉洞穿。 张昭通挥手说道:“不用多说,今夜子时前去旧观,命隐藏在各处的兄弟做好战斗准备,记得换好弩弦,别让雨水浸透喽……” 待最后确定旧观再无他人,连同旧观地下也建有粮仓,里面同样堆满了粮食后,张昭通终于呼了口气,许文静交代自己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噗噗~” 许文静见到天空闪过一道轰鸣四散的红色烟,连日来紧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叭哒……叭哒……” “遵命!” 话毕,张昭通熄灭了火折,很快八十八人立刻脱去身上的蓑衣,露出一身铁甲,随后掏出各式兵器,依照张昭通的指示,缓缓向旧观靠近。 “噗噗噗~” 一名流贼闻听动静立马从一间屋子内走出来,不想话音刚起,就被一名刀盾手手中的半人高长盾砸翻在地。 “噌~” 想到这里,张昭通只身来到了大雨滂沱的门外,然后取出挂在腰间一角的“信炮”,对准了天空,重重拉下了引线…… 张昭通又问道:“那你可曾打探清楚内部情况?有多少人看守?” 望着观内上下两层堆满了米袋子,张昭通知道,自己这趟没白来。 张昭通闻言仔细想了想,然后一拍桌子说道:“看来十有八九粮食就在那儿了,事不宜迟今晚就准备动手,命大家都做好准备,务必最快速度结束战斗,有我亲自带队!” “什么事?” 厮杀结束,张昭通抽出佩刀,狠狠捅在一个装有粮食的袋子里,但见稻米如泉涌般落在地上,张昭通满意地点了点头。 “飕飕飕~” 稍微沉思片刻,张昭通纵身一跃,跳入观内…… 这是自己和张昭通之间的约定,如果粟仓城内有粮食就以红色烟为信号,若无就以绿色为号,现在这个结果令他很满意…… 八十八人齐声应道:“明白……” 从震惊喜悦中回过神来的许文静立刻开始准备攻城的事宜,现在的他再也不需要太多的顾及…… “呜呜呜~” “杀~” 角号在深夜的夜空犀利的回荡,数千张昭通所部发出一声厉喝,冒着磅礴大雨,向着粟仓城杀气腾腾的进发而去,谁都不会想到,精卫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子夜攻城,伪昌守军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准备,粟仓很快就被攻克了…… (本章完) 第168章 卫怏受辱 第168章 卫怏受辱 …… 七月二十三,湄河镇…… “哎呦,皇叔,您也别总冷着张脸啊,好歹获救了不是,来来来,皇侄先敬你一杯……” 湄河镇议事厅内,卫稷坐在为卫怏压惊所办的酒席上,端着酒杯满脸朝向卫怏是满脸堆笑。酒桌上除了卫怏之外,还有孟珙也是一并作陪。 只是卫稷这笑容和神态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令卫怏十分不适应,不过好在他对卫稷的性格也有些了解,便强忍下心中的不满…… 现在的卫怏,已经重新换上了件新的一件儒袍,脸上也经过了精心梳洗,相比在成为阶下囚的时候,总算恢复了些许气质,只是脸上依旧挂着被折磨受刑留下的痕迹,身边的孟珙也是如此。 见卫稷向自己敬酒,卫怏想了想,端起酒杯朝卫稷晃了晃,随后问道:“卫稷,本王问你,刘策他人呢?两天了,为何本王至今都没见他来拜见本王?” 卫稷闻言,一脸无辜地说道:“皇叔,这你可难住你皇侄了,我也是刚随大军到湄河镇,听到皇叔脱离苦海,就火急火燎的赶来拜见您了,哪有那闲功夫管刘策去哪儿了不是? 更何况,本王与皇叔也多年未见,如今正是咱共享天伦之时,你提他一个外人作甚?莫非皇叔你觉的你皇侄碍眼,还不如刘策不成?这样的话,本王是伤心欲绝啊……” 呵呵,皇叔,你凭良心说一句,本王这废物全大周皇室子孙里几个做的到?从远东到河源足足五千多里路,本王一句话没说就马不停蹄随军而来,为的是啥?还不是心系皇叔安危,不成想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唉……” 卫怏见到卫稷这作态,冷哼一声,把手中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随后指着卫稷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你都快三十的人,懂不懂些皇家礼仪?难怪皇室族亲都不喜与你接洽,就连皇上都对你十分失望!” “启禀王爷~” 就是你口中这么个废物,跟着前军都督从远东一路杀到了河源,就是这么个废物,跟着刘策大军一起平定了大周北方军阀之害, “皇叔教训的是……”卫稷一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笑着对卫怏点头说道,“你皇侄我也没啥什么远见,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了闲钱去风月场所喝杯酒乐呵乐呵,辜负皇叔的期望喽……” 焦络仔细打量了一阵孟珙,然后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军督大人也点名要见你,请孟将军也随我一起去见见军督大人吧……” “军长,殿下……”孟珙敏锐的感觉到气氛变的十分诧异,连忙端起酒杯出声打圆场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段洪已经成了阶下囚,大家应该高兴点才对啊,来,末将敬二位王爷一杯!” 不过这也不能怪卫怏,毕竟他的眼界和知识面有一定局限性,加上根深蒂固的门第成见不思变通,才让他葬送了大周最后的王牌铁卫。 话毕,卫稷也是一口喝干杯中酒水,唯有卫怏依旧摆着一副阴沉的神情,双眼死死盯着卫稷,令气氛依旧十分尴尬,孟珙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真无可救药!”卫怏见他这副模样,不屑地嘀咕一声,又道:“行了,你别跟本王打岔,刘策到底去哪里了,本王不信你堂堂监军会不知道刘策行踪?” 此刻的卫怏已经变的疑神疑鬼,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他对刘策深深的嫉妒产生的,想想昔日的不过雷霆军附属营的区区小卒,蝼蚁一般的存在,在短短数年时间就成长为“用兵如神”的名将,就连自己的命也是他救下的,这不是在骂自己就是一名庸将,连一介庶民都比不过么? 焦络微微一怔,只是瞥了卫怏一眼,就直接将他晾到一边,来到卫稷边上说道:“王爷,军督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和你商议……” “哼哼……”卫怏闻言,嘴角不由抽动几下,微颌双眸对焦络说道,“庶民皆不可理喻,刘策教出来的人各个都是一点基本礼数都不懂的莽夫,不过也难怪,他本身就是一介庶民,能教出什么大道理来?” 孟珙闻言,立马起身对焦络拱手说道:“末将孟珙,见过这位将军……” 韦巅闻言,吐出一口口水,缓缓来到桌前,忽然双手猛地一拍桌面,让整个桌子都止不住震晃了一阵,连汤水都洒落半桌,随后冲卫怏大声吼道:“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屁话!妈的,一个败军之将,阶下囚神气个屁啊!敢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信不信把你的蛋给捏爆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卫稷眼珠子一阵转动,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只见他一脸坏笑对卫怏劝道:“好了,皇叔你也先别发火了,等见到刘策,我在跟他说你想见他不就行了么?您就在这里好好歇一会儿,等候你皇侄的回信吧……” 卫怏一见那道魁梧的恶汉出现在自己眼前,再次冷哼一声,说道:“瞧瞧刘策军中都是些什么人?连强盗土匪都招进来了,真是令人不齿……” 说着,卫稷挥袖往自己眼角擦了擦,好像真的有泪水一般,可是他擦拭的神情,分明就是在憋着笑意,摆明就是在装模作样。 卫怏脸色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但见韦巅恶狠狠地望着自己,心里也有一阵犯怂,只好别过脸去不在看他,顺便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与匹夫一般见识……” 当卫怏确定焦络是来找卫稷不是自己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这脸瞬间就变得惨白惨白。 说完这些不等卫怏回应,卫稷连忙拉着孟珙和焦络快速冲出了议事厅大门,脸上挂着一丝不可遏制的坏笑…… 第169章 治国理念 第169章 治国理念 …… 湄河城郊峡道口,刘策和皇甫翟站在高处并肩而立,一起望着远处延绵数百里一望无尽的蜿蜒要道,不时轻语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刘策双手环胸,一双虎眸凝望远处,额头眉间紧蹙,良久才开口说道:“皇甫先生,你的能力真是令本军督大开眼界,三千辎重辅兵,硬生生撼住八万流贼的汹涌攻势,这份能耐决不是常人可以办到的……” 皇甫翟闻言,停下擦拭镜子的动作,面色平静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是在夸赞在下么?如果是的话,那就请省下吧,在下没那份能力去指挥军督大人麾下这么一支意志坚强的军队,不如去夸赞他们的勇武吧。” “呵……”刘策轻笑一声,又开口说道,“皇甫先生,本军督想问问你,如今段洪被擒,眼前这条峡道通往两处,一边高阳,一边五梁镇,依先生之见,本军督应该先取何处?” 皇甫翟回道:“无论先取何处,河源局势都已经在军督大人的控制之中,关键的问题是,军督大人该思考的是如何将河源百姓的民心安抚下来……” “民心?”刘策轻吟一声,随即开始闭目沉思,再睁眼时叹了口气,“世间最难掌握的便是民心啊,百姓疾苦食不果腹之时,一口稠粥就能让他们感激涕零, 但当渡过最基本的温饱时节后,所求的就开始更多了,逐渐会从柴米油盐过渡到对物质利益的追求,当生活开始富裕后,却往往会不乐意将自己所得付出,却一味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些利益有对权利追求的,也有对精神层面的追求,身为当权者若一个处理不慎,便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民心瞬间坍塌,甚至为此倒戈相向,难啊……” 王朝的文治武功鼎盛时期往往都是法家在背后推动促成的,法家一旦没落,王朝必然开始腐朽,民不畏法,国之必亡, 刘策说道:“自然是百家齐放,各抒己见,哪个学派能给百姓给国家真正带来利益的,自然是优先重用哪个学派了……” 刘策心中掀起万丈滔浪,皇甫翟的见解实在太独到了,这番话等于是把自己前世历史上各王朝更替的主因给一语道破,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有些太天真,好在还未真正开始实施起来,改正为时也并不晚。 试问一旦放任不管,缺乏监督,久而久之他们会发展到何种可怕的地步,介时学派之中出现一名野心家趁机而作,又会对整个国家带来怎样的灾难? 听完皇甫翟的话,刘策再次陷入沉寂之中,良久,他忽然开口问道:“既然谈到治国治民的话题,那么敢问先生,您认为现在中原各地所有学派之中,哪一个最符合治国治民理念呢?” 毕竟河源真正的敌人不是留贼,不是段洪,而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真正罪魁祸首,民心其实很容易被掌权者轻易掌控,就看军督大人所做是伪善还是真仁了……”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墨学理念,无论出生富贵贫贱,皆该一视同仁,你不觉得这种理念可能实现么?又可能被王朝统治者接受么?” 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无论他的制度有多完美,总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陷入衰弱之中,在这个时候让王朝倒塌的往往都是内部因素造成的,这其中,学派力量在背后推动的作用是极其庞大的,庞大到甚至没机会再中兴而起!” 军督大人,这些都是在下的一些浅薄愚见,让您见笑了,这些道理说起来容易,实际上真正开始实施,其中的难处是异常巨大的……”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你的想法果然别具一格,虽然这个想法如今看来十分难以实现,可一旦实施开来,就能促进各学派之间相互竞争,焕发全新的面貌, 兵家,主导战场的王者,相信军督大人自身也是兵家出身,自不必多言其中利害,军督大人只要记住,兵家一派只能用在战争和安邦之中,断不能用于庙堂治国,否则,军阀割据,产生的动荡是极其可怕的! 听着皇甫翟一字一句的分析,刘策眼前豁然开朗,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份未来政治蓝图,各学派安置在何种位置,该如何对待相处,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皇甫翟沉默片刻后,反问道:“那么军督大人,在下反问一句,您觉得哪个学派最符合您心目中的治国理念呢?” 刘策摇摇头:“皇甫先生,你此言差矣,你既然所言每个学派背后都是数代人呕心沥血才铺就的成果,怎么墨学就不能被世人所接受呢?” 儒学,可教化与民,让百姓懂得礼义廉耻,如何与人和睦相处,但不可过与依赖,否则时间一长,治下百姓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固定在局限思维之中,迂腐再无寸进,只能将他摆在礼位之上, “呵呵……”刘策轻笑两声,望向皇甫翟的视线中精芒尽露,“先生,你愿意再试一次么?” 就如同军督大人处理涿州政务问题上,跟上陵裴家选择合作是一个道理,以那种局势和情况下,能想到利用士家对利益的贪婪来稳定涿州局势,这一手段确实令在下感到佩服,相信军督大人也定会妥善处理好河源的局势, 刘策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呢?皇甫先生未免也太悲观了……” 皇甫翟闻言顿时一怔,缓缓开口说道:“军督大人,请不要再提起这个学派,墨学根本就不适合治国理念,只会成为一个累赘……” 皇甫翟对刘策微微欠身,随后说道:“军督大人,其实你只要梳理出各学派的优劣加以制衡,将他们都放置在合适的位置上,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刘策闻言顿时蹙眉一愣,不想自己想要解脱百姓迂腐思想的腹案居然在皇甫翟口中有这么大的隐患? 乱世,法家能起到富国强兵的作用,盛世,法家能最大限度杜绝贪污腐败,同时能令各学派和百姓对此生畏,起到最大的监督之用! “嗯?” 尤其是眼下这种时候,百姓更需要的是一片安稳的土地能安居乐业,免于被战火所波及,哪怕是暂时的虚伪和平也是值得的, 皇甫翟闻言,神情微微一怔,说道:“军督大人,既然你有此觉悟,就说明你一定能处理好关于民心的问题,确实如您所言,民心最难掌控,但有一点却是亘古不变的,那就是稳定的居治, 皇甫翟说道:“试过了,墨家几十代钜子前赴后继,为了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念耗尽了一生心血,结果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如今墨学更被打为异端学说,事实已经证明他根本就无法立足与世, 皇甫翟继续说道:“如此,各学派该如何对待,想必以军督大人的能力,很快就能理清头绪,但在下还是要提醒一句,众多学派之中,必须要重用一个学派作为王朝运转的中心,这个学派,就是法家!” 而且墨家黑暗一面的残酷,远比任何学派来的可怕,这样的学派早就该随着历史而消亡了……” “愿聆听先生教诲……” 皇甫翟说道:“墨学,早就该被历史所淘汰了,他的存在根本就无法被世人所接受……” 皇甫翟说道:“无论在乱世还是盛世,法家的作用都能体现的淋漓尽致,可谓是经久不衰, 皇甫翟接着说道:“每一个学派背后都有无数人呕心沥血的经历所铺就而成的,他们的继任者都会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守护他们的信仰, 刘策眉目紧锁,静静等着皇甫翟继续说下去。 刘策闻言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分明听到皇甫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一丝颤音在抖动。 想到这里,刘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光,随后看向皇甫翟问道:“皇甫先生,你说了那么多学派,好像漏掉了一个,为何不说说墨学呢?” 名家,脱胎与纵横、儒、道的学派,优势在与诡辩之才和阴谋算计能为主权者带来无尽的利益,然而也要时刻防范他会反噬,毕竟他们对权利的追逐是前赴后继,不惜拿命去赌的疯子。” 然而,恕在下直言,如果任凭放任不管,时间一久,反而会成为国家和百姓最大的负担,甚至到后来他们的力量能让好不容易恢复和平的治属再次四分五裂,陷入动荡之中。” 当然法家过于严苛的刑法切记不可在盛世之际施行,对执掌法家的人选也必须要靠当权者仔细筛选后钦定才行, 纵横学,鬼谷一脉的传承,可用于对外交涉,为王朝获取最大的利益,然其对人心的掌控却异常敏锐,决不能让其进入庙堂高位,纵使重用,也必须严加监督看顾,毕竟纵横学的手段实在不光彩, 道学一脉,无为而治,可用于对民休养生息,他的优势在与平静随和,让百姓安居乐业,抚平焦躁的情绪,所以在和平时节,外无战事之时,道学可用于发展积蓄王朝的力量,让治下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也仅限与此,一旦王朝发生剧变,必须毫不犹豫的舍弃,改用其他学派胜任, 刘策点点头,他自然明白皇甫翟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那就是说到底还是要靠过硬的实力才行,否则这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皇甫翟闻言,再次擦拭起手中的铜镜,随后说道:“军督大人,原来你早就知道在下的身份了?” 刘策说道:“从你一人游说劝降夏侯琼开始,本军督就已经怀疑了,尔后的边境要塞之战更让我加深了对你身份的怀疑,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将连弩交到本军督手中的时候, 已然知晓你就是墨家的人,而且身份绝对不低,否则本军督又怎会单凭个人喜好将三千辎重的兵权交到你手中呢?” …… (本章完) 第170章 他们都死了! 第170章 他们都死了! …… “军督大人,现在似乎扯远了,眼下到底该先取五梁镇还是高阳城,你心中已经决定了么?”皇甫翟岔开话题平静地问道。 刘策笑着点点头:“跟皇甫先生一席话交谈下来,本军督自然明白该如何做了……” 皇甫翟闻言,继续默默地擦拭起手中铜镜:“既然军督大人已经决定了,那就尽快去做吧,早些让河源百姓解除多年战乱带来的痛苦,恢复到和平之中,能不拖就尽量别再拖了……” “嗯……” 刘策轻吟了一声,声音虽不响亮,然而传入皇甫翟的耳中,却感觉是异常的坚定。 “军督大人~~” 就在这时,刘策身后传来了卫稷悠悠地呼喊之声,二人同时回头望去,但见远处有三道人影正策马疾驰向峡道口方向靠近…… “吁~” 就这样,卫稷在刘策衣炮弹的轰炸下,丢掉了自己的“原则”,彻底跟刘策一起“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卫怏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将属于本军长的雷霆军旧部交还与我。” “简直岂有此理!”卫怏再也忍受不了韦巅的态度,顿时暴喝出声,“本王现在难道还是阶下囚么?连出去走走的权力都没有?” “匹夫真是无礼!”卫怏顿时也怒了,“本王去解个手不行么?” 刘策又道:“两片牧场,八千良田……” 虽然卫怏身为一军主帅,也时常与麾下将士一同进餐见惯了失礼场面,但是像韦巅这样饿死鬼投胎的吃相他这是生平仅见,真是让他无法接受,只觉的头皮一阵发麻,是一刻都待不去。 在孟珙见到刘策那一霎,他也是吃了一惊,万没想到刘策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年轻,试问这么一个年轻的将领,居然在军事上有如此可怕的造诣,怎能不让他心中佩服? 这人就是刘策错不了,他亲眼见过,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卫怏记得十分清楚。只不过三年时间,刘策的模样却也改变了不少,尤其那一头黑白交错的发缕,以及坚毅沉稳的面容,与当年相比,更多了一股不可言喻的气势。 刘策轻吟一声,刚要开口,就见到焦络身旁站着一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将领,虽然他脸上有受刑留下的斑斑伤痕,然而却依然十分的英气逼人。 “嗯……” 卫稷闻言,依旧摇着头义正言辞地回绝道:“不行不行,本王不是那种贪恋钱财的人,军督大人休要想用这种手段收买本王……” “痛快!” 他万万没想到刘策麾下一名区区护卫居然会如此大逆不道,敢对自己这堂堂大周皇室族亲出口不逊,恶语相向,观韦巅这模样神情,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 “嗝~” 韦巅闻言,脸色顿时一拉,对卫怏阴冷地说道:“大呼小叫的,你想死是不是?阶下囚?要不是军督大人救你,你他娘现在还在流贼窝里受苦呢!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在这里摆出一副欠收拾的模样,你当这里是你家呢? 刘策笑着说道:“所以本军督想请王爷帮个忙,具体如下这般这般……” 卫稷头颅高仰:“休要用这种世俗眼光看待本王,本王心中浩气长存,誓死不从!” “透个什么气!”韦巅大骂一声,然后指着一间窗台对他说道,“窗户就在那边儿,自个儿到那儿喘气去儿……” 而刘策和皇甫翟也顺着斜坡走下山丘来到三人跟前,未等开口,卫稷就一脸笑容的对刘策作揖说道:“军督大人,数日不见,可想死本王了,听焦护卫说您想见我,本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说吧,找本王何事啊?” 就在卫怏和韦巅对峙之际,刘策的声音沉稳有力的在议事厅门外响起,韦巅闻听刘策声音,立马起身站在一旁待命,姿态也温顺了不少。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庆幸碰到的军督大人救你,要换老子不但不会救你,见到你时就会直接将你撕成两半,省得看着心烦!” 韦巅又指了指酒桌后的屏风,对卫怏没好气地说道:“夜壶尿桶都在后面,你要解手就在那里解决吧,对了厕筹也有,想拉屎也行!反正都是男人,你害什么臊?跟个娘们儿似的!” 刘策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淡淡地说道:“事成之后,本军督答应在塞外划分一片牧场外加五千亩地,让您和您家人享尽富贵荣华……” “你……” 湄河镇,议事厅内…… 卫怏顿了顿,努力压抑下刘策带给自己的气势,开口说道:“刘策,本军长命你速速调拨兵马,趁现在流贼匪首被擒之际,高阳城内又群龙无首,一举发兵收复高阳城!” “在吵什么?” 卫稷断然拒绝道:“军督大人休要说笑了,本王两袖清风,视钱财如粪土……” “孟珙……” 卫稷闻言,顿时心中一颤,立马小心翼翼地问道:“军督大人,您这是何意?五梁镇城墙坚固,可不好打啊,何况本王又不知兵,带上本王岂不是给您添乱么……” 这一幕让孟珙惊的差点下巴都快掉下来,观卫稷跟刘策的态度,远比他跟卫怏要亲热的多,实在令他匪夷所思…… 而坐在酒席主桌上的卫怏,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与民同乐”,他看着韦巅一言不发的将桌上食物吃的渣都不剩,那狼吞虎咽的吃相令他脸颊是不停的抽搐。 卫怏抬眼望去,只见一袭骄艳军戎映入眼帘,再看他五官之时,顿时有些错愕。 “你什么你?别拿你的狗爪指着老子,再指信不信老子将他全扳断了?”韦巅目露凶光,冲卫怏恶狠狠地说道。 “多谢军督大人……”孟珙闻言谢过,随即起身立在一旁。 来到刘策和皇甫翟站立的丘坡前,三人齐齐喝住胯下坐骑,翻身跃下马,向刘策走去。 不知眼前的孟珙可否跟自己前世中的孟珙同样杰出?刘策不得而知,之所以将他召来完全是因为好奇,想见见此孟珙是否跟自己所知的孟珙有何相似之处…… 稍一思索,刘策就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将领的身份了,与是和声问道:“这位想必就是雷霆军副将,大周殿司太尉孟固之子,孟珙吧?” 卫怏实在忍受不了屋内的气氛,冷哼一声起身要向屋外走去,结果还未到大门口,耳边就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 良久,刘策上前一步,对他说道:“起来吧,我军中不兴跪礼,更何况本军督也是雷霆军出身,你我也有同袍情谊,将你找来,也想问你一些关于流贼的情报,好让本军督做出下一步的部署……” 卫怏回头望了一眼韦巅,没好气的说道:“本王想出去透透气……” 刘策微颌双眼,又仔细打量了一阵孟珙,然后跟卫稷说道:“王爷,本军督打算前去攻打五梁镇要塞,想要委屈王爷与本军督同行。” 望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孟珙,刘策心中是不住感慨,暗道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此人也叫孟珙,跟前世所知的一位名将同名同姓。 卫稷闻言忙道:“永安城内得再备一座豪宅,不然这事休要再谈!” “你上哪儿去!” 刘策一进屋,首先瞪了韦巅一眼,然后径直来到卫怏面前说道:“军长,你找本军督所谓何事?” 孟珙闻言,立马单膝跪地,拱手大声对刘策说道:“末将孟珙,见过军督大人!” “你,你……”卫怏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韦巅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刘策将自己的计策告诉给卫稷后,卫稷头连忙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更何况本王可是监军,若本王不在军中,如何监管军中将士的律法呢?岂不是失职,要乱套了么?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刘策望着依旧一脸福相的卫稷,也是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开口说道:“王爷,本军督想找你来此是想跟你商议一下,看你能不能帮本王一个小忙……” “成交!” 刘策原本世界中的孟珙,是南宋抗金抗蒙名将,尤其是宋蒙开战期间,他独立承担起南宋三分之二以上的防御阵线,他布置的长江防线固若金汤,足足抵挡了蒙古铁骑近半个世纪,被后世称之为冷兵器时代的“机动防御大师”,甚至《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原型都可能是按孟珙创作的。 “哼……” 计议商定后,卫稷又对刘策说道:“差点给忘了,军督大人,我那不成器的皇叔吵着想要见你,他言要不能见你一面,简直是茶不思饭不想啊,不如您给本王一点薄面,去见见他?” 话毕,刘策一扬身后披风率先走下坡去,皇甫翟等人也随后跟上来到自己坐骑前翻身上马向湄河镇方向疾驰而去。 刘策闻言,虎眸微颌,随即沉声说道:“卫军长,本军督想问你一句,精卫营是你的部队?可以听任你调遣?怎么调兵,什么时候进攻,都由本军督说了算!” 刘策道:“一万良田……” …… 刘策望着卫稷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两万亩吧,不行就算了……” 卫稷笑道:“军督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俩什么关系?有话就直说呗,只要能帮的上忙的,本王一定鼎力相助,决不推脱……” 韦巅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望着桌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心满意足的端坐在一把靠背椅上,顺手从怀中摸出一根牙签,毫无遮掩的开始剔牙。 “卫怏?”刘策沉吟一声,“罢了,正好回去要准备些出征事宜,路上说吧……” “做不到!”刘策断然拒绝道。 “刘策!”卫怏大吼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雷霆军是皇家军队,难道你想霸占觊觎不成?本王命令你立刻将他们交还给本军长!” 刘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一字一句对卫怏说道:“迟了!雷霆军一万两千将士,如今已经在与流贼决战之中全部阵亡,一个都没活下!军长,回朝之后,记得要多为他们讨些抚恤!莫要寒了他们家属的心呐!” …… (本章完) 第171章 奇袭五梁镇 第171章 奇袭五梁镇 …… “刘策!你个混蛋~” 听到刘策说出雷霆军残部尽数覆没消息的卫怏,顿时怒不可遏,猛的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掐住刘策的脖子。 “卫军长,冷静!” 不想刘策沉吟一声,一把抓住卫怏伸来的手腕,一双虎眸死死盯着卫怏的脸…… 卫怏双眼通红,忍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愤恨地对刘策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雷霆军可是大周朝廷的精锐啊!你身为大周将帅,又是雷霆军出身,本为同僚,却为何要害死他们!莫非你想造反么!” “如果本军督想要造反,就不会前来河源平贼,更不会救你性命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本军督说话么!”刘策猛地一甩卫怏手腕,冲他一声暴喝。 “噗~” 卫怏身形一个不稳,望着刘策冷然坚毅的面容,忽然感到胸闷异常,气极之下忍不住猛吐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要塞城头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金鸣声响,立刻将老李和其他流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被踢翻在地的殿前司士兵衣衫褴褛神情萎靡,一脸痛苦的趴在地上呻吟着,面对流贼的拳打脚踢,只能抱头蜷缩成一团。 这时,一名流贼闻听哭声,端着饭碗回过身冲他们大声吼道:“妈的,哭哭啼啼的,你们想死啊!” 韦巅会意过后,翻身下马,然后高举手中双铁戟,缓缓向高耸的要塞城墙走去。 那流贼见还有人在哭,立马起身,撇着嘴吼道:“怎么?老子说话不好使,是不是要给你们松松筋骨才肯听话啊?再哭个我试试!” 说着他将碗伸进锅里,舀了一大碗,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跟前:“喏,不要说我们亏待你们啊,饿了对么?这就给你们吃的……” 不过这时候,那些劳作的殿前司士兵才能获得短暂的休息机会。 话毕,他将碗中米饭猛地洒向缩在墙角的殿前司士兵…… 说话间,一千人已经来到了五梁镇要塞外百步距离,忽然对面城头射出一箭,钉入自己大军铁骑阵前二十步距离。 只见数百步之外,出现一队队骑兵,正慢悠悠向自己这边赶来。 周围的同伴闻言也感同身受,纷纷抽噎哭泣起来,一时间整个休息的场所一片哀鸣之声。 八月初三,午时,五梁镇…… 城头守备的流贼回道:“城墙外发现好多骑兵,不知道是官军还是我大昌都是部队!” 卫怏现在真的是懊悔万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将他留在身边,或者在刘策羽翼未丰之时将他除去,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前军都督手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狠辣,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 暴喝声立马将哭声给压了下去,但仍有淅沥的抽噎声不断在要塞之内回荡…… 话音一落,最后的哭声也瞬间止了下来,面对流贼的淫威,这些京城来的皇家殿前司都不敢再吱声,只能满脸恐惧的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凝视着他们。 “别磨蹭,饭煮好了没?废物,别偷懒……” “哈哈哈,殿前司,官军,京城来的,哈哈哈……” “吁~” “警戒,准备战斗!我去通知朱将军和雷将军……” “哈哈哈……” 本军督不过是让雷霆军士兵死在对抗流贼的战场上,给足了他们身为一名战士,一名王牌的的最后一丝尊严,而你和那些士阀却将他们的意志消磨殆尽,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是你们杀死了那支无所不能的雷霆军, “叮叮叮~” “我想回家……”一名年轻的殿前司士兵望着流贼大口吃饭的模样,忍不住抽噎起来。 这大股骑兵自然就是冒充成伪昌流贼的近卫军,只见卫稷被五大绑的捆缚在马背之上,不断紧张的和身边乔装成流贼模样的刘策颤声说道。 望着眼前这些官军争抢饭食的情形,老李和周围士兵是齐齐大笑出声,脸上神情满是轻蔑和不屑。 “别慌……”刘策说道,“王爷,你要记住你现在是被流贼俘虏的阶下囚,我们能不能迅速取下五梁镇要塞全看你的了,只要流贼大开城门,我们就能顺利击破这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说完,刘策起身,不再理会震惊不已的卫怏,而是转身对站在门外的焦络大声说道:“拨你一百近卫,给我死死看住卫怏,千万别让他跑了!”话毕,刘策头也不回地步出了议事厅。 一名流贼冲一名正在煮饭的殿前司俘虏狠狠踢了一脚,大声喝骂道。 韦巅眉头一皱,大声喝道:“我们在安阳城外和刘策大军一场激战!生擒了刘策军中的监军,打听之下居然是大周国的怀王!皇上觉得事态很严重,特命我们将军亲自押送到五梁镇看守,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 卫稷点点头,但心头还是十分不安:“军督大人,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本王,本王这颗脑袋还想多留些时日享享清福呢……” 刘策说道:“放心吧王爷,按本军督说的做,保你万无一失……” “发生什么事了?”老李冲城头大声喊道。 朱嵩爬上城墙,躲在垛墙之后,小心翼翼地观望着,见有人靠近命周围弓箭手做好准备。 雷霆军在本军督眼里跟那些流贼没有本质区别,实话告诉你,高阳城内的雷霆军,本军督也没打算让他们活下去,能活下去的人,只有卫怏你一个人,本军督要让你痛不欲生,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老李吩咐一声后,立马回身步下阶梯,火急火燎地向五梁镇要塞内的将军府跑去,城头上流贼则立刻准备好擂石滚木,将八角弩瞄准了对面出现的目标。 “遵命!”焦络大吼一声领命道。 那些殿前司士兵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最终受不了腹中饥肠辘辘,齐齐扑向落在地上的米饭,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将捡到手中满是灰尘的米饭使劲往嘴里塞…… 另一边,两名同样成为流贼俘虏的殿前司士兵,正努力抬着一桶水来到水缸边往缸内添水,连续数十天的折磨,让他们的身形都变得是瘦骨嶙峋…… 他们对官兵有着深刻的恨意,若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自然是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颜色看了…… 二十步距离,韦巅炸雷般的吼声在要塞城墙之上悠悠响起,令城头守军为之一阵错愕。 “上面的人听着,奉皇上之命!特将俘虏送往五梁镇看押!” 别以为本军督不知道,你迫不及待想要让本军督出兵高阳的目的?你是去救高阳城的百姓么?不,你只是想收复那些被流贼俘虏的雷霆军残部,你们这些人心中从来就没有真正需要过百姓, 只听他小声嘀咕道:“在神都的时候,我们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可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到底来河源干什么啊?” …… 卫怏再次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冲刘策离开的身影大声吼道,脸上神情是万分的痛苦…… 望着嘴角挂有血痕的卫怏,刘策缓缓来到他身边,然后俯下身子,虎眸直射气的不停发抖的卫怏,一字一句地说道:“卫军长,你给本军督记着,害死雷霆军的不是本军督,而是你,还有赵元极,以及只为权利斗的你死我活的大周士阀,是你们一手将他们送入了无尽深渊,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整个五梁镇要塞内比比皆是,被俘虏的殿前司士兵都被当成劳役使唤,根本没将他们当人看,不少人受不了折磨纷纷累死或饿死在了五梁镇,被流贼草草掩埋了事…… “军督,军督大人,你,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本王啊……” 还有一处,几十名殿前司俘虏正努力挥动斧子劈柴,他们的嘴角已经干裂,脸上神情惨白,哪怕午时烈日暴晒,也榨不出他们身上一滴热汗了…… “噗……刘策……刘策,你给本王回来……” 刘策喝住战马,止住骑兵前行,随后跟另一边的韦巅使了个眼色。 缩在城头之后的朱嵩闻言,立马从垛口观察孔内仔细向外望去,但见要塞之外站立着一名面目狰狞的光头恶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这心中的疑虑也顿时减少了几分,于是探出脑袋大声问道:“你们送的是什么俘虏,又是谁的部下?” “老李,坐下……”一名年岁稍长些的流贼对那发火的老李笑着说道,“大将军不在,我们还是少添乱了,我看呀,他们八成是饿哭了呢……” 好不容易,饭煮熟了,流贼一窝蜂的涌上来将煮饭的殿前司士兵一把推开,抬起锅灶就来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那流贼的话顿时引起周围同伴一片轰笑声,把那些殿前司士兵吓得更是不敢动弹。 “怀王?”朱嵩闻言一愣,忙又对韦巅说道,“你们真的抓到了怀王?那刘策他们?” 老李闻言,立刻丢掉手中饭碗,和周围同伴一个箭步冲上城头,向外望去…… 他真的不曾想过,自己一手统领的雷霆王牌部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更没想到会葬送在昔日雷霆军中蝼蚁一般的一名小卒手中。 那老李闻言,也是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也对,既然他们都饿了,那就给他们一些吃的吧,免得以为我大昌将士亏待俘虏呢……” “已经被击败了,皇上和大将军汇合,正在全力追击他们!” 韦巅将刘策一路来教给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城头上的朱嵩,这番话韦巅是硬生生的在刘策强迫之下记下背熟,因为那么多人中,只有韦巅身上的痞气依旧和流贼十分相似,有他出面,会让流贼警惕性降至最低。 朱嵩听闻刘策被击败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依然对韦巅说道:“我曾与怀王见过一面,将他带过来我察验一下!” …… (本章完) 第172章 朱嵩,还记得厚土堡英烈否 第172章 朱嵩,还记得厚土堡英烈否 …… “轻点,你们弄疼本王了,本王自己有脚能走,别推我啊,我说你们就不能斯文点么?本王好歹是皇亲贵胄金的很嘞,这要蹭破点皮,本王以后可怎么见人呦,哎,算了,跟你们说也听不懂,希望进城后要搞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本王,这都几天了,本王都饿瘦了……” 卫稷一路骂骂咧咧地被近卫军装扮的流贼架着向五梁镇要塞关前走去,脸上神情是万分的痛苦,不过这份痛苦配上他的圆脸,怎么看都像是在笑。 “少说废话,走快点,要再敢唧唧歪歪,就把你的嘴给撕了……” 卫稷边上的刘策,脸上粘了络腮胡子,又往嘴里塞了薄荷叶制作而成的香丸,看上去倒是非常有匪气,对卫稷的呼喊呻吟,恶声恶气的不断斥责着。 待将卫稷带到五梁镇城下的时候,朱嵩立刻仔细开始打量那被绑在马背上的胖子。 “嗯,六年前回京见过卫稷一面,错不了的,看来刘策真的被击败了,那么多骑兵估计也是从刘策军中夺来的,听闻远东产良马,一定错不了的……” 确定马背上的俘虏就是卫稷后,朱嵩彻底松了口气,要知道他现在最担心和害怕的就是刘策的远东边军,如今连他军中的监军都被俘虏了,这下是彻底安心了。 吐了口气,他对边上的流贼守兵说道:“把弓箭都放下吧,那人的确是卫稷,不会看走眼的,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吧,别怠慢了皇上的天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流贼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朱嵩被刘策的军刀劈死在血泊之中…… 朱嵩闻言,伸向卫稷的手掌顿时一滞,看着卫稷脸上的表情,再次轰然大笑起来,只见他边笑边摇头道:“看来你是真的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情况啊?难怪啊,卫怏那老东西每每提及你来都是摇头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是蠢的跟头猪一样啊,哈哈哈……” “啪~” 当两千骑兵尽数进入五梁镇后,要塞大门再次合上了,刘策左耳抖动了一下,将含在嘴里的香丸来回搅动一阵,闭目深吸一口气,薄荷润过咽喉的清爽缓解了夏日带来的燥热,随后睁开眼,望着从城墙之上快速向自己走来的朱嵩,虎眸变的愈发阴冷起来…… “卫稷!没想到啊,你也成为俘虏了?” 感受到刘策眼神中的射出的寒意比之前更浓,朱嵩忍不住轻吟一声,不由自主地回道:“现在五梁镇内一共有一万两千大昌士卒镇守,还不算这两万多名殿前司的俘兵……” 朱嵩闻言刚要开口回答,不想当他抬眼望向刘策时,顿时有些怔住了,那马背上的络腮胡子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尤其那双眼睛里射出的视线,给人一种坠落冰窖的寒意…… 然而,现在的近卫军根本就没人顾得了卫稷,毕竟要塞之内上万流贼,必须要速战速决…… 而依旧被捆缚在马背上充作诱饵的卫稷,见要塞四处都是喊杀之声,连忙对周围经过的人呼喊道:“你们别忙着杀啊,怎么着也先把本王松开啊,着的什么急啊,来个人帮本王把绳子松开啊!” “噗呲~” 刘策一口吐掉喊在嘴里的香丸,缓缓说道:“朱嵩,你可还曾记得,当年厚土堡被你害死的三千英烈?” 就在朱嵩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后悔时,刘策冷哼一声对他摇摇头说道:“朱嵩啊,几年不见,你还是跟在雷霆军时一模一样,一点没变,一样的卑鄙,一样的小人……” “你还有完没完了!”朱嵩不耐烦地冲流贼小校怒吼道,“让你开门就开门,出什么事都由本将军担着,赶紧去开城门!” “最坚固的城堡往往都是由内而破,本以为流贼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应该学会了警惕,不想如此轻松就打开了大门,看来还是高估他们了,除了罗松,伪昌军中其余人皆不脱流贼本性,就算他们伪装的再好,贼依旧还是贼……” 流贼小校叹了口气,迫于朱嵩带来的压力,只能和身边同伙来到城墙一处绞盘之前,合力开始绞动起来。 “嘶~” 韦巅更是宛若一具杀神在世,挥动手中双戟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凡被他的铁戟扫中者,无不是血肉横飞,手足尽断的下场,他经过的脚下也迅速汇流成一条血溪…… “咯啦啦……” 当朱嵩挽起袖子就要去拉卫稷下马,这时卫稷脸上才出现一副“惊惧”之色,连声说道:“岂有此理,本王娇贵的很,敢碰本王,本王定要皇上诛灭你九族!” 朱嵩一到骑兵跟前就朝卫稷大声笑道,语气中满是不屑和戏谑,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哼!” 朱嵩只觉的自己的脖颈微微一凉,随后双眼瞪的滚圆,双手死死捂住咽喉,感受着粘稠的液体从自己指间喷溅而出,而后双腿一软,无力地跪伏在地上。 渐渐地,肌肤洞裂的痛楚袭遍自己全身,令他忍不住倒在地上,他张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双手不停在地上扒拉一阵后,便吐出最后一口气息,彻底停止了挣扎…… “啐……” “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见朱嵩一言不发,刘策滑动了下嘴中香丸,凝目问道。 不过话刚说完,朱嵩就顿时感到不对劲,因为这实在太反常了,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把要塞内的情报都告诉给了他,实在太疏忽了。 “噗呲~” 一千近卫军闻令齐喝,随后以最快的速度下马结阵,向周围的流贼扑杀过去,一时间五梁镇内厮杀震天,血流成河,凄厉的哀嚎声透入云霄之上。 望着这座雄关大门缓缓打开,刘策脸腮滚动了一下,用舌头搅拌了下嘴里的薄荷香丸,脸上露出一丝阴冷地笑意。 面对朱嵩的冷嘲热讽,卫稷冷哼一声头颅45°微微朝天,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不去理会他。 “想起来了?”刘策缓缓撕下脸上的络腮胡子,冷笑一声,“厚土堡三千将士,殊死抵抗三十万流贼冲锋,结果你却抛下三千死士临阵而逃?如今更是投靠流贼为虎作伥,这种畜生行径真是天地难容,既然我刘策侥幸活了下来,就要替那些被你害死的雷霆军将士讨回这个公道!” 一刀杀死朱嵩,刘策高扬滴血的镔铁军刀,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五梁镇凡手持兵刃者皆为我精卫营之敌!一律,诛!” “都这时候了你还摆什么谱?”朱嵩望着卫稷这副尊容和态度,更是咧着嘴笑着说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什么王爷啊?赶紧给我滚下马来!” “噌~” 周围流贼听朱嵩这么说,也都跟着大笑起来,不少人甚至夸张的弯腰捧腹,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朱嵩闻言,立马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眼前这千余骑兵根本就不是自己人,而是前来诈城的。 “喝~” 当然,除此之外,他总觉得这人好像特别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朱嵩话音未落,就听闻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响,随后寒光一闪…… 城墙上的弓箭手闻言这才收了手中都是弓弦,不过听闻要开关门,一名流贼小校犹豫不决地问道:“朱将军,是不是要请示下蔡信将军?大将军临走前曾言,五梁镇一切都要听从他的部署指挥?” “刘策?刘策!不好,敌袭!敌袭!” “哈哈哈……” 朱嵩闻听络腮胡子的话,再看他卸下伪装时,终于认出了那骑在马上的人就是在蔡州诏安册封时的刘策,惊惧之连连大喊出声。 “杀啊……” 当刘策带着一千骑兵和卫稷缓缓进入五梁镇要塞大门时,冷眼扫了圈凝望自己的流贼,心中顿时对流贼最为正确的评价。 “轰~” 渐渐地,紧闭的数丈高大门缓缓被打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铁销摩擦的声响…… 那流贼小校继续劝道:“朱将军,这支军队来历不明,贸然放他们进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埋伏在外的另外一千骑兵收到信号,立刻向五梁镇冲杀而来,他们每一骑马身上都插有一面旌旗,造成远远望去无边无尽的错觉,让城头上的流贼守军更是吓的魂飞魄散,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地。 策马立在卫稷身边刘策,冷眼的扫视着周围流贼,再望向蜷缩在墙角的殿前司士兵,暗暗合计了一下后,轻轻拉动了下马缰,向前一步来到朱嵩跟前,含糊不清地对他说道:“别笑了,我问你,五梁镇现在有多少人?” “轰~” 朱嵩闻言大惊,满脸恐惧的盯着刘策大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队近卫军士兵击溃一股流贼之后,其中一名士兵立刻掏出竹筒信炮,对准半空拉下了信号弦,只见一道红色火光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声轰鸣在要塞上空回荡开来。 朱嵩闻言顿时不悦道:“通知他干什么?难道本将军的话不好使么?速速将门打开……” “呃~” “咯啦啦……” “呃~” 身为五梁镇主帅的蔡信可以说十分的倒霉,在塞内发生混乱的时候,他刚好在地牢内巡查,不想等收到来报五梁镇遭遇袭击冲出地牢门一霎那就被一支弩箭贯穿了胸膛,还未来得及组织战斗抵抗就这么倒在了地牢门前…… 当他的死讯传遍整个要塞的时候,犹如一盘散沙的流贼终于放弃了抵抗,纷纷跪地开始求饶…… 五梁镇,就这么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被刘策取下了…… (本章完) 第173章 妹夫…… 第173章 妹夫…… …… “吧唧吧唧……” 五梁镇偌大的旷场上,聚集了上万得救的殿前司士卒,如今正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食,而五梁镇内的流贼则都蹲在墙角边,友另一部分殿前司士兵持兵刃看守…… 将军府内,卫稷甩了甩酸麻的手臂,一屁股坐到边上一把靠椅之上,不断挥动蒲扇为驱暑,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后,对坐在主案前的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趟差事可真是累死本王了,您答应本王的事可一定得做到啊……” 刘策又从怀里取出一颗薄荷香丸,塞入嘴中后对卫稷说道:“王爷,本军督答应你的事自然会说到做到,你就且放宽心,倒是现在这数万殿前司,敢问王爷对他们有什么安排么?” 卫稷挥挥手说道:“军督大人真会说笑,一切听凭您处置就是了,何须问本王呢?” 刘策说道:“王爷,殿前司好歹也是皇家直属军队,让本军督去处理,这不妥吧?” 卫稷闻言,伸出手掌,示意刘策将薄荷香丸给他一颗,刘策直接将装有香丸的袋子丢到了他手中。 待卫稷塞入一颗香丸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军督大人,您也说了这是皇家直属军队,理应归当今皇上来管,若本王插手的话,你觉得神都太极殿上坐的那位知道后会有什么想法?” 见史宗杰不说话,刘策轻哼一声,随后问道:“本军督问你,你带了多少人前来攻打五梁镇?” 屋内短暂平静后,卫稷又对刘策问道:“军督大人,如今五梁镇也已经拿下,敢问接下来是不是该直扑高阳了?” 刘策说道:“先将人带到将军府选个舒适的地方安置,再命随军医士替他诊治下,可别让人这么死了……” 刘策闻言想了想,立马明白了卫所言的意思是担心怕被猜忌,王爷未经皇帝允许就染指殿前司大军?这个罪名卫稷可不敢承担,那保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了想,刘策又说道:“即刻将他带过来……” 史宗杰咬着牙,犹豫了一阵,贴着胸前文册的手压的更紧了些,最后无奈地说道:“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有什么脸面去管他们?” 这时史宗杰耳边传来一阵沉稳的声音,令他心中一怔,努力侧头望去,模糊朦胧中见不远处桌案边,正端坐着一道身影…… 史宗杰努力想起身,然而刚用力直起一半身子,顿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无力的倒在床榻之上,现在的他实在太虚弱了,只感到脑袋沉的要命…… 史宗杰苦笑一声回道:“还能怎么办,我都落到了这般田地了,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 说着刘策一把夺过史宗杰手中的册子:“瞧瞧这里面记得东西,真是可笑,你是不是觉得有一天将这本册子放到薛姑娘面前,她会对你有所改观? 仔细想了想,刘策又对史宗杰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刘策冷眉一蹙:“那要塞里尚有两万殿前司士卒,你就不管了?身为一军主帅,你能说出这种丧气的话么?” 刘策和卫稷闻言,齐齐嘀咕了一声,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真的被关在五梁镇内? 那条身影闻言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向卧榻边走近,皮靴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史宗杰心中万分的紧张。 “刘策……” 卫稷脸上挂满了疑惑,刚要询问,却见刘策吐掉含在嘴里的香丸,端起案前茶碗饮了一大口,便将刚要脱口的话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常胜的将军,更没有常胜的军队,就连本军督也经历过失败,但最起码本军督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自己麾下的军队, 刘策冷哼一声,将文册丢还到他手中,一脸漠然地望着他。 刘策眉间一蹙:“那么另外四万人呢?他们在哪儿?” “哼……”刘策轻哼一声,“也就是说你放着那两万多人不管了,任其自生自灭对么?” 屋外两万多殿前司将士,他们现在想要什么,你了解过没有?他们都想要回家,回家懂不懂!你将他们从神都带来就应该将他们都带回去和家人团聚, “咳咳咳……你说的对……”史宗杰闻言咳嗽数声,“我确实不是那块料,但我还是想要尝试下,证明……” “哼……” 卫稷“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这还用说么?史宗杰是朝廷册封的殿前司主将,他死了倒也罢了,如今既然还活着,那自然是由他继续指挥了,至于如何拿捏……连本王都明白,想必军督大人心中也定有安排了……” “证明什么?”刘策毫不留情地打断史宗杰的话,冷冷地问道,“为了证明你对薛如鸢的感情?然后让八万人跟着你一起送死?伟大的爱情,真是伟的太大了!” “醒了?” 史宗杰喃喃自语,昏沉的脑子努力搜索着这熟悉名字的任何信息,但当他摸到自己身边的那本牛皮册子时,又如获至宝的将它贴在胸前。 刘策打量着卧榻上的史宗杰,只见史宗杰此刻满脸胡渣,脸颊两侧也留有受刑过后的伤痕,哪怕已经经过简单的梳洗也依然是万分的憔悴,尤其从他那空洞无神的眼神里,能看到深深的恐惧。 史宗杰夺回日记本后将他揣入怀中,蜷缩到卧榻一侧,生怕再被夺走了一般。 “要不是史夫人、姜总督,包括你表妹若颜三番五次尽力护你周全,本军督早就一刀杀了你,你就继续这么活下去吧,以后在外别和人说本军督是你妹夫,我丢不起这人!” 近卫军士兵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史将军现在处与昏迷之中,依属下推断可能是中暑导致脱水引起的……” 省省吧!如果我是你,就会觉得这里面写的这些恶心的要命,留着这个干什么!” 待那条身影走近后,史宗杰才看清他的真容,望着那骄艳无比的军戎以及坚毅沉稳的脸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等他开口,那条身影就将手中一本册子丢到他床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不打高阳?” 等近卫士兵离开后,卫稷立马眯着眼睛扭动下肥胖的身躯向前凑了凑对刘策小声说道:“军督大人,你是不是打算让史宗杰继续带领殿前司?” “高阳?”刘策闻言一怔,随后笑着摇摇头,“不,本军督下一个目标不是高阳……” 就你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说什么为爱能付出性命?你这就是自己在骗自己,成天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本军督可以断定,就算薛姑娘的遭遇在你面前重现一次,你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给我起来~”刘策闻言,一把拉起史宗杰,虎眸射出的寒光直摄他的心扉,“史宗杰,本军督真没想到你真是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本以为你也只是军事上的白痴,没想到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听完史宗杰的话,刘策立马明白,坑残殿前司的还真不是史宗杰,而是错综复杂的河源世家,殿前司完全就是一个政斗牺牲品。 史宗杰说道:“我率军来攻打五梁镇之前,尚在蔡州城郊大营内休整,只是现在时日许久,我也不清楚究竟有没有变动……” 史宗杰说道:“身为一军主帅,却让我麾下数万将士成为阶下囚受尽了流贼折磨,你觉得我还有脸去见他们,更何谈去管他们呢?” 将军府内屋,处于昏迷中的史宗杰悠悠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又脏又臭的地牢了。 “史宗杰?”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考验一名为将者该有的素质,你身为江南史家子孙,又是堂堂姜家的旁亲,一经失败就变得如此消沉! 刘策一番话说的史宗杰是羞愧万分,一只手掌紧紧握住胸前的册子,一言不发。 “史宗杰,本军督想问你一句,你就是这么打仗的?”良久,刘策指着他贴在胸前的册子,开口问道,“行军文册内一点心行军心得都没见记下几句,却是满篇的儿女情长,你到底是带着八万殿前司来救援河源,还是为了所谓的心灵解脱?如果是后者,你就不该挂帅领军!” 话毕,刘策就要将手中册子毁去,史宗杰连忙上前强夺,不停苦苦哀求道:“还给我,这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没有这本东西,求求你了,还给我啊……” 不想刘策闻言,却是身体向后一仰,出人意料的叹了一句,令卫稷也是一阵错愕。 “我这是在哪儿……” “先把人救过来再说吧……” …… 刘策反问道:“王爷何处此言呢?”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士兵来报:“启禀军督大人,监军大人,我等在地牢里找到殿前司主将,讨逆将军史宗杰,经殿前司士卒确认过身份,错不了的……” 史宗杰羞愧万分地回道:“我带了四万人,半道被,被流贼伏击,才会大败被俘虏……” 说到后来,刘策语气里已经充满了讥讽,令史宗杰不由冷汗直冒。 只听刘策继续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她,为何当初没阻止她身陷苦海?等悲剧发生了,就开始在日记本里发泄自己的无能?然后带着八万人证明你对薛如鸢的爱有多伟大?呵呵,请恕本军督直言,你这简直跟畜生没有本质区别。” 赵元极什么德行,刘策在河源从军这段时日早就有所了解,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铲除异己、巩固自己在河源的势力,这群蛀虫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叫刘策,现在接管了整座五梁镇要塞,你已经安全了……” “你是何人?”史宗杰对那道身影虚弱地问道,“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策丢下一句,转身向门外走去,留下一史宗杰独自一人缩在床边。 “妹夫?表妹?若颜,刘策?刘策!” 回想着刘策的话,史宗杰猛地醒悟过来,原来那年轻的将领居然就是从远东驰援河源的边军主帅,赫赫有名的前军都督! “真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相见……”史宗杰苦笑着摇摇头。 (本章完) 第174章 许文静提亲 第174章 许文静提亲 …… 八月十二,收到刘策取下五梁镇消息的楚子俊和张烈带着近万大军火急火燎的赶到了五梁镇要塞之内,而从安阳赶来的许文静也在随军途中,同行的还有夏侯琼、萧煜以及姜若颜等一行人…… 进入要塞后,许文静就直奔将军府找刘策禀报关于安阳的情况了。 “启禀军督大人,这次在粟仓城内发现流贼囤积的大量粮草,足有六十余万石,应该足以安抚住河源北部民心,以弥补安阳焚粮带来的损失了……” 当许文静战战兢兢站在刘策跟前,向他禀报完情报后,抬眼望了刘策一眼,却见刘策只是木然的咬下一口苹果,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立马低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坐下说吧……” 良久,刘策冲许文静指了指一角的椅子轻声说了一句,示意他先坐下。 许文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边上靠椅,待他落座后,刘策才开口对他说道:“军师,本军督想和你商议下,如果本军督这时想要挥军直取蔡州城,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许文静大吃一惊,忙道:“军督大人您这话何意?为何会有这般想法?现在流贼未灭,要动手也太过操之过急了吧?”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误会了,薛姑娘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静早就对她仰慕已久……” 刘策说道:“本军督收复五梁镇,第一时间给蔡州城送去了公函,命他给本军督运送大军所需的粮秣,并让他派兵渡河出击,协助我大军一起,对高阳形成合围之势。” “许文静……”刘策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冷冷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本军督,是谁让你来本军督面前说这番话的?一路来你跟薛姑娘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集,怎么突然会想到要娶她为妻?” 刘策嘴角一扬:“军师,你不懂河源本地的军制状况,赵元极为了防止各地军官作乱威胁他的统治地位,他们每一营一甲的指挥将领和治军将领都是分开的, 于是,许文静继续说道:“军督大人,您误会了,其实文静只是一时色胆包天糊涂了,既然军督大人不准,那此事就此作罢,还望你莫要动怒了……” 刘策罢罢手说道:“拟出一个方略,再休整几日,本军督就要准备直扑蔡州,当面质问下赵元极这头蠢猪,到底想把河源局势拖入到何种万劫不复的地步!” 本军督是受皇命入河源平息叛乱,要对赵元极用兵的话,他找谁去反咬一口?赵元极一死,卫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会对本军督问责么?” “属下领命!” 一阵思量后,忽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人,只是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 这次你对河源以北的局势就处理的很好,着实令本军督刮目相看,有了那六十万石粮草,接下来的局面本军督就游刃有余了……” 如今你却突然在这节骨眼跟本军督求亲?呵呵,这要没有人背后怂恿,你会做出这种与你个性大相径庭的举动?若今天是焦络说这话,本军督不会有任何怀疑,可偏偏你许文静,你说本军督还会相信你么?” 许文静又蹙眉说道:“军督大人,还请三思啊,毕竟赵元极光在官道之上就陈兵十万,而且赵家在河源的势力根深蒂固,在这种时候真要与他开战的话,就怕被反咬一口……” 刘策闻言,瞥了他一眼:“什么私事?” “多谢军督大人夸奖,属下愧不敢当……”许文静见刘策夸奖,心下一喜,连忙拱手施礼,姿态是万分的恭敬。 许文静低头说道:“属下今年已经二十又五,至今孑然一身,斗胆想问军督大人讨门亲事……” 许文静叹道:“属下实在惭愧,身为军师却没想到这一点,请军督大人降罪……” 许文静咬咬牙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敢问一句,姜小姐身边的那位薛姑娘跟军督大人究竟是何关系?” “养寇自重!”许文静坚定地说道,“赵元极是想培养出第二个段洪,好让朝廷明白他在河源的重要性,一旦河源贼势平定,卫家皇室就会趁机将影响力透入河源,试问到了那时候,赵家在河源还有说话的余地么? 刘策点点头,咬下一口苹果,继续说道:“不光如此,伪昌流贼如今大势已去,赵元极却依旧不为所动,这其中的深意,军师你猜猜看……” 许文静听刘策语气中夹杂着一层冰冷,心跳不时开始加快,然后硬着头皮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心仪薛姑娘许久,还望军督大人成全属下吧,属下定会对薛姑娘百般呵护……” 所以本军督这些时日在考虑要不要对蔡州城用兵,毕竟蔡州城才是河源首府之地,也是赵家在河源的根基所在,不给他一些苦头尝尝,他们是永远体会不到自己所作所为对百姓究竟造成了多大的灾难……” 许文静起身对刘策拱手作揖,再抬头看,见刘策神态轻松,心道:看来正事已经处理完毕,不如借此机会向军督大人谈点私事? 想到这里,许文静再次对刘策深鞠一躬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有些私事不知该不该向您提一下?” 更不提军中贪污成风,士兵几个月不曾领到军饷都是家常便饭,指望这十万人会为赵家而死?可能么?” 许文静只觉的背后冷汗直冒,紧咬着牙关,心道: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她就完了,这事关到我许文静的前途啊…… 刘策挥挥手道:“行了,军师,本军督没有怪罪与你的意思,河源的局势本军督只不过比你多了解一些罢了,何须这样唉声叹气的? 许文静闻言,顿时有些意外:“看来这个赵元极,是将军督大人当成敌人了,二十万大军足足有半数在防范我边军啊……” 你若真的看上薛姑娘,你还用的着跟我说么?本军督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你想跟谁成亲自己去想办法,只要两情相悦自然水到渠成, “军师你的想法和本军督不谋而合……”刘策赞许的点点头,“本军督十四岁开始就被河源地方军强征为兵,几经辗转在河源呆了足足四五载,对赵家的手段也深有体会,造成这片大地流贼泛滥,民不聊生,赵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许文静想了想说道:“这不是很好么?如今高阳俨然成为一座孤城,只需一击便可取下,且高阳防务远不如五梁镇,赵元极应该会同意军督大人的计略吧?” “属下告退……” 许文静吓得连忙跪下:“军督大人,属下真的只是想迎娶薛姑娘,根本就没受人指使啊,既然军督大人不同意,那权当属下没说过罢了……” 刘策一听,脸色瞬间一变:“许文静,你该不会想娶薛沫忆为妻吧?” “接着编!”刘策轻喝一声,“本军督倒想看看你到底能编出什么鬼话来,你许文静什么个性本军督会不知道么?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在本军督面前掉失身份?就算要提,你也不会在现在这时候提出来,本军督最恨有人撒谎!到底谁让你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哪怕一个营帐内的士兵一旦上了战场也会被四散打乱,基本是将不知兵,兵不识将,你指望这么一支可笑的军队会发挥出什么战斗力么? 许文静双眼放大,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听军督大人这么一说,属下也真是觉得万分惭愧,本以为这十万人好歹是赵元极麾下的直属部队,怎么也会尽力提升他们的战力,不想他连自己人都如此防备啊……” 刘策点点头:“赵元极此人对权力看的比命还重,而且生性多疑,自然是对自己人都要严加防范了,还有本军督说了,赵家和皇权之间相互掣肘, 况且,赵元极用人唯亲,你前线战士再如何骁勇立功,也不及一个会溜须拍马的人半分值得他信任,这种军制之下,你觉得他麾下士兵心中会没有怨言么? 因此只有河源继续乱下去,才能保证赵元极的地位不会被动摇,而朝廷也只能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 良久,刘策才开口说道:“好了,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此事改日再说,现在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蔡州的局势上,迅速拟出一个方略出来……” 刘策摇摇头,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然而,这位赵总督却不按常理出牌,对本军督提的建议一字未曾接纳不说,反而对我五梁镇做出了防范之势,阻挡在前往蔡州的官道上布置了多道防线,足足有十万人马啊……” “你不是要娶亲么?怎么又当没说过了!”刘策怒喝一声,“许文静啊,你我之间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军督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 刘策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许文静居然也想成个家?真是令本军督大感意外,说吧,看上哪家姑娘了?” 刘策见许文静依旧不肯说,顿时心下一阵思索,究竟是什么人让许文静如此忌惮,不惜得罪自己也要守口如瓶? 许文静起身拱手,战战兢兢地倒退了出去,刘策分明看到他身后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哼……” 刘策冷哼一声,单手扶额,叹息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薛如鸢的遭遇已经够惨了,你难道还想把他推到新的火坑么?” 想到这里,刘策猛地起身对门外护卫大声说道:“来人,将薛姑娘和姜小姐找来!” (本章完) 第175章 相思一曲 第175章 相思一曲 …… “咯哒……咯哒……” 五梁镇要塞之外十里官道,刘策坐在四轮马车上上负责驾车,身边一队近卫死死护在边上,向不远处一座残破的庄园行去。 而马车车厢之内,坐着姜若颜和薛如鸢两个人,只见薛如鸢抱着琵琶,此时神情异常的紧张,娇躯因为激动而不停微微颤动着。 边上的姜若颜见此,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妹妹,恭喜你,终于能见到你朝思暮想的情郎了,以后你们就能幸福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分离了……” “嗯……” 薛如鸢轻吟一声,然而身躯依然因为激动而止不住微微颤抖着,脸上神情有期待、忧愁、紧张、害怕等各种因素融成,可谓是精彩纷呈。 自己期盼多年的史郎,今日终于能再次重逢,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除了紧张的情绪之外,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其实,当昨日刘策将史宗杰得救的消息告诉自己时,薛如鸢除了震惊之外却多了一丝惆怅,她也说不出这是为什么…… 姜若颜叹了口气,又望了眼史宗杰,然后对薛如鸢说道:“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尽管喊我……” 两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一切煎熬和痛苦皆化作三千泪水,潸然落下…… 一曲弹罢,史宗杰激动的不顾一切爬向落座的倩影,他听出来了,那熟悉的嗓音,那曲子中的表达的意思,那人,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薛如鸢么? 站在门外的姜若颜听闻屋内的情形,也是触景生情,深深叹了一口气后,眼角也是泛红落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暂时替代这次近卫军护卫队官的萧煜立刻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放心,我等明白的……” 终于,马车行驶到了残破的庄园之外,亲自负责驾车的刘策喝住行驶的马匹,然后对车厢内的二女说了一句:“到了……”尔后,翻身下得马车在边上恭候。 萧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萧煜带着近卫军按自己岗位守好后,刘策来到车厢前,敲了敲车门,示意他们都能下来了。 “如鸢,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如鸢啊,啊……” 刘策话锋一寒:“我问你的是战术,没和你说意志!照你这么个说法,就算抵御住骑兵冲锋,你所部也是惨胜,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赔本买卖是我精卫营的风格么!” “唉……” “呼……” “嗯……” “史郎,你受苦了……”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良久,她拨弄了一下琵琶琴弦,发出一声悦耳的声响,令史宗杰身子微微一怔抖动,将头缓缓转向薛如鸢,心中竟然有一丝莫名感动。 这一首《越人歌》,是出自江南的曲调,暗示女子对情郎的仰慕之意,也是史宗杰最为熟悉的歌调,是自己昔日和薛如鸢在神都白马湖畔划船荡舟之时,她亲自向自己弹奏的曲子,如何能忘记。 薛如鸢抱着琵琶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料,请受小女子一拜……” 毕竟,史宗杰平日里是极度潇洒自在,尤其注意自己形象,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自然是怕见到熟人失了体面。 话毕,他朝姜若颜微颌了下眼眸,姜若颜立马会意,搀扶着薛如鸢向庄园内一间瓦房走去。 刘策喝了一口水,然后坐到马车上,嘀咕了一句:“鬼天气,怎么这么热?” 一阵弦音过后,薛如鸢深吸一口气,天籁之音瞬时在屋内回荡,传入了史宗杰的耳中,但闻: 等她们适应了屋内黑暗的光线后,只见内屋一张破席边,一名青年正捧着一本牛皮文册在发呆,虽然他现在身穿粗布衣衫,面容憔悴伤痕累累,然而姜若颜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表哥史宗杰。 萧煜想都没想就回道:“自然是结成严密战阵硬撼了,只要阵型不被冲散,我不信骑兵能突破步兵防线。” 接过包裹,刘策对薛如鸢说道:“薛姑娘,这里面有五十两黄金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以及一些干粮,等你和史公子重逢后,就权当是在路上做盘缠之用, “史郎,快起来~” …… 望着二女离开的身影,刘策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边上的萧煜见此,立马将腰间的水袋解下递到刘策手中,同时从甲衣内取出一把折扇,在刘策身边扇动替他驱暑…… 萧煜一愣,随即问道:“陌刀?军督大人这是什么兵器?为何从未听过有这种兵器……” 说完,薛如就要屈膝朝刘策跪下,刘策连忙回道:“薛姑娘,这些礼仪就省下吧,希望你和史公子双宿双栖,不再分离,赶紧去见见你的情郎吧……” 但见琵琶弹奏,悠扬的乐声在屋内缓缓响起,如玉珠走盘,清脆悦耳,凄凄切切,如临其境,让史宗杰紧张不安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闭目开始沉浸在琵琶声中…… 只听刘策接着说道:“你给我记住,步兵对阵骑兵,尤其在空旷地带是相当吃亏的,哪怕你装备再精良,哪怕全军都携带陌刀,在疾速冲锋的骑兵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必定会被土崩瓦解……”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周围的近卫军见刘策下车,也齐齐翻身下马来到刘策身边候命。 车厢门缓缓打开了,姜若颜率先从侧门缓缓探出半边脑袋,与刘策四目相对,抱以温柔的一笑,随后对他伸出玉臂。 “表哥,希望你能好好对薛姑娘,她真的受了很多苦……” 刘策摇摇头又问道:“那如果是重甲甚至是重装骑兵冲锋呢?你如何硬撼?” 刘策笑着摇摇头,然后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顺势将她挽下车来,惹得姜若颜呼吸是一阵急促。 倒是一旁的薛如鸢却依旧抱着琵琶不为所动,经历过可怕磨难的话,这种情形已经不会让她有半点不适应了…… “如鸢,如鸢,真的是你么?” 待薛如鸢下得马车后,刘策冲萧煜挥挥手,萧煜会意,立刻将自己坐骑上的两个包裹取下来递到刘策手中。 “唏律律~” “表哥……”姜若颜轻轻呼唤了一声,“我是若颜啊,你还好么?”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史宗杰再也压抑不住,一把将薛如鸢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尚在车厢内的薛如鸢望着刘策跟姜若颜亲昵的举动,缓缓将斗篷上兜帽拉下,遮住自己的脸,抱着琵琶钻出身来。其实她也十分渴望刘策能再抱抱自己,上一回岭南城内遇袭,她被刘策护在胸膛时,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她认为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在刘策怀中更能让她产生安全感了。 刘策点点头:“嗯,去吧……”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刘策自知失言,但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先别管这些,我只要你记住,步兵对阵骑兵冲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条件,让敌军骑兵在冲到你阵前必须将它的速度减下来,否则根本就没有胜算,懂了么!” “多谢军督大人栽培!” “啊~~” 萧煜说道:“自然是靠步兵意志对抗了……” 人就是如此,最窘迫的时候,不怕被外人讥讽,反而最怕被熟人见到同情…… “哐啷……” 擦拭完眼角泪滴,姜若颜抬眼望向庄外的刘策,却见刘策正手握着一根树枝指着地上,面色凝重的对萧煜在说着什么,似乎屋内那一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姐姐,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儿吧……”这时,身后的薛如鸢轻轻拍着姜若颜,细声说道。 刘策挥挥手让他们靠近一点,然后小声吩咐道:“你们守在庄外别让任何人靠近,记住今日所见一切也不准跟任何人提起,知道么?” 姜若颜美目一蹙,知道史宗杰是怕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羞于见人,才会做出这种姿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他。 薛如鸢轻吟一声,目送姜若颜离开,随后来到离史宗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望着昔日情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万分的难受。 萧煜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要不你也去找棵大树乘乘凉?” “哼……”刘策将水袋塞子扣上,望着嬉皮笑脸的萧煜,冷哼一声说道,“上回你表现不错,趁这回儿有功夫,本军督就给你说些治军之道,等回到远东没准有大用……” 薛如鸢看着史宗杰爬动的身影,也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思念之情,一把上前将他拉起。 只闻刘策指着地上划出的一处对萧煜问道:“面对骑兵冲锋,你只有步兵应对,该如何阻止他们?” 相信你们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这辆马车到时会送你们离开河源境内,以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萧煜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谢,要知道能得刘策指点治军之道可是受益匪浅啊,加上自己在精卫营中耳熏目染之下,也是极具野心,一个小小队官怎么会让他满足呢,机会难得,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吁~” 庄园内的瓦房门被打开了,姜若颜和薛如鸢缓缓步入屋内,虽然屋子经过打扫,但依然有一股发霉的气息,令姜若颜忍不住伸手捂住鼻子。 说完刘策将包裹放入了车厢之内,顺手将门合上了。 “额……”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若颜?你是若颜?!”史宗杰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连忙想要靠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又缩回了席子角落,遮住自己的脸,颤声说道,“不,你走开,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末将多谢军督大人教诲!”萧煜连忙拱手说道。 刘策点点头,对萧煜说道:“把刚才教你的好好重复一下……” “遵命!” …… (本章完) 第176章 错情 第176章 错情 …… “史郎,坐……” “如鸢,你也坐……” 屋内,史宗杰和薛如鸢相拥而泣后,相互搀扶着坐到桌前,开始倾诉离别这些年来对对方的思念之情…… 史宗杰抓着薛如鸢的手对她说道:“如鸢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你知道我有多思念你么?” 薛如鸢擦拭过眼角泪滴,对史宗杰说道:“自那日与史郎分离后,我便到了凉州,之后找准机会跑了出来,沿途辗转许久之后到了远东,幸得军督大人收留方能活下来,对了,史郎,这些年你又过的怎么样?为何你会带兵出现在河源?” 薛如鸢已经将自己在夏国遭受的非人待遇全部掩埋了,她不敢开口跟史宗杰说,深怕刺激到他,也是羞于启口,毕竟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场噩梦,真的不愿意在人前再揭这道伤疤,尤其是当着史宗杰的面前。 史宗杰心疼的说道:“如鸢,你受委屈了,都怪当年我没用,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些年我是懊悔万分,每一天都活在自责之中, 这次领兵前来河源,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可以保护好你,幻想有一天再见你时,你能看到一个已经脱胎换骨的我,可是……” 史宗杰顿时愣住了,想了想立马说道:“我会求我爹替我保密,他那么疼我,肯定不会泄露你的身份,哪怕我爹打我一顿我也认了……” 史宗杰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我,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你的思念,所以才会,才会如此……” “……行军三十,大雨磅礴,未及防备,若遇敌袭,当以阵列掩护,鼓号齐鸣,敌若近,以喝声止壮气势,稳定军心,肃,反杀……” “我明白了……”薛如鸢见史宗杰一言不发,明白了他的忧虑,然后对他的背影行了一礼,“抱歉,史郎,今日能见你一面,我心足矣,从今以后,你我情缘已止……” 想到这层,薛如鸢哭着对史宗杰说道:“史郎,如果你真还心里有我,那就跟我走吧,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 薛如鸢摇摇头,泪流满面地对史宗杰说道:“史郎别傻了,你爹会愿意接受一个清白尽失的女子么?” 薛如鸢听史宗杰这么一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没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史郎,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 “史郎,你以为我陷入胡奴手中还会没受到伤害么?” “我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这样,她就能对刘策死心了吧……” 守在门外的姜若颜听闻屋内动静,顿时一惊,刚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止住了手上动作。 说完,薛如鸢回身掩面而泣,随后抱起桌上的琵琶就要向屋外走去。 要换以前,薛如鸢看到史宗杰这样字字句句思念自己早就感动的不知所以,然而现在,经过这些年的磨难以及在刘策屋檐下的生活,她的思维观念其实也潜移默化的转变了不少,对史宗杰的这本文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情绪了…… 依稀间,她记得刘策行军文册有关于行军记录的某些片段: 说到这里,史宗杰竟然要去掐薛如鸢的脖子,吓的薛如鸢是惊叫连连,试图努力挣扎着阻止着。 史宗杰面色变得铁青不发一言,现在的他内心是万分的煎熬,双眼开始变得有些疯狂起来。 薛如鸢起身流着泪,来到他身后说道:“史郎,都是真的,我所言句句属实,我没能为你守住贞洁,不是不愿意,是真的真的守不住啊……” 经过史宗杰身边的时候,薛如鸢忽然被他一把拉住,只见史宗杰面露狂态,变得愈发狰狞,一双眼眸已经不复温柔,透露着凶狠的光芒,令薛如鸢心中一阵害怕。 姜若颜默默地自信自语,听着屋内发出的动静,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份平常心态。 说到这里,史宗杰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我不放你走……”史宗杰已经完全处于疯癫的状态,“就算如此,我也不放你走,跟我回苏州,我在外面给你安置一间屋子,没人会发现的,我,我会天天来看你的,再也不会分开……” 薛如鸢抽噎着说道:“史郎,这样的我,你还能接受么?如果你愿意接受,马车就在外面,你又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从此浪迹天涯么?” “不~不~不~” 薛如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再翻页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想起自己偶然间看到刘策的行军笔记,与史宗杰的这本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跟刘策的行军笔记比起来,史宗杰这本与其说是行军笔记,倒不如说是一本情书不为过。 良久,薛如鸢合上文册,交还到史宗杰的手中,轻声对他说道:“史郎,真苦了你了……” 薛如鸢接过文册,想了想,缓缓打开,一页一页的翻开看去…… 说到这里,薛如鸢似乎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幕幕,浑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没错,薛如鸢的确失了贞洁,但并不代表她会愿意接受自己这样不甘的命运,要不是如此也不会冒着巨大风险从夏国逃了出来,史宗杰这番话什么意思,她完全明白,等于是要把自己禁锢在一个地方约束自由之身,他的眼神薛如鸢在胡人身上见过太多,是异常的熟悉而又可怕…… 待薛如鸢说完那不堪回首的一切,史宗杰咆哮一声,起身跑到一旁,脸上神情因为激动而不时的抽搐着,嘴里不住嘀咕着“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之类的话语。 史宗杰低着头眼角不时瞟向薛如鸢,偷偷观察她此刻脸上神情的变化,见她细手翻页,深怕发现自己在偷看,立马又低下头与她的眼神错开。 史宗杰接还册子,见薛如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激动不已,顿时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抓起她的手说道:“如鸢,上苍有眼,让你我再次重逢相遇,这一回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你随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跟我回苏州长相厮守,到时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短短一段话,直接将可能遇到的险情完全概括,纵使薛如鸢未读兵书也知道这才是身为一军主帅该有的气势和能力。 她回头望了眼庄园外尚不知情的刘策和近卫军士兵,思考了一阵,将虚掩的屋门又往回拉了拉。 她分明记得刘策的行军记录中详细记录了行军里程,以及各种心得,没有参杂任何一点个人情绪,字里行间里透露着一股名将才有的果断气息,更别说有什么儿女情长在里面了。 “你冷静一些,救命,救命啊,姐姐救我,姐姐~” 薛如鸢安慰道:“史郎,你这又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值得……”史宗杰紧紧握着薛如鸢的手说道,“为了你我愿意做出任何的改变……” 薛如鸢咬咬牙,索性把自己在夏国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史宗杰,只听的史宗杰胸膛起伏,呼吸急促。 薛如鸢闻言一怔,努力挣脱史宗杰的手说道:“史郎,别傻了,现在整个大周各地都在追捕我,你觉得你爹能容的下我么?” “我不信!” 说到这里,史宗杰神色黯淡了下去:“可是到头来我才知道,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史郎,你,你就是这样行军的?”翻完一半的册子之后,薛如鸢惊讶地问道。 史宗杰闻言,如遭雷击一般,不停的在屋内开始咆哮,显然无法接受自己青梅竹马已经被肮脏的胡人玷污的事实。 “你要去哪儿?回来,如鸢……”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史宗杰闻听薛如鸢此言,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清白尽失?如鸢你在吓唬我对么?” 只见失踪一把将她拉到墙角,架着她双肩颤声说道:“我不信,你在骗我,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史宗杰闻言,连忙将手中文册递到薛如鸢面前,兴奋地说道:“如鸢,这是我领军以来的记载文册,你,你看看我这几个月的改变,看看吧,不过,你可,可别笑话我啊……” 史宗杰狞笑着说道:“我有妻儿,又是堂堂的苏州总督史靖文的儿子,怎能一走了之?如鸢,我好想你,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史郎,你冷静点……”薛如鸢努力挣扎着说道,“我现在如何再配的上你?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 薛如鸢摇摇头,怜惜地说道:“史郎,你真的无需如此,我只想你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忽然姜若颜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的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要换平时,这种事她会毫不犹豫的去阻止才对啊,如今居然会做起帮凶来了? “刘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不能让薛如鸢这样不祥的女人接近他,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包括宋嫣然也一样,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刘策抢走!只有我,我才配得上他!” 不知不觉间,姜若颜内心深处那股潜藏的阴暗面正在慢慢影响他的心智,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这时的姜若颜,眼神中满是狠戾之色,脸上挂着极其诡异的魅容…… (本章完) 第177章 黄沙 第177章 黄沙 …… “救命啊,姐姐救我啊~” 姜若颜站在门外,听着薛如鸢和史宗杰在屋内的动静,双手死死抓着屋门,此刻脸上神情变得是异常冰冷阴狠…… 现在的姜若颜脑海里满是许文静对自己所言的一番话:“姜小姐,您是军督大人身边唯一一个身份地位都与他般配的佳人,但是恕属下直言,你觉得军督大人身边是需要一个对他有用的妇人,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瓶呢? 姜小姐您阅历尚浅,上一次为救俘虏不惜冲撞军督大人的事,已经让军督大人对你是相当有所成见了,就怕您在军督大人心目中的地位会有所不利啊,有时过于的善良只会成为累赘, 为了防止你的地位动摇,该下狠心的时候就必须要狠下心来,将对你以后所有不利的因素全都扼杀在萌芽状态,善良固然好,但有时也需要露出一线锋芒……” 许文静对我话如同一剂毒药,一直在姜若颜脑海徘徊,他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来做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将未来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就在她狠下心来的时候,一丝清明忽然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她依稀记得随刘策出征前,自己母亲史夫人也对自己说过一番话。 “姐姐……” 薛如鸢连忙起身躲到姜若颜的身后,惊恐地望着缩在角落里的史宗杰。 “薛姐姐,其实很多情侣所谓的山盟海誓都敌不过现实啊,穷人家的情侣被油盐柴米难倒,富人家的眷侣被三从四德所束缚,十有八九啊,都是这样,他们之所以看上去比较幸福,只是没有遇到难处罢了……” “史宗杰,你领军失败,做人也失败,你为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自己的女人身陷囹圄你不思虑着要去搭救,却把一切罪过推到她身上?狗都比你通人性……” 姜若颜闻言大怒道:“你这是人该说的话么!薛姑娘一介女流身陷囫囵,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只为见你一面与你重逢,你居然会如此嫌弃她?你还是人么!” 剑刃惊扰了梨 佛祖若是慈悲神 “只是因为我家颜儿倾国倾城?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刘策跟普通的登徒浪子没什么区别。” 夕阳终西下怎能负了她 剑刃惊扰了梨 “啊~~” 烟雨飘摇的红尘 薛如鸢的抽噎声和姜若颜的安慰声隐隐在刘策耳边回荡,他思索一阵随即背靠车厢,吐掉口中已经失去味道的香丸,唱起了前世一首歌,想缓解自己心中的压抑。 “那你自己小心……”姜若颜抱以一个甜美的回笑,便带着薛如鸢向屋外走去。 古道西风瘦马 只听薛如鸢说道:“姐姐,算了,别打了……” 说着,刘策蹲下身子,玩味地望着他,那阴冷的眼神盯的史宗杰全身上下连同自己血液也是一阵发凉…… “休想!”不想史宗杰立马嘶吼道,“两不相欠?说的轻巧,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思念到底该怎么算?” 史宗杰顿时有些慌了神,刘策的话语异常冰冷,令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即将有极其可怕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降临…… 洗尽了芳华却添了白发 昔日宋嫣然和自己一番笑谈,不想今日却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如同一把尖刀扎在自己心间,让她几乎喘不过起来,疼的难以忍受。 姑娘眉目如画 空有历历曲中论 刘策厌恶地瞥开脸,然后回头对萧煜残忍地说道:“宫刑,记得备好止血散,别给折腾死了……” 渡江边外牧笛声 “以为娘之见,刘策之所以会喜欢颜儿,甚至为了你赴汤蹈火,完全是因为咱家颜儿有着一份率真和善良,这才是吸引刘策的地方,为娘希望你能一直把这份心性保持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 将士整装待发 刘策搅动了下含在嘴里的香丸,随后回头语气冰冷地对史宗杰说道:“既然你都不算个男人了,那就没必要再当下去了……” 刘策的话直刺史宗杰的痛处,那些日子地牢里发生那恶心的一幕幕他真的不想再去回忆,本以为无人知晓,没成想刘策居然这么轻易就抓到自己把柄了,顿时令他浑身止不住颤抖起开。 当史宗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躲在姜若颜身后的薛如鸢震惊的无以复加,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情郎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真的太傻太天真,脑海里回忆起宋嫣然曾经和自己所说的话。 朝暮听雨声奏一曲古筝 史宗杰颤声说道:“她都已经这样了,就应该一死以示贞烈,更何况是世家女子,她,她有何面目还活在这个世上……” 曾为你点了朱砂 “故乡外半卷黄沙 “畜生,住手!” 两人缘浅情深 刘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军督大人……” 闻令而进的萧煜和两名近卫军士兵,立马冲刘策拱手待命:“军督大人,有何吩咐!” 终留不下两人 小桥流水人家 见刘策到来,二女齐齐对他轻唤一声,眼中都有一丝情愫流动,只是薛如鸢隐藏的比较深罢了。 可风云变化叹四海为家 史宗杰闻言,顿时吓的连忙大叫起来:“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若颜的表哥啊,我们是亲戚啊……” 诉出将士几分 “遵命!” 曾为你点了朱砂 剑入体三分颠踏进鬼门 就在这时,刘策拍着手进入瓦屋之内,面带笑意的来到姜若颜和薛如鸢身边。 凄厉的惨叫立刻在庄园内回荡开来…… 薛如鸢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对于史宗杰,在这一刻,她彻底死心了,她现在后悔跋山涉水数千里路前来见他一面,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见。 “坐稳了,准备回五梁镇……” 只见屋内史宗杰正趴在薛如鸢身上,神情疯癫的掐着她的脖子,而薛如鸢正不住挣扎。 忍无可忍的姜若颜一棍打在史宗杰头上,登时让他痛苦的惨叫一声翻落在地,姜若颜趁机再次挥棍打去,直打的史宗杰四下打滚,抱头鼠窜…… 萧煜闻言,大吼一声,随后和身后二人拔出了匕首,狞笑着向史宗杰走去。 “本军督真应该一刀杀了你的……”刘策收起笑容,忽然冲他沉吟一声,“可惜,本军督既然答应了史夫人救你一命,那就自然要信守承诺,不过,哼……” 姜若颜闻言,横眉怒目,举起棍子刚要继续打,却被薛如鸢制止了。 史夫人的话,一下子将姜若颜内心的阴暗一面尽数驱散,她回头望了眼刘策,刚好见到刘策望来,朦胧中,她看到刘策对自己似乎笑了一下,瞬间让她善良理性回归脑海。 “颜儿,你知道刘策那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你,甚至不息为了你得罪李宿温,甚至带兵杀入总督府么?” 然后走到史宗杰跟前说道:“史宗杰,你我情份,今日一笔勾销,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曾许你执手天下 “嗯?” 将士整装待发 “啊~” 刘策对姜若颜笑着点点头,又跟薛如鸢微颌一下眼眸,随后收起笑容,冷笑着踱步来到史宗杰跟前。 “刘策……” 呵呵,这些时日你在地牢内发生什么,本军督本来是想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只想你能再承担一点男人该有的气魄,可惜你让本军督太失望了,你压根就不算男人……” 见刘策靠近,史宗杰紧张地向后靠了几步,对与这个妹夫,他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宛若一头猛虎一般,随时会把自己吞噬。 接纳我灵魂照亮你余生 等儿女离开后,刘策脸上神色一敛,冲门外沉声一吼:“来人!” 说到这里,刘策从怀里掏出一颗薄荷香丸塞入口中,起身对姜若颜和薛如鸢说道:“你们先回马车上等我,我稍后便到。” 刘策冲姜若颜颌眼一笑:“放心吧若颜,我自有分寸,先带薛姑娘出去压压惊吧……” “毕竟再美的女人也会随着岁月的变迁逐渐老去,不变的唯有那份纯真的心灵……” 刘策一见远处姜若颜推门而入,顿觉不对劲,立马抬脚踢了下蹲在地上研究战阵的萧煜,然后率先向庄园内的瓦房走去。 借一盏月光灯 可风云变化叹四海为家 一想到这里,姜若颜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洗尽了芳华却添了白发 姜若颜一进屋,但闻内屋传来薛如鸢的哭喊声和史宗杰发狂的嘶吼声,连忙抄起墙角边上的一根木棍,向内屋冲了进去。 许久,刘策面带笑意,对史宗杰说道:“要说肮脏,我想你比薛姑娘更加脏吧?本军督的随军医士在替你诊断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你全身,这些日子你在五梁镇到底发生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夕阳终西下怎能负了她 “精彩!” 姜若颜安慰一声薛如鸢,随后美目含怒,指着史宗杰说道:“表哥啊,薛姑娘为了见你一面,不惜跋涉数千里路,你为何会如此对她,还嫌她受的磨难不够多么?” 爱恨全放下奏一曲琵琶 曾许你执手天下 “是,是她对不起我……”史宗杰说道,“她,她不守妇道……” 爱恨全放下奏一曲琵琶 姑娘眉目如画 不知你心疼彻夜终苦闷 “妹妹别怕……” 清明雨纷纷斜向近黄昏 眼见三人走向自己,史宗杰吓得是惊叫不断,随着一番挣扎过后,他的四足被固定。 如果能够有来生 当刘策回到马车上时,侧身冲马车内二女说了一句,便拉动马缰开始驾车回转要塞,一队人马也是紧紧相随…… 小桥流水人家 “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是苏州总督的儿子,啊……” 不再让佳人等 姜若颜紧张地说道:“刘策,你可别乱来啊……” “哼……” “刘策……” 故乡外半卷黄沙 萧煜冷笑一声,随后瞳孔一缩,手中锋芒迅速划过史宗杰的要害,带出一抹腥红溅洒在破席和屋内墙壁之上…… “你简直畜生不如!” 古道西风瘦马 起舞弄剑戏梨 玉手轻奏扶下 赏满天烟笑红尘繁华~” 听闻刘策歌声的薛如鸢瞬间止住了抽噎,默默注视着玻璃窗外的背影,越发觉得给人感觉是踏实可靠…… (本章完) 第178章 袭营 第178章 袭营 …… 八月十七,未时,阴…… 距离五梁镇要塞以南,五十里外赵军大营…… “真是憋死老子了……” 一名布盔都戴歪斜的赵军士兵,捂着自己小腹,从污渍斑斑的营帐内猛地窜出,一路小跑来到一处木栅前,叫骂一声后,解开裤腰带开始释放体内积蓄的废水…… “淅沥沥……” 那士兵闭着眼睛听着积水释放的声响,脸上满是惬意舒爽的神情,身子甚至不时抖动着…… “舒坦,啊~” 一泡尿撒完,士兵大吼一声,然后将裤腰带往自己干瘪的腹部死死一拉系紧,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往回走去,引来哨楼上的几名守兵一阵哄笑。 “是这样么?”小乙面露疑色地问道。 “早知道我就不该当这个兵!”小乙狠狠地说道,“当初那些狗官来召兵的时候,说的多好听,什么一月一两三钱,饭菜管饱,结果全他妈骗人的!” “呼啦啦……” “啪~” 但小乙却有些怀疑:“老贾,上头说的话你就没怀疑过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何还不杀过来?却三番五次派人前来军中交涉呢?” “卟~” “真恶心……”士兵捂着鼻子摇摇头,“谁他妈会看那玩意儿?你继续呆着吧,老子走了……” “开开开,都别笑了……” 帐内众人闻言,立马发出一阵哄笑,瞬间那叫小乙的士兵面色变得铁青,露出了一丝怒容,忙喝斥起来:“少说废话,你才拿你娘棺材本来赌呢!到底还开不开?不开我收钱了……” 很快营帐内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了,只见这些士兵神情亢奋,纷纷掏出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铜钱,一文二文的放在自己所押的大小之上。 “我押小~” 下一刻,只闻一声轻响,紧接着响起一片磅礴的爆炸声,老王脸上那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开来了,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恶臭。 “给老子滚一边去,嗯……” “我去,真是臭……”士兵捂着鼻子,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老王,你吃什么了,拉的什么怎么那么臭?” 炫富,不局限在时空范围,也不局限在阶层,哪怕最底层的人,也会因为兜里比别人多一文钱而感到骄傲(孔乙己?)。 老贾想了想,笑着回道:“那定是边军的诡计,想要迷惑我们才这么做的,一旦我们松懈下来,他们就会发动攻势,将我们全部杀死……” 整座赵军大营内到处都是排泄物,恶臭熏天,蝇虫飞舞,这就是旧军的生活条件,没有半点卫生概念,不单赵军如此,整个大周大部分官军阵营也是如此…… “几个月没发军饷了?” 小乙无所谓地说道:“告去呗,天天这样,死人跟活人又有什么区别?当兵吃粮天经地义,他欠了我们半年军饷,还不准说他几句了?哪有这种道理的?” “可人家势大啊……”老兵无奈地说道,“河源这块山高皇帝远,就连那些来剿流贼的殿前司,人家都不放眼里,你我没钱没势,如何跟人家斗呢?” 充作庄家的士兵连忙止住笑意将众人安抚下来,随后沉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开啦~” “敌袭,敌袭~速速前去集结御敌~” 老兵说道:“上头说是什么远东军残暴成性,所过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还会屠城放火,专挑年轻健壮的人做成肉干呐,上头怕他们进入蔡州城内祸害百姓,才严加防范的……” 还有,为什么我们要防范在五梁镇的援军,不都是友军么?怎么感觉比防流贼还要猛烈?真是感到奇怪啊……” “快快快~别磨蹭,赶紧守住营口,快啊~” 帐外一名传令官敲着锣鼓,竭力嘶吼声传遍附近各营帐,一时间,从营帐内钻出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如无头苍蝇般去寻找自己的归属阵列。 “哎呦~” “嗡嗡嗡~” 那士兵一看,顿时笑了起来:“我说老王,你这是怎么了,吃太好便溺了么?” 掂了一阵钱袋,眼看庄家快开了,士兵立马大喝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堆铜钱往“小”字上一放。但见竖排的钱币至少有十几文,比之周围的一文两文,显的格外耀眼,立马引起周围其余士兵的关注。 老王望着士兵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嘀咕一声,见自己差不多了刚准备起身系裤带,忽然感到肚子里又是一阵翻山倒海,赶紧又蹲了下来。 小乙输了钱,也没兴趣再玩下去,索性坐到一名老兵身边闲聊起来。 “嗯~~” “啐~” 混乱的军制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同个帐内的士兵都分属不同区域的将领管辖,在遇到这种紧急状况的时候,立刻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那士兵经过一处隐蔽的营帐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呻吟声,令他不由侧头看去。 “什么玩意儿,真是……” 老兵深吸口气说道:“算了吧,熬一熬就过去了,听说了么?五梁镇那片儿现在已经被远东来的援军给占据了,流贼大势已去,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而那名士兵则一路惬意的回到自己营帐,一进帐篷就见十几人围在正中,为首一名士兵手捧着两个碗口合拢的瓷碗,不停上下晃动,碗中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 小乙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对老兵问道:“老贾啊,你说这奇怪不奇怪,河源这块流贼肆虐那么多年,怎么那些远东来的兵马一到,这么快就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解手回来的士兵见此,吐出一口浓痰,然后将自己挂在腰间的钱袋取下,伸手向内中掏去,故意晃了晃,发出一阵黄铜碰撞的清脆声响,以显示自己多么富裕,毕竟这年头谁钱袋里能有个响动那是备有面子的事。 小乙说道:“上官也真是不把我们当人看,不给钱还妄想让我们卖命要剿流贼?哼,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那赵元极……” “我押大~” 庄家望了眼碗里的骰子,然后大声吆喝起来:“五五六,大!” 只见两座并列的营帐中间,蹲着一名畅胸露腹的中年人,此刻他脸上是汗如雨下,神情是万分的狰狞,红着一双眼睛,面颊不住的抽动,仿佛在与什么激烈的搏斗一般。 “哈哈哈……” 老王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结果苍蝇没打到,反而在自己厚脸上留下一道五掌印,望着那只苍蝇在自己眼前锲而不舍的打转,忍不住骂了一声,不断挥手想将它驱走,最后又拉出一堆稀水后,连忙拉上裤子跑路了,都不曾收拾一下自己的污秽…… 当那装有骰子的碗往地上一放,那坐庄的士兵立马大声吼叫着:“来来来,大还是小,快押啊,要开啦~” 只见前方地平线上一阵黄沙滚滚,正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仿佛夹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就在士兵还沉浸在被众人崇拜的情绪中,帐内忽然响起一阵戏谑地声音:“小乙,你这是把你老娘那做棺材本的钱都偷来了吧?” “嗡嗡嗡~” “小点声,你不要命啦?”老兵连忙喝止住小乙说下去,“你敢直呼总督大人名讳就不怕被人听到告你一状么?” 一只苍蝇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翅响,绕着老王的头顶不住打转,最后对准老王的脸一下叮了上去。 小乙脚下一个踉跄,不慎跌倒惨叫一声,待爬起后正了正自己的布盔,连忙向四周望去,却见到处都是跑动的身影,在各级将官喝骂声中四下乱窜…… 老王怒吼一声,随后憋着脸咬牙切齿,再次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叮叮叮~” “我押小!” 老贾刚要再说,忽然帐外发出一阵急促的金鸣声,登时让帐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老兵叹了口气说道:“差不多半年没发了,也不知道家里婆娘怎么样了……” 碗口一开,包括小乙在内的所有人齐齐伸直脖子向碗内望去…… 话毕,他迅速离开了这里,快步向自己营帐走去,毕竟营帐还有“大事”等着他去处理。 当他被推搡着来到营门之前寻找自己的队列时,却被正前方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老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瞪了一眼士兵,苦笑着说道:“还能吃什么?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发馊的面饼外加稀汤,一天两顿,别看我现在动静很大,你来看看就知道,实际上都是清汤寡水,没什么干的……” 不少人顿时唉声叹气,神情萎靡的坐到一旁,显然都是押错宝输了钱,只是眼红的望着赢钱的家伙那一副副灿烂如的表情。 “唉~” 小乙刚钻出营帐,就被一名将领在凄嚎声中,提着后颈向军营大门推去。 士兵见众人被自己的“阔绰”震慑住,立马昂首挺胸,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然后斜着眼对“庄家”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 “真是难缠,烦死我了……” 由于消息的不灵通,这些士兵见识又短,上头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听他们把远东边军丑化成这种模样,像老贾这样多年从伍的士兵,久而久之也就信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小乙瞳孔不由一缩,心跳止不住开始加速,浑身血液都快要被凝结了,对与骑兵的认知,他少之又少,陌生而又恐惧…… “赶紧列阵啊,你们愣着干什么?”一名赵军将领见众人都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立马大声指挥起来,“把拒角搬过去,弓箭手呢?列队啊,其余人赶紧去找自己的阵列,快啊,晚了我们就全都完了……” 脑海里响起文天祥的一句诗:人身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本章完) 第179章 魔鬼? 第179章 魔鬼? …… 阴沉的天空下,远处地平线上黄沙弥漫,宛若一道巨浪,顺着风向变动席卷向不远处的“沙滩”…… “咯哒哒……” “唏律律……” 铁蹄铮铮,马鼻息啸,肃杀的气息顺着黄沙滚动渐渐逼近,地面每发出一声震动,都不断敲打在赵军士兵的心弦,这是对他们的意志和精神双重的考验…… 汹涌而来的骑兵越来越近,然而赵军大营却依旧是一片混乱,甚至连各人所属的阵列都未曾找到,更别谈结阵迎敌了…… “我们会死的,我们会被他们踏成肉泥的,啊~” 一名士兵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直接开始蹲在地上抱头嚎啕大哭,他的精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轰隆隆~” 刘策闻言睁开眼眸,说道:“这些时日,本军督不断派人和赵军大营交涉,就是为了摸清对面赵军主营的位置,并暗中命情报司的人随行记下军营部署,尔后绘制成地图让子俊可以直取中阵,也算是减少了不必要的杀戮……” 当小乙发现自己手上脸上都沾满了粪便,望着眼前的情形时,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 “砰~” “啊~~” “呕~” “这是骑兵?我一定还在做梦吧~” 一名督战队的将官大吼着想要平息混乱,甚至拔出剑以他们的性命威胁,然而此刻,早已被吓破胆的赵军士兵哪里会听他的话?众人一口作气蜂拥而上,瞬间将他推倒在地,被无数双大脚践踏淹没…… 身后的骑兵轻喝一口气,立马让小乙产生这是野兽的呼声,因为这阵喝声有着金属的回音,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愣着干嘛,蹲好……” 小乙也挤在逃窜的人流之中,由于他人比较瘦,左钻右闪好不容易挤到了人流最前方,就在他打算呼一口气庆幸一下的时候,忽然背后一双大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他身形一个不稳,踉跄之下摔倒在两座并列的营帐中间。 很快,俘虏们就在精卫营士兵的喝骂声中,开始分队前去收拾营地内的狼藉了…… 他这一跑,让本就已在士气临界点的赵军士兵终于崩溃了,所有人立刻惨叫着四散溃逃,一时间相互拥挤推搡,甚至不惜刀兵相向,彻底的乱作了一团。 “哼……”刘策冷哼一声说道,“说到底还是太小看赵元极了,要不是派入蔡州城的情报司收效甚微,本军督也不会冒着这种风险与友军开战,许文静,你办的好事……” 小乙吓得双腿直打颤,浑身瑟瑟发抖,对身后的人不住哀求起来。 “一群废物,军督大人,这些赵军士兵根本就不堪一击,瞧他们乱的……” “天,这是什么怪物?” 许文静闻言,拱手行了一礼,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和刘策一道举着窥镜望向前方即将发生的战争…… 刀盾手来不及炫耀自己的成果,闻听身后马蹄逼近,立马踩着同伴的躯体飞速向前方跑去,完全不顾地上传来一片惨叫喝骂声…… 赵军的士兵惊恐的四下乱窜,甚至不少人开始捂住耳朵做出掩耳盗铃之态,试图借此缓解骑兵冲锋带来的巨大压力,更有不少人的步子已经开始缓缓向后挪动,暗自打量起四周可以容自己逃跑的方位…… 听身后骑兵发话,小乙顺从的进入了俘兵大队,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不准退,谁准许你们退了?赶紧给我回去顶住!再跑我杀了你们!” 老贾想了想回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定会将我们洗泼干净,然后做成想肉吃了……” 许文静笑道:“军督大人,您真的多虑了,属下也是凡人,哪有面面俱到的算计啊?” 你们暂时接受本军督管辖,一切都要听从我精卫营调遣,若敢不从,军法行事! 那名弓箭手见骑浪逼近,顿时心胆俱裂,情急慌忙之下,拉开弓弦的手一松,但见一直羽箭轻飘飘的射出,不到二十步就掉落在了地上…… 待自己的视线适应周围环境后,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惊呆了,骑兵席卷带来的破坏力简直难以像样,一座座营帐被倒在干硬的地上,哨塔木栏全部倒塌,尸体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营地内是一片狼藉。 铁蹄轰鸣,大地颤抖,窦隽一马当先,手中不住挥舞着一条插有槊刃的三米长矛,面甲视孔后,一双冷眼射出的精芒,死死锁定在一名手持七斗步弓的士兵身上。 感受着铁蹄践踏带起的轰鸣震荡,小乙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是这么的近,此刻他的脑海里回忆着营中老兵和自己所描述关于边军的残暴事迹,更是咬紧牙关,不住祈祷自己能挺过这一难怪。 终于,轰鸣的铁蹄声渐行渐远,军营内的凄嚎也慢慢平息,小乙又缩头待了一阵,起身挪动已经酸麻无知觉的双腿,缓缓向外走去。 边军后阵,从窥镜中望着对面赵军大营内乱作一团的许文静,放下窥镜后和身侧正闭目环臂,一脸笃定的刘策说道。 “是么?”刘策沉吟一声,嘴角一扬,转头望着许文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当真没有想到过这层因素?” “别给老子挡道~” 河源地带本就是缺良马,整个赵军大营中的骑兵也是寥寥无几,即使有也都是以轻骑为主,根本就没见过重骑兵为何物。 “哔~~” 小乙连忙侧头望去,但见老贾双手抱头冲自己笑了笑。 “军督大人仁义……”不等刘策说完,许文静立马拍起了马屁,“只要中军主营一破,其余各营就如同一盘散沙,可以任凭军督大人拿捏了……” “来了,来了~” 不过呕吐过后,他也没功夫理会这些了,毕竟逃命要紧。可就在他要冲出这片污秽之地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木栏倒塌声,紧接着是铁蹄踏地的轰鸣和士兵凄厉的呼喊,绵绵不绝的在耳边回荡…… 小乙问道:“老贾,这些边军会怎么对待我们啊?” 现在本军督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立刻打扫战场,不得有误!” 在身后骑兵的带领下,小乙来到营内一处空场地上,但见地上蹲伏着黑压压一片人海,周围十几名脸带面甲的骑兵正在策马来回巡逻看护,一时让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啊~我的腿~” “喝……” 刘策来到俘兵阵前,挥手示意收礼后,立马沉声对眼前的俘兵说道:“跟你们简单介绍一下,本军督就是远东前来驰援河源的远东边军主帅,也就是你们心中的吃人魔鬼, “是……” 当他们看到最前方数百人马皆甲的铁骑涌来之时,体内仅有的血勇立刻如潮水般退去,士气在这一瞬间跌到了谷地…… 从两帐夹缝出来后,小乙只觉的眼前灰蒙蒙一片都被黄沙掩盖,看不清周围任何情形,空气中只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入自己的耳鼻。 许文静连忙俯首说道:“军督大人说的是,确实是属下将赵元极想的太简单了,不想赵元极如此老奸巨猾,居然不上当……” “噌~” 万分恐惧之下,小乙大吼一声,蹲下身子抱着头,索性躲在这里不再出去,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些恶臭又算的了什么? 就在小乙战战兢兢地想要离开这里,忽然身后一阵马鼻息声响起,不等他反应过来,左肩上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铁环首刀,立马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一名刀盾手见眼前人流簇动,阻碍了自己逃跑,立马将手中盾牌向前推砸,前方瞬间呼啦啦的倒下一片,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何其的壮观。 一名站在哨楼上的士兵见骑兵逼近,惊慌失措之下从一丈半高空纵身一跃,落地之际腿上顿时传来一阵骨裂的声响,立马捂着腿大声惨叫起来。 望着赵军士卒忙碌的情形,刘策勾了勾手指,将身后的许文静叫到跟前说道:“本军督有个想法,想让军师您帮本军督参谋参谋……” 小乙刚安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被老贾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恐怖万分…… 却闻那骑兵冰冷的声线再次在小乙耳边回响起来:“跟我去前方集合听候调度,快走吧……”说完便收起了环首刀。 “别,别杀我,求你了……” “赶紧逃命去吧……” 当汹涌的骑流从黄沙之中现出真身那一刹那,赵军士卒惊叫着发出恐怖的嘶鸣。 他这才发现自己周围都是士兵的排泄物,到处都是苍蝇飞舞的情景。 小乙这才呼了口气,听身后“野兽”的话讲,至少眼下自己性命无忧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他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所浸透,就连小便失禁也不自觉…… 许文静被刘策的眼神望的心里一阵发悚,忙说道:“军督大人多虑了,属下真的没料到这层,毕竟对河源局势属下也不甚熟悉啊……” “军督大人到~~” “唏律律……” 当他努力从地上爬起身的时候,一阵令他厌恶的蝇虫扇翅声传入耳畔,伴随着一阵恶臭扑鼻而来。 一名赵军刀盾手见铁骑距离营寨木栏不到二十步距离,喝骂一声后,立刻转身挤开身后同伴,疯了一样的跑去。 刘策转过头,举起窥镜望着楚子俊所部四千铁骑汹涌席卷的情形,随口说了句:“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反正本军督也不在乎,谁让我想公报私仇呢……” “呼~” 就在小乙为接下来的命运感到不安的时候,身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小乙,你也来了啊?” 刘策双眼一颌,冷冷地说道:“可本军督怎么总觉得今天这一幕,好像都在军师您的算计之中啊?”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大吼一声,紧接着一阵马蹄声逼近,小乙咽了下口水,努力抬头望去,却见一道骄艳的骑影映入眼帘。 老贾点点头:“肯定的,你看看他们一个个人壮马肥,定是靠吃人肉喝人血才这样壮硕,我听说边军的人都喜欢喝人脑髓呢……” 不等小乙组织脑海里的词汇来形容那位“军督大人”的容貌,周围骑兵齐齐下马,对他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见有熟悉的人一起被俘虏,小乙的心也稍稍安了下来,至少有个说话的伴了…… “嗡嗡嗡……” “咯哒哒~” 小乙顿觉背后一凉,吓得瑟瑟发抖,忙道:“真的么?他们真的要吃我们?”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请讲……” 刘策嘴角一瞥,然后凑到许文静耳边嘀咕了一阵。 “军督大人,你真是让属下佩服不已啊,这么一来,我看赵元极该如何收场……”许文静听完刘策的话,顿时阴笑起来。 刘策眼中狠厉闪烁,沉声说道:“赵元极也该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本章完) 第180章 谁才是魔鬼? 第180章 谁才是魔鬼? …… 八月十八,辰时,蔡州城,总督府…… “老喽,比不得从前了,呵呵……” 赵元极端着紫砂茶壶,从总督府顶楼阁台上,望着城内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嘲地叹息了一声。 边上的管家王子温笑着说道:“老爷说的哪里的话,身子骨这么硬朗,干嘛要说自己老呢?” 赵元极将紫砂壶茶嘴凑到嘴边泯了一大口,然后摇摇头指着街道上的人群说道:“看到没有,下面街市上走动的哪个不是年轻人?跟他们一比,本督真是不服老不行啊,上会去德月楼就泡澡了半个时辰,这身子啊就被折腾的浑身乏力呢……” 王子温低头说道:“老爷,这德月楼换谁去泡澡都会那样,就算是个十七八岁壮年小伙进去,怕是没过一刻钟就要屁滚尿流的爬出来?” “哈哈哈,还是子温你会说话……” 赵元极笑着拍拍王子温的肩膀,然后坐到边上的躺椅上,将紫砂壶放到了边上。 这名女子是赵元极的小女儿,名唤赵金莲,赵元极特别宠爱她。 王子温想了想,刚要再开口,忽然阁楼后传来一阵抽噎声,立马将赵元极和王子温主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不满意……”赵金莲摇着赵元极的身子撒娇地说道,“爹~我要仙鹤,再给我找一头嘛,找一头嘛~” 不一会儿,两名饲养丹顶鹤的奴仆就被带到了赵元极跟前,一见到赵元极和赵金莲,二人吓得是齐齐跪下磕头:“见过总督大人,见过赵小姐……” 赵金莲取出丝帕轻轻擦拭眼角泪滴,最后对赵元极说道:“爹,院子里那头丹顶鹤病倒了,大夫说没的治了,女儿好伤心啊……” 赵元极一直半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王子温,待他一系列操作结束后,才满意的发出一声哼响…… 王子温一见,立刻对阁台边上侍候的两名样貌秀丽的婢女挥挥手,那两名身披半透明丝衫的婢女心领神会,立刻款步来到赵元极身边,其中一名婢女俯下身子伸出手掌轻轻替赵元极捏起腿来。 赵元极闻言笑道:“子温,你多虑了,姜家势力在远东和江南,本督在河源,相差几千几万里地呢,难不成姜家会派兵来河源为难本督不成? “遵命,老爷……” 本督三番五次和你们二人说过,仙鹤必须要细养受不得半点委屈,可你们监守自盗,居然将他们养死了? 更何况刘策就算有个意外也是与流贼交战之中不幸遇难,和本督又有什么干系?难不成姜家会为了一个庶民跟我赵家翻脸不成么?再说了,刘策和姜若颜这不还没成婚么?刘策和姜家也不算亲家啊……” 王子温提着水壶刚要往紫砂壶内添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内中茶水连同茶叶一并倒在一处同样是萱瓷所造的空罐内,又重新从边上放茶叶的翡翠罐子内,用金勺子舀出来自苏州上等的茶叶添入紫砂壶中,这才添好水盖上茶盖,将水壶放回原处,恭敬地站在赵元极身边。 而水壶中的水也不是寻常之水,都是清晨时分有府内侍女在“百园”內收集的露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王子温领命立马步入阁楼而去,赵元极则不住安慰着自己宝贝女儿不要伤心,面对赵元极的安慰,赵金莲不住的撒娇赌气,惹得赵元极好一阵劝才安抚下来。 赵二颤声回道:“总督大人,都怪小的一时糊涂,俺娘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小的就想抓几条鱼回去给她老人家熬点鱼汤补补,可是小的又没钱买鱼,就,就把喂给仙鹤的几条鱼给换了……” 赵金莲闻言,恶狠狠地说道:“还不是那俩下作的胚子,喂坏了女儿的鹤,爹,你一定要好好罚他们!” 赵大闻言连忙抬头对赵元极求道:“总督大人,念在弟弟尚小的,都是我这阿兄管教不严,小的愿意替弟弟去死!” “爹啊,你要替女儿做主啊~” “你们二人一起去死吧!”赵元极咆哮一声,然后对阁楼内的家丁大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他们都拖下去!” 闻令的家丁立马冲了出来,不顾赵大赵二的苦苦哀求,直接拖了下去,待二人的哀嚎声远去后,赵元极又换上一副慈祥的神情对赵金莲说道:“金莲,这下满意了吧?” 赵元极闻言,停止了摇椅晃动,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但随即他又立马恢复到了一脸风淡云轻地模样,继续晃动起躺椅来。 赵金莲闻言一惊:“苏公子来了?爹你怎么不早说?” 但赵金莲哪听的进去,继续不停摇晃着赵元极的手说道:“我不管,我就要,你不疼金莲了,爹~我要仙鹤~我要仙鹤啊~” 赵金莲厌恶的冷哼一声别开脸去,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来。 赵元极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子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待会儿苏家公子要上门,你矜持着点啊,都快成亲的人了……” 只听赵元极说道:“刘策小儿毕竟年轻,算算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或许他打仗是厉害,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一介莽夫而已,照样脱不出本督的手掌心, “好了,这些闲话先压下吧……”赵元极打断王子温的话,继续问道,“对了,五梁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消息么?是不是已经向高阳出兵了?” 本督真是看错了你了,本以为你们老实巴交值得信任,不想居然会是这样的下作胚子,真是太让本督失望了,来人,将他拖出去做成百园内的肥料!” 王子温闻言忙道:“回禀老爷,前几日派去五梁镇的人回来说,刘策一直忙于料理要塞内的殿前司士卒,没有向高阳进军的迹象,而且明言粮草不到,决不出兵……” 赵元极则面色阴沉的望着二人,然后冷声问道:“赵大,赵二,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本督的仙鹤会这个模样?你们怎么办事的?” “哼……” 赵二忙道:“启禀总督大人,都是小的错,小的把喂给仙鹤的鱼给换了……” 王子温连忙拱手回道:“回禀老爷的话,顾谦自上回兵败而归,就一直被老爷关在房间内,小的这些日子偶尔前去探望一阵,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在生老爷的闷气呢……” 王子温见到少女,连忙低头打了声招呼:“子温见过四小姐……” 王子温心中一凛,小声对赵元极说道:“老爷,刘策虽然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人可不得不重视啊,毕竟刘策此次是要奉诏入京主要是姜若颜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若这时候得罪了姜家的话,就怕以后在朝堂之上不好说话啊……” 良久,赵元极嘴里吐出一口烟气,对王子温说道:“子温,那个顾谦,现在怎么样了啊?” 赵元极闻言,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随即又说道:“赵二,本督待你可不薄啊,你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来……” 想跟本督谈条件,哼,那就耗着吧,本督手中握有大批粮草,他如何能耗过本督?惹恼了本督,本督要将他和他麾下几万人全都饿死在河源北部……” 不过,那又如何?本督跟卫怏斗了十几年他都不能奈何本督,区区一个顾谦又算的了什么,他当他顾家还是百余年前顾勋在世时的顾家么?” 见赵元极接过将玉雕烟嘴放到嘴边后,而那婢女则将一支蜡烛放到烟锅下,慢慢熏烤将烟丝加热。 赵元极实在拗不过她,与是败下阵来说道:“好好好,爹答应你,保证再给你买一头,行了吧?别摇了,摇的爹头都晕了……” 赵元极抚摸着赵金莲的头说道:“怎么了金莲?发生何事了?” 赵元极冷哼一声:“顾谦,私募死士,意图不轨,一场大败居然吹嘘成大胜?哼,本督这么待他已经算客气了,居然还敢在本督面前摆臭架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赵元极脸上神情是满意至极,身子不住的随着躺椅轻轻晃动起来。王子温则来到阁楼之内,将用泸州上等萱瓷做的水壶从炉子中提起,但见烧火用的燃料竟都是白蜡所制。 见赵元极松口,赵金莲顿时笑的十分灿烂:“我就知道爹疼我~” 赵元极闻言,不屑地说道:“猜忌?朝廷对本督的猜忌还少么?本督求的是什么?还不是我河源百姓安居乐业么?结果本督一片赤诚之心居然会遭朝廷如此的猜忌,当真令人心寒, 另一名婢女则取来一根价值不菲的白玉烟杆,打开边上装有烟丝的金盒,将内中产自中原极南之地的岭州极品烟丝塞入烟锅之中,然后俯身双手奉给赵元极。 但见一名身穿丝绸绿衫的二八芳龄少女,红着眼睛来到赵元极身边,顺手一把推开正在按摩的婢女,抓着他的手扭着身躯撒娇道。 “嗯……” 赵元极为难地说道:“金莲啊,这可不好找啊,得时间呢……” 赵元极忙直起身安慰道:“不哭,乖,和爹说说怎么回事?昨日那鹤不是还好端端的么?怎么今日就病倒了?” “该罚!”赵元极怒喝一声,然后对王子温说道,“把那看顾仙鹤的俩贱人给本督带上来!” 王子温连连称是,不过还是忧心忡忡地对赵元极说道:“老爷,话虽如此,但顾谦好歹是朝廷派来的殿前司监军,这么处理会不会引起朝廷猜忌啊?” “赵二!”赵元极大喝一声,“你可知道那头仙鹤本督了多大代价才得到的么,就算是十个你母亲的命也抵不了本督这头仙鹤! 王子温拱手作揖:“还是老爷想的明白,顾谦不识抬举,总想跟总督大人过不去,还有史宗杰这干货色,几万人居然被几千人打的全军覆没,哎……” 赵元极说道:“今天苏公子和他爹一起来府上就是为了商议你和苏公子的亲事,顺便定个黄道吉日早些把你俩的事办了……” “那,那我赶紧去准备准备……”赵金莲闻言,立马步入阁楼向自己房间跑去。 “这孩子,呵呵……” 望着赵金莲离去的身影,赵元极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坐回躺椅上,享受起入秋的气氛…… (本章完) 第181章 要饷 第181章 要饷 ……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忠勇杀敌,岂能欠饷!” “护国安邦,抛洒热血,空腹杀敌,焉有此理!” 八月十八日,未时,蔡州城外人山人海,跟城郊赵军大营呈现对峙局面,但见北面人流之中高举一面面横幅,上面尽用红字书欠饷、讨饷的巨大标语,激昂的呐喊声直透云霄,让南面阻挡的军队顿时不知所措,只能严防戒备。 这些都是刘策大军在之前五梁镇要塞之外五十里地的赵军大营俘虏的士兵,如今在刘策的挑拨下鼓起勇气,气势汹汹的向蔡州城逼来,理由:欠饷。 “兄弟,你们还在给赵家卖命啊?几个月军饷没发了?这是人过的日子么?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到蔡州城下找赵总督讨个说法吧!” 小乙走在最前列,对严守以待的昔日同僚大声蛊惑道。 那几名士兵闻言,各自侧身看了眼周围的同伴,然后摇摇头对小乙劝道:“你们这是要被杀头的啊,赵总督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可不敢……” 小乙闻言说道:“有啥不敢的?天天吃着发馊发霉的食物,欠了半年军饷不发,凭啥再为他们卖命?兄弟们啊,都快饿死了还怕掉脑袋么? 小的谨记老爷的交代,与他们据理力争,结果不成想还没说上两句,一队士兵就冲了过来把小的好一阵毒打,最后还被割去了耳鼻, …… 说完,又对苏家的人拱手笑道:“苏老爷,我的家奴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那一脸坏笑的将军让小的转告老爷,若没有诚意的话,就不必谈了,他们明日就会直接开始攻城。”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是该交涉下!”赵元极点头说道,“立刻命人出城前往刘策大营,告诉他立刻遣散城外乱军,否则本督定要上奏朝廷,定他个犯上作乱之罪,对了,随便派个府中家奴去,好让他明白,他在本督心中什么都不是……” “如此凶残,刘策,你当真不把本督放在眼内?”赵元极怒喝一声,随后对王子温说道,“把那前去交涉的家奴叫来,本督要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刘策说道:“当年远州城外,数万将士也是讨饷威逼,令姜总督是焦头烂额,今日本军督就借讨饷由头除去赵元极这一害,河源流贼为何屡剿不灭,周而复始的死灰复燃,根本原因就是赵家暴政所致,他们不除,就算这次流贼尽数诛灭,也依旧会有下一波流贼复起,永无宁日……” 小乙点头说道:“当然了,军督大人说了,他也跟我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混一口饱饭才从的军,最痛恨欠薪欠饷的恶行,这次就是要为我们这些当兵的讨一个公道,还等什么,一起去吧!” “这……”王子温有些犹豫不决,“老爷,刘策好歹前军都督,这样怠慢会不会不妥?” …… 今天有军督大人为我们撑腰讨回公道,你们可不要错过这等良机啊,军督大人说了,这次军饷讨要保证每人拿双份,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自己的妻儿老小想想,他们都还饿着肚子呐~”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老爷忙拱手,谦卑地说道:“总督大人,哪里哪里……” 这时候的蔡州城,也因为城外巨大的动静彻底乱作了一团,要知道乱兵一旦进城,后果不堪设想,没准整座城市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城外乱兵一旦进了城,我们可怎么办啊?” 王子温回道:“老爷,这小的也不知道啊,不过听说这次要饷的队伍中刘策也在里面,小的怀疑可能是他在暗中捣鬼……” 赵元极闻言,眼睛变得通红,死死拧了凝王子温脖子前的衣襟说道:“是何人主使?那群贱民没那么大胆子!” 听完家奴所言后,赵元极挥挥手让他先下去,然后继续在府厅内来回踱步一阵,这一次他有些慌了,看刘策这架势似乎搞不好真的会攻城。 “叭啦……” “是,老爷!” 赵元极顿时一愣,松开了抓王子温衣襟的手,然后在屋内来回踱步。 王子温说道:“老爷,派去交涉的人连刘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割掉耳鼻赶了回来,如今正在下房疗伤呢……” 对面士兵犹豫片刻,又问道:“军督大人当真要替我等做主?” 王子温见赵元极脸上神情紧张,小声劝道:“总督大人,不如再派个可靠的人去和刘策交涉一下吧?” “回来了?”赵元极端着茶碗一脸惬意地说道,“怎么样?刘策小儿是不是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呢?” 第182章 扯皮? 第182章 扯皮? …… “要饷~” “要饷~” “要饷~” 蔡州城外,二十万大军激昂有节奏的呐着“要饷”,这种声势浩大无边无际的情景让站在蔡州城楼之上眺望的赵元极和城内百官只觉得耳膜发痛,头皮一阵发麻…… “这群贱民,他们当真要造反?刘策,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元极望着那些昔日连抬眼望一下自己都不敢的士兵,如今各个群情激昂的站在城外高声呼喊,要求自己发饷,心里终于产生了一丝恐惧和不安。 回头看了眼边上神色惊恐的官员,赵元极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家伙终究也不堪重用,唉,该找谁去和刘策谈呢……” 刘策大营…… 他紧张的向四处打量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发缕黑白错落的年轻人身上,基本认定他就是刘策后,立刻拱手说道:“本官乃蔡州府衙……” “遵命……” “嗯!” 感受着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萧煜只觉的压力异常庞大,喉结也不住上下滚动,拱手低着头不敢抬眼。 萧煜愣了半晌,马上会意过来,脸上一喜,刘策这话中意思很明显是将自己当成一家人了啊!自己也总算得到了他的认可…… 萧煜心下一紧,连忙拱手对刘策说道:“那家奴态度嚣张,对军督大人屡出狂言,属下实在看不下去才自作主张,还望军督大人恕罪……” 刘策闻言洒然一笑,对韦巅说道:“让他进来吧。” 随着韦巅一声怒斥,一名四十多岁身穿官袍的官员来到了帐内。 郭鸿河说道:“士卒讨要军饷理应是河源内务,军督大人这样蛊惑大军越权,难道不是有辱斯文之举么?” 郭鸿河气呼呼地说道,被刘策的傲慢给气的不轻。 殿前司士兵重重点了下头,目送着精卫营老兵离去,这一回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熙攘不休”的赵军士兵…… 殿前司士兵木然的接过大饼,感激地看了眼那精卫营老兵,然后狠狠咬下一口,才发现饼里洒了盐,还裹有葱,真是又香又可口,不由再啃了一口。 那官员一愣,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盛气凌人,强压心头怒火对刘策说道:“在下郭鸿河,特来请军督大人立刻停止三军将士在蔡州城下那有辱斯文之举。” 回过神后,萧煜忙小声说道:“是属下办的……” “笑话!”刘策沉喝一声,“本军督替你们这群废物剿贼,你们居然认为这是天经地义连军粮都不肯出?私下商谈?大周律法规定,援军驰援,各地州府必须鼎力配合,违令者如同叛逆,难道还要本军督笑脸相迎,跪着去求赵元极要粮?呵呵……” “那我精卫营的军粮呢?”刘策反问道,“你自己回去问问赵元极,本军督向他催粮摧了多少次?他给了么?难道要我精卫营将士饿着肚子给他卖命?” 话毕,郭鸿河转身就走,反正他这次来也没指望能和刘策交涉出一个结果,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被赵元极强拉硬拽而来的,只要来过一趟就能回去交差了…… 刘策冷哼一声,平静地说道:“回去告诉赵元极,想要解散城外大军简单,派个合适的人来营中谈,如果想继续扯皮尽管可以,今晚若不谈妥,明日清晨天一亮,可就不是喊喊口号这么简单了……” 韦巅暴喝一声,然后转身步出大帐,萧煜见此忙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既然你有正事,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见刘策不用让自己回避,萧煜心中又是一喜,连忙坐了下来,努力摆出一副端正的姿态。 “我们真的能回家么?”那殿前司士兵闻言,两眼顿时发光。 萧煜闻言立马领命而起,顺手将腰间悬挂的一柄匕首拔了出来,这一举动不由让郭鸿河回想到赵家家奴的下场,不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回头对刘策颤声说道:“你,你这是何意?莫非,莫非想加害与本官不成么?” “有辱斯文?哼……”刘策划下一条线,尔后说道,“三军将士合法讨要军饷,怎么就叫有辱斯文了?还请郭,你叫郭什么来着?” 郭鸿河吓的是面色苍白,连忙对刘策说道:“你,你不能这样……” “在下郭鸿河!” “呵呵……”望着殿前司士兵狼吞虎咽地模样,摇头干笑了一声,尔后又取出自己的那张饼给他,“这些日子你们也缓过神了,军督大人说可以吃干的了,我不饿,你帮我也把它吃了吧。” 殿前司士兵接过饼,含糊不清的答谢了一声,继续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未等那官员说完,刘策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他道:“废话省下,留报名讳,将赵元极让你传达的话直接道来,本军督没兴趣知道你官居几品!” 郭鸿河的头如同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将军督大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到赵总督面前……” 郭鸿河回道:“军督大人,你所属部列的军队缺粮应该私下跟赵总督商议,而不该这样聚众河源的将士在蔡州城外闹事,这样做难免失了礼数……” 被人如此轻视,郭鸿河嘴角不住抽动了一下,对刘策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告辞了……” “谢谢大哥……” 刘策抬眼看了萧煜一眼,随后取过一把直尺贴在纸面上滑了一条线,冰冷地问道:“听说你把人打发走的时候,割了人家一耳一鼻?” 听刘策这么一说,萧煜顿时呼了一口气,谢过后便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刘策淡淡地说道:“郭大人别误会,本军督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只想让您安全回到城内覆命而已,不过经过那些激昂的要饷人群时会发生什么事,这可就不归本军督管了……” 刘策头也没抬,继续埋头画着线条,还是没有半点理会郭鸿河的意思…… “是!” 说到这儿,刘策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是挂满了不屑。 刘策冷笑一声,一笔划成,丢下笔和尺子,缓缓走到他跟前,怔怔地望着他。 “无妨……”刘策罢罢手,随后又取过另一张白纸,开始勾勒起线条来,“你就呆在帐内,哪都不用去,坐下。” 而在刘策主帐之内,萧煜一脸紧张地站在军帐中间,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刘策,只见刘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支炭笔在勾勒着主案上的一张纸。 这时,一名精卫营老兵拍了他一下肩膀,递给他一张大饼说道:“喂,没吃饭吧?军督大人说了,一人一张饼先充充饥,晚饭要稍微晚些了,毕竟一下子多出几十万人,人手也不够……” 一名殿前司士兵站在营门口,呆呆地望着前方二十万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开口说道:“郭鸿河,你说说讨要所欠军饷怎么就叫有辱斯文?替本军督解释一下……” “总督府的来使是你打发的?”良久,刘策沉声问道,让萧煜身躯顿时一怔。 “呼……” 刘策点点头,随后跟站在边上的萧煜说道:“萧煜,留下郭大人一根手指,然后安全送他出营……” 郭鸿河想了想,然后拱手说道:“你当真不愿意将城外大军解散?” 不知过了多久,刘策回身向主案走去,边走边说道:“做的不错,我很满意,别杵着了,随便坐吧……” “以下犯上,下官见到上官应该怎么称呼?用你么!”刘策一声怒喝,打断郭鸿河的话,“仅凭这一点,本军督就能治罪问责,处以极刑!” “萧煜啊……”刘策收起桌上绘制好的地图,和萧煜说道,“回到远东,你私下里就要对本军督改口了,别总军督军督的叫,听的怪见外的……” 等一张饼下腹,殿前司士兵胃里舒服了些,抹抹嘴不好意思的对精卫营老兵说道:“大哥,不好意思,自打到河源后,一天都没吃饱过,直到军督大人救了我等才……” 正当萧煜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韦巅大步迈了进来,对刘策拱手扯开嗓门大声说道:“军督大人!外面来了一个说客,自称是什么蔡州城內的什么大官,你见还是不见!不见的话请允许老子将他的蛋捏爆送回去!” “进来吧~” 精卫营老兵笑道:“好好听话,保证你能回家,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记住在这里好好盯着那些赵军士兵,有什么情况立刻传信给我或者你身后的旗号手。” 精卫营老兵挥手止住他说下去:“甭说了,我都懂,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听从军督大人安排,保证让你们回到神都和家人团聚。” 郭鸿河一惊,立马跪了下来求饶道:“军督大人息怒,都是本,哦,是下官的疏忽,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下官这一回吧……”惊惧之下,他竟是直接潮刘策拜伏了下去。 不想郭鸿河刚迈开两步,刘策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郭大人要离开了?也好,萧煜,送送郭大人吧……” “遵命!” 郭鸿河闻言顿时如遭五雷轰顶,立马惊叫起来:“军督大人,下官有得罪之处,还望你能海涵,千万不要断我手指啊,没了手指下官如何保持官仪啊……” 刘策想了想回道:“也对……”尔后对萧煜说道:“那就剁一根脚趾吧……” “遵命!” 萧煜应了一声,然后一把抓起哭喊不止的郭鸿河就向帐外拖去,郭鸿河的求饶声一直没有停过,最后被河源官兵要饷的呐喊声给逐渐淹没…… (本章完) 第183章 顾谦出使 第183章 顾谦出使 …… “顾大人,总督大人有请……” 总督府柴房内,王子温对侧躺在柴禾边上的顾谦拱手作揖,施了一礼。 “哼……” 顾谦冷哼一声,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依旧背对着王子温做出寝寐之态。 王子温知道他的禀性,也知道他到河源后跟赵元极之间的过结,也就释然了,依旧对他的背影拱手说道:“顾大人,现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您能力挽狂澜,就数十万蔡州百姓与水火了……” 顾谦闻言说道:“王管家言重了,本官哪有这个本事?蔡州城一切由赵总督掌控,能出什么事?” 王子温忙道:“顾大人,您不知道,眼下蔡州城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总督大人也是焦头烂额,这才想让小的来请顾大人前去和一起商议对策啊……” 顾谦眉头一皱,问道:“蔡州城究竟发生何事这么严重?莫非流贼已经兵临城下了?” 顾谦冷哼一声,指着城外火光下处一幅横条上的大字对赵元极说道:“总督大人,您是不是欠了将士们的军饷没发?本官真没想到,原本以为总督大人只是苛待外来客兵,不想连自己人你都如此刻薄,呵呵……” “本官不是为你们而去的……”顾谦厌恶的打断赵元极的恭维之词,“本官只是想去见见传闻中的前军都督究竟是怎样一副风采,打开城门吧……” 赵元极等人闻言,心中一喜,忙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为全城百姓舍命奔波,本督真是……” 见顾谦神色坚毅,赵元极愤恨之下强压怒火对他说道:“好了,顾大人,事情已然发生,暂时就不要去追究那么多了,纵使是本督的下属无理,刘策身为边军主帅也不该这样残忍,本督就想问问顾大人,眼下的情形你可有办法解决?” …… 与是顾谦一路跟着那卫兵向刘策大帐走去,沿途尽数见到赵军士兵们正在用晚饭,皆是白米菜汤,外加红薯杂粮等食物,显然比之前他刚到蔡州城时看到的营房伙食要好的多。 赵元极闻言立马起身对守城的官兵说道:“速速打开城门!” 王子温道:“都怪前军都督刘策,要不是他暗中唆使,又怎会发生这种事情?总督大人派遣好几波人前去跟他交涉,结果派去之人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耳鼻被拔,哎,不想这刘策竟然会是这般残暴……” 等辗转绕过几个营地,忽然有人对顾谦喊道:“顾监军!” 赵元极见顾谦到来,连忙上前冲他拱手说道:“顾大人,您来啦?” 顾谦打断他的话问道:“那本官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去商谈为何会身残而归?总督大人,那些前去交涉的使者都说了什么让军督大人如此生气呢?” 赵元极忙道:“顾大人,事从缓急,本督知道平日里对顾大人怠慢了,但还请顾大人看在蔡州几十万百姓的份上,帮帮本督吧,本督给你下跪了……” 顾谦想了想,随后摇摇头反问王子温:“那二十万人为何就会听前军都督蛊惑?” 顾谦望着眼前百官跪伏的情形,只是万分轻蔑的冷哼一声,随后眼神瞄向赵元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无情的撕开这群蛀虫的伪装:“既然总督大人如此爱民如子,为何你自己不出城去和刘策交涉呢?” 顾谦想都没想说道:“不可能,刘策身为大周前军都督,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顾谦闻言考虑片刻,摇摇头说道:“总督大人,这是你河源内务之事,本官如何能随意插手?” 与是,赵元极强压下心中怒火,努力换上一副笑容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你与刘策同是前来驰援河源的朝廷天军,本督想请你与刘策交涉一下,或许刘策能听你一言,解散围堵大军也说不定……” 顾谦此话一出,赵元极脸颊不停抽搐,强压心头怒火之后,他开口说道:“本督还要主持城内事务,暂时还不能……” 顾谦一怔,忙向声源方向望去,但见一架锅前,十几名殿前司士兵正满脸热情地望着自己。 王子温忙道:“这小的哪里知晓,必是那刘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会导致那群贱民现在这样大胆跟总督大人作对。” “那就好,那就好……”顾谦点点头,然后看向他们碗里的饭食问道,“你们吃的都是什么啊?” 顾谦点点头,心中对刘策的评价高了几分,对友军都如此一视同仁,说明这位前军都督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之人。 顾谦脸色一沉,转身对王子温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总督府管家,居然在背后对堂堂远东边军主帅直呼名讳?还敢骂守卫国土的将士是贱民?王子温,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家奴,这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赵元极嘴角一抽,说道:“刘策本就残暴不仁,由此行径,也在意料之中……” 顾谦闻言望了眼城外,又望了眼赵元极,随后说道:“简单啊,总督大人答应城外的士兵条件不就解决了么?毕竟拖欠军饷换谁都心里都不会好过。” 赵元极叹道:“本督的疏忽,让刘策找到机会能刁难本督……” 然后又对顾谦小声问道:“顾大人,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王子温摇摇头,回道:“并非流贼,而是城郊二十万大军发生哗变,扬言要克城问责呐……” 等顾谦来到城楼之后,已是傍晚掌灯时分,他向城墙之外望去,但见蔡州城外呐喊要饷的声音已经停歇,大营上空炊烟袅袅,显然已经到了用饭的时间。 说着,赵元极竟然真的向顾谦跪了下来,周围官员见赵元极下跪,也齐齐跟着跪在顾谦面前。 赵元极闻言脸一黑,随后岔开这个问题对顾谦说道:“顾大人,先不说这个了,本督找你前来,就是想和你一起商议出个办法来,刘策所言,今日若不谈妥,明日他可就要攻城了……” 当顾谦来到城郊大营,向守卫出示身份证明之后,守卫立刻前去禀报,约莫一刻钟后,守卫回来对顾谦说了一句:“跟我来……” 顾谦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准备一口棺材……”话毕,不理会赵元极,径直向城楼下走去。 顾谦继续问道:“总督大人,本官只想问你,派去跟军督大人交涉的使者究竟说了什么话才会身残而归?堂堂边军主帅,断不会无缘无故对同朝来使如此凶残不择手段!” 王子温闻言心生不悦,但这时候心中谨记赵元极所托,直能将这股恶气憋下,换上一副笑脸对顾谦说道:“顾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请顾大人随小的一同前往蔡州城楼会见总督大人,早些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顾谦没在意礼数,只是指着城墙外面对赵元极问道:“总督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元极闻言,露出为难地神色:“顾大人,您有所不知,河源连年战乱,总督府的税务也是入不敷出,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粮支付军饷啊……” 赵元极望着顾谦离去的身影,轻笑一声,暗自说道:“棺材?好,本督就破费给你顾谦买一副棺材容身!” 顾谦低头凝思一阵,的确这时候蔡州城乱不得,与是对王子温说道:“前边带路……” 赵元极的脸更黑了,很显然这个顾谦处处与自己作对,根本不把自己这个总督放在眼里,既然这样,不如让他去和刘策斗个两败俱伤,无论成败对自己都没有半点坏处,最好能让刘策发怒一刀杀了他再好不过。 “你们,你们都没事吧?”顾谦见到失去音讯的将士如今却安然无恙,也是万分的激动。 王子温心中一喜,与是站到门边上,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等顾谦步出柴房门后,他也紧紧跟了上去。 那些士兵摇摇头说道:“监军大人,我们已经没事了,军督大人待我们都很好……” 殿前司士兵笑着回道:“白米饭配肉汤还有大饼呢……” 赵元极说道:“顾大人有所不知,本督今日连续派了数多城内官员与刘策交涉,不想他们各个都是身残而归……” 顾谦冷哼一声对赵元极说道:“总督府没钱?本官记得女儿节(七月七)那日,总督大人在府内设宴为女儿庆节的费可是差不多够一个营(2000)半月军饷了啊,怎么会没钱,又如何会入不敷出呢?” “嗯?”顾谦一听,立马起身轻吟一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二十万人同时哗变?” “不用说了……”顾谦打断赵元极说下去,“反正怎么说你们这些人也都会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是开城投诚也会说什么圣人训诫之道,罢了,本官就去城外军营走一遭吧……”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顾谦继续跟在卫兵身后向刘策大帐走去,等他来到精卫营营地后,这里的伙食却让他眉头微蹙,直接将之前自己对刘策“一视同仁”的评价给推翻了。 只见精卫营士兵的伙食:一大碗肉汤,几张油饼,一小盘腊肉,青菜或酱菜。有几个将官面前甚至还有猪蹄之类的,当然也有些士兵不吃饼爱吃白米饭的,见顾谦望来,对他只是点点头…… “这吃的真是奢侈,殿前司在京城时都吃不到几回,难怪这些将士各个身体健壮,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好兵……” 顾谦暗自嘀咕一声,便跟着那卫兵一起向不远处刘策的主营大帐走去。 (本章完) 第184章 条件 第184章 条件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顾谦随着卫兵来到了刘策主帐之外,待卫和守在帐口啃着一条羊腿的韦巅打过招呼后,韦巅瞪了顾谦一眼,放下羊腿,缓缓起身向帐内走去…… 不多时,韦巅铁塔一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顾谦眼前,和卫兵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拿起羊腿继续啃了起来。 等顾谦一走进主帐,就见主案边上,刘策正在端碗喝着羊肉汤,靠近看去,他才发现眼前这位传闻中,凶名赫赫的远东边军主帅居然会是这样的年轻…… “启禀军督大人,殿前司监军,顾谦顾大人带到……”卫兵恭敬地朝刘策拱手行了一礼。 刘策抬头望了顾谦一眼,随后跟卫兵说道:“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等等……” “军督大人有何吩咐?” 顾谦叹道:“还是军督大人手段高明,说来惭愧,本官自入河源以来,处处受制于人,若讨逆将军有军督大人一分魄力,形势也不会变的如此落魄。” “啊~爽~” 刘策说道:“顾大人,本军督还是那句话,赵总督只有答应本军督最先和你提的条件,亲自来军中商谈,否则一切免谈,不过本军督也可以退让一步, 刘策对厨子笑了笑,然后指指顾谦,说道:“这份是给顾大人准备的,这时候来,想必顾大人也还没用饭,别怠慢人家……” 顾谦本来以为多日不闻史宗杰音讯,其必然已经遇害,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如此一来,殿前司就能重燃希望,哪怕赵元极再施阴谋诡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史宗杰争权。 刘策点点头,说道:“既然同是奉命驰援河源的朝廷援军,那就不必拘谨,随便找个位置先坐下说话吧……” 就在这时,帐外一名伙营主厨端着食盘进入帐中,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今日你胃口怎么这么好?侍卫跟属下说起你还要一份,属下还以为听错了,是外面那憨货要呢……” 顾谦闻言,面带苦色无奈地说道:“军督大人,想必你也知道殿前司目前是怎样的情况,本官倒是指望他们能立功,可是……哎……” 刘策轻笑一声,然后取出一封信放到主案上对顾谦说道:“顾大人,这是御前谏史大夫姚仲姚大人在本军督出征之前送来的信件,信中所言顾大人为人耿直刚正,让本军督多照料顾大人, 等卫兵退出主帐后,刘策才放下筷子对顾谦说道:“顾谦,你就是来驰援河源殿前司的监军……” “啊哈,爽~” 见顾谦神色激动,刘策望了他一阵,然后说道:“不过,史将军遭遇这么大的挫折,目前精神状况有异,恐怕暂时无法再指挥殿前司士兵,本军督想顾大人能否代替史将军暂时管理殿前司大军,待班师回朝时,再将军权归还给史将军……” 刘策笑着说道:“无妨,顾大人到时只需按本军督所言去做,谁说军队一定要在战场上才能立功?” “遵命!” “此言当真?”顾谦一听,激动的立马起身对刘策说道,“讨逆将军真的尚在人世?” 他更没料到的是,刘策居然没有趁机干掉史宗杰夺取殿前司的兵权?传闻中刘策这人权力欲望很大,照理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如今他告诉自己史宗杰的消息,已经摆明了应有的态度,这确实也让顾谦深感意外。 顾谦想了想,为难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官怕是无法胜任,毕竟本官只是随行监军,管理军纪事务,若插手军权指挥,怕是逾越了啊……” 顾谦拱手行了一礼,回道:“启禀军督大人,正是本官。” 厨子闻言有些失落,但还是依令将放有羊肉汤以及油饼和羊肉的食盘端到顾谦跟前。 顾谦点点头,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放心,本官一定将您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赵总督知晓,如今天色已晚,本官就先回去了,至于在军督大人军中的殿前司士卒,就有劳军督大人多多照料了……” 顾谦闻言一愣,连忙起身,木然地接过食盘,望着海碗内香气四溢的肉汤,冲厨子感激的点了点头。 刘策摇摇头道:“这点顾大人无需忧虑,毕竟事有缓急,如果顾大人怕被朝廷怪罪,那就由本军督配合顾大人一起掌管殿前司,这样朝廷怪罪下来,本军督该负主责,你看如何?” 顾谦闻言,神色坦然,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眼下河源主敌仍是流贼,这欠饷一事能否缓一缓,等消灭盘踞在高阳城内的流贼后再商议也不迟啊。” 刘策罢罢手:“顾大人,本军督觉得咱俩是不是跑题了?你今日不是来替赵总督当说客的么?” 顾谦一愣,随后尴尬地一笑,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官也是糊涂了,的确本官是来劝军督大人解散要饷大军的……” 等顾谦刚落座,刘策就开口问道:“顾大人,这次你替赵总督当说客,可要想清楚该怎么说话,本军督的意思很简单,这河源二十万士卒所积欠的军饷以及该给我驰援大军的粮草必须明日天亮之前送抵我军中,如果有异议,就让赵总督亲自来我军中商议……” 说实话,本军督和这位姚大人之间也无甚瓜葛,不过既然姚大人能在数千里外给本军督送信,信中又对顾大人的生平经历简略概括了一下,想必这位姚大人一个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刘策颌眼说道:“这是自然,本军督断不会拿这种事和顾大人开玩笑。” 刘策笑道:“顾大人莫要嫌弃,军中条件有限,委屈大人了,请慢用……” 刘策回道:“顾大人觉得本军督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惬意的大喝声,但见韦巅端着喝空的汤碗来到厨子面前对他说道:“再给老子盛一碗!” 等顾谦将海碗内的肉渣舔完后,才满足地放下碗来,取过食盘内放置的一条毛巾,抹了抹嘴巴,对刘策拱手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本官真是惭愧,自到河源以来至今,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舒坦。” 顾谦闻言心生一阵感概,对刘策说道:“不想姚御史会如此照料本官,军督大人,姚仲是朝中难得的好官,和那些只知阿谀奉承的朝臣完全不同,是真正愿意替社稷着想的贤良肱骨……” 顾谦眼前一亮,忙道:“请军督大人明言……” 何况,本军督的大军到河源来舍命平叛,难道还得自己筹粮不成?顾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是……” “吩咐伙营,照本军督吃的这样,再来一份!” 只要赵总督肯答应本军督提的要求,擒拿贼首段洪的功劳可以算在他头上,本军督也能将段洪交由他处理,哪怕日后取下高阳,也可以算赵总督一份功劳,顾大人只需将本军督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告与他,相信赵总督知晓该怎么做的。” 顾谦笑着摇摇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莫非就是你边军的行事手段?” 顾谦也不客气,端起羊肉汤吹了吹,当即吃了起来。他本身就在行伍呆过,也是自小习武,本就是胃口极好之人,只是从神都出征开始,一直忧心军中之务,这胃口又怎么会好?今天来到刘策军中,听闻刘策稳定了河源局势,这心也就放宽了不少,胃口自然就开始恢复了。 与是顾谦立马跟刘策说道:“既然军督大人有此意,本官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军督大人,殿前司是朝廷的军队,还请……” 刘策不由眉头一蹙,冲顾谦点了点头。 刘策洒然一笑:“顾大人放心,史宗杰已经脱身,目前正在五梁镇养伤,过些时日就能回到殿前司与你们汇合……” 等韦巅和厨子出帐后,顾谦将食盘放到边上的茶几上,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真是客气,本官这一天来也确实水米未曾打牙,正好腹中饥饿,如此就多谢招待了……” 刘策挥手止住顾谦说下去:“本军督明白顾大人的顾虑,殿前司本军督不会过多插手,只是,既然同是奉命驰援河源的援军,殿前司一点功都不立,未免也实在说不过去……” 刘策点点头,又说道:“能听顾大人这么说,那本军督倒是很想见见这位姚御史,对了,顾大人,那些殿前司将士目前处境如何了?” 刘策默默看着顾谦不顾形象,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食盘内的食物全部消灭的干干净净,微微摇了摇头。 顾谦闻言,脸上浮现一丝黯然之色:“不瞒军督大人说,殿前司大军现在完全被赵总督所要挟,加上军中主帅……遇害,本官身为监军,却无掌兵实权,也无法调动他们……” 厨子眼角一跳,回头望了眼刘策,见刘策点头,便叹了口气接过韦巅手中的海碗,和他一起走出了大帐。 刘策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刚要说“慢走”二字,帐外突然传来韦巅喝汤的咆哮。 顾谦谢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先谢过军督大人了……”话毕,顾谦就找了把椅子坐下。 顾谦仔细想了想刘策的提议,觉得还是可行的,毕竟现在殿前司急需一名颇具威望的指挥将领来带动全军士气,目前来看,确实没有比刘策更合适的人选了…… 刘策眼眸微微一颌,开口说道:“顾大人,高阳城内的流贼本军督自有安排,就看赵总督究竟有没有诚意了,本军督既然在河源各地将士面前夸下海口,答应帮他们向赵总督讨回所积欠的军饷,那就必须得做到, 顾谦朝刘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了主帐。 他一走,许文静就从刘策身后挂地图的屏风处闪了出来,望着顾谦离去的身影,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当真要将功劳让给赵元极?” 刘策瞥了许文静一眼,然后取起桌前的一根筷子,轻轻敲击着汤碗,面色阴沉地说道:“军师,你觉得本军督会做出那种小儿之举么?” 许文静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刘策的意图,忙对他躬身说道:“军督大人英明……” (本章完) 第185章 好歹毒 第185章 好歹毒 …… “老贾,你不是说这支军队都吃人么?既然吃人为什么还要给我们吃这些干的,说实话老子当了八九个月兵,就在军督大人底下这顿饭吃的最饱……” 晚饭过后,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扯着嗓子忙碌一整天的赵军士兵三五成堆坐在一起聊天胡侃,同时消化着肿胀的五脏庙。 小乙对老贾所言精卫营吃人的事,不断开始嘲讽,惹的老贾在众人面前十分尴尬,好在天色已晚,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神情。 “哎,没准,要把我们喂胖了再,再吃……”面对小乙的嘲讽,老贾随便找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妄图搪塞过去。 结果他这话立刻引来周围同伴一阵哄笑,甚至有人当即反驳:“既然吃人为什么还要帮咱要饷?老贾你再给好好解释解释啊……” 老贾哑口无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同时心里把赵元极全家狠狠问候了一遍,要不是听信他的鬼话,今天也不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嬉笑过后,一名精瘦的赵军士兵小声问道:“你说咱能把总督大人欠咱的军饷发给咱么?” 另一名赵军士兵闻言,无所谓地说道:“管他呢,反正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算舒坦了,光这顿饭,平日里你们多少人能吃到?怕是一年也吃不到几回吧?” 当小乙来到一座投石机前,顿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利器,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砰~” 等他怯生生的来到投石机前,望着几名殿前司士兵用力将抛杆上的绳索固定在地上的绞盘时,近卫军士兵又问了他一句:“见过血么?” “啊~” 站在不远处的顾谦闻听赵金莲的话,忍不住轻哼一声,对这种没阅历,心肠又歹毒的女人,非常的不屑。有其父必有其子(女),当真是无可救药。 “就这么简单!”近卫军士兵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在这里等候命令吧……” “妈呀~” 所谓“夜猫子”,当然不是指会熬夜的人,而是指没有夜盲症,身体健康的士兵。大周各地官兵大多因为营养问题,或多或少都有夜盲症。 而在蔡州城城楼之上,顾谦将刘策托自己转告给赵元极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拉了他,临了还不忘添一句:“总督大人,拖饷本身就是恶疾,本官认为还是把所欠的军饷尽数发放给各营将士平定军心,也免得再生事端……” “什么鬼东西!敢袭击本小姐,不要命啦!” 小乙无不羡慕地说道:“怪不得他们几千人就能杀的我们十万人抱头鼠窜,光吃的这一项,就把我们远远甩开了,唉,你们说他们还要人么?同样当兵,为啥不在军督大人麾下当呢?” 唯有顾谦却一脸平静的望着脚底下的流贼人头,反而对刘策这种扰乱军心的手段感到由衷佩服。 不过,刘策所言愿意把段洪交给自己处置,还愿意平分收复高阳的功绩,也着实令他心动。 赵元极看着赵金莲一脸欢快的神情,气的是胸膛不住来回起伏,最后在看向那苏家公子时,脸都跟晦暗的天色融为了一体。 见赵元极发火,赵金莲立刻泪眼婆娑的说道:“爹,你到底发的什么火啊?这么晚不回家,女儿担心你,才让苏公子陪着我来找你啊,你居然这么凶我,爹,我不理你了,哼~” 这时不单是赵金莲受到了惊吓,就连周围的官员发现城外丢进来的是一颗颗人头时,同样吓得的惨叫不绝,很快整个蔡州城头是乱做一团,哪怕那些守城的官兵也被这种可怖的情形吓的瑟瑟发抖。 赵金莲没察觉赵元极现在的脸色有异,依旧踏着欢快地步伐,向赵元极靠近,顺手将手腕上带的紫色手镯向赵元极晃了晃说道:“爹,你看,这是苏公子送我的紫玉水晶镯,据说是用缅寮之地进贡的器玉打制而成呢,漂亮么?”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不偏不倚正好蹿到赵金莲怀中,她忍不住娇喘一声,被掀翻倒地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元极冲赵金莲怒喝一声。 赵金莲直起身子坐在城楼上,气的破口大骂,望着身边一个黑色毛茸茸的东西,一把抓过想要丢回去发泄,但是当她看到那颗圆物真容时…… 近卫军士兵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箩筐,对小乙说道:“待会儿把箩筐内的东西装到投石机的抛袋内,一次装十颗,你的任务就这些……” 就在赵元极正想着怎么哄赵金莲的时候,忽然城外发出一阵齿轮卡叶转动的轰鸣,紧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向城头飞来。 吓的惊叫连连,因为她手中所捧是一颗十分狰狞的人头,顿时容失色,瞬间变得惨败。 只见火把照射下,赵金莲和一个手持折扇满脸含笑的白面锦袍儒生一起,向着赵元极慢悠悠走来,顿时让他脸色一沉。 赵元极脸颊轻轻抽动,显然他是不愿意发放军饷,不过听顾谦的意思,刘策是铁了心不见兔子不撒鹰,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儿居然敢这么威胁自己,偏偏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时,一名近卫军士兵来到他们栖息的阵前大声喊道,立马引起了他们的侧目。 “那是什么东西?” 这点哪怕在刘策军中也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三十万远东边军,至今仍然有近十万人被夜盲症困扰,大部分都是自小缺少营养引起的,不过这个情况正随着冀州农业和医学发展逐渐好转起来…… “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就在赵元极为难之际,一声嗲里嗲气的女声传入自己耳中,令他猛地一怔,连忙回头望去。 苏公子见赵元极望向自己,手中折扇一收,尔后对他低头拱手施礼道:“苏铭拜见伯父大人……” 当小乙看到箩筐内装的“东西”后,不由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颗颗被生灰水泡过后的人头…… “拉倒吧……”老贾说道,“人家是客兵,等平了流贼也就离开了,你以为他们会在这里久留么?” “我是夜猫子……”小乙一听说晚上加饭,当即起身举手对那近卫军士兵喊道。 见女儿这副姿态,赵元极这心也就软了下来,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吧……” 只是一想到那么多军饷如流水般要送出去,又非常的不愿意…… 近卫军士兵阴冷的话语,立马让周围妄图滥竽充数的赵军士兵偃旗息鼓,毕竟脑袋要紧,这两日在这支部队待下来,他们也明白这支军队是出了名的严格,他们可不敢去捋虎须。 即将成为赵家女婿的苏铭,在看到一颗滚落到脚边的人头时,表现的十分稳定,脸不红心不跳,两眼一闭,直接吓晕了过去,省去了尖叫的麻烦,倒是干净利落。 赵元极怒不可遏,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俩货居然还给自己添乱?难道他们都不知道眼下蔡州城是什么局势么? 小乙吞咽了下口水,咬咬牙说道:“回将军的话,我真是夜猫子,不信你可以试试我……” 说完,近卫军士兵转身就走,小乙兴奋地朝坐在地上的同伴眨眨眼,然后快步跟上那士兵的脚步而去。 “呼~” 流贼的首级…… 主要还是他们吃的好,方才我偷偷看过了,他们吃的可是羊肉汤,这汤里都是煮烂的羊肉,还有那饼,各个都是油旺旺的,比给我们吃的可好多了……” “爹~” “军督大人,真有你的……” “哼……” “啊~妈呀~” 说着,赵金莲立马背过身去,做娇嗔之态,不远处的苏铭也是拱手对赵元极致意。 小乙闻言,原本高涨的情绪立马焉了下去,心中不无惋惜,周围其他赵军士兵也是露出同样的神情…… “唉……”小乙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全身精甲的巡逻士兵说道,“瞧瞧人家这装备这架势,再看看我们身上的破铜烂甲,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周围赵军士兵闻言齐齐向精卫营一排步骑望去,老贾说道:“你们看看他们的身上的铁甲,一副至少三四十斤上下,还有那铁环刀,以及战马,就算给我们这些装备,没有足够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嘶……” “就这么简单?” …… “我不……”赵金莲走到城墙边,望着城外灯火通明的大营,气鼓鼓地说道,“爹你凶我,我很不开心……” 话毕,近卫军士兵就离开了。 “你?”见小乙那瘦弱的模样,近卫军士兵狐疑地问道,“别妄图蒙我,我们军师大人可说了,胆敢欺骗他,是要军法从事的……” 小乙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就是体力活么,还以为什么大事。 近卫军士兵点点头:“好吧,姑且信你一次,跟我来,有个美差让你来干……” “喂喂喂,有夜猫子没?有的话赶紧起来跟我去办件差事!晚上加一餐!” 小乙望着不远处一个个箩筐,忍不住上前看去,只见箩筐上盖有一层幔布,出于好奇之心,他一把掀开布幔…… 小乙忙道:“见过,见过,当兵的怎会没见过血呢……” 而赵元极此刻抱着一颗人头,神情万分紧张地说道:“连死者都要玷污,刘策,你不是人,真的好歹毒,好歹毒啊……” 事到如今,望着城头满是抱头鼠窜的身影,赵元极觉得如果不答应刘策的条件不用他攻城,就怕眼前这些人都会趁自己不备偷偷开城放外面的大军进来。 “传我命令,立刻筹备军饷,给,我给,要多少本督就给他多少,快去准备,一个时辰内必须备妥送去城外刘策大营!” …… (本章完) 第186章 拿下 第186章 拿下 …… “真的把钱都送来了啊……” “那还能有假?我都听到铜钱晃动的声响了,真是悦耳动听……” “我这辈子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啊……” “军督大人真是厉害,就这么几下子,就让城里乖乖的把钱送来了……” “首级攻势”结束一个多时辰后,赵元极立马命人将刘策所提的条件折合成现银粮食,一车又一车的运往城外刘策军中。 周围闹饷的赵军士兵望着装载军饷的车子源源不断送入军中,顿时是满脸的不敢置信,才一天功夫就让总督府妥协了?各自都是私下里议论纷纷,对着那一车车运来的物资不停指指点点,就算是有些夜盲症的士兵,眼神里也是仿佛看到了“金光”…… 运送军饷的士兵中,赵元极乔装改扮,混在人群之中,尽力遮掩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真容,他可不想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免得被那群昔日麾下士兵暴揍致死,毕竟在他印象中,闹饷的士兵和乱兵无异,什么都干的出来。 而在赵元极边上的顾谦,则显的坦然的多,毕竟他已经和刘策商谈好了协议,相信刘策不会再为难自己。 刘策说道:“告诉赵元极,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又该如何处罚……” “污蔑!”赵元极闻听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气的浑身发抖,“刘策小儿,你竟敢污蔑本督,本督不服,本督要上京面圣……” 大概一刻钟后,帐帘被拉开,韦巅低着头从帐内走了出来,望了眼前各人一眼,恶声恶气地说道:“军督大人有请~” 回想起下午刘策跟自己谈什么殿前司归属问题,现在仔细想想很明显是在让自己放松警惕,自己居然信以为真,真的被蒙蔽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一步一步落入了他布置的圈套居然浑然不知…… 当顾谦和赵元极分别进入主帐之后,未等那几名赵家护卫进入,韦巅就毫不客气的将帐帘放下,挡在了他们身前。 韦巅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直接步出帐外,不过他语气里显然是异常兴奋。 等了好一阵,韦巅还未出来,帐外几人等的是万分焦急,尤其是赵元极,脸上神情满是忧虑之色。 “遵命!” 一旁的顾谦觉得刘策实在太过嚣张跋扈,虽然他对赵元极没什么好感,甚至说也是万分厌恶,但他还当真没想过如此去诬陷他。 “遵命!” 韦巅狐疑地望了顾谦和唯唯诺诺的赵元极一眼,又瞧了瞧他身后的随行护卫,然后没好气地回来一句:“等着……” 韦巅傲然说道:“四个蟊贼而已,老子一人就全收拾了,哪用的着二十人这么多,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呢……” 帐帘被人拉开,赵元极努力回头望去,当他看到浑身浴血的韦巅进入帐中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还是顾谦解了围,冲韦巅一拱手说道:“这位将军,劳烦通禀一声,就说顾谦带赵总督求见军督大人……” “哼哼……” 赵元极不停挣扎着冲刘策大声怒吼道:“刘策,你胆敢对一省总督下手,难道想要造反么?” 顾谦点头说道:“放心吧,军督大人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恼的是总督大人不配合他共同缴贼,不愿给援军的粮秣, 望着四人不知所措的模样,韦巅面色瞬间变的狰狞,嘴里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哼笑,令人不寒而栗…… “好咧~” “造反?”刘策闻言一笑,随后面色阴冷地对赵元极说道,“错了,想造反的人是你,赵元极!许文静……” 当二人见到正在埋头画图的刘策后,赵元极不及看清他的真容,顾谦就上前一步对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总督大人带到……” “住口!”刘策一声暴喝,语气冰冷地对他说道,“逆贼赵元极,你与流贼勾结企图颠覆河源诸地,罪证如山,又有何面目进京面圣,拖下去!取下他身上告身,大军今晚接管蔡州城!” 当赵元极一行人来到刘策帐前时,一身铁甲的韦巅踏步上前,肩扛双铁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粗声粗气的问道。 韦巅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帐外走去。 话音一落,早已埋伏在帐中的萧煜,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将士,猛地蹿了出来,一把将还未搞清状况的赵元极按在了地上。 进入刘策主帐,发现身后的护卫被阻挡在帐外,赵元极心里“咯噔”一声,心中顿感一丝不安,倒是顾谦依旧十分的镇定,带头向刘策所在主案走去。 四名护卫感受到韦巅身上散发的浓烈气势,一时间也不敢妄动,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总督大人不要有意外。 “莽夫!”刘策无奈地摇摇头,“好了,滚出去吧,看到你就烦,对了让那埋伏的二十人收队!” 按我大周律,造反者当抄没家产,诛灭九族男丁,女眷尽数皆发配教坊司为官奴永世为奴不得翻身,为首者当处以剐刑!” 听着赵元极句句戳心的话,顾谦知道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全城官员都知道自己和赵元极一起到的刘策军营,如今赵元极成为刘策阶下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了。 许文静立刻从屏风后闪出,手持一本文册,对刘策恭敬地行了一礼。 话毕,韦巅转身掀帘进入帐中,将几人丢在外面。 顾谦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刘策给卖了,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要饷,而是赵元极本人啊,而且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说完,又用手中的铁戟挑开帐帘,示意他们都进去。 “呼~” “呼哧……” “蠢货!”刘策闻言,怒喝一声,“我给你的二十近卫呢?” “站住~“ “刘策,你,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本督,来人,来人啊~” “顾谦,你个混蛋,竟敢窜通刘策一起来加害本督,本督原以为你忠心耿直,不想也是这般狡诈阴险,本督真是错看了你啊~” “顾大人,本督的小命可都在你手里了,你一定要劝刘策莫要伤害本督啊……”赵元极小声对顾谦说道。 “呼哧~” 这一瞬间,顾谦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前军都督城府极深,被他表面上那副一言九鼎的面庞给欺骗了…… 顾谦听刘策一说,心头顿时一怔,敏锐的感觉到刘策话中之意似乎不对,刚要开口询问,却问刘策一声沉喝。 “被摆了一道,失算……” 刘策闻言奇道:“顾大人,您装什么啊,之前您来本军督营中,你我不是商量好了么?你对赵元极刁难你殿前司的事极其不满,想借这次要饷的事,将赵元极诓入我营中任我发落,怎么,这才几个时辰就给忘啦?” 萧煜大声领命,然后和近卫军士兵一道,押着他向帐外走去,为了防止他辱骂刘策,萧煜还命人将他的嘴给堵上了。 顾谦的话让赵元极脸一阵红一阵白,是万分的难堪,不过他现在也不便发作,万一被周围的士兵发现自己的身份,这后果,当真不敢去想…… 刘策闻言,嘴角一撇,眼角余光看了眼顾谦边上的赵元极,缓缓开口说道:“顾大人,你做的很好,等班师回到京城,本军督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请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顾谦也震惊了…… 只见韦巅肩扛铁戟,提着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到刘策跟前随手一丢,说道:“军督大人,四个贼子已被老子尽数伏诛……” 许文静领命后,面向赵元极,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打开手中文册说道:“河源总督赵元极,在任河源期间,不思报效皇恩,反与贼首段洪暗中勾结,陷整个河源百姓与水火地狱之中,更在其府内搜出龙袍三件,金椅一把,显然意图不轨,欲自立为帝,此等行径如同造反无疑…… 只要你能配合好军督大人稳定河源局势,他又怎么会为难你呢?总督大人,你这回惹恼军督大人,完全是自己的责任……” 赵元极被人压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试图将帐外的随行护卫唤进来,但是很快,帐外却响起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仅仅瞬息间就又恢复了平静。 “赵元极!”刘策望着背缚双手的赵元极,厉声说道,“你身为河源总督,却私扣军饷,横征暴敛,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更是为了稳固自己势力养贼害民,所犯每一条每一例都是死罪,今日你落在本军督手里,本军督自然要将你这祸乱之源连根拔起!” 刘策捏了捏额头,然后又冲韦巅的背影大声说道:“伙营今天还剩五片蜡肉,半锅羊汤,你去把他们都收拾干净了……” 就在他开口想要求刘策收回成命的时候,刘策率先伸手止住了顾谦对他拱手说道:“顾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是~” “呃~” 赵元极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猫着身子钻入主帐之内,在经过韦巅身边之时,清晰的感受到他眼神射向自己满是不怀好意,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毕竟身边有四名护卫以及顾谦在,想那刘策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属下在!” 那几名护卫顿时感到不妙,刚想要闯,却停韦巅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军督大人和你们什么狗屁总督谈要务,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否则,军法伺候!” 赵元极望着眼前铁塔一样的恶汉,心头是一阵惧意,一时间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 顾谦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回过神后连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赵总督就算怠慢你,你也不能这样对他啊……” “来人,拿下!” 顾谦说道:“军督大人,赵元极好歹也是世阀之后一省总督,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刘策回道:“顾大人不认可本军督的做法么?那本军督想问顾大人一句,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为百姓着想?” 顾谦闻言一怔,随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官当然是为百姓着想!” “那就行了!”刘策点点头,对顾谦说道,“顾大人只需记住一点,河源之祸,不在流贼,而在赵家!” (本章完) 第187章 活捉 第187章 活捉 …… “咯哒哒~” 两千近卫军在刘策的带领下,纵马进入了蔡州城内,由于赵元极被缚,守城官兵自然是不敢阻拦,进城后的刘策是直扑总督府而去。 “吁~” 来到总督府大门前,刘策掏出一颗香丸塞入嘴中,感受着薄荷清香润过嗓子的凉意,他虎眸一颌,挥手示意了一下。 边上两队近卫军士兵见此,立刻翻身下马,直扑总督府紧闭的大门而去,待大门被撞开后,总督府内立马传来一片激昂的厮杀之声…… 约两刻钟后,一名近卫军士兵拎着王子温的脑袋,出门向刘策禀报道:“军督大人,总督府内所有反抗者皆已伏诛,这家伙抵抗最狠,被属下一刀削了脑袋……” “嗯……” 刘策轻吟一声,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随后带着韦巅一行人踏马进入的府内…… 一进总督府,就见遍地跪伏的身影中,有不少女眷正在抽噎哭泣,仔细看去,竟是不下三百名。 “赵金莲!”刘策闻言,怒喝一声,“你个贱妇,年纪轻轻心肠却是如此歹毒,与你爹赵元极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据本军督所获悉的情报,你到底草菅了多少条人命?” “军督大人,属下在内室发现一男一女,那女子自称是赵元极女儿,赵金莲……”萧煜前脚刚走,立马就有一名近卫军前来禀报。 刘策这才发觉许文静情形不对,轻吟一声看向许文静,这才明白这家话色瘾又犯了,于是从盒子内拿出一枚棋子狠狠丢在他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军师,您一路操劳许久,今晚本军督允许你从中挑几个侍寝解解乏如何?” 可别人不知道,许文静能不知道么?自从远东出征以来,刘策压根就没碰过姜若颜,哪怕姜若颜生日和七夕之时都没碰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换自己怕早就…… 苏铭浑身一颤,忙道:“大人误会,在下绝无此意,还请大人明鉴啊……” 苏铭忙道:“回禀大人,在下乃是金莲的未婚夫,今日城内发生诸多之事,在下挂念金莲安危,所以才来到总督府陪伴金莲……” 赵金莲吼道:“那些死的都是我赵家的家奴,家奴之命本就不值一钱与牲口无异,本小姐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又有什么不对!” “当真是奢侈无比,哼……”刘策冷笑一声,然后对许文静说道:“立刻统计出府内到底还剩有多少人,迅速列个名册交给本军督。” 刘策想了想又对身后的萧煜说道:“萧队官,麻烦你速去迎接本军督的家眷前来总督府,算算时辰,他们也快到城郊了,本军督不放心让她们在外过夜……” 两名近卫军一声大吼,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苏铭就向府厅外拖去。 苏铭忙拱手对刘策道:“回禀大人,在下城西苏家苏甫之子苏铭……”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这就是刘策和常人之间的区别,与众不同呢? 刘策闻言,冲他边上近卫军士兵使了个眼色,近卫军士兵忙来到刘策身边,刘策小声和他嘀咕一阵后,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对苏铭说道:“挂念的好啊,都挂念到卧榻上去了……” 苏铭也说道:“是啊,大人,总督大人怎么可能会是反贼?定是遭人诬陷的,还望大人明察……” 刘策虎眼一颌:“苏铭,既然你是赵金莲的未婚夫,也属反贼同党,理应当诛,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刑拷打,逼问是否还有同党……” 凡是赵家男丁弱冠者一律斩诛,未满弱冠者发配边郡为苦役,另,女眷发配教坊司,永世为奴!你们可曾听清楚了?” 一进府厅,刘策就感到一股舒爽的凉意,定睛望去,只见正厅之内,桌案还有茶几之处都放着一盘盘冒着寒气的冰块,每张茶几底下还有一大桶冰以备盘内冰化后添加所用。 刘策望着跪在地上发呆的二人,嘴角顿时撇了撇,对赵金莲说道:“你是赵元极女儿?” “属下遵命……” “一个灾区总督府居然养有如此多的婢女,赵家当真是穷凶极恶啊……” 刘策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记得将总督府粮仓的掌控在手中,这才是河源命脉,不过,你能在河源北部找到数十万石军粮,也确实缓解了不少危机,再过几天,就该对盘踞在高阳的伪昌残部,展开最后的攻势了。” 萧煜闻言,立马领命离去。 刘策冰冷的话语,让苏铭和赵金莲一阵错愕,久久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一下子成了反贼? 赵金莲神情落寞地被近卫军拉了下去,连同之前跪在府厅内的女眷家丁也被带了出去,很快之前杀气重重的府厅之内就安静了下来。 苏铭凄厉的哭喊声在府厅内外不停回荡,让跪在边上的赵金莲浑身发抖,脸上神情紧张,完全不知所以。 二人闻言一怔,齐齐把头埋的更低了些,刘策冷哼一声对他二人说道:“赵元极犯篡逆之罪,现已被本军督生擒等候发落,蔡州城和总督府也暂由本军督接管,等此间事了, 赵金莲闻声打了一个激颤,低着头然后嗲声说道:“回禀,回禀这位大人的话,小女子正是赵元极的女儿,赵金莲,大人……”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军中将士尚有不少至今未曾成家,与其将她们发配教坊司便宜那群狗官,倒不如将她们分给军中有功将士,也好让将士们能收心,更为军督大人效力啊……” 赵金莲还待再说,刘策的话锋就转向苏铭问道。 想到这里,赵金莲忙道:“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爹爹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是反贼?绝无可能啊,定是搞错了……” “嗯?” 刘策没注意许文静的模样,而是拿起一盒水晶棋子继续对他说道:“再给本军督仔细察验下这总督府内所有的产业,也列个册表交给我……” 刘策轻哼一声,然后直接到府厅整座前落坐,不想这一坐,身上又是一阵凉爽驱散身上暑气。他落座的椅子是来自西域番邦的白田寒玉打造的,是夏季驱热的好宝贝,可谓是价值连城。 “属下已经命人去办了……”听闻刘策问及,许文静望着跪在堂前一名芳龄女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双眼流露出野兽的光芒。 许文静一见到身披薄纱轻罗衫的赵金莲顿时有些按捺不住,双眼不由来回转动,甚至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此刻许文静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一名绿衫女子的脸上,嘴角不时的微微抽搐,对刘策的话随意敷衍了下。 “一切听凭军督大人吩咐……”许文静点头称是。 许文静脸上一痛,闻听刘策此言正中下怀,忙要准备拱手谢过,却对上刘策那双犀利无比的眼神,瞬间将体内的欲望排出体外,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多虑了,属下又怎会做出这种触犯军律的事来呢?” “人命在你这种贱妇眼中,居然是如此一钱不值?”刘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赵金莲,亏你也是世家名门之女,死到临头居然还不知悔改!像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活该在教坊司待一辈子!先将她带下去好生看押,待察验清楚总督府具体产业再一并处置!” 反观刘策,却依旧面色刚毅,对这些女子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做片刻停留,径直向总督府厅走去。 “呜呜呜……” 许文静“一脸正气”的叹道,但眼神却已经开始不自觉的瞄向那些女子,看看有没有自己中意的。 当苏铭和赵金莲被带到刘策面前时,二人是不停瑟瑟发抖,齐齐跪在刘策跟前不敢吱声。 赵金莲闻言,吓的是容失色,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她当然清楚,那地方比之青楼更加恶心百倍,可谓是地狱啊。 对此许文静是暗自称奇,按理说刘策这种年纪的男人近些女色也很正常的事,难道是跟姜若颜呆久了,眼界也变高了? “苏铭?你待在总督府干什么?”刘策沉声问道。 “嗯……” 刘策冷哼一声,对苏铭说道:“苏铭,照你这么说,是本军督在诬陷赵元极了?罪证皆有本军督亲自查证,莫非你对本军督的话怀疑不成?” “至于你……”刘策玩味地望着赵金莲,尔后说道,“也押下去,按罪发配教坊司……” “有趣,哼……” “浪费?”刘策闻言瞥了他一眼,戏谑一声说道,“那依军师意思,本军督该怎么处理?” “遵命!” 要知道许文静本就好色,这几个月随军以来一直都未曾接近过女色,如今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莺莺燕燕的妙龄女子,一时间就有些把持不住了,心中如蚂蚁在啃噬一样难受。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与是她连忙大声说道:“不!我是赵家的千金小姐,怎能去那种下作之地,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那你呢?” 赵金莲一被带走,许文静连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以为这么处置赵金莲以及那些家眷实在太浪费了……” “赵金莲?”刘策闻言眉头一蹙,“将他们二人带上来……” “遵命!” 刘策闻言单手托腮,仔细思索了一阵,觉得他的话也挺有道理。 虽然自己对感情的理解是两情相悦方成一对,但这个世界不同,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强迫他人和自己同样,有些事还是妥协一下,融入这个世界为好。 少时过后,刘策对许文静说道:“这事本军督会好好考虑的……” 许文静闻言一喜,谄媚地说道:“军督大人英明,英明啊……” (本章完) 第188章 月老? 第188章 月老? …… “奢侈,实在太奢侈了,这块白玉屏风制材出自南洲西陀国,哪怕拇指大一块就值金上百两(金银比例1:30), 再看这盘黑珍珠,颗颗饱满色泽明亮,一望便知是瀛洲海域产物,仅一颗就值金二十,这么一盘…… 还有这颗蓝宝石,也唯有远在西域中洲的大食国,阿巴斯皇室才能享用,每一颗皆是价值连城…… 另外,这打制寒椅的玉材必是出自缅寮境内,目前已知整个大周也只有十张而已,是酷暑时节驱暑的上佳绝料……” 姜若颜来到河源总督府后,对府厅内见到的每一件奢侈品都是如数家珍的报出其出处以及价值,令陪在她身侧的刘策也是大开眼界,也对姜若颜的学识第一次感到震惊。 而跟在二人身后的许文静,见姜若颜滚瓜烂熟的向刘策介绍府厅这些奢侈物件时,心中是一阵窃喜,只要姜若颜和刘策关系越亲密,自己以后的前程也定会一路平坦。 阅历浅怕什么?我许文静来慢慢引导你,只要姜大小姐见识上来了,以后这帝后之位基本十拿九稳,而自己,以姜小姐,不,姜后的心性也定不会薄待与我…… 许文静只觉的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仿佛马上就要触摸到那人臣巅峰的位置一般。 等刘策翻到某一页,看到上面记载的内容后,顿时冷哼一声,说道:“孔雀,鳄鱼,纹豹,白鹿,丹顶鹤,金丝猿猴,食铁兽(熊猫),厉害,本军督算是涨见识了,算是涨见识了啊!” 就比如韦护卫现在所食的酥糕,佐料皆是用天价的雪所制,一块至少价值一两以上,寻常人家连饴(麦芽?)都吃不起,终生不知为何物,不想在流贼遍地的河源省,百姓连饭也吃不上一口, “求大人开恩呐……” 刘策对他说道:“你也老大不小,该成个家了,这些女子中你看上哪个,选一个吧,做妻做妾回到远东自己安排……” 姜若颜点点头:“其他地方不说,就说苏州城街市和远州城内,一包雪十斤,售价分别是六十两和七十两,这还是正常时候的价格,若遇奸商倒卖,怕是还要翻好几番,寻常百姓家一辈子都吃不起……” 刘策望着堂内“万艳同悲”的场景,再闻着浓浓地胭脂水粉味,不由凝眉一蹙,冲萧煜使了个眼色。 府厅众女哭着齐齐伏拜了下去,要知道教坊司这种地方真还不如青楼,青楼之内好歹还有机会脱身,进入了教化司,那简直是生不如死,一辈子是彻底完了…… 刘策说道:“不过,本军督也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确实不知情,就这样将你们尽数送往教坊司本军督也于心不忍,你们愿意听本军督安排么?” 说完刘策重重将册子一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心中的闷火,然后对许文静说道:“本来本军督还对你的提议有些顾虑,不过现在没有了,将总督府内所有年轻女眷包括丫鬟在内全部带上来吧!” 刘策接过文册一页一页翻去,身边的姜若颜也凑过脑袋来观望…… 萧煜闻言立马拱手说道:“属下在!” “那好……”刘策点点头,随后大喝一声:“萧煜!” 刘策冲姜若颜说道:“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脸色一冷,坐回到府厅主案之上。 萧煜这才放下心来,谢过刘策后,慢慢向那些女子一个个走去,那些女子见萧煜走来,无不吓得往后缩了缩,赵元极诬陷刘策大军是茹毛饮血野蛮人同样印在了她们的脑海之中。 刘策已经有了精盐加工技术,完全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用在白加工上,唯一的问题是榨工艺需要改进,还有甘蔗等农作物的产量必须上去才行,虽然这个世界北方的气候和前世十分相似,不适合甘蔗等南方农作物生长,但也该为以后势力范围扩大做准备了…… 可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来说却没半边影响,依旧可以极尽所能从百姓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来维持自己的奢华生活……” 听完姜若颜的话,刘策陷入沉思,雪其实就是白,确实白在整个大周都是属于奢侈品,只是没想到暴利到了这般地步,若今天不是听姜若颜说起,自己还真差点把这生意给忘了。 刘策摇摇头,望着韦巅吃点心的模样,暗自嘀咕了一句:“一盒十块酥糕,这么一会儿功夫近百两银子就没了,真是暴殄天物。” 忽然,他脑海灵光一闪,忙对姜若颜问道:“若颜,你说这雪很贵?” 当一群莺莺燕燕的少女抽噎着被带入府厅之内,姜若颜眉头顿时一蹙,刚要对刘策说话,却瞥见不远处的许文静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强忍着将心中的话憋了回去。 萧煜刚要本能领命,忽然回过神来愣住了,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策见萧煜这副模样,明白萧煜是误会自己的用意了,还以为自己只是在试探他,无奈地摇摇头对他说道:“跪着干什么,起来吧,本军督没在逗你……” 但又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身为女人地位本就十分低下,根本无法主导自己的命运,大多只是男人的附庸品而已。 刘策说道:“好了若颜,你也别叹气了,大周各地官制腐败也不是一天两天,好在这次我大军已经占据总督府,不会让这种悲剧再继续下去了……” 听刘策语气好像是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萧煜这才缓缓起身看着刘策,但依旧心有余悸,不敢妄动。 刘策话音刚落,府厅内的女子顿时脸色变的苍白,几个面色姣好的少女顿时哽咽地求道:“不要,我不要去教坊司,求大人开恩呐,我们只是府内的奴婢,对主人的事完全不知情啊,大人开恩呐……” 刘策点点头:“记下女子名讳,暂时送由后勤司看顾。” 韦巅闻言,抹抹满是屑的嘴巴,望了眼丢在地上的盒子,然后伸出手掌比划起来,脸上露出极为难堪的神情,好一阵之后对刘策大声说道:“反正不少了,怎么着也有八九盒……”说着又拿起一块酥糕一口塞入嘴中嚼了起来。 “嚷什么?” 而姜若颜却对此有些意外,小声对刘策问道:“刘策,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遵……啥?” “愿意愿意,只要不把我们送到教坊司,大人要我们干什么都行……” 姜若颜闻言向府厅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正捧着一个木盒子,不停往嘴里塞点心的韦巅,对刘策说道:“若颜也知道大周各地管制腐败,往年常听父亲提及相关典故,就有一畜食尽城中粮的事例,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不想今日见到这些,真是历历在目, 萧煜吓得连忙单膝跪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军督大人……”这时,一名近卫军主簿捧着本记载好的文册来到刘策跟前说道,“属下已经将总督府内所有产业基本记载在册,尚有些遗漏还在补充之中,请你过目。” “啥?一两银子一块糕!”姜若颜话音刚落,刘策就震惊了,连忙冲韦巅大声喝道,“蠢货!你吃了多少!别吃了,给本军督留点!” “就她了……” 秀容虽然十分害怕,但听萧煜的话也并非想象中的野蛮不可理喻,也稍稍放宽了心,再差能比送往教坊司还差么? 萧煜会意立马大吼一声:“肃静!军督大人有话要说!” 厅内立马安静了下来,三百多名女子吓的是不敢再吱声,刘策深吸一口气开口对她们说道:“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赵元极有篡逆之举,按我大周律你们都将被发配教坊司为奴,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许文静拱手谄笑:“军督大人英明!” 少女对萧煜欠身行了一礼,颤声说道:“小女子秀容,是赵府的丫鬟,能,能侍奉将军,三,三生有幸……” 挑选了一圈,萧煜相中了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这姑娘面容秀丽,身段婀娜,符合他的审美观。 刘策见萧煜一副唯唯诺诺地模样,于是好言说道:“挑一个吧,你也不想这些女子真的被送入教化坊受罪吧?我近卫军中未曾成家的将士按功每人都挑能选一个……” 说到这里,姜若颜丢下手中的钱币,幽幽的叹了口气,显然对这种奢靡又不顾百姓生计的官僚很是失望。 少女们听刘策的话似乎还有转圜余地,连忙不停地恳求起来。 萧煜拱手一施礼,然后拉起那泪雨梨,低着头吓得不住发抖的少女对她说道:“姑娘,你也别害怕,跟了我萧煜不会亏待你的,等到了远东咱就是一家人,这些时日先委屈你跟在军中,对了你叫啥?” 姜若颜犹豫片刻,便也跟着站在刘策身后,边上一名近卫军士兵连忙扛来一把椅子给她落座。 最后姜若颜来到张圆桌前,取起一枚紫色钱币螓首蹙眉:“南洋流驻国的紫金钱币,一枚可抵黄金五十两还是有价难求,真是没想到,这河源总督府居然连这都有, 总督府外饿殍遍野,可这位赵总督的家中却是这般奢华,这里东西随便取一件,寻常百姓一家劳碌一辈子都不敢想象,可惜空有这么多财富,就没想过为河源百姓尽一丝力么?” 刘策说道:“本军督让你在这些女子之中挑一个,做妻做妾任你做主!” 有了萧煜带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三百一十三名少女在半个时辰内很快就被近卫军中的“单身狗”选完,毕竟送老婆这种事,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反感。 这些女子也都认命了,无奈之余心里也有一丝解脱,毕竟这样安排怎么说也是个良家子,好过人尽可夫的官奴…… 一年过后,这些今日被迫的女子聚在一起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给刘策建了一座月老祠堂,当然这是后话了…… 府厅内的丫鬟侍女都处理完了,不过,还有个赵金莲得分开处理…… (本章完) 第189章 只放一人 第189章 只放一人 …… “带上来~” 随着一声怒喝,赵金莲和遍体鳞伤的苏铭就被一群近卫军士兵带到了府厅之上…… 许文静一见赵金莲入厅,一双眼眸立刻闪闪发光,不住向她身上瞄来瞄去,还时不时夸张舔了下自己干燥的下唇,一副猥琐的样子。 刘策只瞥了一眼赵金莲,随后望向她身边的神态萎靡地苏铭,沉声喝道:“苏铭!你可知罪……” 苏铭此时已经被折磨的身心憔悴,闻听刘策问话,哽咽地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在下,在下真的不知所犯何罪啊……” “还敢狡辩!” 萧煜闻言,刚要冲上前去教训苏铭,却被刘策挥手制止了。 只见刘策凝望着跪伏在地的二人,久久不发一言,他边上的姜若颜紧张地望着刘策,想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苏铭忙道:“军督大人明鉴,在下之前真的不知道赵总……赵元极有谋逆之举啊,在下真的只是来照顾赵金莲的,金莲一介女流,在下担心金莲害怕才来陪她的……” 刘策和姜若颜嘀咕过后,继续面向府厅前跪地的二人,想了想对他们说道:“看来这倒的确是本军督错怪你们了,观你们的模样,是真的对赵元极谋逆一事毫无所觉啊……” 刘策双眼微颌,又说道:“赵金莲,就算你所言是真,但大周律法明定,谋逆造反者,罪连九族,你身为赵家子女,让本军督如何轻饶与你?” 苏铭喉结滚动了一下,对赵金莲说道:“金莲,你放心,只要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出来的,哪怕你进了教坊司我也不会嫌弃你,我苏铭此生决不负你!” “金莲……” “刘策,这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在边上注视厅下的姜若颜,忍不住开口问道,“看他们的模样好像真的是未婚夫妻啊……” 话毕,苏铭头也不回的步入茫茫黑夜之中,留下赵金莲一人跪在门口泣不成声。 赵金莲闻言,顿时心生希望,连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小女子对爹……不,对赵元极的所做所为真的不知道,还望军督大人明察……” “好好好,这就对了嘛……”刘策笑着走向苏铭,然后挥挥手让萧煜跟在身后,“苏公子做出了正确选择,说明你是真的没有和赵元极同流合污……” 望着苏铭离去的身影,刘策一声不屑地冷哼,仿佛一切都在刘策预料之中,只见他来到赵金莲身边问道:“现在,本军督该怎么处置你这个草菅人命的毒妇呢?” 苏铭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在下之前已经说了,在下是金莲的未婚夫,听闻城外军士有异动,才来总督府陪金莲的……” 苏铭擦干眼泪,望着泪眼婆娑地赵金莲,冲她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在下决定了!” 刘策“恍然大悟”:“那就是说,你也是赵家同谋了?本军督也不算冤枉你吧?” “苏郎,你当真要撇下我走了么?”见苏铭要离开,赵金莲声泪俱下的说道,“你说过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啊……” 二人切切呼唤,如同一对患难与共的情侣,一起要面对千难万险一样。 苏铭连忙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将您的话带给家父,明日一早就一起来见您……” 赵金莲闻言一惊,抬眼望去,顿时映入眼帘的女子,无论容颜、身段还是气势都让她感到自惭形秽,有这么一个女人在,自己唯一的优势似乎也破灭了…… “嗯……”刘策点点头应了一声,“外面天色已晚,苏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要本军督命人送送你么?” 苏铭怎敢让刘策命人相送,连忙拒绝道:“军督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的家离总督府就两条街,很快就到了……” 赵金莲忙道:“军督大人,小女子早就跟赵元极断绝了父女情份,与赵家已无半点干系,严格来说不算赵家族人了啊……” “本军督知晓……”刘策来到苏铭跟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尔后跟身后萧煜说道,“还不快给苏公子松开镣铐……” 苏铭侧头望了眼赵金莲,却见赵金莲眼神中有苦苦哀求之色,一时心软点了点头。 “苏公子……” 苏铭望着赵金莲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点点头说道:“金莲,在下当然是一直心悦与你的,又怎么忍心弃你而去呢?” 刘策闻言,搅动了下嘴中话梅起身说道:“说吧,你打算让本军督放谁离开……” “把你的脏手放开!”一直在主案上默不作声的姜若颜见赵金莲居然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番话,再也忍不住起身怒道,“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份,刘策是我夫君,你胆敢如此当面勾引与他!” 刘策“哦”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此,那本军督就不送了,苏公子请慢走……” “决定了没?谁离开!” 赵金莲闻言一惊,连忙爬到刘策脚边拉住他的脚管说道:“军督大人,求你别把我送到教坊司,我,我愿意在您身边永远服侍你,我什么都会,保证将你侍候的舒舒服服……” 听完苏铭的话,赵金莲顿觉自己被欺骗了,原来之前所言都是假的,令她是万分的诧异震惊。 刘策望着二人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沉声打破了这万分美好的气氛。 “哼……” 苏铭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下身为苏家独子,理应恪守孝道,请军督大人放在下离开,明日定劝家父来军督大人面前一道请罪!” 刘策一把甩开赵金莲,经过许文静身边时,背对着赵金莲阴冷地说道:“罢了,谁让本军督心软,这教坊司就免了,就将你纳为婢妾吧,但你只能做婢妾!” “哼……” 等萧煜将苏铭手上的镣铐解开后,刘策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苏公子,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本军督的不是,回到家以后,喝碗醒神汤压压惊,再洗个热水澡,让下人给你身上涂好药膏,最后好好睡上一觉就什么都忘了,顺便代本军督向苏老爷问好,就说明早本军督在这里恭候他老人家大驾光临……” 刘策冲许文静一笑,随后脸一沉大吼一声:“韦巅!赵金莲从今天起就交由你处置了!” 望着刘策靠近,苏铭忙说道:“请军督大人明鉴,我苏家真的没有和赵家沆瀣一气,更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举来的……” 姜若颜闻听赵金莲这番话,顿时不屑地轻哼一声,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候,这位赵家千金为了保命,居然不惜与赵元极断绝一切联系,当真是妄为人女。 既然苏公子你还未和赵金莲成亲,你们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夫妻,本军督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二人本军督只能放走一人,究竟是放赵金莲还是你自己,就全凭苏公子你自己决定了……” 刘策点点头,然后望向边上的许文静,但见许文静脸上充满了期待的神色,连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与刘策一个眼神交会,似乎心照不宣。 “苏郎……” 赵金莲闻言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行行行,只要军督大人喜欢,婢妾就婢妾……” 说完,刘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从怀中再取出一枚香丸,刚要放入嘴中,却被姜若颜给止住了。 苏铭对刘策拱手施以一礼,拖着伤痛的身躯迈开步伐向府厅门外走去。 苏铭闻言止步,一手按住府厅门框,回头对赵金莲说道:“金莲,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保重好自己,知道么……” 刘策撇头在姜若颜耳边小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当时抓到她俩的时候,两人正缩在一张卧榻上瑟瑟发抖呢……” “苏郎,你说什么?”赵金莲闻言怔了半晌,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苏铭,“苏郎,你不是答应我了让我离开么?” 良久,刘策嘴角划出一道弧线,颇有深味地对苏铭问道:“苏铭,你说你无罪,那你为何又会出现在总督府内?” 赵金莲听完苏铭所说的话,顿时流着泪水“忘情”的呼唤出声,此刻觉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全部依靠,适才她也听说了自己父亲就被主案上那军督大人给生擒,并定了谋反之罪,她如今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抓住苏家这根稻草才能继续依存下去…… 赵金莲和苏铭听完刘策的话,同时望向对方,只见赵金莲拉着苏铭的袖子说道:“苏公子,你是心悦金莲的对不对?你苏家家大业大,只要你让我离开,苏家肯定会将你救出去的,我在外面等着你……” 只见姜若颜取下刘策手中的香丸,然后将一枚话梅递到他手中,刘策微微一愣,随后将话梅送入口中,顿时一股酸甜适宜的舒爽在口腔内蔓延…… “苏公子……”赵金莲感动万分,握着苏铭的手说道,“金莲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金莲此生生是你苏家的人,死是你苏家的鬼!” 刘策眉头一蹙,又望向苏铭问道:“是这样么?” 姜若颜听他所言内容,顿时面颊浮上一丝怪异的神色,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呼~”刘策长呼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虽然赵金莲已和赵家族人没有干系,但是他身上流的还是赵家的血,这样吧,本军督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 “好咧~” 正在吃这不知道第几盒的韦巅闻言,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等等,等等,军督大人且慢……” 原本打算答谢的许文静,闻听刘策居然把赵金莲交给韦巅处置,顿时不淡定了,这剧情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对啊…… (本章完) 第190章 等 第190章 等 …… 刘策望着许文静一脸猴急,就差上蹿下跳的模样,憋着笑意问道:“军师,本军督可是按你的方法处置府内这些女眷的,怎么?反悔了?” 许文静一脸焦急地说道:“军督大人,你看看赵金莲这身板,再看看那憨货,可是足足差了两三倍不止啊,你把她许给他合适么?” 刘策望着许文静,玩味地说道:“怎么就不合适了?军师,你至于急成这个样子么?”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他俩根本不合适,没准一晚上就被那莽货给打死了……” 刘策奇道:“军师,您这话说的倒是令本军督好生奇怪,你又不是韦巅,怎么就知道赵金莲和韦巅不合适?就算真打死了又与你何干呢?” 许文静急的想伸手去拉刘策暗中相谈,不想刘策一下甩开许文静伸来的手对他说道:“军师,拉拉扯扯的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鼓捣这些没用的……” 听刘策这么说,许文静就差跳起来了,瞥了眼娇滴滴的赵金莲,心头是焦急万分,连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啊,你应该明白属下想说什么,就别逗我了,赶紧扯令吧……” 刘策摇摇头,对许文静说道:“抱歉,本军督不明白军师的意思,更何况本军督军令一出,又言出必行,如何能随意收回,这样如此反复,军中将士岂不是认为本军督是言而无信之人么?” “走~” “可若颜是你的妻子,有职责照顾你的起居……”姜若颜又抢先一步对刘策说道,“三品将军夫人,仅凭这一点难道还不够么?” 许文静望着韦巅离去的身影,不住的摇头叹息,神情是万分的沮丧落魄。 刘策摇摇头说道:“顾大人,本军督多谢你的建议,但本军督行事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您说赵元极在朝中有巨大关系网,那本军督就更要借此敲打敲打这群蛀虫了,这种结党营私之举,才是导致朝政日益崩坏的缘由!” 刘策说道:“顾大人不必客气,同为奉诏解围的援军,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观顾大人神色凝重,可还有什么难处?” “你也别太累了……”事到如今,姜若颜也只能轻声劝慰一句,尔后飘然向府厅内的房间走去。 韦巅闻言,一把丢掉装糕点的木盒,扭了下脖子,发出一阵“咯勒勒”的清脆响声,然后大步向前走向赵金莲。 刘策说道:“等高阳内乱,等流贼露出本来面目,等城中百姓期盼王师解救,等到那时就是出击高阳城的绝佳时机!” 见韦巅巨大的身影逼近自己,赵金莲吓的是魂不附体、惊叫连连,身子不住的向后挪动…… 不过,就在姜若颜娇羞准备应一声,想与刘策一起去府厅房间看看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名近卫军士兵的禀报声。 姜若颜美目轻颌,轻声问道:“那你呢?劳累一天,还不休息么?” 姜若颜闻言,面色一红,心中也呼了一口气,心道这家伙总算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今夜过后,自己将和他有了确切的夫妻名分,可以彻底走入刘策的世界中了…… 刘策望了眼还被折磨的心急如焚许文静,轻笑一声说道:“军师,蔡州城已下,如今就差一个高阳,你立刻去准备下,等再过些时日,就该收拾最后的残局了……” 不过,刘策也并不反感,毕竟眼前的姜若颜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这他不一样~”许文静真的是脸都急的通红,蹬着脚对试图跟刘策解释,“军中将士怎么会为这点小事认为军督大人是言而无信之人呢?” “浪费,真是浪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说完,许文静冲萧煜努努嘴,示意他和四周的近卫军士兵都一起出门,给刘策和姜若颜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话毕,刘策甩开许文静的手回到了桌案前,取过桌上一条毛巾往脸上一抹,顺势将嘴里的话梅核吐到毛巾上,尔后往边上簸箕一丢。 顾谦谢过后,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然后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城外河源军队的军饷已全数发放完毕,另外本官也多谢军督大人这些时日对我殿前司将士的照顾……” 韦巅的形象实在太差了,和温文尔雅的苏铭形成强烈的反比,一想到以后就要与这么一头野兽共度余生,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啥可指望了。 “启禀军督大人,殿前司监军,顾谦顾大人求见!” 萧煜会意,立刻和周围近卫军士兵一起退出了府厅之外,顺带将门给带上来,屋内一下子就只剩下刘策和姜若颜二人,气氛也随之变的有些暧昧起来。 许文静连忙拉住他,做出谄媚之态,拱手对刘策说道:“对对对,军督大人所言甚是,你就行行好吧,别作弄属下了,大不了属下的金银田亩封赏都不要了成不?” 刘策拍拍许文静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地笑容,尔后亲切的对许文静说道: 刘策望着姜若颜单手扶额的模样,笑着说道:“若颜,累了么?累的话去睡吧,这里不少房间,你随便找一间……” 许文静见今晚抱得美人归的念头注定落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刘策哑然无语,顿时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他已从姜若颜的眼神里看出,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刘策笑着安慰道:“若颜,我身为一军主帅,当以身作则,不能率先违反军中定下的铁律,一百军杖本就该受罚,你无需为我担心……” “那若颜陪着你……”姜若颜立刻打断刘策的话,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想到这里,刘策也释然了,起身对姜若颜说道:“那我现陪你一起去房间看看,你先早些安歇吧……”只有在对自己所爱女人面前,刘策才会露出难得的柔情。 而此时的赵金莲,望着身材魁梧的如同铁塔,且面目狰狞的韦巅,早就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策正了正神色,看着依旧在吃着糕点的韦巅吼道:“别吃了,把你那婆娘赶紧送到辎重营去吧!” 赵金莲那纤细的身躯被韦巅死死固定在腋下,毫无半点吃力之色,大步向着门外走去,任凭赵金莲大声呼救手足并舞,依然是面不改色。 “是~” 许文静闻言稍一沉思,然后作揖说道:“属下明白了,军督大人,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属下告退……” 姜若颜紧张地说道:“那你的身体吃的消么?上回一百军杖至今,吴医师说你内伤至今还未痊愈啊……” 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高阳城内不过三万流贼镇守,而且内中多有雷霆军降卒,段洪之子段京又是一个酒囊饭袋,属下提议明日就渡江直下,与张烈、孙承、张昭通各部三面围攻,如此一来,流贼必败无疑啊……” 处理完了赵元极一家,也已接近子时时分了,纵使姜若颜,此刻脸上也有了一丝倦意。 一听刘策说及正事,许文静心中的欲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刻对刘策拱手正色说道:“军督大人,如今万事俱备,何不一举收拾高阳城内的流贼残部呢? 走到赵金莲眼前,韦巅一声沉喝,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一手就提起赵金莲夹在自己腋下如同提一条狗一样,向府厅外走去。 许文静奇道:“军督大人,属下不明白,您究竟在等什么。” 刘策闻着姜若颜身上遗留的兰麝清香,深吸一口后,恢复了一军主帅的姿态,然后冲门外大喊一声:“有请!” “勿以恶小而为之,很多大事坍塌都是从不经意间的小事产生的,军师你不该说这话的……”刘策摊摊手留下了一句,就要朝主案前走去。 姜若颜闻言,眉目顿时一蹙,心中暗恼不已,看样子今夜的良宵注定又要落空了。 “滚。” 刘策摇摇头:“攻下高阳城容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放开我,不要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哎呦喂……” 刘策闻言苦笑一声:“若颜,我看你现在已经很困了,再熬下去身子可吃不消,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舒适的住所,正好借此让你睡的安稳一些……” 刘策无奈地对姜若颜笑了笑:“若颜,你先去休息吧……” 刘策望着姜若颜含情脉脉的模样,微微避开他的眼神,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还有些要务需要处理……” 顾谦说道:“军督大人,请恕本官直言,您这么处理赵元极实在太过鲁莽了,赵元极在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多有同僚,您如今打算将他处以极刑,就怕朝中那些官僚会在您进京之际,对你百般刁难啊,本官建议,还是将赵元极押往京师一并发落为好,也能替自己留条后路……” 随后,顾谦推门而入,见到刘策刚要行礼,刘策就制止了他:“顾大人,礼数免了,请坐下说话……” 顾谦叹道:“既然军督大人心意已决,那本官也不必再多言什么,也对,大周现在缺的就是军督大人这样具有魄力的梁栋之才!” “顾大人抬举了……”刘策颌眼摇摇头,又道,“对了,顾大人,本军督听闻您曾经入过行伍,在蜀地以西的陇州跟勃纥人交战过,可否跟本军督讲讲那些事迹?” 顾谦一愣,然后摇摇头惭愧地说道:“军督大人,本官所做的一些事与您跟呼兰人大战相比,这相差可就实在不足一提了,不过既然军督大人有兴趣,那本官就和你说一说吧,唉,勃纥人……” 叹了口气,顾谦慢慢开始讲述自己曾经在蜀地陇州与来自高原的勃纥人之间的战事…… (本章完) 第191章 高原帝国 第191章 高原帝国 …… 大周历363年,四月,蜀地陇州前线…… 那一年顾谦二十四岁,奉左将军欧阳武之命,领一个总旗三百一十八人的兵马火速驰援地处陇州、撒蛮高原边界的胡桥堡抵御勃纥进犯,同时掩护当地的百姓向内地巴州各处撤离。 当顾谦抵达胡桥堡时,他和自己的部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堡下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鲜血也染红了整片土地,干硬的地面上插满了一支支漆黑的羽箭,足足两千名将士在与高原蛮族的交战中葬身血海,堡上仅幸存十一名边军将士…… 压抑下心头的恐惧和愤怒,顾谦指挥自己所属部队开始收敛同僚的尸体,待忙完一切后,已是深夜时分,他们很幸运,凶残的勃纥人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势。 等忙完一切后,顾谦所部正式进驻胡桥堡,接替那十一名友军坚守起胡桥堡的重责。 在与那十一名士兵交涉过后,顾谦才得知,这次撒蛮高原的勃纥人足足集结了三万七千人犯境,一旦胡桥堡失守,陇州各地上百万百姓无疑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顾谦只觉的自己肩上的担子异常的沉重。 第二日,勃纥人就对胡桥堡开始发动了猛烈进攻,勃纥人的野蛮和凶残超出了顾谦的想象,他们各个悍不畏死,一次又一次的爬上堡墙,无论死多少人,似乎都无法熄灭他们眼中那股凶残的赤光。 依靠胡桥堡的城墙,顾谦所部足足抵挡了四天,四天时间,一个总旗的兵力已经损失过半。狼烟已经燃起三日,然而并没有等来援军,顾谦记的非常清楚,时任陇州左道兵备的高密就在胡桥堡后方不到百里处,他麾下三个旗团总计四万六千人最迟不过五六个时辰就能抵达胡桥堡。 勃纥人那野蛮成性的个性以及残忍无比的简直手段令人发指,所过之处,男女非死即奴,简直就是一群未曾开化的野兽,最后夺光城镇村庄值钱的东西,绑着年轻的女人和被凿眼挖鼻的青壮扬长而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野蛮程度令草原上的胡人都自叹不如。 “顾大人慢走……” 当顾谦他们一行五人相互扶持,拖着伤躯好不容易赶到高密所在的营地时才发现,高密和他的大军早就不见踪影,从地上遗留的痕迹顾谦可以判断,他们至少已经离开五天以上了。 刘策轻轻将姜若颜放在自己嘴上玉臂放下,冲她微微一笑:“别担心了,我没这么容易死的,只是有些事既然决定担起了,就注定无法放下,只能一步一步朝终点走下去……” 顾谦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您无需安慰本官,当时本官心中也是怕的要命,只是早知会那样,我就应该誓死不退的,也许再坚持一下!勃纥人或许就不会进犯了……” “勃纥,高原……”刘策闭目嘀咕一阵,而后睁眼坚定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本军督能君临天下,定当替中原百姓除去这一个又一个的毒瘤,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的景象!” 在山林之中辗转四五天,期间又有两名将士挨不住伤痛折磨死于荒野,顾谦强忍悲痛将他们埋葬之后,继续带着仅剩两名下属向欧阳武所属营地蹒跚前行。 之后一路行来,顾谦所见尽是人间地狱,各地城镇、庄园都遭到了勃纥人的劫掠、焚烧。 转身步入府厅,刘策踱步来到一张红梨桌前,拿起上面一支精致的的玉笛,然后坐在一把客椅之上,脑海里回想着顾谦所言与高原蛮族交战以及陇州百姓的惨状,宛若身同感受触景深情,开始吹奏起笛子来。 顾谦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痛,今日能在刘策面前说出来,他也舒畅了很多。 刘策能体会顾谦此刻的心情,其实换他是顾谦,在当时那种绝境之下,表现可能还不一定有他好,几百人抵御两万人,这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你若倒下了,若颜就扶你起来继续走,若实在起不来,你倒下的地方,也是若颜永远止步的地方,你不孤单,若颜会一直跟在你身边陪着你,只求你不要有那么悲观的想法好么?” 在这绝境关头,顾谦下了一道让自己往后八年来都在良心中煎熬的命令,他放弃了胡桥堡,在敌人进攻前,逃离了这座满是死尸的堡垒,前去找高密理论。 都是我的错啊,这八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煎熬,死去兄弟,惨死的青壮,衣不蔽体的妇孺,还有襁褓中的死婴,我,我……” 见到这一幕的顾谦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在庄子前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扇自己的脸。 顾谦为自己下达那道撤退的命令后悔万分,心中不住的自责,不断向那些尸体磕头致歉……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啊~” 只见庄园之内一片死气沉沉,整座庄园的男丁都被破开腹腔掏空内脏,尸体活活挂在木桩之上,而庄里妇孺孩童则是倒在血泊之中,各个衣不蔽体,从她们脸上那恐惧痛苦的神情,顾谦可以判断出死前是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和侮辱。 提及伤心之处,顾谦当即对刘策跪下来,泪流满面地说道:“我对不起陇州百姓啊,足足二十万陇州百姓被勃纥人杀害,八万多名百姓被抓去撒蛮高原为奴为婢, 自己,真的被抛弃了,这一刻顾谦怒不可遏,但却又无处可以宣泄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决定避开大道走小路返回左将军欧阳武所在处禀报军情。 “军督大人啊~” 顾谦擦干眼泪,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官能与您结识,当真是三生有幸,请您安心备战,殿前司这片本官会严加看管,天色不早了,打扰军督大人安歇,还请见谅,本官先行告退。” “顾大人,天色也不早了,殿前司和河源官军还需要你多多照料,早些回去歇息吧,过几日,随本军督一起发兵高阳,早些解除河源危局,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空间……”刘策拍拍顾谦的肩膀说道。 顾谦望着身后仅存的六十七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又望着胡桥堡外源源不绝地勃纥人,露出了一脸决然之色。 刘策送顾谦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目送顾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显然这座庄园惨绝人寰的一幕,是因为遭到了勃纥人的进犯导致…… 姜若颜俯下娇躯,将头放在刘策膝间,轻声说道:“刘策,若颜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中原百姓,若颜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什么,只想能一直陪着你将这条路走完, 第七天,殊死肉搏之后,顾谦所部仅剩最后五人存活,他们知道,胡桥堡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自己被高密给抛弃了。 压抑伤感的笛声缓缓在府厅内外弥漫,将待在客房内的姜若颜吸引过来,感受着笛音所表达的情感。 从那以后,多年来顾谦一直都在为自己放弃胡桥堡的事而深深自责,在痛苦之中日夜煎熬。 一曲吹罢,姜若颜已经来到了刘策身边,轻声问道:“刘策,这是什么曲子,为何会如此伤感悲凉,听的若颜心中好是一阵难受。” 刘策摇摇头道:“不,顾大人,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真正对不起陇州百姓还有你麾下将士的,是高密,是他的见死不救才导致陇州蜀地悲剧的发生!” “顾大人请起……”刘策起身将顾谦拉起,然后对他说道,“三百一十八人抵挡近两万蛮人多达七日之久,顾大人,你没有对不起陇州百姓!” 刘策放下笛子,落寞地说道:“《悲欢离合戏一场》,听顾谦所言,我能体会到胡桥堡上三百将士的凄凉,以及陇州百姓无助的悲鸣,这乱世何时才能终结,如果有这一天,我倒是愿意拿命去换……” 可是,高密却迟迟未动,顾谦也只能继续坚守在堡墙之上,指挥自己残部抵御密密麻麻的勃纥人进攻。 而那些仅存未被杀害的庄民,此刻也各个神情呆滞,不少人甚至不停地傻笑着。有几个妇孺已经精神失常,甚至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轻拍着唱入眠曲。 到了第六天清晨,军中的箭矢耗尽了,手中的刀剑已经卷刃了,枪杆也在战斗中一条一条的折裂,干粮也已经耗尽,真正已经弹尽粮绝了。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找到一座庄园想进去讨口热饭吃时,一进庄园瞬间,顾谦顿时呆滞万分。 “全军撤退……” “刘策,我不准你这么说!”姜若颜闻言,连忙用手堵住刘策的嘴,“不准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就算为了百姓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你若死了,谁来救那些百姓脱离苦海,若颜又该怎么办?” “啊~~” 刘策伸手轻抚着姜若颜的秀发,点点头:“若颜,有你这番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姜若颜惬意地感受着自己心爱男人的轻抚,缓缓开口说道:“刘策,你心里有什么话一定要和若颜说,若颜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哪怕承担不了,你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好么?” “嗯……” 刘策轻吟一声,算是答应了她的话,令姜若颜闭上双眼开始享受起这份与刘策难得的独处时光。 而在刘策和姜若颜相互依偎的时候,府厅不远处一间房间门口,一道倩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羡慕和渴望,幻想着依偎在刘策膝间被他轻抚脸庞秀发的是自己。 (本章完) 第192章 “画饼充饥”破灭 第192章 “画饼充饥”破灭 …… 八月二十三,高阳城,大昌皇宫…… “来啊,香一个,别跑啊,来啊,让本太子香一个,本太子一高兴,要啥给啥~来啊~” 大殿之上,段京双眼被丝绸蒙住,不断摸索着和殿上的女子嬉戏玩乐。 大殿两侧,又有乐师不停敲打乐器助兴,让整座大殿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这些女子包括乐师都是段京趁段洪亲征这段时间命人从宫外带来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宫殿内就有了两百多名女子。 她们之中有自愿的,也有强迫的,反正现在,尽数成了段京欢愉享乐的手段。 段京在这段时间可算是体会到了身为“皇储”的快乐,日夜纵情声色,乐的是忘乎所以,把段洪临行前的嘱托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什么朝政大事,什么仁德治邦,远没有现在这么快活逍遥。 这时一位侍官来到段京跟前,拱手说道:“太子,傅丞相有事启奏……” “别把百姓想的那么愚蠢,他们懦弱、胆怯,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智慧没有勇气,相反,他们远比你想的要聪明,只是缺少正确指引而已,一旦深藏在他们体内的力量觉醒,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你错了……”皇甫翟说道,“不是我像你口中的那个人,而是你口中的人,像我!”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段京为了能在城内逍遥快活,不惜和守军流贼达成了协议,允许他们在城内胡作非为,条件就是必须支持自己,不为傅如海效命。 “砰~” 傅如海面带怒容:“我大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即将要毁于一旦了啊,皇上出征未归,太子理应担起一国储君的重担,而不是日夜在宫中寻欢作乐啊……” 一处卖凉茶的铺子前,几名伪昌士兵喝完茶不但不结帐,反而因为嫌弃凉茶味道不正,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砸摊子。望着满地碎裂的瓷罐以及打翻在地的凉茶,五十多岁的摊位老板是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伪昌士兵发泄完怒火离去。 高阳街头…… 段洪冷冷地说道:“还不是着了你们这些官兵的诡计多端……” 这让本就大字不识,本质骨子里还是流贼思维的伪昌士兵大喜过望,很快就和段京勾结在了一起,共同祸害高阳城的百姓,甚至为了取悦段京,亲自帮他物色强抢妙龄少女,这些恶行彻底将百姓对他们建立起来的信任毁于一旦…… 傅如海对侍官急道:“请一定告诉太子,眼下高阳城内局势十分严峻,城内各部将士都已失去约束,不停开始扰民,搞的百姓怨声载道啊!” 一个月时间,段洪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大昌仁义”形象,瞬间在高阳百姓心中坍塌,对他们的暴行恶迹是恨之入骨。 铁匠铺内,濮铁匠望着街上混乱不堪的场面,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根铁锥来到一面墙边,似乎在努力刻画着什么。 一名大昌士兵从一间民房内扛着一名民女大笑着步出大门,周围士卒望着肩上手舞足蹈的女子,齐齐大笑出声。 他们只想要太平,只想远离战火困扰,这些你们都给得了他们么?想想靖泰省,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转而支持刘策?就因为刘策平息了战乱,又冒险刺杀了林进宁,为靖泰百姓真正带来了和平,这点你们根本就没办法做到, 嘀咕到后来,濮铁匠的声音竟是哽咽了起来,眼眶里含满了泪。 皇甫翟身后,孙承、张烈、夏侯琼三将拱手而立,等待他一声令下就向此行远征终点之战,高阳进发。 “放我下来,你们想要干什么!” “唉……”侍官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殿外。 “无所谓了……”段洪惨笑一声,“反正现在朕已经是阶下囚,怎么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 “军爷啊,这些可都是我父亲留下的积蓄,你不能拿走啊~” 侍官回道:“傅丞相,太子年幼,皇上平日又管教的太严,如今好不容易抓到空闲机会,自然是无法约束管教了,等过几日太子兴致消了您再来吧……” 说完后,段京又迫不及待,满脸猥琐的开始向大殿四周摸索而去…… 段洪听完皇甫翟的话,顿时陷入沉默之中,仔细想想却如他所言一般,自己根本就不曾了解过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味的去引导他们对朝廷对官兵的仇恨而已。 殿外,傅如海站在台阶前等候侍官的回话,见侍官出来刚要开口,却瞥见侍官无奈地冲自己摇摇头,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是时候了……” 段洪望着皇甫翟冷哼一声:“哼,我真没想到,刘策手下竟然会有你这么一个可怕的人存在,你很像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和展现出来的气度一时让朕产生错觉,虽然你们二人长的一点都不像,朕虽然只和他们见过一面而已……” …… 良久,他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墙壁上萍借记忆刻画的精卫营图腾时,忍不住抚摸了起来,脸上满是怀念的神情。 一幕幕大大小小的惨剧在高阳城街道各处不停上演,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这些伪昌士兵彻底褪变回了流贼凶残野蛮的本性,将戴在脸上的伪善面具彻底摘了下来。 皇甫翟闭目凝思片刻,缓缓抬起手说道:“民心,虽然易与操弄,然而要建立,却得费上不少心力,而将他毁去,往往也在一瞬间,你说是么?段洪?” 另一处宅子内,十几名士兵肩挑数十个包裹,不顾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民户,一脸蛮横的甩脚踏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滚开,军爷替你们赶走了欺压你们的官兵,让你们能免受狗官盘剥,如今要你们一些钱粮怎么就不肯了,再吵信不信我杀了你……” “皇甫先生,承字营四千一百八十二人听候您的调遣……” “烈字营四千七百三十四人听候您的调遣!” 残破的厚土堡内,皇甫翟停止擦拭铜镜的动作,望着远处十余里外高阳城的轮廓,轻吟了一声。 皇甫翟当即打断段洪的话:“看来你真的看不明白,也不怪几十年起事至今,依旧只是一个流贼罢了,你最大的失败不是因为你面前的敌人而是你自己,你根本不明白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以为听了那个人的话觉得百姓不是奸诈就是愚蠢,觉得可以肆意玩弄股掌 “军爷,你们不能这样,这是小老儿吃饭的家伙,吃饭的家伙啊~” 不过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如果你学会思考这个问题,那你今天绝不会是这种局面, “夏侯琼听凭皇甫先生驱策!” 不过包括你在内,都依旧只是拿他们当成自己权力的绊脚石,史上也唯有寒王浞让百姓的力量觉醒过一次,可惜的是,太短了,仅仅昙一现而已……” “哈哈哈,当然是与你们同乐了,我大昌将士爱护百姓,多与你们亲近亲近才是啊……” “这些钱就当是你们孝敬本军爷的……” 现如今,赵元极也被弃市与街头,将河源罪魁祸首一举端掉,这点你们做到了么?你们不过是将林进宁和赵元极作为一个由头,让百姓为你们卖命,却迟迟不愿实现这种诺言,无疑就是画了个饼让百姓觉得能触手可及, 侍官来到傅如海跟前拱手说道:“傅丞相,您还是请回吧,太子他……”顿了顿,侍官回头望了眼钟乐齐鸣的宫殿,再次摇了摇头。 从你决定以虚伪的方式去对待百姓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失败了,百姓为何会变得愚蠢你想过么?又为何会变得奸诈你考虑过没? 他们只会觉得这些时日来被你给愚弄而感到愤怒,会亲自将你画的饼撕成粉碎,再也不会相信你任何鬼话,所以当刘策出现你眼前的一刹那,你就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侍官说道:“傅丞相,您还是请回吧,太子现在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留下一句话后,皇甫翟不再理会段洪,径直来到孙承面前:“孙将军,可以开始了,按军督大人所布置的计划行事吧……” “给老子砸!” 靖泰、河源为何会被刘策迅速平定?是他的兵锋强盛么?固然有此因素,然而这不是主因,主因就是刘策知道百姓眼下最想要的是什么, 只见皇甫翟抬手所指方向,正是眼前被困在囚车里的段洪。 “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么?”皇甫翟淡淡地问道。 “遵命!”孙承刚毅的应了一声,尔后大喊一声,“全军听令!向高阳城进发!” 但是,画的饼终究不是真的饼,他终究敌不过能吃到嘴里的真实,你努力想保护好的这张纸饼,在真饼出现前或许能收买人心,不过在真饼出现后,你觉得百姓还会信你的话么? 段京闻言没理会侍官的话,只是挥挥手对他不耐烦地说道:“告诉傅丞相,就说本太子现在公务繁忙,正用功学习政务之事,让他莫要再来打扰本太子……唉,美人,你在哪儿啊……” 话毕,侍官转身就向宫殿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傅如海孤独的站在大殿之前。 “多好的义军,多好的壮士啊,你们,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们一面啊?只有你们在,才能让人真正安心呐……” “喝~喝~喝~” 上万将士大声齐喝,一时间震烁寰宇,直透九霄之外。 “呜~~” 角号轰鸣,三军将士群情激昂,迈开步伐,向着此行战场的终点,高阳城,徐徐逼近…… (本章完) 第193章 拿钱砸城 第193章 拿钱砸城 …… 八月二十三,未时,高阳城…… “华将军,北门城外发现官军!” “什么!我不是在厚土堡附近设了哨塔么?难道你们都没看到狼烟燃起么?” “回禀将军,末将真的没有看到厚土堡附近五座烽火台有任何狼烟燃烧……” “真是废物!还不速速集结大军前往城墙御敌!” 收到官军进攻消息的华成,立马火急火燎的向北门城楼急急而去。 “华将军到~” 城楼之上,传令官拖着长音一声大吼,让紧张不安的伪昌士卒暂时安静下来,但他们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的会瞄向城外。 传令官肯定的点点头:“属下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的确在向城中丢钱,除了金银之外,还有玛瑙、珍珠、玉器可谓是应有尽有!” “未必啊……”孙承闻言,笑着说道,“汉陵的城墙就砸不塌……” 虽然段京无时不刻都在盼着老头子早日驾鹤西去,但这时候段洪若是真有个意外的话,自己有能力保住皇位,保住大昌的江山么……. 见段京起身要出寝宫,周围那些宫女都纷纷开始惑声挽留,极尽媚态,惹得段京是心猿意马,流连忘返。 “郝大军!”华成闻言厉喝一声,“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去做这种事情,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将你军法从事!你仔细看看城外,到底有多少官兵攻城么?” “哼……” “皇上,下官观华将军面色凝重,似乎真的有十分重要的军情需要禀报太子您啊……” 那副将拱手应道:“华将军请放心,末将一定会死守住城墙,绝对不让一名官军踏上城楼半步!” “这……” “不好,坏了!” 话毕,郝大军转身就向一台八角踏弩走去,开始指挥流贼装填箭矢御敌…… “嗯,孙将军,多谢你愿意信任在下……” 华成冷哼一声,望着城外人山人海的情形,凝思了片刻后,立刻挥手召来一名副将对他小声说道:“本将军要进宫一趟面见太子与他呈明高阳局势,你先守在这里密切注意城外官兵动向,若他们敢攻城,就给我狠狠地打!” 想到这里,段京连忙抓住华成的肩膀说道:“华将军,我大昌国的未来,现在可是全靠你了啊,你绝对不能让官军攻进城来……” “嗯?”皇甫翟闻言微微一怔,“孙将军何出此言,莫非你口中汉陵的城墙是铁铸造的不成?” “原地待命,等候军令!” “太子爷您这是要走了啊?奴家可舍不得你离开啊,再一起喝一杯如何好不好啊……” 华成听完顿时惊呼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传令官,撇下段京转身就向宫殿之外冲去。 …… 而在高阳城之外…… “华将军,我们来了……” “遵命!” 华成忙凑到段京耳边,小声说道:“启禀太子殿下,高阳城外忽然出现上万官军围城,末将怀疑皇上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什么?扔钱?!” 孙承骄傲地回道:“那是自然,军督大人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治下有好多以前闻所未闻的东西……” 但是,当段京消失在自己眼帘后,这些宫女脸上的笑容立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水泥?”皇甫翟闻言轻吟一声,“看来军督大人治下,真的相当神奇,倒是让在下心生向往之意……” 华成来到一片垛墙前向外望去,只见城外旌旗蔽日、人山人海,哪怕隔着数箭距离,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段京闻言早就吓傻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办,他心里当然是万分不愿意去城墙之上督战的,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孙承解释道:“那倒不是,汉陵城墙用料皆是水泥所制,就这投石机就算六十斤石弹抛个几天几夜,也休想毁坏一段……” “皇上,华将军有重要军情禀报……” 而华成就没有段京这么乐观了,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其中定有阴谋,一个可怕的阴谋。 皇甫翟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的高阳城楼凝思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孙将军,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华成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本将军也就放心了,先走了……” 郝大军瞅了一眼城外,眼中惊恐一闪而逝,连忙对华成说道:“华将军,我高阳城坚壁厚,那群官兵打不进来的,末将这就指挥兄弟们与官兵死磕下去。” “你们几个上哪儿去了?!”一见到这些流贼身上散发着浓浓酒气,华成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冲他们怒吼一声,“身为守军副将,居然擅离职守,你们该当何罪!” “放心吧,美人们儿,本太子去去就回,在这里好生等着我回来再一起喝酒啊……”段京收拾好身上衣服,冲寝宫内对自己“依依不舍”的宫女们一脸的坏笑道别。 “孙将军,十二架投石机,全部组装完毕!” “太子殿下请放心,有末将在一天,高阳城就固若金汤,绝不会让官兵攻破!”华成面色毅然,对段京拱手说道。 传令官心中肺腑一句还不是被你打断的么,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只能压下不满对华成说道:“启禀将军,官军不知道用了一种什么东西,不断往城里扔钱……” “你说什么!老东西他……父皇他怎么了?莫非已经……”段京闻言,惊的是差点跳了起来。 传令官愣了半晌,望着华成那欲喷火的眼神,怯生生地回道:“将士们见到金银,自然是欣喜若狂,争相哄抢啊……” “这些官兵出现在这里,莫非皇上出了意外?” 等段京春心荡漾的跟着侍从官来到华成跟前时,连忙上前问道:“华将军,你找本太子究竟有何要事?什么军务要你亲自来面见本太子呢?军中事务华将军自断不就行了么!” 华成心中一凛,抢先段京一步对传令官问道:“何事?是不是官军开始攻城了?速速给本将军道来!” “烦!稍等会儿,本太子一会儿就来……” “启禀皇上,启禀将军~” 华成说道:“末将恳请太子殿下能随末将一道登上城楼,鼓舞士气以安军心!” 段京一听要让自己面对千军万马,不由神色慌张吞吞吐吐,显然是万分的不情愿。 段京这才放下心来对华成说道:“华将军这番话,让本太子这心也踏实了不少,对了华将军,你还需要本太子帮你做些什么?” 华成一惊,不等传令官把话说完,连忙对段京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局势岌岌可危,末将斗胆请太子殿下一起登楼安抚守军将士的士气!” 孙承接到麾下将士禀报后,立刻来到皇甫翟身边说道:“皇甫先生,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可以开始进攻了?” 段京和华成闻言,齐齐诧异的出声问道,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就在段京尴尬万分的时候,一名传令官满头大汗的跑到二人跟前跪在地上拱手禀报。 正在寝宫之内与十几名宫女嬉戏玩乐的的段京,听闻侍官的禀报,神情是万分不耐的恼了一声。 传令官眼见段京面露尴尬之色,努力缓过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华将军,属下还未把话说完呢……” 那胖子见华成发火,连忙赔笑作揖解释道:“华将军,您别生气,兄弟们只是觉得整日守城侍岗太过枯燥,所以末将就带他们去城里喝点小酒助兴解乏……” 这时,一群伪昌流贼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城头之上,为首一个胖子满脸是汗,头盔都没戴正,连身上的铠甲系带都未来的及系紧,半耷着上半身甲叶发出一阵晃响,急冲冲地来到华成身边。 “这倒是稀奇!”段京眼冒金光,兴奋的对传令官说道,“本太子活了十七年还未见过攻城有人送银子的,这种场面难得,速带本太子去瞧瞧……” 华成闻言眉头一蹙,忙道:“为何不一次把话讲完?说!” “这,可是……” 皇甫翟对孙承欠身行了一礼答谢一声,然后踱步向投石机走去,来到机身前,伸手抚摸了一阵,又叹道:“不想竟有这等攻城利器,任何坚固的城墙都阻挡不了它的攻势……” 传令官擦了把脸上的热汗,喘着粗气对华成说道:“回禀将军,官军,官军的确开始攻城了,但……” 孙承回身冲旗牌手挥了挥手,很快旗牌手举旗向投石机前的操控手挥动旗号,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什么重要军情?本太子正在休息,让华将军自行决断处理吧……” 猛然间他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一种可能,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传令官,语气冰冷地问道:“说,城头之上的守军见到金银都有什么变化?” 华成喉结滚动了一下,面色万分凝重,段洪出征至今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而如今城外又突然出现如此多的官军,让他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完,华成带着数名护卫,转身就朝城楼台阶下跑去,脸上神色是万分凝重。 “这家伙是怎么了?” 段京望着华成急急而去的身影,十分不解的嘀咕了一句,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喂喂喂,起来起来,赶紧带我去城楼,本太子还没见过怎么攻城丢钱的奇闻呢,哈哈哈……” 段京大笑着拉起传令官,让他前面引路带自己去城楼之上开开眼界,根本没有意识到如今高阳甚至整个河源的局势早就已经因为刘策的到来而开始变天了…… (本章完) 第194章 大周该亡 第194章 大周该亡 …… “轰~” “砰~” “哐啷啷……” 投石机不停的将一包包装满金银铜串或珍珠玛瑙玉器的包裹送入高阳城头之上,在包裹落地散开一瞬间,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震荡声,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哈哈哈,我的,这是我的……” “别抢,全都是我的,是我先捡到的……” “好多钱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哈哈哈……” 而在高阳城头的守军,此刻早已乱作一团,纷纷开始哄抢起地上的财物品,生怕自己抢不到一般,从他们脸上那兴奋的神情可以看出,此刻等我他们是多么的愉悦,完全丧失了身为一名守军战士该有的敏锐和警戒。 卫怏一直打量着皇甫翟,忍不住出声问道:“喂,本王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又一阵轰鸣声起,腾起八个黑色的包裹,从半空之中落下,重重落向留守城头的守军。 “哐啷啷……” 张烈搓了搓手说道:“还得等两天,真是急死人,罢了罢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这时,张烈满脸不爽的来到孙承身边对他说道:“孙指挥使,这么多金银珠宝你就这么白白送给流贼?瞧把他们乐的,哪有这么打仗的,我张烈实在想不明白。” 只见段京拾起地上一块金砖,仔细打量了一阵,顿时眉开眼笑:“本来听说官军向城内扔钱,本太子是不相信的,不想今日一见,官兵真的是送钱啊,而且送的还真不少……” 孙承放下窥镜说道:“这是军督大人的安排,你就少说几句,他何时出过岔子?回去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遵命!” “真是吓死本太子了……” 十五车金银玉器,就这样被投石机全数投掷进了高阳城,闻听下属禀报的孙承,举着窥镜望着城头上流贼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意。 他一把抓起一名身上塞满金银的流贼,瞪大眼睛,沉声问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守城?” 话毕,张烈悻悻然的向自己所属营地走去,脸上神情是十分的沮丧。 就在此时,城外的投石机再次发出一阵轰鸣,华成抬头望去,但见半空中有四个包裹正呈弧线向城头飞速坠落。 皇甫翟闻言,继续擦着镜子对卫怏说道:“卫家皇室的人都是这般的无理,连人名字都不懂得询问一下么?” …… 孙承嘴角一撇:“放心,最多两天,两天后,就能一举攻下这座坚城!现在你补应该养精蓄锐,等候进攻总令下达!” 华成连忙劝道:“太子殿下,这是官军的奸计啊,他们想用这些金银让城中将士失去戒备,如果他们这时候攻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轰~” 望着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城头守军中顿时爆发一阵剧烈的欢呼,齐齐趴地开始哄抢起来,场面一时间变的是拥挤不堪,更有不少士兵见自己挤不进去,索性跑下城楼去寻找那飞入城中的三个包裹,谁都不愿意错过这天降横财的大好机会…… 八个包裹中,有五个落在了城头之上,还有三个直接飞过城墙,落向了城内街道。 段京闻言笑道:“华将军多虑了,高阳城,城坚壁厚,而且居高临下,官军若真的发起攻势,我们早就可以察觉,到时再从容应敌即可,现在,就让将士们都乐呵乐呵吧,毕竟守城枯燥乏味,难得如此开心,华将军就不要让大家寒心了……” 皇甫翟微微摇头说道:“然而死的都是中原百姓,是中原百姓用累累鲜血成就了你卫氏皇权能在中原立足成为正统,央朝也好,周国也罢,双方在战场上厮杀的都是你最为瞧不起的寒门子弟,死的最多的也是他们,史书上可曾有对他们的记录? 卫怏顺着皇甫翟所指方向看了眼高阳城墙,阴冷着脸说道:“流贼祸害百姓,本军长……” “不好,闪开……” 当华成从皇宫赶到高阳城后,望着城墙之上一片俯地争夺财物的情形,顿时气的是大喝一声。 而在皇甫翟对面,坐着卫怏、孟珙以及青峰营副将程不识三人,身后有焦络和他的近卫军士兵死死看护着他们。 “唉……” 卫怏说道:“我大周自武帝收复中原,驱逐殷辛暴政,还天下百姓一片安居乐业的王土,敢问这份功德就不足以让本王有这份傲气么?” “轰~” “大胆!”卫怏听皇甫翟把大周皇室贬的这么一文不值,顿时冲他怒吼起来,“你个书生懂什么!我大周为中原,为百姓付出了所有,残暴无道的殷辛又是怎么对待百姓的?要不是我大周,中原大地怕是早就枯骨蔽平原了!这份功绩难道不该值得世人膜拜敬仰?” 周王朝,真的令我失望透顶,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任何幻想,早就应该覆灭成为历史!” 段惊在侍从官的带领下,刚登上城楼,闻听震荡声忍不住尖叫一声,望着溅向自己脚边的金属,纵身一跃避了开去。 张烈闻言,咂了咂嘴,问道:“那要等多久才行?” “安静!”皇甫沉吟轻喝,止住卫怏的话,尔后指着远处的高阳城说道,“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周功绩,让世人膜拜敬仰?你哪来的这股自信说这番话!” 眼看一个包扎严实的包裹就要落到自己身上,华成惊吼一声,一把推开流贼,身子猛的向边上一闪,却见包裹落地瞬间发出一声震响,内中金银如流水般散落开来,在太阳底下十分的耀眼。 后军阵中,皇甫翟在夏侯琼的守护下,坐在一把石凳上,继续没完没了的用镜布擦拭着手中的铜镜,脸上神情十分的淡然,一点都没有因为战场局势变化而有一丝的波动…… “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 “启禀孙将军,属下按您的吩咐,已将十五车的金银玉器尽数投入高阳城内,现在等候下一步指示……” 央朝灭,周国兴,中原百姓又可曾有过任何的改变?他们只不过开始下一个轮回,依旧处在最底层的漩涡里任你们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欺凌碾压,几百年了,你们卫氏皇权可曾有过半点改变?没有,一点都没有, 数十名尝到甜头的伪昌守军甚至趴在城墙上冲城外官兵大喊了起来:“喂~城外的散财童子们?再多扔点,你们多扔点啊~城头的金银玉器都不够分啦~” 说到底,你就是不敢承认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最大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千疮百孔的大周王朝,他真的已经没必要再存在下去了,早就应该被替代!” 段惊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胸膛安抚自己受惊的情绪,可当他看到脚下的东西时,不由两眼放光。 “安静!别再开口了,你说这话我听的特别恶心!”皇甫翟再次打断卫怏的话,“到底是流贼在祸害百姓,还是你们这些手握权势的贵族在祸害百姓?他们为什么会造反?谁逼的?他们自己?还是你们?这个答案还需要我说出来么? 华成从地上爬起,顺手抓起遗落在眼前的一把珠宝,面色凝重的对段京说道:“太子殿下,末将恳请您立即下令收缴官军所丢的财物,立刻安稳军心御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流贼见是华成,立马笑着对他说道:“华将军,你来的正好,城外的官兵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了,不停往我们城里丢钱呐,这么阔的官兵,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呐,对了,华将军,您放心,兄弟们都会给您留下一份的……” “哈哈哈,我的,是我的……” “有什么好不堪设想的?”段京掂着手中金砖,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城外官军如此大方给咱送钱,咱又何乐而不为呢?瞧将士们的这股兴奋劲,本太子又怎好扫了大家的兴致?让大伙乐乐吧……” “哎呦……” 孙承回望一眼张烈的身影,笑着摇摇头,然后举起窥镜继续观察起高阳城头上流贼的一举一动。 “再拉十五车,等候本将军的命令!” 华成劝诫不成,又见四周满是哄抢的身影,一时间是焦急万分,但眼下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和身边几位忠诚的亲卫向城楼箭塔走去,以防城外官兵有所动作。 卫怏冷哼一声:“观你模样也就一介寒门子弟,本王屈尊和你说话已经给足你脸面,名字?本王没兴趣知道……” 皇甫翟眼眸微微一颌,停下擦铜镜的动作,对卫怏说道:“寒门子弟又怎么了?一定就会低人一等?既然你这么高贵,为何又会落到这般田地?你那可悲又高傲的气势究竟从何得来?” 说完,段京拉着侍从官和身后紧随的卫兵一起加入到了争金夺银的行列之中。 “哗啦啦……” “呵呵……” 卫怏气的呼吸急促加剧,望着皇甫翟淡定无比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等回到京城本王就要在让你九族尽诛!” 皇甫翟淡笑一声,说道:“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雷霆军在你手中覆灭,你觉得你的话在朝中还有份量么?你现在最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理由条件都十分充分,别人问及的话,我会推托说我不知情,也可以说你身先士卒不慎被流贼所害,更可以说你因为雷霆军覆没感到羞愧而自尽,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根本就不配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你!” …… (本章完) 第195章 吏治败坏 第195章 吏治败坏 …… “你到底什么人!敢这么跟本王说话!区区一介庶人居然信口开河,本王堂堂卫氏皇族,岂容你这般口语侮辱!” 皇甫翟的话,彻底激怒了卫怏,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朝皇甫翟扑去,好在边上的孟珙死死拉住他,才阻止了事态继续升级。 而皇甫翟却以一副怜悯的姿态望着卫怏,最后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愤怒说明你不自信,因为我说的都是对的,大周王朝走到今天地步,各种弊端早已经积重难返,百姓都对你们的表现万分失望,一个失去百姓支持的国度,他又能维持多久? 所谓的大周丰功伟绩,我真是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大的笑话,自周建朝至今三百七十余载,你们可曾有过什么让人值得赞颂的表现? 对内,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地位,你们永远只重用士家子弟,杜绝一切寒门上位的可能性,同时一堆不合理的税制时时刻刻压在百姓头上,让他们为了生计拼命,无暇分心思考其他事情,终身劳累的如同牲口一样,这也叫安居乐业? 对外,你们可曾拿出过什么过人的战绩?百余年前,兴帝卫援好大喜功,短短九年时间,无故对外发动十六次战役,结果十六战全败,此举不但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国力一朝败尽,更让周边狄夷看清了大周的虚实, 从那以后,勃纥、呼兰、羌戎、蒙洛、靺、羯等异族时不时侵犯大周边境,无数边境百姓在异族屠刀下苟且偷生,到最后更是丢地弃民,只能靠送女人和财帛换取太平,你告诉我,这算什么丰功伟绩?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大放厥词?” “放开我!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孟珙望着卫怏离去的身影,走到皇甫翟身前对他说道:“先生,您又何必说这些话刺激他呢?卫军长对大周是真的忠心耿耿啊……” 毕竟夏侯琼的家族也受过卫氏皇族的迫害,对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感呢? 边上的顾谦望着韦巅的窘迫模样,也是暗自摇摇头,然后跟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水陆并进之策固然是好,但高阳城毕竟城墙坚固,当真没问题,可以一战而下?” 孟珙哑口无言,顿了顿,决定还是转移话题,扫了眼继续抛着金银的投石机,对皇甫翟问道:“先生,难道就真的打算把金银全部送给流贼么?末将明白你这是攻心之计,但是……” 一旁的刘策瞥了他一眼,无不挖苦道:“骑马你不会,坐船你也怕,本军督是不是对你期望太大了?瞧你现在这副模样,丢不丢人啊……” 顾谦接着说道:“督察司权力过大,油水充足,自然就引起神都其他衙门眼红,他们也想要从中牟利,尤其那司礼监,为了揽钱,不惜与其他衙门串通暗中授卖官爵, 刘策点点头:“顾大人,本军督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何况是在战场上,你只需记住,收复高阳城后,切记一定要约束好殿前司将士,配合我军维持城内秩序,等回到京城后,本军督自会将功劳算殿前司一份。” 顾谦摇头叹道:“军督大人洞察如火,本官更是无地自容啊,现在整座神都城都是官官相护,到处都在为捞钱揽权奔波,就是没人愿意为朝廷为百姓尽一分力。” 孟珙闻言仔细一阵分析,尔后略带疑虑地对皇甫翟问道:“军督大人真的会按时到来?” 焦络闻言,大声应了一句,然后来到卫怏面前对他沉声说道:“卫军长,请吧……” 结果,呵呵,军督大人你怕是不知道,这就是一个笑话,督察司的官员爪牙倒是很快掌握了朝中大臣和京畿各地吏员贪污受贿的罪证,效率的确十分惊人, 这样一来,督察司反而成为京畿油水最大的衙门,送交皇上面前的都是些银子没到位的臭鱼烂虾而已,就这样,皇上还分外满意,甚至当朝嘉奖了督察司的官员, 说着,刘策故意用脚蹬了下船筏甲板,登时让船只晃动了几下,吓得韦巅索性整个人趴在船上不敢轻举妄动。 顾谦苦笑一声,对刘策说道:“实不相瞒,神都现在的局势可谓是错综复杂,皇上当然知道过朝中大臣和吏治腐败的问题,崇元十七(365年)年为此还特意设立督察司专门调查贪污受贿的罪证! 皇甫翟回道:“他只对大周皇室忠心,却从未想过为百姓付出些什么,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说话么?” 而边上原本一言不发的程不识,在听完皇甫翟一番精彩的嘲讽后,不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开始不停打量起皇甫翟。 而所谓的督察司要是没有一个可以平衡权利的机构,最终也会蜕变为下一个腐败滋养之地。 韦巅俯在船尾,望着滚滚流淌的江面,心中是战战兢兢,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卫怏此刻暴躁异常,如同一头发疯的狮子,看着皇甫翟淡定的模样,不停想要甩开身边的孟珙扑上去将他掐死,还没有人敢对大周王朝这么轻视,这么不屑,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虽然皇甫翟所言字字句句属实。 皇甫翟点点头:“这两本兵书分别有太祖卫煌和丞相吕尚所书的兵法,不过你可曾听闻过另外一部超越前二者的兵书?” 而那些被督察司勒索的官员又岂会善罢甘休,为了尽快把失去的损失补回来,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敛财,不惜倒卖国库物资,更是把手伸进了税银所得之中啊……” 刘策想了想,说道:“顾大人,难道当今圣上就真的没有发现吏治腐败之事么?身为一国之君,这点洞察力总该有的吧?” 顾谦叹了口气,对刘策说道:“惭愧,皇家殿前司会这般不堪,也让军督大人见笑了……” 孟珙一愣,说道:“自然是我大周《武帝兵要》和家父所收藏的《太公战略》……” 皇甫翟瞥了孟珙一眼,忽然对他说道:“孟将军,不知你现在所学是何兵法?” “放开我……” 孟珙闻言大喜,能学习新的兵书兵法对他而言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眼见有此良机,他又怎么会错过?于是对皇甫翟连忙作揖施了一礼:“多谢先生相授,在下感激不尽!” 但是,督察司的人取得各级官员的罪证后,并未直接呈报给皇上,而是拿着那些罪证亲自上门找那些官吏索要贿赂,只要钱给足,再大的罪都能给你瞒下来,甚至当着那些贪官的面销毁所收集的罪证, “妈呀~” 比如那孙儒文的儿子孙志遥,目不识丁之辈,却能当上盛州临远太守,还不是孙儒文给锦盛捐了十万两银子?结果孙志遥上任后,啥事不干,就知道拼命捞钱圈地,几年下来,保守估计他光黄白之物至少贪了不下三百万两, 八月二十五,白龙江…… 孟珙说道:“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一军之长,当今皇上的叔叔啊,先生,您却是过分了……” “军长,冷静,冷静啊……”孟珙咬着牙死死抱住卫怏的腰,不让事态变得无法控制。 皇甫翟见卫怏情绪失控,漠然地继续擦拭起手中铜镜,接着说道:“本以为卫怏堂堂雷霆军主帅,想必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想今日一见,真是令人失望,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焦护卫,麻烦你将军长带下去好生照料,毕竟这把年纪了,还是少动肝火为妙……” 卫怏一把挣脱孟珙,怨恨地瞪了一眼皇甫翟,然后默不作声的跟着焦络离开了。 …… 皇甫翟伸手止住孟珙继续说下:“攻心已经足够了,现在就等着军督大人另外两路大军前来对高阳形成合围之势。” “是!” “那又如何?”皇甫翟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他是皇室,所以就必须要对他迁就尊重么?那不是尊重,是畏惧,对权力的畏惧而已,真正的尊重发自内心的,他不配,你明白么?” 孟珙奇道:“轻先生指点,在下愚钝,并未听闻除此之外的其他出名兵法书籍……” 皇甫翟身后的夏侯琼则是对他万分的佩服,细想当初他一通话将自己劝降时的情景,不由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如今看到卫怏吃瘪暴怒,他心中也是万分愉悦。 刘策闻言,瞳孔之中似有一团烈火燃烧,印象中任何一个王朝坍塌其实都是从吏治腐烂开始的。唐宋元明清,皆是从吏治败坏而开始由盛而衰,吏员就是一个王朝的根基,绝对马虎不得。 “皇甫先生的口才真是厉害……” 皇甫翟叹了口气,对孟珙说道:“孟将军没听过也不无奇怪,趁现在无事,我就将《墨经韬略》中的‘非攻总略’与你讨论一番,但我只说一次,你能领悟多少运用到实战中,就看你的天赋了……” 好好一个富县,京畿要税重要地,硬是被他折腾成了一个穷乡僻壤,原本二十八万人丁的县城,如今就跑的只剩不足六万人了,就这样他还瞒报,皇上怕是至今未知啊……” “顾大人无需妄自菲薄……”刘策回道,“毕竟这不是顾大人的问题,其实殿前司将士之所以会败,本军督也已经从怀王地方有所了解了,当真是吏治腐败导致……” 说到这里,顾谦眼中满是绝望之色,显然他对自己一直效忠的大周朝廷变到如今这个局面深感痛心。 刘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顾大人,与流贼最后决战马上就要打响了,这些事等收复高阳后,本军督和你仔细分说。” 顾谦点了点头,然后和刘策一道王者汹涌的江面,整条江上,足足五千船筏横排分列并进,场面是何其的壮观。 一号十更 (本章完) 第196章 攻城 第196章 攻城 …… 在刘策率军渡江直扑高阳而来的时候,高阳城的局势却是…… “喂~外面的官军,怎么不送钱了?快点啊,老子可等急了~” “快点啊,兄弟们等着你们送钱呐,哈哈哈……” “赶紧的,别让我们等久了,你们倒是快把钱砸过来啊,来砸我头上,就算被砸死我也可以……” 城头上的流贼挤在垛墙前,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催促城外的官兵“送钱”。经过两日金钱的洗礼,这些士兵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戒备,脸上各自洋溢着幸福的情绪,神情是激动万分。 而城外的孙承举着窥镜望着城上的人潮涌动的情形,面无表情的对边上的旗牌手吩咐道:“差不多了,让投石机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吧……” 旗牌手闻令,立刻冲投石机处高举手中红色令旗,投石机前的操控手一见,立马将一颗颗几十斤重的石弹装入臂杆上的弹袋之中…… “投石机,放~” 当八角踏弩的弩弦被华成拉开满圆之际,他咬着牙关大喝一声,很快周围流贼就将一支粗长的弩矛塞入了弩槽之内。 周围亲卫闻言一怔,忙道:“孙营,你要干什么?” 一队数十人的伪昌流贼望着像自己坠落的“包裹”,兴奋的不知所以,居然追着“包裹”落地的弧线,想要趁机大捞一把…… “血战到底!” “轰轰轰~” 十二座投石机齐放,数十斤重的石弹立刻窜入蔚蓝的半空,朝着高阳城头的守军铺天盖地的砸去。 随着边上军官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操控手,奋力将固定在地上的绞盘用铁锤砸下,下一刻,解脱束缚的臂杆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响,粗重的臂杆缓缓伸高,最后越来越快,但闻一片轰鸣,将弹袋内的石弹重重的投掷而出…… “莫慌,都给我回来!” 由于他们之前没有任何防备,各个怀揣着发财的美梦,不少人甚至连兵器都没带,如今各个开始趴在城墙地面上爬动向城头阶梯蠕动,开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兵器。 “啊,腿,我的腿~” 见时机成熟,孙承一声令下,下达了攻城总令,很快,十座高耸入云的攻城塔在辎重营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高阳城头移动。 一切准备就绪,华成松开了手中弩弦,随着一声惊弦破响,沉重的弩矛呼啸着向迎面而来的攻城塔扑去。 吐出一口浊气,华成来到八角踏弩前,双手死死拉住弩弦,双脚蹬在弓臂内侧,用尽全身力气拉动弩弦,脸上神情是憋成了铁青色…… 亲兵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将孙承的头盔递到了他手中,然后取过一把戚刀和半人高长盾,敲击了一下,带头向被华成射中的攻城塔疾驰而去。 “笃~” 孙承在窥镜中看到自己麾下将士被掀飞,顿时气的大骂一声,然后将手中窥镜往边上亲卫手中一丢,愤怒地说道:“把本将军的头盔拿来!” “妈呀……” 孙承阴沉着脸说道:“我承字营的兄弟不能再这么折损下去了,跟青峰营一战,近千人伤亡,我身为一营营使怎么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这么被杀害?不管了,本将军要亲自宰了那个射杀我兄弟的混蛋!” “杀啊~” 不过,现在城头的流贼守军显然已经被投石机那可怕的杀伤力给吓破了担子,根本无人听从华成的命令,只顾自己逃命,不少人已经蜂拥着向城楼阶梯挤去,又有许多人被挤落城头活活摔死。 不过,八角踏弩实在太过笨重,要想快速搬运又谈何容易,几十名流贼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将踏弩移动到了一座攻城塔正中的位置。 “攻城塔,前进~” “飕飕飕~” “呦,这次这包裹好像变大了……” 亲兵忙道:“孙营,冷静啊,你可是一营主将,身系全军安慰,岂可……” 当石弹坠落那一刻,不偏不倚刚好落入这队拥挤的流贼丛中,不过这次等来的不是金银玉器,而是死神的收割器械。 射出一箭之后,华成只觉的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样,他是万万不可能再射出第二箭了,长吁一口气后,赶紧从八角踏弩上跳下,拿起一柄钢刀冲周围士兵大声吼道:“兄弟们,官兵就要过来了,为了大昌,我们与他们血战到底!” 近千流贼仰天长啸,眼中充满了战意,在各自上官的安排下,来到各座攻城塔逼近的垛墙前,准备与官兵展开近战肉搏…… 流贼们震惊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等来的不是“天降金雨”,而是死神的光顾,望着城墙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的景象,却依旧无法将眼前这一切和之前散财的一幕结合在一起,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了…… “我的腰断了,救命……” “血战到底!” 面对徐徐逼近的攻城塔,华成是怒不可遏,连忙命令周围流贼搬动守城用的八角踏弩,目前,也惟有踏弩或许可以抵御攻城塔的逼近了。 一名流贼守军士兵的左腿被石弹滚地后的惯性弹跳,活活从膝盖处砸断,但见血肉模糊的左腿仅靠一膝盖中间一条皮肉连接着,令人观之胆寒心裂。 “砰~” 他凄厉的哀嚎着,面目神情已经痛苦的极其扭曲,双眼瞪的滚圆滚圆,不过观他这种伤势,显然是已经活不成了…… “呼~” 还未等这些流贼反应过来,数十斤重的石弹落地产生的巨大气浪,就将他们尽数掀飞了出去,为首的两名流贼当场被砸成肉泥,化作一滩血雨在城头蔓延开来…… “可恶,把八角踏弩移过来!” “砰砰砰砰~” “砰~~” “轰~~” “待会儿别跟老子抢,下一波才是你们的,听明白了没?”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反应,城外的投石机却很快反应过来,再次呼啸着将石弹向高阳城头倾泻而来。 “噗噗噗……” “嘣~” 攻城塔紧闭的悬桥被弩矛射穿,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弩矛趁势而入,命中一名躲在悬桥后的承字营将士胸膛,直接将他带飞了出去,落到了攻城塔之下,到死他都没有惨叫一声。 “来了,来了,别跟我抢……” “飕~呼~” 第一轮投石结束,城墙上到处都石灰尘弥漫,令人视野受阻,一些躲过一劫的流贼不停挥手咳嗽,驱散烟雾,耳边依旧回荡着石弹落地产生的轰鸣声。 在箭楼上目睹城头一切的华成,以最快的速度冲下箭楼,望着逼近的攻城塔,大声吼叫,试图将军心士气重新组织起来。 又是一阵轰鸣巨响,城头之上再次扬起一片人海,其中一枚石弹落地后冲着目瞪口呆的队流贼是一阵跳动,活活给碾出一条血路,留下一片凄嗥惨叫声。 “噗~” “轰~~” “放弩矛!” 不过最终,他还是失望了,数万人的防线岂是靠他一人就能组织起来的?哪怕华成的确有军事天赋,可眼下最大的效用也只能召集不足千人抵御城外官军的攻势。 城墙另一处,一名被石弹砸的只剩半截身子的流贼,不停的蠕动着半截身躯,努力寻找着已经不知所踪的下半段身体,但见他所爬过的地方,竟是留下一道长长的殷红,那旺盛的生命力注定还要痛苦好一阵子才能在绝望中死去…… “冷静个屁!”孙承怒骂一声,“你以为本营使有多高贵?告诉你,我孙承也不过是个雷霆军杂营的刀盾手出身,比你们高贵不了多少,头盔!” 望着在半空中翱翔的石弹,这些流贼依旧拥挤在垛墙前,完全不知道夺命危险的逼近,仍然憧憬着“天降金雨”的美好气氛之中。 “咳咳咳……” “咯吱吱……” 就在攻城塔逼近,悬桥放下的那一瞬间,一片箭雨迎面向严正以待的流贼守军袭来,顿时响起一阵箭镞破躯的轻响,带出一片片血飞溅。 “砰砰砰~” 投石机继续不间断的将臂杆内的石弹抛向高阳城墙,在经过连续几波的打击过后,城头流贼守军已经接近崩溃了,纷纷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窜乱逃,有六架守城用的八角踏弩也已经被石弹给砸的报废,高阳局势瞬间急转直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啊……” “这群官兵真是有钱啊,啧啧啧……” “砰~” 两次投石机打击过后,流贼终于彻底惊醒了,城外的官兵这一次是开始动真格的了,不再是“散财童子”,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杀神,顿时开始四下寻找掩体。 “呼……” “妈的!” “血战到底!” “噗~~” 又是四声轰响,高阳城头之上满是惨叫腾空的人影,石弹坠落产生的气流和那可怖的杀伤力将这些还沉浸在金山银海氛围中的流贼彻底打入万丈深渊…… “可恶,弓箭手,人呢!赶紧御敌,绝对不能让攻城塔靠近城墙,不然我们就都晚了!”望着已经行进过半的十座攻城塔,华成脸上神情是愈发的严重了,不断尽力组织残军抵抗还击。 “杀~~” 弓箭手退下,攻城的士兵怒吼着冲上城头,与流贼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双方都不愿意退让,瞬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笃笃笃~” 孙承刀盾交错,一脸阴沉的从攻城塔内踏着沉重的步伐踩上悬桥,扫视了一圈城头激战的身影,然后快步跳上了城头…… (本章完) 第197章 孙承VS华成 第197章 孙承vs华成 …… “呀~” “喝~” 流贼、承字营,双方士卒齐声长嗥,激战就此打响。 “叮~” “噗呲~” 一名流贼迎头一刀劈向一名逼近自己的刀盾手,刀盾手横刀一挡,抵御住流贼的攻势后,旁边的同伴顺势挥刃划过流贼脖颈,带出一抹激荡的血液。 “笃~” “噗~” “砰~” “笃笃~” 戚刀和钢刀不停相撞,引起火星飞溅,双方的刀锋已经被砍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缺口,随着最后一击双刀相峙,孙承用尽全身力气将华成向后推去,最后随着一声木裂轰响,两人齐齐掀入了一间民房之内。 两声破躯轻响,锋利的矛尖分别洞穿了两名流贼的咽喉和左胸,只见二人面色顿时一滞,脸上流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名胸膛被捅穿的流贼弥留之际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 “给老子起来……” 孙承话音一落,猛地抬刀对着华成迎头劈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孙承和华成两人落在城梯半道平台,被护栏给挡住,同时痛苦的呻吟一声,忍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一起爬了起来,默默注视着对方,不停喘着粗气。 “砰~” 二人齐喝一声,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再次搏杀到了一起。 “叮~” 刘策轻吟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静静地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城墙…… “喝~” 楚子俊说道:“算算时间,张将军的人马至少还要两天才能抵达啊。” 华成不屑地说道:“正好,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怕你马上没机会再使了,一会儿就送你去黄泉跟你的同伴相聚!” 华成呲牙咧嘴地说道:“干掉一条周狗,让你这狗官心疼吧?” “遵命!”楚子俊大声领命而去。 顾谦回道:“虽然还有不少人心里打鼓,但本官相信让他们协助军督大人的军队攻城和维持治安,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双方相距数步距离,孙承冰冷地说道:“刚才那一箭是你这狗娘养射的?” 高阳北门城头之上,孙承与华成二人打的是难分难解,孙承的长盾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锋划过后的痕迹,而华成身上的甲叶也被戚刀砍飞好多片…… 刘策点点头:“如此甚好,顾大人,马上就要攻城了,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噌~” 不想,钢刀划过孙承的身上,却只闪现一片火,以及震痛耳膜的金属摩擦轻响。 华成回道:“没用的东西,就怕你没这个本事!不就仗着人多么?” “呀喝~” “啊~” 华成双手举刀不停冲着孙承挥砍而去,孙承挺盾不断抵挡,盾牌发出一阵劈砍声响,逼的他是节节后退…… “休想!” “嘶~” 孙承一脸怒火,踏上城头之后,顺手一刀解决了一名正在与麾下将士死战纠缠的流贼,不断将一双冷眼向四处周边扫去。 “喝~” “军督大人,所有将士全数登岸,是不是可以对高阳阳城发起攻势?”楚子俊来到刘策跟前恭敬地问道。 长矛手收矛瞬间,那流贼发出一阵轻吟,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城墙之上,眼中生机如潮水般退去,脸上挂满了不甘的神色,只一会儿功夫,就彻底停止了呼吸。 “去死吧,狗贼!” 刘策闭目凝思,然后回头看了眼走路跌跌荡荡的韦巅,摇摇头说道:“传令全军,稍作休整准备攻城,务必在最短时间控制南面城墙!” “砰~” 慢慢二人的战场从城楼阶梯转移到了高阳城的大街之上,激昂的震喝喊杀以及兵刃交错的轰鸣让躲在民房之内的百姓吓的瑟瑟发抖…… 华成闻言,回声厉吼道,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手持刀盾的孙承! 当他来到那座八角踏弩前时,忽然大声吼道:“刚才操控踏弩的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我站出来!” “咚……” 孙承脸颊抽搐两下,语气阴冷地说道:“放心,我会让你这狗娘养的混账死无全尸!” “死来~” “啊~” “是我!” “狗官,你该庆幸当时你不在攻城塔上,否则那一箭能把你脑袋削飞出去!” 白龙江岸,渡江而至的刘策,领着身后第一批跨抵岸的六千联军(精卫营、殿前司、河源官兵)来到高阳城南门之前。 “呸~” 一顿嘲讽后,二人再次咆哮一声,同时向对方扑杀过去。 华成气焰十分嚣张,边砍边冲孙承大声嘶吼道:“来啊,缩头乌龟,怎么了?只会躲在这块木头后么?” 就在华成高举钢刀想要劈下第十刀的时候,孙承抓住他一个破绽大喝一声,持盾护胸猛地向前一冲,长盾登时砸在华成的胸膛,两人身形一个不闻,齐齐翻落成头阶梯。 本以为这一击势在必得的华成顿时心下一惊,被孙承身上那水力锻压成型的胸甲防护力感到吃惊。 “我一定要将你这狗娘养剁成肉泥!” 压抑许久,显然孙承被激怒了,一声怒喝,挥盾一记横扫,奋力逼开华成攻势,而后将手中长盾一丢,举刀迎了上去与华成展开最为惨烈的短兵肉搏。 …… 民房内一家四口,见到两人破门厮杀而入,顿时惊叫连连,吓的连忙抱在一起相互安慰。 “哈……” 孙承拿刀背用力敲击了一下长盾,沉声说道:“接下来,你要好好注意了,我要动真格了!” “嗯……” 高阳城头的激战愈演愈烈,孙承、张烈所部的士兵源源不断的从攻城塔内窜出,借助悬桥跃上城头,逐渐开始掌控战争节奏。 顾谦拱手回道:“军督大人,本官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您就不需要再重复累赘了……” “军督大人,你在说什么?”下得船后的顾谦来到刘策身边听他一阵自言自语,好奇地问道。 “嘿~” 收矛之际,俯蹲身子的刀盾手忽然一个起身,挺盾直前,狠狠撞在那名胸膛中枪的流贼身上,直接将他的尸体掀飞了出去…… 一声暴喝,激烈的厮杀再次开始,孙承、华成各自举起兵器再次碰撞在了一起,身上的伤痛丝毫不影响他们此时浓烈的杀意。 “滚~” 华成翻身而起,吐掉溅入嘴中的碎屑,将手中钢刀往肩上一架,冷眼直盯这孙承,努力寻找着破绽。 另一名刀盾手手持长盾,挡下流贼砍来的刀势,他身后的长矛手趁机将长矛挺入流贼的胸膛,只见矛刃破躯一刹,血四溅而开。流贼脸上写满了错愕诧异的表情,面容因为痛苦变得极其扭曲…… 华成那以命换命的攻势虽然无法破开孙承那密不透风的防御,但却逼的孙承节节后退十分憋屈。 孙承趁华成震惊霎那,突然将手中长盾用力朝他胸膛一顶,华成吃惊之下,本能的回刀一挡,随着一声刀木相撞的轰鸣在城头响起,华成还是被重重的砸翻在地…… “啐……” “没什么……”刘策摇摇头,对顾谦说道,“顾大人,殿前司的将士可都安抚好了么?” “噗呲~” “噗噗……” 孙承表情万分阴冷:“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我要亲自将你这狗娘养的劈成两半,呀~” 孙承借此机会一刀向仰躺在地上的华成劈去,不想华成咆哮一声,就势侧身一闪,避开了被死亡笼罩的危机。 孙承丢掉手中已经砍卷的戚刀,一把将摔在地上的华成拉起,不等华成反应过来,就势一个过肩摔,直将华成摔了个七零八落。 “笃~” “砰……” “呃……” 孙承顺着声音望去,与华成四目相对,然后猛地用戚刀刀身敲击了下手中长盾,面色铁青的向他走去。 …… 华成吐了一口口水,提着手中钢刀毫无畏惧的向孙承逼来。 耳边厮杀呐喊回荡,不断刺激着二人紧绷的神经,互望一眼后,神情再次狰狞起来。 两名流贼长枪手齐声一呐喊,同时向一名刀盾手举枪刺来,脸上神情是万分的狰狞。 “笃笃笃……” “砰~” “呀~” “呼~” “哼……” “噗……” 二人同时喘着粗气,四目对视,灼热等我战意并未随着体力流逝而消退,反而更加的浓郁灼热了。 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刘策心绪万千,没想到时隔数年自己再次回到了这座城池,同样的对手,同样的敌人,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 华成早有防备,钢刀横举过头顶,挡下这致命一击,随后用力格挡开孙承的刀势,对着他胸膛一击斜砍。 “叮叮叮~” “给我死吧!” 稳住身形的刀盾手发出一阵不屑的冷哼,在长枪再次向自己刺来等我时候,整个人忽然向下一俯,身后两支长矛如同毒蛇一般逼入流贼眼帘。 刘策冷漠地望着不远处那座高阳城楼,暗自嘀咕道:“我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已经尽力了!” 承营刀盾手是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见两支长枪袭来,身子微微一侧,尔后猛的挺盾一顶,挡下了长枪致命攻势,由于枪尖凿盾的力道,刀盾手不由退后两步。 “嗯?这是什么盔甲?” 刘策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怀王他们到哪了?” 然后,孙承一膝盖压在他胸膛上,华成一时忍不住猛吐一口鲜血,双眼死死盯着孙承,仿佛会喷出火来。 “你不是很拽么?给我兄弟偿命来!”孙承一声大吼,死死掐住华成脖子。 华成只觉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身体不停挣扎想要摆脱孙承,然而孙承的手如同铁箍一样,死死固定在自己脖子上,令他怎么都无法甩开。 渐渐的,华成停止了动作,吐出最后一口气后,就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第198章 求饶 第198章 求饶 …… “呼~呼~” 见华成不再动弹,孙承翻了个身躺在他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样搏命的厮杀自从他升任一营主将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可谓是酣畅淋漓。 等身体适应过来后,孙承缓缓从地上爬起,望着身边一动不动的华成,他用力踹了他一脚,接着望向屋内早就吓的缩成一团的四人。 “都不要慌,我们是军督大人的军队,前来高阳剿灭流贼残部的,好好呆在家里,未等军令,莫要上街闲逛……” 孙承喘着粗气对屋内四人冷漠的留下一句,就向破开的大门走去,他还要去指挥大军,继续剿杀流贼余部。 不过就在他一只脚刚要踏出大门的时候,忽然脖子一紧,一条粗绳死死勒住了他脖颈。 “狗官,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么?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呀~” 不想华成居然没死,趁孙承不注意的空档,猛地一个起身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条绳子一下套住了他的脖子,大喝一声,用尽余力拉动麻绳。 “你就是段京?”来到段京面前,刘策沉声问道,“伪昌段洪的独子?” 段京见刘策靠近,吓得是压根不敢动弹,因为恐惧身体是止不住的抖动。 “呃~” 然纵使如此,孙承还是感到口鼻窒息,憋的他是万分难受,他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一旦到在地上,那就真的要被华成勒死了。 楚子俊一声大喝,随后全副武装的官军冲入宫内,将大殿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段京被酒色包裹,乐不思蜀之际,宫外忽然响起侍从官焦急的呼喊声。 “你个狗娘样的!” “慌什么……”望着奔入大殿的侍从官,段京醉眼惺忪,显然没意识过来现在的局势,只是招呼着他过来,“有华将军在,城外官军能拿我们怎么办?来来来,陪本太子喝一杯……” “咳咳咳……” 刘策嘴角一瞥,抓起桌上段京用过的杯子说道:“若你们无人是高阳本地民户,那就一并按反贼同党论处,明日一同弃市!” 不过华成显然早有防备,双手交叉死死拉紧孙承脖子上的麻绳,努力不让绳子脱手,就算身体倒退也不愿松手。 “噗~” 华成背部吃痛之下呻吟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但双手依旧拉着孙承脖子上的麻绳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更紧了紧,令脖子上的颈甲都开始变形扭曲。 “遵命!” “报,太子殿下,不好了,官军打进来了~” 近卫军士兵拖着段京出了宫门,段京那凄厉的哭喊求饶依旧隐隐在大殿之内回荡,让珍贵的宫女和侍从官心头笼罩上一丝不祥的阴影,万分担心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只见他左拥右抱,不断将这些日子从城头所获的金银掷向殿内正在跳舞的舞女丛中。 二人在屋内不停来回扭动身形,不断撞在墙壁或顶梁柱上,顿时屋内变得狼藉一片。 段京和侍从官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满殿杀气腾腾的官兵,以及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可是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华成如何肯松手,紧咬牙关非致孙承死地不可。 “什么!官军真的打进城来了?”侍从官的话让段京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过来,满脸惊恐地问道,“城里不是有三万大军镇守么?怎么会这么快?华成华将军人呢?” 肃杀的话音一落,立马有一名女子壮着胆子出列跪在刘策面前低着头颤声说道:“大人,我等皆是高阳本地人,段京贼子以我等家人性命要挟,将我等强掳至此供他寻欢作乐,绝非逆贼同党啊,请大人明鉴……”说着,她朝刘策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声轻吟,一抹鲜血,勒紧脖子的麻绳顿时松开了,孙承立马脱出身,喘了口粗气,用力咳嗽一阵。 来人,将此贼子拖下去好生关押,等我军令,与他爹一道,弃市高阳城郊!” 孙承双眼通红,拖着华成来到一面墙壁前,忽然单脚一蹬墙面,整个身体借力快速向后倒退而去,带着华成直接撞向厨房的木墙,随着一声巨响轰鸣,灰尘飞扬,最后二人一起摔倒在厨房的土胚灶台上,将灶台砸塌了。 少时,一道骄艳身影踏入大殿之内,立在一旁的楚子俊立马站直行礼:“军督大人,伪昌皇宫大殿已尽数控制,接下来请军督大人示下。” “啊……” 孙承暴喝一声,一把抱起华成猛向屋外冲去,随着一连串木裂瓷碎的阵响过后,两人再次摔在了大街之上,而这一次华成满脸鲜血,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短刃出鞘霎那,孙承反手握住用力往后一戳~ “呃~” 段京一听,顿时吓得不住磕头:“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只要你肯饶了小的一命,小的愿意给你做牛做马,做牛做马啊……” 亲卫领命后,即刻带人向南门而去。 …… 孙承松开抓在脖子上的右手,然后伸向身后,一把揪住华成的头发,努力扯拉,试图逼他放手。 孙承甩开亲卫的手,汪了一眼华成的尸体,然后大声说道:“全军立刻向南门逼近,军督大人想必也已经抵达城下了,速迎他大军进城,其余人继续剿灭城内流贼余部……” “精卫营?”女子闻言心下一惊,“精卫营”三个字她觉得是万分的熟悉,与是壮着胆子问道:“大人,小女子斗胆问一句,这精卫营的将军可否名唤刘策?” “嘿~” 高阳城头已经被官兵占据,北门也已经洞开,城外的官兵如今正不断向城内涌来,半道上的承字营亲卫发现孙承后立马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大人开恩呐,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侍从官是心急如焚:“太子殿下,你清醒一下吧,官军南北夹击,现在已经占据城内各处要道,马上就要杀到皇宫来了,您还是赶紧想办法避一避吧……” 刘策望着那跪伏的身影,沉默片刻说道:“我精卫营至此,自是助你们脱离流贼迫害,你们暂且在此好生休息,待本军督平定高阳局势之后,定命人护送尔等与家人团聚,你起来吧,精卫营中不兴跪礼……” 电光火石间,孙承发出一声怒吼,然后身体猛地向后挪动,想要借此将华成甩翻在地。 “啊~噗~” 逼命关头,孙承心里万分不甘,努力寻找着能摆脱华成的办法。 “好好好……” “完了……” “嗯……”刘策轻吟一声,扫视了一圈大殿,然后径直向段京走去。 “砰砰砰~” 等身边的士兵离开后,孙承望着地上华成的尸体,叹道:“你也算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皇宫之内,依旧声色犬马,段京一袭青衫袒胸露背,继续和宫女们把酒言欢,对城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噌~” “孙营,你没事吧?” 侍从官忙道:“太子殿下,来不及解释了,赶紧避一避吧~” 孙承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好在脖子上一片精铁颈甲阻挡了麻绳的致命攻势,否则华成这一下突袭,孙承估计就算不死,也会因为缺氧导致休克…… 刘策漠然地坐到之前段京所坐的位置上,望着满殿跪伏的身影,想了想问道:“是高阳城本地民户者,出列!” “来,美人儿,喂本太子喝一杯,今日你们谁把本太子伺候舒服了,等本太子将来登基,就封谁为皇后,哈哈哈……” 你爹段洪害的河源靖泰民不聊生,你这个儿子也是这般荒淫无道之徒,本军督若这么放过你等,如何对得起高阳城内被你们迫害的数十万百姓? 然而任凭段京如何求饶,刘策依旧无动于衷,对于这种败类,他从来就没有哪怕一丝一缕的同情。 “可恶,难道我要交代在这里了?不可能!” 侍从官的话在大殿之内清晰的回荡,立马让那些宫女大惊失色,纷纷惊呼着四下乱窜起来。 话音刚落,不少宫女侍官相互望去,哆哆嗦嗦的不敢确定刘策的话是何意思,一时无人敢站出来。 段京闻言,连忙趴伏在地上磕头说道:“天军至此,本太子,不不不,小的在此迎接大驾,还望大人能宽恕小的,饶了小的性命……” 段京闻言,吓的是胆寒心裂,连忙哭着求饶道:“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父亲段洪所为,真的不干我的事啊……” “大周天军至此!你们休得妄动!” 回头望去,只见华成的脖子已经被半截短刀洞穿,淌着鲜红的血液,此刻满脸痛苦的捂着脖子,眼中生机逐渐开始消散。 刘策眼眸微颌,指着殿内四周,不屑地说道:“迎接大驾?就是这么迎接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还妄想本军督饶你性命?简直痴人说梦!” 蓦然他看到不远处一把遗落在地的剪刀,脑海顿时灵光一闪,松开了扯华成头发的手,摸向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柄短刃。 段京吓得没了半点主意,只是不住点头,然后起身准备逃跑,不想刚走出两步,却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干你的事?”刘策一听,语气变得格外阴冷,“你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些理由,你住在此处居然说你毫不知情?呵呵,当真觉得本军督那么好欺骗么? “军督大人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楚子俊闻听女子提及刘策名讳,连忙喝止道。 “无妨……”刘策挥手止住楚子俊,说道,“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呼唤的……” 尔后又望向那跪伏在地的女子说道:“没错,本军督就是刘策,这一次是本军督第二次进驻高阳!” …… (本章完) 第199章 夜闻 第199章 夜闻 …… 掌灯时分,高阳城街角一处民房之内,皇甫翟在夏侯琼陪同下,正端坐在一名青年跟前,替他诊脉探视病情,那青年是不停的咳嗽,边上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是一脸的焦急之态…… 良久,皇甫翟诊脉完毕,对他问道:“你这病,有多久了?” “咳咳咳……” 那青年刚要回答,却被急促而来的咳嗽数声硬生生打断,他的妻子一见忙对皇甫翟说道:“先生,我家相公这病,已经有一年多了,一年前他就开始咳嗽,起初也没在意,以为只是风寒,多喝些热水姜汤什么的也就好了,不想一年多了,还未见有半分好转……” 皇甫翟问道:“既然不见好转,又为何不去抓药呢?” 妇孺摇摇头:先生有所不知,河源连年战乱不休,药材供不应求,城内早就没有多余药材了,就算有这价格又岂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吃的起?所以相公这病也就一直这么拖下来了……” 皇甫翟闻言说道:“你相公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若再不用药,不出半年就会暴毙而亡。” 妇孺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对皇甫翟跪下恳求道:“先生你发发慈悲,求求你救救我家相公,他的女儿才九岁,不能没有爹啊,丫头快给先生跪下磕头,求他救救你爹……” “唉,要是能有个这样听话乖巧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刘策心中叹息一声,向远处城头走去。 皇甫翟说道:“自午时至今,不曾用饭……” “你来了……”刘策轻声回应道,“皇甫先生不单精通制造工艺,还通晓医术药理,让本军督实在是佩服……” 刘策说道:“那现在,你们就给我起身,不准跪!在本军督离开河源之前,不想再看到你们屈膝跪地的样子!” 皇甫翟撕下一口饼塞入嘴中,待咽下后,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流贼已然平定,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 “我……”韦巅顿时一怔,忙道,“军督大人,粮食刚才都给那一家人了啊……” 韦巅叹了口气,心道好不容易私藏些干粮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与是十分不情愿的从甲胄内又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刘策,内中还有四张饼和少许肉干。 刘策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本军督面前瞎显摆了,拿出来吧,晚上给你加顿夜宵,饿不了你的……” 刘策回道:“没什么事,本军督就想找个人闲聊一下,今日听闻先生入城第一件事就在城内百姓丛中奔波,特有所触,对了,皇甫先生想必还未用饭吧……”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过奖了,不知你找在下可有何要事相商呢?” 城头之上,刘策望着星空下的城郊,几处大营正闪烁着点点火光,总体而言,还是异常的荒凉,他和韦巅就这么矗立在残破的垛墙口凝望,城头燃烧的羊脂火把正在不停地跳动着。 等刘策来到那青年面前时,止步对皇甫翟问道:“他生病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沉稳的声音,只见刘策在韦巅等一众护卫的陪同下,步入了民房之内。 望着跪伏在地的夫妇,刘策眉头一蹙,沉声说道:“本军督不是白白救你们,真要谢,现在就替本军督做一件事!” 那夫妇一听,连忙对刘策拜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军爷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皇甫翟回道:“与军督大人所做相比,这真的不算什么……” 说着妇孺拉着自己女儿一起朝皇甫翟跪下磕头苦苦哀求,那丫头非常懂事,哭着对皇甫翟说道:“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爹吧,我给你磕头了……” 皇甫翟闻言闭目思索一刻后,对他们三人说道:“说实话,我的确没办法救你们,但有人可以救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求那个人,想尽一切办法打动他,你们愿意么?” 刘策一把夺过,然后从中拿出一张饼递到女孩面前,摸摸她的头说道:“吃吧,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坏了身子。” 丫头摇摇头:“没有,昨天吃了草根汤,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娘说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 刘策接过后,取出一张面饼递给皇甫翟,自己也取了一张,然后二人一边吃一边绕着城头散步起来,韦巅也只好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快点!” “把你身上藏的肉干还有面饼都拿出来……” 刘策摇摇头:“别把本军督想的有多伟大,其实不过是所处位置不同而已,本军督从来都不觉得事小事大有何分别,仅在与是否尽心去做罢了……” “唉……” “何事要求本军督?” 见一家人除了那女孩,都怯生生望着自己,刘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他们才能安心吃东西,于是冲皇甫翟嘀咕一声,便转身走向门外。 刘策沉默一阵,然后手一挥,身后的韦巅立马上前一步来到他跟前,刘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阵后,拍拍他胸前甲叶,韦巅点头转身向门外一名近卫军士兵小声转达了刘策的意思,那近卫军闻言立马向城内医护营落脚点跑去。 “韦巅……” 女孩接过饼,并没有马上吃起来,而是对刘策答谢道:“多谢叔叔……”之后,女孩才咬下一口饼吃了起来。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不想军督大人这么一个铁血主帅,居然也有思乡之情。” “那个人不是那么庸俗的人……”皇甫翟说道,“你们要真心实意的去打动他,这个人就是城内官军的主帅,刘策,现在正在城内将军府內,只要你们感动的了他,必定会让他救治你们。” 刘策点头,然后又对韦巅说道:“把你藏的另一半干粮也拿出来吧……” “军督大人……” 那丫头怯生生地说道:“九岁了,叔叔,我爹真的能得救么?” 刘策走向那青年和那对母女的跟前,身上散发的气势不时让他们倍感紧张。 “多谢叔叔……”女孩接过后,又彬彬有礼的对刘策道谢一声,将袋子交到了自己父母手中。 “遵命!” 妇孺连声说道:“军爷您说,只要能救我家相公的性命,小妇人赴汤蹈火,再所不息!” …… 刘策叹了口气,那对夫妇也是露出无奈地神情,自段洪离开高阳之后,段京就伙同流贼胡作非为,将他们的粮食全部一抢而空,以供段京玩乐享用,家中早就没有余粮了。 皇甫翟说道:“病了,很重,只是眼下无药。” “愿意愿意……”妇孺闻言连声点头,但马上神情又黯淡了下来,“不知先生所言是何人,可惜我家中穷困,没有钱粮……” 女孩见刘策离去,依旧十分有礼的与他道别,令刘策心中十分触动。 “本军督已经让人去命吴仲珍来为他再好好诊断一番,至于求?不必了,你们且起身吧……”刘策对那一家子民户说道。 “走了,待会儿医师就会来给你们看病,等着吧……” 望着这一家子面带惊恐的神情,刘策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然后来到他们女儿跟前,俯下身子,收起严肃的神情换上一副柔色对她说道:“小妹妹,多大了?” “叔叔再见……” 夫妇闻言顿时一怔,但见刘策一脸正色的模样不像作假,只好缓缓起身站立在一旁,而这一切却让皇甫翟心中产生一丝巨大的波动…… “这……” 刘策说道:“稳定河源局势后,就该进京了,不过说实话,本军督现在更想回到远东,离开冀州半年了,有些想家了……” 刘策将整个袋子递给她,然后说道:“拿去给你爹娘一起吃吧……” “见过军督大人!”夏侯琼一见刘策,立刻对他拱手施礼,而皇甫翟并未起身,只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皇甫翟望着母女二人,一时沉默不语,那青年见皇甫翟的神色,连忙对他说道:“先生,不要听我那婆娘瞎说,生死由命,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吧,多谢你能替我诊断……” 这时,皇甫翟那舒雅的声音在刘策身后响起。 “属下在……” 韦巅十分不情愿的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有一斤切好的蜡肉以及七个面饼,递到刘策跟前。 “多谢军爷,军爷大恩大德,我等如何报答啊……”那对夫妇接过装有干粮的袋子顿时泣不成声,作势又要跪下答谢。 刘策笑道:“放心,你爹爹不会有事的,对了,你吃饭了么?” 却见刘策冷眼一瞥,他们这才想起之前刘策所言不准下跪的命令,只好改成作揖答谢。 刘策说道:“本军督又不是铁打的,也是血肉之躯,怎能不想家呢?只是身逢乱世,不得不四处征伐,只想能天下太平之后,与家人一起同享天伦之乐……” 皇甫翟闻言,微微一怔,对刘策说道:“那军督大人,如果天下纷争永远都不止呢?你是否还会这么一支征战下去?” “哪怕为了我的后代能在真正盛世和平之中无忧无虑的活着,本军督也要坚持下去!”刘策坚定地说道,“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但与其奢求别人,为何不自己去争取呢?能力越大,肩上的重担也就越大,半途放弃的话,有多少人会为此失望,燃烧的热情岂能就此熄灭,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还是那句话,尽力无愧于心就行了……” 皇甫翟闭目沉思,忽然开口说道:“军督大人,你这份心思令在下想起一个人,您可曾听闻过寒王浞的历史?” (本章完) 第200章 墨家的历史(四更) 第200章 墨家的历史(四更) …… 刘策止步,对皇甫翟说道:“略有耳闻,但不尽详情,远州城内流传着一些关于寒王密录的传闻,可惜难辩其真伪?莫非皇甫先生你知晓么……” 皇甫翟说道:“当然知晓,寒门王朝的历史整个大周,甚至整个天下没有任何人比我知晓的更加清楚。” 刘策顿时止步,回头对韦巅说道:“去城阶守着,没本军督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韦巅大声领命:“遵命!” 等韦巅离开后,刘策带着皇甫翟来到一处垛墙前,让守夜的卫兵打发离开后,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本军督现在可能明白,墨家为何会被大周皇室打为叛逆学派,禁止在大周各地传播授学了,不过还是想从身为钜子的你亲口说出来,放心,本军督既然知道你的身份没说出去,就会一直保护你的安全,除非本军督比你先死……” 皇甫翟说道:“有军督大人这句话,在下这条命,相信自然就能保全了,军督大人,墨家的历史跟寒门王朝的昙一现可谓是息息相关, 千余年前,寒王浞吞并羿国,歼灭禹朝皇室之后,正式开创了一个只属于寒门王朝的鼎盛时代,国君寒浞除了武功赫赫之外,又极其重视文治培养, 在那个时代,涌现了诸多学派,儒、道、法、名、兵、纵、医、商、农等各派学说都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初步形成一个雏形, 最终,在长河大坝修建完毕的时候,南北渠道竣工,还未来的及享受水利带来的成果的时候,这个仅存在六十年的寒门王朝就因为战乱彻底覆灭了,而禹朝却将这一切功劳归功与己, 当时的师祖何其的意气风发,以十大理念创立显学并付诸实际,最终自成一派将墨学与儒、道一起并称三大学派,虽然三大学派中墨学的名望不如前两者,但墨学在民间的影响力却是最为显赫的! 刘策闻言一惊,却见皇甫翟继续说下去:“意外吧?当时的儒学对学说见解可谓是针针见血,而且声望极高,可惜孔圣的作为激怒了士家皇族,虽然表面上,他受尽了拥戴和尊重,然而儒学从那时起就不曾登堂入室,只能成为附庸的存在, 而在众多得意门生之中,孟公横空出世,在孔圣去世之后,顺理成章的继承了他的衣钵, 皇甫翟闻言,和刘策一起,同时望向天空,仔细品味着他之前说的话,默默闭上了眼眸。 “轰隆隆~” 刘策听完皇甫翟所言,心中唏嘘不已,不想学派之间的相互斗争也会如此激烈,不比战场之上的对阵逊色多少,同样伴随着腥风血雨。 “原来墨子师从儒学?” 但,帝王会愿意一直让一个不安因素在身边一直呆下去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墨家历代以钜子为中心,凡是在朝中为官的墨者必须将所得俸禄上缴钜子分配,这种做法无疑相当与王朝之外自成一派,在任何时候都是禁忌, 不过,当时的墨家实力强盛,手中的墨刀铁卫悍勇无比,央王朝的帝王君主只能以拉拢手段来安抚墨家为自己效命,可惜这种平衡随着周王朝都是建立彻底打破, 师祖墨子依旧无法接受他对儒学的篡改,并预言这个先例一开,不单不会给庶民带来福泽,将来还会祸害神州大地,儒学不该因为这些挫折而肆意篡改其原旨, 卫煌灭央后,借机对墨家发动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势,结果墨家败了,彻底失去了重回朝堂的机会,只能退居幕后隐与山野之间,之后一直对墨家心存芥蒂的儒学一派,大肆篡改儒学典籍取得卫煌信任,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朝堂之上,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你知道墨学除了儒学缘故,还有何原因导致他正慢慢走向衰亡么?那是因为,墨学所有记载的历史都是真实的,而皇室是绝不会允许这种真实被公之于众,如若不肯妥协,那就会将你毁灭! 刘策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望向被乌云逐渐笼罩的天空,沉吟道:“既然暴风雨要来,那就何必阻止呢,关键是要看暴风雨结束后,整片大地会是怎样一幅秀丽的奇景,这才是最重要的……” “天,你又要阻止我对么!”皇甫翟仰天一指,神色激动的说道,“纵使千次百次,我皇甫翟依然能败的你无地自容!” 好在那个时候,各学派已经势成,纷纷出来替寒王浞鸣不平,这也是寒王浞留下的宝贵遗产,其中有一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更是上殿力斥子康无义,当面将其一顿破骂,竟使满堂文武和禹王子康羞愧难当,当着他的面认错,军督大人你可知其人为谁……” 他们只愿意看自己想看到的,听到的,不会去听任何自己不愿意听不愿意看的东西,这就是现实,墨家没落的本质! 不过,孟公发现,以孔圣的激进理念最终是无法迎合君王之道,惟有将儒学搬入庙堂方能实现寒门崛起的契机,与是便放弃了孔圣一力主张的复兴寒门,转而将针对士族皇室的儒学典籍进行了篡改,甚至连孔圣所提倡的生平都加以整合, 刘策蹙眉暗自嘀咕一句,依旧不动声色,默默听皇甫翟说下去。 “师祖墨子极力反对孟公这种为了迎合帝王之术而背弃学派信仰的做法,多次与孟公据理力争,然任凭孟公怎么解释, 这种悲剧还会继续不停的上演,就连我,都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听,甚至不愿意去想,在下敢断言,军督大人的河源之行不是终点, 时间一久,百姓无法理解寒王浞的做法,无休止的劳作让他们心生厌烦,渐渐的他们失去了对寒浞的忠诚,最终被禹朝后裔所利用,成了颠覆寒门王朝的导火索, 这其中确实有权臣的背叛等因素存在,然而真正导致这一切覆灭,事实就是寒王浞过渡的征用劳力修复长河两道导致的, 皇甫翟的话音刚落,天空猛地闪过一道裂痕,紧随而来的是阵阵闷雷轰响,似乎在回应着他的话。 刘策想了想,说道:“莫非就是你墨家钜子,墨子么?” 孔圣一生四处奔走为民请命,力图恢复寒王朝的礼制,给予寒门庶子进迁为国效力的机会,结果却四处碰壁,到了晚年,孔圣也心灰意冷,索性开门授课欲为将来寒门复兴打下基础, 墨家虽然极力提倡一视同仁,但身为帝王家又岂会甘心自己与庶民相同?墨家之所以能登入庙堂之上,主要是因为墨家在民间的影响力非同小可,那巧夺天工的创造力和强大的游侠军团可以为王朝带来繁荣和稳定,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他们的权力才会彻底稳固。 果然,一切都被师祖预料到了,儒学进入庙堂之后,在卫氏皇族的支持下迅速坐大,开始疯狂打压其他学派的生存空间,最终成为一家独大的趋势,这其中墨家的境遇最为凄惨,直接成为了叛逆学说,再也不能行走在阳光之下了……” 皇甫翟笑着摇摇头:“非也,那个人就是儒门孔圣!而墨学,还未出世!” 皇甫翟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对刘策欠身行了一礼,说道:“抱歉,军督大人,在下过于失态了,还望见谅……” 寒浞为了巩固长河沿岸的堤坝,免与禹朝之初的水患肆虐,可谓是费劲了心力,国库所收四成皆用到了治理河堤之上,连续二十年不曾停歇, 就如同现在,大周朝廷没人会关心河源百姓的生死,只会关心流贼是否剿灭,段洪是否伏诛,百姓经历了何种痛苦,他们在乎么? 经过三十年的发展,已与军督大人口中的百家齐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墨家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了最初的雏形,可惜,这一切美好最终只是昙一现,仅仅六十年,这个王朝就因为禹朝遗孤反攻而彻底消亡, 他将儒学主题中的‘文能辩纳’改为‘忠孝礼义’,虽然这出发点是好的,儒学掌握权势后或许就能给庶民带来莫大的契机,不过这一举动却激怒了孟公门下一名弟子,他就是墨学始祖,墨子,也是墨家第一任钜子。” 相反,更大的灾难即将落到整片土地上,百姓将会比现在更加的凄惨,王朝的悲歌,即将正式奏响,无数人将会在这场灾难中死去!远比现在凄惨十倍百倍!神州大地极有可能在陷入黑暗沉沦……” 不过,当时的儒学人人都是自律自谦,与今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师祖墨子见孟公和诸多学子无法理解自己一片苦心,与是愤而出走离开儒门,多年后自创墨学一派,与儒学分庭抗衡, “皇甫先生,冷静!”刘策轻轻拍着皇甫翟的肩膀,安抚道,“本军督知晓,墨家钜子担负了太多的责任,不过你要记住,在这片土地上,不只有你一人想为百姓做些事,至少,本军督也在努力阻止一切悲剧发生!” 如此到了央朝年间,墨学终与率先进入王朝政治中心,而儒学依旧只是在民间传播,不过,同时墨学过于激进的表现终究为后来的没落埋下了隐患, 良久,刘策开口说道:“好了,皇甫先生,天快下雨了,你劳累一天,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本军督也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话毕刘策转身向城楼阶梯走去,不多时就和韦巅一起消失在了皇甫翟眼帘。 皇甫翟默默注视着刘策离开,然后回头望了眼苍天,也向城楼阶梯走去。 “希望刘策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墨家显学推算出来的神州劫难,或许真的能够由他化解,我真的太累了,希望能撑到那一天……” (本章完) 第201章 民心(补上) 第201章 民心(补上) …… 女子闻言一惊,缓缓抬眼望去,但见宫殿“龙椅”上所坐的人,是异常的熟悉和陌生。 “壮……壮士……恩……恩公……”女子认出座上之人就是昔日刘策之后,情绪瞬间激动万分,落着泪连忙对他真心实意的拜了下去,“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林夕儿一拜!” 刘策说道:“林姑娘,起来吧,本军督说了我精卫营不兴跪礼,无需如此……” 林夕儿抬头说道:“不,将军,小女子这是蒙将军第二次所救,当受此礼!” 刘策微颌眼眸,对她说道:“林姑娘,既然如你所言,是第二次见到本军督,那就应该明白本军督和精卫营的规矩,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不兴跪礼,起来吧,现在城内比较乱,就且和你那些姐妹在这里委屈几天,等局势稳定,自会送你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林夕儿闻言,鼻子一酸,这番话和三年前竟是如此相似,都是从同一个人口中所述,刘策还是那个刘策,哪怕他现在已经位居高位,依然还是那个一心救民与水火的义士。 再次对刘策行了一个万福大礼后,林夕儿起身对周围跪地的宫女说道:“姐妹兄弟们,这位将军就是当初把我们从魔窟救出来的那位义士啊,他叫刘策,今天又是他救了我们,大家一起快来谢过将军啊!” 宫女们闻言一惊,然后齐齐望向刘策,虽然他的容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少见过刘策的人依旧还是认出了他,一时间都激动万分。 顾谦说道:“本官正要向军督大人请罪,本官所辖殿前司将士进驻高阳城后,四处骚扰民户为非作歹,败坏了军中军纪,还请军督大人责罚。” 顾谦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军督大人,本官实在是惭愧啊,堂堂京师大军,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来,对比军督大人的军队,本官,本官实在是……唉……” “遵命!” 刘策闻言,面色一沉,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临来高阳城前,本军督可是对你有所约定的,无论如何都要约束好自己的部下,你这样,打算让本军督如何处置他们?” 刘策见顾谦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忙问道:“顾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只见韦巅身披重甲,依旧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旁若无人的进入大殿之内。 良久,他才小声说道:“要不我就再呆一段时日试试?” 刘策眉间一蹙,说道:“韦巅,如今河源局势已经稳定,你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昔日本军督在岭南城与你有过协议,待河源局势平定,你去留自便,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 “军督大人,你找我?” 顾谦正色道:“本官当是什么大事呢,请军督大人放心,本官这就安排下军中事务,前去恭迎怀王殿下。” 刘策说道:“五梁镇方向,怀王和讨逆将军正在赶往高阳的路上,本军督眼下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无暇分身,不知顾大人能否替本军督去迎接一下,最迟两日,他们就会抵达高阳城下。” 顾谦问道:“但请军督大人吩咐……” “军督大人,属下不在乎那些!”韦巅大声说道,“既然能得军督大人信任,那韦巅就自然全心全意守护您的安危!属下一介粗人,字都不识一个,大道理不懂,但士为知己者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愿为军督大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刘策回道:“子俊言重了,没有什么受教不受教的,对了,见到皇甫先生了没有。” 刘策望着顾谦消失的身影,叹了句:“如果大周都是如同顾谦这样的官僚,这世道也就不会乱成这个样子了……” 刘策闻言,对身旁一名亲卫说道:“吩咐下去,立即造册,将他的名字正式记录在案,今天起韦巅就是近卫军正式一员了。” 刘策干笑一声说道:“行了起来吧,字不识那就学,对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尤其这马你必须得学会怎么骑,不单要会,还要在马上学会怎么与敌作战,明白么! “嗯……” 林夕儿闻言,立马安抚了这些女子的激动情绪,然后对刘策欠身行了一礼:“将军,小女子这就带姐妹们下去,就不打扰你处理公务了……” 说到这里,顾谦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自己所属殿前司士兵的表现深感无奈。 韦巅闻言一愣,随后摘下头盔,挠了挠光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遵命!” 刘策闻言登时一愣,没想到这个顾谦居然如此果断,二话不说就将违反军纪的乱军给斩了,这份魄力倒也是十分的难得啊。 其实这些日子韦巅在刘策军中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支官军真的和其他各地官兵不一样,那种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深受他的喜爱,渐渐的早已将自己和刘策昔日的约定给忘的一干二净。 处理完韦巅的事,刘策把头转向楚子俊,刚要跟他开口,忽然愣了愣,对楚子俊问道:“刚才我要问你啥?” 说着这些女子齐齐跪拜下去,令刘策眉头一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亲卫大声领命,立刻前去办刘策交代的命令了…… “今日必须做出决断!”刘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韦巅说道,“去还是留!” 楚子俊想了想,深以为然:“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子俊受教了……” 边上的楚子俊闻言,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怕被刘策怪罪,连忙强憋了回去。 “噗……” 楚子俊也是摇摇头,忍不住说道:“战乱民最苦,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真是现实啊……” 刘策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韦巅,从今日起你就和焦络两人,正式成为本军督近身护卫,你在我军中这些时日表现,也早已命人登记造册,等回到远东之后,自有田亩房产封赐与您……” 楚子俊奇道:“请军督大人指点……” “呵……”刘策闻言笑道,“这话本军督在胤……叶公子口中也听说过,你知道本军督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么?” 顾谦回道:“军中将士人人自危,不敢再胡来,如今正在协助贵军张烈所部维持高阳城内治安……” 刘策点了点头轻吟一声,望着林夕儿和一干女子退出大殿,默默叹了口气。 楚子俊拱手刚要开口,门外又响起了韦巅的咆哮声,楚子俊只好暂时作罢,向门外望去。 想到这里,刘策又问道:“顾大人,这些殿前司士卒斩首后,余部将士可有什么反响?” 只见这些女子纷纷跪在刘策面前哭着向刘策拜谢:“天可怜见,终于让我们再次盼到了恩公到来,恩公请受我等一拜……” 于是,韦巅身形一动,引起身上甲叶一阵晃动,对刘策拱手单膝跪地:“属下韦巅!拜见军督大人!” 韦巅心下一松,暗道一句:“算了,就当卖给他吧,十岁离家至今十多年了,也该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至少这里每天能吃饱吃好,这就够了……” 刘策闻言眉头舒展,起身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你既然果断处理军士为乱,又何罪之有?先起来吧……” 当然,本军督给你的封赏那是你应得的?不要?看不起本军督么?真是的,站我身后列队!” 良久,刘策抬手说道:“起来吧,都别跪了,林姑娘,劳烦你带这些姑娘先下去休息,本军督尚有要事需要处理,你们这样让本军督如何安心稳定高阳城内的局势呢?” 楚子俊刚要回复,却见顾谦一脸煞气地步入大殿,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本官前来向你禀报高阳城内的治安要事。” 说完,顾谦一下跪在刘策跟前,脸上一副决然的神情。 顾谦说道:“军督大人无需为难,本官已经将三百多名违反军纪的害群之马尽数斩首示众,只是本官自觉惭愧,特来向军督大人请罪!” 说完,顾谦拱手作揖,转身向大殿之外退去。 要离开的话,我会给足你盘缠,让你路上不至于窘迫难堪,留下的话,就要将你正式写入军籍,回到远东之后,论功行赏,自是不会亏待与你……” 收拾了下心情,刘策又对楚子俊说道:“对了,皇甫先生人在何处?” 如今见刘策提起,顿时犹豫不决,留下,意味着失去自由,被一大堆军规铁律束缚;离开,却发现自己很舍不得,一时间难以取舍。 “没什么指点不指点的……”刘策摇摇手说道,“本军督只是说,如果太平时节都只想当狗,乱世又如何能做人?子俊你觉得本军督所言是否有理?”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平静,韦巅咬了要牙,忽然说道:“你能保证我留在军中天天吃饱饭么!” 刘策罢罢手说道:“顾大人,你也别唉声叹气了,你能迅速把事态控制住,这就足够了,现在本军督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你去做。” 韦巅大声领命,起身来到刘策身后站的笔挺,这一刻起,他正式成为精卫营近卫军的一员。 楚子俊忙道:“军督大人,皇甫先生如今正在城内视察百姓情况,有夏侯将军相随。” 刘策闻言点点头,心道:“不愧是墨家钜子,永远都是将百姓放在第一位。” 楚子俊见刘策一脸沉思地模样,小声问道:“军督大人,要不要末将去请皇甫先生过来?” 刘策摇摇头:“算了,再晚些本军督亲自去找他,暂时就这样吧……” 操作失误,补上 (本章完) 第202章 伪昌覆灭 第202章 伪昌覆灭 …… 八月二十七,高阳城郊…… “淅沥沥……” “轰隆隆~” 豆大的雨点落在河源大地之上,天空中闷雷阵阵,高阳城外,密密麻麻跪伏着一大群流贼,包括段洪父子、傅如海以及献城投降的六千雷霆军士兵等,此刻全部背缚双手等待着自己命运的来临。 高阳城头之上,从左往右,分别坐着夏侯琼、孟珙、卫怏、张烈、张昭通、孙承、楚子俊以及顾谦和史宗杰,正中的主案之后,站有韦巅和焦络两尊恶神,主案上空着两把椅子,等待着主审官的到来。 “王爷,您请……” “军督大人,这么大的场面本王都有些不好意思参与啊,谁让本王生性怕羞呢,还是您来定夺吧……” “王爷,您就别客套了,请吧,时辰快到了……” 刘策面无表情,闭着眼继续说道:“资格?你也配跟我打感情牌?想听真话么?雷霆军是本军督这一生中所待过最恶心的地方!远不如我要饭时自在!满意了么?” 段洪回想着自己几十年来跟官军周旋、厮杀、拼斗时的情形,在这最后关头,如同一幅幅印画在脑海里飞过,他惨笑一声,对自己的一生遭遇深深的叹了口气。 “嗯……”卫稷闻言,然后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行……” 两人低头嘀咕,有说有笑的情形都被卫怏看在眼中,心中十分的不满,刘策对待卫稷和自己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庶子对自己的怠慢付出惨重的代价。 城门内外,也围观了不少高阳城的百姓,齐齐注视着流贼在大雨中跪地等待受刑的一幕。 卫稷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王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好了赶紧把正事办了,回头收拾完河源烂摊子一起进京面圣讨些好处……” “呜~~” “噗噗噗……” 望着三千流贼身首异处的情形,精卫营老营士兵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波动,就连卫稷也都神态自若,显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了。 卫怏闻言,嘴角一抽,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模样,真的恨不得一拳砸他脸上。 等端坐到主案上后,卫稷伸了个懒腰,望着城外大雨倾盆的情形,眯着眼嘴说道:“观着雨势,宛若天河倾泻实在难得一见,此情此景,本王忍不住诗兴大发想要作词一曲,以抒发内心的情怀,啊,白云……” 卫稷眯眼说道:“王叔,先不说能不能带到京城再受审处理,本王只问一句,这几千人一千多里路的粮食谁出?” “军长……” 刘策闻言,嘴角一瞥,冷哼一声:“抱歉,本军督的粮食从来不给废物!” “且慢!” “唉,天意么?算了,这辈子也算活的轰轰烈烈,至少也位极人臣……” 亲眼见到雷霆军士兵被斩首的那一幕,卫怏凄厉的怒吼一声,然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昏厥过去。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嘿嘿嘿……” “你个白眼狼!”卫怏气的双目瞪的滚圆,“雷霆军给了你一切,没有雷霆军你能有今天的一切,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与是他缓了缓神情对卫稷说道:“皇侄,那些雷霆军士卒不能杀,真的杀不得啊,如果您当本王还是你皇叔的话,就卖给皇叔一个面子,将他们带回神都交由太尉府处理如何?” 卫怏说道:“雷霆军士兵乃是我大周最后的王牌……” 卫怏说道:“就算如此,那也应该押往京城再处理啊……” 卫稷闻言点头清了清嗓子,然后起身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开口大声说道:“行刑!” 刘策淡淡一笑,对此并不在意,但依然摆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对卫稷小声说道:“那本军督就多谢王爷了……” “王爷,作诗的事先往后放一放,眼下正事要紧……” 卫怏闻言大怒,指着刘策说道:“本王跟皇侄说话,岂容你插嘴?” 说着卫稷擦了擦眼角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努力挤出一副“悲伤”的神情,然后挥挥手,轻声说道:“行刑……” “王爷,赶紧下令吧……”眼看卫怏喋喋不休,刘策索性不去理会他,直接和卫稷说道,“时间不早了,处理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就在这时,卫怏大喝一声止住卫稷行刑的命令,然后来到卫稷面前正色对他说道:“雷霆军的士兵,不能杀!” “你敢骂雷霆军是废物?”卫怏闻言怒道,“刘策,别忘了,你也是从雷霆军出来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雷霆军的将士!” “我不想死~我才十七岁啊~” “斩!” “自然是他出了!”卫怏闻言,想都不想的把手指向似乎老僧入定的刘策,“现在整个河源都在他控制之下,我雷霆军的粮草理应他来解决!” 坐在卫稷身边的刘策连忙劝阻止他在这个时候即兴吟诗,他可不想把刑场变的令人啼笑皆非,还有卫稷的诗词实在不敢恭维…… 只见卫稷此刻意气风发,在刘策的陪同下大步来到临时设好的监斩官主案之上,在经过卫怏身边时,还煞有介事的瞥了他一眼,直气的卫怏面皮一阵抽动,恨不得一脚将他从城楼上踹下去。 “噗~~” “王爷,王爷……” 两批流贼六千人尽诛之后,接下来该轮到那六千雷霆军降卒了,只见卫稷大吼一声:“带叛贼!” “找死!” 而诸多流贼和雷霆军降卒则各个哭爹喊娘,在雨中不停哀求城头的官员饶过自己一命…… 不一会儿,城楼上传来刘策和卫稷的声音,尤其卫稷仅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此刻是相当的兴奋。 一阵血光闪烁,三千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掉到了地上被雨水汇流而成的溪流之中,转瞬就变成一片殷红流淌而开。 “呜~~” 傅如海闭目轻吟一声,感受着雨点打在脸上的湿滑,面色显的倒是十分从容,静静等待着生命终结那一刻的来临。 “为何不能杀?”卫稷余角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刘策,见他纹丝不动后,对卫怏反问道。 跪在段洪身后的段京早就吓的是泣不成声,在死亡恐惧面前,本就胆小如鼠的他,变的已经更加不堪了。 “退下……” 卫稷眯着眼睛看了刘策一眼,然后对卫怏说道:“王叔啊,本王都查证了,当初要不是这些个人投降开城,这高阳城压根就不会被流贼占了,你说该不该杀?” 但他强忍下来,现在自己必须要尽可能多保住雷霆军士兵的性命,必须以后如果重新组建的话,有了这些人就能轻松容易很多了。 “没想到刀口舔血几十年,不成想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本以为这一次可以成功,不想依旧只是黄粱一梦啊,哎……” 卫怏忙道:“开城与敌勾结的是傅连舜,如今傅连舜已经伏诛,剩下这些将士就不要再行刑了吧!” 当一炷香燃尽之后,刘策开口对卫稷说道:“王爷,时辰到了,下令吧……” “不行!”卫怏连忙阻止卫稷,“这些将士真的不能杀啊!” 不等卫怏反应阻止,一阵长号再次响起,卫怏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向城外望去,却见雨幕之中,刀斧手已经高举手中大刀,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重重挥下…… 段洪父子和傅如海就这样共赴黄泉,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临终前,段洪努力看了一眼对自己行刑的士兵,却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一面金属铁甲,又和梦中的情形重叠了…… 大雨中,精卫营中的将士一声嘶声大吼一声,第一批三千流贼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刀斧手,高高扬起手中大刀,眼神一狠,不顾那些流贼的哭喊求饶,猛地挥下…… 卫怏话一落,刘策身后的焦络和韦巅满脸杀气的就要扑上来。 卫稷回道:“王叔,您怕是有所不知,这些个投降流贼的士兵可没少祸害城里的百姓啊,你让本王如何放过他们?” 刘策喝止二人,然后对卫稷说道:“怀王殿下,今天一切都由您定夺,本军督不过问。” “还王牌呐……”卫稷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王牌就是打个流贼十几年,结果临了遇难?还让人俘虏的俘虏,投降的投降?” 跪在雨中的段洪,望着雨幕中的高阳城楼上那面血色大旗,不停叹气摇头,这一切都跟昔日梦中的情形完全一模一样,不想如今真的应验了。 “没那么多粮食带这群废物回京城……”听完卫怏的话,不等卫稷说话,刘策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不~~” 卫稷话音刚落,大雨之中,百余长号一阵齐鸣,响彻在整个城墙内外,这是行刑的号声。 “对上了,都对上……” 卫稷叹了口气,对卫怏说道:“王叔,你的心情,本王十分理解,对此,本王也是痛心疾首啊,可是法不容情啊……” “大胆!” 孟珙等雷霆军残部一些军官立刻上前扶住卫怏,然后手忙脚乱的将他扛下了城楼。 说完不理会卫怏面部表情的变化,闭目环胸,似乎开始感受雨点落地的声音了…… “刘策……” 一直观察着城头变化的史宗杰,注意到刘策压根没把卫怏放眼里的时候,心中是震惊万分。 说实话,他恨刘策,非常的恨,就是他这个“妹夫”对自己处以宫刑,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处心积虑想要报复刘策。 可当他稍微了解过后,才知道,刘策可能远比自己想的要可怕,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搞定的,因为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在太大了…… (本章完) 第203章 进京前夕 第203章 进京前夕 …… 八月二九日,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湄河镇运抵高阳城内,然后分到了城内每一户百姓家中,虽然不多,但总算是能让大家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军督大人,从蔡州和粟仓所运来的粮食已经全数分发到百姓手中,这是文册请您过目……” 许文静从蔡州运粮赶到高阳城后,在分放下粮食后,立马火急火燎的来到将军府(宫殿)内和刘策见面。 现在,河源伪昌覆灭,残余流贼四处躲闪不足为虑,交给河源地方官兵即可,该准备的是全军开赴神都覆命了。 刘策接过文册仔细看了一遍后,摇摇头道:“不够,还不够,时已入秋,已经错过了种植庄稼的良机,整个河源百姓都必需要撑到来年开春播种季节, 想要迅速恢复河源民生,首要解决的依旧是粮食紧缺的现状,还有所需的药材不足问题也必须要缓解一下。” 许文静闻言笑道:“军督大人,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立马替您去办……” “什么意思?”刘策闻言眉头一蹙。 裴浚闻言一愣,震惊的无以复加,刘策打算让自己举荐自己为两省政务主官?那言下之意是打算把河源也交给自己打理了?这无疑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砸在自己头上啊…… 濮铁匠焦急地问道:“那,那您还回来么?” “是啊,军督大人,河源有您在我们才安心……” 不如让他们捐粮救济一下,属下粗略估算了一下,节衣缩食撑到来年开春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话说刘策自己麾下也没几个君子圣人,各个都有这样那样弊端毛病,但只要他们肯干实事,那就足够了…… 许文静阴着脸说道:“河源百姓确实缺粮,但那些士阀门第可不缺,这些日子属下在蔡州和他们打交道下来,发现就算是一个家丁,也都是白白胖胖, “嗯……” 濮铁匠大声说道:“我们不怕,这么多年的苦难我们都经历了,还在乎这些路程么?请军督大人归程的时候,务必带上我们呐……” 尔后又对许文静行了一礼:“见过军师。” 许文静拱手说道:“属下遵命……” 裴浚摇摇头笑着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栽培,军督大人已然将靖泰贼患平定,在下又岂能辜负所托,自是费尽心思日夜打理靖泰事务,一刻都不敢有所松懈……” 不一会儿,一袭黑袍劲衣的裴浚踏入将军府厅,来到刘策跟前躬身作揖,大声说道:“裴浚拜见军督大人!” 小女孩说道:“吃了药,好很多了,吴叔叔(吴仲珍)说再服用半个月,爹爹就能下地干活了……” “军督大人,你不能撇下我们啊……” 话毕,许文静便带着裴浚一起向府厅外走去。 这倒的确是实话,裴浚为人阴险,两面三刀不假,但处理政务的热情却是相当高涨。以前在上陵时被自己的哥哥裴济压着没机会展现这块才能,如今好不容易抱上刘策这条大腿,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自然是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了。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军督大人误会在下了!”裴浚闻言,急的连忙跪下说道,“粮草问题固然难以解决,但在下相信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军督大人失望,至于本地士绅,就不用军督大人费心,在下有绝对的自信让他们听从调遣!当然,在下对军督大人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请军督大人一定要给在下这个机会一展抱负,造福万民!” 不一会儿,就有数十名当地百姓在近卫军士兵的带领下进入了将军府厅之内,一见到刘策,濮铁匠率先跪了下来激动的说道:“军督大人,小的听闻你要离开了?这是真是假?” 很快,刘策收拾心情,笑着对裴浚问道:“裴公子,这些时日在靖泰待的如何?靖泰百废待兴,应该忙坏了吧?” 刘策说道:“先起来说话,不准跪……” 裴浚为难地说道:“自然知晓,只是所需的粮草数额实在太大,怕是……” 许文静刚要再劝,这时门外焦络前来禀报:“军督大人,上陵裴浚前来求见……” “多谢军督大人……” 刘策又对许文静说道:“军师,你陪裴公子去城里转转,让他了解下河源现在的大致情况……” 良久,刘策对他说道:“列出一套方案,让许文静过目,他满意的话,这两省代政主官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当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裴浚懂这个道理,与是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送这么大一份礼物给在下,敢问在下需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呢?” 那对夫妇立刻对刘策答谢道:“多谢军督大人,这份恩情我等永世不忘,求您留下,不要走可以么……” 焦络回道:“遵命!” 二人刚一出门,焦络又进屋对刘策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将军府外有不少百姓想要见您,要不要末将将他们都赶走?” 刘策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对许文静说道:“暂时先别轻举妄动,此事事关重大,河源与我们所经别处情况不同,过激的话就怕生出其他事来……” 望着满厅跪伏的求自己别走的情形,刘策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来到那日自己救助的一家人身边,俯下身子摸摸小女孩的脸蛋,笑着问道:“小妹妹,你爹的病怎么样了?” 刘策点点头:“本军督相信裴公子有这份能力,眼下本军督即将赴京面圣,打算亲自举荐裴公子为靖泰、河源两省代政主官,不知裴公子意下如何?” “裴浚?”刘策轻吟一声,马上说道,“快快有请……” “除了军督大人您,我们对其他人都不放心!”林夕儿哭着说道,“如果军督大人执意要走,那就请带着我们一起离开吧,让我去您的治下尽一份力,好么?” 裴浚谢过后,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笑着对刘策拱手说道:“在下听闻军督大人横扫河源重地,一举歼灭流贼,特来向您道贺……” 不想刘策话音一落,数十名百姓齐齐跪了下来,林夕儿流着泪对刘策说道:“我等不起来!军督大人,当年是我等的错,让您委屈离开河源,这次我们恳请您留下,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啊……” “城里百姓都希望军督大人可以留下啊……” “做不到那本军督找别人去做……”刘策打断裴浚的话,“身为两省代政主官自要有过人之处,如果这点难处都处理不好,说明你不适合这个位置,何况你也是外省官家,必然会和本地士家产生必不可少的矛盾,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刘策点点头,然后说道:“起来说话,本军督的大军这次进援河源,如今此间事了,是时候赴京了……” 刘策轻哼一声,对裴浚说道:“你倒是明白的很,眼下本军督缺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观刘策的神情不似作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刘策为河源粮食的事发愁,这次百忙之中从靖泰赶来,顺便携带了一万石粮食想要助一臂之力,现在看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刘策默默打量着裴浚,其实眼下这时候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会干实事的人,而不是什么圣人君子,裴浚心思阴沉,有着对权力疯狂的欲望,这点自然不假,但正因为这样,反而更令人放心让他打理政务,而且肯定会比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夸夸其谈之辈要让人安心。 刘策望着许文静眼中闪烁着浓烈杀机,知道他所谓的“捐粮”必定不是口头说说这么简单,肯定会带起一股腥风血雨。若换平时这个提议绝对会遭刘策斥责,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指望朝廷赈粮么?先不说拿不拿的出这么多粮食,就算拿的出,等运到河源能剩三成已经是皆大欢喜了…… 说完,裴浚冲刘策重重拜下,姿态是万分的恭敬,为了权势他已经什么都能舍弃。 “胡闹!”刘策怒喝一声,然后叹口气说道,“带他们进来吧……” 刘策望着裴浚那一脸微笑,看似真诚的脸庞,心下不由感慨笑面虎一头,若常人的话还真容易被他的态度和脸面给骗了过去,事实上裴浚跟他哥裴济相比,对权力追逐远要大的多,这是一个心思缜密,极具野心的政客,倒是和许文静王八配绿豆有的一比。 刘策没有回复那对夫妇的话,也没有回复跪伏在地百姓的话,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起身对跪地百姓说道:“诸位快快请起,本军督有言不准下跪,你们难道都忘了么?本军督此次皇命在身,必须要进京面圣才行,还望诸位莫要为难本军督,本军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尽管安心……” 刘策点点头说道:“裴公子无需多礼,快快入座……” 刘策面色沉重,望着百姓一脸期盼的模样想要拒绝,实在于心不忍,于是说道:“诸位,如果你们真想要去本军督治下,也请等本军督行京城归来再做决定可以么?冀州至此五千多里,路途遥远……” “多谢军督大人!”裴浚心下一松,知道这位置有眉目了,连忙拜谢道。 思虑良久,刘策轻轻应了一声,这才让这些百姓激动的情绪安抚了下来,又是一阵安慰后,好不容易将他们劝了回去,将军府这才恢复了安静。 “唉……” 看着那些百姓离去的身影,刘策闭目摇头叹息。 “有点想家了,嫣然,胤儿,不知道你们现在可好?” (本章完) 第204章 不才叶胤(七更) 第204章 不才叶胤(七更) …… 九月初一,冀州永安城,叶府府邸之外……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啦啊,刚新鲜出笼的包子啊,十文一个~” 叶府对面一个包子摊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断大声吆喝着。 “店家,十个包子,两碗豆浆……” 这时,两名身穿青衫儒袍的行人来到包子铺前,张口点了些包子和豆。 “来啦……” 店家见有生意上门,乐的吆喝一声,将包子和豆浆端到二人落座的桌子前,并自吹自擂地说道,“客官慢用,咱这包子用的是新鲜猪肉馅,包您吃的满意……” 二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十二个大钱(一个大钱十文)放到店家手中,笑着说道:“多谢店家,这是饭钱……” 吴仁孝说道:“不知道,也许是叶斌的妻子吧……” “二位,随便坐吧……”女子放下手中汤勺,平静地对二人说道。 却见之前让他们进来的素衣女子此时正端坐在正座之上,姿态优雅地喝着豆浆,而边上两个油纸包裹的肉包却纹丝不动…… 叶胤清澈的眼眸中一道若隐若现地锐利闪烁,只是默默注视着在地上挣扎的二人。 吴季说道:“上官公子交代的事能不尽心么?” 叶峰气呼呼地说道:“立刻把叶斌给我找回来!我倒想问问他到底怎么看的宝贝妹妹!我今天非要大义灭亲,打死这个混蛋!”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望着叶胤离去的背影,叶峰是越想越气,然后冲门外大吼一声,“来人!” 等家丁离开后,叶峰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怪我平时太由着他俩了,刘策啊,你可不能辜负我女儿啊……” 等人一走,五旬男子转身冲叶胤吼道:“你和你哥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家出走几年,一个成天就知道想要证明巾帼不让须眉?我叶峰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下你们这对宝贝兄妹,结果倒好,现在还莫名其妙当了外公!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啊!” “咯咯咯,啊呜……” 进入叶府之后,吴仁孝和吴季立马发现气氛不对,周围除了一个扫地的竟然再也见不到一个下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二人缓缓步入府厅之内。 这时,屏风后面步出一名年过五旬一头苍发的老人,经过叶胤身边时,愤恨的冷哼一声,然后望向跪在地上二人,不耐烦的对身边的下人说道:“把他们的手指剁碎,舌头拔出,然后送往保安司,就言这俩蟊贼擅闯民宅被我抓了个现行……” 吴仁孝也是份感意外,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会被人发现了呢?望着那女子入府的身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吴季奇道:“你如何断定她跟叶胤有关系?万一是府厅内的丫鬟呢?” 素衣女子轻笑一声,接过包子,从腰间淡青色的系带旁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对店家说道:“不用找了,暂且寄放在您这吧……” 很快一名家丁来到厅内拱手问道:“家翁,有何吩咐?” 叶胤淡淡地说道:“那就等到时再说吧,今日多谢父亲助女儿替军督府除去一个隐患,若无他事,女儿就先去照看瑜儿了……” “那是你的骨肉啊!”叶峰显然被叶胤气的发狂,“你觉得人家会好好待你女儿么?就算现在会,那以后呢,宋嫣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了那时,她还会尽心照顾你的孩子么?你到底有多残忍啊!” 等店家离开后,二人默默吃起包子,待四五个包子,半碗豆浆下腹后,其中一人头撇了撇那扇叶家大门,小声对另一个人说道:“吴季,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那叶家公子真的从定州回来了?” 吴季点点头:“照你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看来我们得从这女子身上来打探叶胤的下落……” “小点声,她过来了……”吴仁孝见那素衣女子靠近,连忙止住吴季继续说下去,装作吃饭的样子,以免露出破绽。 小家伙听到叶胤呼唤,顿时眉开眼笑,不停地挥动双手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嗯?不才?”吴季闻言大惊失色,指着那背对自己的素衣倩影,满脸的不可置信,“莫非你就是……” “那你的女儿怎么办!”叶峰气的胸膛不住起伏,“从小到大你做什么,爹都不过问,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外孙女想想,等她长大问她爹是谁的时候,你该怎么回答她?啊?” 吴季二人眉头一皱,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姑娘,你叶家公子现在身在何处,既然他已知晓我俩身份,为何不出来一见?” 吴季眉头一蹙,小声对吴仁孝问道:“这是谁?” 叶胤摇摇头:“父亲,女儿暂时不会跟军督大人成亲,我已经和你说很多遍了,那一夜女儿自愿的……” “啊呜~” 但见一袭白衣罗衫映入二人的眼帘,一位身段翩翩的女子步出门外,一步一步走向包子铺,她脸上只是涂抹淡淡的妆容,却让人有着说不出的气质,不单只是用漂亮两字来形容。 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拖泥带水的果断,令人震惊万分的真相,彻底把吴季、吴仁孝二人搞懵了。 话毕,她拎着包子和豆浆转身向叶府走去,在经过吴季和吴仁孝身边时,小声对他们说道:“你俩也别在这里等着了,我家公子有请,进来说话吧……” 吴仁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可我至今还是不敢相信,上官公子会给我们下这种奇怪的命令,居然让我们除掉叶胤?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怎么办?我们好像早就被人发现了……”吴季眉头一蹙,“不如赶紧撤吧。” 吴季摇摇头说道:“冷烟姑娘亲自说的话能有假?要知道冷烟姑娘可是上官公子身边最信任的人……” 话毕,叶胤对父亲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向自己房间走去…… “唉……” 叶胤的房间内,一声婴儿嬉闹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张摇床之上,一条可爱的身影挥着小手似乎在指着什么。 店家接过铜钱串,乐的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客官慢用,我不打扰您了……” “拿下!” 二人闻言一愣,刚要开口辩解,却见那素衣女子已经飘然离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吴仁孝说道:“你有见过丫鬟能从正门出来么?何况她出门叶府也无人阻拦……” 就在这时,叶家的大门打开了,二人连忙将头转回桌面,装作喝豆浆的模样,但眼角余光却一直打量着叶家大门。 叶胤话音刚落,侧屋就传来一阵大喊,猛然间无数家丁一拥而上,将二人尽数按倒在地。 吴仁孝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女人是叶胤的恋人,最差也是关系非比寻常,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何会从叶府出来……” “仁孝,撤吧……”吴季打起了退堂鼓,“我早说了那叶胤不好惹,还是早些离去比较好……” “瑜儿……” 家丁闻言为难地说道:“可是家翁,大公子现在前往军督府和秦主事商讨公务去了,这时候他是不会回来的……” 吴季说道:“不会错的,前两日我都看到叶斌去军督府复职,那叶胤想必也肯定已经回来了,再好好看看吧,仁孝……” 不等吴季说完,素衣女子忽然转身,一甩手中佛珠,微微欠身对二人说道:“不才叶胤,见过二位先生!” 说着,吴仁孝起身就向叶府走去,吴季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也只好紧随其后跟上。 素衣女子闻言,缓缓起身来到一尊佛龛前,伸出芊芊玉手,取过佛掌上那串长长的琉璃佛珠,默默凝视一阵后,套在了手腕之上,尔后捻动几下后对二人说道:“敢二位问一句,可是上官雁命你们来监视不才的么?” 家丁闻言,立刻将二人拖了出去,很快大厅内就只剩下叶胤和那五旬男子二人了。 “遵命!” “不行!”思索良久,吴仁孝下定决心,“既然叶胤已经知道我们行踪,想必也早已有所准备,我们还有后路么?何况上官公子交代的事若不完成,你应该知道后果,索性摊开了也好,至少以后公子问起来也有个由头,走进去看看……” 这二人就是上官雁命他们来监督冀州情况的探子,其中一人就是昔日骗过许文静的吴仁孝。 “哼……” 只见那女子来到包子铺前,对店家细声说道:“店家,两个包子,一份豆浆……” “行了……”见叶胤这副模样,叶峰也不好太过发作,只是说道,“等军督大人回来,我亲自去跟他说,你不能这样没名没分的,必须赶紧把这婚事办了……” 吴仁孝说道:“可为什么没见到他呢?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姓叶的身上浪费时间?” 叶胤闻言对叶峰欠身说道:“抱歉,让父亲难堪了,女儿自知有错……” 叶胤平静地说道:“请父亲放心,过两日我便将瑜儿送到军督府,由嫣然代为照顾……” 叶峰气的坐到之前自己女儿所坐的位置上,气急之下端起豆浆一口饮尽,缓了口气叹道:“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吴季摇摇头:“叶斌早就成家立业,他的妻子我也见过,而且多年来也未曾听闻纳妾啊……” 叶胤在床边轻摇着摇床,轻声呼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脸上充满了身为母亲才有的柔和情态。 那店家一见女子,连忙笑着替她包好包子和豆浆,笑着对他说道:“姑娘,你可是叶家的人么?还是第一次见您,像姑娘这么漂亮想必是叶家公子的情侣吧?” 吴季忙道:“小心些,这叶胤足智多谋,不比上官公子差多少,当心一个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吴仁孝一时语塞,对吴季的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说道:“再仔细看看吧,若过两天还看不到叶胤踪迹,我们就亲自进门看看……” 叶胤忍不住抱起自己女儿,轻拍着她的后背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不舍的神情。 “瑜儿,娘过两天就要把你送到你爹那里去,你会喜欢你爹爹的对么?” “咯咯咯……” 房间里,充满了叶胤的惆怅和婴儿的欢笑声…… (本章完) 第205章 谁家女儿似娇娥 第205章 谁家女儿似娇娥 …… 同一时间,永安军督府后院之内…… 一座亭阁内的漆木桌案上,檀香缭绕弥漫,文房四宝俱全,充满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 侧案之上,一名身穿洁净儒服,三十多岁的教书先生单手扶腮闭目养神,桌上几本书放的整整齐齐。 这个人名为周逢,是最早跟随刘策的一批流民,现如今担任军督府新设教化司司长,主管刘策治下各学府的授学,也算是熬出头了。 主案边上,一袭淡蓝裾服靓影端坐与前,只见一条玉臂轻抬,握起砚台边一毛笔,在磨好的砚台上轻蘸墨汁,姿态优雅的送到桌案上的宣纸上。 在落笔的时候,靓丽的身姿微微一怔,涂抹淡香胭脂的朱唇微微轻启,露出内中贝齿如玉,却轻咬着下唇。 耳垂边悬挂的珍珠耳链轻微晃动,一双俏丽的月牙眉目紧锁,细腻的鼻尖因为均匀的呼吸细不可察的来回伸张,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和发誓上的玉簪,将她那精致的五官衬托的淋漓尽致,宛如娇娥似水。 “小姐,早市就要开始了……” 说完,宋嫣然蹦蹦跳跳的来到亭阁外,拉着夏妙音的手说道:“钱都带来么?听说最近来了好多胡商,还开了很多铺子,走一起去瞧瞧……” 一声油爆声响顿起,瞬间白烟笼罩,一个身穿短衫的汉子双手用抹布端着一口平锅来到候客柜子前,只见平锅内中的煎包焦黄诱人,令人食指不由大动,大汉抓起一把葱洒在上面,不时更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不由纷纷开始挤了起来。 “是宋姑娘啊?”那木匠见是宋嫣然,连忙停下手中活计,对她拱手说道,“报纸登了,九月十五正式开张,也就是夜市试行那一天,姜宁夫妇到时会在夜晚燃放烟庆祝,宋小姐一定要来啊,这锦绣天下的衣料做工可皆是上上之选啊……” 宋嫣然闻言回头笑着说道:“草书啊,怎么样,周先生满意吧?满意的话你拿回去慢慢欣赏,我有事先离开了……” “滋滋~” 正在算账的店铺老板一听,顿时不可以了,他起身来到宋嫣然跟前说道:“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呢?咱这铺子的肉都是新鲜现做的,你这么说不是看不起我小铺子么?” 店铺老板奇道:“在下初来乍到,又怎会认识这位姑娘呢?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与众不同罢了,不知有没有许配人家……” “这么快?” 周逢闻言猛地惊醒过来,连忙起身来到主案边,对少女拱手行了一礼:“宋姑娘……” 亭阁之内的少女闻听呼唤,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落笔如神,只见他持笔的玉手宛若游龙飞舞,凤鸣九天,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排在最前方一人立马说道:“怎么?你还想打宋姑娘主意?今日个你生意还想不想做了?宋姑娘可是军督大人的未婚娇妻,你敢对她不敬?!” “姑娘,您要几个?” 周逢闻言一愣,连忙喊道:“草书?等等,宋姑娘,草书不是这么写的,你这是鬼画符啊……” 这话一出,后面几位等候买煎包的人立马露出一副看待低能儿的表情,顿时让店铺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宋姑娘,来看看这簪子,您随便来咱店里挑一样,这支簪子就送你了……” 店铺老板来到柜台前,冲等候的人群拱手大声说道:“诸位,今天是小店第一天开张,承蒙军督大人照料才盘下这小店,赚点小本买卖,各位都是在下的衣食父母,所以原价十文三个,今天十文四个,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宋姑娘,早……” 进入北市后,一队队巡逻的保安司一见到宋嫣然就对她恭敬地打了一个招呼。 夏妙音也是一脸兴奋,应了一声,二人就一起向军督府后门跑去。 不想这话被排队的下一个人听到了,连忙对他说道:“啥?你不认识宋姑娘么?” 宋嫣然冲周逢微微一笑,将写好的东西递给他,随后“呼”的起身向亭阁外的夏妙音一路小跑而去。 宋嫣然接过后,月眉如弯,冲店铺老板又笑了笑,然后和夏妙音转身离开了…… 店铺老板见宋嫣然这么这一笑,之前的不满也就消了,与是拱手对她说道:“姑娘您也别见怪,毕竟做生意凭的是诚信,观姑娘这姿态衣着想必也是富贵之家出身,能光临蔽号也算是荣幸,放心吧,咱这煎包里的肉,绝对新鲜……” 进入北市,一路上遇到的商家都认识宋嫣然,不由和她亲切的打起招呼,可见宋嫣然在城内的人缘是极其的好。 周逢望着宋嫣然和夏妙音二女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宣纸上所书写的字,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快煎包铺子前再次开始涌动起来了,恢复了火热朝天的景象。 店铺的伙计初来乍到,根本不认识宋嫣然,见大家主动给她让队,心道肯定不过是某个富家小姐千金,于是客气地问道。 “我知道……” 周逢也没理会宋嫣然,径直向她写好的宣纸上望去,不想这一望之下,差点晕了过去,连忙冲宋嫣然喊道:“宋姑娘,你,你这写的什么啊……” 人群中忽然有人发现宋嫣然,立刻激动起来,十分客气的给她让道,倒是让她身边的夏妙音怪不好意思的。 “嗯……” “宋姑娘聪明伶俐,就是不肯好好读书写字,罢了,军督大人说过,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天性,还是不要试图强迫去改变,这样也好……” “赶紧做你的生意吧……” 不一会儿功夫,少女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尔后轻轻放回砚台边的笔架上,冲周逢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周先生,写完了……” 店铺老板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都是我嘴贱行了吧,下次宋姑娘来,我一定要好好和她致歉……” “宋姑娘,来来来,新做的馄饨,要不要带点回去啊……” 就在靓颖即将落笔之际,亭阁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呼,只见一名十八九岁同样靓丽的女子一脸焦急地盼望着府厅之内。 “这姑娘,真是水灵,笑的真甜,不知谁家的姑娘啊……” 这位身着裾服少女便是这座军督府后宅内掌管所有财政的女主人,宋嫣然。 那女子名唤夏妙音,刘策的结义妹妹,是刘策去年从胡奴手中拯救回来的女子,现如今也住在军督府之内一起生活。 宋嫣然和夏妙音继续在北市闲逛,路过一座尚在装修的宽大商铺前,不由好奇的停下脚步,但见商铺匾额之上书写“锦绣天下”四个大字。 “好了,宋姑娘没那么小家子气,安安分分做你的生意吧……”排队的人连忙止住老板要去追人的冲动,“宋姑娘待人和善,四邻街坊都受过宋姑娘帮助,你可千万别犯浑,要不然那保安司的人可不好惹……” 宋嫣然摸出两个大钱,对伙计说道:“八个,包好,肉要新鲜哦……” …… 宋嫣然和夏妙音一路来到永安城的北市街道,但见人群熙熙攘攘,毫不热闹。 店铺老板望着宋嫣然离去的身影,不由挠挠头,露出痴痴的表情,轻声嘀咕一句。 永安城在军督大人不计成本的投入,经过两年多的修葺和发展,终于有了一座大城该有的气势。 “宋姑娘,我店里新进了一批布缎,我给你打个一折怎么样?” “哎呀,是宋姑娘啊,来来来,到这里来,我的位置让给你,排我前面吧……” “是宋姑娘,快给宋姑娘让道……” 宋嫣然望着四个大字,忽然想到两年前在远州城的一幕,不由莞尔一笑,对门口正在做木匠的师傅问道:“老伯,这绸缎庄什么时候开张啊?” 她笑着谢过后,拉着夏妙音毫不客气的站到了最前方,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那我不客气了,咯咯咯……” 宋嫣然闻言一笑:“是是是,老板生意兴荣,我不懂事行了吧,咯咯咯……” 说着亲自给宋嫣然包好八个煎包送到她手中。 “有啥不一样的?”宋嫣然辩解道,“你们写的那些不也没几个人看的懂么?反正你看不懂就对了,好了,周先生我很忙,先走了,大清早多谢你教我读书写字,想必你也累了,早点回去陪家人吧……” 在煎包店老板的呼喊下,很快队伍开始有序的前进,尽管熙熙攘攘,但都没有拥挤不堪的现象,毕竟附近巡逻的保安司可不是吃素的。 而宋嫣然则蹙眉鼓着腮帮,望着众人万分热情的邀请自己插队,她摇了摇头…… 土水泥修造的街道宽敞整洁,战后兴起的商铺如雨后春笋蓬勃而出,如今的北市可谓是整个冀州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报纸所登,自十月开始。 宋嫣然笑着和他们一一回礼后,拉着夏妙音来到了一家新开的的煎包店,只见煎包店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各人万分焦急的等待着煎包出锅。 店铺老板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懊恼的说道:“啥?他是军督大人的未婚娇妻,哎呦喂~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我得把钱还给人家,怎么能收她的钱呢,真是的……” “唉……” “嗯……” 宋嫣然洒然一笑,又望了眼绸缎庄上的四个大字,心中十分的甜蜜。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一个少年手持单棍带着自己踏歌而行的场景…… 忽然,宋嫣然似乎记得当初自己答应过刘策的要求,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与是轻抚自己秀发说道:“好像忘记了什么?算了,去前面的胡市看看吧……” 说着,宋嫣然又恢复一脸洒脱飘逸的姿态,和夏妙音向胡商聚集地走去…… (本章完) 第206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第206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 胡市街,并不是指只有胡人才能做买卖的街市,而是指贩卖塞外特产较集中的地段,这才被人称呼胡市街。 当然内中胡商也很多,卖奶酪、皮毛、奇珍、工艺品甚至吃食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能在永安城内街市做生意的胡人,基本都是经过军督府仔细斟酌,总体还是值得信任的…… “来来来,胡饼,热乎乎的胡饼……” “瞧一瞧嘞,上好的兽皮绒毛,做一身冬衣包你暖和……” “羊毛毯,正宗纯羊毛毯,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干奶酪,卖干奶酪啦……” 宋嫣然和夏妙音二女进入胡市街后,耳边立马传来成片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在大声吆喝,各个都在兜卖吹嘘自己的商品,真是相当的热闹。 “大黑鱼,大黑鱼,草原上的大黑鱼~” 果然,那条“狼”发出一声长嗥,真的跟想象中的狼叫差不多。 “宋姐姐……”一见到宋嫣然,异族少女兴奋地喊出声。 对于这种恭维的话,自小在市井独自长大的宋嫣然早就见多不怪了,压根就不会有所波动,任凭那胡商如何说,自己只管顾鱼就是了。 最后胡商摇摇头说道:“姑娘,真没想到你人不但漂亮,脾气还这么倔,罢了,一文就一文,卖你了,要多少斤……” “一文……”宋嫣然依旧淡定地说道。 拓跋月上前听宋嫣然大致述说了一下情况后,抬眼向那些“狼崽子”望去,不想一望之下顿时笑道:“姐姐,你没说错,这些不是狼,只是和狼长的很像的狗,冬天在可以在雪地里拖车奔跑,叫雪橇犬……” 异族老头顿时两眼一眯,忙道:“不要胡说,这真的是狼,只不过草原上的狼有很多种,有野蛮的,也有温顺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宋嫣然继续说道,“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什么哈狼听都没听说过,全是你一面之词而已,我怎么看都是条狗啊,拿狗充作狼来卖,你这不是骗人的么……” 宋嫣然闻言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文一斤……” 一见生意要黄,胡商连忙拦住宋嫣然二人,连声讨好道:“等等,美丽的姑娘,别走啊,这里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鲜美的鱼了,这可是瀚海中的大黑鱼,如果姑娘嫌贵,那你说个价……” “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宋嫣然闻言,“呼”的起身气呼呼地说道,“二十两我能买多少东西啊?” “哈狼?” “这位姑娘,你可别乱说……”异族老头一听拓跋月这么说,吓得连忙解释道,“这是哈狼……” 就在这时,一名上了年纪的胡商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吆喝着…… “哈狼?”拓跋月闻言一怔,随后笑道,“本姑娘在草原上生活了十七年什么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哈狼什么样子,像这样的狗我以前家中足足有十几窝呢,你说我有没有乱说,你这老头以为我们女儿家都好骗么?顶多三两银子的东西卖十五两,你黑不黑心啊?” 异族老头一听,顿时说道:“看姑娘这么喜欢,今天也刚开张,就便宜点吧一只小狼二十两银子……” 宋嫣然听人喊自己,回头望去,顿时脸上也是一喜:“月妹妹,你也在啊,太好了,你过来帮姐姐看看……” “这位姑娘,你怎么说话呢?”老头闻言,顿时不高兴了,“我以大地之母的名义发誓,这绝对是狼,欺骗大地之母的话,灵魂是要下地狱的……” 一名异族商人在自己摊位前的大声吆喝引起了宋嫣然的注意,她闻听这阵叫卖声立刻带着夏妙音上前去探望,只见水桶内一条条黑色的鱼正在欢快的游动,引起了宋嫣然的兴趣。 胡商大惊失色:“一文一斤?姑娘真会开玩笑,一文的话我运送成本都不够……” 这一下,宋嫣然气焰瞬间高涨,只见她指着异族老头“怒气冲冲”的说道:“好啊,果然在骗人,你这糟老头子心眼居然这么坏,我让保安司的人来治你……” 说完宋嫣然拉着夏妙音笑着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胡商不知在合计着什么,脸上神情是万分怪异…… 然而,当宋嫣然看到那些“狼”的真面目时,脸上不由挂上一层诧异的神情…… 宋嫣然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到笼子前,结果,笼子内一条毛色黑白相间“小狼崽”立刻将脑袋努力探出木笼缝隙,想要去舔她手心,并不停发出“汪呜~”的鸣叫声。 “这鱼多少一斤……” 这下宋嫣然也有些犹豫了,心道莫非真的是狼,自己太疑神疑鬼,误会这位异族老人了? 那异族商人一看有人看自己的鱼,还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立刻赞美起来:“漂亮的姑娘,你就如同天上的星星点缀着黑暗的深夜,指引我前进的道路,有你在身旁,我才不必担心迷失方向……” 对此,宋嫣然指着这些“小狼崽”发出了自己的质疑:“为什么我听着那么像狗叫?你该不会是在骗人,把狗当狼吧?” 宋嫣然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气鼓鼓地对异族老头说道:“有钱怎么了?有钱就活该当冤大头啊?二十两都能买头牛了,这什么哈狼有这么贵么?” “汪呜~汪呜~” “切……”宋嫣然闻言起身说道,“什么鱼比海鲜还贵?算了,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妙音姐,我们走……”说完,宋嫣然拉着夏妙音向下一家商铺走去。 这下连夏妙音都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宋嫣然的衣角,似乎在劝她没必要这样,毕竟军督府真的不缺钱啊…… “额,六文一斤……” 胡商眉头一皱,冲宋嫣然做了个“六”的手势说道。 胡商吞咽了下口水,然后挥手摇头晃脑的说道:“行了行了,三文钱拿走,算我亏大了,要几斤……” “姑娘姑娘,只是为了口饭吃,求你放我这一回行不行,这样吧,我白送你一只好不好……”异族老头见宋嫣然作势转身要去找附近一队巡逻的殿前司,连忙对她躬身讨饶。 “狼还有温顺的?”宋嫣然狐疑地反问道,“温顺的狼还叫狼么?你休想骗我,老实说这到底是什么狗,不然我喊保安司的人过来,说你生意作假,看不罚死你……” 说完,那异族老人赶忙将另一个木笼打开,对宋嫣然和周围围观百姓说道:“看,这是狼吧?” 良久,宋嫣然问道:“那这狼怎么卖?多少一只?” 事实上宋嫣然倒是挺喜欢这些小狼,想买两只回家解解闷,但就是不想被人给不明不白的欺骗了。 宋嫣然与夏妙音互望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狐疑之色,所谓的狼类品种,血狼、苍狼、黑狼、穹狼、豺狼等都听说过,就是没听过有叫“哈狼”的。 异族老人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说道:“姑娘,这真的是狼,不骗你,只是他们还小,不信我给你看头大狼你就相信了……” 异族老头也被宋嫣然气的火冒三丈:“你这姑娘,牙尖嘴利的,我不和你说了,不买走开,别打扰我做生意……” 不过宋嫣然显然是打算争到底了,依旧和胡商激烈的讨价还价…… 只听异族喋喋不休地说道:“姑娘,我没骗你吧?这真是狼,产自草原以北西州雪谷之内,它不同与其他狼群,因为性格温顺,能逗人开心,所以我们称之为哈狼,是唯一可以圈养的狼,姑娘买一只回去吧……”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又一条倩影挤到了人群最前列,只见一袭异族女装的靓丽少女出现在了宋嫣然一行人面前。 “叫一个,赶紧的……”异族老人生怕宋嫣然等人不信,对笼子内的“狼”喝斥了一声。 异族老头忙道:“姑娘,二十两不贵,真的不贵,这哈狼性格温顺很讨人喜,观姑娘衣着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又怎么会在乎这点小钱呢?” “狼?卖狼?”宋嫣然一听,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没见过狼,不过听说这狼不是基本不能驯服么?怎么可能拿来卖?” 异族老头连忙说道:“当然是狼了,姑娘买一只回去吧……” “这……是狼?” 异族老头话音刚落,笼子内就发出成片的轻吟声,只见一头头“小狼崽”挤在木笼前不停发出一声声“狼嗥”,然而这狼嗥声怎么听都像是狗叫。 只是,这条狼舌头却伸在外面,给人感觉相当的蠢萌,完全没有身为一条狼该有的气势…… 宋嫣然望着木笼内一条条“小狼崽”时,十分狐疑的问道。 “卖还是不卖?”宋嫣然狡黠的眨眨眼,“不卖我走了,难道你还打算强买强卖啊?” 宋嫣然和夏妙音连忙望去,但见笼子内一条竖着耳朵毛色灰白的“狼”蹲坐在地上,的确和狼差不多。 “让一让,发生什么事了?” “嗷呜呜~” 胡商焦急地说道:“姑娘,再加点,一文真的太少了,这样吧我四文钱卖你……” 然而宋嫣然根本不吃这一套,依旧笑靥如地对胡商说道:“一文……” 宋嫣然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递到胡商手中笑道:“这里的黑鱼全要了,午时送到城中军督府,这五个大钱是定钱,剩下的等送到结账啊……” 想到这里,宋嫣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努力挤入人群来到胡商面前,想要一睹狼的真面目…… 来人正是拓跋月,和霍青回到关内后,就到了永安城内的霍庄定居,和宋嫣然可谓是一见如故,很快就以姐妹自称。 “卖狼,草原上的野狼啊,大家快来看看……” “这绝对不是狼……”宋嫣然立马缩回手掌对老头肯定地说道,“肯定是狗,只是长的像狼!” 异族老头见自己把戏被揭穿,顿时无地自容,脸色变得也十分难堪。 异族老头也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会这么难缠,见周围人越围越多,连忙对她说道:“好了好了,不争了,十五两拿走……” 宋嫣然闻言说道:“真的打算送我一只?” 异族老人叹了口气:“姑娘自己挑吧……” “那我不客气了……”宋嫣然二话不说,立马向狗笼欢快的跑去。 …… (本章完) 第207章 又见宋文奎(十更毕) 第207章 又见宋文奎(十更毕) …… 午时时分,宋嫣然、拓跋月、夏妙音在街市玩的是不亦乐乎,等三人在街市一家新开的饭店用过午饭后,就带着两条“白送”的雪橇幼犬以及一大堆新买的商品往军督府折返。 永安街市上,不乏有单身女子出入的身影,这就在刘策治下才有这种情况,换大周其他地方,这些闲逛街市的女子早就要被冠以不忠不洁的名义横加痛批了。毕竟这个时代,女子一般是不能抛头露面,有违体统的。 然而,军督府是鼓励百姓无论男女多上街感受下城市的变化,有些地方甚至只准女人进去消费,这一举措还是秦墨一力主张,为此秦墨被儒生暗地里给骂的是体无完肤。 可惜,秦墨不但没有半点“收敛”,甚至还超前的起草文书,打算在某些不重要的地方任用女官,这可真的是让那些饱读四书五经的儒生万万无法接受了,言此举“此例一开,必受天谴”、“阴盛阳衰,国将不国”、“秦墨贼子,有违圣人教诲”等一系列的抨击秦墨和刘策的言论,甚至连姜浔都被波及到了。 而秦墨对这些舆论压根就没理会,事实上他只是打算在一些不重要的职务上打算启用女官,比如主要是在各处织造业、畜牧业、医护院、教化司上启用女子为官,也算给她们展现一次才能的机会罢了。 难度很大,压力也很大,可是秦墨依旧挺了下来,决心要将冀州打造成一片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以实现自己和刘策之间的约定,更是想要施展自己心中那远大的抱负和理想。 如今,这个成果已经初步有了成效,正朝着预定的方向稳步前行着,现在没人能熄灭秦墨心中燃烧的火焰。 三女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军督府门外,宋嫣然拉住拓跋月的手说道:“月妹妹,你也别走了,留下来陪姐姐一起吃晚饭吧,我买了好多鱼,我做鱼生和鱼汤给你尝尝如何?” 拓跋月指了指脑袋夹在木笼上的一条雪橇犬说道:“我觉得这狗有问题,你看边上笼子门开着,它却非要从木笼缝隙挤出来,结果出不来就这么瞎叫……” 宋文奎低下头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没脸提你娘,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对你有很多愧疚,但是然儿,爹现在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只想跟你好好补偿你一下,给爹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然儿,你就真的愿意看爹身败名裂么!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你答应帮忙为止!”宋文奎冲宋嫣然的身影大声喊道, 拓跋月不知道内情,狐疑地问道:“到底什么事啊?那人是谁?要欺负宋姐姐么,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 宋文奎闻言一愣,落寞地摇摇头:“哎,都怪我疏于打理钱财要务,家中各人挥霍无度,你大哥还有二哥因为好赌又欠下一屁股的债, 宋文奎见宋嫣然语气冰冷,露出一脸尴尬的神情,又对宋嫣然说道:“然儿,爹只是想好好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宋文奎叹了口气说道:“你宋伯对我成见很深,根本不愿意相助,眼下也只有你能帮帮你那不成器的兄长了,他也已经二十有二,这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说完,宋嫣然转身快步向军督府后院大门走去,根本不给宋文奎继续相求的机会。 生父,宋文奎。 宋文奎忙道:“然儿,你哥哥宋青山马上就要和定州黄家千金大婚了,你也知道你爹现在被族人没了大部产业,拿不出那么多彩礼,所以能否求您看在青山是你兄长的份上帮他一把,凑一份彩礼钱吧?” “不必了,宋将军,你说完了么?说完的话就请回去吧……”宋嫣然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绝了宋文奎的话,对于宋文奎,她根本就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话毕,宋嫣然转身就要离开,宋文奎情急之下想要去拉宋嫣然,不想宋嫣然早有防备,在宋文奎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裾服衣角时,猛一回身,一双俏目含怒,怔怔地盯着他,令宋文奎不由心神一怔,不敢再靠近。 夏妙音忙对拓跋月说道:“拓跋姑娘,先进去吧,进屋我再跟你细说……”说完拉着拓跋月带着大包小包以及两只雪橇幼犬进入了军督府内。 如今被宋嫣然点破,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对她说道:“然儿,爹眼下确实有难处,只是一时不好跟你开口……” “就这样?”宋嫣然冷哼一声,“如果这样的话,那请宋将军回去吧,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宋文奎一怔,不想宋嫣然居然如此聪慧,这么快就知道心中所想,确实他现在有一个重大难处需要宋嫣然相助,只是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行。 “好啊……”拓跋月性格本来就豪爽,见宋嫣然邀请,自然也不会客气,当下答应了下来,“宋姐姐的手艺我可是念念不忘啊看来今晚又有口福了……” 宋嫣然上前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收拾下心情后,宋嫣然径直向后院走去,一进院子大门,就听到一阵幼犬嚎叫声,只见夏妙音和拓跋月一脸懵逼的望着关在笼子内的两条雪橇犬。 回到府中,宋嫣然长吸一口气,轻声嘀咕道:“四十万两,他真好意思开的出口,他爱呆呆着去吧……” 见宋文奎不说话,宋嫣然美目轻颌,对他说道:“想必你来找我也并非为了什么亲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对吧?” “那就别开口了,请回吧……”宋嫣然闻言毫不客气的说道。 “四十万?!”宋嫣然眉头一蹙,“你知道四十万两白银能养活多少百姓么?只是彩礼居然要这么多银子,你们良心过意的去?” 宋嫣然厌恶地冷哼一声,然后对二人说道:“夏姐姐,你先和月妹妹进去吧,我稍后就来……” 等二女进屋后,宋嫣然与宋文奎对视许久,待附近不远处出现几队保安司来回巡逻后,这才轻吸一口气,向他慢慢走了过去。 等宋嫣然走进后,一脸落魄的宋文奎立马激动地说道:“然儿,你终于肯来见你爹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宋嫣然怒道:“刘大哥把府中钱财交我打理是因为他信任我,我不会把钱到不明不白的地方去,恕我不能答应你,你还是另外想办法吧,我还有事,告辞……” 这一刻,他十分后悔,从没料到有一天自己的弃女会有这般的身份地位,如果当初多待他好一些,没准现在的自己也能接她的光跟在刘策身后捞上不少好处啊,可惜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宋嫣然看着宋文奎那副神情,只觉得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对这个男人所说的话,自己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免了,我不值得宋将军如此挂念,没事的话还是请回去吧,不送……” 宋嫣然刚要再说,夏妙音却敲敲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宋姑娘,你看那边,这男人都在府门外徘徊好几天了……” “然儿,你至于如此无情么?我是你亲爹啊……”见宋嫣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宋文奎心头是万分难受,“爹这次来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只是想你了……” 宋文奎不断卖可怜:“然儿,你就帮爹一次吧,我知道,军督府中日常财务都是你在打理,爹只求你能念在你身为宋家血脉的份上,帮你哥哥一把行么?” 说实话,现在家中的钱粮也只够勉强维持日常开销,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凑齐四十万两白银彩礼钱了,黄家的人说了,一个月内凑不齐这些银子,你哥哥这门婚事也就黄了……” “你还有脸提我娘?”宋嫣然颤声说道,“是谁把我娘逼死的?又是谁在我娘病重之时依旧不闻不问?甚至连宋家祖坟都进不去?你现在居然有脸跟我提娘?” 宋文奎见宋嫣然又要离开,连忙拦住她,苦苦哀求道:“女儿,你就真的不念半点父女之情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小时候对你缺乏照料,但我现在真的已经悔过了,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看在你娘的份上,不要如此绝情可以么?” 宋嫣然冷笑一声:“我跟你宋家没什么关系,不要说的那么亲热,我现在名义上也只是宋伯(宋濂)的女儿,你有难处怎么不去找宋伯呢?” 宋嫣然没有半点好脸色,只是侧着身子对宋文奎说道:“你来找我究竟是谓何事?” 宋嫣然闻言向夏妙音目光所视方向望去,顿时脸上神情阴沉了下来,因为不远处站着那个人是自己最不愿意,也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宋文奎面色变得万分难看,现在的宋嫣然身上有一股隐隐超然脱俗的气势,让自己和她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差距也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宋嫣然的身份已经让他有些高不可攀,这一切都是因为刘策的出现才改变的。 但闻宋嫣然冷哼一声,对宋文奎说道:“宋将军请自重,大街之上不要拉拉扯扯,以免让人误会了……” 宋嫣然虽然没有名家千金那样懂得一堆诗词歌赋,但她的成长阅历,却远比那些名门千金要深的多,不会轻易被琐事左右自己的心念。论智慧和处事原则,她不输任何一人,甚至很多事也要看的更加清楚。 宋嫣然闻言笑道:“我记得宋将军家产万贯,怎么也不会落魄到区区彩礼钱也拿不出吧,纵使田产商铺被夺,名下也有不少积蓄吧?” 宋嫣然闻言望去,顿时也是一脸懵逼,边上狗笼门开着,那条幼犬却非要挤在门缝嚎叫,当下也是一阵无语…… “算了,也挺好玩的,反正不要钱而已,就当养两只宠物解解闷……”宋嫣然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走,你们陪我去看看那黑鱼怎么样了吧。” 说完,宋嫣然拉起二女就向厨房走去,同时心道:“小胤身子虚,生完宝宝急需补补身子,顺便给她熬一盅鱼汤给她送去吧,哎,我的刘大将军,真有你的,让你照顾小胤居然把孩子都照顾出来了,你应该给小胤一个名分啊!” …… (本章完) 第208章 骊王投降 第208章 骊王投降 …… 九月初三,骊国北部,北国城大殿…… 李世芳端坐在宫廷之内,手捧一本书籍静静地翻阅着。 自北遁至今已有半年时间,李世芳的压力也是十分巨大。 按理说郭涛、徐辽早就可以攻克北国城生擒骊国王室,结束这一次的东征之旅。 不过,徐辽却有自己的想法,借骊国王室遁入北国山城之际,趁机切断王室和地方军之间的联系,对骊国境内其余诸地进行了围剿,本就一盘散沙的骊国各郡根本抵御不住远东边军的攻势,很快就主动献城投诚,可笑的是投降理由是:都是同祖宗亲,不能自相残杀。真可谓是完全不要脸皮了…… 经过四个多月的努力,如今骊国王室可控制的实际据点就只剩下北国山城上下方圆不足十里的范围,周围都被远东边军和由瀛洲浪人、骊国官兵以及定居在骊国境内的塞外各部包围,可谓是寸步难行…… 就在李世芳还在为自己将来的局势感到迷茫的时候,大殿的宫门打开了,侍官端着一个盘子来到他跟前,小声说道:“君上,用膳了……” 李世芳闻言,放下手中书籍,然后望向放在桌案上的膳食:一碗豆腐汤,一小碟剥好的豆子,一碟泡菜,以及一条用水泡开的鱼干,外加一碗米饭…… 方寻双指着不远处两个正在休息的骊国奴隶问道:“他们今天运了几车矿?” 李世芳闻言一怔,叹了口气,对侍从官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等金自在和蔡贤离开后,李世芳继续端起碗吃了起来,在他做出决定这一刻开始,什么礼仪廉耻都可以抛诸脑后这心也安了,胃口也好了起来…… 方寻双闻言,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扇在本多太郎脸上,只扇的本多太郎眼冒金星,一时不知所措。 本多太郎到骊国后,立马被远东边军那肃杀的气息和精良的装备给震慑住了,对这支来自中原军督府的大军是毕恭毕敬,现在效力在方寻双的麾下,成了他的一名下官。 蔡贤刚要拒绝,却见李世芳一脸决然的态度,只好把话憋回腹中,拱手说道:“臣领命!” 蔡贤闻言脸上一阵尴尬,不敢直视金自在的问题,而是对李世芳大声说道:“君上,派出去寻找勤王大军的勇士已经回来了,他们言无法冲出敌人的重重包围……” “你这是致君上与死地!”金自在大声喝斥道,“蔡相,事情并非到了这种无法转圜的余地,城外的敌军如果真想攻城的话,不出几个时辰这座城池就会沦陷,可他们为什么不攻城?就是等着我们前去投诚,但他们的耐性是有限的,一旦耐性没了,你真打算致君上和骊国百姓与不顾么?” 等侍从官退下后,李世芳取起筷子,端起饭碗慢悠悠吃了起来,等他刚喝下一口豆腐汤后,议政官金自在步入大殿之内,冲李世芳跪伏拱手说道:“君上,城内骊国一千五百勇士自前日起已经断粮,现在一日只食一顿,且都是野菜果腹,敢问君上难道还要继续跟城外的大周士兵周旋下去么?” 说完,金自在躬身拜伏了下去,一脸的忠心赤胆。 北国山城外郭涛、徐辽大营…… 李世芳闻言说道:“再等等吧,蔡相不是已经命敢死志士出城寻找勤王大军么?我们不能就此认败啊……” “我……”蔡贤被金自在一通喝斥,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被气的是通红。 …… “那就是没找到了?甚至连北国山城也出不去?”金自在面带讥讽地说道,“那么请问蔡相,如果此时城外的敌军突然发动攻势,又该如何抵挡呢?” 但就算如此也不安生,村庄城堡一天之内几度易主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村里的瀛洲百姓还没记住是谁占领的村子,在被号召去见新任“村长”的途中也许就已经换了新的一任村长,长此以往换谁都受不了,与是不少浪人冒着掉海里喂王八的风险出海谋生,发誓要成为“海盗王”那样的男人,走上人生巅峰。 “金议政,你当真要让朕屈膝受辱不成么?”李世芳微微一怒,“我大骊国至今还没有投降敌人的君王!” 边上的本多太郎不由的吞咽着口水,说实话像方寻双这样大口吃肉他在瀛洲时想都不敢想。 “君上!” 本多太郎想了想说道:“回禀将军阁下,按您的吩咐,一早上那两人一共运了十六车矿……” 金自在似乎看出了李世芳的为难之处,连忙拱手说道:“只要君上有这份心,金自在愿意亲赴敌营据理力争,争取保住君上的王位,并让他们答应给大骊王室应有的待遇,请君上仔细斟酌啊……” “我说的是一人十六车!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方寻双恶狠狠地对本多太郎说道,“既然他们没干完,谁准许他们休息的?” 瀛洲士兵名唤本多太郎,七月上旬在宗本一郎召集下从瀛洲赶来骊国求生的六百浪人中的一员。 然儿事实是残酷的,“海盗王”毕竟只有一个,大部分下海的同僚注定只能成为陪衬,本多太郎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放弃追寻“海盗王”的足迹,转而成为远东边军在海外招募的第一批瀛洲雇佣军,至少有了一份稳定收入,不用担心挨饿了,至于杀人上战场什么的,有比吃饱饭重要么…… 金自在劝道:“君上,你当为骊国数百万百姓着想,各人名节事小,百姓社稷为大,远东边军强悍不可战胜,这时候再跟他们硬撼,只会让自己败亡的更快,惟有暂且忍下屈辱才能为将来复兴国势做准备啊,请君上三思……” 本多太郎闻言,连忙上前听令:“将军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本多太郎捂着脸连忙对方寻双点头说道:“嗨依~抱歉,将军阁下,这是我的失误,请你息怒,我这就去让他们继续干活……” 就在李世芳内心开始动摇,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强烈的反对声音:“万万不可!” 待本多太郎回来覆命,方寻双这才满意地说道:“不错,这样就对了,这里还有半盘肉,拿去吃吧别浪费,吃完记得给我端杯水来……” 侍从官弯腰拱手说道:“君上,城里已经没多余的粮食了,下官还在担忧明天君上能不能吃上这些呢,唉……” “将军阁下,请用膳!”本多太郎将羊肉杂碎地放到方寻双边上,恭敬地说道。 李世芳点点头,对金自在说道:“金议政,与大周官兵的交涉,朕就全权委托与您了,记得一定要和他们呈明李家王室在骊国的正统性,让王室早日回到平京,明白么?” 李世芳暗暗吐了一口气,挥挥手:“你们都先退下,去忙吧……” “啪~” 没办法,瀛洲那地方现在压根就不是人呆的,每天的生活规律就是吃饭加械斗,时不时还要面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难,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攻下村庄找当地女人来个造人运动。 “好了,别吵了……”李世芳见二人越吵越凶,忍不住大声止住二人,然后说道,“事已至此,朕也只好委屈求全,为了江山社稷与敌人和谈……” 一口羊肉吞下后,方寻双抓起盘子内一把匕首,冲本多太郎挥了挥:“过来……” 一名矮壮的瀛洲士兵,一脸谄媚之态,端着一盘盛满羊肉杂碎来到方寻双的身边,只见方寻双躺在一把躺椅上打着瞌睡。 金自在闻言,再次跪拜下去说道:“臣领命!” 蔡贤傲然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城中勇士将和君上一道共赴国难,与来犯之敌玉石俱焚!” “臣等告退……” 蔡贤还要再劝,却被金自在抢先一步,但见金自在双眼含泪对李世芳说道:“请君上放心,金自在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保住我骊国江山社稷,也一定会让城外敌军以君王礼仪相待君上!” 金自在闻言回道:“君上,你当真以为还有勤王军队会到来解救君上么?如今城外到处足足四万人,他们都是被远东边军吓破胆的骊国军民和瀛奴、胡人组成,蔡相这么做只会将我骊国拖入万丈深渊之中,还请君上自行决断,早日结束这一切吧……” “君上圣明!” 只见蔡贤满脸怒容的步入大殿,跪在李世芳面前大声说道:“君上,断不能屈膝降敌啊,此举让我大骊王室颜面何在?以后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我大骊国?还会对王室忠心效命么?请君上万万不能投降敌人啊!” “为何今天就这些?”李世芳对侍从官问道。 金自在闻言,起身问道:“蔡相,敢问你派出去的勇士可曾带来勤王的消息?已经八天了……” 方寻双闻言从睡梦中惊醒,望了眼身高不过一米五的本多太郎,冷笑一声,抓起盘子上一堆羊肉杂碎就塞入嘴中咀嚼起来。 说完本多太郎拿起鞭子来到那两个骊国奴隶身边,厉声喝斥了一阵,还不停拿鞭子抽打,只打的他们哭爹喊娘,最后只能起身继续拉车干活。 李世芳点点头,再看向一脸垂头丧气的蔡贤,然后又说道:“蔡相,你也随金议政一道,前去城外大周军营看看吧,记住一定要对他们客气有理,万不可失了我大骊王朝的风度……” 李世芳沉默不语,单手托额仔细思量着金自在的话,事实上他也早想投降了,只是担心自己这么一投降,就会被朝中大臣官员一通猛批阻扰,另外也担心自己的王位保不住。 本多太郎兴奋的欢呼一声,将自己被扇耳光的不满尽数抛诸脑后,对方寻双大声说道:“嗨依,多谢将军阁下!” 然后本多太郎端起盘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看的方寻双摇头冷笑。 就在这时,金自在手持使节和蔡贤二人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大营之内。 “这群傻子,呵……”见到金自在和蔡贤二人的方寻双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现在才知道服软,哎,真是不揍不行啊……” (本章完) 第209章 辽东! 第209章 辽东! …… 金自在手持走在最前方,望着军营之内满是瀛洲人以及粗犷的异族胡人正在大口吃肉喝汤的情形,脸颊不由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不过身为来使,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一份骊国使臣的气度。 不过在他身边的蔡贤就显的有些不成样子了,望着那些瀛洲人和胡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忍不住把身子往金自在身边缩了缩,这才明白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强敌。 金自在察觉蔡贤此刻紧张的心态,小声对他说道:“蔡相,保持气度,莫要丢了我骊国的脸面……” 蔡贤闻言,颤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不用金议政提醒……” 金自在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在不知所措之际,一名骊国翻译官啃着一张烤好的饼来到他面前说道:“你们是来求和的么?郭将军特命在下来接你们进帐一叙……” 蔡贤闻言,顿时神情激动地对那翻译官说道:“你身为骊国人,居然投靠犯我国朝的敌人,你对的起骊国么?” 那翻译官闻言,狠狠的啃下一口饼对蔡贤说道:“投靠敌人也好比跟着你们这群家伙强百倍!你们这些当官的可有在乎过我们么?除了天天知道征税,还为我们做过什么? 我活了三十多年就这几天吃的最饱,为什么不投降军督府天军呢?狗屁骊国,你想忠那就忠去吧,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和谈的……” 郭涛面向徐辽说道:“还有,骊国即今日起改名为辽东,你们必须尊崇军督府的号令,有这位徐辽徐指挥使暂代辽东最高指挥,参与辽东一切内务和军务。” 而边上的蔡贤也是目光炯炯,这一刻,他也不由自主的跟金自在这个昔日政敌站在同一条线上,再看向郭涛和徐辽时,却是分外顺眼,特别的亲近。 翻译官闻言应声,然后冲身后二人没好气地说道:“我家将军有请……” 不等金自在答谢,郭涛抢先开口说道:“本将军听闻城中已经严重缺粮,连战马都被你们拿来宰杀充饥,就差人吃人了吧?” 金自在闻言一怔,叹口气说道:“一切都在将军大人的掌握之中,城中的确是缺粮严重……” 金自在欠身说道:“将军大人请说……” 很快,在郭涛抛出巨大的诱饵之后,双方商谈进度瞬间加快了许多,很快就签订了一份合约,临走时,金自在二人心情大为舒畅,把郭涛给他们准备的饭食吃的是干干净净,答应明日一定会带来满意地答复。 郭涛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几个条件,只要你们国君肯接受,那么接下来的条约才有必要继续谈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权臣才该有的势力,虽然军权这块自己是休想染指了,可哪怕只有政务的话那也极好的…… 听完翻译官的话,郭涛点点头,和徐辽互视一眼,笑着问道:“敢问你们有权决定和谈契约么?” “哼……” “这点可否通融一下?”金自在也觉的这一条确实有些无法接受,为难地对郭涛说道。 郭涛笑道:“骊王,不,现在开始改称辽王,辽王失去了君威之后,你们这些当臣子的不是有机会独揽大权么? 郭涛闻言点点头:“让使者进来吧,你留在边上替本将军翻译……” 郭涛冲翻译官嘀咕了一阵,很快翻译官就点头步出帐外,不一会儿,两份热乎乎的饭食就端到了金自在和蔡贤跟前。 金自在叹了口气,又说道:“将军大人,还有什么条件么?” 而金自在在稍微思索一阵后,对郭涛问道:“敢问将军大人,这辅政大臣有多大的权力?” 不多时,二人用罢餐食,郭涛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和嘴望了眼金自在二人,开口说道:“两位,既然你们打算投降,本将军想听听你们的条件吧……” 翻译官闻言冲蔡贤冷哼一声,再次咬下一口饼一言不发,转身就向前方不远处大帐走去,金自在和蔡贤也连忙跟了上去。 郭涛说道:“第一条,贵国君上必须为劫掠我中原商队的事做出最为诚恳的道歉,并予以一定的补偿……” 徐辽闻言,默默地抽出自己的佩剑,煞有介事的抚摸着剑脊说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样呢?” 翻译官把郭涛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金自在二人,金自在闻言拱手对郭涛说道:“将军大人,在下金自在,乃骊国议政官,这位是蔡贤蔡丞相,君上特遣我等前来向您带来崇高的问候,同时,愿意和将军大人就和谈内容跟您洽谈……” 金自在激动不已努力压抑这份兴奋的心情,如果是这样的话,王室以后不是要看自己脸色行事了么? 金自在忙道:“将军息怒,蔡相不是这个意思,请将军大人继续说下去……” 大概沉默了半刻钟时间,郭涛又对金自在说道:“贵使还未吃饭吧?” 蔡贤被一个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底层一顿嘲讽,顿时火冒三丈,刚要准备发作,金自在连忙按住他,随后跟那翻译官拱手说道:“我们就是来和谈的,还烦请这位先生前面引路……” 金自在回道:“自然,君上临行前,已经将一切都托付给在下和蔡相,可以替他做任何的决断。” 而郭涛望着二人神色的变化,却是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心道:还是军督大人厉害,果然人都是唯利是图,尤其是高官,无论哪个国度都是相同的,这所谓辅政大臣权力固然是大,但是为什么要设立二个,就是在监督王权的时候让他们相互防备明争暗斗,再也无心打理朝政之事,久而久之这辽东民心自然就归顺在军督府麾下了…… 军督府打算在平京设立辅政大臣的位置,如果你们两人有兴趣的话,本将军可以在军督大人面前举荐二位……” 一进郭涛主帐,那翻译官就对正在主案上用餐的郭涛和徐辽二人行了一礼,用中原话说道:“启禀二位将军,骊国使臣带到……” 金自在奇道:“将军大人,您这话是何意?可否明言呢?” “为什么不直接灭了他们呢?”徐辽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对郭涛好奇的问道,“一座小山城,一战而下啊灭掉他们不就行了么?” 郭涛说道:“既然如此,那两位还在坚持什么呢?只要你们答应这些条件,签下协议,我立马放你们君王回平京,该有的王室待遇本将军自然会替我们军督大人答应下来,而对你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金自在还在仔细考虑郭涛提的那些条件,听他喊自己,连忙说道:“在下这些时日心力憔悴,根本无心用饭,多谢将军大人挂怀……” 蔡贤气的胸口不住起伏,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啊,如何能答应下来,刚要开口拒绝,却闻金自在继续说道:“将军大人,还有呢?” 郭涛扫了一眼蔡贤,随后接着说道:“第二,为了防止骊国再次伤害我中原商队,也为了维持这片海域的和平,我远东边军将要在此长久驻扎,而且海关税收各部也必须由我军督府的人任免……” “这是亡国啊……”蔡贤再也忍不住大喊出声,指着郭涛和徐辽说道,“你们这是要致我骊国与虚无么?这种苛刻的条件我们怎么可能会答应下来!” “遵命!” 金自在拱手一行礼,然后和蔡贤二人来到备好的客椅上落座,战战兢兢地望着主案上的郭涛、徐辽用餐,看着二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一天未曾吃饭的两人喉结是不住的打滚。 郭涛摇摇头:“不行……” 这个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立刻在金自在和蔡贤脑海里炸开,尤其是蔡贤,他虽然是骊国丞相,但可惜所拥有的势力有限,完全被王室压制,但如果当上辅政大臣的话,再背靠军督府,自己压根就不用把王室放眼里了。 蔡贤一听急道:“还要什么补偿?贵军已经进占了我骊国都城平京,将宫中王室所有财富都拿走了,难道还不够么?” (省略翻译官的话,接下来交谈都是通过翻译传递) 郭涛说道:“第三,骊国君主的世子,必须作为人质送往远东军督府看押,待你们君主殡天之际由我军督府送还继承王位……” 蔡贤闻言大吃一惊,如果刚才那些丧权辱国的条件还能接受的话,那这一条简直就是对王室莫大的侮辱啊,这么做岂不是连自己国家的未来国君都没资格自己决定,全拽在别人手中了么?而且在远东长大的世子回来继承大统,岂不是成了别人的傀儡么? 郭涛说道:“大到你难以想象,具体介时签下合约后你们亲自去趟军督府就知道了,但有一点本将军可以提前透露给你,那就是辅政大臣有废掉你们君主的权力,怎么样?满意么?” 郭涛闻言眉头一蹙,对蔡贤冷冷地问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谈下去了?” 此话一出,蔡贤顿时吓得不敢吱声,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自己所面临的是何种绝境,骊国境内几乎都在眼前这支军队的控制之中,自己只不过占据一座弹尽粮绝的空城,拿什么跟人家谈条件?不答应又能如何?打的过人家么? 郭涛闻言,笑着摇摇头说道:“徐将军,有时候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留下这么个傀儡有好处,你只需记住你在辽东将军权牢牢握住便可以了……” 徐辽点了点头,这一次骊国之行,他才发现精卫营为什么会是刘策嫡系部队深受他信任,而自己也学到了很多。 第二日,金自在携带盖有王印的合约来到郭涛军中,这一刻开始,骊国已经名存实亡,正式改名为…… 辽东! (本章完) 第210章 国库没钱了 第210章 国库没钱了 …… 九月十八,神都,皇宫御书房…… 当朝天子卫稹面色阴沉,双眼通红望着桌案上一堆册子,气的是呼吸都急促起来。 六月初,大学士董文舒提议的蝗神庙建成,足足费八十二万两白银,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七月初五卫稹率领百官前去行过祭天大典之后,第二天就收到了荆楚三省的急报,言庆、汝、江三省蝗灾大起,当地农户夏季所种庄稼尽数被啃噬一空,可谓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急需朝廷拨款赈济救灾。 打脸,又是无情的打脸…… 这一下潘庆的预言被言中,满朝震惊,卫稹是万分后悔当初没听司农潘庆的死谏,还逼死了一个实干的重臣。 面对严峻万分的灾情,卫稹一方面命人前往三省察探核实灾情,一方面开始着手赈灾事项,可到这时,他发现满朝文武对朝廷出钱赈灾的事都持极力反对的态度,都言这属于地方救灾的责任,不该有京畿出钱,让卫稹倍感疑惑…… 面对这极度反常的现象,卫稹终于预感到了什么事情,待他偷空去国库察验一遍后,这才发现国库内早就已经空空如也,气的他当场差点昏死过去。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卫稹和阎良私下促膝夜谈后,才知道这些年来大周各地官僚十官九贪,疯狂贪墨朝廷所收税银和税粮,导致国库空虚,到了无银无粮可用的地步了,现在国库就只剩四十六万两白银和六千两黄金了…… 该怎么办?卫稹真的打算杀了那班子敢贪墨国库银钱的官僚,可是他不敢这么做,暗地调查后他才发现,这背后牵扯的覆盖面实在太广,几乎所有世家都被牵扯了进来,这股庞大的力量让卫稹感到深深的害怕,使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 谢阳闻言,立刻出列说道:“启禀皇上,据督察院回报,三省灾情并非奏折所述那般夸大,各处庄稼仍有结余,百姓也并非颗粒无收,如今蝗灾已过数月,想必百姓也已安然渡过灾情,皇上忧国忧民,实乃让我等臣子深感汗颜……” 耿秉秋闻听姚仲的话,立马对他怒目而视:“姚大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今岁不过三十六,什么一百二十多岁?这可是太极殿,由不得你在皇上面前疯言疯语……” “让他们等着吧!”卫稹咆哮道,“贪墨了朕的银子,让他们等一会儿就不愿意了?还上什么早朝,天天面对这些个蛀虫,朕真是觉得恶心啊!” 走上陛阶的卫稹扫视了一圈殿内百官,神情憔悴的叹了口气,最后缓缓落座,和锦盛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 卫稹双目瞪的滚圆,低沉地说道:“国库一年八亿白银,实入库就一亿多两,其余的银子哪儿去了?说的好听,留守各地用作行政开销,可为何一有事就知道问朕要钱啊?现在朕成了穷光蛋啦!没钱啦!” 现在朕倒是希望刘策能在河源遇阻暂时不要获胜的好,可是,朕现在真的怕见刘策,怕他笑话我皇家不懂礼数,从此再无半点尊崇之意啊!你让朕有什么脸面去见他?拿什么赏赐他麾下的虎狼之师?” 姚仲望着董文舒那副人模狗样的神态,心中是万分的不屑和鄙夷,朝堂之上就是因为这群不干人事的蛀虫,才会导致大周各地民不聊生岌岌可危…… 耿秉秋一时语塞,愤恨地望了姚仲一眼,然后别过头不去看他。 良久,卫稹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摆驾太极殿,该来的终归要来,朕还是要和这群蛀虫商讨个解决的办法来。” “皇上驾到~” 就在殿内文武百官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之时,锦盛扯着嗓子一声尖啸,立马让他们安静下来,纷纷在自己位置上站好等候。 锦盛默然不语,事实上这些贪污的官僚之中他也有份,怎么能再开口提及呢,只是宽慰道:“皇上,该上早朝了,百官都等急了……” 谢阳这话一出口,御前谏史大夫姚仲忍不住发出一阵不屑地笑声,他瞥了眼谢阳,笑着说道:“照谢太傅这么一说,那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大灾大旱了,本官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等奇闻……” 可朕看到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因为朕现在连犒赏这些将士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让朕有什么脸面去见这样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栋梁将才, 面对卫稹的责问,董文舒早就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反正是信手拈来,说的卫稹是哑口无言,这件事也就这么搪塞过去了。 姚仲闻言,笑着说道:“疯言疯语?按谢太傅所言,那本官的岁数加上在家双亲的岁数可不是一百二十余岁么?怎么?有什么疑问么?” “众爱卿平身……”卫稹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示意百官起身说话。 卫稹的话在御书房不停回荡,锦盛怯生生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等着他怒火平息再劝他前往太极殿开始早朝。 董文舒闻言立马出列说道:“启禀皇上,微臣这些日子在神都城内向各大户人家募集犒赏钱粮,然而收效甚微不说,还令这些大户十分不满,微臣建议皇上停止这等与民争利之举,以免折损皇家威严……” 卫稹闻言不高兴了:“董爱卿,朕只是让他们为我凯旋将士捐出一份心意,怎么就成与民争利之举了?如今刘策大军即将抵达神都,若到时拿不出钱粮犒赏就不折损皇家颜面了么? 说完,起身一甩衣袖,径直走出了御书房大门,身后的锦盛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二人一起向太极殿急急而去…… 百官闻言,随口敷衍了一声,然后整座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想到此处,卫稹怒不可遏,猛一拍桌案,大声吼道:“这群混蛋!朕的银子,大周的钱粮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了!他们是想将朕逼入绝境之中么?” 这次修建蝗神庙是董文舒一手建议的,事实上八十二万两白银真正到建庙的之上不过一万两,其余都进了自己和其他相关官员的口袋,狠狠地捞了一笔国难之财。 如今国库拮据,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粮,是否可以在城内向大户、商贩募集钱粮以解眼下燃眉之急?毕竟皇室颜面不能折啊……” 殿上百官闻言,顿时低头接耳,纷纷点头觉得谢阳所言甚是有理,这么仔细算算还真不是有七成收获么? 太极殿上,百官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卫稹的到来,为首的董文舒眼眸轻颌,一脸的儒雅姿态,望着陛阶上的皇位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定是当地官僚为能获得朝廷救济粮款夸大灾情,增加朝廷负担罢了,请皇上无需对此过于操心啊……” 百官闻言,立刻跪伏在地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少时,卫稹想了想,继续开口问道:“三省灾情可以缓一缓,但还有件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刘策和他麾下的凯旋王师距离神都城下不过二百里路程,到时打算如何封赏他麾下的将士? 现在大周正处多事之秋,到处都需要用钱,偏偏国库已经没钱了,卫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掌控国库的钱粮,任由那班子的蛀虫折腾呢? 卫稹闻言眉头一皱:“谢爱卿,你此话何意?奏折上所述三省明明饿殍遍野,为何到你口中似乎是这般无足轻重的小事?” “微臣遵旨……” “行了……”卫稹轻喝一声,止住姚仲和耿秉秋等人继续吵下去,继续对群臣说道,“荆楚三省事关重大,望各位爱卿尽心尽力,一定要尽快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随后他又拿起一份驰报对锦盛说道:“看看吧,昨晚上内侍禁卫送来的,刘策大军扫平河源、靖泰,如今已经渡过渭河进京覆命而来,多大的一份捷报! 领会意思的锦盛当即再次高声喊道:“早朝开始~” …… 了解真相后的卫稹顿时失魂落魄,不知该如何是好,三省蝗灾需要赈济,京畿的军队需要军饷,大周北地重建也需要钱粮,更别提蜀地地狱勃纥的边军和李宿温在雍州西陲的镇凉军了…… 待百官谢过起身后,卫稹问道:“众爱卿,关于荆楚三省的蝗灾你们可拿出什么解决方案没有,钱粮可曾备妥么?” 谢阳拱手说道:“回禀皇上,据督察院回报,因为蝗灾肆虐,三省各地主粮,土豆、红薯减产八成,稻米减产七成,小麦八成,虽然损失严重,但仔细算算百姓仍有七成的粮食收获啊,何来饿殍遍野的说辞呢? 虽然这件事很快就被打脸,轰轰烈烈的祭天大殿并没有阻止蝗灾爆发,但身为新任儒家领袖,又是当朝大学士,董文舒可谓是脸皮深厚,不,是不要脸了。 “皇上,保重龙体啊……”边上的锦盛见卫稹动怒,连忙上前劝慰道。 那你又有何解决方案?难道又要一句取敌所获充当犒赏带过?朕怕寒了刘策和他将士们的心啊……” 董文舒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策身为大周臣子,理应为国尽心尽责,如果非要封赏,微臣建议皇上可以封他一个虚爵,至于他麾下的将士……” 说到这里,董文舒怔了怔,忽然嘴角一撇:“闻边军将士性情豪迈,一路辗转苦战半年之久也实属不易,微臣斗胆建议, 待刘策大军抵达神都城下之时,由其大军在神都外城放纵三日,三日之内,外城百姓的财帛、女人尽数由刘策处置,但不得进入内城,想必他也会为此感念皇恩浩荡,对我大周更加忠心效命……” (本章完) 第211章 蝼蚁安能抗天 第211章 蝼蚁安能抗天 …… 董文舒的话,登时让满殿文武闻之一怔,就连谢阳、耿秉秋也是震惊不已,都怔怔地望着这位儒门领袖,断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出这种无耻的话来。 纵兵劫掠神都?这可是京师啊,天子脚下,他如何能提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建议来,这岂不是让百姓彻底对大周朝廷寒心么? 更何况,乱兵纵城狂欢会死多少人?外城百姓足足有两百六十多万啊,刘策加上殿前司的军队近十万人,这要真发生这种事,谁能控制这种局势?谁又有胆识去约束他们,董文舒是不是犯浑了,又或者说今天头晕发热?不然怎么会提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建议? 姚仲怨恨地望着一脸淡然的董文舒,不成想这一任的儒家领头人居然会比之前的更加畜生不如。 卫稹也是恼怒异常,愤怒地对董文舒说道:“董爱卿,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微臣当然知晓自己所言为何!”董文舒义正言辞大声说道,“微臣这么做就是为了帮皇上分忧解难,渡过眼下难关!” “你就是这么帮朕渡过难关的!”卫稹大怒道,“外城足足数百万百姓啊,董文舒,你身为儒学新任领袖,难道不知道以仁治国?非要提出这种天怒人怨的建议?想要致朕与不仁不义之中么!真要按你说的做,朕有何面目对待外城二百三十余万百姓!” “他们都是蝼蚁而已!”董文舒大声说道,“那些百姓,他们的命都是皇上的,微臣给他们一次为皇室尽忠的机会又有什么错!皇上您乃九五至尊,真龙天子高高在上,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卫稹失望了,显然席满也不愿意掺和进来,再望向文延昭时,遇到的是同样的神情,看样子最终这个难题还是要自己来决定。 董文舒立马反驳道:“姚大人,皇上的圣意难道还要征求臣子的意见不成么?军纪严明的军队比比皆是,但这是在京都不比他处,在神都面前,就没几个所谓军纪严明的军队!” 说完,卫稹又对谢阳说道:“谢爱卿,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日不是很能说会道么,今天怎么哑巴了?你来告诉朕该不该按董大学士的意思办事呢?” 试问如果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得不到应有的犒赏,那他们会怎么样?那些可都是上过战场的士兵,都杀过人流过血,心理十分的暴躁,万一他们一怒之下发生兵变,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外城的百姓了! 董文舒闻言立马对卫稹说道:“皇上,微臣请您赶紧下决定吧,刘策大军就快到京城了,百姓不过蝼蚁,如何能跟真龙相提并论啊!” 神都,自大周建朝定都至今已有三百七十一载,不属于任何一个州府行省。各代帝王对这座国都建造发展是费了无数心血,到卫稹这一代,城市规模比立国初期扩张了足足十倍,常驻在册人丁三百余万,说是整个天下最繁荣的城池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现在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国库没钱啊,没钱又如何安置即将赴京的凯旋王师?万一如董文舒所言,那些虎狼之师无法得到满足开始攻城的话,有可能整个大周都会被颠覆啊,自己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董大学士,这可是京城!”姚仲再也听不下去,出列沉声对他说道,“百姓被自己的王师纵兵劫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除此之外就真的没其他办法了么?” 姚仲见卫稹有妥协迹象,当即躬身说道:“皇上,此举先例断不能开啊!这样做,等于是让我大周百姓的民心尽失,彻底会对我大周朝堂失望啊……” 而董文舒不同,他背后是整个儒学利益集团,只要自身不犯大罪,卫稹根本就动不了他,也不敢去动他,所以他能堂而皇之的提出这么一条令人瞠目结舌的提议而不用担心被问罪。 左右为难之际,卫稹轻抚头额,对董文舒说道:“此事,容朕好好想想……” 董文舒冷哼一声,回身对姚仲说道:“姚大人,那按你说该怎么办?此次前军平逆大捷,刘策麾下的将士难道不打算犒赏了?本官保守估算了下,犒赏怎么也不能少于四百万两白银吧,这还不包括伤亡将士的抚恤以及朝廷答应远东边军入关的起脚银, “朕再仔细想想……”思索良久,卫稹才留下这么一句话,神态是万分的疲惫。 卫稹眉头紧蹙,自然知晓谢阳此刻是不愿意多事,于是瞪了他一眼,将目光扫向他身后的耿秉秋。 卫稹闻言眉头紧皱,拳头握的死紧死紧,他当然是极度反对这个丧尽天良的决定。 卫稹这一问,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其实他们有钱,但就是都不愿意拿出来替朝廷解决难题。 然而耿秉秋在与卫稹眼神接触一刹,他立刻低下头别开他的视线,显然也是不愿意惹祸上身。 谢阳闻言,心下一紧,连忙拱手说道:“一切但凭皇上圣断,微臣自当谨遵皇命。” 董文舒闻言,也对卫稹拱手说道:“皇上,就三天而已,三天时间,刘策大军可以任意在神都外城尽情放纵,三天过后便严令禁止,相信这样也能让出征将士真心满足,对皇上更为敬忠了……” 但如今,有人居然要提议将城中百姓让凯旋的王师尽情放纵劫掠?还是那句话,神都可是大周的政治运转中心,怎能做出这种事来?一旦传遍天下,百姓还会对大周朝廷有敬畏之心么? 除了刘策的军队,还有殿前司和雷霆军呢?难道他们就不能嘉奖犒赏了?对,没错,他们是不如远东边军,可六七万人怎么也要三百万两银子不过份吧? 就怕这内城四十万人也未必能保全了!微臣决不愿意这种事发生,只能牺牲蝼蚁保全真龙不倒!还请皇上三思啊!” 董文舒嘴角一抽,又对卫稹说道:“皇上,如果这次凯旋而归的将士得不到朝廷的犒赏,就算他们不借机闹事,也必会对朝廷寒心,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大周舍命死战了……” “那你们是否觉得董大学士的建议可不可取?”卫稹叹了口气,又开口问道。 说到这里,董文舒俯身大拜了下来,脸上一副为江山社稷着想的神情。 “左太尉,你来说说,朕该不该听从董大学士的建议?”最后实在没办法,董文舒只好对左太尉席满问道。 卫稹轻抚着微微疼痛的太阳穴,闭着双眼听着朝堂上喧嚣不止的声音传入自己耳畔,心中是愈发堵的慌…… 见无人说话,董文舒再次拱手对卫稹说道:“皇上,请拟旨张贴告示通传外城各街各坊,命他们自明日起待在城中不得出城,另外请皇上加派禁卫军护住内城各门,以免内城各府遭受波及。” 其实谢阳也十分为难,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既不愿意得罪董文舒,又不想开罪卫稹,索性将这个难题又推回到卫稹身上由他决定。 姚仲立刻劝道:“皇上,百姓乃是国之基石,若基石不稳,如何能撑起大周的江山?请皇上断不可做出这般有损国之根本的事!” 结果,整座太极殿依然没人回应,就连和董文舒穿一条裤子的谢阳跟耿秉秋都默不作声,毕竟这事实在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范围,他们不敢下定决心…… 姚仲摇摇头,对卫稹说道:“皇上,纵使如此,微臣建议还是秘密驰报一份,送抵军督大人处过目,问问他的意见,听闻军督大人治军严明又疼惜百姓,相信他应该能理解朝廷的苦楚……” 两者想加外算吃穿用度起码需要两千万白银,敢问姚大人一句,你有什么办法能在三五日之内凑到这么多白银么?如果有,本官替皇上和整个神都百姓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席满闻言,立马拱手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微臣只管军机要事,其余但请皇上圣断……” 姚仲面色一沉,董文舒的话虽然无耻无德,可偏偏自己却无法反驳,因为眼下国库确实没钱了,钱都进了朝堂之上这群蛀虫和地方士阀的腰包内了…… 姚仲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却听卫稹忽然说道:“好了,别吵了,你们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 随着姚仲和董文舒之间的争执愈演愈烈,朝堂之上也渐渐分为两派争论起来,很快整座大殿都开始喧闹起来。 卫稹望着一脸镇定的董文舒,想了想对其他官员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可曾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说来听听?” 不单谢阳、耿秉秋如此,整个太极殿官员在卫稹的目光扫过之时,都纷纷避开眼神不再去看他。笑话,这么大的事,等事后肯定要有人顶锅出来平息百姓怒火,到时身首异处先不说,这骂名也是肯定要遗留千古了! 良久,卫稹睁开眼眸轻喝一声止住了太极殿内的喧哗。 只听卫稹说道:“朕意已决,远东边军将士功不可没,进京之日开始,特允许边军将士在城中纵乐三日,以示皇恩浩荡……” 卫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万分不忍的神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切由前军都督刘策负责,三日时辰一到,必须约束其部将士撤出城外,三日时间,外城所有财帛、女子,皆……皆有刘策所部将士……处置!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说完,卫稹直接起身,不顾众臣神态各异,就步下陛阶,向后宫走去…… 锦盛见此,忙对百官喊道:“皇上今日龙体抱恙,有事请诸位臣功谱成奏折呈递御书房……” (本章完) 第212章 卫稷的软肋 第212章 卫稷的软肋 …… “父皇,儿臣请您收回纵兵劫城的旨意……” “逸阳,你这是干什么?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谁告诉你的?” “父皇,外城百姓难道就不是大周的子民么?请您收回成命吧!” “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既然决定的事,是绝对不容反悔的……” 卫稹刚回到御书房不久,得知大殿朝议内容的卫瑛就火急火燎前来求见卫稹,试图让他收回纵兵劫掠神都的旨意,为此父女俩展开了激烈的争执。 卫稹怒气冲冲地对卫瑛说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总操心朝堂之事?这是你该管的事么?” 卫瑛傲然回道:“父皇,您可知这里是京师重地,这道旨意一旦传将出去,我卫家皇室又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百姓?各处士家又会如何看待我皇室?儿臣实在想不明白父皇您为何会出此劣策?还嫌眼下局势不够乱么?” 卫稹叹道:“逸阳,你以为朕愿意这么做?只是朕现在真的没办法了啊,你知道么?国库已经没钱了,如今又到处要用钱,实在挤不出钱粮来犒赏凯旋而归的将士啊……” 卫瑛闻言,默默点头,突然对卫稹说道:“父皇,儿臣忽然想念姐姐,明日想出宫前去探望陪她数日,还望父皇成全……” “朕现在是真的恨啊,真不敢相信,这群人胆子居然大到敢动国库的钱!将来,朕一定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卫稹自言自语,无比愤恨地说道。 少时看完驰报上的内容,卫稹眉头紧皱,放下驰报叹道:“驰报上言,他麾下此次出征伤亡的四千二百二十名将士,必须按边军中的最高规格抚恤,所有将士犒赏也须在两倍以上, 实话讲不过分,真的不过分,这样的功绩,再多也不过分,可是朕现在真的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犒赏刘策和他的麾下将士了,如若不赏的话,一旦传出去朕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呐……” 卫稷端起酒杯轻泯一口酒水,咂咂嘴说道:“以本王对皇兄的了解,军督大人提的条件应该会答应下来,他这人虽然阴沉沉的,但有一点好,那就是从来不吝啬对有功之士的赏识,除非没钱……” 望着刘策诧异的眼神,卫稷说道:“军督大人,无需这样看本王,只是本王再怎么混账对有些事也看不下去啊,神都固然繁华,可谓天下仅有,然而又有谁会注意神都城外忍饥挨冻的百姓呢? 卫稷看着刘策笑道:“军督大人,本王真是服了你了,精卫营一路所过,当真是秋毫无犯,我大周要都是如同精卫营这般军纪严明,这天下也不会乱成现在这样了……” 卫稷咧着嘴说道:“不瞒您说,若换别人这么问本王,本王只会劝他夹紧尾巴面圣,但军督大人您不一样,您身上赫赫有着军功,麾下又有一支虎狼之师,完全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现在本王忽然诗性大发,请允许本王吟诗一曲,啊,苍天白云似铁锅,铁马金戈下江南……” 卫稹很是欣慰地望着卫瑛俏脸,缓缓开口说道:“逸阳,你有这份孝心,朕很是宽慰,但是,朕怎么能用你积攒的钱呢?更何况还是远远不够啊……” 卫稷闻听刘策这么一说,眼珠子立刻来回一阵转动,然后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误会了,天子脚下皇城重地,本王怎么会希望闹出事呢?” 卫瑛摇摇头说道:“玉香毕竟是儿臣皇姐,如果父皇召她入宫,又怎能显示儿臣对皇姐的思念之情呢?还请父皇成全……” 听卫稷这么说,刘策眉头一蹙,双眼微颌,对卫稷说道:“王爷,本军督听你这话,怎么觉得你好像巴不得这次入京能闹出些事来啊?” 卫瑛点头对卫稹行了一个万福礼:“那父皇,儿臣就先告退了……”话毕,便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卫稹说道:“驰报上说,三日之内就会抵达神都,你问这个干什么?” “呵呵,王爷,真有这么简单?”刘策显然不相信此次入京会如同卫稷所言这么容易。 刘策点点头:“照王爷这么一说,本军督倒也安心了,这次进京早些处理完事务,也该回转远东了……” 卫稹笑着说道:“逸阳,你真是想的周到,让朕感到省心,也罢,朕这就命人去通知镇凉侯府,明日让内府侍卫送你去和倾城相聚,你们姐妹也确实不少时日没见了,你姐夫李宿温又不在家中,介时逸阳你也代朕向你姐姐问声好……” “王爷,您这是……”这话从卫稷口中说出来让刘策颇有些意外。 卫稷闻言嘴一撇说道:“不一样,殿前司是隶属皇城军队,本王不过一介闲散郡王,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么能叫骂自个儿呢?瞧您这话说的,要在京城被那些个朝堂大臣听到了,定会嚼舌根觉的本王有异心呐……” 卫稹看着卫瑛离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但再又看向桌上的一份份奏折,以及刘策所求的军饷数额后,脸又变的阴沉无比。 卫稷的四轮马车内,刘策和他对面而坐,从远东出征至今半年多时间,一路杀伐不断,如今眼看快到神都,刘策紧绷的情绪也总算逐渐放松下来,难得和卫稷同乘一车闲聊起来。 卫瑛闻言,对卫稹说道:“父皇,儿臣宫中尚有些积攒的金银玉器,不如拿去典当换些银子,能多换一两是一两,只要尽心了,儿臣相信军督大人能理解我皇室的处境,不会再过多为难的……” 说到这里,卫稷的眼眶忽然湿润了起来,顿了顿强忍着伤心的情绪继续说道:“本王真没想到,百姓会过的这么苦,这可还是在天子脚下啊,成片成片的窟房,里面的孩童各个瘦骨如柴,妇孺青壮都面带菜色衣不蔽体,他们所住的地方可谓是四面透风,大冬天的一个个面色冻的发紫发青啊……” 刘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端起车厢桌板上的酒壶替卫稷和自己各斟上一杯酒,说道:“王爷,本军督和皇城内侍接洽过了,送交的条件现在也应该呈抵皇上面前,按您的了解,觉得他会答应本军督的条件么?” 但闻卫稷一阵吹嘘之后,回头望了眼车窗外,又面露不屑地跟刘策说道:“那些个殿前司真是没用,打仗打仗不行,让他们行军也不行,本王真是替皇兄感到担心啊……” 卫稹也没多想,对卫瑛点点头:“逸阳你挂念姐姐,有此心甚好,但为何要出宫呢?朕可以召玉香入宫让你们姐妹相聚啊……” “呈上来……” 本王记得三年前进京办完事出城准备回转固城时,闲暇间游兴突起,便想看看神都城外的百姓是怎么生活的,不想……” 刘策闻言说道:“王爷,这种话你就少说几句吧,毕竟殿前司也是皇家军队,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骂自个儿么?” 卫稹立马接过驰报,在打开装驰报的漆烤竹筒之前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打开望去。 “遵命!”萧煜领命策马而去。 刘策一脸黑线,忙阻止卫稷继续吟诗:“王爷过奖了,本军督只是做些应尽的事罢了,没你说的那么伟大,这诗还是暂时别做了……” 卫稹面带痛苦的摇摇头,对卫瑛说道:“不够的,内库四百万两结余全部取出去都远远不够,何况宫廷还要开销,朕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看着卫稹痛苦万分,愁眉苦脸的模样,卫瑛心里也是相当难受,她最不愿看到父母伤心难受,想了想她开口问道:“父皇,敢问前军都督何时抵达京城?” 卫稷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军督大人,其实本王想借军督大人敲打敲打朝堂那群苟蝇之辈,也好让他们能收敛一些,能让百姓少受些苦啊……” 卫稷伸了个懒腰说道:“是啊,早些处理完就回去吧,京城虽好,但都是藏污纳垢之地,本王也十分不喜,远不如军督大人治下清明啊, 刘策笑道:“王爷,咱俩一块合作也有半年多时间了,经过这些日子相处,本军督知道王爷不是愚笨之人,说吧,王爷有什么打算?” 就在这时,御书房大门外响起一声侍卫的呼喊:“报~启禀皇上,前军都督送来驰报~” …… 这时,萧煜策马来到卫稷马车边,对车厢内的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前方就是新源县,要不要末将派人前去县衙让内中士绅出来迎接?” “军督大人,神都本王熟的很,内中南北互通,光外城的街市就有六个,等到了京城啊,本王带你四处逛逛,里面真的是应有尽有啊……” 卫稷闻言,放下酒杯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其实您压根不必担心,皇兄既然把鱼鳞银袋交给了你,又允许您带剑着履上殿,那就说明他目前十分器重您,到时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呗。” “嗯……”刘策应了一声说道:“去吧,让他们划分出我大军驻扎区域,记得不要扰民……” 卫瑛闻言额眉轻蹙,想了想说道:“父皇,纵使如此,那也不该答应董大学士的提议啊,国库没钱犒赏将士,就从内库拨付啊……” 同一时刻,正向神都赶赴的刘策大军…… 刘策一口饮下杯中酒水,对卫稷说道:“王爷,先不说这个了,本军督想问问,进京面圣的话,本军督该准备些什么呢?” 卫稷再也忍不住,挽袖擦了擦眼角泪滴,这副神情决不是装出来的,刘策见此取过一条绢帕递到他跟前,不想一向心宽体胖的卫稷也有这么一面。 “让军督大人见笑了……”卫稷接过绢帕擦了擦,又恢复到笑容可掬的模样对刘策说道,“本王没能力改变什么,只是借这次进京能让军督大人敲打敲打皇上和满朝的文武,让他们能有心留意下城外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毕竟他们也是大周的子民啊……” 刘策沉默片刻,替卫稷倒上一杯酒,坚定地说道:“王爷,请满饮此杯,本军督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见刘策拳头握的死紧,如果一个王朝真的对自己的百姓漠不关心,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本章完) 第213章 半道休整 第213章 半道休整 …… 九月十八,已近午时,刘策大军抵达了新源县城之外…… 新源县衙的士绅收到萧煜的消息后,连忙开始杀猪宰羊,带着大群百姓守在城门之外等候,生怕怠慢了刘策诸人。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刘策自然是收下了士绅所送的猪样,但谢绝了进县的邀请,毕竟吃完饭还要赶路,就不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了,打发走那些士绅后,精卫营的辎重后勤司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做饭食。 刘策回头望了眼后阵处,但见殿前司的人马至今还没有半点影子,不由摇了摇头。 “哎呀,别看了军督大人,少说还得一两个时辰呢……”卫稷一股屁做到铺好的席毯上,见刘策回望殿前司的模样,立刻笑着回了一句。 刘策轻哼一声,在卫稷对面坐了下来,这时许文静一路小跑来到了刘策和卫稷跟前,未等他开口,刘策也让他坐下说话。 一落座,许文静就拱手对刘策小声说道:“军督大人,情报司的探马送来密报,言乾州之地,乾州右武卫都统高密和京畿都统冯绪禄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兵戈相向,到时连同神都在内,京畿各省都有可能被战火波及……” 刘策眉头一蹙,看了眼正在用袖子擦苹果一脸无所谓的卫稷,立马对许文静说道:“即刻告知情报司密探,将我军即将抵达神都的消息大肆宣传出去,在精卫营入京这段时间,决不能让高密发生兵变……” 就在这时,焦络来到刘策身边对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顾谦顾大人求见……” 卫稷闻言回道:“军督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些陇州边军将士都是跟蛮夷胡人真刀真枪的交过手,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各个都有丰富的临阵经验, 听完卫稷的话,刘策算是初步理解高密为何会在皇城眼皮底下扩张势力,成为京畿一大威胁了,除了卫稹自己能力问题以外,另一点就是背后的士族利益集团乐于见到这种事发生,同时借此事将大周皇室的底牌显露出来,看看还是不是有这份实力应付一切危机。 倒是高密将他们都召集麾下,给他们和家人应有的待遇和地位,八年时间,足足五万多陇州老兵聚集在高密麾下效命, “速速有请……” 顾谦脸颊一抽,知道卫稷这是对史宗杰的避而不见十分不满,事实上他也觉得史宗杰这么做有些过分,刘策好歹救了他,甚至愿意将出征军功让出一部分给殿前司,以不至于让殿前司颜面扫地成为笑柄,你史宗杰身为一军主帅难道一点礼数都不懂么?还妄称江南才子,实在有失身份啊…… “讨逆将军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所以未曾能来见军督大人和怀王殿下,还请见谅……”顾谦恭敬地对卫稷说道。 许文静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惭愧,是属下思虑不周,多亏军督大人提醒……” 还有,现在只要一天没反,高密就能以各种理由向神都朝廷要钱要粮,朝廷为了安抚高密,还不是尽量都满足他,这换本王是高密也会这么做,有一支强兵在手,还不是能为所欲为么?” 顾谦话音刚落,卫稷立马笑着问道:“顾大人不必多礼,对了,你们的讨逆将军人呢?为何本王好几天都不曾见过他?” 刘策闻言,稍微一想就知道史宗杰这是在对自己避而不见,毕竟是自己将史宗杰变成了一个废人,失去了身为男人的雄风,早就恨透了自己,又怎会对自己有好脸色看呢? 许文静叹了口气,无不惋惜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是属下太过急近了,放心,属下省得的……” 不过那又如何?刘策从来就没后悔过,再来一次的话,他也毫不犹豫会将史宗杰再次废掉,这样一个男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多费心思,他想恨就让他恨吧,压根就不在乎…… 顾谦来到刘策跟前,拱手冲二人行了一礼:“见过王爷,见过军督大人,下官特来向军督大人禀报我殿前司大军如今的行程。” 刘策听完卫稷所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道这京畿之地如今也是暗涛汹涌,此次入京还是早些处理完相关事务,赶紧回转远东,暂时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既然如此,高密为何还不反?”刘策问道,“军队,钱粮都有了,实力也占据绝对优势,按理来说就没必要再蛰伏不出了吧?” 卫稷咬下一口苹果,冷哼一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是不知道,皇兄常年都不出京城,连皇宫都许久未出,能知道什么啊?所能知晓的情报消息还不是靠宫外头的密探和官僚么? 为了督促殿前司行军速度,刘策一意独行,不顾殿前司将领反对,毫不客气的将行军粮食全部交由精卫营辎管理,如果他们跟不上精卫营的行军速度想要懒散的话,那就只能饿肚子了。 早年这高密倒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惜自从陇州兵败归来之后,却是忽然间开始大肆招兵买马,直接在京畿重地组建了二十五万大军内中多是从陇州退下来的老兵,这战力可不容忽视啊……” 对顾谦这人,刘策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自然不可能怠慢,立马让焦络将他人带了过来…… 被大周朝廷认为是负担的这群老兵都靠高密养着,这样一来,军督大人换你,你还会对朝廷忠心么?这些人也是如此,对朝廷根本就没有归属感,甚至是恨之入骨,一旦起事的话,京畿各地的军营根本就抵挡不住高密的大军,不出十日就能兵临神都城下,威胁大周皇室呢!” 卫稷笑道:“这本王也不清楚,可能因为高密的正室梁氏和七十六岁老母在神都为质,高密本身就是个孝子,估摸着是想等母亲过世后才打算反吧? 许文静闻言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是何意呢?情报所示,高密拥兵自重,是铁定会造反的,纵使现在不反,用不了多久也定会起兵的啊,你又何苦阻止他们呢……” 高密只需买通那些个密探和官僚,说些皇兄喜欢听的话,这事也就搪塞过去了,久而久之等察觉的时候,高密已经拥兵二十五万,大势已成与神都呈对峙之态,只能靠安抚稳定为计策拖延, 说完,许文静起身告退前去和情报司的人接洽执行刘策的命令,而刘策望着许文静的背影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尔后对卫稷说道:“王爷,本军督想问一下,这高密真的有这么可怕么?怎么会直接威胁京畿各地呢?” 卫稷点点头,眯着眼将吃剩的苹果核丢到一旁说道:“本王就感到奇怪,堂堂讨逆将军为何成日缩着头不肯出来相见,让顾大人成日来回折腾受累,莫非他是在瞧不起本王或是军督大人么?” 刘策奇道:“王爷,高密在京畿重地,皇上眼皮底下招兵买马难道皇上就任其做大不加以制止么?” “罢了……”刘策挥挥手止住卫稷的吐槽,对一脸为难地顾谦说道,“顾大人先坐下吧,麻烦您来和本军督说下殿前司大军的具体行程……” 说来都怪皇兄无道,成日醉心权谋之术,疏于国事打理,将先帝留下的江山搞的是乌烟瘴气,哎,实话实说,皇兄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不过还有个疑问困扰着刘策,他又对卫稷问道:“王爷,那些陇州边军为何会愿意加入高密麾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要承担何种后果么?” 这是精卫营和殿前司两军之间的约定,双方行军必须相互通穿行程和距离,以便遇到险情时能做出相应策略改动,因为两者行军效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刘策挥手止住他说下去:“军师,本军督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时候,希望你能明白,去做好自己的事吧……” 不是刘策不愿意解这次京畿危机,而是他眼下根本就没这份心思和能力去对付高密,况且大周现在多事之秋,难道所有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不成么?那还不累死? 刘策说道:“你说的没错,高密早晚要反,但至少本军督在京畿一天,就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何况一旦京畿战火骤起,我等又能置身事外么?必定也会被卷入这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么?” 但就这样的兵,他们服役五年退伍后,朝廷就都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连军饷抚恤都没给足,你让他们怎么办?家里也有孩子老婆要养,难道都饿死么? 卫稷闻言说道:“军督大人,这高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与左将军欧阳武可是并称帝国双壁,从军二十多年来也是屡立有战功,听闻每逢战事都是身先士卒,不畏死亡。 顾谦也不多想,坐下和刘策详细汇报了殿前司行军路线以及半道所遇到的问题,刘策则是手持炭笔默默将这些都记在自己本子上。 在这种情况下,殿前司只能死死跟在精卫营身后行军,争取将自己与精卫营的路程缩短在二十里以内,可算是将这些殿前司士兵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停下脚步就开始不停咒骂…… 顾谦向刘策汇报完殿前司的动向后,婉言谢绝了刘策挽留,坚持决定回转殿前司要和将士们一道至新源城外再用饭,刘策也就随他去了。 看着顾谦上马离去的身影,刘策对卫稷说道:“顾谦可算是你大周难得的忠良之材了……” 卫稷闻言诧异地望着顾谦的身影,良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14章 愚蠢的感情 第214章 愚蠢的感情 …… 九月十九日,乾州,右武卫将军府邸…… “主人,潜伏在神都的探子前来回报,刘策河源之行大举获胜,现在大军凯旋即将抵达神都城外了……” 在一间檀香弥绕的厢房之内,一名白衣冷艳女子正站在窗台边黑色华衣儒服的俊美男子身后,十分恭敬的向他禀报关于神都城内的一切消息,包括刘策获胜凯旋的消息。 “殿前司的人马呢?也在半道之上刘策军中么?”华衣青年闻听白衣冷艳女子的话,手指轻抚鬓间垂发,就势而下后发出嘶哑的声音。 冷艳女子点头说道:“是的,主人,他们也跟在刘策军中一道向神都行来,如今距离神都不到一百五十里路……” “哈……”华衣青年轻笑一声,嘶哑的声线再度响起,“这些愚蠢的弱者总喜欢依附在强者身上,似乎这样就能沾染到强者的光辉,继而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实在是可笑,弱者就是弱者,这些人应该都死在河源,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属,又有什么资格混迹在强者身边感受胜利者的光辉? 这种愚蠢的生物为何总会让人感到十分的厌恶?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他们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高佳来到高密身边,对他欠身行了一礼:“见过父亲……” “休要胡说,小心拔了你们几个的舌头!” 高佳不甘示弱地说道:“有些事不是空穴来风,是真是假爹你心里最清楚……” “那还有比爹你更可怕的人么?”高密的话音刚落,高佳立马反唇相讥道,“外面早就开始疯传爹你可是要颠覆大周王朝的反贼!” 这位少女名唤高佳,高密的第三个女儿,今年刚满二十岁,张的倒是英气逼人,只是性格豪爽又喜好舞剑弄棒爱看兵书,这么多年才没能嫁出去,加上高密的关系,也没人敢来娶,这可成了高密心头一块病啊。 高密起身没有直接回答高佳的话,只是对她说道:“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娘和你祖母么?” 高密闻言看了高佳一眼,随后丢下手中毛巾对她说道:“皇上奉命让我进京庆祝河源大捷典礼,顺道也探望下你娘和你祖母,给他们送些东西过去……” 就在这时,练剑的少女发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发现是上官雁后,立刻停下手中的剑,对他兴奋地打了个招呼。 华衣青年刚准备开口,却望到窗外院子内一名身袭劲衣武服的少女正在练剑,不由顿了顿,对身后的冷艳女子说道:“冷烟,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晚些我另有你需要去执行的任务……” “唉,怎么关窗了?”练剑少女恼怒地跺了跺脚,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态。 边上一名侍女递来一条刚从脸盆内拧干的毛巾到少女跟前,打趣地说道:“小姐,您刚才在跟谁说话呢?难道说是那位雁公子么?” 高佳说道:“就说佳儿十分思念她们,希望他们早日回来……” 华衣青年闻言一怔,随后闭目轻抚自己鬓发,良久吐出一句:“卫稹比我想的还要愚蠢,他居然会将这种喜悦与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一起分享?这到底有多可笑? 见自己心事被侍女拆穿,少女脸颊瞬间变的通红,故意提剑威胁她们,侍女见此更是嬉笑不止。 听上官雁这么说,冷烟这才放下了心,同时心中一阵暖意袭过,主人这是在关心自己么?于是轻轻应了一声,便躬身退出了厢房。 “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起用膳了……”等高佳洗完脸,又一名侍女对她欠身说道。 “多谢主人关心……” 不过在四月下旬,当自己的兄长带了上官雁一行人入府后,那特有的气质便让高佳为之深深吸引,从那天开始高佳似乎就对上官雁有着一份莫名的情愫,每次见到上官雁都会格外暗中留意…… 来到前厅,只见一张圆桌主座之上,现年四十九岁的右都武卫统领高密头发灰白面色沉毅,现在正端着碗喝着稀粥,不时夹起桌上的下粥小菜往自己嘴里送。 高密喝下一大口粥的,头也不抬就对高佳说道:“坐下吧,吃饭……” 沉默一阵后,华衣青年又问道:“那么皇城方面又有什么打算?你打探清楚了没有?” 高佳应了一声,丢下毛巾收起宝剑又望了眼那关上的厢房窗户,脸上露出一副眷恋的神情,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后院向前厅走去。 等早饭吃完后,高密用毛巾抹了抹嘴才对高佳说道:“今日爹要进京一趟,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在家可不要随处乱跑知道么?” 这少女正是上官雁身边的冷烟,而站在窗台边的华衣男子自然而然就是上官雁本人了。主仆数人自远东来到乾州之后,很快就住进了高密府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阴谋。 高佳一听,心下瞬间一乐,但随即又问道:“爹,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进京啊?莫非有什么要紧事么?” 那些愚蠢的商家却能从中借此收双份的钱,然后再愚蠢的孝敬县衙内的官差,真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商机, 但高佳扬言,除非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要么就有人在擂台上将自己击败,除此之外宁死不嫁,也让高密很是一阵头痛…… 冷艳女子站在华衣青年身后,静静地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这些年来她也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位“主人”的脾气。 那些百姓真的会关心谁打了胜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想方设法从中寻找出有利自己的消息,既有精神上的,也有物质上的, 冷烟闻言,连忙拱手对上官雁说道:“主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替主人分忧解难,如若奴婢冲撞到了主人,还请主人责罚……” 高密被女儿顶嘴过后,面色铁青地凝视了她一阵,最后无奈地说道:“有些事情,你不该管就最好少管,总之叫你离那上官雁远一点,你俩根本就不可能的,那个人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知道了……” 上官雁双目微颌,少时才淡淡地说道:“剩下的事我已经让魄奴接替你去办了,你已经三天未曾颌眼,先去休息一会儿,等有新的指示我再通知你,下去吧……” 高佳回道:“就不能接娘亲和祖母回来么?” “嗯……”高密应了一声,然后穿上仆人递来的一件衣物又对自己女儿说道,“听说你最近在上官雁房间附近往来频繁?” “嗯?”上官雁闻言,顿时长长轻吟一声,侧头对着身后的冷烟,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说的话对你而言已经不管用了?” 冷艳女子说道:“回主人的话,京城传来消息,言当朝天子龙颜大悦,决定宴请百官在太极殿外等候刘策进城,并于全城百姓同乐,解除宵禁三日,以示天下太平……” “雁公子!” 高佳依言就在桌边落座,然后边上侍女也端来一碗稀粥到她手中,父女二人就这么不发一言,食而不语…… 高密收拾好自己的衣服看着高佳一脸情窦初开的模样,心下很是不忍,但他还是铁下心对她说道:“你要看上谁喜欢谁,爹都不会在意,唯独这个上官雁,你最好赶紧将他忘掉,这个人十分可怕,只会带给你无尽的伤害。” “最好是误会了!”高密忽然语气提高一些,“那个人你最好别离他远一些,不准靠近他,越远越好!” 冷烟一听上官雁让自己休息,立马低头躬身说道:“主人,我不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交代奴婢去办吧……” 然而,面对那练剑少女的连声呼唤,上官雁却是面色平静,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她一阵,根本没有回礼的半分打算,甚至直接将窗户给关上了…… 而处在底层愚蠢的百姓却会为一场与他们无关的战事胜利而尽情欢呼,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会被官府盘剥、欺压,以及一大堆税目等着他们来缴纳,想想实在是令人愚蠢的想要窒息……” “放肆!”高密闻言,一声暴喝,“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么和我说话?外面的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还是不是我高密的女儿?” 那些愚蠢的士家子弟又可以在酒肆街坊内对此吟诗作对,然后上几百甚至几千两银子在酒楼墙面上题下自己的诗句和名讳,以供他人瞻仰, 高佳俏脸微红,含羞地说道:“哪有,爹你误会了……” 等华衣青年一通数落之后,冷艳女子才开口说道:“主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而上官雁将目光锁定在屋外练剑的少女身上,良久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有时候,感情真的会让一个人变的十分愚蠢……” “为啥啊?”高佳闻言,立马不满地问道,“为啥我不能跟雁公子多接近些?” 高佳说道:“他曾经一定被人伤害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就因为这样,女儿才要多接近他,敲开他的心扉……” “够了!”高密厉声咆哮地打断高佳的话,“上官雁没你所言这么简单肤浅,他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男人,总之我活着一天,是不会同意让你俩在一起的!” 高佳闻言怒道:“爹,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 “好了!我没时间听你瞎说,总之没我允许,你跟上官雁这辈子都不可能的!”高密冲女儿大声咆哮过后,便甩袖向府厅之外走去…… (本章完) 第215章 算计开始 第215章 算计开始 …… 高密一身劲服,来到右都卫府府厅之外,但见府外立有一队全副武装彪悍、异常的士兵,正一脸凝重的望着高密。 “呵呵……” 看着这些士兵,高密脸上浮现了罕见的笑容,走到卫队身边拍拍其中一名士兵的肩膀,笑着对他们说道:“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那队士兵齐齐呐喊一声:“但听上将军驱策!”语气中对高密是充满了崇敬之意。 高密点点头说道:“好,很好,兄弟们,我高密发誓,定会把兄弟们失去的一切加倍给你们夺回来,让朝堂那帮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把属于陇州边军的那份荣耀重新树起来!” 一名老兵拱手对高密说道:“上将军,您待我们恩重如山,当年要不是您,我们这些家伙早就家破人亡了,我们兄弟几个虽然都是大老粗,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只要您一句话,哪怕刀山火海我等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嗯!” 高密重重应了一声,对这一队老兵拱手说道:“别的也不多说了,这次你们随我一起入京看看,顺道带你们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然而,上官雁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却是不发一言,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是错身向将军府内走去。 上官雁回到厢房之内,来到自己放置行礼的衣柜门前,打开看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小袋子,不由让他神情为之一颤。 “那个女孩,宋嫣然……” “公子……” 只见他一甩鬓发,平静地说道:“高密,希望你不会像段洪那蠢货一样让我失望,当然你成与不成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只要你能将这浑浊的世道推入万丈深渊,那就足够了……” 上官雁回身一瞬,却见到高佳正站在自己数步之外,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不由眼眸轻颌,稍作思索便向她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沉稳的声音,上官雁立刻收起脸上的神情,默默将手中的小袋子塞入怀中。 “雁,雁公子……”见上官雁没理会自己,高佳情急之下连忙呼唤住他。 那老奴从袖子中取出一份情报来到上官雁跟前回道:“老奴在高家四年,高家所有已知的势力都已记在这份纸上了,请公子过目……” 老奴说道:“可能高密是个孝子,最初有反心实力不济遭受怀疑之时,他为向朝廷表忠心,硬是含泪将自己的母亲和正室夫人送入神都为质才打消了朝廷疑虑,所以老奴估计他才迟迟不反……” “哈……”上官雁闻言轻笑一声,“愚蠢的感情束缚了霸者的雄心,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如果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帮他一把,让高密彻底断了这个念想,就怕高密压根就没想过颠覆大周,那才是让人最为头痛的……” “还不够,一个人太少了……”上官雁想了想说道,“去通知达尔思召,这事就交给他和魄奴一起去办吧……” 就在高佳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回答上官雁的时候,上官雁那嘶哑的声线悠悠传入自己耳畔:“你好几次试图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试图掩饰,我能看穿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我想听你自己回答我……” 寂静,高佳只觉的将军府内静的落叶可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样漫长等待,直到上官雁的衣摆随风轻摆一霎后,他终于开口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高佳只觉的自己面颊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一个男人时会变得如此紧张,和她平日里的豪爽性格完全格格不入…… 老奴闻言哑口无言,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公子,该安排何人去做?要不要老奴去通知魄奴?” “我,我……” 等将来事成之后,本将军要把你们的家人都接到神都来,到时与你们在一起再也不用分离,可以永享富贵荣华,现在随我一起,策马前往京师……” 高佳摇摇头说道:“不试过怎么知道?后悔?喜欢一个人就要勇于承受任何结果,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遍体鳞伤,纵使身死又有何惧?我不后悔!” 整队陇州边军老兵听着高密的话,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热情,各自捏紧拳头最后齐齐一声咆哮应了一声,便翻身策马跟着高密一起,向城外出发…… “没,没什么……”见上官雁直接了当的说出这些话,高佳只觉的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上官雁听完身后高佳所言,沉默片刻回道:“你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只会让我感到你特别的愚蠢,奉劝一句,离我远一些,否则,你会后悔万分……” 上官雁止住脚步,却头也不回的问道:“有事么?” “与我何干?可笑……”上官雁边走边说道,“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可以尽管前来试试,我能保证让你后悔莫及……” 说完这些,上官雁继续向前走去,而高佳却十分坚定地对他说道:“雁公子,我高佳虽是一介女流,但一旦决定的事不尝试过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我……”经上官雁这么一问,高佳一时不知所措,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真是无聊又天真……”上官雁轻抚鬓角垂发,对高佳的深情告白十分不屑,“最后劝你一句,听你父亲的话,离我远一些,把你脑海里那愚蠢又可笑的想法尽数抛去……” 高佳闻言一怔,随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我能感到你其实特别孤独,特别寂寞,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能替你分担内心的痛苦……” 见上官雁要离开,高佳急了,连忙对他的背影说道:“雁公子,你没吃早饭吧?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把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后,高佳重重呼了口气如释重负,脸红的同时也分外紧张的等着上官雁的回复。 “不过,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也没兴趣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逼迫别人……”丢下这一句话,上官雁再次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上官雁轻泯一口茶水,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疑惑地说道:“拥有如此雄厚的兵力和财力,高密为何还不反?他到底在等什么?” “那你是答应我了?”高佳闻言激动地冲上官雁的背影说道。 上官雁顿了片刻,见高佳不知该说什么,与是留下一句:“有什么话请想好再说,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说完,上官雁再次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上官雁再次停住脚步,侧头背对着高佳问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上官雁将装有瓜籽的袋子凑到鼻子边嗅了嗅,轻吟一声,回想着自己在远州城外一辆马车车顶上与一袭靓影邂逅时的情景,神情也不由舒展开来了。 等上官雁转身,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过五旬的高家家奴打扮的老人,此刻正万分恭敬地对上官雁拱手躬身行礼。 “你应该听你爹的话,不了解的人最好不要随意靠近,以免给自己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老奴闻言一惊,连忙劝道:“公子,恕老奴直言,上一回刺杀姜晏已经闹的天下皆知,朝廷并没有因此对刘策刁难,如今反而是在大力拉拢,这时若再发生什么大事,老奴怕会被高密怀疑你的动机啊……” “遵命!” 高佳见上官雁向自己走来,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此刻他内心如小鹿乱撞,有些无法克制自己。 “说吧,你都探听到了什么?”上官雁拿着包裹来到桌子边,替自己倒上一杯水,尔后轻声问道。 他拿起袋子拉开看去,但见内中放着一捧已经干瘪的瓜子,脸上神情难得浮现一丝罕见的温柔。 高佳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压力远胜父亲,可就是不知为什么,上官雁身上所拥有的魅力让他深深着迷,总是想要不可遏制的接近他,哪怕现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是让她觉得分外迷人。 然而上官雁再也没有回复她一句话,只是默默的消失在了她的眼帘之中,只留下伊人在原地木然的凝望,久久不曾回神。 “那又如何?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中,姜晏不过是转移他人视线的一个方法罢了……”上官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觉得一个野心家可能会被亲情所束缚自己的爪牙么?纵使高密曾经是边军铁壁,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终究也敌不过对权力的追寻欲望,只要他能将这天下彻底搅乱就足够了,至于我,死了又何妨?” “我,我喜欢你不行么?”情急之下,高佳将内心想法合盘向上官雁托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了,非常想要接近你,了解你,成天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怎么都挥之不去,我爹让我不要接近你,可是,我却怎么都做不到……” 就在高密一行人刚策马离开将军府不久,上官雁便轻踏脚步来到府门之外,望着远去的身影,面色平静地轻抚一下自己暗红的鬓发。 老奴闻言,拱手退了出去,屋内很快又陷入沉寂之中。 上官雁喝完杯中茶水,然后翻开包裹,从内中取出一本《寒朝秘闻录》翻页看去,眼中精芒不停闪烁。 良久,上官雁合上书本,起身来到窗台边,望着窗外院内的情形,长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寒王浞,你真是令人感到最为遗憾的存在,不过你的继任者马上就会重新踏上征程,将那些世家一扫而空! 现在,我也该动身前往神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了……” (本章完) 第216章 求情 第216章 求情 …… 九月二十一,清晨,神都城外…… 旌旗蔽日,迎风招展,刘策的精卫营终于抵达到了京城脚下,现在就等着卫稹的召见…… “伟大的城池……” 望着高耸入云延绵十余里望不到边的神都城墙,刘策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声,对大周京师之地是赞不绝口。 边上的许文静望着高大坚固的城楼,感慨的同时内心则是不住向往有一天能和刘策一起,正式入主这座神州政治中心,感受万人膜拜的情形。 “你们羡慕么?”这时站在一旁的卫稷笑着对刘策和许文静二人说道,“神都,神赐之都,谁主掌神都谁就是中原王朝的主人,多么令人向往的城池啊, 内中所定居的男人非富即贵,还有女人似水娇娥,说不尽的柔情似水,任何一个人只要在神都城内呆上几个月,都会深深被他吸引,恨不得与这座城池融为一体呢。” 听着卫稷放荡不羁的话语,刘策默默点头:“是啊,仅从外看,本军督也是被这座京城给深深震撼,不过王爷所言要与城池融为一体,那得看是什么人了,至少还不会让本军督为他发狂的境地……” 刘策见席满这副表情,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然后开口问道:“左太尉,本军督提的那些条件并不过分吧?莫非皇上不肯答应么?有事尽管在营帐内说,无需见外……” 刘策这话倒也不是随口说说,毕竟前一世高度文明的世界他都呆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新鲜事物没见过?在这个生产能力不足前世世界百分之一的异世界,真还没有达到为一座城池发狂不要命的地步。 席满嘴角抽搐了一下,起身从身上抽出一本密折递给刘策颤声说道:“皇上手谕,军督大人的部队可进神都城内肆意放纵三日,三日之内,外城百姓的财务钱粮,甚至百姓的身家性命……尽数……由军督大人决断!” 刘策收礼后望着席满,迅速打量后侧开身子对席满做了个请势说道:“太尉大人,请……” 刘策笑着说道:“席大人,你太客气了,为国效命是本军督职责所在,何须如此献上如此大礼呢?” 各将闻言起身和刘策告辞,连同卫稷也跟着许文静一起步出了大帐,很快帐内就只剩下刘策和席满二人了。 边上的许文静闻言,也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请您也准许属下进城后陪王爷一起走走,好体会下神都的风土人情……” 席满一愣,望着眼前一袭骄艳戎装的年轻人,以及帐中肃立的将士,在短暂的错愕后连忙对正中的刘策拱手说道:“愧不敢当,想必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军督大人吧?在下大周左太尉席满,见过军督大人!不想军督大人这般年纪轻轻,实在让席某颇感意外,有所失态,还请军督大人海涵……” 席满叹了口气说道:“军督大人,皇上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怠慢了边军将士,但是国库真的凑不出军督大人所需的这些钱粮啊……” 刘策一听,顿时眉头一蹙:“赈济灾民固然重要,本军督可以理解,但是本军督的军队怎么办?没有犒赏如何安抚军心?朝廷难道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么?” 想到这里,席满刚要对刘策诉说关于皇室的难处,刘策却又开口说道:“太尉大人,这些金子本军督断不能收,只是您此次前来,可否带来本军督所求的军饷所需,敢问皇上他可有提及此事?” 等二人主次落座后,刘策一一向席满介绍了帐中各将,席满听着刘策介绍也是纷纷对他们起身回礼,脸上神情是谦卑至极,没有半分身为京官的傲慢和无礼。 卫稷闻言笑了笑,然后说道:“军督大人,等进了城你得放本王两天假,本王和秀红阁的头魁还有一段未尽的缘分需要再续呢……” 席满忙道:“王爷误会了,皇上是真的万分感激军督大人所做所为,只是眼下皇上也真的有难处啊……” “左太尉席满?”刘策轻声嘀咕一句,然后对韦巅说道,“快快有请,我在帐中恭候……” 席满再次小声说道:“军督大人,可否私下里与您细说,就算给席某一些薄面吧……” “皇上手谕……神都外城所有百姓除开衙门之外,三日之内,尽数由军督大人做主,可以让您麾下将士……肆意放纵……”席满神情万分痛苦的对刘策重复了一遍卫稹交代自己的话。 等席满和卫稷行过礼后,这才转向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皇上命我先来向军督大人带来崇高的谢意,帐外一千两黄金,还望军督大人笑纳……” 本军督只想问一句,席太尉你觉得来回一万三千多里路,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却不能得到应有的待遇和报酬,换你你会甘心么?” 席满点点头,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对刘策的印象还算是极佳的,心道也许能将朝廷现有的难处透露一些给他知晓,希望他不会因此动怒。 席满闻言,小声说道:“军督大人,实不相瞒,皇上现在忧心荆楚三省的蝗灾,拨付了大量钱粮前方灾区赈济灾民,如今国库没那么多余钱犒赏三军将士了……” 席满也做了个请势回礼说道:“军督大人客气了,请……” “遵命!”韦巅大声领命离去。 “有何难处?”刘策冷声说道,“席太尉,本军督知晓皇城开销甚巨,但也不至于这么几千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吧?” “哦?”刘策闻言奇道,“那皇上打算如何补偿呢?” 刘策笑了笑:“王爷自便,即日起,王爷想去哪就去哪儿……” 刘策自然明白许文静想干什么,也没点破,只是说道:“可以,军师多见识见识神都的人情面貌也是好的,本军督准了……” 就在这时,韦巅一脸豪迈地来到刘策身边对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营外有一名自称席满的太尉前来求见,说什么奉皇上之命来见您……” 刘策想了想,然后望向许文静,许文静立刻会意,起身对帐内其他将领说道:“各位将军,请暂且回各自属地,稍后军督大人自会与你们细说。” 许文静笑着拱手谢道,其实那颗心早就已经飞到了卫稷所言的“秀红阁”去了。 席满闻言一怔,面色为难地打量了帐内一圈,然后小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可否私下与您细说呢?” “太尉大人,您就直说吧……”坐在一旁的卫稷立马出声说道,“军督大人可是平定了整个北方内乱,就要这么一些抚恤军饷并不过分吧?难道这些要求皇兄都不愿意满足,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军心么?” “前军都督刘策,参见左太尉,左大人!”一见到席满,刘策立马携带身后各将对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刘策的话,让席满惊的是满头大汗,他连忙说道:“军督大人,你先莫动怒,先听在下把皇上的意思说完,直接从国库取钱犒赏三军,眼下是真的没办法了,不过,皇上他打算从其他方面补偿军督大人的损失……” 说到这里,席满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忍和屈辱…… “席太尉,你说什么?再给本军督重复一遍……”刘策闻言顿时脑袋一片轰鸣,怀疑自己耳朵是听错了。 席满痛苦的摇摇头:“军督大人,莫说一千六百万两,就算一百六十万两,朝廷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啊,还请您能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 刘策冷哼一声:“那么谁来体谅本军督和麾下将士的难处?远东至河源再至神都,足足六千五百余里路,一路征战为国靖难的艰辛自不必本军督多言, “多谢军督大人……” 不多时,席满就带着几名下人捧着几个盒子来到了刘策帐中,还未进帐,就见刘策、卫稷、许文静以及各营主将都候在了帐前等候。 等人都离开后,刘策漠然问道:“好了太尉大人,现在帐中无他人,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请直说吧……” “那你说怎么办?”刘策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如何让本军督和将士们交代?好,本军督退一步,念在荆楚三省百姓的份上减少所需一半军饷,就当是捐赠灾区百姓了,怎么样,这总不是问题了吧?剩余一千六百万两白银的物资,朝廷再怎么困难也该给本军督凑出来了吧?” 这些时日来,卫稷也向刘策大致说了下朝堂一些重臣的名号官职,这席满就是其中之一,也算是朝中比较正规的一个官僚了。 席满额头淌下一滴汗水,神情是万分的紧张,想了想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误会了,皇上是万分感激军督大人所做所为,只是,只是皇上也有自己的难处啊……” 静,死一样的寂静,席满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刘策那急促的呼吸声,他静静等待着刘策的答复。 良久,刘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席太尉,麻烦您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军督谨遵圣意……” 席满闻言立马对刘策跪下恳求道:“军督大人,本官知道这次您受了委屈,但本官还是想请您念在大周百姓凄苦的份上,尽量让麾下收敛一些,莫要造成京城太大的恐慌啊……” 刘策转身看着挂在帐上的地图,冷冷地说道:“席太尉,你先回去吧,本军督怎么做自有考量,既然这是皇命,本军督当然会遵守了,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京师外城一切都由本军督说了算!本军督还有军务要处理,就不送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公主殿下 第217章 公主殿下 …… “军督大人,您……” “席太尉不必多言,回去吧……” “唉……” 席满见刘策心意已决,只好唉声叹气的起身朝背对自己的拱手作揖缓缓向帐外退去,心中是万分的忐忑。 就在席满要步出帐外之时,刘策忽然问道:“席太尉,本军督想知道,这个提议真的是皇上的意思么?” 席满闻言听下脚步,对刘策说道:“向皇上提出此建议的是当朝大学士董文舒,若非朝廷财政拮据,皇上是断不会……” 刘策止住席满继续说下去:“好了,席太尉请吧,顺便将帐外那些金子也一并拿回去,本军督不需要这些……” 席满脸颊一抽,冲刘策拱手行了一礼,再次叹了口气离开了主帐向回转皇城覆命了。 “逸阳公主?她来干什么?” 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皇族他们不在乎,你只有早日成势,才能拨乱反正,还朗朗乾坤与这世间啊……” 众将大声领命道,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毕竟出征许久,又连番恶战,能让将士们在繁华的神都城内放松一下,也算是缓解了思乡之情。 许文静回道:“军督大人,属下只是让他们在帐外候命,方才你和属下所言,几位将军也都听到了……” 其实刘策压根就不缺银子,这一路征战以来,从各地缴获的金银和士家捐赠加起来足足好几千万两,还不算奇珍古玩,之所以向朝廷索要军饷,完全是想看看朝廷皇室的态度,如今看来他真的是失望透顶。 许文静想说什么,但观刘策此刻双眼通红,硬生生止住了话语,然后冲帐外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本宫今日若不能阻止军督大人的军队进城,那才是真的失了皇家颜面,席大人,请您莫要再加以阻拦……”卫瑛一脸坚定地说道。 孙承也说道:“军督大人,孙承是最早跟随你从万家庄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末将知晓你疼惜百姓,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精卫营的今天, 您放心,末将会约束好自己的部下,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城内一名百姓!伤亡将士的抚恤由末将来承担。” 马鼻息响声起,但见几骑异族胡人望着正门城口那一幕,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但见逸阳公主一脸决然的来到正门之前,边上的侍女一脸焦急地劝道:“公主殿下,求您千万莫要这么做,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等席满一离开,许文静就一头钻进帐中来到刘策身边小声问道:“军督大人,您和席太尉之间说了些什么?我方才见他一脸愁眉苦脸的离营而去……” 卫稷说道:“放心吧军督大人,每位将士带上个七八两银子够在外城玩上一整天了,当然那些个古玩珠宝那可就没底了……” 刘策闻言眉头一蹙,刚要对许文静喝斥,就听楚子俊开口说道:“军督大人,请您不必担忧,自精卫营初立之日起,就谨遵您的教诲,断不会做出伤害百姓的陋习!” 席满正待再劝,忽然不远处奔来数骑向神都正门疾驰而来。 国都啊!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决定!难道就不觉得羞愧么?我现在总算明白大鹏扶摇九千里,看不见地上的蝼蚁这句话的深意了!畜生不如,简直畜生不如!” 卫稷则笑着说道:“军督大人啊,您看本王贵为皇亲贵胄,都给您下跪了,不为别的,缺的那些就从本王那二百多万两银子里拿,全捐给军督大人也无所谓,就请您收回成命,莫要纵兵进城啦……” 见到二人,刘策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出现一阵骚动,席满抬眼望去,只见一辆皇室鸾驾在一群皇宫内侍的簇拥下,行驶至神都正门之前,然后从车上缓缓步下一袭轻纱身影。 卫瑛望着那蒲团,沉思良久说道:“今日,我卫瑛就跪在这里,祈求军督大人莫要伤害城中百姓,只到他答应为止。” 张昭通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虽然出自旧军,但军督大人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麾下将士做出违反精卫营军律的恶习!” 刘策双手托额,久久无法平静,内心深处忽然涌现出前世安史之乱时,郭子仪向回纥借兵复唐的事,简直就是耻辱,耻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那可是大唐啊! 不想这一问,刘策顿时怒不可遏,回身猛地冲许文静大声吼道:“身为一国之君,居然纵容我大军进入京师重地尽情劫掠,许文静!你告诉我,我们一路从远东征战至今,究竟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城里那个昏君么! “国都啊……”刘策痛心疾首地对许文静说道,“一朝京都,若纵兵践踏,这丢的可不是皇家颜面,全天下百姓都会为此寒心啊,卫稹他身为当朝天子,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其中轻重么?他到底想干什么?还嫌自己的江山不够乱么?” “发生何事?” 许文静叹了口气劝道:“军督大人,这大周腐朽到什么地步你也算是见识到了吧?该怎么做就不需要属下提醒了,这种做法就算是属下心狠无情,也决计干不出来, 听到帐外动静的焦络和韦巅立马冲入帐中,望着满地狼藉一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所措。 刘策点点头,然后说道:“所有将士每人去后勤司领二十两纹银,甲长二十五两,队官三十两,百长五十两,旗总八十两,再以上的你们自己决断吧,记得入夜之前必须回营覆命……” 众人闻言,这才相视一笑起身列在了一旁。 怒极深处,刘策一脚踹翻了主案,吓得许文静连忙闪到一边不敢说话,显然这次刘策是真的发火了。 良久,许文静见刘策气消了,便俯身将桌案努力扶起,然后再将地上散落一地的行军文册收拾好拍拍上面的灰尘放回桌案后,这才对刘策劝道:“军督大人,您也别动怒了,属下知道你心系百姓,见不得这种事发生,但这也却如您所言一般,帝王之家高高在上,哪会在乎民间疾苦,若真这样这大周江山也不会如此疮痍满目了……” 周围内侍和宫女都拗之不过,只好无奈地讲一张四方蒲团放置在正门之中的黄土之上。 刘策一怔,起身对许文静说道:“怎么?你没遣散他们么?” 张烈也抬头说道:“军督大人,末将奴仆出身,自是知道百姓生活不易,又怎会干出扰民之举呢?这不是违反了军规么?” 望着帐中主将一个个求情让自己收回成命,刘策心下很是欣慰,有这样一群追随自己理解自己,明白是非对错的人在,他感到非常的骄傲。 许文静拱手说道:“属下领命!” 话毕,卫瑛双膝一曲,跪在了蒲团之上一动不动,任凭过往进出城门的行人商贩围观。 焦络和韦巅一怔,只好默默地退出了帐外,心下也不知道刘策为什么会好端端发这么大的火,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等众将出帐回各自所属营地后,刘策长吁一口气对许文静说道:“准备准备,本军督这就前往驿馆报备,让焦络和韦巅各领一百近卫随同前往,对了带上若颜……” 卫瑛说道:“一切后果自有本宫承担,跟城内数百万百姓相比,本宫这些损失又算的了什么?立刻把蒲团铺好……” 席满一眼就认出那从车驾上下来的女人就是当朝逸阳公主,顿时吃了一惊,连忙向前跑去。 “刘策,你当真要这么做么?这些百姓可是无辜的啊……”席满叹了口气,脸上神情是万分的无奈。 “唏律律……” 良久,他故意板下脸对他们说道:“又不是授勋大典,跪什么跪,都起来,想吃军棍么?” 只听刘策说道:“本军督所言是让你们进城放松一下,进入中原腹地许久,好不容易来到京师重地,让大家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也好,即日起将士们分为数波依次入城,还是那句话,不准违反军纪,至于入城开销费用……” 神都城外不远处,席满一脸落寞的向城内走去,望着城门内不断涌现的百姓,一想到城外刘策数万大军即将席卷而至,心中是忐忑不安。 席满满头大汗的跑到卫瑛跟前,焦急地说道:“公主殿下,您这是作甚啊?微臣请您速速回宫,莫要丢皇家的脸面啊……” “遵命!” 说到这里,刘策头转向卫稷说道:“王爷,城中开销几何?” 蓦然,刘策双眸一寒:“好,进京放纵是吧?那本军督就自然要谨遵圣旨了,行!立刻将三军主将唤来军中听令,本军督今天就破一次例,让三军将士在接下来三天好好进城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楚子俊、孙承、张烈、张昭通、夏侯琼以及卫稷还有周岑便呼啦啦的步入了帐中,他们一见到刘策,齐齐对他单膝下跪。 为首一骑胡人望着卫瑛一阵,随后和边上一名胡人翻译低声嘀咕后,那胡人翻译用生硬的中原话大声对卫瑛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挡我大夏使臣的去路?” 席满闻言一惊,这才想到今日还有夏国使臣到访,情急之下连忙对他们拱手说道:“使臣误会,请绕左门(神都方,各设九个门洞)而行,这是我大周逸阳公主,请使臣莫要惊扰公主殿下……” 夏国翻译官闻言,然后将席满的话翻译给了为首一骑主使,那主使闻言双眼一亮,仔细打量了一番卫瑛,眼中露出极其贪婪的精芒,让席满不由眉头一蹙。 良久那为首的主使又和翻译官嘀咕一阵,那翻译官点头,然后对席满说道:“原来是公主殿下,这是我们王子殿下元穆灏,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本章完) 第218章 冲突 第218章 冲突 …… “元穆灏!大夏国二王子元穆灏,没想到居然又是他出使神都……” 听完翻译官的话,席满心中震惊万分,当年就是这个家伙将京畿第一才女薛如鸢强行掳走的,不想现在居然还敢前来神都,显然是不把大周朝廷放在眼里啊…… 就在席满心中愤恨难平之际,元穆灏和身后的十几骑翻身下马,向卫瑛走去,席满见此连忙上前挡在卫瑛身前,连同卫瑛周围的侍卫宫女也是如此,不让他靠近自家公主。 元穆灏见此眉头一蹙,脸上露出十分不满地神情,转头对身边的翻译嘀咕了一堆话,那翻译听说立马对席满说道:“贵国就是如此对待友邦来使的么?我家王子只是感到好奇,为什么堂堂一国公主居然会当街跪在城门口,难道就不失体面么?所以特意前去询问一番,若有什么隐情,我门王子殿下也好替他分忧一些……” 席满拱手说道:“贵使好意心领了,这事乃我大周内务不劳贵使费心,贵使远道而来,还请速速前往馆驿歇息,待明日通传之后再进宫面圣吧……” 翻译把席满的话传给元穆灏,元穆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笑着用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说道:“本王很是好奇,为何公主殿下如此千金之躯,居然会跪在城门之外,请问有何难处需要本王效命么?” 席满微微一怔,不想元穆灏居然懂中原话,顿时令他十分诧异,随后回头望了眼闭目不动声色的卫瑛,对元穆灏拱手说道:“二王子,本官已经说了,这是我大周皇家私事,无需你费心劳神,此处是神都天子脚下,还请王子殿下莫要做出伤害两国友谊的举动……” 元穆灏闻言,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这么漂亮的公主殿下,居然当街跪在城门口,真是令人惋惜心疼,放心,本王这次进京会面见你们大周国皇帝求他,无论公主殿下犯了什么过错,都会让她免去责罚的……” 席满叹道:“公主殿下这等风骨,真是让席满羞愧万分,罢了,既然如此本官就陪公主一道,跪在这神都正门之前,一起恳求军督大人能收回成命!” “韦巅,何事?”就在这时,在一辆四轮马车边的刘策听到韦巅咆哮,立刻策马上前对韦巅说道,“大呼小叫的嚷什么?” 说完,席满一脸决然之色,来到城洞门前屈膝下跪,等候着刘策到来,卫瑛见此没有说什么话,再次闭上眼睛,默默等候着刘策到来。 “唏律律……” 席满脸色顿时一黑,望着元穆灏嚣张的模样,真是恨不得上前与他大干一场,但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将会让大周西陲边境再次陷入战火之中,他必须要忍耐下来为大局着想。 “哼……”席满冷哼一声,“二王子殿下,我大周地处辽阔,人才济济,你不知道的人还有很多……” 席满起身来到刘策身边说道:“军督大人,本官在这里是在等您啊,求您收回成命,莫要让您的大军进城呐……” 卫瑛之前也一直在打量着刘策,诚然,刘策没有李宿温这样儒将风采,却有着一种令她十分着迷的魅力,之前她听刘策和席满对话时就已经知道这位就是自己所要等的人,如今见他承认,当下心里呼了口气,但抓系带的手却握的更紧了…… 刘策闻言,回头望向门洞内的卫瑛,细细打量一阵后,点头说道:“正是在下,敢问姑娘又是何人?” “哈哈哈,开个玩笑,这位大人莫要生气,既然公主殿下在这里有事,那本王就不再打扰了……”见席满一脸怒容,元穆灏得意的打了个圆场,然后又贪婪的望了眼卫瑛摇着头叹道,“你们大周的女人,真的是水做的,每次都令人回味无穷啊……” 刘策顺着韦巅所指方向望去,顿时虎眼微颌,果见有一女子跪在城洞中间,周围满是簇拥的人流,心道这女子身份定是不凡。 元穆灏闻言笑道:“前军都督?刘策?抱歉,本王没听说过大周有这么号人,你们大周的武将中除了欧阳武和李宿温外,还有其他什么厉害的名将么?” “咯哒哒~” 见正门前有一群人拦路,还有人跪在地上,韦巅喝住战马后,望了一阵随后大声吼道:“给老子滚开!别挡道~~” 良久,卫瑛双手交叉平端额前,冲刘策深深的拜了下去,行了一个端庄的大礼,待直起身后,望着刘策对她说道:“本宫乃当朝天子小女,封号逸阳公主,卫瑛在此有幸见过军督大人,请军督大人能否答应本宫,莫让城外守军将士入城?” 刘策奇道:“公主殿下,您跪在这里就是为了跟本军督说这些么?本军督可是受了皇上口谕,未来三日,外城一切皆由本军督说了算!” 不多时,两百铁骑来到了城门之前,一片马鼻响息之声,为首的便是恶汉韦巅,这些日子刚学会骑马,让他分外兴奋,时不时喜欢臭显摆一番。 至于守城的将士,看到骑兵出现那一霎那,早就已经吓傻了,他们收到皇命,城外驻扎大军进城的话,都不得加以阻拦…… 说到这里,元穆灏又回头望了眼城外驻扎的大军,好奇地问道:“那些是你们大周的绵羊军队么?” 说完,刘策拨转马身刚要指挥军队走另外的门洞,却见席满大声喊道:“军督大人!” 卫瑛闭着眼说道:“席太尉,本宫心意已决,就在这里等候军督大人到来求他放弃纵兵入城的打算。” 席满一听,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回头望了眼卫瑛,然后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这时候让他们看到大军纵兵掠城的情形,您觉得他们会如何看待大周?怕是早就挥兵南下了,敢问到那时,席大人可有办法抵御夏人进犯?” 韦巅取过放在马身一侧的铁戟指着跪在地上的卫瑛说道:“军督大人,前面有人拦路,属下只是想将他们赶走而已!” 元穆灏咧着嘴说道:“抱歉,这位大人,本王只知道你们大周最好的东西是丝绸、缎帛和瓷器,最美的是女人!除此之外本王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了……” 卫瑛接着说道:“所以跟江山社稷比起来,本宫这些颜面损失算的了什么?只要刘策能同意本宫的请求,本宫就算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又有何妨?” 想了想,刘策决定还是收敛一些,对韦巅说道:“从边上门洞进入吧,人家或许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他们了……” 卫瑛回道:“恳请军督大人为了城内百姓着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卫瑛愿替皇上,替满城百姓答谢军督大人今日之恩情,拜托了……” 不多时,远处就传来一阵剧烈马蹄疾驰的声响,席满抬眼望去,顿时喉结一阵滚动,只见前方数列骑兵一字列开,向着神都正门徐徐逼近…… 说完,卫瑛再次冲刘策行了一个大礼拜了下去。 卫瑛闻言,睁开美目对席满轻声说道:“席大人,您也看到了,适才大夏使臣根本就不将我大周放在眼中,只因现在我大周国力渐衰, 席满叹了口气说道:“公主殿下,这是皇上的命令,纵使如此您也应该去求皇上啊,而不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跪伏万民之前吧……” 而周围的商贩百姓见到恶汉这副可怕的尊容,又看到二百多骑身上散发的肃冷气息,都是承受不住压力赶忙避开,向城内跑去。 “吁~” 恶汉发出的声浪震的席满震耳欲聋,卫瑛也是面色痛苦,贝齿轻咬下唇,双手紧抓腰间系带,强忍着将自己的情绪安抚下来。 “这位可是威震远东,收复冀州,将胡人驱逐出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北方诸省之乱的前军都督,刘策,刘校尉(刘策军衔依旧是校尉)?” 卫瑛也忍不住张开双眼,看到前方铁蹄轰鸣,风卷彤云的情形,不由呼吸都急促起来,胸膛因为紧张而开始不停地起伏,心跳也开始加快。 元穆灏一走,席满忙对卫瑛说道:“公主殿下,让您受惊了,微臣请您立刻摆驾回宫,莫要再在这里耽搁了……” 刘策断然拒绝道:“本军督是身受皇命进城,半个时辰后,本军督的大军就会依次进入城内,军令已下,断无收回之理。” 席满一听,叹了口气,这位公主殿下和她姐姐玉香公主完全不同,对大周局势的弊端可谓是一针见血,十分独到,甚至比朝中许多大臣还要洞悉各处隐患,只可惜她是女儿身,若是个男人,怕是此刻早就被立为太子,当储君培养了。 席满闻言微微动怒,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殿下,请您说话注意分寸,城外这支大军可是前军都督刘策的边军精锐,不是你口中的绵羊!” “咯哒……咯哒……” 刘策闻言望去,一看席满也跪在地上,嘴角一扬对他说道:“席大人,你们是在等什么人大驾么?” 说完,元穆灏翻身上马,带着身后十余骑从左侧门洞纵骑直入神都城中。 对于卫瑛的举动,刘策狐疑地望向席满,席满则是不住无奈地摇头叹息。 刘策当下明白了卫瑛为何会有此举动,淡淡说了一句:“满朝文武无人出来为百姓说话,却让一介女流抛头露面,这个大周,呵呵……” 说到这里,刘策手一挥,指挥身后两百铁骑和姜若颜的四轮马车从边上侧门缓缓驶入,然后对拜在地上的卫瑛说道:“抱歉,本军督言出必行,说好让大军进城放松是决不会改的,你别跪了,早些回宫去吧,当然你若执意要跪,那随你的便,驾~” 话毕,刘策一拉马缰,不再理会卫瑛也随着近卫军进入了城内,让卫瑛好一阵错愕。 (本章完) 第219章 神都见闻 第219章 神都见闻 …… 刘策一行人进入神都后,顿时被神都的繁华深深吸引住了。 走在黄土铺就的道路上,两侧错落有致的民房,熙熙攘攘的人流络绎不绝,百余步宽敞的街道用黄土黏盖铺路延绵至前一望无际,当真是让刘策赞叹不已。 一处酒肆前,一名工匠站在梯子上,手持一桶金漆,洗刷匾额之上的大字,下面的伙计帮他扶住梯子,并不时替他指点刷漆的位置。 另一间民宅前,几名身穿齐胸裾服的妙龄少女手挎竹篮在家人的嘱咐下张贴门口的纸,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这时,一名货郎挑着扁担上的货物大声不停叫卖,引来不少百姓围观询问,但当他见到刘策一行人后,却是怯生生的站到了一边满脸堆笑,显然是不敢前去得罪他。 一家茶点铺子前,数张桌子上围满了吃早餐的民户,他们各自吃着大饼喝着豆浆,时不时私下讨论着今下的局势,最为津津乐道自然是城外驻扎的大军…… 当刘策来到一家门面稍大的酒楼前时,喝住了胯下坐骑,同时让身后跟随的近卫军士兵停下了脚步。 “累了许久,不如进去小饮一杯,也算是犒劳下自己?” “那你们一味的妥协边境就能太平了?”刘策反问道,“今天住驿馆他们就如此大胆赶走大周官僚,明日是不是要住皇宫也得满足他们?把皇上和宫里所有人全赶出来才罢休?我看都是惯的!” 姜若颜看着刘策的模样,贝齿轻咬下唇小声说道:“刘策,若颜已经二十岁了……” 刘策面色一沉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去报官,在门口站着作甚?堂堂京都驿使居然被一群塞外蛮子霸凌不成么?” 伙计放下早点后,冲刘策和姜若颜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刘策挥挥手问道:“你们为何都站在门外?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若颜俏脸一红,心下也是一喜,和刘策历经一堆磨难,眼看就要修成正果,也算是功德圆满吧? 刘策闻言与她四目相视,尔后洒然一笑,继续看向窗外街市的情形。 “好咧,几位军爷稍待,一会儿就来……”店家欢快的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后堂走去。 刘策轻轻一笑,随后继续望着街市上那商贩络绎不绝吆喝的情形,多好的一副画景,宛若前世《清明上河图》一般。 “军爷、小姐,请慢用……” 韦巅和焦络二人一马当先,率先进入酒楼之内,扫视了一圈酒楼环境,然后焦络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酒楼内无恙,可以进来了……” “哈哈……”刘策笑着摇摇头,对姜若颜说道,“还不够,远远不够,冀州再好也是边境城池,随时要抵御来自塞外异族的侵袭,想要有神都这样的成就,除非塞外敌对异族全部一扫而空啊,若颜你太高看我了……” 不多时,姜若颜就在刘策的搀扶下步下马车,然后向那座酒楼走去。 驿使闻言心头一怔,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不过一介小小驿丞,在神都就是个芝麻大的小官,惹不起那些夏国使臣啊,万一上头怪罪下来这颗脑袋估计都得搬家了……” 驿使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求道:“军督大人,您就别惹事了,属下带你去另一座驿馆,离此地不过两条街坊,里面特宽敞……” 刘策取起筷子,对姜若颜说道:“吃吧,吃完去过驿馆后,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 “本军督今晚就要这座驿馆供将士安歇!”刘策厉声说道,“立刻让内中胡人滚蛋!” 姜若颜摇头打断刘策的话说道:“若颜等不了那么久,今晚能陪我么?你不会连一晚上都抽不出时间吧?” 说着又看了韦巅一眼,对店家说道:“这位吃多少你就给他上多少,先这样吧,吃完还得去驿馆看看,等午饭再来你这儿……” 刘策见掌柜一脸紧张的模样,笑着摸出一锭金子说道:“店家莫慌,我等初来乍到,也不懂什么规矩,今天就包下你们这座酒楼,待会儿城外有军士进入你这酒楼用餐喝酒,你尽管招呼着,钱少不了你的,这是十两黄金,先寄在你柜上,等不够你直接去驿馆找人说。” “面来啦~” 这时,一名伙计吆喝一声端着一个木盘来到刘策和姜若颜落座的桌前,将热气腾腾的面片和香喷喷的大饼端到桌前。 那驿使说道:“军督大人,您有所不知,朝廷有令,凡是友邦入驻驿馆,必须好生招待,夏国使臣要求我们将驿馆内所有前来进京报备的官吏都赶出去,我等晚了一些才惹了他们生气,所以才挨了打……” 一见到刘策,那驿使就对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到此,属下未曾远迎,还望海涵恕罪……” 刘策望着酒楼门匾,稍作沉思,当下翻身下马来到四轮马车边上轻轻敲了几下门说道:“若颜,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用些早点?” 于是二百多号人进入了酒楼之内,内中伙计一见来了这么多当兵的,顿时有些惊慌,而韦巅却顺手丢了他一锭十两银子对他说道:“让人把门外的马都看好,赏钱少不了你的!” 深吸一口气,姜若颜鼓起勇气对刘策说道:“刘策,我想和你要个孩子,你明白若颜意思么?若颜不想再等了……” 驿使忙道:“军督大人,您有所不知,夏人蛮横的很,若惹恼了他们,边境就永无宁日啊,更何况这是上头的旨意,我等官微言轻,得罪不起那些内城的高官啊……” 姜若颜单手托腮,顺着刘策的眼神望去,然后说道:“刘策,若颜知道你绝对不会执行那惨无人道的皇命,若颜相信你的……” 刘策一听,脸色霎时阴沉无比:“也就是说你们就任凭这些个胡人在这里胡作非为?” 试想万一遇到风雨天气,岂不是黄沙弥漫,道路泥泞了么?这些问题在永安是不存在的吧?其实你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一直都在让若颜刮目相看……” “嗯……”刘策轻声应了一声,没有其他的反应。 吃过早饭,刘策一行人在当地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落脚的驿馆之内,不过还未进入驿馆院门,却发现驿使官员都站在驿馆之外,面色十分难堪,有几个甚至是鼻青脸肿,显然是被人揍成这副模样。 刘策冷哼一声说道:“告诉里面的夏国蛮子,就说这座驿馆今日本军督要入驻,让他们收拾东西立刻滚出去!” 姜若颜依旧淡淡一笑:“反正若颜还是喜欢永安城,至少那里呆着安心,更重要的是,有你在……” 由于一楼已经坐满了人,便刘策和姜若颜来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二人齐齐望着窗台外的街市,都各自叹了一声。 “神都不愧是大周的中心,比我治下的冀州各地繁华好几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将永安打造成这副样子……”刘策再次感叹道。 焦络应声上前向他们出示了身份告身,嘀咕了一阵后,便带着驿使来到了刘策跟前。 刘策闻言一怔,望着姜若颜脸颊绯红的模样,另一只抓住她的玉手说道:“若颜,孩子会有的,等面圣之后回到远东……” 刘策望着姜若颜一副美目盼兮的模样,显然是真的想把她一切交给自己,又怎好拒绝呢,与是握着她的手说道:“那至少我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不是么?” “嗯……”姜若颜轻吟一声,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来。 刘策微微一蹙眉,然后对焦络说道:“上前问问,怎么回事……” 掌柜接过十两黄金仔细打量一阵,确定是真金后,神情万分激动,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几位军爷想吃些啥?咱酒楼应有尽有呢……” “属下,不敢呐……”那驿丞吓的是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求道:“军督大人,咱真惹不起那些使臣呐……” 驿使为难地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内中来了十几位夏国的使臣,他嫌弃我们伺候不周,所以将我们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刘策闻言望了四周将士一眼说道:“先每人来一碗片面外加两张大饼,另外……” 车厢内很快传来姜若颜的声音:“嗯,但凭你做主罢……” “刘策,你在胡说什么啊?”姜若颜闻言,忽然奇道,“依若颜看,京都虽然繁华,但是相比永安而言,若颜更喜欢永安,其他不说,光这黄土铺地的情形,若颜就觉得不妥,远不如冀州各地的水泥路平坦整洁, 刘策望着街上一对父女,见那女孩坐在父亲肩上手持风车开心的模样,不由说道:“真不敢相信朝廷会想到对这些无辜百姓下手,难道他们真的就无视百姓生死么?若颜你看这些百姓各自安居乐业,换你你下的去这狠手么?” 姜若颜见此玉手轻轻放上刘策的手背说道:“刘策,这一路来你军务繁忙,一路血战压力也甚巨,这些若颜都懂,可如今已经到了神都,眼瞅着马上要面圣册封了,所以……” 伙计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连着谢了几声就叫上几个伙计前去管马,而后酒楼内的掌柜见一下来了这么多号人,也连忙跑了出来对他们拱手说道:“几位军爷,你们打算吃点啥?” 见驿使迟迟不肯进去赶人,刘策也懒的跟他再废话,而是对韦巅说道:“韦巅,带五十人冲入驿馆,把里面的废物全部赶出来,若他们敢反抗,死活不论!” “遵命!” 韦巅闻言兴奋的大吼一声,然后翻身下马扛起双铁戟,一脸狰狞的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向驿馆内冲去。 周围驿使一见这架势,脸都吓的惨白,暗道一句完了,这下事情可闹大了…… (本章完) 第220章 再哔哔试试 第220章 再哔哔试试 …… “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韦巅带人即将冲入驿馆的时候,夏国使臣的翻译官带着数名夏国护卫缓缓步出了驿馆院门,一脸神气的望着眼前的近卫军。 韦巅嘴角一撇,挥手扬了扬手中的铁戟对那夏国翻译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开始这座驿馆就被我们包了,老子给你三息时间,带着里面的怂货立马滚出去,不然信不信老子先在你蛋上捅几个窟窿!” 翻译闻言,面色一黑,望着了眼刘策和周围的近卫军士兵,依旧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这算是在威胁友邦的使臣么?” 不想翻译话音刚落,韦巅立刻上前一步俯视着他,面色狰狞地说道:“去你娘的友邦使臣,老子现在只说一句,立马带上驿馆里面的那群兔崽子给老子滚蛋,不然老子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仰望着韦巅那魁梧的身姿,翻译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捏了捏拳头瞥向他身后的五十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各个都将手按在腰间悬挂的刀柄之上,观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散发着十足的杀气,顿时有些怂了。 “你们给我等着……”最后翻译恶狠狠丢下一句,转身向驿馆之内走去。 “切,怂货……” 见翻译离去,韦巅不屑的吐出一句话,然后将肩上两支铁戟重重往地上一插,等着翻译将人带过来。 元穆灏一怔,大声问道:“干什么?还不让开!” 就在卫瑛感到万分绝望的时候,印象中百姓哭喊的惨像并未发生,那些虎狼士兵根本就没有去骚扰民宅,而是径直向街市酒肆嬉笑而去。 “你会为你们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 他起身恨恨地瞪了一脸满脸嚣张的韦巅,捏紧了拳头带着下人向下一个驿馆走去。 不过,元穆灏不会因为这些士兵就被吓的不敢吱声,而是来到韦巅面前,用夏国语言叽里咕噜冲他说了一大堆。 “切,孬货……”等那些夏人离开后,韦巅才放下脚,冲元穆灏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来到刘策坐骑前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幸不辱命,那群夏人已经全部都赶走了……” 只因为,这一切发生的是在太突然了,快的让这些蛮横惯的胡人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望着地上失去意识的胡人翻译裤裆一片血渍流淌,包括元穆灏在内,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夹紧了双腿,试图离韦巅这个魔鬼远一些,生怕一怒之下把自己的“根”也给废了…… 不一会儿,元穆灏带着十几人在翻译陪同下走到了院外,望着眼前全副武装的铁甲近卫军将士,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 不想那翻译刚用中原话生硬的将元穆灏的话说出来,还未来得及得意洋洋看对方“震惊、吓尿”的神情,就只觉眼前一片巨大阴影袭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左脸就火辣辣的疼,紧随而来的是耳鸣头晕目眩,只觉的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啪~” 刘策想了想,虽然和玉香公主的遭遇,让刘策对皇室那些女眷彻底失去了好感,但眼前这个卫瑛似乎和玉香不同,至少敢放下皇族颜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正门之外为百姓请命,这份魄力还是令他很是欣赏。 不等翻译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韦巅就单手抓起他的衣襟,一把拎到半空中,那翻译顿觉双脚离地,呼吸都开始变的极度困难起来。 当韦巅一把将翻译丢在地上后,驿丞早已经吓的瘫坐在地,而那些夏国人各个呆若木鸡,怔怔地望着当场行凶却一脸无所谓的韦巅,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抱着“卧薪尝胆”的态度,元穆灏带头蹲下身子从韦巅的胯下钻了过去,身后的护卫一见自己主子都这样,自然也跟着俯身一个个像狗一样的钻过韦巅的胯洞。 说完韦巅手势向上一抬,直接让那翻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反向蹦极”的瘾,与天空来了个亲密接触,待他即将落地时,一双大手却探到了他的胯下接住了他,紧随着一声生鸡蛋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钻还是给钱!听得懂老子在说什么么!”韦巅见元穆灏一行人迟迟没有反应,立马暴喝起来。 然而,进城的将士们望着在众人簇拥下不停跪拜的卫瑛,只是露出诧异的神情,然后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从其他门洞绕道而走。 良久元穆灏丢下一句,然后带着人回转屋内收拾东西,他不傻,眼前这恶汉以及他身后的两百骑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若再继续这么纠缠下去,怕是今日自己的命也极有可能会交代在这里,还是暂时忍下这口恶气,等明日进宫见了卫稹让他们的皇帝收拾他吧。 好一阵子,等那群夏国人收拾完东西骂骂咧咧要走出驿馆的时候,韦巅却一脚搭在门框之上,阻止了他们的去路。 只听韦巅狠狠的说道:“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老子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老子知道你这废物现在十分欠揍!” “嘿嘿……” 等卫瑛确认那些进城的士兵纪律严明,只是出入街市酒肆,对百姓秋毫无犯,都是和商贩用钱公平交易买卖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对刘策充满了感激,想要亲自去感谢他一番,不想刚到驿馆门口就发现了刘策驱逐夏国使臣那一幕。 翻译二话不说,直接昏死了过去,面上表情是极度的扭曲,短短一瞬间他就经仿佛历了地狱般的痛苦…… 元穆灏心头一惊,面颊止不住抽搐,现在的局面是异常的难堪,他怎么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堵在门口威胁,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罢了,忍下这口恶气,明天跟你们一起好好清算……” 但见凤鸾停止驶动,卫瑛从车上缓缓步下,姿态优雅的向刘策走来,刘策分明看到她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未曾抹去的泪痕。 “是是是……” 刘策回过头刚要说话,却见席满身后还跟着一辆皇家凤鸾,一看就知道是卫瑛的座驾。 常年待在西凉的他,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些士兵绝对是精锐之师,跟他屡次前来神都所见到的殿前司和禁卫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元穆灏双目瞪的滚圆,韦巅那嚣张跋扈的气焰令他气的是浑身发抖,自小到大从来就只有他欺负人,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人骑到头上来撒野了,还是自己最看不起的中原人?这让他如何忍的了啊…… 刘策点点头,对吓得面色苍白的驿丞等人说道:“好了,现在带本军督的人进去歇息吧,记得好好收拾下,这些个胡人身上体味太重,别影响本军督将士的休息,还有这些马也劳烦你们多看顾了……” 韦巅捏爆夏人翻译的蛋后,怪笑一声,拔起地上双铁戟架在左右肩上,扫视了一圈剩余的夏人,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脸上依旧流露着残忍嗜血的表情。 “军督大人,你好威风啊~” 但就在元穆灏打算去拔腰间的弧刀时,韦巅边上五十名近卫军士兵齐齐上前一步,瞪向自己的目光是凌厉无比、不怀好意,又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就在这时,刘策身后传来席满的声音,听那语气似乎十分兴奋,显然是已经知晓了刘策大军入城所谓的放松和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这份屈辱本王记下了,给我等着……”钻过胯洞后,元穆灏是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今日所受屈辱。 韦巅恶声恶气地说道:“得罪了老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两条路,要么给十万黄金,要么从老子胯下钻过去!自个儿选,否则老子打的你满地找蛋!” 于是,刘策翻身下马,立在战马身边以示恭敬之意。 翻译立刻对韦巅说道:“这位是我大夏国的使臣,这次是前来大周与朝廷商谈边关贸易的事宜,你们若胆敢阻扰友邦使臣的休息导致边关贸易无法正常进行,那么雍凉边境将会再度燃起烽火,永无宁日,你想承担这个后果么……” 韦巅这一巴掌将这群夏国使臣和驿馆使丞全部都震住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恶汉居然真的敢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夏国来的使臣啊…… 而此刻的卫瑛,望着不远处的刘策,心情也是十分复杂。半个时辰前,刘策大军熙熙攘攘的向正门行来,当时的卫瑛只感觉到恐惧不安,不忍见到百姓遭受兵乱之苦,万分紧张之下红着眼泪如雨下,鼓起勇气不断跪拜祈求他们不要进城。 驿丞哪还敢多言,连忙起身应声前去执行刘策所交代的事了。 席满对刘策教训这些野蛮的夏人行为是感到非常的解气,多久了,大周朝廷一直都对那些异族蛮夷卑躬屈膝,百般忍让换取和平,何曾有过今天这么让人大快人心?他对刘策的感官瞬间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想到这里,席满立刻上前一步对刘策笑着说道:“军督大人,你真是吓死本官了,上万大军纪律严明,进城对百姓秋毫无犯,军督大人的治军能力,实在是令本官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刘策闻言说道:“军士就是上阵杀敌立功、保家卫国所存在,如果对自己同胞下手?那跟土匪畜生又有何异?席太尉你说是这个道理么?” 席满闻言点点头,叹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如果大周各地官军都有军督大人治下军队这般军纪严明,就再也不用怕胡人如此嚣张了,只可惜……” (本章完) 第221章 暗潮汹涌1 第221章 暗潮汹涌1 …… “席太尉,为何会将公主带来此地?” 刘策没有在乎席满对自己恭维,只是平静的冲他身后使了个眼色问道。 席满回头望了一眼向自己缓缓走近的卫瑛,小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公主年幼,您当时不该那么吓她的……” 刘策面色一沉,对席满说道:“席太尉,本军督不明白你话中意思,本军督到底哪里吓唬她了?她爱跪在神都正门前是她的事,本军督可没逼她这么干……” 席满见刘策面色骤变,顿时一惊,忙道:“军督大人息怒,本官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您莫要往心里去……” 说话间,卫瑛已经来到了刘策跟前冲他恭敬的欠身行了一礼:“军督大人,本宫替父皇和城中百姓感谢您的仁德……” 刘策抱手回礼道:“公主殿下不必多礼,适才城门外多有冒犯还请公主多加海涵,如无他事公主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吧……” 卫瑛闻言回道:“军督大人,本宫想要请您至内城宇龙轩好生答谢您,顺道替父皇向您接风,不知是否肯赏本宫这点薄面?” 另外,自进入神都城后,刘策总感觉这表面平静繁华的神都,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动,极有可能将自己也给牵扯进来,必须随时都要保持警惕,直到启程回远东的那一天。 刘策摇头说道:“不必了公主殿下,本军督尚有要务需要处理,您的好意心领了,若无他事,本军督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卫瑛,径直要向四轮马车走去。 而刘策不去赴宴主要是因为精卫营士兵在外城之内减压放松,即使他对自己将士十分放心,也需要有自己监督确认才放心,毕竟此地如卫稷所言一般是京城,一旦要出点事的话这对军督府后果影响是相当严重的。 卫瑛抿嘴轻笑一声,口吐幽兰:“姜姐姐,咱俩再这么当街客套下去也不知要到啥时候,这些暂且就省下吧,今日午时,您可否和军督大人一起,给本宫一点薄面,来内城宇龙轩让本宫敬些地主之谊呢?” 听许文静这么一说,卫稷立刻收回目光,对许文静说道:“能闹出什么事来?这里可是神都,军师觉得能住到京城地界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刘策点点头又问道:“那若颜,你打算去赴宴么?” 百姓可都是挤破脑袋想要往里钻,就这条街上这些民户,哪个不是使了银子托着人脉法子进来的?不少人甚至了一辈子积蓄卖了赖以生存的田地就为了能在京城地界换个户籍买间瓦房,成为这京城一份子呢……” “何事?”姜若颜略带不满地说道,“刘策,都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处理公务么?你看看你现在,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一下么?” 许文静闻言,顿时食指大动,脸上露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稍作思虑连连对卫稷拱手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笑道:“王爷,这口中的六艳,想必也是要价不菲吧?” 听卫瑛夸奖刘策,姜若颜心中很是甜蜜,随即微笑着对她说道:“公主殿下,承您吉言,若颜也在此祝公主殿下早日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那是因为没遇到我许文静……”许文静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卖艺不卖身,既然当了风尘之女那就要有一定的觉悟,还有脸装什么清高?想装清高就老实回家读几本书,做做女红,就不要抛头露面徒惹是非……” 姜若颜贝齿轻咬,望着刘策的面容,良久叹了口气点头说道:“那好吧,记得到时一定要来宇龙轩找我……” “那文静就先谢过王爷了!” 等卫瑛一行人离开后,刘策来到姜若颜身边问道:“若颜,看样子你和这位公主很熟啊?” 刘策依旧面不改色,上前敲了几下四轮车厢之门,不一会儿,姜若颜便在刘策搀扶下步出了车厢。 …… 许文静目光落在窗外一名体态丰腴的轻衫少妇身上,眯着双眼啧啧称赞,对卫稷说道:“这神都不愧是京师重地啊,美人多如云,果真是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已是深秋季节,这些女子却依旧身穿如此单薄,真是……妙啊……” 刘策回道:“抱歉若颜,我真的不能离开外城,这样吧,我让焦络带人护送你前去内城,等我忙完事后前去找你好么?” 街市之上一辆紧随军士入城的四轮马车中,卫稷和许文静二人不停把酒言欢,时不时望向车窗之外涌动的人群。 正在往嘴里灌酒的卫稷闻言,连忙摇头说道:“军师大人误会了,这六艳都是卖艺不卖身,只跟有缘人接触相会,而且见了也都行君子之礼,并未逾越之处啊……” 卫瑛和姜若颜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姜若颜身后的刘策,悄声对她说道:“姜姐姐,真没想到你能找到军督大人这样一位英雄豪杰为未来夫君,本宫先在此提前恭喜姜姐姐了……” 姜若颜也面含笑意回道:“公主殿下,数年不见,不想如今重逢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呢……” 刘策微微蹙眉,看着姜若颜和卫瑛亲热的模样,很明显是早就相识,而且关系也绝对不一般。 “军师,本王和你同样,都是性情中人,这半年多时间本王都托您照顾,今日既然到了京城,就让本王尽些地主之谊,带你去各处好好逛逛。” “扯远了……”卫稷摆摆手说道,“军师,今日咱是来寻乐子的,可不是来探讨百姓为啥会待在这儿的,本王先带你去街市逛逛,晚些掌灯时分了,再去内城最雅的秀红阁带军师好好体会体会这神都六艳的风采……” 卫瑛想了想,将一块银丝袋递到姜若颜手中,对她说道:“姜姐姐,这银丝袋能让你进入内城畅通无阻,军督大人已有父皇御赐银鱼袋,这样也正好给你们凑成一对,无论军督大人是否肯赏脸,还请姜姐姐晚上掌灯时分务必来宇龙轩一叙。” 姜若颜想了想回道:“既然公主殿下邀请,若颜自当领命,只是刘策不喜宴席,若颜也实无把握一定能劝他前来宇龙轩……” “嗯……”刘策轻声应道,算是答应了姜若颜的请求。 “逸阳公主殿下?”一下车厢,姜若颜就认出了卫瑛,一脸惊喜的上前与她行了一礼。 刘策笑着说道:“若颜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没时间前去,外城还有诸多事务需要我来处理……” 卫瑛说完朝姜若颜又行了一礼,尔后向刘策也欠身一笑,便回道凤鸾之上向内城缓缓行驶而去,席满见此也向刘策道别离开紧随凤鸾而去。 有了刘策的信诺,姜若颜就放心了,这个男人无论公私,只要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对敌就未必了),既然他答应会来宇龙轩,那他就一定会来宇龙轩的。 卫瑛见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轻笑一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是怕姜小姐误会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姜小姐也可以一起前往宇龙轩……” 许文静也收回眼神点头感叹道:“争名逐利,人之本性,既然一个人肯一辈子积蓄在这座城池里只为安置一间瓦房,在下只能说这人魄力相当,令人相当佩服!” 许文静闻言笑道:“听王爷这么一说,在下还真想试一试呢,不过没法子,万一闹出些事儿来,被军督大人怪罪的话,在下可担待不起啊……”说完,许文静又望向车窗外一名提着香篮的妙龄少女,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听刘策这么说,姜若颜奇道:“刘策,听你语气,好像不愿意前去么?逸阳公主不是玉香公主,虽是一母同胞,但二人习性完全不同的……” “那本宫就先去准备了,静候二位大驾光临……” 卫瑛一见姜若颜,脸上也是淡淡一笑,立马抱以回礼说道:“姜姐姐,好久不见了,不想你现在比以前更美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嗯……”姜若颜点点头说道,“四年前逸阳公主随皇室前来江南游玩,入驻我姜家府邸时与若颜相识,我俩一见如故,虽只有数面之缘,但若颜可是一直将她当成姐妹看待……” 卫稷此刻也盯着窗外一名水果摊前的少女的身影,笑的跟个两百斤胖子一样,听许文静说及,头也不回的说道:“谁让这是京城呢,在这里只要你有权有钱,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就比如这条街市上,只要你舍得银子砸下去,保证全街全拿你当神仙供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姜若颜接过银丝袋,望了眼袋子上纹那精细的绣工,对卫瑛点点头:“公主殿下放心,若颜一定准时前去赴约……” 卫稷顿时眼睛眯的直成一条线:“军师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六艳实则乃自由身,秀红阁根本就无法约束她们去留,而且人家卖艺所获除了自身留存需求外,全是捐给了城外那些困苦百姓……” 许文静一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王爷这么说倒真是有些意思,自由身却在风尘之所卖艺,只为了城外贫民坊的百姓?真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还是一群女人?” 卫稷说道:“是啊,这六艳所为可是比朝堂那群成天自以为是的废物靠谱的多,至少她们都知道为百姓付出些什么啊……” 许文静却不屑的说道:“但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女人就应该办好女人的事,她们最该做的就是取悦男人, 不过六艳做法倒也合情合理,欲情故纵,让所有男人都为之倾倒,被他们迷的团团转,然后再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去,厉害厉害啊……” 卫稷见许文静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再次转向了车窗之外…… (本章完) 第222章 暗潮汹涌2 第222章 暗潮汹涌2 …… “叮~” “咚~” 神都外城街角一座不起眼的铁匠铺内,一名光着膀子沉稳无比的中年人,不停挥动手中铁锤重重砸在一块烧的通红铁块上,顿时火星四下飞溅,让周围的几名学徒不由眯眼躲避,整座铁匠作坊之内,充满了灼热的气息。 “呼~” 良久,中年汉子停止挥锤,吐出一口浊气,冲边上一名学徒点了点头。 那学徒立马将打制成长剑形状的铁片夹到边上的水桶内冷却,在剑身放入桶内一瞬间,立马“嗞”一声,腾起一股热腾腾的水蒸汽…… 正在此刻,匠坊之外步入一名大周军官,对着那中年汉子恶声恶气地说道:“鲁阙,交代你的三百腰刀打制的如何了?再两日就要到期,别让军爷我再跑来催促!” 那中年汉子闻言,转身望着一脸蛮横的军官,不多时低头躬身说道:“庞百户,你给的工期实在太急,而且给的铁料也不足,至今为止也只能完成一半的量,望您能再宽限些时日,顺便将所欠的铁料给在下补足……” 鲁阙眼角不住跳动,随后强忍怒气将手伸入怀中,又摸出一块吊坠玉佩,递到庞百户眼前说道:“百户大人,再加这个应该差不多了吧?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卖苦力的吧……” 庞百户接过小包裹,打开看去,但见内中有一对手镯和三支金钗,不由先拿起手镯仔细打量起它的材质,再是拿起金钗观察它的成色。 军官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对鲁阙说道:“这我不管,反正延误了工期,交不上皇城卫队定制的货,上头怪责下来,你可是第一个被问罪的,到时可别怪军爷我没提醒你。” 望着鲁阙离去的背影,庞百户冷哼一声,然后端起边上一碗凉茶往嘴里灌,结果刚入口就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嘴里不住嘀咕:“这特么是给人喝的么?”随后一把将碗丢到了一边,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鲁阙眉头一皱,取过桌上一块沾了水的抹布,擦了擦手来到那军官跟前拱手作揖说道:“庞百户,能否通融一下,给在下和这些不成器的家伙一条活路呢?在下知道你在这一片人脉很广,一定有办法的是么?” 既然一样等死,为什么还要看庞嵩眼色行事?索性不要再鸟他……” 鲁阙大喝一声止住徒弟们的安慰,然后来到一把烧的通红的铁剑前,抡起边上的铁锤重重砸了下去,但见火星飞溅,喷的四下都是。 一名弟子闻言,对鲁阙说道:“师傅,您为什么要把最后那些家当交给那个白眼狼?他是明摆着拿工期在勒索敲诈您呐……” 就在鲁阙开始忙活的时候,忽然一阵舒雅的声线在铁匠铺内悠悠响起。 但见皇甫翟手持铜镜单手负背,默默地望着鲁阙,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鲁阙见庞百户索要贿赂,脸颊是一阵抽搐,对庞百户说道:“百户大人,这工钱至今还未发放一文,在下现在手头实在没钱啊……” 鲁阙再次大喝一声止住了学徒弟子们的喧闹,只见他抓起火红的刀身,眼眸不住微微轻颌。 “都给我闭嘴!” 庞百户止住鲁阙道谢,继续说道:“先别急着谢,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你也知道这次可是监造司下的货单,要想延期交货又少不得得上下打点一番,鲁阙,你应该拿点诚意出来吧?” 等鲁阙转身回到匠坊内,却见自己的弟子都停下手中的活,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庞百户一挥手打断了鲁阙的话,“总之没钱这事就办不了,您自个儿看着办,两天后要交不上货,不单你这破铺子甭想开了,就怕你们这一坊的人都得押入死牢!哼……” 鲁阙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内屋走去,脸上神情这时变的格外的愤怒。 庞百户咧着嘴说道:“就这么点东西就想让军爷我帮你这么多忙?鲁阙,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在这京城里办事那样不需要银子?就凭你这些东西啊,不够,怕是监造司的大门还没进就没了……” 不过多时,鲁阙就躬着身子步履蹒跚的从内屋走了出来,手上紧紧抓着一副小包裹。周围的学徒一看,各个脸上都露出不甘的神情。 庞百户说道:“那你快些,军爷我公务繁忙,不可能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鲁阙回道:“百户大人,您人脉广,这片的人都会卖你几分薄面,就念在在下这些年时不时替您家中打制器具的份上,帮帮忙吧……” 鲁阙为难地说道:“百户大人,在下知道其中的理儿,可是在下现在真的没钱了,这几日为了赶工期可是推掉了所有活计……” “呦呵,看不出来啊,你这么个老实人居然还学会感情用事了?”庞百户冷着眼戏谑的冲鲁阙讥讽了几句,然后掂了掂手中的包裹,正色说道,“军爷我哪来什么薄面,说到底还不是拿钱说话?别瞧我是个百户,其实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就是个屁!想要我替你把事办妥,你得再拿些诚意出来,光凭这些啊,远远不够。” “嗯……”皇甫翟点点头,跟着鲁阙一起进入了内屋。 另一名年轻的学徒也说道:“是啊,这庞嵩贪得无厌,这些年来我们都受了他们多少盘剥了?有了今天这一出,以后怕是永无宁日了啊……” 鲁阙回过神来接过铜镜,打量了一阵,然后对皇甫翟说道:“客官,请随我进屋,你这铜镜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修补……” 鲁阙闻听这阵声音顿时一怔,脸上露出震惊不已的神情,当他缓缓回头望去,但见铁匠坊门外站着一道他熟悉无比的身影。 威胁完一句,庞百户起身就要离开,鲁阙咬了咬牙,连忙拦住了他小声说道:“庞百户息怒,请在这里稍待片刻,喝碗凉茶,容我想想办法……” 话毕他将小包连同那块玉佩往怀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踏步向铁匠坊外走去。 庞百户一把夺过玉佩,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阵,最后冷笑一声对鲁阙说道:“行吧,谁让我这人心软呢,就勉为其难替你们跑一趟吧……” “都看什么!忙自个儿的事去!”鲁阙见此大发雷霆,“你们还有功夫偷懒么?赶紧干活!” 收拾了下心情,鲁阙叹了口气对周围弟子说道:“都继续干活吧别再耽搁时间了……” 鲁阙连忙答谢道:“那在下就多谢庞百户了……” 庞百户闻言嘴角一扬,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鲁阙,示意他闪到一边,继而在匠坊内来回逛了起来,而鲁阙则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转悠。 众弟子学徒叹了口气,都没在意之前鲁阙话中的意思,只能尊令继续开始各自忙活了起来。 良久,庞百户将它们都收回包裹内包好,对鲁阙眯着眼说道:“就这些么?怕是不够吧?” 鲁阙一直送他到铁匠坊外躬身作揖,直到庞百户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眼中冒着熊熊怒火。 “我说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鲁阙一步一步来到庞百户跟前,默默将手中小包递到他跟前说道:“百户大人,我就只有这些了,就请帮帮忙吧……” 边说边伸出手掌掂了掂,暗示的是相当明显了…… “我的铜镜坏了,能帮我修复一下么……” 良久,庞百户在一燃烧的火炉前停了下来,扫了眼窜动的火苗回头对鲁阙说道:“按理说上头交代的事儿是不容更改的,不过仔细想想,上头也难免会犯糊涂,这工期确实紧了些,这样吧,我回头找人和他们说说,让他们把工期向后延一延,再多给你一些时间。” “我这是在保你们的命啊……”良久,鲁阙轻叹一声,“若不给庞嵩这些钱,就怕他去监造司前搬弄是非,到时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人头落地,明白么?” “庞百户,拜托了……” “鲁阙!”庞百户闻言顿时面带不快,“你是在消遣军爷我么?难不成还要我自己掏钱去帮你打通关节么?” 现在京城的铁价(精铁)一斤都涨到了三两五钱,他们迟迟又不将工钱发放,一把腰刀刀身重两斤四两,算上废料至少需要三斤精铁,我们怎么买的起啊? 只听鲁阙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话,然后将手中的长剑直接丢入边上的水桶之中,只闻“嗞”一声,瞬间腾起一团白色气雾。 良久,皇甫翟上前一步,将手中铜镜递到鲁阙跟前说道:“能帮我把这面铜镜修好么?” 鲁阙低着头说道:“百户大人,这些都是我婆娘的嫁妆,您就帮帮忙,替我和上官美言几句,工期再宽限几日,若能让他们再送些铁料来更好……” 闻听鲁阙此言,一名弟子立马出声说道:“可是师傅,铁料不足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如期交齐三百柄军用腰刀,难道还要自己去买铁么? “再撑一段时间,只要再过些时日,咱们现在这种日子就过去了……” 周围弟子很是好奇,对皇甫翟的的身份感到好奇,为什么自己师傅见到他会露出如此激动的神情,还将他引入内屋,不由各自联想纷纷,最后认为他可能是鲁阙曾经的老顾客…… 进入内屋后,鲁阙关上门窗,然后来到皇甫翟跟前激动的拱手说道: “墨者鲁阙,拜见钜子!” 说完,鲁阙向皇甫翟深深的俯身鞠躬…… (本章完) 第223章 暗潮汹涌3 第223章 暗潮汹涌3 …… 鲁阙对皇甫翟的姿态是万分恭敬,身为墨家一员,见到钜子之时,历来都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皇甫翟怔怔地望着鲁阙,少时开口说道:“不必多礼,先起身吧……”说完,他径直来到屋内一条长凳前缓缓落座。 鲁阙起身来到皇甫翟跟前,替他倒上一杯茶水,然后站在一旁开口问道:“钜子,你怎么会回到神都,这里危险,朝廷对你的通缉至今没有解除啊……” 皇甫翟饮下一口水说道:“既然是通缉,那我身处何处都是相同的,在不在神都又有什么分别么?倒是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鲁阙闻言,拳头握的死紧,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久久没有回答皇甫翟的话。 皇甫翟了然于胸,淡淡地说道:“看来这些年你过的很不好,既然神都不适合你,你又何必在这里久留呢?” 鲁阙叹道:“天下虽大,但却没有我们身为墨者的容身之所,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呢?如果走了,在京畿各处隐姓埋名的众多墨家子弟又该怎么办?” 皇甫翟问道:“现在京城的墨家主事长老,还是公孙禹和陈菡天以及铁无涯三人对么?” 老者应了一声说道:“你做的很好,先下去休息吧,有事自然会再传唤你的……” 小肆合上火折,来到殿堂正中,冲不远处的三座屏风拱手施礼说道:“墨者崔右,参见三位长老……” 话音一落,屏风后响起一道雄浑沉毅的声音:“我没意见,你们二人自行决断即可,待行动当日我会负责收拾城残局!” 陈菡天说道:“事已至此,难道还有选择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成功,我墨家就能再现前朝之时的风光重回朝堂,然后就能将墨家非攻兼爱的理念再次播及天下, 陈菡天冷笑一声说道:“七千墨刀铁卫,去守护一个早就腐朽不堪的朝廷,他遵的算什么遗训,何况想想卫稹和儒家那群酸狗是怎么颠倒黑白,诬陷我墨家的? 陈菡天说道:“自从十余年前,皇甫翟不顾我等反对,执意命墨家七千铁卫抵挡蒙洛铁骑南下,导致几乎全军覆没那天开始,老夫可不认皇甫翟为墨家钜子,墨家没有这么心狠手辣的钜子,将墨家历代费尽心血组建的军队毁于一旦。” 公孙禹干笑两声,说道:“大长老,扯远了,别忘了我们的大计,还是商议下那个人真的可信么?若押错宝,墨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崔右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了下去。 鲁阙犹豫了片刻,才对皇甫翟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确联系过三位长老,但他们只告诉我神都城内近几日马上会有一场风暴席卷,等这场风暴过后,墨家就能再次浮上台面,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请钜子恕罪!”鲁阙立马跪了下来,对皇甫翟拱手致歉。 公孙禹想了想,然后冲右侧的屏风说道:“二长老,你为何一直不说话,难道就不想提些建议么?” 本来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在朝廷打压之下导致的,但见到你依旧安然无恙,我立刻改变了想法,你一定在最近与三位长老联系过,并且背着我在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 鲁阙回道:“钜子,我自加入墨家成为墨者那一刻起,就谨守墨家教条,断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逃避现实。” 崔右点头说道:“回陈长老的话,墨者已将长老的话全部已经传达给城中的墨者执事,今晚他们都会如约而至。” 公孙禹闭目片刻,对陈菡天说道:“既然如此,大长老为何不以墨家铁律对钜子进行审判呢?若你能除掉钜子,那就能成为下一任的钜子,就能带领墨家步上正规!” 皇甫翟当即回道:“也就是说你和长老联系过了,承认之前一切都在骗我对么?” 失败的话,墨家与其这样一直隐匿在暗处终年不见天日,还不如随历史一道消亡算了……” 皇甫翟闻言沉默片刻,尔后又说道:“除此之外,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公孙禹望了陈菡天一眼,摇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这样瞒着钜子真的好么?” “墨者不敢……”鲁阙低头无力的回答道。 鲁阙,你不会撒谎,实话告诉我,三位长老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活下去,活的精彩些,只要有你们这样的务实者,墨家才会经久不衰,我已经替你找好了去路,数日之后等我消息,到时你就追随城外的刘策大军一起去远东吧,相信到了那里,将来你的能力会让世人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崔右只觉得殿堂内一阵阴风袭过,令他十分不舒服。 鲁阙闻言,稍作思考,开口对皇甫说道:“钜子多虑了,三位长老是担忧朝廷紧逼,这才抹去了墨者之间相互联系的痕迹,以免墨家再被朝廷迫害……” 鲁阙闻言顿时一惊,忙道:“钜子何出此言?” 神都外城西街一座极其废弃的宅院之内,一名小肆趁着人流涌动之际,悄悄步入其中,打开一间屋子,转动了其中一个破了一角的瓷瓶,很快一面旧墙发出一阵轻吟轰鸣,竟是转了一圈出现一道暗门。 皇甫翟说道:“有何不敢,有想法就要大胆说出来,墨家既然有大同志向,就该有包容一切的勇气和决心,你能质疑墨家的理念,身为钜子的我为何就不能喜闻乐见呢? 鲁阙点点头:“钜子,你不在这些年,都是三位长老暗中和我们联系,只是朝廷对墨家追查的很紧,近几个月在下也已经和三位长老失去了联系……” 皇甫翟闻言平静地说道:“你在质疑对么?” 此人,墨家现任三大长老,排行第三,公孙禹。 鲁阙说道:“今晚亥时,长老会召集城中所有身为执事的墨者前往垒云阁商讨要事,介时才会将他们要做的事才告之我们。” 皇甫翟立即回道:“今晚由我替你前去,鲁阙,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毕竟你有还有妻儿需要照料,没必要卷入这场阴谋风暴之中……” 这七千墨者的牺牲,老夫为他们感到不值,钜子,理应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说完这些,皇甫翟即刻向屋外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鲁阙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之中。 皇甫翟从鲁阙手中取过铜镜,淡淡地说道:“从我进入神都开始,就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味,并且墨者之间相互联系的印记暗号都没有了,外城之内再也看不到一名墨者暗桩活动的痕迹, 公孙禹回道:“但至少钜子他依然遵从墨家先祖的古训,保住了中原百姓免受异族铁蹄的蹂躏,这一点我不认为他有错。” 他就是墨家在神都的三大长老之一,大长老陈菡天。 小肆步入暗门后,掏出火折吹了几下,内中一条蜿蜒曲折的地道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蓦然,一名老者的声音在一座屏风后响起。 左侧的屏风后响起一声叹息,尔后一名四十多岁的灰衣中年男子步出屏风,只见此人脸上隐隐透着阴情不定的神情,似乎有什么心事在困扰着他。 右侧的屏风久久无语,陈菡天见此笑了两声:“二长老不愿意多说什么,毕竟他的身份特殊啊……” “呵呵……”陈菡天闻言笑道,“三长老你不必激老夫,老夫今年已经七十又三,精力早经大不如前了,就算夺得钜子之位又能如何?莫非你和二长老会听我这糟老头子的话不成么?” 皇甫翟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战战兢兢的鲁阙,开口说道:“鲁阙,身为墨者的你应该知道,墨家钜子在墨家的地位,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对我的欺骗,但是,从现在起我不希望你再对我说一句假话,将三位长老找你的目的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只见陈菡天朝左侧一面屏风靠近一步,开口说道:“三长老,墨家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的变革,固守了千年的理念终于就要成功了……” 等崔右一走,老者拄着拐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但见一袭秀红白衣儒袍,发须皆白宛如仙风鹤骨,一双眼眸在墙上油灯的点缀下炯炯有神。 陈菡天激动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堂不断回荡,从颤音之中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愤怒! 鲁阙黯然说道:“钜子,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工匠,真的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么?墨家的教条理念,我一直都默记于心,但是多少年了,那种理想的世界真的会实现么?” “崔右,让你去联系城内的墨者到垒云阁议事的事,你可处理好了么?” 皇甫翟稍作思考,忽然眼眸一闪,对鲁阙说道:“你在撒谎……” 皇甫翟打断鲁阙的话:“如果你还当我是钜子,那就听我的话,神都现在不适合你,你的工技不应该就此被埋没,墨家也需要由你这样务实的人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待小肆将墙壁上的暗门关上后,沿着地道一路向下走去,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环境一亮,出现一座庞大的殿堂。 “呵呵……”陈菡天笑着对右侧屏风说道:“二长老,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副样子,当年你奉钜子之命,远征塞外抵御胡奴南下,回来的三十三人如今就你一人尚在人世,那尸山血海的滋味不好受吧?” 屏风后又沉默了一阵,良久又开口说道:“身为军士,马革裹尸又有何妨?钜子之命,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条,墨者,依然会义无反顾!” 陈菡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二长老,你不用把自己说的好像对钜子有多忠诚似的,如果真是如此,你就不会瞒着他偷偷重新组建墨刀铁卫了!” …… (本章完) 第224章 暗潮汹涌4 第224章 暗潮汹涌4 …… “墨家,不能没有军队守护,尤其眼下,相信钜子他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所做所为!” 沉稳雄浑的声音在屏风后铿锵有力的响起,对于陈菡天的质疑,回答的是万分坚定。 陈菡天闻言,手中拐杖轻点殿堂地板三下,以一副质疑的口吻对屏风后的人问道:“二长老,你觉的你说这话自己相信么?你私自重新组建墨刀铁卫真的是为了墨家?” “嗯?”屏风后发出一声长音轻吟,“大长老,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菡天说道:“老夫想说什么,二长老应该清楚,你重组墨刀铁卫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应该自己明白,何必非要老夫点明呢?” 屏风后的人影说道:“大长老,你不用言语挑衅,铁无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从来没有对墨家生过任何异心,你若执意怀疑我重组墨刀铁卫的用心,那铁无涯亦无话可说!” 陈菡天轻抚长须:“二长老这番话说的,真是让人感动啊,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是何居心你自己心里明白,老夫也没功夫去管你那份心思,总之现在大事当前,一切等尘埃落定后你自己去跟钜子解释吧……” 公孙禹见两人似乎越说越急,立马上前劝道:“两位长老,现在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还是考虑下晚上墨者大会可能发生的意外吧,万一官兵前来围剿垒云阁,那墨家就真的在今夜彻底成为历史了。” 话音一落,不等马夫回答,卫稷就从车厢内钻了出来,望着那禁卫军士兵笑着说道:“呦呵,本王回自个儿的家都有人阻拦?真是有意思……” 禁军卫兵说道:“这位凌将军是殿帅府太尉郭照的上门女婿,早些年在左将军欧阳武军中效命任旗总一职,回京述职之际不知怎么的,被郭大小姐看上了, 一进车厢,许文静就指着窗外那些禁军卫兵对卫稷说道:“王爷,这些将士都是内城守军?” 讲到这里,陈菡天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眼中闪烁着浓烈精光。 陈菡天嘴角一扬,对屏风后的铁无涯说道:“难得啊二长老,你居然会对一名官军主将有如此评价,真是让老夫感到意外,老夫还以为你除了墨刀铁卫外,对大周所有军队将官都不屑一顾呢……” 公孙禹说道:“由二长老在,想必垒云阁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现在我在担心那个人真的可信么?毕竟这一次动静极有可能会让整个大周朝野震荡啊,波及面实在太广,墨家值得冒险,将所有赌注下在那个人身上么?” 这时,四轮马车已经行驶过了内城城洞,浮现在车内二人眼帘的景色与外城相比,更是靓丽奢华。 公孙禹闭目思考了一阵,然后对陈菡天说道:“大长老,刘策这人虽未曾谋面,但对他的事迹却亦有耳闻,我觉得此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公孙禹回道:“我明白!” 陈菡天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屏风问道:“那你呢?二长老?” 卫稷有些失落,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金子掷到卫兵手中说道:“这五两金子就当这些年本王进出城欠你们的赏钱,收下散了班给几位弟兄去买点酒喝吧……” “算啦算啦……”卫稷大度的甩甩手,然后对那禁军卫兵问道,“对了,你新调来的吧?这片可还是向将军管辖?为何不见他人呢?” 禁军卫兵说道:“王爷,这您就为难我等了,凌都尉去了哪里我们怎敢过问?估摸着应该在皇城附近巡逻吧,差不多也有一两个时辰没见到他了……” 卫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回道:“不过在此之前,本王还是带军师找个地儿先祭一祭这五脏庙……” 那卫兵心下一喜,这可是足足五两金子,在钱庄能直接兑换一百五十两银子,而在黑市,金银比例甚至到了1:40以上。也不怪这位卫兵心下一阵嘚瑟。 但见一名禁军卫兵冲车上的马夫问道:“内城重地闲人不等擅入,想要入内可有凭证?” 望着陈菡天步入屏风后,公孙禹闭目沉思一阵,望了两面屏风后,也回到了自己屏风之后,很快三面屏风后各自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动声,不久三条印在屏风上的人影逐渐消失不见。 那卫兵将金腰牌还给卫稷后,拱手对他说道:“参见怀王殿下,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殿下,还望恕罪……” 听完那卫兵描述,卫稷点了点头问道:“那这凌都尉现在人在哪呢?本王来到这里,让他速速出来迎接。” 他边笑边从腰间解下一块金色腰牌丢到卫兵手中,又道:“本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怀王卫稷,这块金牌就是凭证……” 铁无涯铿锵有力地说道:“大长老,你觉的我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么?这是军士将领的禁忌!铁无涯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公孙禹眼眸微颌,脸上还有一丝犹豫不决,陈菡天见此劝道:“三长老,你该为整个墨家和天下百姓想一想,还请下定决心吧!” 又一阵寒暄过后,卫稷笑着和卫兵告别,转身步入了车厢之中。 卫稷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是啊,都好几回了,这人也换了一波又一波,熟面孔是一个一个的少了许多,没准下回再来的时候啊,就一个都见不到喽……” 收了钱后,这名卫兵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了,不断对卫稷是嘘寒问暖,热情无比,全然忘了他车内可否还有其他可疑之人。 陈菡天说道:“任何事都要冒一点险,墨家实在沉寂太久了,久到世人已经将它完全遗忘,错过这一次机会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凌长歌?”卫稷轻声念叨了两声,随后笑着对禁军卫兵说道:“原来向将军已经升任参将了,啧啧啧,真是令人羡慕,可惜本王当时不在这里,否则没准也能凑个热闹呢,对了这凌长歌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铁无涯雄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一个时辰前墨者来报,刘策的大军已经分批次进入神都城中,希望你们好生留意一下。” 陈菡天说道:“三长老放心,老夫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剩下的相信二长老会妥善处理好对吧?”说着眼神又有意无意瞄向屏风后的人影,结果屏风后却是寂静无声。 “一切听凭王爷做主……”许文静拱手和卫稷行了一礼,继续向车窗外望去。 陈菡天说道:“威震远东,平定北方内乱,剿灭流贼段洪,这等天之骄子怎会是泛泛之辈?不过我们的大事能不能成,却跟此人脱不开任何干系,望三长老最好莫要再动什么恻隐之心,以免打乱了之前我们初步拟定的计略。” 许文静笑着回道:“一切但凭王爷吩咐就是了,早听闻白马湖畔佳人才子齐聚一趟,风色秀丽惹人心醉,文静也特别向往,想前去见识一番。” 午时正点,卫稷的马车一路浩浩荡荡来到了神都内城城门之外,刚要驶入时,两名手持长枪的禁军卫兵便上前阻拦,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禁军卫兵闻言,恭敬地说道:“原来王爷认识我们向将军,回禀王爷,向将军一年前就已经调入骁卫军府任了武卫将军(参将),现在管理这片的是新来的凌长歌凌都尉……” 许文静闻言笑道:“王爷何须如此伤观?我等都身怀奇功,来到繁华似锦的京师重地,难道就不该换副心情好好享受这座城市的一切么?” 说到这里,陈菡天拄着拐杖走向自己的那面屏风,边走边说道:“如今万事俱备,就等今夜垒云阁墨者大会分配好各自任务后,立即实施初定的计划,如无意见,就都各自去准备吧……” 铁无涯说道:“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从墨者的描述来看,这支军队的军纪作风不输墨刀铁卫,甚至,还要更好!刘策不愧是一个治军将才!” 卫稷瞥了眼许文静,又望了眼车窗外的景色,当他看到一辆车厢前挂有红绸的白色马车在自己眼前经过后,才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所言没错,难得是个高兴的日子,本王合该高兴,既然到了内城,那我就带军师去白马湖畔感受下皇城的奇景……” 不多时,殿堂变得寂静无声,明亮的油灯也渐渐黯淡下来,直至彻底熄灭,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 “嗯……”陈菡天轻抚着长须,沉吟一声,说道:“这个我信,二长老从来不会轻易感情用事!那就有劳二长老尽力阻止刘策入内城,以免节外生枝……” 只见地面也不是黄土铺就,而是青石条板一块一块的拼接而成,两侧的住宅房屋也是错落有致,异常的奢华有排面,一看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 两人邂逅一阵后,一来二去有了感情,加上凌将军为人正直,身上又有军功铁血铮铮也深的郭太尉喜爱,于是就被招入郭门做了女婿,恰逢向将军调任升迁,就由郭太尉举荐顶了这内城都尉之职。” “我不过实话实说,刘策和精卫营,值得敬佩!”铁无涯坚定无比的说道。 公孙禹说道:“这个自然,在下自然清楚怎么做……” …… 公孙禹闻言问道:“那他的大军有没有按天子所言纵兵劫掠呢?” 禁军卫兵闻言,连忙来回打量起手中金腰牌,又望着一脸春风得意的卫稷,不由信了几分,态度也立马变的恭敬起来。 但是,许文静此刻却不知为什么,自进入内城这一刻起,心里头忽然窜起一股不安的神色。 “咯哒……咯哒……” “咯吱吱……” 在与卫稷的四轮马车边上,那辆挂有红绸缎的白色马车正在缓缓前行着,让许文静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几眼…… (本章完) 第225章 夜幕下的京城1 第225章 夜幕下的京城1 …… 酉时四刻,天已暗沉,喧闹了一整天的神都城,逐渐宁静下来。西边的天空,当最后一缕鱼肚白沉寂之后,夜色彻底降临在这片北方的土地之上。 “咚咚咚~” 高耸的神都城楼之上,三通鼓起,沉闷轰响传遍彻京城外城各处街角,紧接着,街道两侧,亮起了早已悬挂的灯火,照亮了宽敞的街道。 忙碌了一天的商贩,忙着各自开始收拾摊位前的货物准备回家休息,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加快脚下步伐,向家里赶去。 站在神都城头之上的刘策,望着城内华灯初上,入眼明晃的情形,眉头不由开始紧锁,身边的韦巅单手扛着铁戟,单手抓着一张巨大的油饼,不停地往嘴里塞。 “第一天……” 良久,当远处一座四方尖塔被点亮后,刘策默默地吐出一段话。 经过一日视察监督下来,刘策对麾下将士在城内的表现还算是满意,并没有做出违反大的军纪的事,至于那些因为几文钱和商贩据理力争的情形,他也就懒得去管了,毕竟自己护短…… “军督大人,这么晚了,您还不去休息么?”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如果妻子地位要比丈夫要高,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丈夫惧内,另一种那就是丈夫是入赘妻子家中。 刘策说道:“向将军是担心本军督的麾下扰乱城中百姓吧?” “嗯……”听完向志飞的介绍,刘策轻吟一声,望了漆黑的天空,又道:“向将军,天已黑了,你不回皇城覆命么?” …… 刘策闻言回头对说道:“向将军,你身为内城守备将军,现在却到外城守卫当值,是不是有点委屈呢?” 向志飞说道:“军督大人,虽然末将相信城外大军不会做出纵兵扰民的举动,但末将身为骁卫军一员参将,有义务继续守在城楼保一方安宁,这也是骁卫军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这是神都!容不得末将有半点疏忽懈怠!” 刘策笑道:“既然如此,向将军又担心什么呢?你也劳累一整日,是该回去歇歇陪陪家人了。” 而那对夫妇之间,很显然是男方入赘,毕竟现在中原各地惧内可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凌长歌的举动引起了郭娉的注意,只是长叹一声对他小声说道:“瞧见了吧?这一支小小的钗子,就顶你一个都尉大半年的俸禄了,堂堂一个千户,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内城的街市不比外城,各商贩所兜售的货物皆是奢华极致,一般人家根本就消费不起,所以能在这一片逛街市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达官显贵。 番商闻言笑道:“夫人真是好眼力,这支簪子乃是采珠人从驻马岛深海,历经千难万险采集而来的,您瞧它这色泽饱满……” 只见郭娉在凌长歌的搀扶下,来到一名贩卖南洋珠宝首饰的柜台前,掌柜是一名红发胡番商人,见有人光顾自己的生意,立马陪着笑脸对他们鞠躬致意,客气地问道:“夫人,您需要些什么?这里的珠宝皆是上等之选,尽情挑选……” 这时,刘策身边响起一声沉稳的声音,回头望去,但见一名四十出头面色刚毅,身披精铁甲叶的中年将领冲他恭敬地拱手行礼。 两人道别后,刘策就和韦巅一道步下了城墙,而向志飞望着刘策的身影,眼中满是尊崇的之意。 那女人双十出头的年华,衣着华贵,身上穿的是江南丝绸所制的青色霓裳罗绸裙,头戴碧玉金赞,脸上妆容适时,说不出的富贵气态。 向志飞语气坚定地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对末将而言,内城外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都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末将不过尽一名军士的职责守好这座城池便可,更何况末将是奉皇命前来外城,亦是末将职责所在!” 番商眼尖,一眼就看出这对夫妇中是由郭娉做主,于是直接和郭娉介绍起了自己柜前的商品。 但末将会尽力让城中百姓减少损失,虽然末将职位卑微,能力有限,但哪怕能多解救一个,末将也会努力去做!” 刘策摇摇头,对向志飞说道:“不必了,本军督还有事要进内城一趟,就不劳烦向将军您了……” 向志飞回道:“回禀军督大人,末将十五岁就应召入伍前往陇州前线抵御勃纥侵犯蜀地边境,从军至今已有二十七年!” 向志飞拱手说道:“军督大人,保重!” 向志飞回道:“既然如此,那末将也不打扰军督大人,此去向南直行约七里之路,便能抵达内城门坊,军督大人请自便……” 刘策点点头,说道:“向将军果真是铁骨铮铮,令本军督刮目相看,有你守护神都,本军督相信神都城的百姓定能平安无事!” 郭娉取起一支黑珍珠头簪,仔细打量了一阵,问道:“店家这支簪子怎么卖啊?” 神都内城,由于大军得胜,叛逆削首,大周北部趋于稳定,卫稹大喜之余,特准许内城宵禁解除三日,举城同庆。 番商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夫人说的是,这支簪子不贵,只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向志飞说道:“先帝殡天,当今圣上初登大殿雄心壮志,欲收复被夏人侵占的故土凉州,便与崇元三年(卫稹年号)召集各路边军伙同殿前司开赴凉州与夏人展开大战,适时末将就在欧阳武老将军挥下听调, 而女人边上的男子三十不到,面如冠玉,身穿千户便袍,说不出的风度翩翩。 “二十七年啊……”刘策叹了一声,“那向将军又是如何从边境调回京城的呢?” “行了行了,你就只说多少一支吧?”郭娉打断番商的话,“像你这样的商贩我可见多了,为了多卖几个钱,都能把一个破碗吹上天来。” 而这对夫妇,女方就是殿司太尉郭照的女儿,郭娉。男的便是郭家的乘龙快婿,禁军都尉,凌长歌。 向志飞回道:“军督大人过奖了,末将愧不敢当,跟军督大人所做所为相比,末将所为实在是微不足道!” 听向志飞说的是言辞凿凿,态度诚恳,刘策又好奇地问道:“向将军,本军督有个问题想问问您,如果本军督真按皇命行事,你又该如何处置?敢与本军督作对么?” “那你觉得本军督是这样的人么?”刘策问道,“今日一天观察下来,本军督麾下进城可有过扰民迹象?” 在一间卖金玉器皿的商铺内,一对夫妇在身后两名脖子上挂着方盒侍女的跟随下,一起挑选着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 向志语气飞不卑不亢:“能得到军督大人赞赏,末将万分荣幸,如今天色已晚,还请军督大人早些回驿馆歇息,需要末将一路护送么?” 向志飞沉思片刻,回道:“如若军督大人的将士真按皇命行事,末将自是不敢阻拦,毕竟君令不可违,末将身为军士,自当谨遵皇令, 番商的话刚说完,郭娉还未有反应,边上的凌长歌身子却缩了缩,然后强做镇定,取过柜上一副耳坠,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刘策颌首点头:“那本军督就此别过,向将军,保重!” 只是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看,那男人似乎对女子唯唯诺诺,显然家中地位女子比男子要高,这可是十分罕见的…… 这人就是骁卫军府的武卫将军,向志飞! 刘策望着一脸肃然的向志飞,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向将军,你可否上过战场?本军督能闻到你身上散发一股久经沙场的气息,这是掩盖不了的……” 向志飞拱手说道:“远东边军军纪严明,生平仅见,末将真心佩服!” 崇元三年冬季,与夏国之间的大战结束后,因末将所部一旗斩杀夏人奴级二十六颗,才得以进迁为皇城禁卫任副都卫一职,负责皇城治安,两年前才调任骁卫军府升任武卫营参将一职,听候皇室直接调遣。” 因此,纵使夜幕降临,掌灯时分,内城各处街市依然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商铺内灯火通明的景象。 “向将军,你真是越发让本军督敬佩了!”刘策赞赏道,“军士理当御敌境外,守卫一方水土免于外地侵扰,向将军,你做的很好,尽到了一位将军应尽的职责!” 向志飞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收到的命令,是在未来三日镇守外城协助军督大人,并不急于回城覆命!” 当然,入赘也同样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毕竟有“吃软饭”这个标签,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更糟心的是,生下的孩子很有可能要跟女方姓氏,可谓是颜面尽失。 向志飞沉默片刻,尔后沉声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实不相瞒,末将的确有此想法,并且来时收到了朝廷允许军督大人三日内可以纵兵外城的指示,自然有所顾虑!” 凌长歌默不作声,听着郭娉的话,只是盯着手中的耳坠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 “唉……”郭娉见他这副模样,长叹了口气,然后将簪子递到番商跟前说道:“照这样的簪子给我备好三支,另外那些沙珠也要十颗,全包好吧……” 番商闻言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连忙点头哈腰,替郭娉将所要的东西全收拾好,转身去准备合适的首饰盒了。 等那番商离开,郭娉一把夺下凌长歌手中的耳坠丢到柜上,略带怒容地说道:“你看什么看?这里的东西你哪一样买的起?家父给你安排的长乐宫主事监造你不去,两年了非要守着禁军都尉这么个芝麻大小的官不放,图的是什么?” (本章完) 第226章 夜幕下的京城2 第226章 夜幕下的京城2 …… 凌风歌听着郭娉的数落,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强忍着尴尬不敢发作,尽量摆出一副平淡的神情,对郭娉露出微笑。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夫人,为夫好歹也是军伍出身,不在禁卫军中任职,又能干什么呢?这长乐宫主事一职对我而言,真的不合适……” 郭娉一听,摇了摇头说道:“军伍出身就一定要在军中呆着么?好,就算你想呆在禁军之中,那也至少往上爬几步啊,我也不求你能当上什么禁军统领,好歹也该混个虎贲中郎将一职吧? 结果呢,两年了,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内城都尉,就算你这千户也是朝廷看在爹的面子上才加封的,一年俸禄就这么区区二百八十两,这丢在京城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呐。” 说到这里,郭娉又抓起一串翡翠链子对凌长歌说道:“你瞧瞧这项链,光看这成色就知道要好几百两,怕是你一年的俸禄都不够呢,唉……” 凌长歌被郭娉一顿数落,只能怯怯地站在一旁,等郭娉的气消了,这才小声说道:“夫人,我会努力进入虎贲军任职,不会给你丢脸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郭娉放下项链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脚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神都,整个大周最繁华的地方,天子脚下何其威风,能进入这座城池,尤其是内城的人哪个不是充满野心想要朝上爬的? 像你这样浑浑噩噩守着一个小小禁军都尉,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你看看我们郭家那些个亲戚,哪个不是身份显赫腰缠万贯,每次带着你一起去见他们我真是好没颜面和他们打招呼,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能不能替我和爹想想啊?” 罢了,毕竟你是庶族之身,能到今日这地步也确实不易,我也不该对你有过多苛待,这铺子里的东西你多挑几样,明日皇上犒赏凯旋将士,替那前军都督册封,介时会有无数达官显贵在场, 又被妻子一顿数落的凌长歌,脸颊不住抽搐,垂下的手掌是握的死紧死紧。 等赐宴的时候,也好替你打点一下,为你谋个清闲俸禄又高的差事,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此女就是镇凉侯李宿温的夫人,玉香公主,卫璎。 凌长歌说道:“夫人息怒,这是今日禁军府临时决定的,需要严防宵禁解除期间内城的宵小之辈作乱,为夫怕扫了夫人游逛的兴致才未和你说及,还望夫人见谅……” 卫璎望着向自己行礼的二人,丹凤媚眼顿时一弯,尔后说道:“二位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出府游逛,切莫声张出去知晓么?” 其实自从去年从远州城归来后,卫璎的心情就一直没好转过,李宿温常年不在家,在家时对自己的态度又不咸不淡,令她万分难受,好几个夜晚都是一人独守闺房。 郭娉气呼呼地说道:“看样子适才和你说的一些都白搭了,你根本就没听进去……” 凌长歌说道:“夫人,这毕竟是禁军府统领杨渊的命令,为夫怎能不遵从,更何况,夫人你愿意看到一个玩忽职守不求上进的夫君么?” 这次,偏又听闻那个让自己当众难堪出丑的刘策进京即将得到父亲卫稹犒赏,那是更加的气愤,与是便带着护卫和侍女出府来透透气,也算是缓解下烦闷的心情。 凌长歌点头应道:“夫人,我走了……” 一名身穿华服的胖商人闻言,笑着来到郭娉跟前,迅速打量了二人一眼,笑容可掬的对郭娉说道:“夫人,这可是好宝贝,由巧匠用纯色寮玉精心打制而成,价格嘛,三千两白银……” 当郭娉带着凌长歌来到一座黄玉打制的瓶前,不由叹道:“这等做工真是细致,掌柜的,这货要价几何?” 郭娉闻言眉头一蹙:“今日你不是已经散班了么,值什么夜,不准去,好不容易等来一次宵禁解除的机会能出来逛逛夜市,你居然还想着回去值夜?还有之前怎么不说?” 郭娉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笑道:“去吧,记得路上安全些,能回来就早些回来……” 胖掌柜痛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命自己柜后的伙计将这玉瓶小心翼翼的捧向帐帘之后。 郭娉望着自己丈夫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或许这就是你让奴家着迷的地方吧?做任何事都分外认真执着。” 凌长歌说道:“夫人误会了,只是今晚为夫还要回禁军府值夜,戌时六刻前必须回去点卯……” 郭娉闻言眉头一蹙,瞥了眼一脸不知所措的凌长歌,然后对那胖商人说道:“给我打包,我要了……” 郭娉接过后放到身后侍女手中的木盒内,然后从挂在腰带的荷包内掏出六张银票,每张价值百两交到了番商手中,在番商连番道谢中,带着凌长歌走向了下一处的珠宝玉器柜台。 “老马,停下,停下~” 嘀咕完后,郭娉就向郭府走去,与一辆四轮马车擦身而过。 第227章 夜幕下的京城3 第227章 夜幕下的京城3 …… 步入珠宝行,卫稷十分高调的啃起了手中的橙子,一脸玩世不恭的姿态东瞧西望,引来无数人侧目。 由于卫稷甚少在神都出现,即使出现也很少在城里闲逛,所以倒是没被人认出来,他这姿态倒是让人认为他是城里某个世家的“乡下”亲戚,没有什么教养。 而边上的许文静则要收敛的多,只是默默打量着四处经过的柜台前展示的商品,同时心中不停估算着每一件商品该有的价值。毕竟许文静商贾世家出身,这点头脑还是有的。 “呦,这不是我侄女么?怎么你也在这里啊?” 就在卫稷吊儿郎当的在四处闲逛时,发现了不远处正望着柜台前一对白玉手镯发呆的卫璎,当下忍不住喊出声来。 卫璎闻言丹凤眉目一颌,抬眼望向卫稷,顿时脸上浮现一抹不喜之色。 见卫璎不说话,卫稷当即主动凑上前去,笑嘻嘻打量了卫璎一阵,随后咧嘴地说道:“侄女啊,眼神干嘛这么凶?不认识我啦?我可是你叔叔!” 卫璎心下很是难受,对卫稷她自小就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印象中的卫稷放荡不羁,不受礼数约束,时常在公开场合让皇族颜面扫地,加上为人穷酸,每次进京都是蹭吃蹭喝,自然是没什么好感可言。 卫稷回头跟不远处的许文静挥手,想让二人认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许文静时,却见他此刻的双目呆滞,手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玉长寿龟,直勾勾盯着卫璎,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被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当众毫不掩饰的夸赞,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就算李宿温也从未对自己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此话一出,卫稷当即就不高兴了:“侄女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本……我既然敢踏入这块珠宝行,就自然有能力买的起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我和以前已经不同了,现在的我,每天都在愁一件事,那就是怎么钱……” “那本宫就先谢过许公子了,天色不早了,本宫就先回府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就会克制不住失了皇家体面,立刻和卫稷跟许文静道别走向珠宝行门外。 许文静立马回过神来,努力吞咽了下口水,然后走到卫稷身边,但一双眼睛一直在卫璎身上打转,就不曾离开过半步。 “许文静……”卫璎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然后伸出芊芊玉手对他说道:“你不是说要将玉龟呈送本宫么?怎么,反悔了……” “徐公子,发什么愣啊,赶紧过来!”卫稷见许文静发呆,也没多想,又大声呼唤了一句。 “叔叔……您怎么到京城来了?” 卫稷闻言笑着说道:“侄女真是爱说笑,本,我可是跟着外面的大军来的,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卫璎点点头,在接过玉龟的时候,许文静的手掌有意无意的在她掌间轻轻滑了一下,让卫璎更是羞涩难堪,略带愤怒地望向许文静的脸,却见许文静是一脸正色默不作声,倒是让她觉得适才是个误会而已。 但是,卫璎显然是不会相信卫稷的话,只是面带嘲讽地说道:“哦,是么?叔叔当真是今非昔比,令人刮目相看呐,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请自便吧,恕本宫不再奉陪了……”说完,卫璎转身就要离去。 许文静回道:“只要公主殿下能安康开怀,莫说一万两,就算十万两、百万两,哪怕上千万两,纵使粉身碎骨在下都是心甘情愿的奉上!” 许文静闻言,忙捧着手中玉龟跟卫璎拱手行礼道:“在下有幸,见过公主殿下……” 不过卫稷仔细一想,这许文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李宿温还真未必斗的过他,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刘策给他撑腰,万一斗起来鬼知道什么下场。 许文静面不改色地说道:“在下许文静!得见公主殿下容颜,真是三生有幸!” “唉……” “万福之相?大胆!” 卫璎闻言,嘀咕了一句,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之前这许文静居然一直在偷看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忍不住喝了一声,好在周围人多在专注忙自己的事,也没人发现卫璎这边的异常,否则这句话定会让人开始猜测卫璎的身份。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调戏啊,可偏偏从许文静这嘴里说出来,硬是听出了一名饱受相思之苦的情郎对自己所悦之人表白的感觉,更主要的是还显得十分的自然。 见卫璎离去,许文静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落魄的神情。 许文静心下一喜,受宠若惊的将玉龟递到卫璎手中说道:“请公主殿下笑纳……” 许文静将手中碧玉长寿龟递到卫璎眼前叹道:“今日文静能得见公主容颜,实乃三生有幸,这只玉龟权当在下一番心意,愿公主殿下能长命百岁,盛颜永驻……” 然而,这种威胁对许文静而言,心里根本就是毫无波动,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殿下,您的容貌如百之王牡丹一般令人沉醉其中,这样的容颜又怎能不让人欣赏赞美呢? 边上的卫稷一脸黑线,望着一本正经的许文静,心道:“这家伙看不出来啊,打仗阴谋不断,环环相扣,这跟女人说鬼话居然也是这般厉害,本王得好好跟他学学,以后有机会也能在人面前显摆显摆……” 许文静木然地点点头说道:“想我许文静本以为已经心如止水,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情,现在想想这不过自欺欺人啊……” “公主殿下请留步……”眼看卫璎要离开,许文静马上上前一步,唤住了她。 卫璎怕在公众场合被卫稷一闹,怕暴露自己身份,连忙强颜欢笑对卫稷欠身行了一礼,打断他继续闹下去,其实主要是她羞于启齿自己还有卫稷这么一位皇叔,以免被人耻笑。 这番轻薄无比的话从许文静嘴里说出后,先不说卫璎的反应,卫稷先是目露震惊之色。 卫璎丹凤媚眼只是瞥了一眼许文静,尔后说道:“免礼,今日本宫能出来逛逛这夜市,想来还是托了你们的福呢,既然来了,本宫也该尽些地主之谊,这里的东西有什么看的上的尽管拿,本宫全包了。” 许文静低着头说道:“公主殿下言重了,公主本就是万福之相,何来红颜薄命之说?呈上此龟献与公主纯属锦上添,聊表在下的一番心意而已,权当是见面之礼吧……” 卫稷见此推了许文静一把,笑着说道:“军师,本王可提醒你,我这皇侄女已经嫁为人妇了,你可千万不要痴心妄想啊……” 少时,卫璎努力压抑自己此刻内心激动的心情,对许文静说道:“你倒是挺会说话,胆子也很大,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抱歉,本宫之前另有心事,没太过在意……” 卫璎撇了下嘴说道:“差点忘了,叔叔这会可是有功之臣呐,不过这里可不是叔叔你能来的地方,以叔叔的财力怕是有困难哦……” 而卫璎听闻许文静这番话,本该生气的她此时却非但没一怒之下让人将他拖下去乱刀砍成肉泥,反而开始心跳加速,竟是十分受用。 卫璎打量了一阵手中做工精致的碧玉长寿龟,随后问道:“许公子,这件东西价值不菲,怕是不下一万两,你当真要送给本宫作为见面礼么?” 卫璎打量了周围一圈,却定没人注意后,才气呼呼地对许文静说道:“本宫的容颜岂能让你一直盯着看?信不信本宫命人将你这登徒子的眼珠子抠出来?” 卫璎望着许文静那诚恳地神情,回想他刚才所说的豪言壮语,心中顿时大为感动,同时暗道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这么一个陌生人产生这么多的感触? 然后又和许文静说道:“军师,这位就是本王的皇侄儿,镇凉侯李宿温的夫人,玉香公主卫璎。” 卫稷拍着许文静对卫璎小声说道:“侄女,跟您介绍下,这位就是凯旋获胜归来的边军军师许文静,他可是一个大才,弹指间就定下破敌奇策呢……” 说着,他伸手使劲嗅了嗅,将那上面残留的胭脂味尽数吸入鼻中,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看的卫稷汗毛都竖了起来,忙道:“军师,先把玉龟的钱结了吧……” 如果公主殿下觉得在下冒犯了您,就请将在下的眼珠抠去,不过,在下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将在下的这对眼珠悬于镇凉侯府闺阁之内,这样在下就能日日夜夜欣赏公主的容姿了……” 其实这不单是卫璎的想法,皇族内众多兄弟姐妹也是抱以相同的态度,卫稷在皇族中的地位十分的尴尬,基本没人会愿意跟他交往亲近,除了卫瑛和太子卫冉。 卫璎一听,心下竟有些悸动,但依旧摆出一副冷脸对许文静说道:“照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本宫没这长寿龟,就不能长命百岁了?” 要知道,自己这侄女可是已经身为人妇了啊,她的夫君可是上将军李宿温!你许文静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当众勾引起人妇来?不怕李宿温知道将你碎尸万段么? 卫璎面带不悦,回头望了眼许文静,异常不满地说道:“许公子,你还有何事么?” 卫稷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哎呦,侄女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地方了?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势力,算啦,叔叔也不跟你这小丫头片子一番见识,先跟你介绍一个人,军……徐公子,过来过来,别傻站着啦……” 许文静闻言回道:“王爷不是说今天您做东么?” 卫稷顿时哑口无言,感情说到底他还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啊…… 卫璎一脸紧张的走出珠宝行大门,回头又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赶紧跳上了马车,命人向府邸驶去,由始至终她手中依旧捧着那只长寿龟。 而就在卫璎马车离开之际,一辆白天和卫稷马车并肩而行的白色马车,刚好错身向黑暗处驶去…… (本章完) 第228章 夜幕下的京城4 第228章 夜幕下的京城4 …… “咯哒哒~” 内城城门之外,刘策带着韦巅和五十名近卫军护卫,策马疾驰而至,准备来接姜若颜回驿馆歇息。 “站住!什么人?” 内城禁军护卫见有人骑马进城,当即上前阻拦询问。 “吁~” 刘策和身后近卫军喝住坐骑,二话不说掏出卫稹御赐的银色鱼鳞袋,对他们说道:“本军督乃远东前军都督,此乃皇上御赐鱼鳞袋,可往神都城任何地方随意走动,你们速速让开!” 禁军闻言一怔,立马接过鱼鳞袋仔细确认过后,当即双手奉还,对刘策拱手说道:“原来是威震远东的军督大人,这么晚了,军督大人进城所谓何事?” “本军督的行程需要向尔等禀报么?”刘策收回鱼鳞袋,眉头一蹙,对那发问的禁军卫兵说道。 “够了!”向志飞闻言,沉声喝止了凌长歌的话,“既然军督大人已经出示了鱼鳞袋,那就应该无条件放行,你们再这样刁难,就是在故意为国难靖难的军士,不怕寒了军心么?更何况军督大人已经登记了去处,你们再做过多询问分明就是在有意挑衅滋事!现在,立刻放行!” 很快,守在门前的禁军士兵让开了道路,让刘策可以畅通而过。 见凌长歌放行,刘策自然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当即对向志飞说道:“本军督不是那种小器量的人,向将军,还得多谢你……” 事后凌某会亲自送军督大人前往宇龙轩,而且宇龙轩乃城内皇家酒楼,内中出入无一不是达官显贵,更需得仔细登记才行,得罪之处,还请军督大人多多海涵……” 话毕,刘策缓缓抬起手,边上的韦巅见此,将戳与马鞍两侧的铁戟取下,脸上的神情变的残忍起来,随时准备开始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厮杀。 凌长歌回道:“凌某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加上今夜内城宵禁解除,让军督大人入城,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看样子是没得选了……”刘策冷笑一声,“本来本军督想安安稳稳地等候皇上犒赏册封不想惹出任何事来,看样子是凌都尉不想让本军督这次终点之旅太平呐……” 向志飞闻言回头对凌长歌问道:“凌都尉,军督大人所言可否属实?” 禁军卫兵闻言,连忙命门洞前的值夜吏员记下,接着又和刘策说道:“敢问军督大人,你要去宇龙轩赴谁的宴会?” 凌长哥冲向志飞行了一礼说道:“启禀向将军,军督大人不愿意配合我禁军条例,硬要闯入内城之中,属下这才加以阻拦……” 向志飞赶到城楼门前,喝住胯下战马,迅速翻身下马来到刘策马前躬身行了一礼,尔后又来到凌长面前问道:“凌都尉,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不让军督大人的人马进入内城?” 凌长歌闻言说道:“军督大人抱歉,凡是进入内城的外省官将,无论任何人都必须详细打听清楚入城目的,这是禁卫军的规矩,还请军督大人莫要让我等为难……” 刘策回道:“向将军,本军督已经出示皇上御赐鱼鳞袋,又说明了此行何处,结果他们仍然不愿意放行,刻意刁难……” “嗯?”刘策轻吟一身,虎眸轻颌道,“本军督已经和你说明来意,并指明要去的地点,剩下的还有必要跟你明说么?你还未回答本军督的话,宇龙轩,怎么走!” 刘策嘴角一扬:“看样子凌都尉是想与本军督为敌啊……” 向志飞闻言稍作沉思,回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斗胆想问一下,凌都尉所言是否属实?军督大人又是否真的要硬闯内城?” 就在双方气氛处在僵持之际,刘策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雄浑的喊声,但见向志飞带着三骑骁卫军骑兵策马疾驰而来。 而禁军卫兵见到刘策动作,也立刻紧张的握住手中的兵刃,凌长歌死死盯着刘策,如果他胆敢硬闯,他决定拼尽全力阻止他们。 “何人在此喧哗?” 就在这时,一队卫兵向城门奔来,为首的正是都尉凌长歌。 凌长歌闻言,顿时也怒了:“军督大人,你这反打一耙的手段并不高明,无论如何,想要进城,就必须所有人都登记在册,否则,凌某无法跟上司交代!” “你……”凌长歌愤恨地望着向志飞,竟是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来。 凌长歌断然说道:“不,凌某从未想过与军督大人为敌,相反,在下与军督大人同样出身卑微,对军督大人所做所为可谓是敬仰已久, 向志飞回道:“末将多谢军督大人谅解,宇龙轩位置,往南走过六条街坊,那最大的五层酒楼便是,军督大人您有事要办,就速速前去吧,莫要再耽搁了时辰……” 禁军士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刘策身上那种百战之中培养出来的煞气,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凌长歌闻言,面色一寒,立刻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说这话算是在威胁禁卫军么?末将知道军督大人威名赫赫,我们这些人也阻挡不了你的步伐,但是,身为禁军将士,守卫皇城就是我等职责,纵使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也要舍命一搏!” “你们这是在把本军督当成鸡鸣狗盗之辈啊……”刘策眼中一丝淡淡地杀机流露,语气冰冷地说道,“禁军有禁军的规矩,本军督也有本军督自己的铁律军规,如今连鱼鳞袋出示,你们都对本军督百般刁难,本军督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内城中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想让本军督知晓……” 向志飞闻言说道:“凌都尉,你连御赐鱼鳞袋的有功之士都敢阻拦,难道就不怕被皇上问罪么?” “住手~” “吁~” “外人?”刘策轻吟一声,“本军督身怀皇上御赐鱼鳞袋,甚至可以持剑着履上殿面圣,如今在你眼里居然是个外人?是不是有意在刁难本军督,再问一遍,宇龙轩,怎么走!” “嗯……”刘策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策马带着近卫军士兵进入了内城之中。 凌长歌点头说道:“的确,军督大人出示了御赐鱼鳞袋,但是……” 凌长歌闻言一怔:“向将军,你我分属不同军府,你无权命令凌某做任何事!” 但是,这是京畿首府重地,凌某虽然身为一名小小禁军都尉官,也有义务和责任守卫身后皇城的安危,如若军督大人想要进入内城,还请按照我禁军规矩详细登记, 就怕今夜凌都尉不单要脱去这身铠甲被禁军除名,也可能为此锒铛入狱,你当真要本将军这么做么?” 向志飞闻言当即打断凌长歌接下来的话:“既然御赐鱼鳞袋已经出示,为何还要故意阻拦?鱼鳞袋乃是圣上对所信任之人的恩赐,可在京城任意所在出入无阻,你为何又要无端加以阻扰?” 感受到刘策身上散发的寒意,禁军卫兵连忙缩了缩脖子,好声说道:“军督大人莫要动怒,外人进入内城必须要详细调查才行,这也是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军督大人予以配合……” 刘策仔细打量了下这个三十出头的都尉将领,稍作沉思当即回道:“致歉免了,凌都尉,本军督有要事想入内城,烦请让他们闪开,顺便告之宇龙轩位置。” 凌长歌挥挥手示意禁军士兵退下,然后来到刘策马前拱手说道:“原来是军督大人,真是久仰大名,方才的事在下已经了解,在下掌管此地禁军都尉凌长歌,替他们向军督大人致歉。” 凌长歌沉声回道:“向将军,并非凌某刻意刁难,而是内城不比外城,任何人都必须严加登记才行……” 等刘策纵骑远去后,凌长歌立刻对向志飞说道:“向将军,军督大人毕竟是外人,未得皇命召见进入内城,大为不妥,万一造成城内骚乱,你我可担待的起么?” 刘策回道:“本军督说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若再强行阻拦本军督行程,今夜这内城门口就极有可能会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我想凌都尉也不乐意见到吧。” 卫兵见刘策面色阴沉,硬着头皮再次拱手说道:“抱歉,军督大人,您可能初来京师,对城内情形不甚了解,内城不比外城松懈,任何人进入内城都需要报备才行。” 良久,凌长歌叹了口气,对禁军卫兵说道:“放军督大人进城。” 刘策想了想,说道:“本军督要赴宇龙轩赴宴,顺便问一下,宇龙轩怎么走?” 禁军士兵一见凌长歌,连忙上前拱手施礼道:“见过凌都尉!”然后将刘策要进内城的事简单向他说了几句。 向志飞毅然说道:“如若不放军督大人入城,本将军这就进宫面圣,就言凌都尉目无法纪,刻意挑拨禁军与边军将士之间的矛盾,甚至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向志飞点了点头,回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我代禁军将士向您致歉,他们也是职责所在,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深感愧疚,请您莫往心里去。” 向志飞说道:“今日上万边军进入外城对百姓秋毫无犯,你认为军督大人会是那种你想的**么?” 凌长歌回道:“纵使如此,凌某也必须为内城的安危着想,能减少一分危险就是一分,向将军,你太过意气用事了!” 向志飞说道:“错了!本将军可不会意气用事,那是对军督大人的信任,只要不去惹他,他是不会伤害城中任何一名百姓的性命,若因为军督大人入内城而出事的话,一切后果,本将军一力承当!” 话毕,向志飞转身跨马带着三骑离去,消失在灯火阑珊之中…… (本章完) 第229章 宇龙轩 第229章 宇龙轩 …… 进入神都内城,刘策一路行来,顿时感叹内城与外城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相比与外城,内城夜市中来往的行人衣着远比外城更为显贵,倒是与自己在远州所见的“内外之分”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京师重地更显奢华。 各处酒肆街坊灯火通明,内中不停传来劝酒的声音,还能听到豪歌高放,吟诗作对的嬉闹声;路上所见行人几乎都有侍女丫鬟,甚至豪华马车相随,几乎人手一个大包小包;不远处一群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醉眼惺忪、满脸通红,不时调戏着过往的靓丽女子,哪怕对方身边有伴侣也无所顾及。 “这座城池,病了……” 望着极度奢靡到近乎扭曲的城街各处,刘策内心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王朝末期,尤其在坍塌,出现不可逆转的危机之前,往往都会出现一个极其极端的景象,比如唐朝的长安,北宋的开封,南宋的临安,元朝的大都,明末的京师,都是极端扭曲的富态繁荣景象,尤其商业是极度的发达,统治者似乎都在借此麻痹自己,掩盖朝政溃败国力衰退的现实,依旧妄图沉浸在一个盛世繁华的幻象之中。 然而,这些都只是王朝的回光返照而已,当那一抹光彩褪去后,最终会轰然倒塌…… 来到宇龙轩酒楼前,刘策和焦络等人会面后,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仅从外围就能看出奢华至极的巨大建筑,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后翻身下马命人在门外守候,便带着韦巅向大门走去,对内城这种骄奢淫逸的气氛,他十分的不习惯,只想赶紧接了姜若颜就回外城驿馆早些歇息。 进入宇龙轩,内中的装饰更是除令他大开眼界,其他不说,仅照明用的夜明珠(夜明珠最小都有脸盆大小,不是所谓的一颗弹珠)怕是就有数百之多,连悬挂的千余纸灯,硬是将整个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皇甫翟想了想说道:“我会尽力而为,一切等今夜过后,在下再与军督大人言明,总之军督大人,今夜你就趁早离开内城,去驿馆下榻以免意外发生,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准备一下,先告辞了。” 皇甫翟说道:“不必多问,等过了今夜,也许就能知道了,总之军督大人最好能速速离开神都,暂时莫要被阴谋牵扯进来……” 刘策望着皇甫翟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仔细回想着皇甫翟言语中透入给自己的信息,想要找出其中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皇甫翟的声音在刘策耳边响起,他抬眼望去,却见皇甫翟已经在自己对面落座,并将手中的铜镜放在了桌子上。 望着内中熙熙攘攘吃饭喝酒的宾客,以及无数送菜跑腿的小二,刘策虎眸微颌,带着韦巅来到柜台前向正在不停拨弄算盘的掌柜说道:“店家,找人……” 然而,任凭刘策怎么想也猜不透皇甫翟究竟想说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去想,静静等待着姜若颜下楼,先回外城驿馆再说。 “刘策……”刘策淡淡地说道。 白衣公子闻言不屑地讥讽道:“你也配提斯文人这三个字,也不瞅瞅自己什么德行?别以为家里有个什么当官亲戚就能在宇龙轩里做出如此不雅之举,要不然怕是连外城都甭想着呆下去。”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我自有办法混进城来,在这里就是等着军督大人你到来……” 刘策闻听那桌动静,回头对他们抱以微微一笑:“朋友,何必如此挖苦人呢?观你衣冠楚楚,想必也是熟读圣人之训的斯文人,难道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么?” 刘策冷眉一蹙,忍不住问道:“皇甫先生,你是如何混进来的?又是如何在这里?内城守备森严,你的身份又特殊,不怕有危险么?” 刘策闭目沉思了一阵,对掌柜说道:“罢了,你莫要惊扰他们,本军督就在这里等她,本军督就找个位置,你先上点酒菜来……” 对峙了大概数息功夫,掌柜开口问道:“两位,你们有何贵干,这里可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军督大人……” 刘策仔细想了想,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甫先生,我从未见你语气中有如此紧张的神态。” 当韦巅桌前的饭碗叠到第三十七碗后,随着他的一声饱嗝响起,坐在不远处的一位白衣公子哥厌恶的回头望了一眼刘策这桌,最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暗暗骂道:“饭桶,乡巴佬……”立马引来那桌人的嗤笑…… 等一段表演结束,台下宾客不断将铜钱串子和碎银子丢向戏台,以示打赏之意…… 掌柜大吃一惊忙拱手小声说道:“原来是前军都督大驾光临,公主殿下交代了,若军督大人前来,就让在下带你前去五楼包房之内,请随我来……” 白衣公子讥笑道:“吃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宇龙轩可是皇室背景,这么个饿鬼投胎的吃法可是前所未闻,莫非你们也想在宇龙轩里留下印象好让人瞻仰么?不过,饭桶也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呢……” 见皇甫翟面色凝重,刘策奇道:“怎么,皇甫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本军督相助么?” 掌柜笑着说道:“军督大人,托您的鸿福,您大军得胜凯旋,全城三日解除宵禁,宇龙轩的生意是平日三倍,公主殿下又遇贵客好友,自然高兴万分,包下了全酒楼最大的天字包间,宴会哪会这么容易就结束呢……” 然而,掌柜的头也不抬,依旧拨弄着放在柜台上的算盘,压根没理会刘策。 “怎么叫不雅之举了?”刘策依旧笑着问道,“我的朋友不就多吃几碗饭么?碍着你什么事了?” 皇甫翟摇摇头:“什么阴谋现在亦未可知,但我能预感到神都甚至大周会因为这个阴谋彻底变天,如果可以,请军督大人受封之后不要逗留,速速引军回转远东……” 说完,便带着韦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着楼上酒宴结束。姜若颜跟随自己一路行军艰苦,也难得让她放松一下,他不想去打扰她和卫瑛之间的相聚氛围。 等饭菜上来后,韦巅当即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而刘策则是端着酒杯默默地饮下一口酒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刘策望着台上点头鞠躬不断致谢的杂技者,心中已笃定这支杂耍团队的背景肯定不小,否则也不会出现在内城之中。 刘策打断他说下去,问道:“逸阳公主在哪里,在下约好了来这里见他,还望通报一声。” 说完,皇甫翟拿起铜镜起身对刘策欠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步出了宇龙轩大门。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你说的没错,神都确实有墨家不少眼线,然而要找到军督大人并不难,因为我知道军督大人不会轻易放姜小姐一人在外不归,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大厅内爆发一阵剧烈的叫好声,刘策抬眼望去,却见正中的戏台之上,一群身短衫劲服的男子正在表演着杂技,引来下面一片喝彩之声。 刘策闻言说道:“皇甫先生,可否将话与本军督说明白些,本军督现在没心情和你猜哑谜……” 刘策闭目沉思,片刻后说道:“的确,本军督或许真的不该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不过观你言语,这个阴谋似乎与本军督密切相关?既然如此,你觉得本军督避的开么?” 掌柜一惊,随后缓缓抬起头,但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恶汉和一名头发黑白交错的年轻人正面带阴冷地望着自己,不由眉头一皱。 “且慢……”刘策止住了掌柜要带路的举动,想了想让韦巅收回铁戟,尔后对掌柜说道,“已经戌时三刻了,酒宴还未结束么?” 刘策嘴角一撇,回头望了眼韦巅,韦巅示意,当即将肩上用布包裹的两根铁戟“哐啷”一声丢在了算盘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卫瑛和姜若颜依旧没有下楼的迹象,不由让他心里逐渐烦躁了起来。 刘策闻言更加好奇,双眼微颌,身子轻轻向后一仰,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如果本军督猜的不错,这座城池里依然有墨家活动的痕迹吧?否则你又是如何这么快掌握本军督的行踪?” 只要掌握姜小姐的行踪,军督大人就定会出现在附近,更何况焦护卫的近卫军就在宇龙轩周围游荡,要找到姜小姐并不难……” 掌柜闻言,瞳孔一缩,然后小声问道:“敢问阁下名讳?” 刘策说道:“掌柜的,我们找个人!” 皇甫翟点点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神都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阴谋,介时我希望军督大人最好莫要插手,以免也被席卷进这场阴谋之中?” 掌柜问道:“看二位的模样都是生面孔,口音也不似京畿本地,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吧?想要找谁?来这里的可都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白衣公子话音刚落,那桌一起用餐的公子哥立马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的味道。 韦巅闻言,刚要发作,却被刘策给按住了,回过头对他说道:“算了,别跟这帮兔崽子一般见识,没必要。” 话毕,刘策拿起一杯酒仰脖一干而尽,待闭目感受酒精入腹后,脸上笑容顿时一收,再睁眼时充满了戾气。 忽然,他抓起一个空碗起身冲向那尚在桌前嘲笑刘策和韦巅的白衣公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空碗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本章完) 第230章 卫瑛处事 第230章 卫瑛处事 …… “啊~~” 正在桌前和同伴大笑不止、嘲讽刘策和韦巅的白衣公子猝不及防,被刘策一碗砸在了后脑勺,随着瓷碗碎裂声起,痛苦的惨叫顿时在整个大厅响起,震惊了周围无数宾客。 白衣公子刚要抬头去捂自己后脑勺,不想却被刘策的铁手死死按住,不及反应过来,整张脸就被按在了桌面之上,连同桌上的碗盏酒水都震荡起来。 而之前这桌还在嘲笑刘策和韦巅的其余三个公子哥,早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 只见刘策一把扯住将白衣书生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高高抓起,面色冷酷地对他说道:“本军督觉得要想在这宇龙轩留下深刻印象无需那么多麻烦,只要将你痛揍一顿就行了,你觉得如何呢?” “我……” “砰……” 白衣公子闻言刚要开口,不想刘策又狠狠的将他脑袋按向桌面,立即又发出一阵巨大的震响声,甚至隐隐有桌木碎裂的声响传来。 不过自己不处理也得处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好言相劝让刘策停手,至少别搞出人命,毕竟楼上的达官显贵以及皇室宗亲都在用餐,万一惊扰到了他们,自己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其实,这位掌柜也是万分无奈,虽然这宇龙轩酒楼有皇室背景一般人不敢招惹,可眼前的这位前军都督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毕竟人家手里有兵啊,几万虎狼之师在城外盘踞驻扎,万一处理不好他带兵杀进城来可怎么办? 卫瑛处理完大厅的事后,又看向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宫这样处理,你满意了否?” 出得酒楼,依偎在刘策怀中的姜若颜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自己不住微笑,反而让刘策有些不大适应。 “这个小公主,年纪虽然不大,但为人处事的手段却是极为老练,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一桩常人看来极为棘手的事消弭与无,真是看不出来啊……” 众人听卫瑛这么说,这紧张的情绪自然也消弭了下来,加上毕竟卫瑛是当朝公主,这面子也是不可以不给的,与是纷纷起身向卫瑛回礼道谢,这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卫瑛眉弯一蹙,立刻说道:“军督大人,你把酒楼搞的一团糟,就想这么带着你未婚妻一走了之么?” 试想一想,这时候如果得罪了军督大人,让他一怒之下发兵攻入京城,我城中可有一挡之力? 刘策闭目沉思片刻,想了想回道:“本军督会赔偿酒楼的一切损失……” 刘策轻声一笑:“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病了呢,赶紧进车先睡一会儿吧,别着凉了,等到了驿馆我再叫你……” 这时,边上的一名护卫对她拱手小声说道:“公主殿下,卑职不明白,为何您不惩戒他呢?适才一切卑职都看清楚了,的确是这军督大人先动的手,而且那被打的白衣公子可是耿……” “不要以为在本军督面前说背景靠山是谁就会让我有所顾及,那样下场只会更惨……”刘策握着自己手腕语气冰冷的对那白衣公子身边的同伴说道。 “军督大人,请住手……” 这种女人,绝对不是瓶可以形容的,刘策不想与她有太多瓜葛…… 见刘策和姜若颜离开,卫瑛轻呼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片喜悦的笑容。 刘策眼眸轻颌了一下,然后亲自将姜若颜扶上了马车,顺便和车夫小声嘀咕了几句。 白衣公子想要再开口,却再次被刘策按到桌子上,随着一声轰响,完好的桌面硬是被砸出一个窟窿来,将周围宾客和跑腿端菜的伙计小二都震惊的是无以复加。 掌柜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宇龙轩内闹事,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立马回过神来上前连声对刘策劝道。 护卫闻言沉默了,只听卫瑛继续说道:“先不管事实如何,总之眼下本宫肯定会站在军督大人这一边,神都城外数万远东大军盘踞,连同出征河源归来的殿前司一道,怕是有近十万人, 卫瑛拉过姜若颜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刘策跟前说道:“军督大人,带姜姐姐早些回去歇息吧,来日宴席之上,本宫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军督大人,还望军督大人介时不吝赐教……” 等来到四轮马车前时,刘策终于忍不住问道:“若颜,从在酒楼内开始到现在,你怎么一直都未曾开口说话?是哪里不舒服么?” “嗯……” 卫瑛笑着摇摇头,然后对身边的护卫说道:“你们,将那几个阻扰军督大人雅兴的宵小之辈,送往都尉府好生审训,就言这几人是本宫所交代,速去……” 而刘策在见识到卫瑛处理意外之事时的表现后,给予了她极高的评价,但同时也对卫瑛开始戒备起来。 就在此时,通往二楼的阶梯半道上,正带着姜若颜下楼的卫瑛,望着狼藉遍地的大厅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忍不住出声阻止了刘策继续闹下去。 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车在上百近卫军士兵的护送下,缓缓向外城行驶而去。 “咯哒哒~” 刘策听到卫瑛的声音,就不再理会这个白衣公子是生是死,径直来到楼梯前,望了卫瑛身后的姜若颜,淡淡一笑,然后神色一敛对卫瑛拱手行礼:“公主殿下,给您添了许多麻烦,万分抱歉,本军督特来接若颜回去……” 不想刚劝自己冷静不要惹事,一杯酒的功夫居然亲自上阵把人给打了,不由令他激动万分,还暗道他定是喝醉酒才这么干的。 “砰~” 刘策轻笑一声,说道:“公主殿下处事公正,聪明绝顶,本军督真心佩服,天色不早了,我想带若颜回驿馆歇息,公主你也该回宫歇息了吧……” 姜若颜点了点头,略带倦意地说道:“确实若颜有些困了,那若颜先进去了?” 护卫闻言应了一声,立马带人将白衣公子抬起,继而将他的狐朋狗友也一并给带出了宇龙轩。 刘策闻言,抬眼扫了掌柜一眼,随后面带微笑:“抱歉掌柜的,本军督现在心情不好,麻烦你退后些,我不想伤到你。” 可惜韦巅还是太天真了,若让他知道两年前刘策刚到远东几个月功夫,还是身为一个旗团指挥使时就在一夜之间得罪远东五大门阀,轰动整个远州城的“黑历史”,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我去,真没看出来,这军督大人发起飚来比老子还猛呐……” 等人离开后,卫瑛对大厅内所有人都微微一欠身,说道:“诸位,本宫为适才在宇龙轩内发生的事向大家致歉,今日你们在这里所有的开销,都由本宫承担,权当是给诸位贵客压惊,请大家慢用……” 士子还没说完,刘策就将已经变成猪头的白衣公子狠狠按入桌面,但闻一声木裂轰响,整张桌子承受不住重力彻底被压塌,那白衣公子瞬间倒地不省人事,整个大厅现在完全是鸦雀无声…… 刘策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后,轻轻搀过姜若颜手臂,就带着韦巅一道向宇龙轩大门之外走去。 刘策继续面色阴冷地说道:“你胆敢辱骂本军督的属下,这口恶气本军督若不替他们出,以后还怎么带兵?” “嗯……” “驾~” …… “我……” “砰~” 就连韦巅这时也是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被刘策的这股狠劲给震慑住了。他虽然知道刘策心狠手辣绝非什么善男信女,可平日为人处事却异常冷静,甚少见到他亲自动手揍人,就算是上次在岭南城遇刺,也是出于自卫不得已才为之的。 更何况三日之内,外城所有百姓都归军督大人定夺生死,我们不能拿百姓性命去赌军督大人的忠奸, 待白衣公子再次被刘策拉起时,他的脸上已经青肿一大片,鼻孔边缘还挂着血丝在流淌…… 掌柜刚要再劝,白衣公子侧面的一名士子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对刘策颤声说道:“你,你居然敢在这里,动手,你可知他是……” 姜若颜摇摇头,对刘策说道:“若颜只是有些醉了,能看到你在等我,很是欢心……” 而站在卫瑛身边的姜若颜则是淡定的多,对眼前的情况,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深情地望着刘策…… “不过,本宫相信,这位军督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在宇龙轩内起事。”这是卫瑛内心深处对刘策真实的看法。 等白衣男子再次被拉起时,已经彻底成了猪头,已经完全分不清本来面目了。 刘策闻言望向姜若颜,果然见姜若颜此刻正醉眸微醺地看着自己,脸颊因为酒水之故,浮现两抹骄艳的云彩,倒是分外的迷人。 卫瑛的明眸中一汪秋水闪动,对刘策笑了笑:“自然,姜姐姐今日开心与本宫多饮了几杯,军督大人记得回驿馆准备些醒酒汤……” 护卫听着卫瑛条理清晰的分析其中利害,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位年仅十六岁不到的公主殿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军督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 “够了……”卫瑛伸手止住护卫说下去,然后小声解释道:“眼见未必为实,试想堂堂前军都督,为何会不顾形象跟这几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一番见识呢?” 一旦城内发生内乱,右武卫统军主帅高密难免会借势而起直扑京师而来啊,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本宫会满足这位军督大人的一切要求……” “咯哒哒~” 就在刘策带着人马在经过一处转角时,迎面一辆白色马车与他们错身而过。 “嗯?” 那辆马车在经过刘策身边的那一霎,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刘策回头凝望了一眼,脸上挂满了疑问,不过也没多想,只是谨记皇甫翟对自己的交代,早些回驿馆休息…… (本章完) 第231章 垒云阁 第231章 垒云阁 …… 亥时将至,喧嚣了一天的神都内城也开始逐渐安静下来,而座落在街市以南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座豪宅大院内,闪烁着幽暗的灯光,大院外门高悬的匾额上书写着三个字,垒云阁。 “咯哒哒~” “吁……” 马蹄轻吟,白色红绸马车由远至近,绕着垒云阁转了一圈后,到后门之时,在车夫的喝声下,忽然停止了前行。 尔后车帘掀开,几条身披黑袍的身影迅速跳下马车,在后院几名“仆人”接应下,迅速隐入了垒云阁之中。 垒云阁内庭之中,在一间宽长前后十步有余的书房内,陈菡天端着书本,以一副老夫子的形态,拄着拐杖在厅内来回走动。 而院内则是一张张席地矮桌,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有一人,他们有男有女,身份有贵有贱,唯一相同的,都是墨家的弟子。 当书房屏风后响起一阵轻微移门的声音时,陈菡天冷眼一敛,便停下了“讲课”,对其中一名墨者问道:“人都到齐了么?” 墨家钜子之间的更替,都是由指定下任钜子亲手将前任钜子杀死才能就任新的钜子,大部分钜子都是在老年时或病重无望之际,才会让墨家指定的下任更替者手刃自己。 可如今,这样一个为民能付出一切的大无畏的学派,却被百般迫害,直至现在被打为异端邪说,以叛逆姿态不得重现与世,你们难道甘心墨家就此沉沦么?” 等众人收回礼节,重新入座后,皇甫翟又说道:“是我阻止鲁阙前来,今日墨家议事,就由我替代鲁阙的位置,你们继续说吧……” 陈菡天双眼一睁,瞳孔中瞬间变的炯炯有神,终于下定决心回身对屋内的众人说道:“诸位,事到如今,老夫就将计划合盘托出与你们知晓,这次计划最终目的就是为了……” 只见皇甫翟放下手中铜镜,将一柄短剑放在桌面之上,然后继续说道:“正好今日众位墨家执事也在,可以为你做个见证,我是心甘情愿将墨家钜子之位交给你的,你只需将这柄剑刺入我的胸膛就可以了……” 话毕,皇甫翟取出绢布开始擦拭起手中的铜镜,气氛瞬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皇甫翟不发一言,甚至看都没看对自己行礼的众人一眼,径直向屏风前的一张矮桌走去,待来到矮桌前,才缓缓坐下对屋内众人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墨者点头应声而去,顺带将书房四周的移门全给合上了,随着落座在最前方冒充学子的公孙禹起身来到陈菡天边上,密谋正式开始。 那墨者扫了一眼几张空缺的桌子,然后对陈菡天小声说道:“回大长老,其余墨者执事皆已到此,唯有鲁执事未至……” 陈菡天紧了紧手中拐杖,闭目沉思一阵,而后开口对屋内众人说道:“诸位,今日让大家冒险聚集在此,想必也已有了解所谓何事, “既然陈长老不服,那钜子之位不如陈长老来做如何?”皇甫翟平静地说道,“陈长老德高望重,身份显贵,相信墨家在您的带领下定能安然渡过这次危机,只要你肯放弃这次行动,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坐这钜子的宝座……” 陈菡天、公孙禹以及屋内众人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却见一名手持铜镜、身姿清逸的青年人飘然步入了屋内,顺手让门外的墨者将移门重新合上了。 陈菡天依旧闭目捋着胡须,边上的公孙禹见此,对屏风后的人影说道:“先生莫要见怪,毕竟滋事甚大,大长老要仔细斟酌一番也是应该的……”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知道陈菡天心中多虑,继而劝道:“大长老不必担忧,你我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墨家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 屋内众墨者也是齐齐向皇甫翟恳求道:“请钜子收回成命……” 陈菡天话音一落,案前的墨者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在那面薄纱屏风后的身影也似乎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着。 “呲~~”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我是怎么到京城,难道陈长老还会不知道么?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我又何必浪费唇舌再说一遍?” 陈菡天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闭目轻吟一声,然后开口小声说道:“多派人去固守垒云阁四周,顺道去联络鲁阙查明为何未至缘由,现在贵客已至,正事要紧。” 就在陈菡天刚要和屋内墨者交代明日计划的时候,紧闭的移门忽然被人拉开了,一阵寒风瞬间袭入书房,将每人桌前的油灯吹的摇曳不止。 陈菡天扫了屋内一圈,然后回身对屏风后的人影拱手说道:“先生,在老夫开始布置具体策略之前,还想问您一句,之前和您的约定,您都已经安排好了么?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墨家存亡,老夫必须确保无忧才能放心……” 唯有陈菡天脸颊不住轻微抽搐,没有行礼,只是默默地望着那青年,而那青年自然就是现任墨家钜子,陈菡天了。 屏风后的人影闻言,发出带有金属的嘶哑轻吟声:“大长老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善,事成之后,墨家就能再次入世,甚至登入庙堂之内……” 陈菡天嘴角一抽,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公孙禹连忙上前打岔开话题对皇甫翟说道:“钜子,京城现在仍然在重金悬赏欲要缉拿你归案,现在回来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哼……”陈菡天拐杖轻敲一下地板,然后对皇甫翟说道,“钜子,你是何时来到京师?为何不派人通知老夫和墨家各位执事呢?” 陈菡天和公孙禹一怔,两人脸色同时变得十分难堪,稍作犹豫后,还是公孙禹上前一步对青年人拱手说道:“墨者公孙禹,参见钜子……” 公孙禹也说道:“钜子,您就听大长老一句话吧,趁这些日子宵禁解除,还是早些出城去吧……” 陈菡天捋了捋胡子,再次陷入沉默之中,似乎在考虑屏风后的人所言是否可靠。 陈菡天闻言笑道:“钜子倒是有自知之明,当年那件事后,老夫就对你继续就任钜子一位,很是不服……” 陈菡天继续说道:“墨家,立足于中原已有千年,千年来墨家一直秉承着始祖遗训,为了天下百姓安康奉献了无数精力,乃至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皇甫翟顿了顿,侧头有意无意地望了身后屏风一眼,然后开口对屋内众人说道:“你们背着我,如此兴师动众聚在这里商议密谋,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事,难道你们就不想告诉我是什么事么?” 周围的墨者也是齐齐起身对青年恭敬地拱手行礼:“墨者见过钜子……” 陈菡天闻言回道:“此事与钜子无干,还请钜子莫要干涉进来……” “大长老,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一名女子当即起身问道,“这些年来我等在秀红阁内不惜献技出卖色相与城中显贵周旋套取情报,就是为了能让墨学再次重现与世,让天下百姓能明白有一个学派是真心实意为他们付出所有的……” 皇甫翟拿起短剑,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浪费时间……” 望着皇甫翟将代表钜子身份的寒刀放在桌面上时,整个屋内都鸦雀无声,尤其公孙禹和陈菡天,脸上神情是万分凝重。 良久,陈菡天才说道:“老夫已经快入土之人,争那钜子之位又有何用,何况老夫也不是下任钜子继承人,这样若动手,岂不是违背了墨家理规?钜子你休要让老夫上当……” 陈菡天点头对那女子说道:“宫执事,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墨家不会忘记你和你们几位姐妹为墨家兴起而付出的代价,请先坐下,听老夫和你们详细说来。” 皇甫翟说道:“我若不回来,墨家怕是从我这代开始,彻底从历史上除名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背着我自行决断,看来我这钜子在你们心目中的份量,真是不怎么样……” 公孙禹忙道:“钜子,请您收回成命,您现在正值壮年,墨家还需要您继续带领走下去啊……” 老夫在此,就是向大家明言,墨家,即将重见天日,不必再终日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终日,可以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之下,甚至开堂授课,将墨家的理念传遍整个天下尽知。” 女子点点头,冲陈菡天欠身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落座,等待着他的指示。 见屋内开始喧嚣,陈菡天立刻将手中的拐杖轻击地面,墨者们一见,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目不转睛的望着陈菡天。 “嗯……” 只有钜子死于非命或失踪,才会被由墨学内部重新以“尚贤”之法重新选任合适继承人。 “笃笃笃……” “我理解……”屏风后的人说道,“不过最好要快些,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要回去晚了,怕是会被人起疑,难免会节外生枝……” 皇甫翟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墨家钜子就是一个吉祥物?既然身为墨家一员,墨家现在有事,那就有必要挺身而出,更何况这关系到墨家的存亡……” 陈菡天闻言说道:“钜子,你此言严重了,什么墨家生死存亡,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皇甫翟忽然说道:“刺杀卫稹这样的大事,也不叫生死存亡么?” 陈菡天、公孙禹包括屋内所有人闻言为之一惊,就连皇甫翟身后屏风内的人也似乎被震惊了,然不住发出一阵轻微的席子卷动声响。 (本章完) 第232章 钜子的野心 第232章 钜子的野心 …… 陈菡天闻言顿时大惊,因为皇甫翟所言就是接下来自己要宣布的计划,可是这个计划除了自己跟三位长老以及屏风后的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算算时间,皇甫翟进入神都不过一天时间,他又是如何知道这次计划的? 皇甫翟望了陈菡天和公孙禹二人一眼,然后说道:“看来我猜对了,真是没想到,在我不在京城期间,墨家的弟子居然不声不响变的如此有胆识,身为钜子的我,是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公孙禹问道:“敢问钜子,你是如何知晓这些我们的计划?” 皇甫翟说道:“从今日进城我遍寻不到墨家的暗记时,就已经断定墨家可能有了大的变故,后从鲁阙口中得知今夜你们将在垒云阁内有所密谋,便早早进入了内城之中四处打探, 接着与其他墨者接触中,了解到他们都对具体布置完全不知情,更加笃定了自己这次的密谋非同小可,但除此之外我还是无法将你们这次行动与刺杀卫稹联系一起, 直到我进入这座屋子,就基本断定了墨者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一件怎样的惊天动地之举,想必屏风后这位贵客是皇宫大内之人吧?” “你是如何知晓我是皇宫中人?”屏风后的身影听闻皇甫翟的话,顿时震惊不已,“除了眼前两位长老,我从未和他人说及过我的身份。” 皇甫翟背对着屏风说道:“说来也是巧合,我在来此之前,特意去了趟宇龙轩会见一名朋友,恰巧和一名喝的烂醉如泥的宾客起了一些冲突,从他言语中得知他身份是皇宫内侍,身上所携带的香囊和你现在身上所散发香味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浓烈扑鼻, 而我皇甫翟,也会成为继始祖墨子之后,最伟大的墨家钜子,让世人为我立碑建祠,永远铭记我中兴墨学的丰功伟绩!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皇甫翟轻笑一声,望着陈菡天和公孙禹二人,然后开口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刘策这人有多可怕,一旦他知道自己被人利用,谁都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做出何种举动,你们确定要将他也卷入其中么。” 皇甫翟放下手中铜镜,对二人说道:“为什么要将刘策也牵扯进来?他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么?” 这时,屏风后的人影开口说道:“如果刘策能与我们进行间接合作,那此行的计划就能更添几分胜算,今日刘策大军入城秋毫无犯,说明他的军队军纪严明, 陈菡天轻轻敲击数下手中拐杖,沉思过后开口说道:“这次刺杀卫稹,就选在明夜亥时之正,介时卫稹会在宇龙轩大摆宴席与这次凯旋而归的有功将领把酒言欢,那时就是刺杀卫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皇甫翟则取起铜镜,望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缓缓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身为墨家钜子,自然也是希望墨家重新处在阳光之下,甚至步入朝堂,让墨学理念让全天下尽知, 屋内所有人都起身向钜子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一时间气氛变得的格外凝重。 陈菡天说道:“这点老夫也早已想过了,纵使不能刺杀卫稹,那就退后一步,将明夜在场的朝堂众臣一并铲除,只要断了卫稹左膀右臂,他这皇位同样坐不了多久的,墨家依然能在不久之后中兴而起。” 公孙禹接上话说道:“钜子不必担心,宇龙轩外禁军之中同样有我们墨家的人,到时他自会放我们安排的杀手,进入酒楼接近卫稹。” 一旦第一步刺杀卫稹的计划失败,将一切嫁祸到高密头上时,再也没有人比威震天下的远东边军更适合抵御高密的怒火了,如果就此能一举歼灭高密,那接下来的神都局势就十分明朗了……” 敢于和墨家勾连刺杀皇室的人,地位又是如此显贵,绝不是普通的人,姑且留些余地,就不揭穿你了……” 朱增麟闻言,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皇甫翟字字句句都刺痛着他内心软肋之处,被他一顿数落之后,忿忿不平的坐回席子上。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陈菡天拄着拐杖当即问道:“钜子,这么说你是同意我们这次行动了?” 公孙禹说道:“本来将鲁阙唤来是为了半道率领死士参与伏击,可既然钜子想要参与进来,那布略就要稍作修改,所以斗胆请钜子引导前军都督,能延缓他回转远东的时日……” 皇甫翟道:“任何变革都是伴随着牺牲才开始产生蜕变,任何一个学派皆是如此,将你们的计划步骤都详细说来,我将也会参与其中。” 公孙禹说道:“而且纵使失败,这次行动也不会怀疑到墨家头上,只会祸水东引,将他们一股脑往高密头上扣就行,皇室本就对高密有防范之心,也能借此将矛头对准高密,让神都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陈菡天说道:“这个钜子不必担心,只要卫稹退位或殡天,不出三日,神都自会平息动乱,高密也自会有人安抚,当然损失是在所难免的……” 陈菡天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酒楼之内也有朱执事和宫执事的人,以他们的身份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宇龙轩而不被怀疑,到时献技之时可以趁卫稹不备一举刺杀!”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身体残疾一辈子被人诟病耻笑,只想获得皇甫翟一句认可的话,哪怕只有一句他也会好受些,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公孙禹忙道:“太好了,之前我还担心钜子反对,现在有了钜子支持,甚至亲身参与,那一切就无后顾之忧了……” “就只有这样么?”听完二人所言,皇甫翟依旧是面色平静,神情毫无一点波动的说道,“卫稹好歹一朝天子,身边定有大军相随,纵使如你们二人所言能接近卫稹,成功的可能性同样很低,这种无畏的牺牲值得么?” 皇甫翟想了想说道:“勉强算是合格的布局,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 朱增麟闻言,脸色一黑,对皇甫翟说道:“钜子,你何苦挖苦在下,在下天生残疾,受尽天下人耻笑,唯有墨家才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自十六岁加入墨家至今已有十三年,在下不敢说自己对墨家有何过人贡献,但这么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用尽了心思……” 陈菡天说道:“特殊时候,就要运用一切手段,就当是为了墨家和天下苍生着想……” 皇甫翟沉思片刻,对公孙禹说道:“你们密谋这一天已经多久了?” “钜子,我等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愿为墨家,为苍生百姓舍弃这副凡躯……” 公孙禹接过话:“而且,就算宇龙轩刺杀行动失败,在卫稹回宫的路上,我们也早已命人埋伏好,卫稹定料不到会在皇城附近遇刺,所以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善,只要时机一到,卫稹必死无疑。”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朱执事误会了,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这么多年来,你的脑子为什么和个子一样,同样没有半点涨近。” 这种香料极其珍贵,而且又是属于皇家贡品,非皇室或亲近成员是不可能拥有这些香料的,如此断定你定是宫廷之中,至于你真实的身份也不难猜, 屏风后的人影沉默了片刻,随后带有金属回荡的嘶哑声再度响起:“不愧是墨家钜子,短短时间就能才到在下身份,真是令人佩服万分,那么钜子,到了这个地步,你身为墨家钜子肩负重任,愿意为墨家重新崛起与我合作么?” 话音一落,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孩童”立刻起身对皇甫翟说道:“钜子,与其让墨学这么沉寂默默无闻,倒不如舍命一搏,墨家不该被世人遗忘……” 皇甫翟望着那“孩童”,忽然笑道:“这么多年来你至今还未长大么?朱增麟朱执事?” 不等皇甫翟开口,陈菡天又说道:“其实老夫早就知道钜子的行踪,这些时日想必钜子也是呆在刘策军中吧?以钜子的能力要让刘策信任,老夫以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具体步骤……”皇甫翟闻言,面色平静地问道,“介时宇龙轩内外都有重兵把守,你该如何接近卫稹?” 秀红阁“六艳”之一的宫洁心见此也起身对皇甫翟欠身说道:“钜子,奴家虽为一介女流,但也是深受墨学熏陶,亦希望能让墨家重现与世,给百姓带来一线曙光,为此奴家愿为这个理念付出一切……” “那事后该如何平息这场纷争?”皇甫翟问道,“如此动乱与我墨家止戈理念大相径庭,甚至整个大周也将会永无宁日……” 皇甫翟想了想,又对屋内桌案前的墨者问道:“你们呢?也愿意参与这次行动,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皇甫翟侧头望了眼屏风后的身影一眼,而后面朝陈菡天说道:“说吧,想必贵客也不亦在此久留,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公孙禹回道:“不瞒钜子,为了这一天,我们三位长老策划了足足一年,墨家真的不能再这么悄声无息的躲在阴暗处,应当将非攻兼爱的理念播及整个天下。” 皇甫翟闭目片刻,随即拿起铜镜起身对他们说道:“时候不早了,虽然宵禁解除,但大家在这里久留,难免会让他人起疑,还是早些安排好散了吧……” 说着他踏步走向屋外,公孙禹忙道:“钜子,难道你不想听听详细布略么?” 皇甫翟说道:“该知道的我已经知晓,我的任务是什么知道就行,接下来其他事情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决断,我只负责对付自己这块便行……” 话毕,皇甫翟拉开移门,悄然离去…… (本章完) 第233章 谁是幕后主使 第233章 谁是幕后主使 …… “幕后主使的人到底是谁?” 皇甫翟步出垒云阁后,一路向大街走去,但脑海里却一直回思考着要将墨家陷入万劫不复之中的罪魁祸首。 “先理清一下思绪,卫稹一死,最大的获益者是谁?那屏风之后的人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不像是一个主使者该有的魄力,他不过也是一颗转移视线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不会如此轻易将自己涉入险地,过早的暴露出来,所以这人绝对不是真正主谋,充其量就是一颗棋子……” 经过一家商铺前,皇甫翟停下脚步,望着铺子内幽暗的灯光,面色凝重的思索片刻,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一队巡逻的卫兵在不远处街角向自己跑来,皇甫翟随路上行人退到一旁,静静地望着那队卫兵经过。 “既然屏风后的人不是真正主使,那接下来是谁?朝中最有权势的就是儒首董文舒,但他颇受卫稹信任,但没理由会做出刺杀卫稹的举动,卫稹一死他的权力就会变得十分不稳, 锦盛?更加不可能,失去皇权庇护的宦官根本就不成任何气候。 那难道是高密自己?不像,高密手中握有重兵,若要谋反,不消数日就能直扑神都城下,何况观陈、公孙二人的话语中吐露的意思,是欲置其死地而后快,更不会有与墨家合作的可能,而且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锦盛说道:“奴婢也是不久前刚收到消息,言军督大人在宇龙轩把耿大学士的亲戚给打了,现在还在医馆诊治呢……” “皇上,快子时了,您操劳了一整天还不歇息么?” 锦盛叹了口气,他自是知道卫稹这些时日为荆楚三省的灾情操碎了心,荆楚乱则天下乱,可是赈灾是需要钱的,现在国库根本就没有钱粮可以调动啊。 卫冉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这么干站着,一时不知所措,倒是卫炯一见太子难堪,连忙起身对卫稹说道:“父皇莫要怪罪皇兄,今日儿臣看到皇兄一路为筹集赈灾款项四处奔波,至今水米都不曾打牙,他确实已经尽力了啊……” 卫稹闻言,开心地笑了几声,望向卫炯的眼神也和蔼了许多,然后又对二人问道:“那么朕交代你们的事处理的如何了?不会只顾着贪玩,把正事儿忘了吧?” “儿臣谢过父皇……”卫炯闻言,恭敬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是沾沾自喜。 皇甫翟理了理思绪,一时找不出其中头绪,索性暂时不再去想,径直向不远处一间客栈走去。 “嗯……”卫稹说道,“皇儿,你做的很好,一日之内就能替朕募集一百三十多万两白银,朕心甚感欣慰……” 锦盛回道:“回禀圣上,刘策和他的护卫今日下榻所处是外城的驿馆之内。” “卫冉,卫炯?快快请他们进来……”卫稹闻言,即刻让二人入内说话。 锦盛笑着说道:“皇上,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逸阳公主这几日不是在镇凉侯府陪玉香公主么?加上今日宵禁解除,故才逸阳公主和刘策未婚娇妻姜若颜一起在宇龙轩相聚呢……” “免礼,都平身吧,锦盛,赐座。” “瞎忙活又有什么用?你不用替他说话!”卫稹怒道,“朕需要的是个干实事替朕分忧解难的人,而不是一个忙碌到死都没干成一件正事的人……” 锦盛低头说道:“军督大人治军手段,奴婢也是有所耳闻,说实话,奴婢佩服的紧啊,面对京城这世界,居然依旧约束部下不扰城中百姓,这份魄力可比寻常那些将领要强过百倍……” 卫炯闻言,怯生生地坐下,望着矗立在原地的卫冉,脸上神情异常的怪异。 卫炯忙拱手对卫稹说道:“能为父皇分忧,乃是身为儿臣的本分,儿臣希望父皇莫要太过操劳了……” 卫稹奇道:“逸阳?她怎么会在宇龙轩,这么晚了,还私自出宫么?” 锦盛回道:“都尉府今日当差的来报,戌时初刻,军督大人就带着数十名士兵进入内城,直向宇龙轩所去,大概不到一个时辰就又出内城而去, 卫稹点点头又道:“那刘策现在下榻何处呢?” 卫冉回道:“谨遵父皇教诲,儿臣定当多向皇弟请教……” “这个凌长歌是怎么办事的?”卫稹面带不悦,“朕赐与刘策鱼鳞袋,莫说内城,就算他想进宫都不能阻拦,他这是要坏朕的名声么?” 皇甫翟又向前走了几步,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自己内心的疑问。 卫稹闻言,面色瞬间阴沉无比:“太子,你这一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何只募集这区区三百两白银?” 卫稹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叹道:“还是刘策好啊,知道朕现在的难处,没有纵兵加害城中百姓呐,现在想想,朕当年还是太过苛待他了……” “儿臣参见父皇……” “哈哈哈……” “那也得分人啊……”卫稹说道,“刘策什么人?平定北方内乱的大功臣,他进个内城感受下我京师繁华又怎么了?能出什么乱子?” 锦盛忙低头对卫稹说道:“皇上所言甚是,都是奴婢的疏忽,只是,只是皇上前些日子下令允许军督大人管制外城三日时间,奴婢下面那些当差的都不敢去请军督大人,生怕被外城兵乱波及啊……” …… 锦盛小声说道:“皇上,还别说,真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卫稹又重重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文册,对锦盛问道:“今日刘策大军可曾进入京城?可有……可有按朕的旨意去做?” 卫稹叹了口气说道:“荆楚监察御史罗应文来报,因为蝗灾之故,三省各地已有民变现象,若不及时加以控制,就怕荆楚三省也会重蹈河源覆辙啊……” 为此还在内城入口门外与值夜的凌长歌,凌都尉发生了些许不快,好在向志飞将军赶到,化解了双方冲突……” 卫冉低着头对卫稹说道:“父皇责备的是,儿臣……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卫稹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脑袋,摇摇头笑着说道:“瞧朕这记性,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嗯,逸阳处事为人朕很是放心,等明日她回宫,朕要重重赏赐与她……” 卫冉面色难堪,起身对卫稹拱手说道:“儿臣辜负父皇所托,这次出宫,仅募集到三百两银子,请父皇降罪……” 卫稹一听还以为什么大事,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但又装出一副不快的神情:“那个耿秉秋是怎么管教的家人,敢在宇龙轩惹事,依朕看就该打,不,不单该打,还得抓起来严加审讯一番……” 不一会儿,两名分别二十岁出头和十九岁模样的皇子一前一后步入了寝宫之内,见到卫稹后,二人齐齐行以跪拜礼。 卫稹闻言心下一紧,忙问道:“他出什么乱子了?” 锦盛连忙拱手说道:“启禀圣上,骁卫将军向志飞来报,刘策大军分批次入城,并没有出现任何扰民现象,与商贩之间都是公平交易……” 锦盛回道:“皇上息怒,凌都尉也是职责所在,今日内城宵禁解除,官民同欢,他也怕再惹出些事端来……” 卫炯抢先一步说道:“回禀父皇,儿臣怎会忘记父皇的交代?此次儿臣拜访了城中十余五品以上官僚世家,共计募得白银一百三十八万两,虽与父皇所预想相差甚远,但也算是替荆楚三省的灾情尽了一份心力……” “哈哈哈……”卫稹笑了笑,冲卫炯罢罢手道,“这里没外人,皇儿无需多礼,坐下吧……” 太子卫冉刚要开口,宁王卫炯立刻对卫稹兴奋地说道:“启禀父皇,这次出宫,儿臣算是见识到了我京师繁华,由此盛世,我大周定能千秋万载,永世不衰……” “太子,你呢?这次募集到多少白银?”夸奖过卫炯后,卫稹又对卫冉问道。 “如此看来,就只能在皇子之中选人了?卫稹一死,太子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大周新的国君,听闻太子宽厚仁德,又肯务实, “胡闹……”卫稹闻言,面带不满地指责道,“刘策对我大周有功,岂能让他下榻在外城驿馆之内?岂不是让人笑话朕薄待有功之士么?你这司礼监是怎么办事的?” “真是没用……”卫稹闻言嘀咕了一声,深思片刻后说道,“算了,明日朕再好好招待他,莫让刘策和他麾下将士都寒了心,对了,刘策就没进过内城么?” 卫稹瞥了眼卫炯,然后开口说道:“多学学你弟弟,看看他是如何替朕分忧的,不要成天不知道干些正事,明白么?” 锦盛一时无语,看样子卫稹现在是铁定站在刘策这边了,于是忙说道:“皇上不必动怒,逸阳公主殿下已经将事处理妥善了,耿秉秋亲戚那几个好友都已经送往城内衙门了……” 卫稹客气的让二人起身落座,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出宫一趟,感受如何啊?” 这时,寝宫之外传来一名内侍太监的声音:“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和宁王殿下已经回宫,特有要事想跟皇上启禀……” 倒是极有可能跟墨家合作,但,皇位本就是他的,他有必要做出这种弑君篡位的举动?也是不符合常理……” 太极殿寝宫之内,卫稹放下手中册子,又扫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疲惫的捂了捂自己的双眼,边上的锦盛见此,忙上前心疼地劝他早些安歇。 卫炯闻言忙对卫冉说道:“皇兄言重了,皇兄贵为一国之储,若有难处,皇弟定当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好了,都别说了……”卫稹疲惫地打断二人的话,“时辰不早了,你们先早些安歇,明日早朝改午朝,介时精神点,一起与朕往太极殿赏赐有功之臣……” “父皇也请早些歇息,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卫冉和卫炯闻言,齐齐对卫稹拱手告辞,缓缓退出了寝宫之外。 (本章完) 第234章 不同心思 第234章 不同心思 …… “太子殿下,父皇这些时日为荆楚赈灾的事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脾气不好在所难免,还请你千万不要莫要往心里去啊……” 一出寝宫,卫炯就对卫冉劝道,脸上充满了担忧,一副希望卫冉能谅解卫稹的神态。 卫冉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卫炯微微一笑:“皇弟多虑了,我自然知晓父亲这些时日为国事操碎了心,能让他发泄发泄也是好的,毕竟我没有完成父皇交代的事,被责骂也是应该的,倒是皇弟你这次筹集了这么多银子,理该获得父皇的赏识了……” 卫炯忙道:“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弟我永远支持太子殿下,就算得到父皇赏识也愿为太子殿下效命,待来日太子殿下继承大统……” “慎言!”卫冉立刻出声制止他说下去,“父皇正值壮年,你怎可说出这般不敬之话来?” 卫炯自觉失言,忙对卫冉致歉:“太子殿下息怒,臣弟一时失言,还望海涵……” 卫冉望了眼寝宫,然后对卫炯说道:“皇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现在已过子时,你也劳累一天了,明日还有很多要事处理,早些回府吧……” 说完,卫冉就和卫炯拱手行了一礼,带着下人向自己东宫走去了。 左恒年是说道:“太子殿下,再有天大的委屈,你也不能不吃饭啊,卑职知您今日为琐事奔波无心用饭,特让御膳房为你准备了些点心,待用罢点心再洗个热水澡早些安歇吧……” 卫冉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总这么心神不宁瞎想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明日一早就去找长春真人商讨一下。” 卫冉回道:“皇弟交际面比我要广的多,私下里就时常跟那些王公大臣吟诗作对,他出面筹集银子,自然比我要顺畅的多,完全意料之中。” 李元昆又说道:“那敢问太子大还是宁王殿下大呢?” 卫冉回到东宫,遣退了护送侍卫,进入内宫寝室,这时一名身穿墨绿色锦衣官服的东宫侍卫来到寝室之中,对卫冉行了一礼,说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观你面色苍白,怕是一日未曾用饭吧?” “可不是么?”卫炯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今日看到我这太子皇兄挨父皇的骂,本王还真是替他感到难受,甚至都忍不住替他求情……” 左恒年道:“太子殿下,您也别想那么多,吃完糕点就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问问那长春真人该怎么办不就知道了么?他可是对时局有着透彻认识的人啊……” “卑职遵命……” 这李先生名为李元昆,是宁王府上的幕僚,也是卫炯的老师。 卫冉闻言望向那侍卫,这名侍卫名叫左恒年,自小就跟卫冉一起长大,六岁就在自己身边,除开假日之外,一日都不曾离开过,深受卫冉信任,特意升他为东宫左卫率,也就是卫冉的贴身护卫,掌管东宫一切侍卫事宜。 …… 看到那中年人后,卫炯立刻对他拱手行了一礼笑着说道:“李先生,这么晚了你还未休息啊?” 良久,卫炯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一声,从另一条道直向宫门之外走去。 “太子殿下被皇上骂了?”李元昆闻言眉头一蹙,转身又问道,“可是当着你的面骂的?” 以后等登基大统,手握大权时,再将这些个蛇鬼牛神一举扫清,还天下一片朗朗乾坤……” 平日里衣冠楚楚、高高在满口仁义道德,真到了需要效力的时候,哪怕只要他们身上一根汗毛他都舍不得呢,太子你见识过也好, “起驾,回宁王府……” 说到这里,卫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将手中一块酥糕捏的是粉碎。 左恒年轻哼一声,目露不屑地说道:“太子殿下,现在你该见识到这般士家是怎样的一副嘴脸了吧? 李元昆说道:“敢问宁王殿下,皇上大还是太子大?” 官吏如此,商贾如此,那些当朝大员亦是如此,我大周士家难道都是这等自私自利之徒么?国难当头,居然还是这般的势利!” 卫冉摇摇头说道:“不,我不是为了被父皇责骂办事不力而耿耿于怀,而是对今日所见所闻感到痛心,几大豪门家里哪个身家不是何止千万,可他们面对荆楚灾情居然会是一毛不拔的态度, 卫炯奇道:“李先生何出此言,父皇今日对本王所为很是满意啊……” 左恒年回道:“自然是在宫内了,半个时辰前刚回偏殿休息,明日一早有什么疑问请他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卫冉想了想,遣退了那些侍女对左恒年说道:“恒年,你也请坐,瞧你这模样,想必也是一天没吃东西吧,不如陪我一起用食,也好解解闷……” 卫炯窃笑一声说道:“我这皇兄,唉,让本王怎么说呢,一天时间就募集三百两银子,真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活该挨父皇的骂。” 说完,他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女点点头,很快侍女就捧着一盘酥糕饴放到卫冉桌前,再缓缓的退到一旁。 左恒年想了想,忽然对卫冉说道:“太子殿下,您不是说那些豪门世家一毛不拔么?为何宁王殿下能顺利筹集这么多的银子,这不符合常理啊……” 左恒年闻言,却是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对卫冉小声劝道:“太子殿下,你也不必动怒,这些豪门世家都是如此,各个皆是唯利是图之辈……” 李元昆仔细想了想,面色凝重的说道:“宁王殿下,你锋芒太露了,不该当面数落太子殿下,这会让皇上很不满的……” …… 听左恒年这么一说,卫冉苦笑着摇摇头:“恒年,我现在可什么都吃不下,父皇交代的事没完成惹他大发雷霆,让我哪来的胃口啊……” 卫炯闻言,笑着坐到桌前,拎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喝下后自豪地说道:“自然是办成了,本王还得到了父皇的赞许呢……” 卫冉十分确定的对左恒年说道:“我今夜从父皇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了他对我的失望,毕竟宁王的能力确实比我强, 卫冉闻听“长春真人”四个字后,顿时眼前一亮,对左恒年说道:“对了,长春真人现在可在宫内?” 卫冉打断左恒年的话,愤恨地说道:“可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大周社稷和江山该怎么办?这群蛀虫贪空了国库税银,又对地方土地巧取豪夺,临了居然一文钱都不肯拿出来捐给荆楚三省的灾民,他们的良心到底过的去么?” 左恒年闻言应了一声,便坐到卫冉边上和他一起吃起食盘中的糕点。 到时不单太子和其他皇子会与你为敌,就算是皇上也会对你多加防范,您今天实不该跟太子同时进宫面圣,这样只会惹皇上对您不满……” 短短一日时间就筹集了这么多银子,替父皇帮了不少忙,也分了不少忧,就怕用不了多久,这座东宫就要换个主人了……” 李元昆摇摇头,替卫炯解释道:“宁王殿下,您还年轻,对帝王之术有所不解,皇上现在夸您是因为看上您的才干,等这次危机一过,殿下您可就危险了, 而在离皇宫仅一坊之隔的宁王府,卫炯一进王府便有下人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听完下人的话,他就遣散周围所有人直冲府厅内室。 见卫冉一直闷闷不乐,左恒年吞下一口酥糕问道:“太子殿下,可有何心事,不妨说出来与卑职知晓,纵使帮不了您,至少说出来也好受一些……” 卫冉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奉父皇之命,前去内城达官显贵处募集赈灾所需钱粮,可惜搞砸了,惹得父皇大发雷霆,将我好一顿斥责……” 听卫炯这么说,李元昆回道:“自然是等宁王殿下回来了,不知宁王殿下去办皇上交代的事,办的如何了?” 等卫冉一离开,卫炯脸上恭敬的神情瞬间消失,只是淡然的望着卫冉消失的身影。 话毕,卫冉一口咬下一口酥糕,眼中充满了坚定地神情。 卫炯嘴角撇了一下,说道:“李先生真会说笑,当然是一国之君大了!” “登基大统?哼,怕是以后没机会了……”卫冉苦笑一声对左恒年说道,“今日宁王和我一道奉皇命募集赈灾款项,结果一日时间宁王就募集到一百三十八万两白银,深的父皇夸赞,我观父皇这神态,似乎对我这位皇弟异常的满意,就怕父皇心中早有废掉我这太子的打算呢……” 左恒年闻言一怔:“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眼下多事之秋,皇上又怎会有废黜储君的念头呢?您这是多虑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李元昆问道:“听闻太子殿下也跟宁王殿下您一起回的宫,不知他募集白银进行的如何?” 卫炯沉思一阵,还是半信半疑地说道:“李先生,您言重了吧?本王今日好歹替父皇分忧解难了一部分,怎么可能会对本王有不满之心呢?” 左恒年闻言说道:“卑职当是什么事呢,太子毕竟是皇上的孩子,又是一国储君,皇上对太子严一些,想必也是为了您好,太子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卫炯一入府厅内室,却见一名身穿淡绿儒衫,手持一尊玉蟾蜍,约莫四十多岁的面目狡诈的中年人背对着卫炯。 卫炯哑口无言,怔怔地望着李元昆,希望他替自己明言话中意思。 见卫炯还未领悟,李元昆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宁王殿下,您身份和太子相比自然是不如太子殿下的, 这时候您与太子同时进入皇宫面见皇上,你觉得皇上看到您居然如此违背礼制与太子同时面圣,会对您有好印象么? 请殿下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利害,就仅凭这一步走错,你哪怕立下再多的功劳,都会在皇上心中留下一个目无尊长的印像啊!” (本章完) 第235章 帝王心思 第235章 帝王心思 …… “先生您这话究竟是何意,可否跟本王明说?”听李元昆这么一说,卫炯顿时一脸狐疑地问道。 李元昆说道:“宁王殿下,请您仔细想想,太子毕竟是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您和他同时去见皇上,皇上见到心中会怎么想殿下?最轻也是落下个目无礼制、争利邀功的印象啊……” 卫炯愣了半晌,久久不语,可他脸上依旧挂着狐疑的神色,最后忍不住说道:“可是李先生,本王当时见父皇这模样是真心实意夸赞本王办事得力,怎会如您所言那般呢?” 李元昆摩挲了下手中玉蟾蜍,坚定地说道:“殿下,帝王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轻易揣摩呢?你无论办多少事,办的有多好,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瑕疵,让他对你的看法瞬间改变。” 卫炯立刻说道:“可是,当初是太子殿下让本王一起面见父皇的啊,本王这才跟着他的……” 李元昆闻言,双目瞪的滚圆,立即跟卫炯说道:“那就足以说明太子心机深不可测,自知这次皇上交代的差事办砸了,想拉殿下您当盾牌,转移皇上的视线,对您有所猜忌啊……” “不可能,绝不可能……”卫炯摇头说道,“太子为人宽仁,那个举动纯粹就是身为长兄的关切,何况就算如此,本王完成父皇交代的事,也至于为这么点细末微枝的小事就对本王有所猜忌吧?” 李元昆闻言,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继续对卫炯解释道:“殿下啊,您莫忘了您是身处帝王之家,帝王之家可有半点亲情可言? 卫冉说道:“毕竟昨夜在寝宫之内,父皇大发雷霆,将在下狠狠责骂了一顿,毕竟眼下荆楚之地急需赈灾钱粮,身为太子却不能为父皇分忧,难道父皇对在下的看法就不会有变化么?” “一切听凭先生安排,先生也请早些安歇……”卫炯望着李元昆,激动地说道。 卫冉回礼说道:“不瞒长春真人,在下有些疑虑已经困扰了一夜,还想请真人能替我开惑解疑……” 听着李元昆的分析解释,卫炯只觉的自己后背湿了一片,完全被汗水浸透了,于是连忙对李元昆拱手说道:“李先生,那本王眼下该如何是好?还请先生教我……” 长春真人点点头,一甩拂尘做了个请势,然后犹自向虚云观后厅走去,卫冉和左恒年则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等庭院内就剩二人后,卫冉对长春真人说道:“说来惭愧,昨日一整天都没能办好父皇交代的事,在下这心诚惶诚恐,怕是以后不得父皇信任了……” 李元昆说道:“在下并不希望殿下和禁军三品以上军士接洽,只需拉拢内门都尉凌长歌就可以了……” 卫炯大惊失色:“先生你疯了么?禁军可是皇家禁脔,本王要去染指禁军,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就算父皇不杀我,也必会和皇叔卫稷那般将本王发配到鸟不拉屎之地啊……” 卫冉并没有打扰老道,而是来到三清像前,双手合十,跪在蒲团前恭敬的拜了三拜,而后接过道童递来的三支蟠香,念念有词一阵,起身将其插入香案之中。 卫炯独自在内室嘀咕一声,握紧双拳面色狰狞,眼中闪烁着阴狠地光芒。 卫冉点头说道:“既是母后祈求真人抄写经文,在下身为儿臣自是理当效命,劳烦真人前面引路……” 卯时正刻,皇宫虚云观,一名身穿道袍,手持紫木拂尘的五旬老者在祖师绘像面前闭目盘膝而坐,周围几位小道童则在三清雕像前焚香添置清水,气氛十分的庄严肃穆。 毕竟让皇室的人放下颜面去募集银两款项,这是很失体统的事,完全可以交代朝堂群臣去处理啊……” 卫炯起身后,李元昆又望了眼屋外夜色,继续说道:“子时末刻将过,殿下且早些安歇,明日午朝之前,在下想法将凌长歌约出来与殿下一会,请殿下先养足精神,等天亮再做定夺,在下先行告退……” “领命……” 殿下啊,您还是太天真了,处在皇权之中哪个会是省油的灯?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所说随意一句话,无意间一个动作都会让人猜忌,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啊……” 皇上什么人?城中那些世家门阀都是何种德性心中会没数么?他们岂会心甘情愿将钱用来捐赠朝廷救助灾民? 老道闻言依旧闭目不语,然后轻甩一下拂尘点了点头,道者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观,不一会儿就将卫冉和侍卫左恒年引了进来。 李元昆应了一声,然后摩挲着手中玉蟾蜍,默默退出了王宫寝室,步入了黑暗之中。 “殿下冷静……”李元昆望着卫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忍不住轻喝一声,“殿下有否听清在下的话,在下什么时候让你去染指禁军了?只是让你获得他们之中一小部的支持!这不算违反礼制……” “嗯……” 只见长春真人边摆弄茶具,开始煮水醺茶,边开口说道:“太子今早来虚云观所忧何事,老道也已有了解,可是为昨日皇上交代的差事未能办妥遭受责罚一事?” 卫炯恍然大悟,起身对李元昆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迷津,请受本王一拜……” 相反,宁王殿下能在一日之内就让城中那些一毛不拔的世阀巨贾捐出足足一百三十多万两?能不让皇上心中生疑么? 李元昆连忙搀起卫炯说道:“殿下快快请起,在下受不起这等大礼,在下能得殿下垂青,为宁王府效力助殿下成势,是在下毕生荣幸,也是身为幕僚应尽职责……” 进入后厅,穿过一片假山之后,长春真人带着卫冉来到一间院庭之内,请他入席落座后,命道童送来早茶和斋饭放到卫冉跟前,而后自己从一堆书籍中取出两份抄好晾干的经文,放到了卫冉跟前。 “卫冉,你想给本王下套……哼……” 卫冉闻言眉头一蹙:“对啊,在下怎么就没想到呢?还请真人替在下解惑……” 长春真人闻言说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皇后娘娘问老道抄写了几份经卷,可否请太子殿下屈尊随老道一起去取,好顺道转交给皇后娘娘,也省得老道再跑一趟。” 如果老道所料不差,就怕现在这一会儿,皇上就已经派人前去城中调查昨日和宁王接触过的世阀官吏了, 长春真人闻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好奇地问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呢?” “可就算这样,禁军三部又有何人敢支持本王呢?”卫炯为难地说道,“而且一旦和各部统领有接触,就不怕被皇上忌惮更不得信任么?” 太子殿下,您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至少眼下您东宫之主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一声钟响,清盈悦耳,虚云观中所有道士闻听钟声整齐有序的步出观外,很快虚云观内只剩下老道、卫冉和左恒年三人了。 长春真人说道:“皇上这么做明面上是在考验太子您和宁王殿下的能力,实际上皇上在观察你们二者可否结党营私, 听完长春真人的分析,卫冉连忙对他拱手行礼道:“真人一席话,真的令在下茅塞顿开,真人当真有大才……” …… “咚~” 只见卫炯躬身冲李元昆恭敬的行了一礼,姿态放的是异常的低下。 长春真人继续摆弄茶具,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你可曾想过,皇上为何会将募集赈灾钱粮的事交给您和宁王殿下去处理? 卫冉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左恒年说道:“恒年,你先去外面守着……” 老道缓缓睁开眼睛,望了卫冉一眼,起身离开蒲团对他微微一欠身挥动一下拂尘说道:“太子殿下,您这个时候前来虚云观可不单单只是祈福吧?” 而太子你虽然没筹集到银两款项,但却打消了皇上心中的猜忌和顾虑,皇上明面上是在骂你,实际上对你是十分放心的, “凌长歌?”卫炯沉吟一声回道,“这凌长歌我听过,可是,一个小小的都尉而已,至于本王放下身段去跟他交往么?” 卫冉身为东宫之主,必须时刻为巩固自己的权势步步为营,这次您办成了事,而太子却未办成,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威胁到他的地位了,若不采取点小动作,如何挽回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这时一位道者来到老者面前小声说道:“真人,太子殿下前来祈福……” 左恒年拱手说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出了庭院之外。 李元昆闭目沉思一阵后,开口说道:“殿下,为今之计,想要不被他人迫害就必须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殿下能得到内城禁军一部支持,就无人再敢加害妄议殿下了……” 李元昆笑着说道:“王爷,凌长歌官爵虽然不高,但正因为凌长歌官爵低下,才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而且,王爷该知道凌长歌的妻子郭娉,可是殿帅府太尉郭照的女儿,这层身份我想殿下就不用在下明说了吧?” 长春真人倒上一杯茶,递到卫冉面前说道:“太子殿下,记住发生任何事都要冷静三思而后行,切莫先乱了自己分寸,以稳为上呐……” 卫冉接过茶说道:“在下聆听真人教诲,只是真人,以您之才华为何不愿入仕为官呢?” 长春真人苦笑一声说道:“太子殿下,老道一生闲云野鹤惯了,不适合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如今已近古稀之年,只希望在有生看到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 卫冉用力点点头,坚定地说道:“真人放心,那一天会来临的!” (本章完) 第236章 皇家兄妹 第236章 皇家兄妹 …… 长春真人听卫冉这么说,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深知百姓疾苦,老道相信,您将来定能平定朝堂动乱,还大周百姓一个盛世年华……” 卫冉说道:“多谢真人吉言,今日能和真人一番对话,在下收益良多……” 长春见卫冉语气中有着一丝落寞,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太子殿下,你也别愁眉苦脸的,老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前几日收到密报,去年太子在甘州收留河源灾乱的流民在陵武秘密开垦三万亩荒田,都已经有收获了, 那几千百姓有了土地,加之赋税又低,收的又是实物,现在都不愿意离开,太子的军屯改民屯的租制,让陵武的财政有了结余,您的税制变革算是初步有成效了……” 卫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只见他端起新倒好的茶水,叹道:“如此甚好,军屯之法本就名存实亡,如果能将那些废弃的军田以低税租借给百姓务农,百姓也就有了盼头,只要此法推行天下,如此用不了多久,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说完,卫冉吹了吹茶杯中的热水,轻轻泯了一口,神情是万分的惬意。 长春真人望着卫冉心怒放的模样,眼神里也是挂上了一丝欣慰,然后往煮开的一壶水里添了一些茶叶,端起来晃了晃,再倒向一旁的杯子中。 良久,卫冉回过神来对长春真人说道:“真人见谅,在下太过高兴,有些失态了……” 那彪汉身子向后一扬,冷哼一声说道:“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今日你打扰了我吃饭的兴致,你说这事该怎么了?” 韦巅嘴角一扬,凑上前对他说道:“你个混蛋刚才说老子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试试……” 歇息一阵后,醒酒药发挥药效,让他的头痛缓解了不少,不由又开始回想起昨夜在珠宝行内见到的佳人…… “王爷,看样子咱俩昨晚都喝多了,险些耽误了大事……”许文静叹息一声。 他捂了捂自己额头跳动的青筋,睁眼仔细向四周打量望去,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他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眼看卫稷还处在醉酒状态,许文静用力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移开,一溜烟赶紧跑下床榻来到桌边,打开专门放置醒酒药丸的盒子,取出两枚丢入嘴中,然后抓起瓷壶将壶嘴对准自己嘴巴猛灌。 “卫璎,公主,镇凉侯府李宿温的夫人,啧啧啧,当真如玉一样……”许文静喃喃自语几声,眼中满是异样贪婪的神情。 那彪汉见自己的早点被韦巅打翻,顿时也是面色一冷,瞪着韦巅说道:“小子,你想找岔对么?” 千钧一发之际,驿馆门口传来焦络的呼喊声,一下子让韦巅放弃了跟那彪汉打斗一场的打算,回了一句:“马上就来!” 见摊位前面排了很多人,不由眉头一蹙,爆吼一声:“都给老子滚开!” 而此刻外城驿馆门口不远处,一家卖油团的摊位前,韦巅一身劲衣,大摇大摆的向摊位走来。 不想这话刚好被韦巅听到,立马迈开步子走到他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冷着一张脸,重重往桌子上一拍,直震的那彪汉碗里的豆浆四散飞溅,连同碟子里的两只油团也弹落到了地上,一时间,让摊位老板跟排长龙的队伍为之一怔,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 回到行宫后,二人意犹未尽,卫稷又亲自了大把银子从新乐坊召集了一队人演奏,完全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 被呼噜声响吵醒的许文静刚要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疼痛难当,又再次躺了下去。 “是是是,这位军爷稍待,马上就好……” 许文静苦笑一声,回道:“王爷,今日午时可是军督大人和姜小姐的册封大典呢,咱昨晚实在是喝的有些过了……” 卫稷却不以为意,或者说压根没明白许文静说的是啥,只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耽误什么大事?如今形势可是一片大好啊,又没在行军打仗……” …… “呼噜噜~” 韦巅轻哼一声,瞳孔一缩,恶声恶气地对彪汉说道:“怎么了,不如老子给你松松筋骨,你觉得如何?” 许文静望着卫稷的作态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坐到了桌子前,等候着行宫侍女将水端来。 在银子的攻势下,摊位老板立刻开始动手做了起来,脸上挂满了喜悦的眼神,心道这些外来的军爷脾气虽然不敢恭维,但人家出手阔绰啊,今天又能大赚一笔了。 原来自珠宝行出来后,许文静又和卫稷四处逛了逛,然后坐着马车就向专为皇家准备的行宫别院行驶而去。 “喝大了,真是的……” “好啊……”彪汉闻言扭了扭脖子说道,“我筋骨正好紧的很,你要能帮我松松那真是感激不尽呐……” “切,饿死鬼投胎么?” 卫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一只大手伸到许文静腰上开始抓起痒来,顿时让许文静面露不堪之色,赶忙将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腿上这才解脱了痛苦。 长春真人笑道:“太子体恤民情,是大周社稷之福,老道很少见到太子你笑过了,社稷固然重要,但身体也必须同样要保重,多笑笑有好处……” 又瞥了眼屋内狼藉一片的景象,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许文静厌恶的挥了挥手,起身打开了窗户,深吸一口气,这才彻底好受了些。 长春真人点点头:“是啊,逸阳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对时政局势有着独到的见解,而且懂得为百姓为皇室排忧解难,比寻常只会卖弄诗文的官宦世家子弟远要有主见百倍……” 韦巅冷哼一声,大步来到摊位前,对着吓得浑身哆嗦的摊位老板丢出五两银子,说道:“三十个,不,八十个油团,多放些芝麻,赶紧的包好,老子现在很忙,快点……” 卫冉说道:“只可惜皇妹身为女儿身,不能参与朝堂政事,否则由她为储君比在下更加合适百倍……” 许文静闻言回头望去,却见卫稷醉眼惺忪的坐在床榻前,不停的摇头晃脑。 卫稷闻言一愣,随即一拍脑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夸张地说道:“哎呦,我说呢,这心里怎么总有心事装着,经军师您这么一提醒倒是想了起来,赶紧洗漱一下吧……” 长春真人看了看庭院之外的天色,对卫冉说道:“太子殿下,天已经亮了,先把斋饭吃了,带上早些回宫吧,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好好养足精神吧……” 内城行宫别院之内,炸雷般的呼噜声在一间寝室内此起彼伏,一张巨大的床榻之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肥一瘦两具躯体,正是许文静和卫稷二人…… 许文静无奈,只能拍拍卫稷的大腿说道:“王爷,醒醒……” “是啊,真人说的对,今天,的确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卫冉长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的天色,眼神变得坚毅无比。 “别吵,本王还能喝……” 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排队的长龙为之一颤,回头望去,但见一具铁塔般魁梧的身影正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不由都怯生生让开了位置。 话毕,又对那彪汉说道:“还有你的汤药费老子也包了,总之今天非得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韦巅,油团买来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嘶~头好痛~” 不想,还不等许文静感受下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身后就响起了卫稷的声音:“军师,你醒啦?咋不叫醒本王呢?” 韦巅闻言,脸上寒意加剧,双手合十抱紧,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动:“既然你有这要求,那老子当然要成全你了……” 这时,坐在点心摊位前正在和豆浆的一名彪汉回头望了韦巅一眼,不屑地嘀咕了一声。 “唉……” 韦巅大声对点心铺老板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铺子旧了正好换个新的,你今天无论多少损失,老子都包了。” “二位,切莫动手……”眼看局面似乎要不受控制的时候,点心铺老板赶紧上来打圆场,对他们连连作揖说道,“我这铺子小,经不起二位折腾,求你们千万不要让小的为难啊……” 许文静叹了口气,忍着剧烈的头痛,刚想起身,忽然一条肥腿从天而降,重重压在了许文静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耳边依旧回荡着卫稷那海潮一般的呼噜声。 彪汉闻言神色凝重,手慢慢移到了自己腰间,摸向了一把刀柄,而韦巅则将一双铁手抓住了桌沿,随时准备掀翻大干一场。 等夜深之后,许文静和卫稷都喝的烂醉如泥,也不知是怎么遣散那些乐坊的女子,反正二人就直接躺在卧榻之上就不省人事了…… 说着,卫稷当即跳下床榻,来到桌前抓起一把醒酒药丸随口往嘴里一塞,而后拎起许文静喝过的茶壶也是猛灌一口,紧接着打开房门大声吼道:“来人啊,端水过来,伺候本王洗漱~” 卫冉点点头,又说道:“其实这次田亩税改还得多谢我那皇妹,要不是她提出来这个法子,又私自将自身所赞积蓄资助陵武,断不会有今日成果……” 然后瞪了彪汉一眼,便起身走开,抓起两包炸好的油团就向驿馆走去。 “八嘎,系拿捏……” 等韦巅离去去,彪汉也是松了口气,意外的吐出一句瀛洲话。 这人就是上官雁身边和冷烟一起的护卫之一,魄奴。 (本章完) 第237章 各方势力1 第237章 各方势力1 …… “咯吱~” 卯时六刻,驿馆内刘策的房门被打开了,他踱步来到门外,深吸一口气,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回头望了一眼屋内,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随后悄悄把门给带上了。 “军督大人,您醒了?” 早已守候在门外的萧煜一见刘策从屋内出来,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顺手将一条拧好的毛巾以及漱口用的精盐,混合了薄荷所成的牙膏以及杯子递到了他跟前。 “嗯……” 刘策应声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好一阵后,取下丢还给了萧煜,然后抓过牙杯来到院子内开始清漱口腔。 良久等漱完口,萧煜又连忙将一盆清水递到刘策跟前,刘策取过水盆内毛巾仔细擦拭了下脸颊,然后问道:“许文静还没回来么?” 萧煜闻言回道:“自昨日和怀王一起入城后彻夜未归,末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街角一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围百姓立马闪到一边,却见二十余骑快马飞速疾驰,为首一名年近五旬,全副武装的将军,挥动手中马鞭,一马当先向正在行凶逞能的殿前司卫兵疾驰而来。 “不必了……”刘策摇摇头,“就让这俩货放松放松,本军督相信他们午时之前就会回来会合。” 高密闻言洒然一笑:“看来本都统是猜对了,说来军督大人可能不信,本都统这双眼睛能分的出朝堂所有未曾谋面的官僚且从未出过差错,何况军督大人身上的气势又怎会掩盖的了呢……” “天子脚下都会发生这种欺压百姓的劣迹,这群殿前司到底是兵是匪?” “你个混账东西,我打死你们……” “跟你无关,怎么这么八卦……”刘策立刻打断萧煜的话,随后又问道,“这次庆功大典有多少人会来参加,你打听清楚了么?” “拿不出?”小校闻言冷笑一声,一脚将摊铺伙计踹开,恶声恶气地说道,“拿不出那就别怪军爷我不客气了,来人,给我把这破铺子砸了!” 而周围百姓只是怯生生的望着这一切,都不敢上前劝阻,深怕被牵连进来。 “小伙子,这些钱你拿去到医馆先疗伤吧,我替那些殿前司士兵跟您致歉,对不住了……” 萧煜不知道刘策和李宿温之间的过节,只是解释道:“李宿温原本是要和那些夏国使臣昨日一起进城的,只是半途似乎被什么事给耽搁了,这才晚了一天……” “你居然还有脸跟我提钱?”只见校尉一把将碗砸碎,然后恶狠狠地摊铺伙计说道,“今天这顿饭已经让爷吃的很不舒服了你知不知道?想要军爷我不砸你吃饭的家伙,行啊,十两银子,这事就算结了……” “多谢高都统……” 高密和颜悦色的和摊铺伙计说完后,然后对他拱手施了一礼,吓的摊铺伙计不知该如何回答。 做完这些之后,高密回头对几名随行士兵说道:“老方,神都这片你熟,麻烦你送他去最近医馆治伤,别让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落下什么病根了, “一群废物!”高密望着这群殿前司求饶的模样,面颊不停抽动,忍不住厉声骂了一句,“把你们身上的银钱全拿出来,快些!” 高密长呼一口气,然后对他们大声喝道:“再让本都统看到你们当街欺压百姓,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都立刻给我滚!” “啪~啪~” 摊铺伙计哭着哀求道,然而那些殿前司士兵根本就不为所动,反正是狠命的将铺子内一切可见的东西全部砸毁捣烂。 只听高密大声咆哮道:“每一次本都统进京,就看到你们这群当兵的肆意欺压百姓,本以为这次刘策大军凯旋回朝受封之际,你们会收敛一些,看来本都统对你们期望还是太高了!” 小校和那些殿前司士兵闻言,连连拱手作揖,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将军喝住坐骑,望了人群中的刘策一眼,然后拨转马身对那些行凶的士兵厉声吼道:“堂堂殿前司将士,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京师百姓的么!啊?” 两名士兵闻言,立刻拉起摊铺伙计拖到一边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只揍的伙计是惨叫连连。 还有你们几个,帮着他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活计,不能用的就都丢了,先这样吧……” 伙计一听,忙上前抱着军官的腿说道:“军爷息怒,求您不要砸我吃饭的家伙啊,我这顿不要你们钱了好么?” “多谢高都统,多谢高都统……” 包括右都武卫统领高密,镇凉侯李宿温,太子卫冉,宁王卫炯,以及静王卫炽等人也都会前去参加……” 小校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是低着头连声应道:“高都统息怒,息怒啊,您听卑职解释,其实……” 来者正是赶了一日一夜路程的乾州右武卫都统,高密。 刘策拳头捏的死紧,望着那几名横行霸道的京城士兵顿时虎眸变的格外阴冷,准备上前去教训他们。 那将军策马错身瞬间,两声清脆的马鞭挥响落在那俩打人的殿前司士兵身上,紧随而来就是士兵极其痛苦的惨叫声,殿前司士兵的喧闹也戛然而止,而刘策也止住了步伐,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吁~~” “好咧~” 而高密却似乎早料到刘策不会离开一般,径直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敢问你可是定鼎北方内乱,此次入京受封的前军都督,刘策?”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驿馆之外走去。 高密望着那些殿前司士兵消失的身影,厌恶的冷哼一声,然后翻身下马拾起地上的钱袋子走向那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摊铺伙计,将钱袋交到他手中,又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高密又仔细打量了一阵刘策,不住点头:“嗯,不错,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军督大人气魄比李宿温那小儿远有气势, 摊铺伙计闻言,顿时忍痛止住惨叫,连忙爬到小校脚下苦苦哀求道:“军爷,您行行好吧,十两银子我根本拿不出来啊……” “啊~~” …… “求求你们了,别砸了,砸了我可就没盼头了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咯哒哒~” “发生什么事?过去看看……” “啪~” 当他看到几名身穿殿前司的士兵在殴打一名百姓时,不由眉头一蹙,向边上一名行人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后,顿时面色一沉。 本来不可一世的殿前司小校闻听那暴喝声,心中一颤定眼望去,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原来是高都统驾临,卑职见过高都统……” “李宿温?他果然回来了……”刘策闻言寒眉一冷,然后将手中毛巾丢到水盆内。 摊铺伙计被搀走前,还不忘回头望了眼高密向他不停致谢。 小校和周围殿前司士兵闻言,立刻将身上的钱袋子全取下乖乖地放到高密马前,然后又跪在地上,吓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煜说道:“在下昨日和外城司礼侍官了解了一下,今日午时之前,京畿各省三品以上大员都会到太极殿前参加军督大人的庆功大典, 萧煜点了点头,然后神秘地问道:“军督大人,昨夜姜小姐是否……” 刘策闻言一怔,随即面目改色的拱手回礼道:“正是本军督,不想今日会在这里偶遇高都统,真是三生有幸,只是本军督很好奇,之前素未和高都统谋面,您是如何认出在下身份的?” 不想小校还未说完,高密就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大声喝止道:“解释什么!你们到底是兵还是匪!是匪的话本都统现在就将你们全部就地正法!” 那些士兵闻言,立刻领命下马按照高密的吩咐忙碌了起来…… 高密只是挥了挥手,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然后又对周围围观的百姓抱手说道:“都散了吧,没事了……” 那小校话音刚落,高密一鞭子再次狠狠抽打在他身上,只抽的小校呲牙咧嘴,但唯独不敢吱声。 在街角之上,一声暴喝响起,却见几名殿前司士兵,不断鞭笞着一名摊点伙计,直抽的他是凄声惨叫,周围围观百姓只是默默地看着,没人敢上前阻拦。 “啪~” 小校和周围殿前司士兵闻言,立马吓的齐齐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起来:“高都统息怒,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儿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围小校的士兵闻言,立刻大声应了一声,然后一把掀翻铺子内的桌子,挥动手中兵刃将装豆浆的木桶和蒸包子的屉笼全部砸翻。 不想那小校一听,一把将碗中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劈头盖脸的扑到他脸上,直烫的摊点伙计捂着脸满地打滚…… 百姓闻言,立刻四散而去,唯有刘策依然站在街角一旁,和自己的近卫军下属默默注视着高密。 只见一名殿前司军官模样的小校端着一碗豆浆对那伙计说道:“你这豆浆是给人喝的么?淡的跟水一样,个奸商,给我狠狠地打,再拆了他的铺子!” 正在街上散步寻找合适早餐点的刘策,听闻前方有动静,立马带着身边一队近卫急匆匆赶了过去。 “不必多说……”刘策挥手止住萧煜的话,“准备准备,早些吃完饭收拾一下,随本军督一起入内城……” “还有你……”小校指着摊铺伙计,然后对铺子外两名殿前司士兵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让大家知道,敢跟军爷我作对的都是什么下场!在这一片,军爷我就是王法,狠狠地给我打……” “哼……” 不知可否赏本都统这张老脸一个面子,一起吃顿早饭也好结识一下,本都统知道附近有座不错的茶楼,那里的面条十分筋道……” 刘策笑道:“既然是高都统相邀,本军督又岂能扫您兴致,就请劳烦高都统带路了……” 高密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军督大人,请……” 随后高密和刘策并肩向街角一处走去,身后数十名双方护卫也是紧紧跟随而去…… (本章完) 第238章 各方势力2 第238章 各方势力2 …… “来,军督大人,这里的水晶虾饺可是地道的很,河虾皆是从南方鱼米之乡水运过来的,尝尝,难得啊,本都统就好这一口……” 茶楼二层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刘策和高密对案而坐,桌上摆着两碟虾饺还有各自面前一碗杂碎羊汤面,只见高密客气的请刘策用餐,然后夹起一颗虾饺,蘸上放了蒜泥的红醋,一口塞入嘴中。 刘策微微一笑,也夹起水晶虾饺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味道果真如高密所言一般口味纯正。 当刘策准备喝羊汤面的时候,高密止住了他笑着说道:“军督大人稍待,我这里有个好东西,添入内中能让汤水更加美味。” 说着高密从腰间接下一个小袋子,然后从内中取出一小把洒在自己碗中,又将袋子递给刘策说道:“这香料可是好东西啊,南洋胡邦的特产,咱都叫他胡椒粉,这一小袋子可以换一头羊羔崽子,有钱都未必买的到呢……” “胡椒?”刘策闻言暗自一惊,随后面色如常的对高密说道,“这可的确是好东西,本军督可是有口福了……” 说完,也不客气打开袋子,确实是前世闻过的那股子胡椒粉味道,与是就抓起一小把往自己碗中倒了一些,再将胡椒袋子拉上还给高密。 “托高统领的福,先谢过了……” 一名额头挂着三条辫子的使臣不屑地说道:“不就是消灭一些流贼叛军么?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对周国提出的条件我们不能有半点退让,甚至还要让他们再多让步才行,若不然,我大夏铁骑就陈兵边境,直下雍州,看他们屈不屈服……” “高都统,请……” “高都统,您……” 李宿温漫不经心的回来父亲一句,依旧一副心如止水的神情,只是默默凝望着前方向自己迎来的元穆灏等人。 不过,刘策也没时间去追究这些,毕竟自己只是客兵,待京城中的事务处理完后就要回转远东,至于什么时候再回来,又以什么姿态回到这里,就要看以后的造化了…… 高密似乎看出刘策的心事和疑虑,起身摸出二两银子丢在桌上,对刘策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莫要多想,朝堂众人为何会有此谣言,今日便会让您知晓,今日与军督大人这等少年英豪相聚,实乃一大快事,军督大人,午时我们皇宫再见……” 辰时初刻,神都外城,正门之外,元穆灏等使臣翘首以盼,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到来,同时望着数里之外驻扎的近十万大军时,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嗯……” “军督大人,请……” 高密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本都统压根就没想过要这么做,倒是朝堂那些个自诩重臣栋梁之材,在想方设法的逼本都统要这么做……” 元穆灏正在和属下说话间,远处缓缓出现数百人马,正向着神都城缓缓靠近…… “军督大人倒是不做作,回答的爽快……”高密语气中透露着对刘策赞赏有加,“那么军督大人,你认为本都统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会做出逾越之举呢?” 高密点点头感叹道:“是啊,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又怎能与别处相提并论呢?可惜,这份繁华却不是属于街上这些人的,真正能享受这一切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阀贵胄,他们甚至能主宰这座天下最大城池的命运啊……” 身后诸位使臣们闻言,齐齐点头称是,其中一位耳鼻挂着铁环的夏人面带猥琐地说道:“真没想到啊,大周国的皇帝居然会如此的大方,居然愿意将自己的国都奉献出来让那些士兵共享,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了,这就是中原帝王的宽容大度么……” 李宿温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道:“父亲多虑了,我跟姜若颜之间,已经结束了,又怎会在儿女私情上耿耿于怀呢……” 只闻其中一名使臣说道:“真没想到,大周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军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扫平内乱,看样子我们这次进京对大周皇帝的提出的那些要求怕是不会全盘接受了……” 刘策向高密道谢后,拿筷子搅拌了几下碗中面条,也不再拘谨大口吃了起来。 “高都统抬举了,本军督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刘策微颌双眼,轻笑着说道。 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让周国皇帝允许我们夏国的勇士在这座城池里尽情欢呼放纵,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就在刘策沉思之际,高密忽然开口说道:“军督大人,关于本都统的那些流言蜚语,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这夏国使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同时又有着强烈的向往之意。 喝过茶后,高密望着窗外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叹了一口气,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觉得这京城如何啊?” 刘策微微蹙眉,从适才在街上与高密相识至今,说实话对他印象不算太差,观他的神色倒也和印象中要谋反的军阀重臣大相径庭…… 只见李继望着城外大营,然后对李宿温说道:“儿啊,这次回京述职,望你和公主之间多亲近亲近,不要成天再向着姜家那丫头了,唉,说实话, 说完,不等刘策回礼,转身就向二楼楼梯口走去。 刘策淡淡的回道:“高统领,本军督与你今日初见,也不会因为一顿饭功夫就对你妄加揣度,无论本军督现在说是与不是,难免都会让您对我有矫揉造作之嫌, “至少目前来看,这位右武卫都统,还是值得令人钦佩的,或许其中真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在里面么,看来这趟册封犒赏大典,并不太平啊,我得做好万全之策才行……” 高密闻言笑道:“好一个前军都督,说话就是痛快,不愧是跟胡奴交过手的少年俊杰,比之那镇凉侯,可是实诚的多!” 良久,二人吃完早点,店中伙计就撤去餐盘收拾干净桌面后,将准备好的茶水送了上来。 而那支数百人马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旗帜之下策马两人,其中一名三十岁不到,儒雅英俊、风度翩跹的青年,正是当朝驸马,镇凉侯李宿温。另一人,便是殿军校尉,也是李宿温的父亲,李继。 另一名使臣说道:“但是,国君交代的任务我们必须要想方设法完成,不然回去如何交代,国君一旦动怒,怕是要被处以重罚啊……” …… 李继闻言,望着李宿温的表情,依旧是满脸的不信,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好言相劝道:“温儿啊,爹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要为我李家好好想一想,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刘策啊,毕竟他刚立下赫赫战功,深受皇恩眷顾啊……” 刘策闻言心下一怔,望着高密,但见这位年仅五旬的老将坚毅的脸庞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来了……” 望着高密离开的身影,刘策心中开始盘算起这接下来在神都数日的计划。 “父亲你不必多言,孩儿自有分寸……” 元穆灏一见那队人马的旗帜,脸上顿时变的神采奕奕,然后和属下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胡服,策马向那支人马迎了过去。 元穆灏一靠近李宿温人马,和身后的使臣一道,立刻单手贴胸对他行了一礼,然后略带不满地说道:“镇凉侯,你真是让我们好等啊,你知道昨天在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么? 两人同时端碗相互间对敬一礼,一起轻泯一口…… 不过,适才高都统在街井间那股处事间展现的豪情气概,确实让本军督万分敬佩。” 一时间刘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朝堂这水太浑,如果高密所言是真,那说明暗中散布谣言的人定是另有所图,想借此从中为自己获取巨大利益。 爹真应该反对你这时候回京,就怕见了那丫头你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毕竟他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妻子了……” 元穆灏望着对面驻扎的大军,听着自己随从的争论久久不语,良久忽然说道:“听说了么?大周皇帝为了奖赏这支军队做出的贡献,居然允许他们在神都城内任意放纵三日,那些富足的百姓家产,还有水润的姑娘都归他们所有……” 刘策当即回道:“不瞒高都统,自是有所耳闻,殿前司军中和城里都有着对高都统不利当然言论……” 元穆灏冷哼一声说道:“看来这周国皇帝是越来越昏庸了,连自己的子民都不顾了,罢了,这样也好,周国的皇帝越昏庸,对我们大夏来说就越有利, 我的人居然在驿馆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士兵给轰了出来,我的一名下属还被打成了重伤,至今仍旧躺在医馆之内呢,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高密望着刘策吃面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吟了一声,也不再顾及什么,埋头吃了起来。 刘策闻言,也向窗外望去,少时说道:“常言神都繁华甲天下,此言真是一点都不假,昨日本军督进入城中,就被这座城池的繁荣所折服……” 李宿温和李继闻言,齐齐眉头一皱,现在神都城内居然还有人敢对“友邦”行凶?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仔细询问过后,李宿温顿时明白,估计这事十有八九是刘策的部下干的,现在整个京畿附近也只有刘策有这个胆子。 刘策的厉害,李宿温在远东的时候已经亲眼见识过了,那家伙可是连蒙洛使臣都不放眼里的。 想到这里,李宿温双眼微颌,对元穆灏说道:“王子殿下莫要焦急,今日,本侯就助你讨回这个公道,先随本侯一起进城吧……” (本章完) 第239章 各方势力3 第239章 各方势力3 …… 神都内城街道之上,抢先高密一步进入京城的上官雁,在冷烟的护送下,漫步向一间奢华的茶楼走去。 望着四周络绎不绝的人流,上官雁不时轻抚着鬓间两缕垂发,空洞的眼神中依然看不出任何情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味道,还是两个字,愚蠢。” 来到茶楼之前,上官雁望着从茶楼大门出入的达官显贵,面色平静地吐出一句,随后陷入沉寂之中。 “不过,在这到处都充满了愚蠢气息之中,居然还透露着一丝阴谋的味道,嗯,竟让我的精神都舒展开了……” 说话间,上官雁和冷烟步入了茶楼之中。 一进茶楼,一名伙计就迎了上来,对上官雁说道:“二位贵客来啦,随便坐,你们想吃些什么呢?咱这儿的早茶可是在整个京畿都闻名遐迩呢……” 听着伙计滔滔不绝的讲述,上官雁却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那空洞不带感情的眼神令茶楼伙计一时半会儿有些犯怂…… “提示……”上官雁回道,“这个涉及面太广,无疑大海捞针,如此短的时间内,没有足够的情报提示,根本就找不出拥有龙檀香具体的人。”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对身后的皇甫翟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不想今日还能在此重新遇到你,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呢?” 上官雁一言不发的走上台阶,冷烟则是依旧持剑在他身后贴身跟随,不时打量着四周情形,以防有人对自己主人不测。 “今夜亥时之前……”上官雁说道。 步上二楼大厅,上官雁扫视了一圈在大厅内吃早茶的身影,最后在一张空桌之后发现一条飘逸的人影,顿时眼眸一亮,踱步走了过去,背对着那条人影坐下。 皇甫翟说道:“你这么做展现只是人性阴暗的一面,却忽略了人性的善良一面。” 皇甫翟点点头:“我知道了……” 上官雁嘴角一瞥说道:“看样子墨家钜子,也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啊,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就一直未曾变过……”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然后说道:“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 上官雁说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需要我帮忙么?” “哈……”上官雁轻声一笑,然后对冷烟说道:“把你身上的钱袋取下一个给他……” 而那些村民都在干什么?都在忙着庆祝胜利,将埋藏在地窖内不曾分与武士的酒肉全部搬了出来,连着狂欢三日, 皇甫翟回道:“彼此彼此,相比较而言,你也同样是叛逆之后,这种无营养的话题可不可以结束了?” 皇甫翟说道:“闭嘴吧,我这辈子唯一错算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心软,没有在你最虚弱的时候除掉你……” “噌……” 皇甫翟轻声一笑:“那就到时看你这张底牌究竟有没有份量了,看看你现在还有多少天运傍身……” 皇甫翟取起铜镜,拿起镜布轻轻擦拭了一下:“那你说吧,不过你要想明白,提了其他条件,你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座京城了……” 而那条人影此刻桌前正放置着一盘茶点心,这些精致的茶点却是一筷未动,而那道身影却是轻轻的擦拭着手中一面铜镜…… 上官雁这才继续说道:“你提的这个条件对我而言虽然无足轻重,但是挺吸引人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逾越一次,提下我的条件……” 伙计接过金瓜籽,见来客出手如此阔绰,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躬身作揖指向二楼阶梯:“多谢二位打赏,这边请,小的马上就去准备你们的早茶……” 皇甫翟回道:“我现在很忙,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希望午时之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 上官雁说道:“看来你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了,是不是让你觉得你我相识就是个错误?” 上官雁冲冷烟轻颌一下眼眸,说道:“把剑收起来,你这么做太愚蠢了,不要再让人失望……” 上官雁说道:“帮我逼反高密,你只需将他的妻子和母亲引出来就可以,这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数年前我离开中原,远渡瀛洲之时,见证了人性最为阴暗无情的一面,七位武士受雇村民守护一个村庄免与盗贼侵犯,他们的报酬是只有区区一日两顿米饭, 皇甫翟摇摇头:“在权利支配下,多数的百姓也不过是无辜者,你可曾想过他们有选择的权力么?” 上官雁一捋鬓间垂发,开口说道:“我有拒绝的理由么?毕竟你我曾经是……” 话毕,伙计将上官雁和冷烟引到阶梯口,然后转身向后堂跑去了…… 皇甫翟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能让你毫发无损,平安的离开神都……” 皇甫翟默默接过后直接丢在桌子上,忽然又对上官雁问道:“这么多年来,你到处掀起烽火,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官雁闻言,闭目沉思一阵,缓缓睁眼说道:“因为我不想看到这世界被愚蠢给包围,唯有战火才能让那些虚假的伪装尽数撕下,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冷烟闻言,瞪了皇甫翟一眼,默默收剑回鞘。 皇甫翟话音一落,上官雁边上的冷烟顿时横眉一冷,拇指顶开手中剑柄,露出小半截的寒芒。 上官雁轻笑一声,说道:“既然我们都没有改变,那就无需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了,我只想问一句,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身为叛逆之首的你,就不怕自投罗网么?” 此人除了皇甫翟还能是谁?! 皇甫翟闻言将桌角旁的一个香囊反手丢到上官雁桌前:“帮我查一查,神都城中有多少人拥有这个香囊内的香料……” 皇甫翟说道:“昨日戌时至子时出入内城以及皇宫中的可疑之人……” 皇甫翟擦了下镜子,淡淡地说道:“什么时候……” 上官雁想了想,又闻了闻香囊,随后收入怀中对皇甫翟说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的回报是什么?” 最终山贼全部剿灭了,七名武士死了四个,他们的尸体都是由幸存的武士亲自挖土替他们掩埋, 皇甫翟闻言,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淡淡地说道:“对你而言,巧合还是意外,又有何分别呢?你不如直接说是算计或是阴谋,还能让我对你的坦率轻轻赞扬一声……” 皇甫翟平静的回道:“相同的话,我原封不动的奉还与你,自以为全天下都是蠢货的你,我又有什么能力让你改变看法呢?既然你觉得他们是蠢货,那就算是吧……” 边上的冷烟见此,对伙计说道:“我家公子需要安静,将你们这里最精致的茶点送往二楼……” 上官雁轻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说话的方式依然令我万分厌恶,不过,至少你比这座茶楼内的蠢货要强出太多……” 上官雁回道:“善良就是人性罪恶的最大伪装,若人性本善,还要法纪法律干什么?如果人性本善,世人又为何会为利为名奔波不休,轮回不止呢?如果人性本善,为何我随意挑拨之下,就能爆发一场可笑却又毫无意义的战争?” “等一等……”皇甫翟喊住了他,“帮我把饭钱付一下,我没带钱……” 皇甫翟回道:“你错了,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一件事,如果再让我重新选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只是不确定我能不能不杀你……” 冷烟闻言,解下腰间一个钱袋,递到皇甫翟眼前。 上官雁取过香囊凑到鼻子边轻轻闻了闻,平静地说道:“龙檀香木混合西北麝香制成的香料,添加了来自南洋深海的珍珠粉沫,只有皇室才能拥有的奢侈品,这个问题还用问我么?以你的能力和墨家情报网,很快就能查出城中有多少人拥有此种香料。” 皇甫翟说道:“能换你一条命,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动容的条件么……” 说着摸出一颗金瓜籽丢到伙计手中:“速去准备,多余的算是赏你的……” 皇甫翟对身后的动作,根本就是毫无所动,依旧以一副傲人地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百姓无辜?”皇甫翟闻言哑然失笑,“钜子,你莫要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来,我可是亲眼见证过所谓的无辜百姓,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怎么?这么优越的条件你还想拒绝?让你的人收起敌意,在这里动手我只能说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当然这是最乐观的结果了,最大的可能你会殒命在这间茶楼之内,而我却安然无恙,最好考虑清楚了……” 要知道瀛洲的一名武士就算给人看家护院都是这个价格的十倍以上,而那七名武士处于跟你墨家异曲同工的侠义精神,肩负起了抵抗山贼的使命, 皇甫翟说道:“如果我开口了,你会答应么?” 上官雁说道:“不,我能活着出城,而且会让你亲自放我离开,因为有还有底牌在身上……” 上官雁自信地说道:“这张底牌对你而言是息息相关,好了时间不多,我先替你去调查线索,午时之前依然在这茶楼见面……”话毕上官雁起身就要准备离开。 而那四座武士的孤坟只是在荒凉的山包之上无人祭拜,接下来他们继续忙着农事,彻底将那些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武士给忘记了, 你觉得这样的人性算是真善美么?其实这些愚蠢的人和高高在上的世阀贵胄本质都是相同的,皆是自私自利,无可救药, 等我看透这些之后,也熄灭了我对你口中所言的善念期待,那些百姓根本不值得有人为他们付出,所以我重新点燃了瀛洲的战火,他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钜子,你认为我做的对么……” (本章完) 第240章 各方势力4 第240章 各方势力4 …… “这就是你这些年得出的人性见解?”听完上官雁的描述,皇甫翟摆出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你是不是觉得让干戈平息的土地,再次燃起战火就是对那七名舍命保全村庄对抗山贼的武士尊重?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愚蠢,这样的丧心病狂……” “嗯?” 上官雁闻言狐疑的轻吟一声,坐回到自己桌前,对背后的皇甫翟问道:“你又想用你那堆大道理来试图说服我么?” 皇甫翟静静地说道:“你对人性的认知实在太过肤浅,正是这种肤浅的见识才造就了一个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自己,不要以为自己探察到人性的一点点真相就感觉看透了全部, 那只会让你变得更加不可理喻,当你在我面前夸夸其谈,显摆自己那有限又可笑的认知时,我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愚不可及的气息,你真是让我感到异常的悲哀,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懂何为人性,只一味固从人性本恶的角度去看待所有问题,这种带有极端偏见的认知还不如那些察言观色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商贩聪明,我觉得你应该在这座茶楼做工三年,也许才会让你的见识得到些许升华……” “继续说,我在听……”上官雁轻捋鬓间垂发,淡淡地说道,“我很想你能再说服我一次……” 皇甫翟说道:“你以为我还会对你抱有希望么?错了,你已经被我彻底放弃了,既然你亲眼见到了那七名武士为一个村庄的百姓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七位武士为救村庄是为的是报酬么?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战争的险恶,明白没人指引的百姓想凭借一己之力在烽火之中活下去无疑痴人说梦,所以义无反顾的抛弃个人利益投入到保卫村民免受山贼蹂躏之中,不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些人性的闪光点你根本就不会去理会,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轻捋一下鬓发对她说道,“我说了,你刚才真要在茶楼动手的话,会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许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原来是李公大驾光临,老夫这厢有礼了……” 陈菡天回头望了眼,然后点头说道:“今日静王殿下要前来书院借抄书籍,我等这些书院的郎官侍从故才在此恭迎王驾……” “王爷驾到~” 你都没想过这些问题,当然,指望你能思考这么深层的问题,也确实对你太过苛刻了,看在你愿意帮我调查线索的份上,我就多费些口舌替你分析一下, 李元昆点点头说道:“原来是静王殿下,难怪会有如此仪仗相迎……” 上官雁闻言,闭上双眼久久无语,轻抚鬓发的手指竟然微微颤抖,被皇甫翟一阵奚落后,宁静的心绪已经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上官雁轻吐一口气,将香囊递给冷烟:“先办正事吧,通知达尔思,让他暂时先停下手中的事,先替我打探清楚昨日出入皇城有多少皇族世家子弟携带这种香料,察探清楚后,列一份详细的名单给我,半个时辰时间就要……” 一出茶楼大门,冷烟就忍不住对上官雁问道:“主人,你为何会对那人百般忍让?刚才我真想一剑杀了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奉劝你一句,我不需要你这种病态的崇拜,用你的话来说,弱者不配享受强者的荣耀,你与我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是遥不可及……” 陈菡天捋着自己长须说道:“静王殿下为人却极其好学,又乐于资助各处学堂,喜好结交各路才子文人,真可谓是深得圣人之道……” 冷烟闻言一怔,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上官雁,要知道在自己印象中自己主人根本就没把任何事物都放在眼中,可刚才听他嘶哑的语气中竟是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颤音。 上官雁闻言止步,对冷烟说道:“幸好你没那么做,否则我真担心你我今日就休想活着走出这道茶楼大门……” 冷烟沉默不语,既然上官雁这么说,她也只能听从他的话,不过她依旧不敢相信皇甫翟会这么可怕。 上官雁边上的冷烟实在忍不了皇甫翟对自己主人如此不敬,顿时怒喝一声,想抽剑教训一下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烽火复起,就是在替那些死去武士鸣不平?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只能告诉你,那死去的武士根本就不会感激你,甚至恨不得将你拖入地狱之中, 也见识到了百姓的奸诈冷漠,且自私自利的一面,那你可曾想过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发生?又可否想过那七位武士为什么会只为一顿饱饭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冷烟一惊,小声问道:“主人,请恕奴婢直言,适才您,您似乎很忌惮他……” “你对主人实在太放肆了!” “不要被表象给迷惑……”上官雁说道,“你所看到的破绽也许是他故意透露给你的,没准就是在引诱你上钩对他动手, “是,主人!”冷烟领命后,迅速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 在内城最大的“太牢书院”门口,李元昆和陈菡天偶然相遇,相互之间十分客气的行礼致意。 “哈,这次神都之行,果真与以往不同,少了些愚蠢的气息真是让趣味变得十足……”良久,上官雁一甩垂发,轻笑一声,同样步入了人流之中。 陈菡天摇摇头说道:“李公此言差矣,静王殿下毕竟还是年幼,现在虽然找不出救治静王的办法,但未来却谁也说不准啊……” 两人客套寒暄一阵后,李元昆望着太牢书院门口一堆书院官吏,好奇地问道:“陈老,今日太牢书院怎么如此热闹?是有什么贵客要到来么?” 良久,上官雁起身缓缓向楼梯走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去替你收集情报,午时之前,还在这里相会,我提的条件希望你能遵守,你我之间,都是等价的交易关系……” “那我就更应该杀了他才对啊……”冷烟闻言,忿忿不平地说道,“这种人就是对主人最大的威胁,刚才我就该在茶楼内一剑刺死他的……” 当年有你这种想法的人一共有八个,结果三天时间死的只剩两个,活着的二个人一个半身不遂,另一个……哈……疯了……” 只见上官雁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皇甫翟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还是这副目空一切的姿态,却让我怎么都无法触及……” 冷烟摇摇头说道:“不可能的主人,我方才有足够的信心一剑杀了他,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致命破绽,而且一点都不会武功,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上官雁轻捋一下垂发,空洞深邃瞳孔回望一眼茶楼,却瞥见皇甫翟正在窗台边单手负背同样注视着自己。 “你不信?”上官雁似乎感受到冷烟身上散发的不安,继续开口说道,“这位墨家钜子心狠手辣的程度远超出你的想象,凡是阻挡他的人,下场都是无比凄惨,与他接触,必须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必须仔细思考其中包含的深意才行……” …… 说到底你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愚蠢的人,比那些你所认为愚蠢的人还要愚蠢百倍的莽夫而已……” 上官雁听着皇甫翟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我……” “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上官雁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十分忌惮他,因为这个人只有相处过才会发现,他的可怕超乎了想象……” 冷烟眉头一皱,只能狠狠瞪了眼皇甫翟的背影,停止了自己的冲动。 那些村民又为什么会变得奸诈自私?他们天生就是如此么?也不是,那是在无尽战争和杀戮中学会的生存手段,是恶劣的环境让他们放弃了原本淳朴善良的个性, “别再开口了……”皇甫翟当即打断上官雁的话,“你看看你现在,连声音、走路的姿势都在模仿我,你说你是不是很愚蠢,你明明有一副动听的嗓子却非要把它变得嘶哑来迎合与我,期望我能接纳你?认可你?甚至,同情你? 不想剑还未出鞘,就被上官雁伸手拦住了:“冷烟,不得无礼。” “陈老,久违了……” 就在陈菡天和李元昆交谈之际,通传一阵急促的喝令传入众人耳畔,很快大家立马整好衣冠,俯首作揖态,等着静王到来就施礼致敬。 皇甫翟回道:“你要记住一点,是我给了你一次等价交易的机会,不然你现在根本就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李元昆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蟾蜍,面颊微微轻抽了一下,尔后对陈菡天说道:“陈老所言甚是,静王殿下确实才富五车,天文地理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可惜他却自小体弱多病,太医都言活不过三十岁,唉,天妒英才呐……” 上官雁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言不发,冷烟见此,忙拱手对上官雁说道:“抱歉主人,是奴婢该死,不该多嘴……” 可惜这一切你都看不到,甚至想都不会去想,只会沉浸在自己所见到的真相之中不可自拔,是你的所做所为一次次将原本出现曙光的人性再次推入万劫不复的黑暗之中, 陈菡天在神都的身份就是太牢书院内一名抄录郎官,闲时在私塾里教教书,专门抄写圣人书训,化名“陈应焉”,由于他为人和善,辈分又高,被人亲切的称为陈老,或老夫子。 说完后,上官雁带着冷烟离开了茶楼径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而皇甫翟则是继续默默地擦拭着手中铜镜…… “王爷驾到” 当通传的声音再次响起后,以陈菡天为首的太牢书院各郎官立刻躬身对眼角余光处浮现的声音喊道:“恭迎王爷光临太牢书院……” 就在众人彬彬有礼、躬身而下的时候,响起一声玩世不恭的戏谑。 “哎呀,本王今日只是随意经过此地,各位书郎官为何行此大礼啊,快快请起,本王腼腆内向,搞的怪不好意思的……” (本章完) 第241章 各方势力5 第241章 各方势力5 …… 一听这阵声音,陈菡天顿时老脸一怔,抬眼望去却见来人并不是年仅十七岁的静王卫炽,而是当今皇上卫稹的弟弟卫稷,不由让他神情错愕,一时间有些无法反应过来。 只见卫稷双手叉着腰,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而在他身后的许文静则是默默打量着太牢书院前众人,在扫视了一圈后,眼神在手持玉蟾蜍的李元昆身上停留了下来,稍加思索后,嘴角挂上一丝诡异的笑容…… 陈菡天在短暂的失神过后,立刻拄着拐杖对卫稷欠身恭敬无比的说道:“原来是怀王殿下驾临,下官拜见怀王殿下……” 整个太牢书院的书郎官齐齐对卫稷躬身行了大礼:“下官拜见怀王殿下……” “都免礼吧……”卫稷大手一挥,豪情万千的说道,“本王今日就到这里随便看看,受不得如此大礼,先把书院大门打开,本王要陪这位朋友一起去找些棋谱观摩一阵,好回去对弈几局……” 陈菡天直起身子对卫稷说道:“这等小事又何须王爷亲自跑一趟呢,不过既然王爷来了,下官就自当亲自陪王爷去书院内寻找棋谱,不知王爷要的是谁家的棋谱呢?” 卫稷回道:“自是棋圣范圭的《玲珑棋帖》,速带本王一同前去寻来,本王今日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呢,耽误不得……” 陈菡天做了个请势:“王爷,请随下官前来……”说完,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太牢书院之内走去。 李宿温点点头,然后说道:“带我去看看,我要亲眼见到它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李宿温望着“鸟笼”内布置的一切,轻声嘀咕一阵,脸上挂着十分诡异的表情,令边上那下人都见之不寒而栗。 卫稷闻声回头望去,但见数步之外,一名华服少年在边上两名侍女的搀扶下对着自己躬身行礼致意。那少年气质非凡,不过,那苍白的脸色给人看上去却是一副病殃殃的姿态。 “咳咳咳……” 李宿温连忙回礼上前搀扶起卫璎,深情地说道:“公主殿下,这些时日辛苦您操持家业,可惜路上有事耽搁了些时辰,又回来的急,没能准备礼物给您,还望公主见谅……” 不一会儿,侯府正厅之外就传来一阵侍女家丁恭敬的声响,不由让卫璎脸上神色一喜,待李宿温那张儒雅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眼中时,立马上前对他欠身行个万福礼。 “这话说的,看不出来啊,陈老你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不显山不露水,虽然明知是假的,但就是听得本王很是受用……”卫稷大肚的拍了拍陈菡天的肩膀,笑着说道。 “鸟笼”奢华无比,笼子顶端镶嵌着一颗明亮的夜明珠,笼子内奇珍异兽的皮毛缝制的毯子,另有宝石玉器点缀,宛若一间豪华的寝殿…… “本王就说呢,你们怎么会知道本王要来书院……”卫稷笑着说道,“本王还以为你们知道本王这次立功回京,能受如此礼遇呢……” 与是就来书院找几本音律棋谱,好回去研究一下,等下午闲时去棋社找城中棋手切磋一番,毕竟小王这身体王叔您也知道,经不起折腾,只能这么……咳咳咳……这么养着呢……” 下人无奈,只好领着李宿温一路来到后院地窖之内,却见昏暗的地窖正中,放置着一间高大的物什,用黑色布幔包裹着。 另一边,李宿温入城后和父亲李继道别后直接向自己府邸行去,而玉香公主卫璎早就听闻李宿温今日回府,一个时辰前就早早开始梳洗打扮了一番,如今正焦急的等候在侯府正厅之外,盼望着早一些能见到自己的丈夫…… “咳咳咳……王叔,你……咳咳咳……你怎么会在这儿?王叔在上,请,请受……咳咳……请受小王一拜……” 听李宿温随意这么敷衍自己,卫璎心情有些失落,轻轻应了一声,但很快收拾了下心情,不动声色的冲他笑了笑。 下人闻言,十分坚定地说道:“回驸马爷,公主殿下只是看着这件东西被运入地窖,并未做出过其他举动……” 陈菡天在一座书架前,将卫稷要的棋谱取来递到他跟前,恭敬地说道:“王爷,这是您要的棋谱手抄本,还请过目……” 陈菡天正要在说,忽闻卫稷声后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卫璎激动的说道:“驸马,你能平安回来,本宫才是最欢喜的,现在府上什么都不缺,还请驸马进屋说话……” 卫稷回望了一眼许文静说道:“走吧,顺道带你领略下这皇家书院的珍藏有多少……” 卫稷一见那少年,顿时嘴角一扬,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对他说道:“哟,这不是小炽么?真没想到你也来京城了?瞧你这身板模样,啧啧啧,这可不行啊,要好好养养,否则上塌都费劲……” 卫稷罢罢手,叹了口气说道:“小炽你就甭拿你王叔开玩笑了,本王什么水平本王自己清楚,纯粹就是沾了军督大人的光而已,对了你不去皇城陪我皇兄,来这里做甚?” “哦……” “多谢你,小娥……”卫炽接过盛装药酒的葫芦,对侍女感激的说道。 许文静点点头默默跟在卫稷身后,只是在经过李元昆身边的时候,眼神不时瞄向他手中的玉雕蟾蜍,一言不发的跟着卫稷进入了太牢书院之内。 “谢啦……”卫稷随口道谢一声,接过棋谱,又笑着对陈菡天道,“陈老,你们这么大阵仗应该不是在等本王吧?” 待适应这阵亮光后定睛望去,却见一座纯金打制的巨大“鸟笼”映入众人眼帘。 “这座金屋是为你打造的,以后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好么?我的金丝雀,我会好好呵护你,照顾你,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了,你只能属于我李宿温一人的金丝雀……” 陈菡天略显尴尬地说道:“王爷,现在城内谁不知道您是凯旋王师的监军呢?虽然只是巧合,但能接待到王爷,下官还是觉的万分荣幸……” 和李宿温依依不舍暂时告别之后,卫璎便前去替他准备沐浴热水和新衣准备一起进宫。 …… 下人说道:“驸马爷,可是公主那边……” 李宿温无所谓地说道:“不必多言,你只管带我前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李宿温绕着鸟笼走了一圈,一只手顺势轻点“笼杆”,发出一片悦耳的金属震荡…… 李宿温应了一声,然后搀着卫璎的手臂一起进入正厅之内。二人在屋内隔着一座茶几相敬如宾,相互诉说着分别的这些时日所见到的人事物,末了各自轻声掩嘴一笑,然后同时起身在侍女的簇拥下向内庭走去。 “见过驸马爷……” “请驸马在此稍作歇息,本宫这就去为您去挑选备衣进宫……” 回到内庭阁楼,卫璎亲切的跟李宿温说道:“驸马,我这就命人去放热水让您沐浴更衣,好早些一道进宫拜见父皇……” “那就劳烦公主殿下了……”李宿温淡淡一笑,对卫璎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李宿温在目送公主离开后,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黯淡,随后跟自己的下人问道:“公主可曾碰过那东西?” “嗯,多谢公主……” 说到这儿,卫炽再次咳嗽起来,他身边的一名侍女连忙取出药酒递到他口中,一脸关怀地说道:“殿下,快喝点药酒吧……” 感觉气息顺畅了些后,卫炽起身笑着对卫稷说道:“多年不见,王叔还是这么爱说笑,听闻这次王叔立了大功,小王心中也是很为王叔感到高兴,父皇也……咳咳咳……也定会好好嘉奖与您啊……”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客气见外么?”卫璎掩袖轻笑一声,然后又问道,“对了,驸马爷,后院地窖之中那么大的物什是做什么用的?” 下人点头称是,然后将手中的油灯放在边上的桌子上,走到布幔之后一根垂挂的绳子上,用力一拉,但见黑色布幔散开,一道亮光立刻将地窖照如白昼,刺的人睁不开双眼。 “咳咳咳……”卫炽拿起一条绢帕捂住嘴巴咳嗽几声,缓缓说道:“王叔见谅,小王不喜那些大的场面,且父皇此刻要准备午时册封大典,小王又怎好去打扰他呢? 此时的太牢书院之内…… 卫炽听卫稷这么说,情绪似乎很是激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忍不住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边上的侍女连忙轻抚他的后背,良久才逐渐好转。 “嗯……” 陈菡天回道:“实在不瞒王爷,我等是在等候静王殿下光临,只是万没想到会遇到王爷至此……” 李宿温闻言,沉思片刻对她说道:“公主,这您就不必问了,有一天会让您知道的……” 这少年,便是十七岁的静王卫炽,卫稹的第四个儿子…… 李宿温怔了怔,踱步来到布幔之前,对下人说道:“将布拉开……” 待卫炽喝下一口药酒后,又抬头对卫炽说道:“王叔,让您见笑了,小王这身体真是愈来愈差了……” 卫稷望着卫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将手中棋谱递到他眼前说道:“你这病就得回去好好呆着,没事出来瞎显摆什么呀?要借棋谱是么?拿去吧……” 卫炽摇摇头说道:“这怎么行,小王怎可夺王叔的……” 卫稷态度坚决地说道:“本王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磨蹭什么?反正本王也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借这玩意儿也是为了瞎显摆而已,你要就给你吧……” (本章完) 第242章 名家五毒 第242章 名家五毒 …… “既然如此,小王就先谢过王叔了……”卫炽接过《玲珑棋谱》,对卫稷欠身致谢。 卫稷笑着挥挥衣袖说道:“好了小炽,你王叔闲来无事也就一时兴起,带我朋友随便来这里逛逛,这地儿不适合本王久留,先走了,待今晚大宴,你可得跟本王好好喝两杯,先走了……” 说着,卫稷和许文静使了个眼色,一起向书院大门走去。 “小王,恭送王叔……” 卫炽十分尊敬的对卫稷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是放的万分标准,直到陈菡天上前劝说,他才缓缓起身。 一出书院内门,许文静就对卫稷小声说道:“王爷,这位静王殿下这面色似乎很差啊……” 卫稷闻言说道:“军师你倒是观察仔细,本王这皇侄八岁时候偶染风寒,因为庸医错诊用错了药,耽误了治病良机伤了肺,也就落下了这气疾病根,就连宫里御医也都束手无策,言他活不过三十啊……” 许文静点了点头沉思片刻,继续跟着卫稷一道向大门外走去,不想在即将出门之时,又与那手捧玉蟾蜍的李元昆相遇。 李元昆笑着说道:“许公子肯赏脸,在下真是感到万分荣幸,未时初刻,闻香楼内恭迎许公子大驾……” 李元昆闻言,望了眼手中的玉蟾蜍,尔后笑着说道:“许公子多虑了,在下这尊玉蟾只是璞玉所造,上不得台面,只是随身携带多年,有些感情而已……” 许文静起身收礼对李元昆说道:“原来是李先生,在下许文静,冒昧打扰李先生还请海涵,只是在下对先生手中的玉雕蟾蜍感到好奇, 当然,他是有足够的理由去怨恨刘策,毕竟是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让自己以后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人交流。 他望着前方的刘策等人,更是恨意骤升,就是这个家伙一手将自己的雷霆军推入了万丈深渊,让大周最后的王牌军成为了历史……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错身之际,许文静终于忍不住对他拱手问道。 “多谢顾监军提醒,但本军督并不担心……”刘策闻言,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一顿饭而已,能惹出什么事来?更何况本军督连塞外胡奴都不惧,又何惧朝堂百官有心人的刁难?他们想借这事做文章,本军督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酸儒之辈!” 锦盛扯着尖嗓门笑着躬身说道:“军督大人,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现在可是皇上万分器重的人呐,咱家能亲自送您入宫,那才是十分荣幸……” 恶,行之霸道横野,喜无理之言,乐无道之举,以无理无道之行为,而乱无义之事,只问代价,只待回报,欲心不足贪矣,意谓行恶……” 想到这里,刘策神色平静地凑到锦盛跟前小声说道:“多谢大人提醒,另外本军督有些小事还需要大人替我跟皇上澄清一下……” 刘策听完锦盛的话,立马明白这是他在变着法子在和自己示好,回想当年在远东时和锦盛为了一个礼数问题差点大打出手的场面,心中不断感慨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威望,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巳时二刻,刘策带着众将进入内城,准备入宫面圣,韦巅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方。 刘策摇摇头说道:“大人就莫要再为这些细末枝节的小事烦心了,昔日远东一别,今日能再与您在此重逢,见您依旧神采奕奕,本军督也就放心了……” 顾谦眉头紧皱,忙小声劝道:“军督大人,您和高都统一起用饭,真是大不妥,就怕朝堂有心人会借此做文章刁难军督大人您啊……” 说完,许文静转身就去追赶卫稷,李元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脸上笑容逐渐凝固,慢慢陷入沉思之中。 锦盛闻言立马说道:“军督大人有何事需要咱家效劳?” 许文静嘴角一撇,然后说道:“不知李先生可对五毒之物有所研究呢?五毒乃天下巨毒之物,为世人所不喜,然而一旦用玉石打制的话,这其中意义就有所不同了, 刘策闻言,笑着回道:“顾监军真是消息灵通,不错,本军督不单见过高都统,还和他一起吃了早茶……” 许文静嘴角一瞥:“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李先生请留步……” 顾谦点点头,也不再多言,默默地策马跟在刘策身边向皇宫走去。 刘策说道:“是这样的,今日早上本军督在外城偶遇高都统,还一起吃了顿早茶,就怕朝堂之上,本军督的这些小事会被百官拿来大作文章,以免影响了受封大典呐……” 锦盛低头欠身笑着说道:“劳军督大人惦记,咱家这心里头也是暖的很呐,皇上这回对军督大人您可是大加赞赏,待会儿入了宫见了圣上,定会当着百官的面对军督大人大加赞赏,军督大人介时可不要太过紧张啊……” 李元昆闻言,眉头一皱,随即一脸平静地说道:“看来许公子也对这五毒之物颇有研究啊,说实话,在下手持玉蟾蜍都被人视作不祥之物,唯有许公子可算是在下知音,不如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香茗呢?” 由于他身材魁梧高大,又面相狰狞,引来街上无数人的侧目,不少人甚至窃笑不止,顿时让韦巅好生烦躁,忍不住暴喝一声,吓的他们连忙避开,生怕惹祸上身。 锦盛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小声说道:“军督大人,您倒是坦诚,放心吧,这事儿包在咱家身上,那些个文官抓到些小事就一天到晚捕风捉影大做文章,净不干正事儿,皇上是个圣明的君主,一定不会受他们蛊惑……” 李元昆一愣,望向朝自己行礼的许文静,欠身回了一礼:“在下李元昆,敢问您有何事?” “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么?滚~” 锦盛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对刘策是既拱手又作揖,姿态是万分的到位。 就如同李先生手中的玉雕蟾蜍,象征着财源滚滚,大富大贵,亦有辟邪去祸之意啊……” 邪,乃行之恶。何谓非邪亦正,何谓非正亦邪,非邪亦正,行不为恶,非正亦邪,行不为善。善与恶之别,何为善,何为恶,何谓行善,何谓行恶。 刘策见此,也是翻身下马对锦盛拱手笑道:“锦盛大人,本军督这厢有礼了,劳烦您亲自相迎,实在是不甚荣幸……” “军督大人啊,咱又见面了~” 只见他骑在马背上不时喃喃自语着:“用兵如对弈,兵者,国之爪也,兵法运用,皆在棋上。正邪黑白要分明,其子纵横布满坪。试问何来先一著,回首慕然纵云清。正与邪之分,何为正,何为邪,正,乃行之善。 而在队伍后方,卫怏却是一脸落寞,面色与入京前相比,变的更加憔悴了。 莫要误会,在下商贾出身,对很多名贵稀珍极其敏感,先生手中的玉蟾,想必应该是价值不菲吧?” 正说着,锦盛抬头望了刘策一眼,顿时惊声尖叫道:“呦,军督大人,您这头发怎么了?” 刘策闻言随手抱拳说道:“如此,本军督就多谢大人了,上回在远州城多有得罪,待会儿有份见面礼还请大人笑纳,权当是为本军督昔日年轻气盛赔罪,请莫要推辞……” 善,行之处世圆融,谈有理之言,乐有道之举,以有理之言,有道之举,行有义之事,不求代价,不求回报,只求心足意满矣,意谓行善。 许文静眼眸轻颌:“李先生言重了,在下不过一介商人出身,不过机缘间听来往行商所言默默记下心头而已,算不得知音,不过既然李先生诚心相邀,那在下自当恭敬不如从命,待午时过后,在下忙完身上之事,不如一起去那闻香楼一叙如何?” 而在队伍中的顾谦与刘策一道并肩同行,对韦巅当街“喧哗”只能摇头叹息一阵,但也没去阻止,只是对刘策担忧地说道:“军督大人,今日您是否见过右武卫都统高密?” …… 当大军行至朱雀大街之时,司礼监锦盛带着一群内侍和禁军从远处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路上行人见此,立马站到街角两侧。 不过,众人之中,唯有孟珙依旧在沉思消化昔日皇甫翟教授自己的《墨经韬略》中的兵法要旨。 见刘策气定神闲,顾谦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这里毕竟是皇城重地,凡事还请慎重一些……” 孟珙回想着昔日皇甫翟对自己所授时说的一堆话,努力想要理解其中的所包含的意思。 雷霆军全军覆没,就自己一人活了下来,这次剿灭流贼凯旋而归,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因为这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只觉的自己脸上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是火辣辣的疼。 刘策虎眸轻颌:“多谢顾监军提醒,本军督自有分寸,走吧……” 同样对刘策恨之入骨的还有史宗杰,这时的他脸上面容扭曲,眼中射出的视线可谓是极其怨毒。 锦盛一愣,万没想到短短两年功夫,刘策行为处事就如此老练,以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了。 收回心中所想,锦盛立刻笑着说道:“军督大人客气了,既然军督大人这么说,咱家不收倒是看不起军督大人了啊,军督大人,请随咱家一起先入偏宫稍作休息,待皇上召见,咱家亲自带您前去面圣受封,对了记得带上姜小姐,不对,是姜夫人……” 刘策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请……” 说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皇宫方向走去…… (本章完) 第243章 册封前夕 第243章 册封前夕 …… 上官雁紧闭双目,站在一间出售胭脂水粉的香楼前,望着一座计算时辰的沙漏,不停轻捋垂发,似乎在酝酿着些什么计划…… 就在这时,头戴斗笠的冷烟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主人,您要的东西已经收集到了……” 说着将一封羊皮包裹的信封递到了上官雁跟前…… 上官雁缓缓睁开眼眸,接过信封拆开取出内中信纸,扫了一眼后,一言不发地动身向跟皇甫翟约好的茶楼走去。 见上官雁要走,冷烟连忙唤住他说道:“等等,主人,您一早上没吃东西吧,我来时稍了几个酥饼,你不如……” 上官雁闻言,停下脚步,侧过头对身后的冷烟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关心我的起居饮食了?” 冷烟一怔,忙拿出一包油纸说道:“抱歉主人,我只是担心主人的身体而已……” “不需要……”上官雁挥手冷漠的打断冷烟的话,“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现在跟我去茶楼,今天的神都将会热闹无比,可不要错过了这场好戏……” 上官雁闻听背后动静,喝了口茶问道:“这半个时辰你就一直呆在这里没有走动么?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官府的人发现?”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换以前,能得到你一句赞赏的话,我甚至愿意马上付出性命,可是现在你的赞赏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太傅谢阳闻言立刻说道:“皇上,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高统领密谋不轨的事全天下尽知,刘策虽初来乍到,但他身为前军都督也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吧?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下官建议皇上应该对刘策严加防范,毕竟城外四万远东边军虎视眈眈,如果他真的和高密合谋,这后果下官真的不敢想象……” 上官雁沉思一阵,良久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地笑容:“有意思,这种挑衅足以勾起我的兴致……” 卫稹想了想说道:“立刻将向志飞的骁卫军调回内城,再将东宫左司御率、左监门率以及殿前司御卫军,午时之前一并调回皇城太极殿外覆命……” …… “皇上,收到城内细作发来的密报,前军都督今日清晨与右武卫都统高密在外城一间茶铺内共进早茶,二人似乎交谈融洽,下官怀疑会不会在密谋,意图不轨?”御前右侍郎于朝宗在卫稹跟前躬身小声说道。 太极殿,御书房内…… 皇甫翟停下擦镜子的动作,微微侧头说道:“抱歉,没有提前告之你是我的失误,因为你也是我布局之中的一环,少了你,我的布局就只有七分胜算,但现在却有九分,还有一分就让天来决定……”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来到茶楼之后径直上了二楼,果然皇甫翟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完没了的擦拭着手中那面铜镜…… 皇甫翟没有回答上官雁的话,依旧看着这封名单上的内容,良久他将名单上所有内容都牢记与心后,瞬间揉作一团,开始闭目养神。 上官雁依旧在背靠皇甫的桌前落座,在茶博士送来茶点后,他替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将羊皮封袋交到冷烟手中,让他转交给皇甫翟。 “嗯?”上官雁闻言蹙眉,侧头对皇甫翟说道:“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随即,他又对冷烟说道:“你不是给我买了酥饼么?” 冷烟抓起那盒胭脂,紧紧握在手心中,望着上官雁离开的背影,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余朝宗点头说道:“遵命!” “天都奈我不得,区区风暴又何足挂齿?”皇甫翟淡淡地说道。 上官雁回道:“你依旧是这般的自信,然而今天的神都怕是山雨欲来,你有自信抚平这一次的风暴?” 卫稹闻言顿时眉头一蹙,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对于朝宗说道:“应该不会吧,刘策昨日初入城中,高密今晨才入京,之前二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哈……”上官雁听闻背后的动静,再次干笑了一声,尔后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学会浪费时间了?这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冷烟闻言一愣,然后马上将身上包裹酥饼的油纸递到上官雁手中说道:“主人,饼已经凉了,我还是再去买一些吧……” “哈……”上官雁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为什么每次跟你相处,都令我有一种想将你舌头拔出来的冲动?你以为现在的上官雁和以前还会一样么?” 上官雁闻言,长长的轻吟一声,而后陷入沉默之中,不再言语。 皇甫翟说道:“无所谓,就当是让我看看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涨近,值不值得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余朝宗闻言立马回道:“启禀皇上,这两日外城守将归骁卫军,武卫将军向志飞将军管辖,内城禁卫为虎贲营中将,王子岩……” 良久,皇甫翟睁开眼眸神色淡然,继续擦拭起手中那面铜镜,似乎已经布好了谋略…… “嗯?” “主人……” 上官雁轻吐一口浊气,闭目沉思少许,起身说道:“那今天,我倒想要看看你是打算如何让我入局……” “安静……”皇甫翟忽然开口说道,“别打扰我,现在,我在布局……” 良久,上官雁轻捋垂发,静静地说道:“你,在耍我?” 皇甫翟说道:“对我而言,你无论怎么变,都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完全受我掌控摆布……” 皇甫翟说道:“可惜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夸赞你一句,不,是两句,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也就可以省下这些口舌了……” 说完,皇甫翟起身向阶梯口走去,不给上官雁任何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皇甫翟说道:“你也想掺和进来么?我不介意我的布局内多添一条亡魂……” 皇甫翟接过信封后说道:“你这人唯一让我赞赏的一点就是守时,从你步上二楼茶厅到你落座为止,一共走了二十二步,到我接到这封信纸为止,刚好够半个时辰,需要我赞赏你一句么?” 皇甫翟面色平静地擦拭着手中铜镜,淡淡的说道:“我何时答应过要办你的事了?这不过是你自作动情,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皇上您明白下官所言的意思吧?事实上刘策与高密相比,不遑多让,也不得不严密防范啊……” 话音甫落,窗台外一阵冷风吹过,带起了皇甫翟额前发丝。 要知道这可是京城繁华之地,有多少人能抵御住这诱惑?可偏偏远东边军却出人意料的做到了,只是刘策一句话的事情, 说完,轻轻啃了一口,让冷烟信中好一阵感动。 皇甫翟说道:“从你进入茶楼来找我这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局中人了……” 良久,他瞪了谢阳和余朝宗一眼,回到案前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昨日朕命人将外城百姓的决断权都给他,他却严令军纪不准惊扰百姓,这样的人会和高密同流合污?” “对了,这个给你……”正在冷烟沉寂在上官雁吃饼神情的时候,上官雁忽然将一盒胭脂水粉递到她跟前,“今晚你就给自己放个假,这盒胭脂应该很适合你……”说完,上官雁也咬着饼起身离开了茶楼。 上官雁开口说道:“今天的神都似乎与以往不同啊,我都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皇甫翟闻言回道:“你在说什么?让我办什么事?” 上官雁说道:“局中之人?如果你那么希望我入局成为你的棋子,我保证会让我这颗棋子成为你计划中最不确定的因素……” 卫稹闻言,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接下里可能发生的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 “不用了……”上官雁接过油纸,取出一张酥饼淡淡地说道,“这样也挺好。” 卫稹点点头,忽然又问道:“今日外城和内城禁军值守,是哪一军,将领分别是何人?” 此话一出,二楼茶厅的气氛瞬间变得阴寒无比,背对的二人沉默不语,仿佛置身在冰山雪海一般。 说完,皇甫翟打开信封,抽出内中信封仔细看了起来。 冷烟贝齿轻咬下唇,望着上官雁的背,轻声应了一声,抓紧了手中油纸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前行。 由此可见刘策所图不小,这样的军队只需他一声号下,就能毫不犹豫的为他效命…… 谢阳忙道:“皇上,正因为这样,下官才担心呐,若刘策的大军进城四处放纵的话,下官反而安心了,可偏偏刘策一句话,整支军队进城秋毫无犯,堪称官军之中的楷模, 冷烟木然的接过那盒胭脂,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这还是上官雁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令她感到分外吃惊…… 上官雁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交代让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完成了,那么我的事,你何时打算去办?” 谢阳闻言忙对卫稹说道:“皇上,东宫护卫负责保护太子安危,您当真要将他们也调回皇城么?会否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卫稹眉头一皱,“整座皇城都是朕的,如今这种时候,借调他一部分守卫又有何不可?难道他还会反对不成么?” 谢阳连声称是,尔后又对卫稹说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想必这时候司礼监,锦盛大人也已经带着刘策等一行人回到了宫中待命,您是否也该准备一下了?” 卫稹点头说道:“你们也先回去准备吧,待午朝过后,再仔细商议……” (本章完) 第244章 热闹的午朝 第244章 热闹的午朝 …… “军督大人,姜小姐,午时将至,请随咱家一道,前往太极殿侯驾吧……” “那就有劳大人前边引路了……” 皇宫偏殿之内,锦盛与刘策一阵寒暄后,眼看午时差两刻,午朝即将开始的时候,立刻请刘策起身一起前去太极殿外准备上朝面圣。 姜若颜此刻已经在宫女帮助下,换上了那套本就打算在册封大典上用的琉璃羽霓裳,当她在众人眼前出现的时候,瞬间成为瞩目的焦点,得到宫女内侍的不停赞叹…… 就这样,刘策和姜若颜在锦盛和众人的簇拥下,款步向大周政治运转中心,太极殿行去。 锦盛现在心情十分不错,因为之前在偏殿的时候,刘策私下送了自己一盒子的玛瑙珍珠,让他的脸笑的跟茄子一样合不拢嘴,本来还对刘策留有的最后一点成见,也随之抛诸脑后了……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么个词汇不清楚,但锦盛现在的表现比之前更加热情数倍,毕竟主动和被动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的。 只见锦盛此刻不停在刘策耳边小声嘀咕提醒:“军督大人,待会儿进宫面圣,其他人都好说,咱家也会替您周旋引荐,但朝堂上有这么几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你得留意一些, 刘策轻笑一声,对卫炽行礼道:“原来是静王殿下,失敬失敬……” 其实下官这几日也是后悔万分,夜不能寐,好在军督大人军纪严明,没有酿成大祸,我代全城百姓多谢军督大人大恩大德。”说着,他朝刘策弯腰重重行了一个大礼。 刘策闻言奇道:“董大学士无需多礼,只是您方才这话似有不妥吧?您真的能代全城百姓向本军督致谢么?” 对了还有个刚升任督查院史的耿秉秋也一样狗屁不通,闲下之际这仨遇到最好绕道,军督大人别误会,咱家是怕您见到他们恶心,免的坏了您一天的心情呢……” 刘策轻笑着摇摇头说道:“宁王殿下过奖了,观殿下仪表风度非凡,和殿下一比,本军督才是自叹不如啊……” 锦盛带着刘策等人一路辗转,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宫殿,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宽敞空旷的场地,一座气势磅礴、宏伟无比的建筑映入了刘策的眼帘。 当锦盛带着刘策来到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跟前时,立刻对他笑着介绍道:“军督大人,这位便是当朝大学士,儒学之首董文舒,董大人,你们二人先聊着,咱家得入太极殿伺候皇上去,失陪了……”话毕,锦盛朝二人鞠躬作揖,一路小跑向大殿走去。 “咳咳咳……” 董文舒闻言冷眉一蹙,当即回道:“自是礼重法辅,法家严苛俊法,伤人体肤怎能过于倚重?军督大人,本官知道您军务繁忙,常年在外领兵作战,无暇熟读圣贤书,但本官还是建议您有时间就抽空多读些圣人古训,也好修生养性,体会圣人的用心良苦……” 董文舒一愣,刚要开口反驳,却闻一阵咳嗽声在他身后响起。 姜若颜美目一蹙,似乎听出了刘策平静语气下的一丝不满,忙轻点他的披风说道:“刘策,你,你别生气,若颜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刘策闻言,也不解释,只是对锦盛淡淡笑了笑,然后继续跟在他身畔向太极殿踱步走去…… 这时,宁王卫炯也是靠了过来,一脸笑容地对卫炽行礼致意。 刘策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面露疑色:“那么董大学士,既然礼重是为教化万民准备,为何您会跟皇上建议让本军督纵兵京城三日呢?这么做岂不是与您所言的礼数教化万民自相矛盾么?” “嗯……”姜若颜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收拾了下心情,紧紧跟在刘策身后向太极殿外继续前行。 刘策闻言,回身说道:“若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喜欢惹事?” 锦盛见刘策默不作声,还以为他现在正为如何应对朝堂变化紧张,与是小声安慰他道:“军督大人,您也别太过紧张,到时咱家会在朝上替您周旋,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想太多……” 随着锦盛向刘策一个个介绍站在殿外百官后,并一一予以回礼,双方的气氛倒是异常热烈,只是那些官员望向身后姜若颜时,所露出的表情让刘策心中相当冰冷。 “镇凉侯,李宿温李驸马到~” “右武卫大将军,高密,高都统到~” “王弟,你们在聊什么呢?不如让你皇兄也一并加入如何?” 董文舒此刻神清气爽,根本没听出刘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只是笑着回道:“军督大人谬赞了,本官身为儒首就有理该教化万民遵守礼仪,毕竟礼为国本,民若无礼数约束又怎能立足与世呢?” 太极殿,到了…… 卫炽刚要开口,却忍不住拿绢帕捂住嘴巴咳嗽了几下,尔后面露歉意对刘策说道:“抱歉军督大人,让您见笑了,小王这病,哎……” 刘策默默点头,这些事自己听卫稷也说起过,如今再由锦盛说出来,就足以说明这个朝堂之上全是一群尸位素餐,尔虞我诈之辈…… 刘策静静地回道:“知道了若颜,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卫炽回头望去,也是面露喜色:“原来的皇兄,小王正在和军督大人一起商讨小王的哮疾呢……” 卫炯闻言忙向刘策望去,顿时眼前一亮,上前拱手说道:“莫非您就是此次平定大周北部之乱的前军都督刘策么?在下卫炯,今日有幸见到军督大人这样的人中豪杰,实是三生有幸,请受本王一拜……” 董文舒望着刘策当即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少年得志扬名天下,真是本官佩服万分啊……” 却见静王卫炽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来到刘策和董文舒二人中间,拱手对说道:“董大人,小王这厢有礼了,咳咳咳,这位英姿焕发的将军,嗯,小王猜一猜,想必就是威震天下的军督……咳咳咳……军督大人吧?不知二位在谈论什么?可否说与小王知晓啊……” “司礼监大人……” 刘策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然后小声对董文舒问道:“那么董大学士,本军督有个问题想求您解惑,您认为法重还是礼重呢?” 另一个就是太傅谢阳,这谢阳也没啥本事,成天就知道溜须拍马搬弄是非,做着他的丞相梦呐,但说实话,哼……这货他是那块料么?成天就会跟在董文舒身后狐假虎威,问他治国之策压根就一窍不通, 董文舒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又不敢发作,毕竟刘策现在手握重兵驻营城外,自知根本惹不起,于是想了想躬身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不瞒军督大人,眼下国库财政困难,下官为了替皇上解忧才出此下策,还请军督大人多多体谅, 早就守候在大殿之外的朝臣百官,一见锦盛的身影出现,立马潮涌一样围了上来拱手招呼,脸上都挂满了谄媚之态。 刘策笑道:“若颜你在瞎想什么?我真的没有生气,走吧,午朝就快开始了……” 刘策说道:“静王殿下多礼了,本军督也听闻了些许殿下病情的传言,还望殿下多保重身体……” 姜若颜摇摇头:“若颜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毕竟今日不同以往……” 然后他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位便是四皇子,静王殿下……” 而紧随刘策身后的姜若颜则上前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刘策,切记今日这太极殿可千万别再惹事了?” 宁王笑了笑回道:“军督大人也真会说笑,本王身无寸功,不过仰仗皇室身份才能立足而已,怎能与军督大人相提并论呢?待午朝过后,本王想邀请军督大人来宁王府做客,不知……” 卫炯起身后,不断打量了一阵刘策,又瞥了眼刘策身后不远处的姜若颜,不由点头说道:“军督大人,本王真是羡慕你,功成名就,又能娶到姜大小姐这样的美人相伴终老,真是羡煞旁人啊……” 一个是当朝大学士,儒首董文舒,这家伙其他本事没有,成日就知道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竟干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勾当,不瞒您说,这次让军督大人纵兵京师的馊主意也是这家伙出的, 刘策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而起说道:“宁王殿下速速请起,本军督受不起如此大礼……” 锦盛冲他们挥挥手,示意安静之后,侧身说道:“诸位臣公大人,这位便是前军都督,刘策,军督大人,容咱家跟您一一介绍啊,这位是……” 刘策嘴角一瞥,回礼说道:“董大学士客气了,本军督这些事迹比之您,那才是自愧不如,请受我一礼……” 董文舒和刘策闻言,分别向卫炽行了一礼,起身后董文舒忙对卫炽说道:“静王殿下慧眼如炬,这位正是前军都督……” 就在这时,皇宫正门之外两声通传响起,不由将众人目光吸引了过去,只是他们在听闻“高密”这俩字后,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脸上各自挂着一丝惊惧之态…… 而刘策身后的姜若颜则是寒眉微皱,忍不住向刘策身边靠了靠,对于李宿温她至今都无法忘记昔日在府上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和困扰。 “不必担心,有我在……” 刘策小声安慰了姜若颜一句,然后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宿温和高密一前一后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本章完) 第245章 封赏大典 第245章 封赏大典 …… “军督大人,哈哈哈,不想你比本都统更早一步啊……” “高都统有礼了……” 高密一靠近,就热情的向刘策迎了上去,直接无视了他身旁的卫炯、卫炽以及董文舒,出于礼数,刘策也拱手回敬了一礼。 “嗯……”高密轻吟一声,尔后望了缩在刘策身后的姜若颜一眼,又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尽享人间齐富,本都统真是真心羡慕啊……” 刘策回头望了眼姜若颜,笑着回道:“不想高都统也如此爱说笑,倒是令本军督颇感意外啊……” “见过两位殿下……” 恰在此时,李宿温也来到人前和宁王跟静王分别打了招呼,然后缓缓向刘策走来,不过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刘策的身后。 刘策察觉李宿温动机,不动声色的将姜若颜遮在自己身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和高密有一搭没一搭的相互寒暄着。 而高密却依旧以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对李宿温怒目而视,显然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就是身为一名老将的自信和骨气。 总之本都统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浓烈的妒意,真不明白,堂堂的大周上将军,什么时候变的这般不要脸皮,居然会在太极殿前当着百官的面做出这等小儿之举,真是让本都统失望透顶!” 不过,刘策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在今天这种场合被人看轻,与是波澜不惊地回道:“侯爷所言甚是,不过区区百万蟊贼而已,自然入不得您的法眼,毕竟镇凉侯镇守雍凉边境短短数年,竟能斩杀夏奴首级九百四十六级,这等盖世奇功本千户又怎能相提并论呢?” 扫视一圈太极殿后,卫稹刚要开口让刘策进殿册封,李宿温却抢先一步出列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夏国使臣已在宫外恭候多时,请皇上恩准他们入殿觐见……” 刘策算是明白了,这李宿温是想在百官面前借机恶心自己,定是要报昔日在远州总督府之内对他的羞辱之仇。 卫稹今日神采奕奕,望着朝堂之上站立的百官,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和锦盛一个眼神交汇过后,锦盛当即宣布今日午朝开始。 “哼……” 高密挥挥手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言重了,其实本都统早就看这李家大公子十分不顺眼了,恕我直言,这家伙所谓的胜仗都是拿人命去堆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无可救药!” “众爱卿,平身……” 显然,刘策是一句话都不会让李宿温占上便宜,对他所言每一句带有嘲讽语气的话都予以了回击。 “两位,咳咳咳……可否卖小王一个面子别吵了,午朝就要开始了……咳咳咳……”眼看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卫炽连忙上前出来打圆场…… 李宿温闻言冰冷地望向高密,随后开口说道:“高都统,这又与你何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密闻言只是瞥了李宿温一眼,然后随便拱手回了一礼:“高密见过驸马爷……” 果然李宿温闻言,嘴角抽动了几下,望向刘策的眼神中一抹狠戾稍瞬即逝,近而笑着回道:“刘千户过奖了,不想刘千户以区区庶民之身能跻身如今这等地位,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拟……” 话音一落,百官便从两侧台阶上有序的进入太极殿,而刘策和姜若颜、顾谦、史宗杰、卫稷等人则在锦盛的暗示下,立于殿外恭候,等待皇帝卫稹的宣见。 周围百官只觉的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只需一点火星,就会燃起成片的大火…… 这一声“刘千户”,让周围的人都诧异万分,刘策确实是千户身份,但你这么埋汰人家未免也太有失身份了吧?北方蟊贼?真要蟊贼就会逼的大周朝廷多年束手无策么? 另外,姜小姐是军督大人的未婚夫人,你当着他和百官的面,直接对姜小姐口出暧昧之言,又是成何体统!” “高密,你……” “午时正刻,朝议开始~~” …… 卫稹闻言眉头一皱,对李宿温说道:“李将军,朕自是知晓夏国使臣在宫外恭候,但也得让朕替刘策犒赏加封过后再宣进殿吧?” 刘策默默注视着那些进殿的王公大臣,无一不是脱履进殿,不由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鱼鳞袋,而姜若颜则是紧紧抓着刘策的手,脸上也浮现一丝激动不已的神情。 至于镇守雍凉数年跟夏奴首级这段那就意味更加深长了,摆明就是嘲讽李宿温言过其实,至于自称“本千户”那就是告诉大家你个侯爷还没我一个千户杀的胡奴多,就别瞎嘚瑟了…… “镇凉侯,你待如何?” 不一会儿,司礼监锦盛就从太极殿内走出来,扫了一圈百官,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李宿温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刘策的面对他的未婚妻如此的献殷勤,显然是故意恶心着刘策,全然不顾他的感受,也在告诉周围百官,只有自己才最了解姜若颜,刘策根本不配…… 高密闻言冲李宿温冷哼一声,然后别开了眼站到刘策身边。 刘策闻言一怔,观高密这话中意思,李宿温能成为天下闻名,文武双全的儒将,似乎另有隐情…… “本都统就是看不下去你这等嫉妒之态!”高密直接了当的对李宿温说道,“你嫉妒军督大人比你有才,你嫉妒姜小姐抛弃你即将和军督大人结为连理,你还嫉妒军督大人出身卑微却战功赫赫, 这时,太极殿外三声钟响,清脆的声音传遍整座大殿内外,很快等候的百官闻听这阵钟声,立刻分列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是毕恭毕敬,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太极殿外变的鸦雀无声…… 李宿温闻言,故作震惊地说道:“原来是刘千户,抱歉,方才没有注意您在这里,听闻这次您收拾了大周北方的蟊贼,立下了不小功劳,本侯也要向您道喜了……” 这话一出,高密一下就听明白刘策这是开始话术反击了,“百万蟊贼”等于告诉大家大周北方究竟有多乱,诉说这一路行来有多么艰辛不易。 李宿温闻言回道:“回禀皇上,夏国使臣昨日在城内受边军羞辱,对此他们十分不快,还望皇上以国事为重,先行见过夏国使臣再对刘策加封也不迟……” 就在姜若颜还在想该以什么态度对李宿温说话的时候,刘策率先开口了:“镇凉侯,别来无恙否?” “笑话……”李宿温话音一落,高密立刻不屑的说道:“镇凉侯此言的意思就是说对有功军士的册封犒赏就不是国事,对夏奴蛮子礼遇才是国事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卫炽、卫炯还有高密跟董文舒立刻露出一副诧异的神情,你拜会刘策夫人,也该先跟刘策行礼才行吧?居然当着他的面直接和姜若颜打起招呼了?分明就是不将刘策放在眼里…… 李宿温眼眸一寒,正待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高密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出面对李宿温说道:“够了,镇凉侯,你堂堂大周驸马如此逾越礼数,究竟是意欲何为? 只听李宿温继续旁若无人地说道:“姜小姐,你难得来一次神都,在下知道你喜欢吃桂雪梨糕,特命人给您带来了,等会儿散朝之后我就亲自给你送来,好么?” 李宿温万没想到高密态度如此嚣张,居然如此奚落自己,不由让他怒火中烧,面色铁青。 刘策笑着回道:“本军督出身低贱,拥有今日一切也只能靠双手打拼出来,自是比不得镇凉侯世家出身!” 挑衅,绝对的挑衅! 刘策立刻注意到高密似乎对李宿温十分的不屑,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顿时让他感到二人的关系可能并不简单…… 而李宿温则瞪着高密和刘策,双眼微颌一阵,又扫了眼刘策身后冷漠不语的姜若颜,悻悻的转身离去。 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将成为刘策名义上真正的妻子了,要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躲在刘策身后的姜若颜,闻听李宿温居然当众对自己说出如此暧昧的话语,心中也是相当的气愤和紧张。气愤的是李宿温居然会变的这般不要脸皮,紧张的是怕刘策误会自己还跟那男人藕断丝连…… 随着三呼万岁声在太极殿内回荡,早朝正式开始了。 “咚~咚~咚~” 军督大人对大周有功,你不庆祝也就罢了,居然又语带讥讽对有功将士百般嘲讽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李宿温离开,刘策立马对高密拱手说道:“高都统,这次多谢您替本军督解围……” 等李宿温来到刘策和高密跟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高密拱手说道:“高都统,在下这厢有礼了……” 李宿温对高密的态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洒然一笑,尔后又望向刘策身后的姜若颜拱手说道:“姜小姐,这些日子可曾安好?” 李宿温闻言,冷冷地说道:“高都统,请你不要偷换概念,这是对友邦的尊重……” “友邦?哼……”高密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这群蛮子拿着我大周每年进贡的岁币,然后依然屡犯我疆境的无信之徒也配当友邦? 镇凉侯,你在雍凉边境呆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那群蛮子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你这镇朔上将军到底干什么吃的!能不能干?不能干赶紧滚蛋,另换贤能上来!” 说到后来,高密甚至是当殿咆哮起来,整个就是在骂儿子一样骂李宿温,顿时让整个朝堂百官脸色十分难堪,但就是没人敢出来说话…… (本章完) 第246章 镇东将军 汉陵侯 第246章 镇东将军 汉陵侯 …… 高密的震喝声在大殿之上悠悠回荡,如此当殿辱骂李宿温这等皇亲国戚,竟让满朝文武都瑟瑟发抖,就连卫稹也是紧握拳头不敢出声。 李宿温嘴角一抽,回过头狠狠地望着高密说道:“高都统,我李宿温自问在任雍州边军总指挥使至今数年,不敢说有什么惊天大功,但也算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日夜防备夏国铁骑南下袭扰雍州边境,真是一刻都不敢懈怠, 没错,我李宿温是年轻,比不得高统领久经沙场经验老道,但我李宿温对整个大周,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说一句实在话,这几年都是我李宿温拿命在跟夏人铁骑血战周旋,否则,夏人还会更加猖狂,更加的放肆!” 高密闻言,冷笑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镇凉侯,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在雍州和夏夷的那些个勾当,要不要本都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说? 年轻人?你都三十啦,而立之年呐,好意思说么?真正比你年轻有血性的正在殿外候着呢,你跟他一比,啧啧啧,算了吧,本都统真的是不想刺激你……” 李宿温闻言,当即沉声喝道:“高都统,本侯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成见,但还请你在这大殿之上莫要因为你那些看法而肆意侮辱本侯!” 高密一听,顿时乐了:“怎么,嫌丢人了?适才你在殿外是怎么言语挑衅侮辱对大周有功之士的?居然在大厅广众之下,对前军都督的夫人语出暧昧, 姜家大小姐那是刘策的夫人,你居然当着他的面口出轻佻之语,你有没有想过军督大人的感受,又有没有想过自己丢不丢人?!” 卫稹见总算制止了喧闹,这才继续开始了朝政:“众位爱卿说说,这事该如何决断?如何既不能得罪友邦使臣,又不让有功受封之士感到寒心?” 百官闻言,立刻伏地恭候,锦盛扫视了一圈后,打开圣旨开始读道:“奉圣谕,殿前司讨逆将军史宗杰,进军河源剿敌有功,特加封卫荡寇将军,升任中郎将,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绸缎五十匹……” 卫稹点点头,轻颌双眼开口说道:“友邦使臣远道而来,想必也是旅途劳累,来人,为来使和朕的功臣赐座……” 锦盛闻言,立刻拱手一揖,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宣,前军都督刘策、讨逆将军史宗杰、怀王卫稷、监军顾谦,姜家长女姜若颜,以及夏国友邦使臣,共同入殿面圣~” “奉圣谕,殿前司监军,顾谦,督促军绩有功,进督察院任副督察使,赏金百两,银一千两……” 平民封爵,卫稹顶住一切压力迈出了这一步,为了笼络刘策,他可谓是舍弃了祖训,不惜为此一搏,自觉已经释放了足够的善意了。 李继气的是面色铁青,牙关节也是咬的“嘎啦”直响,但最终他也没敢接高密的话,只能继续低着头等候着卫稹发话。 话毕,很快就有一群内侍各自搬来椅子给刘策、卫稷等人和元穆灏等使臣入座,众人谢过卫稹之后便各自落座。 而元穆灏等一行人则对卫稹单手贴在自己左肩,只是鞠了一躬:“大夏使臣元穆灏,代我大夏国君向友邦皇帝问好,愿两邦友谊长存,永世亲密……” 随着锦盛那长长的拖音在宫殿外回荡,殿内通传侍官,立刻一遍一遍的向殿外传去。 听完锦盛宣旨后,跪伏在地的百官在众人齐声三呼万岁,算是暂时完成了封赏大典。 卫稹龙颜大悦,笑着抬手对他们说道:“众位臣公不必多礼,速速平身……” 而李宿温的眼神自姜若颜出现后,就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半步,眼神里满是怜惜之色…… 见卫稹发怒,高密、李宿温、李继这才停止了纷争,默立一侧不再言语。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就连卫稹也是眉头紧皱,对李宿温在大庭广众,当着百官的面做出这种有碍皇家颜面的事感到汗颜…… 锦盛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卫稹,然后继续念道。 刘策和姜若颜一进太极殿,就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刘策身上那套残忍骄艳的军戎和姜若颜身上所穿霓裳琉璃裙,瞬间成为满殿焦点…… 只听锦盛继续念道:“……三军将士也一并予以嘉奖,今夜宇龙轩摆设御宴,请百官以及有功之士一道,与民同庆,钦此~” 卫稹也是瞬间被刘策给吸引,对于姜若颜,卫稹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过多关注,虽然他承认姜若颜确实很美,而且比传闻中的更美,但身为帝王,是不会轻易被迷惑,远不如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更让他吸引。 卫稹仔细打量着刘策,不住点头,然后对身边的锦盛轻轻点了点头,锦盛心领神会,立刻取过早已备好的圣旨,来到陛阶正中,尖声说道:“奉圣旨~” 不多时,卫稷率先步入太极殿,紧跟其后的便是史宗杰和顾谦,而后就是刘策和姜若颜,再之后又过了小半会儿,夏国使臣元穆灏等十余人也一并步入了皇殿之内。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父子皆是一丘之貉!当老子的都扒灰,养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鸟货?本都统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算了,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而殿军太尉李继见自己儿子陷入难堪的局面,连忙出列对卫稹说道:“皇上,高都统当殿辱骂当朝驸马,实乃国法不容,还望皇上严加惩戒……” 李宿温恨的是牙痒痒,望向高密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之意,而高密却是一脸肃然的回瞪着李宿温,全然不在乎李宿温的感受。 而姜若颜本能的感受到一阵恶寒,忍不住微微蹙眉,悄悄拉了拉刘策的衣角,刘策给他抱以一个坚定地眼神,示意她莫要紧张…… 特封前军都督刘策为镇东将军,授赐上将军位,另加赐汉陵侯,食俸一万户,赏黄金一万两,白银五万两,绢五百匹……” “奉圣谕,怀王卫稷,忠于国事,为君分忧,协助远东边军驰援河源,功不可没,特赏银五千两,黄金八百两,封地职田两千亩……” 而这个结果不少人颇感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只有李宿温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切,他很想立刻出列反驳,让卫稹收回成命,甚至逼卫稹让姜若颜离开刘策。 “奉圣谕,远州总督姜浔长女,姜若颜为一品诰命夫人,赏东海珍珠一千颗,南洋夜明珠十颗,白玉如意一双,金麒麟一对,食俸五千户~” “夫君,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这么称呼你了……” “谢万岁……” 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卫稹生怕大殿之上发生不可预料的意外,只能略带怒意地开口沉声说道:“够了,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何必为这些昔日恩怨,当殿吵的不可开交?这成何体统!还是考虑下到底先接见夏国使臣还是封赏凯旋主将吧……” 这是卫稹打量刘策后,脑海里留下的第一印象。 卫稹闻言刚要开口,却听高密大吼一声冲李继咆哮道:“李继老匹夫,你居然还有脸出来给你儿子说情?瞧瞧你管教的儿子是什么德性吧! 当元穆灏刚要准备开口的时候,猛然瞥见坐在刘策身边的姜若颜,顿时双眼发直,瞳孔里流露着极度贪婪的目光,一时间竟是忘记自己该说什么。 这时,姚仲出列对卫稹拱手说道:“皇上,微臣提议,不如让军督大人和友邦使臣一道面圣,这样也不必再为此烦恼……” 但他刚要有所行动,却被卫稹余光一道凌厉的视线给堵了回来,立刻变的畏畏缩缩起来。 卫稹闻言点点头:“姚御史所言,甚得朕的心意,宣,让殿外有功之士和夏国来使同时进殿……” 最后,锦盛扯了扯嗓子,望着圣旨大声念道:“奉圣谕,前军都督刘策收复大周国土有功,所领援军恪尽职守,不惜万里(夸张)远赴河源靖难,沿途收复隶元、涿州、靖泰、河源诸地,更是亲授逆首段洪首级,立下赫赫战功,深受天子赞誉,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句“扒灰”可算是戳中了李继的痛点,毕竟李继和已故二子的三房曾经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他是深以为耻,决口不提,如今高密当众说出来让他异常难堪。 一进太极殿,众人立即跪地三呼万岁,只不过刘策是单膝下跪而已,卫稹和百官也对此是睁一眼闭一眼。 此刻姜若颜心中是激动万分,刘策封侯,自己也成了诰命夫人,与刘策之间就只差一场婚礼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刘策对此却波动不大,波澜不惊地谢恩起身,与姜若颜一起回到座位上…… “年轻有为,气宇轩昂,不错……” 而且,从被自己册封诰命夫人来看,刘策极有可能要被封爵了,最差不会低于子爵。 众人收礼起身,然后矗立在朝堂之上,等候卫稹接下来的指示。 姜若颜闻言,心下一惊,原本的三品将军夫人,如今居然改成了一品诰命夫人!这可是天差地别的待遇,要知道自己母亲史云澜也才从一品诰命夫人,自己比她还要高出半个爵位,这种待遇不得不让她心中万分震惊。 此刻,他明白卫稹为什么会如此厚待自己和姜若颜,也许真如席满所言,国库没钱,但卫稹又急于拉拢自己所做出的妥协罢了。 等百官各自复位后,四周官吏都向刘策投去一丝讨好的目光,显然现在的刘策地位已经超然,不趁现在抓紧机会缓和下关系,又待何时呢? 就在众人落座归列后,元穆灏忽然从椅子上起身对卫稹大声说道:“皇上,我大夏国君这次命本王出使贵国,是想继续与友邦之间订立新的友好契约……” …… (本章完) 第247章 傲慢的使臣 第247章 傲慢的使臣 …… “那么,贵邦又打算如何跟大周订立新的友好契约呢?” 对于元穆灏提出的继续订立新的契约要求,卫稹还是乐于见到的,毕竟眼下能稳住边境局势为恢复大周国力争取时间为上。 而且,现在远东门户被刘策收在手中,内乱也暂时平息歇止,只要西陲边境再安生个十年,卫稹相信定能重振国威。 元穆灏行了一礼,然后从一名使臣手中接过一份羊皮卷书对卫稹说道:“皇上,大夏国君在本使临行前已经将新订契约的内容交给我了,请皇上过目,若同意的话,我可以替国君做主与贵国再次续订友好契约……” 卫稹冲锦盛点了点头,锦盛立刻步下陛阶接过羊皮卷纸回身递到卫稹手中。 等卫稹接过契约,打开仔细望去,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愈来愈黑,条款上的内容比以前新订立的苛刻一倍不止。 “哼……” 等卫稹看完条款内容后,气的立马将契约合拢丢到锦盛手中,对元穆灏问道:“这就是贵邦友好的态度?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董文舒打算再以一堆大道理说服刘策的时候,刘策的虎眸猛然一睁,瞳孔内射出的视线凌厉无比,直刺董文舒的心扉,让他忍不住退后两步,额头也浮现一丝细汗。 望着满朝文武七成以上官员跪地求卫稹签订契约的神情,刘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落后就要挨打,虚弱就要受气,一个小小异邦使臣就敢在满朝文武面前耀武扬威,呵呵,见识了,真的是触目惊心啊……” “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元穆灏刚欲开口点名要卫瑛,可转念一想,卫瑛不如姜若颜貌美可人,于是指向姜若颜大声说道:“皇上,我要这个女人!” 元穆灏闻言,笑容瞬间一敛:“怎么,皇上你是打算不再与蔽邦订立新的契约了么?无所谓,我们大夏国君说了,如国大周不打算签订新的契约,那也不必勉强,大不了以后我们辛苦点自己来取就是了……” 元穆灏冷笑一声,然后对卫稹说道:“那也就是说,皇上你是拒绝跟我夏国再订立友好契约了?” 元穆灏闻言,笑着说道:“皇上,您又何必动怒呢?大周地域辽阔,物产丰富,我夏国不过要了这些九牛一毛而已,应该不过分吧?” 坐在殿上一角的刘策和姜若颜面对这种情况,轻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再次望向朝堂上的百官,想要听听他们的具体想法…… 卫稹望着元穆灏一脸自得,趾高气扬的模样,真的很想让侍卫将他拉出去千刀万剐,但他强压住了这股冲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然后望向一言不发的李宿温。 元穆灏一听当即打断席满的话说道:“大周国库一年八亿白银,我夏国只要你们不足一成,这有过分么?” 他很想拒绝,可如果拒绝的话,他该如何面对西陲边境永无止歇的战火呢? 而且,蔽邦国小民稀,不比大周数以亿计的丁口,实在经不起折腾,就权当是补偿我夏国这些年来替贵国抵御蒙洛人的损失又如何呢?” 但见刘策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忽然浮现一道极其邪魅的笑容。 卫稹闻言,眼前一亮,忙问道:“不知贵使有何条件?” 卫稹闻言,听出了李宿温的意思,他是偏向与跟夏国签订契约的,因为眼下大周刚经历诸多战事,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得罪夏人了,而且国力也不允许再打一次“雍凉战役”,只有慢慢积蓄国力才行。 卫稷一听,暗自摇摇头,心道这下太极殿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这时,董文舒立刻出列对卫稹说道:“皇上,依微臣之见,理当继续与夏国订立契约,这样百姓就能免于烽火之中安居乐业, 元穆灏笑道:“皇上,蔽邦是真心实意想跟大周国永世结好,莫忘了这些年来,是蔽邦替大周阻挡了西面门户,免于蒙洛人进犯,为此我们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要您这些东西并不过分, 卫稹和百官闻言,同时松了口气,心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给他就是了。反正大周女人地位低贱,别说一个,只要喜欢,就算一车都给。 李宿温见卫稹一脸难色,尔后回头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殿下,贵国所提的契约条件确实太过苛刻,而且我大周眼下各处都需要赈灾,可否能退让一些,提个让大家都能接受的议案?” 卫稹怒道:“贵国这些条款,又跟强盗有何分别?仅一年岁币赠至五千万白银,绢五万匹,开放边境贸易这几条朕就无法接受!” 卫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陷入沉思默不作声。 “住口!”姜若颜忍不住出声止住董文舒蛊惑刘策,“我夫君绝对不会答应这么无耻的要求!” 却见刘策缓缓起身对那元穆灏说道:“想知道本军督适才在考虑什么吗?在想你该怎么死才能让本军督解恨。” 元穆灏的话,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唯有卫稷、顾谦、高密三人除外。 但是卫稹不甘心,今日如此难得的庆功大典,夹带军盛余威,却偏偏被眼前这个夏国二王子给硬生生搅的没了气势。 正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董文舒小心翼翼的来到刘策身边拱手说道:“汉陵侯,为了大周社稷,不知您可否忍痛割爱呢?” 而元穆灏此刻气焰嚣张的说道:“如果今天我得不到这个女人,那这契约也就不用签了,等本王子回去后,就会陈兵边境,直扑雍州而来!” 卫稹顿时有些愤怒了,刚册封姜若颜为诰命夫人,这个元穆灏就指名要姜若颜,分明就是不给自己这个皇帝的面子啊。 听到李宿温这么说,高密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 “夫君,如果是你面对这种局面,你又该如何是好?” 董文舒以为刘策心动,继续对他说道:“军督大人,您愿意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边境安宁,忍痛割爱么?” “他该不会,不,不会的……”见刘策久久未说话,顿时让姜若颜紧张万分,生怕刘策在考虑该不该将她送出去这个问题。 在董文舒心中,女人地位卑贱,根本就不配说话,其实他这样说已经很给脸面了,要换其他女人的话,怕早就恶语相向了。 此话一出,元穆灏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刘策,大周居然还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难道不怕么? 姜若颜闻言蹙眉,脸色冷若冰霜,玉手死死抓住刘策手背,期待着他的回复,可是刘策依旧闭目不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元穆灏闻言笑道:“还是镇凉侯说话中听,念在多年友谊的份上,我夏国可以做出一定让步,对契约内容进行修改,只是希望贵国能满足本王子一个小小的心愿……” 就在这时,左太尉席满当即出列大声说道:“启禀皇上,夏国使臣根本就没有再订契约的诚心,仅一年五千万白银的岁贡,就跟强盗无疑啊……” 董文舒眉头一皱,对姜若颜说道:“姜夫人自重,本官是在跟你夫君说话,请莫要打断本官的话……” 元穆灏说道:“皇上,三年前本王的爱妃薛如鸢连夜奔逃不翼而飞,实在让本王子心中惆怅万分,只要皇上能再赐本王子一名佳人,本王立马愿意重新商谈契约内容,并保证永不犯境!”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就连李宿温也吓了一跳,刚欲开口提醒,但想了想,还是闭嘴不语。 而姜若颜也是一惊,愤怒地瞪了元穆灏一眼,而后向刘策身边缩了缩。 于是,卫稹面色平静地对元穆灏说道:“哦,这个条件,朕可以答应你,不知贵使心中可有人选啊?” “哼……” “噌~” 卫稹此刻是万分煎熬,之前册封大典上的那股子兴奋劲已全部化为了无奈,望着满殿跪伏在地请,求自己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契约时,只是不住的感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微臣反对!” 李宿温见此,立马出列对卫稹说道:“皇上,这是难得的和平契机,只要两国合约签订,西陲边境的干戈就算是彻底停止了,而且开放贸易也能让彼此都受益无穷,微臣认为应该答应下来……” 他也很想答应下来,可这样的话,刘策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纵兵劫掠京师,甚至直接打进来呢?他同样不敢确定。 董文舒的话音刚落,谢阳、耿秉秋等一众文官齐齐对卫稹跪拜了下去,各人皆是摆出一副忠胆义肝的神情…… 卫稹面色一怔,忙道:“贵使真是会开玩笑,姜若颜方才刚被朕命为一品诰命夫人,乃刘策的妻子,又如何能再赏赐与你?” 如若不然,边境烽火永不停歇,受苦的依然是两国百姓呐,请皇上念在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份上,就请签下这份契约吧……” “再看看吧,现在还不好下定论,这朝廷是战是和,还没完全看透……” 卫稹眉头一皱,狠狠捏紧了拳头,对元穆灏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朕,威胁我大周王朝么?” 事实上换刘策的话,有个非常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杀掉元穆灏,彻底断了朝堂主和派的气焰,然后全力准备作战,同时也能将各处内在矛盾暂时搁置共同对外…… 元穆灏说道:“皇上,您是大周国的皇帝,大周国所有一切还不是您说了算?我想只要您开口,这位军督大人是不会也不敢拒绝的……”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扫了刘策一眼。 而坐立在陛阶左侧的太子卫冉,也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那股子屈辱感,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这种被人一直欺压的局面。 姚仲闻言,也立即出列说道:“难道我大周国库的银子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更何况大周各处也要用钱,哪有那么多结余的岁贡?” “笃~”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刘策腰间的军刀就狠狠的插入了太极殿的地板上,发出一阵金属的轻吟震荡。 却见刘策傲然对元穆灏,更是对整个太极殿的百官说出了昔日说过的一句话: “刘策立足与此,汝能带走何人!” (本章完) 第248章 皇家便饭 第248章 皇家便饭 …… “夫君……” 姜若颜紧张的心绪随着刘策这番话的出口,彻底放了下来,他痴迷地望着这条矗立在宫殿之上高大的身影,回想着他适才亲口所言,心中不由激动万分。 当年在总督府上,刘策当面对李宿温说出这句话,真的没让他将自己带走,如今这句话再次映入自己耳帘,顿时让她觉得这一辈子能守在他身畔是多么幸福明智的决定。 只是,在激动的同时,姜若颜心里还有一丝愧疚,刚才那一霎,居然会动摇甚至怀疑刘策对自己的感情,想想真是有些厌恶自己。 “霸气,果然没看错人,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刘策傲然立与殿前,意气风发的这一幕,让高密也是暗中赞叹不已。 至于其他人,早就被刘策展露出来的气势震的无以复加,各自站立一侧默不作声,就连卫稹也被刘策那股子傲气吸引。 “你敢跟我大夏国为敌?”元穆灏望着刘策愤怒地说道,“不要以为你消灭几个流贼就真把自己当一回事,我夏国铁骑可不是那些蝼蚁之辈,劝你最好识相一些,别为了一个女人悔了自己前程……” 你得庆幸在雍州的不是本军督,否则此刻你夏人全族的脑袋已经在西陲边城被叠成京观了!精锐?本军督打的就是所谓的精锐!” 卫稹罢罢手笑道:“刘爱卿不必自谦,你所做所为值得朕这么说,只是,刘爱卿,今日你在大殿之上对夏国使臣的话,会否太过激了一些呢?”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听完刘策的讲述,卫稹忍不住叹息一声,“朕能有刘爱卿这等将帅之才,实乃我大周之幸事啊……” “好好好……”元穆灏眼神微颌,对刘策连说三个好字,“你尽管呈口舌之快吧,既然你们执意想与我大夏国为敌,那就准备让雍凉边境再次燃起战火吧!” 高密双眼轻颌,压抑了下情绪说道:“因为本都统当初转移陇州百姓去了,根本就无暇顾及胡桥堡的友军!” 刘策展现出来的无尽自信,顿时让元穆灏哑口无言,甚至心生惧意。他的这番话让一直暗中注视的太子感到热血沸腾,多少年过去了,他已经很少再听到这么激动人心的话了,还是从一名年轻朝气蓬勃的少年将军口中说出的话! “太过年轻气盛了,唉……” “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卫稹和群臣百官商议完国事后,锦盛当即扯着嗓子尖声说道:“汉陵侯刘策、右都卫都统高密、督察院副史顾谦,陪皇上与御园用膳,一品诰命夫人姜若颜,前往甘泉宫陪同皇后、公主一起用膳,退朝~~” “军督大人见识独到,本宫受教了……”卫冉听完刘策的话,冲他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礼。 进入后宫御园,刘策跟姜若颜暂时分离,分别走向不同的庭院宫殿。 刘策闻言忙道:“皇上谬赞了,卑职愧不敢当……” 不想刘策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异邦蛮子羞辱完本军督夫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想走可以,但是给本军督滚着出去,不然这太极殿就是尔等葬身之所!” 元穆灏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嚣张,气的脸都绿了,但一想到昨日驿馆前的情形,也只能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下,按刘策所言滚了起来。 元穆灏眼角一阵抽搐,然后对卫稹说道:“皇上,这就是你们对待友邦使臣的态度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本王子实在是感到失望!” 高密当即说道:“没有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本都统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卫稹端起一被水酒对众人说道:“来来来各位臣功,今日是便饭,大家随意,不必拘谨,朕敬诸位一杯,请……” 倒是高密听刘策这么说,不住的对刘策点头,是越发欣赏这个无所畏惧的少年前军都督了…… 高密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自然记得,顾大人有何指教?” 另外,若颜是我夫人,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妻子都想要拱手送人,那这个人可谓是猪狗都不如!” 幸而这次在太极殿上才小以惩戒,若非如此,此刻元穆灏的首级已经高悬在神都城门之上了……” “嗯,夫君,一会儿见……” 中原女子也同样是江山社稷一部分,怎能随意将她们送往胡奴做为交易的筹码?其他人在下不在乎,但在下是绝对不会拿女人去换取那虚伪又屈辱的和平,真正地和平盛世是靠打出来的! 见元穆灏被刘策活活气走,其实卫稹心里也是滑过一阵前所未有的暗爽,多年来对胡奴卑躬屈膝,已经让他几乎熄灭了热情,今日才发现,其实自己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那份热血沸腾的心迹。 卫稹和太子闻言一怔,万没想到刘策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真的全然不在乎夏国的报复么? 刘策等人见此,也连忙举杯对卫稹回敬道:“多谢皇上……”然后各自仰脖,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正在喝酒的顾谦忽然开口对高密说道:“高都统,有件事憋在下官心中很久了,还望您替下官解惑……” 高密说道:“顾大人但说无妨……” 刘策拱手说道:“不想皇上还知晓卑职的往事,真是让卑职受宠若惊,既然皇上问起,那卑职定当从命……” 等夏国使臣一离开,刘策收回身上的军刀,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闭目养息,他脸上淡定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大家,对适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不在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太子卫冉忽然问道:“军督大人,本宫很是好奇,您当真肯为了一个女人为自己树立一个强敌么?这样做岂不是太过意气用事?而且此乃国事事关江山社稷,一旦处理不慎,那极有可能会导致边境烽火不断啊……” 与是,刘策便将当年自己在厚土堡溃败脱身到精卫营诏安之前的情况,简略的跟卫稹描述了一遍,听得卫稹还有太子是不住沉思点头,就连高密也是暗自称奇。 百官立马三呼万岁,恭迎卫稹离开,而奉命陪同卫稹用膳的数人在锦盛的陪同下一起向后宫所在走去。 …… 那样做只会让胡奴更加得寸进尺,对我中原愈发的轻视,唯有强硬的姿态予以回击他们才会真正感到害怕,不敢再轻易犯境! “若颜,一会儿再见……” 待酒过三旬过后,卫稹打量了一阵刘策,忽然笑着说道:“刘爱卿,朕听闻你之前也是雷霆军小卒出身,后来怎么就自立精卫营了呢?朕对此甚是好奇,今日难得高兴,不知刘爱卿可否跟朕细说一番呢?” 李宿温也是为之一颤,眼中对刘策更加嫉妒了,不想这么一个庶族出身的寒门子弟,哪怕在这朝堂之上也能说出这么振奋人心的话来,相比起来,自己反倒似乎有些跳梁小丑之举…… 刘策闻言回道:“太子殿下,恕我冒昧问一句,我大周到底送了多少女人给胡人换取所谓的太平?而且,送了之后真的太平了么?” 顾谦说道:“高都统,你可还曾记得崇元十五年,陇州胡桥堡的战役么?” 刘策回道:“启禀皇上,夏国使臣傲慢无礼,全然不把我大周朝廷放在眼里,更何况元穆灏此子居然敢打拙荆的主意,身为一名男儿这口气怎能咽下? 刘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靠这种屈辱的方式与胡奴交涉呢?所谓的和亲并不能为中原百姓带来任何利益, 良久,卫冉摇摇头说道:“确实如军督大人所言,边境始终不曾安宁过……” “黄毛小儿,少在那儿大放厥词!”元穆灏回身冲刘策吼道,“你是没见识过我大夏铁骑的可怕,不信你问问镇凉侯,他可是亲眼见证过我夏国精锐到底有多少可怕……” “那这是为何!”顾谦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高密的脸问道。 顾谦双目一寒,颤声问道:“那好,请高都统告诉下官,当初您为何迟迟不来驰援胡桥堡,甚至主动带兵退出战场?胡桥堡的三百守军足足守了数个昼夜,几乎全部战,他们本来是不必死的,你有没有为此后悔过……” 御园庭院之内,卫稹和刘策、高密等人各自在一张矮桌前席地而坐,不一会儿,御膳房就将准备好的午膳送到了各人桌前。 “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要个屁的前程!”刘策傲然说道,“更何况你是什么东西?胯下之奴也配在本军督面前饶舌?想动本军督的女人,先问问本军督的军刀答不答应!” 卫稹闻言刚要开口,却听刘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不用多言,本军督就是这个态度,莫说你今天本军督的女人你休想碰到一根汗毛,只要本军督待在这里一天,整个京城任何一件东西你都别想带走,夏国想要跟本军督为敌?就怕夏国承受不起本军督的这份怒火!”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太极殿,那些使臣随从也紧跟着他离开的大殿。 卫冉一时语塞,对刘策的问题竟是不知该如何接上来,而一旁的卫稹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刘策傲然打断元穆灏的话:“镇凉侯不是汉陵侯,李宿温更不是我刘策!他害怕的事,并不代表本军督害怕,他不敢为的事本军督却无所顾忌, “一派胡言!”顾谦猛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高密大声说道,“当年我沿途行来途经的村庄城镇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你居然有脸说转移百姓去了?” “如果不是本都统违抗军令去帮助陇州百姓后撤,你见到的就不是几座城庄被毁,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了!”高密闻言也大声冲顾谦反驳道,“你知不知道在你们那一旗兵马抵达胡桥堡之前,本都统就已经收到退兵的命令了! 但是本都统没有退?为什么?因为我高密,只想救更多的百姓免遭遇勃纥人的迫害!你懂不懂?” 顾谦闻言一怔,看着高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是怒气冲天…… (本章完) 第249章 高密 第249章 高密 …… “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姓顾的一直对我高密见死不救耿耿于怀,但我告诉你,你和你的兄弟在胡桥堡与勃纥人苦战的时候,本都统的人马也不曾闲过!至少二十五万百姓因为本都统的决定活了下来!本都统绝不后悔昔日所做那一切!” 高密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御园内回荡,让刘策都有些震惊,因为高密这副神情和说话的语气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谦摇头说道:“不可能的,当时欧阳武将军亲口告诉本官你会前来驰援,更何况你麾下足足五万人,就算按你所言要解救百姓,难道几千人都派不出来么?哪怕一千人,也许胡桥堡就不会沦陷了……” “五万人?哼……”高密闻言冷哼一声,“本都统当时手里要有五万人,早就直取勃纥人在陇州外的大营了,还用的着绞尽脑汁转移百姓么! 昔日本都统手中可用兵马不过三千人而已,你让我如何前去救援胡桥堡?剩余的人早在勃纥人入侵陇州之前半个月就被人调走了!欧阳老鬼这是在安抚你呐!” 顾谦闻言,还是一脸的不信:“高都统,昔日您任陇州右兵备府主将,麾下足足三个旗团的兵力,怎么可能会随意被人调走?又是何人有这个胆子随意调动边军?” 高密嘴角一抽,然后望了一眼卫稹,又看了一眼卫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旧折子,随手丢在桌案说道:“这是当年丞相府连同右太尉府和殿帅府一起给本都统的调令, 任命我为乾州右武卫守备,负责守卫京畿各处的防务,上面还有右太尉府河殿帅府的印章,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而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高密和卫稹之间神色变化的刘策,已经从两人之间的交涉态度可以看出,其中一定还有不可言喻的隐情在里面,也许高密想要颠覆大周的传闻也可能是假的,至少事情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关键就看卫稹到底是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没有,就我一人……”皇甫翟说道,“在下名讳这么重要么?非要告之与静王知晓么?” 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整个棋社已经确定这个自大的家伙肯定就是个疯子,甚至怀疑是来捣乱的,各人都考虑是不是该将他丢出棋社…… “诸位棋手,我家殿下命奴婢前来告之,殿下说他难得进一次京城,只要今日有人在棋社之中有人能胜过殿下让其尽兴, 皇甫翟淡淡说道:“我说让静王三子,如果他没信心我可以再多让三子,对于这样的新手,必须要公平对待……” 果然,又过了六七个回合后,那棋手沮丧的弃子认输,对着卫炽拱手叹道:“静王殿下,在下真是服了……” 高密面颊一抽,对卫稹傲然说道:“皇上,最迟今晚,今晚卑职就想在宇龙轩内,听到皇上给卑职一个满意地答复,卑职不胜酒力,就先行告辞了!” 卫稹闻言心中一惊,喃喃自语了一声,命身边的侍卫将高密桌案上的那份文册取来仔细看过后,确定了这封调令就是出自两大太尉府,上面的官印可以证实高密所言的话。 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卫炽身边的侍女小娥从棋室之内走了出来,然后将两锭十两重的黄金放在棋社中间的钱盘之上,向众人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刘策回道:“既然皇上相约,卑职又怎好扫了皇上雅兴?” 卫稹神色黯然的对他说道:“高都统,当年是朕错怪你了,唉……” 卫稹点点头,然后起身跟刘策说道:“刘爱卿,你随朕前来……” 棋手起身朝卫炽作揖后,缓缓退出了棋室,等他一出门,棋童就将最后决定胜败的落子处公布于众,很快就整个棋社就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不过,这些暂时和刘策没什么关系,高密离开后,卫稹依旧强颜欢笑,继续和刘策、顾谦等人把酒言欢,而刘策则十分平静地对卫稹敬来的酒一一回敬,而且他也想找个机会问问卫稹,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军中的那些抚恤给结了,也好早些回转远东…… “怎么,难道没人愿意一试么?”见无人干上前对弈,小娥失望的叹了一声,“难道整个京城的棋手都没勇气跟殿下对弈一把呢?殿下好不容易回趟京城,也就这么点喜好,诸位就不能满足他么?” 小娥的话一出,整个棋社的人立马开始议论纷纷,都想要跃跃欲试,毕竟钱盘内装的可是足足好几百两银子和金子呢…… 皇甫翟说道:“告诉静王,就说皇甫翟单人与他对弈,而且我可以让他三子!” 卫冉当即应声起身,和顾谦一道前去御园之内散步赏…… “这事朕为何不知道?” 说完,高密不等卫稹回话,一脸肃然的离案而去,全然不把卫氏皇族放在眼里。 卫稹说道:“高都统,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但是,朕现在一有朕的难处,可否再通融些时日让朕仔细想一想?” 刘策也没多想,当即起身一言不发缓缓跟在卫稹身后,同时也在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跟卫稹开口要军饷,区区不到两千万白银的物资,卫稹总不可能拿不出来吧? 高密继续说道:“皇上,这就是当年陇州兵败的真相,并非卑职不想尽职与敌死战,只是卑职昔时麾下的兵马八成以上都是从两太尉府调过来的,根本就无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正在此时,一声舒雅的声线在人群之中响起:“敢问可是静王殿下设下棋擂?是的话,我来应战……” 高密起身拱手对卫稹行了一礼说道:“皇上,过去的事多说无益,卑职也不愿再提,但是今天,就趁军督凯旋这由头,卑职打算斗胆旧事重提,这些年来卑职和皇上所谈的事是不是能早日有个决断了?” 就这样,君臣二人在侍女侍官的簇拥之下,绕过了两条蜿蜒长廊,这才来到了北苑之外。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皇甫翟正单手负背,单手握着铜镜,一脸平静地站在棋社人群之后,似乎在等待着小娥的回应。 小娥闻言也是一怔,好久才回过神来对皇甫翟颤声说道:“皇甫公子,你,你方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 “安静,各位请安静……”眼见棋社内越来越喧哗,似乎有失去控制的迹象,小娥忙出声将他们安抚下来,接着对皇甫翟说道,“既然皇甫公子如此自信,那还请公子在此稍待,奴婢去去就回。”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后,午膳结束,等侍女撤去席案上的餐盘后,卫稹忽然对卫冉说道:“太子,顾大人难得来一次御园,你就陪顾大人一起在这园子里好好逛逛,顺道醒醒酒……” 卫炽闻言,用绢帕捂着嘴,咳嗽着说道:“咳咳咳……先生不必挂怀,胜败乃常事,小王也只是侥幸小胜公子而已……咳咳咳……公子的棋艺已然是十分的不错了,今日能在此结交诸位棋手真是让小王三生有幸……” 但是方才那三人已是棋社内最厉害的棋手了,而且卫炽以一敌三,都能在半柱香轻松取胜,可见棋艺是何等的精妙高超。 这下卫稹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堪,自己信任有加的右太尉文延昭和殿帅府郭照,居然伙同已故丞相姜晏私调高密和陇州边军进京?这简直压根就没将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小娥忙解释道:“公子误会了,只是殿下自小体弱多病,唯一爱好就是能结交些才华出众的文人雅士,好闲来能一起切磋棋艺或研究诗词音律……” 此话一出,整个棋社为之震惊,心道这家伙不会是个疯子吧?卫炽的棋艺那可是在整个京畿都是名列前茅的,你居然敢说让他三子,有这么自信么? 顾谦、卫冉两人谢恩离去后,卫稹这才望向刘策,好声说道:“刘爱卿,可否与朕去北苑云庭走走呢?” 那么整个钱盘内的金银就都属于他,当然这次殿下也有言,这一回可以同时跟五个人对弈,不知各位可否有这胆识呢?” 高密顿时有些不快,对卫稹说道:“皇上,卑职所提这些条件很过分么?他们可都是为我大周立下过战功,不惜舍命上沙场的将士啊……” 卫稹闻言登时眉头一蹙,面露苦色地对高密说道:“高都统,您可否再容朕仔细想想?” 小娥打量了皇甫翟一阵,然后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奴婢好替您转告殿下,另外可有同伴一起对弈?” 话毕,小娥跟皇甫翟欠身行了一礼,立马踱步向二楼棋室走去。 与此同时的内城,未时时分,坐落在皇宫附近不远处最大的“广源棋社”,静王卫炽正在上演一出以一敌三的棋路戏码,在半柱香时间内,已经陆续有两人惨败,剩下的那一位,也只是在苦苦支撑,观他姿态失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约半盏茶时间后,小娥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帘,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殿下有请……” 只见小娥对皇甫翟做出一个优雅的“请”手势,示意他卫炽所在的棋室位置。 皇甫翟点点头,然后将背负的那只手伸到怀中,取出镜布擦了擦手中的铜镜,一步一步向阶梯楼道口走去…… 当皇甫翟和小娥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时,棋社之内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讨论这个皇甫翟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背景,为何会如此的嚣张,惹人讨厌…… (本章完) 第250章 卫稹诉苦 第250章 卫稹诉苦 …… “这位……咳咳咳……这位皇甫先生……小王……咳咳咳……小王这厢有礼了……” “静王殿下,你似乎病的十分严重……” “这是多年的顽疾,让……咳咳咳……让皇甫先生见笑了……咳咳咳……” 皇甫翟和卫炽初见,就立刻简单了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卫炽住不住咳嗽的情形,让皇甫翟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试探性的问道:“静王殿下,在下略通岐黄之术,或者可以帮你看看得的是什么病……” 卫炽闻言笑着摇摇头说道:“多谢皇甫先生的美意,只是小王的身体连皇城的大夫都没办法,就不劳皇甫先生多挂怀了,还是赶紧入座对弈一局,咳咳咳……如何呢?” 皇甫翟点点头:“既然静王殿下这么说,在下自然不会强人所难,静王殿下,请吧……” 卫炽指了指棋盘的方向,对皇甫翟说道:“那就开始吧,咳咳咳……至于先生所言让小王那三子,小王觉得没那必要了……” 皇甫翟说道:“有那必要,请静王殿下务必按在下所言去做,毕竟这样才算公平……” “就这么简单?”卫稹闻言奇道。 说到底,这就是官民之间的一种信任,一旦这种信任被透支,这个王朝也基本就处在灭亡的边缘,而且大部分王朝覆灭也都是因为信用流失由内而外开始逐渐衰亡的…… 卫稹接着说道:“如今我大周外有四夷虎视眈眈,内有世家不听皇室调令,要不是刘爱卿你不惜从远东万里驰援,扫平北部叛乱,减缓了朕的压力,朕现在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皇城,北苑之内…… “卑职领命……” 卫稹摇摇头说道:“刘爱卿不必自谦,朕说的都是心理话,要是朕能与刘爱卿能早些相遇,或许朕就不会做出那么多有愧国体之事了……” 卫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神情沮丧地说道:“说来惭愧,朕继承大统至今二十余载,自问虽不敢与列位祖宗相提并论,但也算是兢兢业业,一刻都不曾懈怠,然,为何眼下这国事却在朕的手中越来越差,朕所做的一切难道都错了么……” 刘策闻言说道:“回禀皇上,卑职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汉陵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最大原因就是他们信任卑职,而且卑职答应让他们吃饱饭,不受胡奴山匪威胁,给他们打造一个舒适安全的生活环境,仅此而已……” 刘策劝道:“皇上莫要悲忧,朝政弊端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需要徐徐图之方能逐渐扭转过来啊……” 卫稹听着刘策的话,重重叹了口气:“刘爱卿,你说的也甚是有理,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必须要有一个祥和的环境,朕现在有些后悔这些年不务正业,只是过多注重权谋之术, 高密今日顶撞朕想必刘爱卿也看到了,高密现在坐拥乾州和盛州三十七万精兵,时刻威胁着朕的皇城,偏生朕又动他不得,哎……” 事实上,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想的太过复杂,大周朝堂就因为将简单的事复杂化,才导致事情变得拖沓不堪,直至让事情本质都变味,将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彻底消耗殆尽,渐渐地对官府和朝廷就不再抱有什么期望了…… 事实上,刘策心里想说的是,如今大周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局面,不下一剂猛药,来个刮骨疗毒将腐烂的疮疤连肉剜去,是绝对不可能好转的,但这话自己不能说,而且说了也未必管用…… 卫炽轻吟一声,然后和皇甫翟一道在棋盘前落座,一场激烈的对弈正式开始。 卫稹见刘策默不作声,顿时有些失望,只能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都言皇帝风光无限,实则内中苦楚也只有自己能体会啊……” “朕辜负了皇姐的期望,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若皇姐知晓朕将这江山打理成这个样子,定会痛心疾首对朕很是失望吧,其实,朕真的很思念皇姐,不知这些年她在异乡过得好不好……” 就在这块假山前对朕说,要让朕将来做一个有为的明君,扫清先帝时期朝堂的弊端,为百姓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心力,不要为她担心……” 也是那一年,对朕一直照顾有加皇皇姐,为了替先帝分忧,毅然踏上了和亲的道路,远嫁到野蛮的高原之上,朕至今都记得皇姐临行前那一夜, 皇甫翟道:“那就依殿下的意思,请入座对弈吧……” “刘策,这里无外人,你我之间就不要再搞君臣那套礼数了,陪朕说会儿话吧……” 刘策刚要安慰卫稹几句,却见他挥手止住,继续说道:“刘爱卿,今日你也见到了,那些夏国使臣和高密根本就没将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皇甫翟摇摇头说道:“殿下误会了,适才棋社之内,在下已经目睹了殿下的棋路,如果不让子而行,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弈,你说是么?” “嗯……” 卫炽闻言沉默片刻,随后洒脱一笑,对皇甫翟说道:“先生果然是棋品高尚,不愿占小王一点便宜,但三子确实太多了,不如让改为一子加本王为先手,这样你看如何?” 刘策说道:“皇上是圣明之人,卑职相信朝堂之上所有事情都尽在皇上掌握之中,逃不脱您的法眼。” 又叹了口气,卫稹绕着湖心亭走动起来,刘策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陪着他走,同时心道这卫稹到底想说什么? 刘策现在只能以这些话来宽慰卫稹,事实上他早已清楚,这个王朝已经没救了,除非卫稹有足够的魄力和财力,但如果昨日席满与自己所言国库空虚是真,那这最后一丝希望怕也是要破灭了。 卫稹点头沉吟一声,笑着说道:“还是刘爱卿年轻气盛,灭了夏人气焰,可惜满朝文武竟是找不出几人有刘爱卿这样气魄的官将了,若人人都如同刘爱卿这样,朕又何惧胡人犯境呢……” “刘爱卿见笑了,朕只是触景伤怀,情不自禁罢了……”卫稹擦干眼泪,继续跟刘策向北苑走去。 卫稹摇摇头:“掌握又能如何?朕的确洞悉了朝堂腐败和危机,但朕却没办法,也无力去改变些什么啊……” 刘策依旧保持沉默,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脑袋一热就去接上,甚至大拍胸脯保证自己能收拾高密替卫稹解忧,那只有一腔热血的忠诚之士或纯粹为了讨好皇室的投机者才会干的事,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一些让自己左右为难的事在身上,以免耽误了回远东的时机。 夏国使臣那股子傲慢无礼、咄咄逼人的态度,当殿满朝文武和朕难堪,说起来朕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今日你站出来替朕争回了颜面,朕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卫稹来到另一处假山前,停下脚步仰望一阵,落寞的开口说道:“二十三年前,朕尚未继位,勃纥人屡次侵犯陇州各地,先帝为了平息边境烽火以及稳定朝堂多变的局面,不得已答应了勃纥人许多苛刻的条件, “还是刘爱卿这话动听,朕想听听刘爱卿有什么治国之策么?听闻刘爱卿治下的汉陵短短数年就十分富足,可有什么秘诀么?” 等二人行至一片栽种的密林后,卫稹又说道:“说实话,朕现在真是焦头烂额,除了胡奴外侵,权臣的威逼也让朕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卫稹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令一旁的刘策也为之有些黯然。 刘策闻言,淡淡地说道:“皇上,夏使态度野蛮,全然不把我大周朝堂放在眼中,然其本质色厉内荏,你若对其服软, 刘策回道:“皇上日理万机,终日为国事操劳,自是疲惫万分,卑职能体会皇上的心情……” “咳咳咳,皇甫先生,你这话是在嘲讽小王的棋艺么?”卫炽面色略带不悦地说道。 刘策沉默不语,他对朝堂上那些烂事根本就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怎么了解,自然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现在满朝文武中竟是挑不出几个能用之人,他们都在想着法子往自己兜里捞钱,根本就不愿意为国事为朕分忧……” 现在的卫稹是迫切希望有什么好的国策能解决眼下难题,听闻刘策能迅速安置汉陵百姓,说不定也能从他口中得到解决的办法。 说到这儿,卫稹似乎被触及了心中软肋,竟是双眼通红,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刘策忙拱手,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皇上谬赞,微臣实在愧不敢当……” 良久,卫稹脸色一变,落寞地说道:“刘策,朕身为一国之君,其实难的很啊,你明白么……” …… 刘策坚定地回道:“就这么简单!” 只会更加涨了他们的气焰,唯有当头棒喝,方能在气势上先压过他们,好让夏人明白我中原并非无人……” “皇上,龙体要紧,莫要太过伤心,卑职相信皇上一定能挺过眼下这个难关,再次重振我大周雄威……” 二人行至一片碧波湖庭前停下脚步,望着湖中鲤鱼游窜,带起片片波纹荡漾的景色,竟是话起了家常,卫稹那紧皱的眉目也舒缓了不少。 刘策闻言,心中顿时开始揣测起开,觉得卫稹这番在自己面前卖惨定有他的目的。 “老狐狸,果然卑鄙阴险,本军督差点让你糊弄过去了……” 思索片刻,刘策忽然明白了卫稹这个举动为何,顿时决定打破这份“美好”的气氛。 只见刘策恭敬地朝卫稹拱手做了一揖,开口说道:“皇上,卑职斗胆向问您一句,不知皇上可否收到卑职送抵的抚恤文册?” (本章完) 第251章 不谈情怀,谈钱! 第251章 不谈情怀,谈钱! …… 闻听刘策说及此事,卫稹不由一愣,忙道:“刘爱卿的驰报,朕自然已经过目了……” 刘策闻言,立刻回道:“既然如此,那么皇上打算何时将这些抚恤银发下,好让卑职早些安抚城外的三军将士呢?” “刘爱卿,这,呃……” 面对刘策的发问,卫稹是苦不堪言,到底该怎么回复他?给吧,国库早就空了,说没钱就怕皇家颜面扫地,也会让刘策寒心,不再为自己效命。 同时卫稹暗恼:“朕都和你卖了这么多的苦了,你怎么还不知好歹问朕拿钱呢?” 想了想,卫稹忽然岔开话题对刘策说道:“刘爱卿,赵元极等人犯上作乱的消息,朕也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且朕已经免去了赵元极的儿子赵梦龙,如今正押在天牢等候处置呢……” 刘策点点头说道:“皇上英明果断,卑职佩服万分,可现在卑职想知道,那份抚恤何时能发下?” 卫稹眉头一皱,暗道这刘策到底怎么回事?非要跟自己抬杠不成么?席满难道没跟他说国库已经没钱了么? 唉,说实话,皇上,卑职军中那些将领皆是庶民出身,求的只是真金白银傍身,卑职也不敢肯定他们会不会满意……” 见刘策轻点额头,卫稹松了口气开口说道:“刘爱卿,你看这样行不行,朕把受封将领的职权交给你,你回到远东之后就能开府建衙, 皇甫翟闻言说道:“静王殿下过奖了,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过人棋力,也让在下刮目相看……” 从这时起,我就开始怀疑你根本没病,但当时也只是怀疑而已,为了确定我的判断,这才故意试探要为你把脉,不想你的拒绝更让我加深了怀疑,结果与你对弈这一盘棋下来,让我明白了一点,一个十七岁的王爷,居然也会为了权势不惜从小隐忍多年,想想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小娥忙对卫炽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奴婢该死,把药忘在棋社外的马车上了,奴婢这就去取……” 卫炽问道:“何事?” 卫炽沉默一阵,又问道:“是何人派你来试探小王,你又有什么目的?” 卫稹眉头一蹙,忙对刘策说道:“刘爱卿,你觉得朕这个提议不好么?” 刘策顺着卫稹手指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说道:“北苑景色,美如诗画,听闻还连同皇宫之外的白马河,当真是鬼斧神工之作,若皇上能早日把将士们的抚恤发下,卑职也能安下心好好欣赏一下这神都奇景……” 卫稹见刘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忙好声劝慰道:“刘爱卿,你就体谅一下朝廷的难处吧,就算卖朕一点脸面,如何?” 小娥欠身离开了棋室,向棋社之外找药水去了,屋内就只剩下卫炽和皇甫翟二人。 见刘策应承下来,卫稹紧蹙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了,心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远东那片路途遥远,朕想管也有心无力,倒不如卖个便宜,给你这么一个身份,好让你跟姜家相互消磨一下,算算时间,姜泽也快到了上远东赴任的日子,就让你们俩自个儿斗去吧…… 皇甫翟没有理会卫炽的质疑和威胁,依旧淡定地说道:“既然静王殿下已经承认了你就是这一切幕后黑手,那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嗯?”卫炽双眼微颌,眼中杀机登现,“也就是说昨晚小娥所言的那个墨家钜子就是阁下了?若小王将你的身份告诉街上巡逻的禁军士兵,你猜他们会将你怎么样?” 卫炽笑道:“交易?钜子,你既然看穿了小王的秘密,你觉得小王会让你活着离开京师么?毕竟留着你,对小王是个巨大的威胁啊……” 不过,卫稹好歹玩了二十多年的权谋,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妥善的补偿办法,只见他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刘策说道:“刘爱卿,实不相瞒,国库现在一时半会儿凑不出你要的那些抚恤,荆楚之地蝗灾蔓延,农户皆是颗粒无收,朕现在也正为此事头痛, 君臣二人就这样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继续在北苑湖心亭上一起观赏这迤逦的风景…… 刘策闻言,也是眉头一皱,观卫稹的神色还有他的语气,看样子国库是真的没那么多钱来支付这笔抚恤金,不由心中一阵肺腑,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拿着刀逼他去凑钱吧,也只好听听卫稹所谓的弥补办法。 但是,如果这么跟他把实话说出来,这皇家颜面可怎么办?那不是在告诉刘策自己这个皇帝就是个废物,连国库都管不住么?这样定会让他看轻,也会对皇室不忠,那大周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的局面岂不是又会再次陷入动荡之中么? 皇甫翟说道:“昨日垒云阁密谋,那个幕后傀儡主使是你的侍女小娥对么?我从她身上闻到了香料残留的味道,想必昨夜被我识破后紧急处理了吧,可惜那香料需要三日以上才能彻底祛除气味,她失算了这一点……” 刘策“黯然”地拱手说道:“既然皇上如此说来,卑职再争下去,未免太失礼仪,卑职遵旨便是,三军将士那边卑职会尽力安抚他们……” 刘策闻言,心中一惊,眼下这个方案等于是默认让自己割据一方啊,卫稹为了省下这笔抚恤金真是什么都敢干,看样子国库是真的空虚没钱了,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么一个自掘坟墓的提议出来…… 皇甫翟将灌有药水的瓷瓶丢到卫炽跟前说道:“在我入棋室之前跟你的侍女错身一霎,就悄悄顺走了她身上的药酒,发现内中药酒不过是由蜜水混合山参粉所制成的滋补药而已,根本就医治不了你的气疾, 说着,小娥一摸自己腰间,却发现装药水的瓷瓶竟然不在了,不由蹙眉嘀咕一声:“奇怪,我记得明明带在身上的啊,去哪里了呢。” “我让你别再咳嗽了……”皇甫翟打断卫炽的话淡淡地说道,“从开始对弈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暗中注意着你,从第六手至三十七手短短一刻钟时间,你一共咳嗽了十四声,从四十八手至六十三手两刻钟,你只咳嗽了四声,而六十七手至和局之前,在这最关键的半个时辰里,你居然一声未咳,你说你这不是装病又是什么?” “咳咳咳……” 治下所有官将四品以内皆由您亲自授任封选即可,而且免去三,不,五年赋税,权当充作此次抚恤补偿可好?” 卫炽闻言神色瞬间一敛,尔后立刻惊讶地说道:“皇甫先生,你……咳咳咳……到底在说什么啊?” 刘策闻言谈口气,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叹了口气:“既然我大周眼下处于多事之秋,卑职只能尽力去宽慰三军将士的心结了, “嗯……”卫炽点了点头,对小娥说道,“速去速回,小王还要跟皇甫先生商讨下……咳咳咳……棋道要旨呢……” 广源棋社内,三炷香尽,皇甫翟和卫炽二人都进入了死局,谁都无法奈何谁,待檀香熄灭,随着一声钟响,卫炽再次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甫翟闻言,起身对卫炽说道:“静王殿下,不用再伪装了,这里没其他人,你根本就没病……” 卫炽取过毛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之后,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棋艺超群,令小王佩服万分,咳咳咳……今日有幸得遇皇甫先生这样的棋逢对手的高人,真是让小王尽兴……咳咳咳……” 但现在刘策依旧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让卫稹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权衡利弊,久久没有答复。 卫稹哑然无语,看样子今天不跟刘策把话说明白他还会一直追问下去的。 卫炽大惊,眼中狠厉一闪而过,然后又说道:“小王太过专注棋局,但就凭这一盘棋,你是如何知道小王在装病?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小王的,你来此找小王对弈究竟是何目的?” 但朕也知道,有功将士又不可薄待,这样会寒了他们的心,你看这样行不行,朕打算换个法子弥补三军将士的损失?” …… 卫炽见此笑着对她说道:“小娥,咳咳咳……你怎么了?” 对于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刘策自然是不会手软,这等于是名正言顺的可以扩张自己的势力,而且不用经过总督府认可,虽然之前也是这么干的,但毕竟没有官方认可的凭证,底气自然就缺了不少。 想到这里,卫稹尴尬地笑了笑,又指着北苑内的景色,对刘策说道:“刘爱卿啊,你觉得朕这北苑景色如何啊?” 等小娥离开后,卫炽对皇甫翟露出一脸歉意的神情:“咳咳咳……皇甫先生见谅,小王这病,唉……一言难尽呐……” 卫炽指着棋盘说道:“皇甫先生,你我再如此……咳咳咳……再如此对弈下去,怕也是难分胜负,不如……咳咳咳……不如就此罢手……咳咳咳……就算和局如何……放心,钱盘上的金银小王还是会全数奉上……咳咳咳……” 眼看卫炽咳嗽的越来越严重,侍女小娥连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一脸关切地说道:“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奴婢这就给您准备药水。” 皇甫翟说道:“没任何人派我前来,只是想要从你口中确定一件事……” 皇甫翟回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杀的了我?更何况我没打算破坏你的计划,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们的计划和阴谋我不会插手,而且能帮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卫炽奇道:“哦?照钜子这么一说,小王到是有些兴趣了,你说小王心里在想什么呢?” 皇甫翟说道:“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刺杀皇帝,而是太子卫冉吧?如果我没猜错,太子身边也早就埋好了你的暗桩,昨夜垒云阁屏风之后,脚步声不止一人, 而另一人脚步的声音十分稳重,从他的军靴可以听出,只有东宫卫率才有资格佩戴军靴,你说我讲的对么……” (本章完) 第252章 墨乱1 第252章 墨乱1 …… “墨家钜子,不愧聪慧过人,但是,刺杀太子又对小王有什么好处?毕竟整个京师都知道小王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纵使太子真的死了小王也不会成为储君……” 对皇甫翟看穿自己的盘算,卫炽竟是一点都不紧张了,还颇具玩味地跟他打起了哑谜。 皇甫翟说道:“事实上你做了多手准备,最好的盘算自然是杀了皇上,但是这个可能性实在太过渺茫,昨日垒云阁两位长老闪烁其词,打算误导我关注的重点,这点伎俩如何能瞒的过我? 那时起,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们真正的动机,同时在分析明知这个计划几乎不可能成功,为何还要冒险进行,我承认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在怀疑这是太子所为, 直到我得到你昨日就已经入京的消息消息后,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了,既然昨日出现在垒云阁是你的贴身侍女,另一个又是东宫的侍卫,那就极有可能你们合起来演了一场戏,足以置太子与死地的戏……” 卫炽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但你说的这些无凭无据,全是自己臆测的想法,小王依旧是无法登基大统,就算真如你所言太子遇害或遭废黜,也有宁王在前,小王依然什么都得不到啊……” 皇甫翟说道:“宁王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一旦行刺皇上失败,太子首当其中,你们就能暗中命人可以将一切罪责推到宁王身上,且宁王本就有结党营私嫌疑,被皇上所忌惮,到时宁王就会彻底失去皇上信任,失去继任储君的资格, 到了那时,皇上所有子嗣中,唯一能器重的就只有静王您了,至于你的病,那实在太简单了,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比如忽然取得海外灵丹妙药,又或者遇到隐世的神医治好了你的病,毕竟这世上最难获得的是权利,最容易找的就是理由!” 皇甫想了想,然后直接对着凌长歌迎了上去。 皇甫翟淡淡地回道:“只是一名过客而已,将军多虑了……” 皇甫翟和他互望一眼,然后转身向南街走去,不想甫一转身就遇到了凌长歌的队伍正向着自己这边赶来。 回头望去,却见骁卫军向志飞正带着两名侍卫在茶铺角落,一脸凝重的望着皇甫翟。 就在凌长歌和皇甫翟错身一刻,皇甫翟忽然在凌长歌耳边嘀咕了两句,凌长歌闻言,回头看了眼离去的皇甫翟,立刻带着数十人的队伍向上官雁走去。 卫炽想了想说道:“这个你可为难小王了,高密的妻子和母亲可是在……” 皇甫翟说道:“帮我将高密母亲和夫人放出来……” 话毕,皇甫翟头也不回的步出棋室,向着棋社大门直接走去。 卫炽笑道:“原来皇甫先生对自己的棋艺是这般自信,小王信你这句话,如今要分开了,你难道就不给小王一点合适的建议么?” 现在的卫炽望向皇甫翟,眼中除了杀机外还多了一丝恐惧之色…… 皇甫翟闻言,回身对卫炽说道:“我建议你别再咳了,因为你咳嗽的时候,真的很令人作呕……” 上官雁边走边肺腑着身后对自己紧追不舍的凌长歌巡逻队,很快就步入密集的人流之中,甩开了凌长歌的追捕。 “那告辞了……” “闲话休提,答应还是拒绝?”皇甫翟问道。 正在思索间,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上官雁一脸淡定的凝视着自己。 “你是何人?”正在此时,皇甫翟耳边回荡一声沉稳坚毅的声响。 卫炽见此忙问道:“皇甫先生,难道你就不想陪小王再对弈一局么?” 皇甫翟说道:“他们已经失去钜子的管束,我已经控制不住他们,既然如此,为何不献祭出去与你合作将他们全数一并铲除呢?这个条件比刺杀皇上跟太子的可能性要靠谱的多吧?” 卫炽身子向后仰了仰笑着说道:“如此诱人的条件,小王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小王答应你就是了……” “愚蠢……”见凌长歌等人靠近自己,上官雁暗自恼怒一声,然后一甩垂发,转身就向一处巷道内走去。 向志飞说道:“本将军没必要向你解释这么多,本将军只知道你现在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朱雀大街,且行迹十分可疑,本将军必须要将你带回骁卫军府好生审讯一番!” 卫炽眼前一亮,万万不敢置信:“钜子,你说什么?你打算背叛墨家?” 说着,向志飞手一挥,指挥身后的骁卫军士兵,就要将皇甫翟带走。 向志飞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当即起身向皇甫翟走去,并仔细打量了一阵,然后说道:“过客?你可知朱雀大街即将封锁,再过两刻钟任何人都不可靠近!” 皇甫翟字字句句将卫炽的阴谋完全撕开,一时间让卫炽是震惊不已,不想这个墨家钜子竟然厉害到这般地步,一夜功夫一盘棋,就将自己盘算多年的计算全数揭穿了,实在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皇甫侧头回道:“不必了,我已经让了你很多步了,若真想赢你,你根本就撑不到四十手以上,你的棋艺烂的我无力说服自己认真起来,就算再让你三子也能败的你无地自容……” 皇甫翟问道:“这是为何?” 步出广源棋社的皇甫翟开始加快脚程向朱雀大街走去,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将今夜会发生的阴谋去通知给刘策知晓,如今整个皇城之内,也就只有刘策最有能力可以应付这一切。 “前军都督?”向志飞低声沉吟一句,然后开口问道,“可否是平息河源内乱的前军都督刘策?” 皇甫翟不假思索地说道:“盘踞在京城所有墨家子弟,今夜过后,十不存一,这份好处,你满意否?” 皇甫翟说道:“你们的计划照常进行我不会阻拦,只是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甩开上官雁后,皇甫翟一路七拐八弯,来到了朱雀大街附近,望着四周人声鼎沸的情形,他放慢了脚步,慢慢向大街口走去,同时一双眼睛一直在打量四周的环境,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危险。 但是,刚走到一半,皇甫翟就犹豫了:“今夜的神都城,会死无数的人,真的要把刘策也牵扯进来么?” 就在凌长歌带人转身离去后,上官雁从一间绸缎庄内蹿出,望着骁卫军士兵离去的背影,轻捋了一下自己的鬓发,嘴角一声轻瞥:“真是有意思,不过钜子,你觉得这样做,能拖住我多少时间呢?何况我早在你的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 皇甫翟摇摇头说道:“没有,只要能见到军督大人,就能证明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而皇甫翟在甩开上官雁之后,径直来到朱雀街市之上,随便找了个茶铺坐下,等待着刘策从皇宫内出现…… “奇怪,人呢?” 卫炽闻言陷入沉默之中,不一会儿,小娥带着药水回到了棋社之内对卫炽说道:“殿下,药酒来了……” “可有身份凭证?”回过神来的向志飞自然没有亲信皇甫翟的话,“抱歉,本将军军务在身,尚不能轻易听信你的话,还望您见谅,请出示精卫营身份的告身或其他证明!” “茶博士,一壶大红袍,一碟茴香豆,快些啊……”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这位将军,仅是行迹可疑就要将在下审讯一番,会否过于无理霸道?难道就不怕波及无辜之人么?” 向志飞说道:“今天日子特殊,本将军必须要时刻为城里安危负责,不管你是否无辜,请先随本将军回骁卫军府,等证实你的确切身份后再做定夺,若真是无辜的话,我也只能和你说一声抱歉了……” …… “就凭你们这些蠢货也想抓我?空气中真是弥漫着可悲的气味,我不介意将你们全部送入地狱净化一下空气……” 皇甫翟轻轻擦拭起手中的铜镜,没有回答向志飞的质问,但脸上挂起的惬意神情似乎已经把答案告诉给了向志飞。 见目标似乎有要离开现场的痕迹,凌长歌忍不住对上官雁的身影呼喊起来,并迅速派人围了上去…… 良久,卫炽吐出一口气,对皇甫翟说道:“看来今日你也是有备而来,不过既然你说你能帮小王,那小王想听听你能帮小王什么,而且又有什么条件?” “前面的人,站住,说你呢!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卫炽问道:“什么?” “小娥……”接过药酒,卫炽轻声呼唤了小娥一声,最后笑着对她说道,“真是幸苦你了……” 卫炽笑道:“钜子墨离,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皇甫翟双眼一沉,平静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等待前军都督,你会选择相信么?” 小娥不明所以,但既然卫炽这么说,她也只能点头装作明白的样子。 目标跟丢,凌长歌懊恼的叹息一声,四下张望一圈,确定不见了上官雁的身影,这才命令收队…… 见卫炽答应下来,皇甫翟转身就向棋室之外走去。 卫炽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那你能提供给小王什么好处?” 皇甫翟说道:“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我就问你能不能办到,在晚宴开始之前,只需要一个时辰即可,如果办不到,你还是乖乖地当你的病王吧……” 就在皇甫翟和向志飞剑拔弩张之际,许文静一脸惬意地出现在茶楼之内,一落座就大声吆喝起来点了自己要的茶和零食。 皇甫翟一见许文静,便对向志飞说道:“看到了么,那位就是军督大人身边的军师,他可以证明我跟军督大人相识……” 向志飞闻言,沉思片刻,走向许文静身边,冲他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可否就是前军都督身边的军师?” …… (本章完) 第253章 墨乱2 第253章 墨乱2 …… 神情悠然自得的许文静刚端起茶碗,见有人找自己说话,抬眼望去,一张坚毅无比的脸庞浮现在自己眼帘,不由微微蹙眉,对他拱手说道:“在下正是军督大人麾下的军师许文静,敢问这位将军您找在下有何贵干?” 向志飞拱手说道:“你果真是军师?在下骁卫军武卫将军向志飞,不知可有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抱歉,如今朱雀大街即将封锁, 本将军必须对每一个出现在街市的人严加盘查,还请军师配合本将军,有得罪之初,还请多多海涵……” 许文静瞳孔一缩,仔细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代表身份的告身铜牌放在桌上,对向志飞说道:“向将军,这是在下出入军营的告身,另外在下现在跟随怀王一起居住在行宫别院之中,不信,将军自可以派人前去佐证……” 向志飞拿起那块铜牌告身仔细打量一阵后,递还给了许文静,再次对许文静说道:“抱歉,叨唠到军师您了……” 许文静收回铜牌笑着对向志飞小声回复道:“应该的,毕竟今日情形特殊,向将军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向志飞闻言,回身指着皇甫又对许文静问道:“敢问军师,你可认得此人?” 许文静顺着向志飞所指方向望去,却见皇甫翟正一脸淡定,慢悠悠地擦着手中的铜镜。 说完,向志飞回头对两名下属挥了挥手,下属会意立刻放开了皇甫翟,将他们交给了凌长歌的下属。 皇甫翟面色平静地说道:“那凌都尉去追击那人时,他是否开始极力逃避呢?” “跟我许文静斗,就怕你没好果子吃啊……”许文静端起一杯茶碗,笑着嘀咕道,“总之你这种人还是离本军师远一些为好了,也免的见了心烦……” 良久,许文静摇摇头对向志飞摆出一脸疑惑地神色问道:“在下从未见过此人,向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皇甫翟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得看你们相不相信我说的话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凌长歌想了想说道:“请你回转宁王殿下,就说凌某马上就前去宁王府上拜会宁王殿下……” 皇甫翟暗叹一声,瞥了许文静一眼,却见许文静正一脸辛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向志飞回道:“凌都尉,此人十分可疑,还是等骁卫军仔细审讯过后再移交都尉府吧……” “皇甫公子,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都尉府吧?”眼看得不得自己想要的消息,凌长歌顿时脸色一沉,对皇甫翟怒道。 “遵命!” 凌长歌说道:“向将军,这名疑犯非同小可,卑职收到消息,这人极有可能会在今夜皇上出游之际,破坏朱雀大街,若惊动了巡捕房的人,卑职怕影响了皇上与万民同庆的心情……” 凌长歌说道:“向将军,你此举是在为难卑职么?你惹卑职事小,但由此让都尉府和骁卫军府之间产生间隙,这个罪状你可承担的起么?” 凌长歌眉头一蹙,对向志飞说道:“向将军,今日内坊四街皆是由我禁军都尉府管辖,疑犯本就该由都尉府审理,你这样无疑是在越权……” 凌长歌阴沉着脸说道:“向将军,请你莫让卑职为难,卑职自知人微言轻,但还请向将军看在都尉府的份上,将人移交卑职处理……” 向志飞眉头紧锁,再次问道:“军师,您当真不认识此人么?可看仔细喽?” 见皇甫翟被人带走,许文静轻哼一声,脸上挂满了得意之色。 说完,他推了一把皇甫翟,带着众人继续向巷道之内走去。 凌长歌想了想,回道:“确如你所言,那人见我追捕,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而向志飞目送凌长歌离去的背影,脸上出现一丝沉凝之色…… “嗯?”向志飞闻言,闭目轻吟一声,然后问道:“你是从何人身上收到这份消息的?” “多谢向将军体谅!” 快马拱手施了一礼,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向宁王府回转而去。 “把刀收起来吧,我自己能走……” 等快马离开后,凌长歌想了想,然后对身后的下属说道:“你们先速将此人押送至都尉府好生看管,切记不可让任何人与他接触,等我从宁王府回来再做定夺。” 凌长歌坚定地说道:“怎么可能会看错,就是此人!” 向志飞一声沉喝,皇甫翟就被两名士兵押送着步出了茶楼,在经过许文静落座的桌面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 向志飞见凌长歌说的言辞凿凿,稍微沉思了一阵,然后说道:“那好,人我可以交给你,但事后还请凌都尉去骁卫军府去做个笔录……” 向志飞断然拒绝道:“抱歉,凌都尉,人我暂时不能交给你,必须由我骁卫军府审讯过后才能做决断……” “如果我是你们就选择换一条路,以免自己丢了性命……”皇甫翟瞥了眼那番僧,对周围都尉府士兵淡淡地说了一句。 向志飞闻言沉默片刻,然后眼神一戾,对凌长歌说道:“凌都尉是怕本将军抢了你的功劳么?” 一见到凌长歌,向志飞率先上前询问道:“凌都尉,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向志飞带着两名属下,押送着皇甫翟出了茶楼,一路无话,默默向骁卫军府走去,在路过一个转弯街角的时候,正好跟正在追踪上官雁行踪的凌长歌等人相遇。 向志飞奇道:“凌都尉,追踪疑犯你应该移交巡捕房,为何会亲自带队追踪?” “嗯?” 向志飞闻言沉思一阵,然后对许文静又拱手施礼:“既然如此,那是本将军唐突了,军师,您请自便……” 向志飞回道:“凌都尉,本将军知道轻重,给本将军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本将军就亲自将人送到你们都尉府如何?” “遵命!” “哼……” “带走……” 凌长歌冲向志飞恭敬地施礼道谢,然后带着皇甫翟飞快转身离去。 向志飞立马对皇甫翟问道:“你说有人会在今夜破坏盛会庆典,此言可否属实?” 向志飞正待再问,凌长歌又开口说道:“向将军,卑职请您将此人移交我都尉府处置,今夜盛会庆典决计不容有半分闪失!” 许文静又装模作样地打量一阵,然后笑着说道:“向将军,在下昨日才至神都,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人呢?” 皇甫翟说道:“既然如此,那足以证明我所言就是对的,你无需怀疑什么便是了……” 那快马说道:“这个小的就不得而知了,小的只负责将宁王殿下的话转达给凌都尉而已……” 卑职真的只是不想今日内城发生任何的意外,这也是卑职身为都尉府的职责所在!还请向将军能体谅卑职的用心良苦!” 事到如今,皇甫翟也只能束手就擒,缓缓起身对制住自己的两名士兵说道。 凌长歌正待再说,忽然一骑快马由远至近,最后来到了凌长歌跟前,翻身下马,鞠躬行了一礼说道:“凌都尉,宁王殿下请您去府上一聚……” 话毕,向志飞回身对两名下属说道:“将此人拿下,押往骁卫军府等候发落!” 凌长歌闻言奇道:“宁王殿下找在下所谓何事?” “少废话,不过一个番僧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一名都尉府军官毫不在乎的说道,“这里是京畿重地,我们又有这么多人(十三人),还会怕那个奇装异服的怪僧不成?走,就从这里过去,我倒要看看自己的命是怎么丢的!” 话毕,许文静仰脖一口喝干碗中的茶水,随后提起筷子夹起一颗茴香豆,迅速丢入口中嚼了起来,脸上满是阴谋得逞之后的惬意神情…… 众人闻言大声领命,目送凌长歌离去后,继续押送皇甫翟向都尉府走去。 就在都尉府众人转入一条巷道之时,却见前方不远处,一名发须通红的番僧正盘腿端坐在巷道正中,口中念念有词,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半道之上,凌长歌一行人押着皇甫翟转道向都尉府行去,期间凌长歌不时对他询问关于可疑之人的消息,皇甫翟都只是含糊其辞的一语带过,不由让凌长歌起了疑心。 两名骁卫军士卒闻令,立刻拔出腰间佩刀抵在皇甫翟的脖子上。 凌长歌刚要回答,忽然瞥见向志飞身后的皇甫翟,顿时眼孔一缩:“向将军,告诉卑职消息的就是此人……” 向志飞闻言暗自吃了一惊,回头望了一眼皇甫翟,尔后问道:“凌都尉,你确信是此人么?没有看错?” “卑职见过向将军!”凌长歌恭敬地对向志飞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卑职收到密报,正在追踪一名疑犯……” “向将军慎言!”凌长歌厉声一喝,“卑职和向将军同样,在陇州边军从伍多年,怎会做出宣兵夺主,抢人功勋这种事来? 皇甫翟漠然不语,一双眼眸敏锐地打量一阵巷道四周,然后叹了一口气:“现在,想走也晚了……” 话毕,那番僧忽然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说道:“诸位施主,贫僧感受到你们身上戾气过重,是否愿意追随贫僧皈依佛门,贫僧也好化解你们身上的戾气……” “你个妖僧胡言乱语什么呢?”都尉府军官闻言当即抽出刀指着他骂道,“识相的立刻给军爷我闪一边,不然将你抓起来一并尝尝大牢的滋味儿!” 番僧闻言,嘴角一扬,露出一副异常诡异的气氛对他们说道:“既然各位施主执迷不悟,那就只好让贫僧送你们一程,往生极乐找佛祖替你们化解戾气!” (本章完) 第254章 墨乱3 第254章 墨乱3 …… “嗬~~” 番僧话音一落,忽然从都尉军身后传来一阵暴喝。 众人赶紧回过头去,却见一个浑身铁甲的壮汉手提一条长殳,劈头盖脸地朝其中一名都尉府士兵的脑门砸了过来。 “不好~敌袭~” “砰~” 军官刚开口呐喊,长殳却已经落在一名还未来得及退后的都尉军士兵脑袋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爆出一堆浑浊的黏液,让周围士兵顿时大惊失色,握刀的手都开始不停轻微的颤抖着。 那士兵的脑袋,直接被砸烂了…… “飕~” 军官闻言,紧张的回绝道:“你给我闭嘴,他们才三个人而已,我们有十个人,你休想趁机逃跑!” “噗~” 一番寒暄下来后,许文静悄声问道:“李先生,敢问您师出何门啊?” “呃~啊~” 许文静笑了笑,没有理会李元昆的话,接着说道:“然而,五毒毕竟是五毒,哪怕再如何雕塑,他依然不会让人所喜,本质就是毒物!你说是这个道理么?” 李元昆闻言顿时一惊,忙小声对许文静说道:“敢问许公子师承何人?” 矮墙之上的身影翻身跃下地面后,三人缓缓向皇甫翟靠近,待距离皇甫翟仅三步距离之时,又是齐齐停下了脚步,面色狰狞旳望着他,气氛再次变的十分诡异起来。 “砰~” 处理完一切后,达尔思双手合十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请随我去见主人吧,他现在很想知道此刻您的心情……” “贫僧早就舍弃这副凡胎肉身,想要贫僧的脑袋,施主大可前来索取……” 对于军官的威胁,番僧却是表现的十分镇定,对着剩余十一名都尉府士兵缓缓地靠了上去。 “飕~” “啊~” 随着番僧一把将最后一名欲逃跑的都尉府士兵的脑袋压进巷道的墙壁,这场血腥的厮杀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噗~” 都尉府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巷道矮墙之上,忽然射出一支漆黑的羽箭,直接命中其中一名士兵的咽喉,溅出几滴殷红的血。 许文静面带微笑地说道:“可惜知道这其中道道的人并不多,五毒,本就不祥之物,常人唯恐避之不及,一般手捧之玉器无不以白鹿、猿猴等奇珍异景为主,根本不会有人佩戴手携蟾蜍、蜈蚣之类招摇过市,那不是惹人闲话么……” “呀~” “噗~” 军官佩刀对准那番僧迎头砍下,不想番僧只是微微一笑,一伸手就抓住军官的手腕,止住了他的攻势。 名家一脉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所谓的传人更是屈指可数,如今李元昆能在这里见到自己同门师弟,当真是有些失态激动万分。 另一边,精壮汉子挥动手中长殳,不停扫在那些都尉府士兵的身上,巨大的掀力将他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碾倒在地,很快在他脚下已经躺下了六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 李元昆闻言,摸了摸摆放在桌案上的玉雕蟾蜍,然后开口说道:“五毒化玉,不就代表吉祥之物么?徐公子既然出身商贾世家,又知晓这些道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受到鼓舞的同伴,也分别向番僧和持长殳的汉子呐喊着杀了过去,还有两人则是直接向巷道矮墙上的黑影直扑而去。 结果,六七斤重的钝器直接将那士兵手中的佩刀砸成数截,连同他的脸颊也被活活砸出一个血窟窿,激荡的热血溅了那汉子一脸,面上的表情变的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怕…… “飕~” 李元昆闻言,点点头说道:“这话家师曾经也对在下说及过,不过他老人家还说过五毒虽毒,却也可以引为药材救治世人,说其是辟邪、吉祥之物,仔细想想也并未有所过错。” 眼看同伴一个个被杀死,军官索性豁出去了,只听他大喝一声,挥刀直接向那番僧扑了过去。 现在巷道之内只剩下皇甫翟一人面对三人的包围,只见他神色淡然,默默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铜镜,仿佛巷道发生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完全是漠不关心。 “哦?是么?”许文静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替李元昆往喝空的茶碗中添满半杯茶,然后问道,“那么敢问李先生,儒学以仁义著称,又兼礼数到位,为何会先生身上携带五毒器物把玩呢?” “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听我指挥……”危急时刻,皇甫翟对那押送自己的军官说道。 许文静闻言,眼眸微颌,小声对李元昆说道:“也许在下的恩师和李先生您的家师或许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呢……” 皇甫翟闻言,就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切。 “嘿~” 达尔思点点头,然后对那二人挥了挥手,汉子和瘦小的身影立刻开始将地上的尸体拖到早已备好的车子之上。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李元昆面色一喜,竟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在下可总算找到知音了,去尊……” 最后,番僧一脚踩在已经奄奄一息的军官胸膛,随着一声胸骨爆裂轻响在巷道回荡,军官也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之中。 汉子回身望了眼捂着自己中箭膝盖的士兵,冷哼一声,来到他跟前,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脖子上,直接将他的脖颈踹断,也算是帮他解脱了痛苦…… 转瞬间两人毙命,军官见到这可怕的一幕,颤着声音试图用自己身份喝退那些袭击者。 这时,那持长殳的汉子大喝一声,一阵助跑,单脚踩在巷道其中一面墙壁之上,借力腾空而起,高扬长殳对准一名士兵狠狠砸了下去。 李元昆闻言笑道:“许公子说笑了,在下自然是儒学子弟,深受孔圣教化呢……” “当~~” 只见番僧顺手一扭他的手腕,立马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裂清响,还未等军官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他拉了过去。 “砰~” 皇甫翟闻言,却开口说道:“废话省下,上官雁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而那些都尉府士兵见那番僧和手持长殳的精壮汉子一脸不怀好意的靠近,不由紧张的倒退,最后竟是背对背靠在了一起。 就在四人刚离开瞬间,一条人影忽然浮现在血腥的巷道之中,默默看着四人离去。 “偃兵……”许文静笑着回答道。 一番忙碌下来,十三具都尉府士兵的尸体就被席子卷在一起,地上只留下一条条殷红的血痕。 巷道矮墙之上的黑影瞅准一个时机,再次射出一箭,直接命中一名士兵的脸颊,顿时让他丢掉手中兵器,倒在地上满地的打滚惨叫,令周围的同伴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带路……” 许文静了口气,对李元昆说道:“按岁数来说,在下可能要唤您一生师兄,今日能得见师兄,也是在下万分的荣幸……” 军官在痛苦中也不知道自己被拉开多远,等他停下脚步止住身形后,忽闻那番僧一声轻喝,紧接着自己被抓的右臂一阵急速扭转,骨裂筋断的轻响在自己耳边不停回荡,令他痛苦的双眼都凸了出来…… 良久,番僧开口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处事不惊,真是让达尔思感到佩服……” “砰砰砰~” “咯叻~” “二十年了,我还以为名家就我一脉相承了……”确定了许文静身份的李元昆,登时激动万分,看向许文静是万分的亲切。 “许公子,多谢款待……” 李元昆闻言,忽然反问道:“许公子,关于这五毒的传闻,怕不是从商贾地方听来的吧?” 军官只觉的自己手腕上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竟让自己不得寸进,随着番僧眼眸洞开,他痛苦的惨叫一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袭击都尉府的禁军,不怕被杀头么!” “砰~” 忽然,番僧一把将军官高举过头顶,重重往地上一摔,那军官顿时忍不住七孔流血,而自己的那条右臂竟是活生生被扯了下来,那断裂的森森白骨冒着血气挂在臂膀之上,令人观之胆裂心寒。 “杀啊~~” 那中箭的士兵甚至连闷哼声都未发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慢慢感受窒息和寒冷带来的痛苦,最后在绝望之中陷入了黑暗之中。 许文静说道:“巧了,在下也曾得名师指点,所言和李先生一模一样,只是加了句,五毒虽毒,却毒不过人心啊……” “李先生,久违了……” “噗~” 之前皇甫翟被带走的闻香楼茶楼之内,许文静和李元昆二人对案而座,举茶对饮,气氛是相当的融洽和谐。 一名都尉府士兵想要趁汉子不备,从背后偷袭,不想刚欲近身,就被矮墙上的黑影一箭射中膝盖,痛的他当下翻倒在地,大声嚎叫起来。 “哼……” “啊~我的腿啊~” 那士兵瞳孔一缩,连忙横刀举过头顶想要抵挡住这沉猛磅礴的致命一击。 皇甫翟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在达尔思的指引下,四人一起向上官雁现在所处的位置走去。 李元昆忙道:“对了许……学弟,恩师可曾安好?” 许文静摇摇头说道:“恩师早在六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李元昆闻言,目露哀伤之色,沉默片刻后对许文静说道:“可惜了,恩师就这么去了,本以为他能看到名家重入朝堂那一天,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许文静眉头一蹙,小声问道:“师兄,您这话何意?” (本章完) 第255章 墨乱4 第255章 墨乱4 …… 李元昆小声对许文静说道:“不瞒您说,在下现在宁王府下效命,宁王殿下礼贤下士,命在下暗中替他笼络各种人才,为日后能继承大统做准备……” 许文静闻言小声回复道:“师兄在宁王府效命,这点在下自然知晓,但现在大周储君不是太子殿下么?皇上怎么可能会让宁王继承大统呢?” 李元昆说道:“太子过于温顺,且优柔寡断,不适合继承大统,其实皇上心目中早就想要另立储君,只是不知道中意是哪位皇子,不过如在下所料不差,今夜御宴之上,新的储君人选极有可能就会揭晓了……” 许文静顿时好奇地说道:“不应该啊,今日朝堂之上,在下听怀王说起,太子也陪同一起上殿议政,也没有听出任何风声说皇上有废黜太子的风声……” 李元昆说道:“帝王之术岂能随意揣测,更何况就算皇上没打算废黜太子,在下也自有算计让皇上在今夜过后废黜太子!” 许文静眉头一皱,小声问道:“师兄你如此自信么?” 李元昆说道:“你我皆是名家一脉相承的后人,在下能欺骗他人,还能欺骗同门之人不成?学弟,听师兄一句话,趁现在随我一道投奔宁王府麾下,学弟的才能师兄也已有所耳闻, 定能得到宁王殿下的重用,将来助宁王获得东宫之位,我名家就能正式立与庙堂之上永受世人膜拜了……” 皇甫翟想了想说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有利,好,我答应你,现在我们该走了……” 不想上官雁眉头紧蹙,将鬓间垂发绕着自己食指打了个结,对皇甫翟说道:“真没想到,你在京城依然有人肯帮助你……” “遵命……” 说完,许文静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丢到茶桌之上,又对李元昆深深鞠躬作揖后,淡然的离开了茶楼…… 而出得茶楼的许文静,面色阴沉地回头望了眼茶楼,心道:“俗话说宁为凤尾不当雞首,更何况我许文静要做人上人,大周这座江山已经摇摇欲坠,我许文静可不会傻到跟着你一起陪葬。” 上官雁说道:“除了高密家眷的条件必须履行外,想办法带我去见刘策一面,我对这个人的兴趣特别的大,像极了寒王浞……” 现在我已经彻底清楚了你在城里的暗桩,确实拥有相当可怕的势力,不过,只要化暗为明,那么接下来对付你就简单容易的多了……” 蛇形…… 皇甫翟说道:“你现在若立马自尽,或许就能让你变得聪明一些,至少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自白……” 包括我被骁卫军刁难,半道又遇都尉府的人接受,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布局计算之中,只为了将你留在京城的暗桩全部暴露出来,顺便探察下他们的实力如何, “刘策不是寒王浞,你想太多了,他们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皇甫翟当即指出上官雁的错误,“高密的妻子和母亲,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相信会如你所愿,但你要见刘策的话,我怕你会后悔,毕竟许文静对你成见相当的深,不怕被这条毒蛇反噬么……” 皇甫翟说道:“有时候过于轻视自己的敌人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既然你执意想要见刘策,那我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你打算在哪里与他会面?” 皇甫翟闻言沉默片刻,随即以一副怜悯的语气对上官雁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也在我的算计布局之中,你会不会为之前所说的话,感到羞愤的想要自杀?” 你应该为自己的前程想一想,趁现在局势还未明朗,大可为自己的身价加些筹码,这样以后就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皇甫翟说道:“所以说当初让我放弃你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真没想到你在我面前何时会变得如此自信,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控在了手中? 冷烟闻言一惊,马上冲到房门口,用剑柄挑开虚掩的房门,向外偷偷望去,却见外面平静如常,然后跟上官雁摇了摇头。 “都下去吧,辛苦你们了……” “不准对我家主人无礼!” “哈……”上官雁洒然一笑,“打蛇打七寸,许文静固然才华过人,但在我眼中还不值得太过用心,你只管安排刘策在夜宴开始前与我会上一面……” 许文静摇摇头说道:“就算如此,可在下又该如何跟军督大人说起呢?毕竟军督大人对在下可是有着知遇之恩,对我是相当信任,若我就这样离去,不知他又会作何感想……” 皇甫翟的话,让上官雁为之一怔,空洞的眼神里竟然罕见的露出一副诧异之色…… 上官雁挥手止住冷烟说道:“冷烟,冷静些,不准对钜子无礼。” 一间宅院之内,皇甫翟被三人带到了上官雁跟前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屋子内只剩上官雁、冷烟、皇甫翟三人。 上官雁轻抚着鬓间垂发,听完皇甫翟的话后,平静地说道:“你果然还是喜欢这套喋喋不休的说辞,我真应该将你舌根拔出来,也许这样,我的耳根就能清静一些……” 还是那句话,不要以为看破一点真相觉得能窥探全局,这句话当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却依旧没能听进去……” 李元昆闻言眉头一蹙,沉声说道:“学弟,恩师应该教过你无毒不丈夫,为了一切利益应该不择手段,岂可为这些感情所羁绊吧?” 然后转头又对皇甫翟说道:“钜子,怎么样,现在你的布局应该已经因为我的介入而动摇了么?我说过,只要我介入其中,就是最大的不安因素……” 李元昆还待再劝,却见许文静起身对他拱手说道:“时候不早了,在下也该回行院等候军督大人了,今日能与师兄相认,在下倍感欣慰,来日定当与您把酒言欢,先告辞了……” “主人,您要的人带到……” 许文静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师兄抬爱了,学弟没有这般过人本事,只不过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罢了……” …… 许文静面色阴冷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收回吊坠,踏步向行宫走去。 上官雁闭口不语,眼神里闪现一丝崇敬的目光,许久才开口说道:“不过,你知道这些又如何?现在的你身陷囹圄,只要将你留在这里,你的计划和布局依旧被我所毁灭,今晚还是会死许多人,你根本无力去阻止……” 皇甫翟说道:“别忘了,我是墨家的钜子,怎会没有准备就敢只身在皇城眼皮底下转悠,赶紧说明你的条件,晚了,你我都得葬送在这座宅院之内。” 见皇甫翟态度嚣张,冷烟顿时手按剑柄,对他怒目而视。 皇甫翟说道:“既然我知道你出现在这座城池中,又怎会不对你做出防备呢?适才我跟禁军都尉府的人接洽,引他们前去抓你,完全都是在我的计划之中, “学弟不必自谦……”李元昆说道,“你师兄我不是那种嫉妒才华的人,名家有学弟你这样的人在,必定会冉冉崛起,就不要推辞,随在下一起去觐见宁王殿下吧,相信宁王殿下定不会让学弟你失望的……”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轻捋一下自己的鬓发,嘶哑的说道,“无论任何时候,都能让你这么淡定么?多少年了,你的脾气还是一丁点都没有变,依旧让人感到十分的厌恶……” 许文静轻笑一声说道:“可惜在下学艺不精,还做不到恩师这种境界,还是再观望观望吧,等局势确定前再做打算也不迟。” “五毒之中,蛇静而狠辣,瞅准时机就要一击致敌,决不给对手还击的机会,而且唯有蛇才有机会化蛟腾飞,将另外四类尽数踩与脚下!” 李元昆说道:“学弟,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我想师傅应该也传授过你吧?刘策地方再好,他也不可能被皇室真正信任的,撑死也就一方诸侯罢了, 上官雁说道:“就在洛河之畔,吕尚的雕像之前……” 许文静闻言笑了笑,对李元昆说道:“多谢师兄指点,学弟还是打算再观望观望,毕竟军督大人待我不薄,我又岂能轻易弃他而去?” 等许文静离开后,李元昆捧起那尊玉雕蟾蜍,轻轻来回摩挲了一阵,暗自说道:“许文静才能举世无双,如若不能为宁王殿下效力,他日定会成为宁王的一大阻力,不如找个机会将其除去才行……” 想到这里,许文静从怀里摸出一块橙色吊坠,但见这块吊坠居然是…… 皇甫翟闻言,慢慢擦着铜镜说道:“抓紧时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很快就会又大批官兵将这间宅子围的水泄不通……”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感谢?你期望得到我的赞许对么?可以,把笔拿来,我会为你写一篇辞藻华丽的文章,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多么的聪明,放心,这一次我很真诚的……” 上官雁回身对皇甫翟说道:“钜子,今日要不是我派人救你,你的身份怕是要暴露了,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一下呢?” “嗯?” 话音一落,达尔思就忽然冲进房门紧张地说道:“主人,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好像是都尉府的人,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别慌……”上官雁平静地说道,“让大家从地道离开吧……” 说完又对皇甫翟问道:“禁军之中也有墨家的人对么?” 皇甫翟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最近我学会一句话,叫思考代替发问,你可以仔细想想我在城中到底还有多少势力……” (本章完) 第256章 墨乱5 第256章 墨乱5 …… “黄将军,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只找到十几具都尉府兄弟的尸体……” “确定都搜遍了?” “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发现任何人……” 禁军虎贲营参将黄铮在收到情报后,第一时间迅速赶到这座宅院之内,结果还是扑了个空,上官雁和皇甫翟等人已经从提前准备好的密道之内离开了。 望着并排躺在地上的十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黄铮嘴里叼着根稻草仔细打量每人身上的伤口,最后伸手拔下一名都尉府士兵左胸甲胄上扣挂的身份铜牌后,眼神变得异常犀利起来。 忽然他对自己的下属问道:“今日值守的都尉是何人?” 一名虎贲营士兵闻言立刻上前对黄铮说道:“回禀黄将军,今日值守都尉乃凌长歌凌都尉……” 黄铮点点头,指着那堆尸体说道:“你们几个看看,这里有没有凌都尉的影子……” 凌长歌恶狠狠地盯着黄铮,本欲做出反抗姿态,可见到眼前围上来的虎贲士兵,还是咬了咬牙,放弃了抵抗的打算。 那虎贲营士兵忙道:“回禀黄将军,属下之前看到凌都尉只身一人火急火燎的向宁王府方向跑去,所以推断这些人之中并没有凌都尉的尸体……” 皇甫翟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为什么还要提这种明知故问的愚蠢问题?”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收起你那些感慨吧,有什么疑问就当是遗言,通通说出来吧,以后怕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凌长歌拳头捏的死紧死紧,瞪着黄铮的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 黄铮“哦”了一声,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笑着起身说道:“凌长歌玩忽职守,擅离岗位,偏生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等大事,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皇甫翟说道:“连这么简单的手段你还有脸出口问我,我只能说,那些年来对你的培养是我的失误,你比我想的还要蠢的太多, 凌长歌气愤地说道:“黄将军,卑职当时真的被宁王殿下唤去一聚,不信你可以前去问宁王殿下……” “呦呵,又把责任退给宁王了?”黄铮笑着说道,“那行,本将军就陪同你走一趟宁王府吧……” “多谢主人……” 而另一边,通过宅院密道脱逃至另一处民房的上官雁等人,在脱离禁卫军追捕后,立刻和皇甫翟准备分道扬镳。 “不必了……”黄铮罢罢手阻止了凌长歌的举动,然后又对周围虎贲将士说道,“你们把凌都尉身上的家伙卸了,再将他绑了……” 凌长歌一脸茫然地望着手中的木牌,点头说道:“是我都尉府的人,这些都是凌某的下属……” 黄铮闻言冷哼一声,又问道:“那么,本将军想问一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凌都尉又去了哪里呢?” 凌长歌傲然说道:“宁王殿下可以证明我所言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前去询问宁王殿下……” “哦……”黄铮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绕着凌长歌转了一圈,忽然对一名虎贲营士兵玩味地说道:“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凌都尉刚离开不久,他的下属就遭到歹人袭击全部死于非命呢?”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凌长歌一脸焦急的来到宅院内,望着满地同僚的尸体,顿时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黄铮闻言,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死无对证啊,谁能证明你所言是真是假?又有谁看到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不管你凌长歌是不是真的勾结贼人杀我禁军将士,反正你都难辞其咎!” 听完上官雁的话,达尔思几人这才长长呼了口气,上官雁带给他们的压力是来自精神上的折磨。 是你的属下办事太过愚蠢,空有杀人的本领却没有善后的脑子,他们若是我的属下,我第一天就会让他们自尽,一路行来种种表现,实在是愚蠢的让我透不过气来。” “哈哈哈……”黄铮闻言大笑三声,然后摇着头对凌长歌说道,“你擅离职守前往宁王府,就为了让你陪宁王殿下喝口茶?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凌长歌拱手说道:“回黄将军的话,当时宁王殿下派人前去府上一聚,卑职也是适才听闻卑职的属下遭歹人突袭,这才赶了回来……” 然后你押送嫌犯途中,又莫名其妙的跑到宁王府去喝了杯茶?再然后你的这些兄弟就忽然都死于非命?敢问凌都尉,有这么巧的事么?说出去谁信?” 凌长歌面色一凝,然后小声说道:“宁王殿下只是请在下喝了杯茶而已,别无他意……” 黄铮没有理会凌长歌的话,挥手命虎贲士兵将他双手背负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吩咐一队士兵封锁现场,便带着凌长歌向宁王府走去。 周围黄铮部下闻令,立刻上前要去卸掉凌长歌身上的装备。 “黄铮,你休要血口喷人!”凌长歌大喝一声,愤怒地说道,“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自从我进入禁军都尉府以来,你就处处与刁难与我,念及同僚之谊,我是处处忍让,但并不代表我能任你凭空诬我清白!” 凌长歌略微有些动怒:“黄将军,信不信有你,反正我说的都是实情……” “那宁王殿下唤你究竟所谓何事?”黄铮眯着眼睛问道,“好端端的宁王殿下为何会召见与你呢?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上官雁想了想说道:“我很想知道,那名追我的禁军都尉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他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皇甫翟说道:“只有被我放弃的人,才会让我懒得再费心思去旁敲侧击的指点他,倒不如把你心中的疑问一次性说与你知晓,为你我之间的关系彻底划上句号……” 上官雁沉默不语,无声的气息氛围更是让执行任务的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达尔思几人喉结滚动了下,忙对上官雁躬身说道:“抱歉主人,是我的疏忽,还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将功赎罪……” 临行前,上官雁对皇甫翟问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留下印记让官兵找到这里的,我知道你在城里有不少暗桩,可我适才和达尔思了解了下,你全程根本就没有其他动作。” 皇甫翟说道:“既然你有疑问了,那就说明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都尉与公与私,都必须得解决掉,否则今夜的计划很难实施……” “绑了……” 留下印记难道非要自己动手么?拉尸体的车上留有血迹,你的人下手太狠,导致尸体创口破裂严重,血迹自然会顺着车底一路落到你藏身的老巢, 凌长歌闻言眉头一皱,当即反驳道:“黄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卑职么?” 上官雁闻言,回头凝望了一眼达尔思等人,眼神接触一刹那,吓的他们顿时冷汗淋漓…… 黄铮冷笑着说道:“凌都尉,你现在嫌疑最大,万一你要跑了,本将军可怎么跟上头交代啊?老老实实将甲胄兵刃全卸下,否则按拘捕罪格杀勿论!” 只见凌长歌丢下手中兵刃,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黄将军,若你冤枉了好人,到时看你如何收场……” 良久,上官雁说道:“罢了,暂且先这样吧……” “遵命……” 黄铮说道:“凌都尉,你一离开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凌长歌拱手说道:“卑职前面给黄将军引路……” “你还清白?我呸……”黄铮不屑地冷哼一声,甚至还吐掉了口中的稻草,“你在陇州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么!” “你……” 凌长歌见此,立马抽刀退后两步对黄铮吼道:“黄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我当要犯不成么?” 凌长歌怒道:“但当时确实有人来通报,让卑职前往宁王殿下府中覆命啊,我的兄弟们都是亲眼所见……” “哈……”上官雁闻言干笑一声,“为什么每次听你说话,比十二月的冰雪还要感到寒冷……” 黄铮望着凌长歌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上前将那块身份都尉府身份腰牌丢到他怀中,笑着问道:“凌都尉,这地上躺着的,是你都尉府的兵么?” 黄铮接着说道:“你不用这么瞪着我,向志飞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是你当着他的面,强行带走了骁卫军手中的嫌犯, 皇甫翟默默望着这一切,然后对上官雁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现在问,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 上官雁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居然会主动顾虑我的疑问?” “今夜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上官雁又问道,“我能从空气中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少给我摆什么臭架子!”黄铮冷哼一声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郭太尉的女婿我就怕了你,我黄铮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吃软饭的家伙,依我看,分明就是你窜通贼人,谋害了这些都尉府兄弟的性命!”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可能在你面前,我真的无法保持镇定,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打算放弃我了么?师尊……” 一句“师尊”,竟让一向心如止水的上官雁说出口有一丝颤音在抖动,语气中有着不舍,不甘,和深深的眷恋…… “抱歉,我放弃的人是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的,不过,念在你还喊我一声师尊的份上,今夜我或许考虑能最后放你一条生路,当然前提是你放弃去见刘策……” 留下这段话后,皇甫翟毅然踏出了屋子,只余一丝黯然稍瞬即逝的上官雁和他的属下木然地站在屋内…… (本章完) 第257章 墨乱6 第257章 墨乱6 …… “所以,军督大人,今夜你到底要不去见上官雁,还是请您自己决断,在下可以告诉你,今晚的神都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你真要掺合进来的话,那就得做好迅速脱身的准备……” 皇甫翟一到行宫别院,就将城内即将会发生变故的情形一五一十详细的告诉给了刘策,尤其是上官雁要求约见刘策这一条。 刘策听完皇甫翟的描述,闭目沉思了一阵,然后起身望着已近申时的天色,淡淡地说道:“皇甫先生,既然你说今夜的神都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将有无数人也会被牵连进来,既然是这样,你觉得本军督能幸免么?” 皇甫翟说道:“抱歉,军督大人,在下已经尽力想让您避免卷入这场风暴,但目前来看,想要孑然而退,很明显是不可能了……” 刘策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忽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军督想逃避是不可能了,上官雁那边,就由本军督前去替你前去收拾,剩下的就交给你前去摆布吧,务必在戌时御宴开始前,尽力将这场风波压下去。” 皇甫翟呼了口气说道:“军督大人,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刘策笑了笑,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你尽管前去处理自己的事,本军督会想办法拖住上官雁,让他无暇打搅你的布局……” 皇甫翟欠身行了一礼:“多谢军督大人支持,有军督大人相助,剩下的局面在下就能完全掌控了,事不宜迟,在下还要前去他处奔波,上官雁这块就有劳你了,告辞……” 卫炯说道:“黄将军无需多礼,有什么地方需要本王帮助的么?” 李元昆面带愧色地说道:“殿下所言甚是,都是在下失察,不过殿下放心,那个传信的在下已经命人悄悄料理了,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黄铮点头,又问道:“确实有关联,但还未有真凭实据,卑职斗胆问一句殿下,您派人找凌都尉过府所谓何事?” 刘策点点头,目送皇甫翟离开了房间,然后将守在门外的焦络唤了进来,说道:“速去城外召集张昭通和张烈,让他们各带一千人马前来内城覆命,若内城有人阻拦,就言皇上需要在御宴之时检阅本军督队伍的军容,速去!” 就在这时,一声沉稳的声音在黄铮耳边响起,黄铮闻言回头望去,见向志飞正领着一队骁卫军士兵向自己拱手致意。 黄铮忙道:“宁王殿下多虑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内城发生了一起凶案,属下的都尉府管辖有十三名将士遭到了歹人杀害……” 卫炯指着李元昆,不满地说道:“你呀,出的什么馊主意,差点坏了本王的大事,这要被牵扯进去,父皇非得扒了本王的皮不可啊……” 黄铮闻言直接对向飞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向将军,改日空闲了,我请你喝酒,现在在下公务繁忙,暂且先告辞了!” 卫炯闻言,沉默片刻,然后点头说道:“确有此事,黄将军,莫非这次都尉府遇刺之事,跟凌都尉有关么?” “告辞……” 黄铮回道:“殿下息怒,只是真凶至今还未抓到,这个时候去打扰皇上他老人家,就怕会影响夜宴的心情啊……” 黄铮一离开,卫炯屏风后面的李元昆立刻现身来到他跟前,拱手一揖:“殿下明智……” 卫炯闻言一怔,然后惊讶地说道:“黄将军,您这话什么意思?本王根本没派人找凌都尉啊,是凌都尉自己主动上府来找本王的……” 卫炯叹了口气:“可惜啊,通过凌长歌与郭照建立关系的计划泡汤了,实在有些不甘心,你说怎么会发生这档子事情呢?” “什么!岂有此理!”黄铮话还未说完,卫炯就忍不住愤怒地大吼一声,“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胆敢行刺皇城禁军都尉府的将领!这简直就是不把我皇室放在眼里啊,本王必须要进宫面见父皇,定要严惩这群丧心病狂的歹徒!” 卫炯叹了口气,挥挥手对黄铮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本王能在父皇面前提拔提拔他一下,好早日坐上虎贲参将的位置,还让本王念在他丈人的份上多拉他一把, 想到这里,黄铮立刻起身对卫炯行礼告辞:“抱歉,宁王殿下,卑职打扰您的清静,如今事情明了,卑职这就带凌长歌回都尉府好生审讯,定要他供出同党同谋……”话毕,黄铮转身向宁王府之外走去。 “遵命!” 向志飞闻言闭目沉思片刻,开口说道:“黄将军不必多言,我只是向您禀明实情而已,在下抓住嫌犯后在半道与凌都尉偶遇, 黄铮闻言,伸出小拇指抠了抠自己耳洞,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目的要审过才知道,凌都尉,到了虎贲营,你可要老老实实交代啊……” 凌长歌焦急万分地说道:“黄将军,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怎么会去杀害自己都尉府的兄弟呢?再说了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又是什么目的呢?黄将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原来如此……” 听完卫炯的话,黄铮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道这么个吃软饭的家伙居然还想通过攀爬关系,与自己平起平坐,胃口可真不小。 焦络闻言二话不说,领命就向行宫之外跑去。 说完不等凌长歌开口反驳,黄铮手一挥,立刻就有两名虎贲士兵拿布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扭打着向虎贲营走去。 黄铮闻言眉头一蹙,忙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殿下您从未派人找过凌长歌,是他自己主动前来府邸找您的?” 李元昆恭敬地行了一礼,赞道:“殿下英明,现在要做的就是与各方大臣暗中打好关系,以便为将来大事做好充足的准备……” “你说什么?不可能!明明是宁王殿下命人让我去见他的啊!我要见宁王殿下,我要当面与他对峙!” 宁王府前…… 黄铮闻言笑道:“不管怎么说,在下还是要多谢向将军鼎力相助,向将军的为人,我们禁军各营哪个不佩服啊?别的不说,光凭您在陇州从军期间与撒蛮高原上的蛮子死战三昼夜不退,这份血性豪情谁不竖大拇指呢!” 宁王府之外,黄铮一脸神气的从府邸内走出来,将卫炯的说辞重述了一遍给凌长歌后,顿时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向志飞点头说道:“公务要紧,黄将军请慢走……” 黄铮拍拍凌长歌的肩膀,玩味地说道:“别装了,人家宁王堂堂一府王爷还会骗我不成么?你还是乖乖跟我回虎贲营,把与歹徒勾结杀害都尉府将士的种种后果,一并都如实招来,也免的多受皮肉之苦……” 不想凌都尉强行问在下要人,也不建议让巡捕衙门介入,所以在下才留了个心眼,在将疑犯交给他的时候,也派人让身为凌都尉上司的你前来查证。” …… 黄铮一行人一路押送凌长歌来到宁王府,将凌长歌交给下属看守后,他才好不容易见到了卫炯。 卫炯闻言,点点头说道:“嗯,黄将军所言有理,本王差点误了大事,对了黄将军,您之前说要找本王是谓何事呢……” 黄铮立马上前回了一礼,笑着对向志飞说道:“向将军,还得多亏你将消息传递给在下,好让在下一举擒获我虎贲营中的败类啊……” 卫炯点点头:“的确,本王初时也是为此感到惊讶,凌都尉为何好好的会来宁王府拜见本王呢,要知道本王素来和禁军将士没什么瓜葛的……” “嗯……”卫炯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应了一句。 哎,这不是在为难本王呢?但本王看在郭太尉的份上,也不好断然拒绝,只能安抚他一下,随口敷衍几句就将他打发了……” 黄铮又问道:“那卑职斗胆想殿下问,凌长歌究竟找您说了些什么?” 闭目凝思一阵后,刘策忽然睁开虎眸,冲门外大喊一声是:“来人,将许文静给本军督找来!” 只见黄铮在正厅之内,恭敬地对卫炯行了一礼说道:“卑职虎贲军参将黄铮,有件小事想跟宁王殿下确认一下,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等焦络离开后,刘策双手环胸,闭上双眼陷入沉思:“本军督倒想见识一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区区阴谋诡计能有什么作为,又能奈我何!” 黄铮说道:“回禀殿下,卑职听闻案发之时,都尉凌长歌曾经前来拜访您,可有此事?” “黄将军,有礼了……” 向志飞摇摇头说道:“黄将军过奖了,身为一名边军将士,守卫疆土,保卫一方百姓就是应尽的职责,为了这份职责,就算马革裹尸又如何!” “人算不如天算啊……”李元昆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劝慰道,“不过殿下也无需气馁,至少殿下私交禁军将领的嫌疑没有了,皇上也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殿下身上,眼下殿下还是安全的……” 卫炯说道:“是啊,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暂且这样去想了,等待下次机会喽……” “不送……”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黄铮就带着两队虎贲营的将士,向虎贲营急急而去。 而向志飞则默默注视着黄铮的身影消失,望了一眼宁王府大门,转身带着下属继续去巡逻其他地方了。 今夜情形特殊,卫稹要出宫在宇龙轩与百姓共同庆祝庆功大典,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马虎,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才行。 (本章完) 第258章 对付智者的办法 第258章 对付智者的办法 …… 白马湖畔,晚霞似骄。 游弋与洛河之上的画舫,已经掌起幽暗的灯火,舫上传出的乐声悠扬飘散,宛若天籁之音,令游人心弦荡漾 拱桥石亭之间,仍有络绎不绝的身影。在这个点上,也唯有情侣夫妇或者诗人在此游玩嬉戏。 叫卖的货郎不时向那些经过的才子佳人兜售精巧的货物,情侣的钱永远都是最好赚的,尤其是处在热恋中的男女,在这难得的日子里,往往能比以往多赚两三倍的钱…… 一条鹅石铺路的长廊上,一男一女并肩缓行,男的极其俊美深沉,女的冷艳不可方物,不时引来周围行人侧目。 这二人,自然是来以刘策赴会的上官雁和冷烟…… 冷烟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脸上很是不奈:“主人,周围好多人盯着我们,实在让奴婢感到不适应……” 上官雁轻捋着鬓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为何要去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不过都是一群自以为是,满脑子龌鹾想法的蠢货,他们只想着能上前与你搭讪,然后用自以为是的才华讨好你,进而在占有、征服你的身心,毁掉你的清白而已,与发情的牲口无异……” 焦络大喝一声,再次将手中苗刀横切削向冷烟脖颈,冷烟本能的挥剑一挡,两人同时退了开去。 “呀呵~” 更何况,听许文静所言,当初是你三言两语蛊惑了他在定州造成了一系列悲剧,本军督自问定力不足,没自信抵御你的言语诱惑,还是将你除去,也好永绝后患!焦络,杀!” “呀哈~” “主人,小心……” 就在冷烟剑尖抵地欲再次起身的时候,之前数个回合没制服冷烟的焦络,愤怒之下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仰望着那尊高大的雕像,上官雁轻抚着垂发,语带讥讽,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就是姜家的阴谋者之一,姜尚,若不是他暗中在背后推波助澜,央朝也不会如此快就被卫煌覆灭, 突如其来的动静,登时让一向镇定自若的上官雁也为之一阵错愕,万没想到仅是第一次初见,刘策就要致自己与死地,确实让他深感意外…… 冷烟只觉的手腕一阵前所未有的酸麻,苗刃那沉重的刀势压的他气息一阵紊乱。 “那,我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上官雁平静地说道,“有你这么忠心的下属,无论到哪里,我都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在我所有下属中,最信值得任的就只有你一人……” 而此刻,二十名近卫军士兵分成两拨,一拨前去追击上官雁,另一波围住冷烟和焦络,做出备战姿态随时给予冷烟致命一击。 “砰~~” 长剑和苗刀相撞瞬间,黑暗中登时迸溅出一片闪耀的火星。 在战阵紧密配合面前,个人武艺根本就不会让你有完整施展的机会,更何况冷烟面对的可是刘策身边的近卫军! 冷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就不再关注四周行人的目光,而是面带忧虑的对上官雁说道:“主人,我们这么去和刘策会面会否太过冒险? 冷烟警惕的打量了四周,待发现四周华灯初上,满是游逛夜景的璧人还有诗人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话音一落,雕像四周瞬间窜出二十多名近卫军士兵在焦络带领下,直接向上官雁和冷烟二人围了上来…… “喝~喝~喝~” “臭娘们儿,你给我去死吧!” 刘策闻言,瞳孔一缩,忽然手一挥,厉声一喝:“围起来,杀!” “可恶~” 见冷烟已经放弃抵抗,连连在她手中吃亏的焦络握刀来到她跟前大吼一声吼,举刀就要将她劈成两半! 上官雁嘴角轻扬,毅然踏上了步向吕尚雕像的台阶,冷烟自然是紧紧相随左右,虽然四周环境暂无风险,但她心头还是有一丝不安闪过。 冷烟的剑没能刺穿焦络的铠甲…… 万一他要对主人不利可怎么办?现在达尔思、魄奴、斗魁还有影赦等人都不在身边,奴婢真的有些担心……” 眼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向自己逼近,冷烟横剑出鞘,紧紧守在上官雁之前。 只见他暴喝一声,拔起插入地面的苗刀,迎风破浪般向已经精疲力尽的冷烟袭去。 二十近卫三声齐喝,焦络率先挥动苗刀,直扑上官雁而去。 刘策闻言,单手按住腰间刀柄,冷眼一扫,对上官雁说道:“知道为何本军督要这么做?因为本军督深知一点,与智者交流,必须好在他开口之前,就先让他闭嘴! 冷烟闻言,握紧了手中剑鞘,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金属交错的剧烈震响,但见焦络一刀横劈,冷烟整个人再次倒退数步,最后又被她身后一名刀盾手用手中长盾击中肩胛,再次将她掀翻在地。 回望了一眼冷烟,上官雁甩了甩袖子对她说道:“也不要过于紧张,尽量放轻松,这次能见一面刘策,也是我期待已久,希望他能人如传闻,别又是一个愚蠢的家伙令我感到失望……” 一声轻吟的金属震荡回响,焦络措不及防之下,被冷烟一剑刺中了胸膛,然而板制胸甲的防护,完美的护住了焦络的要害…… “锵~~” 上官雁点头欠身:“上官雁,见过前军都督……” 雕像之下,灯火如昼,一条肃穆的军戎傲然而立,但见身影环胸闭目,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臂膀,似乎在等待着贵客的到来。 “哈……”上官雁闻言干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冷烟,我问你,如果我真的遇到致命危险,你会怎么办?” 不过,还未等她喘口气,又一名近卫军士兵的盾牌就向她身上砸来,危急之时冷烟挺剑一挡,虽然护住了身上要害,但还是被长盾那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只觉的喉咙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叮~~” “吧嗒~” “噌~” 眼看冷烟就要香消玉殒之际,刘策忽然开口止住了焦络。 一击又失利的焦络,彻底被激怒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刘策的贴身护卫,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拿下一介女流,这让他情何以堪? 还未等冷烟完全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焦络一声暴喝,挺刀斜扬,一刀接过一刀的向她压去。 衣襟已经被自己鲜血染红一片的冷烟,此刻气息奄奄,浑身汗水淋漓,夜幕之下,望向焦络的眼神也开始因为疲惫和伤痛而变得模糊起来…… 不想就在焦络拳头要落到冷烟脸上时,冷烟忽然一个仰身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随后借势倒空翻腾,一脚踹在焦络的腰间,借力让自己向后退了数步。 “叮~~” 冷烟护主心切,推了上官雁一把至台阶之前,然后挥剑迎向焦络。 当骄艳的军戎映入上官雁眼帘,顿时让他为之一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二人对立而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都似乎凝固了…… 只见刘策缓缓来到冷烟边上,对焦络说道:“将她押下去,命随行医师好生治疗,本军督现在还不希望她死了……” 冷烟毫不犹豫地说道:“奴婢自然会舍命护主人周全,纵使身死,也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住手!” “呼~呼~” “砰~” “怎么会?” 眼看自己就要撞上那近卫军士兵的长枪,冷烟忽然侧身一旋,挥剑格开枪杆,堪堪避开了这夺命的一击。 上官雁阴沉地面容一变,在焦络靠近前,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叮叮叮~” 但誓要护主周全的她,依然咬牙坚挺,稳住身形没有后退半步,在焦络收刀回气一瞬间,不退反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挺剑直刺他的胸甲。 而就在冷烟脚下一个踉跄即将摔倒之际,一直守在他后方的一名近卫军刀盾手,猛地将手中长盾向前一推,砸在冷烟背脊之上。 良久,刘策微微睁开虎眸,扫视了一眼上官雁,问道:“你就是上官雁?” 望着上官雁送给自己的胭脂粉盒散落在边山,冷烟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对上官雁的关怀。 “军督,你这是何意?”上官雁压下震惊地神情后,淡淡地对刘策问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喝~” 一滴冷汗从冷烟额头滴落,盾牌砸到自己后背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体内五脏六腑都产生一阵剧烈晃荡,身体在失去平衡之下,开始向左侧前方一名近卫军长枪手扑去。 “笃~” 本以为一剑得手的冷烟,顿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手腕上传来的巨大阻力已经让他明白眼前这和自己缠斗的士兵甲胄,是前所未有的精良…… 不过,不得不承认,姜尚与儒学那群蛀虫相比,还是要强出百倍不止,真没想到,子孔圣孟公之后,儒学的门徒为何各个都是只会夸夸其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噗~” “想必刘策已经在吕尚雕像前等候我等了,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识一下这位寒门王者的不世风采!” “主人,我尽力了,希望你能脱逃出去……” “主人,你先离开,奴婢断后……”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过了两条长廊,转瞬间来到一座巨大的石像台阶之下,而那座高愈数丈的雕像,便是大周的开国丞相——吕尚。 感受着四周临近的脚步声,她咬了咬牙,努力想要起身继续为上官雁争取时间,无奈内伤带来的剧痛,让她根本难以挪动身躯,只能闭上双眼坐以待毙了。 “砰~” 短短一瞬间,七八刀下来,冷烟只觉的自己气息完全被打乱,苗刀可怕的刀势压的她全身筋脉都快被震碎了,焦络再也没有机会让她反攻。 “遵命……”焦络虽然不解刘策意思,但还是遵从的应声执行刘策的命令。 在冷烟被近卫军拖走,经过刘策身边时,刘策面无表情地对她小声说道:“本军督没忘记,当初在远州城,就是你在栗子摊前与本军督起了争执,本军督这人很记仇的,没想到你会落到我手里吧……” 冷烟愤怒地瞪了刘策一眼,想开口却只觉的气闷难抑,只能一言不发的被人拖了下去。 …… (本章完) 第259章 底牌 第259章 底牌 …… “闲杂人等退开,近卫军缉拿朝廷要犯……” 冷烟舍命与近卫军周旋的同时,欲脱离追杀的上官雁则是一路急奔,身后十名近卫军士兵则是紧追不舍,并不时大声驱散周围密集的人群,避免造成无辜的伤害。 而周围的行人在看到那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时,本能的退到两侧,而且“近卫”和“禁卫”谐音,让他们也是心生敬畏,不敢轻举妄动。 “可恶,我何曾这么狼狈过?但想要抓我,你们还未必有这个本事!” 上官雁神色冷峻,身形不断往拥挤的人群闪避,试图借助夜幕避开夺命杀机。 然而,那十名近卫军士兵如同鬼魅一般紧随其后十步距离,怎么都甩之不去,令一向淡定的上官雁心中浮起一丝阴霾。 就在上官雁一瞅莫展,准备踏过长廊奋力脱身之际,忽然眼前一亮,只见迎面而来一队骁卫军士兵…… “嗯……” 军官闻言,心中一喜,既然对面刘策所部军官都这么说,看来这个上官雁还真是朝廷正在通缉的余孽,自己能在这里将他抓到,那不是立了一大功? 这时,上官雁周围的骁卫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各个横刀挺枪,直扑他的身体而来。 而上官雁却一脸从容的对那领队说道:“我就是你们通缉的定州上官家余孽上官雁,今日特来自首,你们带我回去覆命领赏吧……” 苏冬闻言凝神,疑惑的向四周望去,待发现周围除了人声之外,别无异常。 刘策嘴角一扬:“这么说,苏领队是打算拒绝听本军督的话,将人交给本军督处置了?” 说着上官雁步入了骁卫军队伍之中,然后回头一脸镇定地望着前来追杀自己的近卫军士卒…… 观这些骁卫军士兵的意思,人他们是一定要带走的,若硬抢的话,难免会和他们发生冲突,若把事情搞大的话,就怕场面不好控制。 “干什么,快走,磨蹭什么!”见上官雁停下脚步,苏冬顿时恶声恶气的冲他大声吼道。 “呃~” 在长枪入手一瞬间,上官雁身形一旋,又避开了另外两名骁卫军士兵的攻势,随后手中长枪借势一扫,枪杆直接砸碎一名持刀士兵的咽喉…… “你们在干什么!” 寻准一个破绽,上官雁一枪轻点,直接划开一名士兵咽喉,在他双手捂住脖颈的时候,纵身一跃,踏上他的膝盖,将脚踩在他的肩膀,然后侧身避开一支长枪的同时,手中长枪就势向前一挺,顿时那名长枪手的胸膛也被枪尖洞穿。 那持枪的士卒一个踉跄之下,整个身体向前倾斜而去,手中的长枪登时也被夺去,落入了上官雁的手中…… 甲长连忙回身对刘策拱手施礼:“军督大人,通缉要犯如今被友军所控制,属下不知该如何处置……” 说到这里,甲长顿了顿,瞥了眼已经被骁卫军士兵控制的上官雁,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兄弟,可否将此贼人交由我等处置?” 上官雁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苏冬,良久才开口说道:“你应该听刘策的话,将我交给他,可惜你被功名利禄眯住了双眼,近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刘策也不再坚持,撤回近卫军士兵后,颇具深意地和上官雁对视一眼,冲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苏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大声笑道:“我看你是疯了吧?我葬送了自己性命?哈哈哈,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苏冬再次向刘策行了一礼,便带着上官雁回身收队离去。 “锵~” 就在苏冬的手要抓到上官雁一瞬间,上官雁忽然身形一闪,敏锐的避开了他的手掌。 而领队的军官则站在原地,等近卫军士兵靠近后,向他们拱手说道:“敢问各位兄弟,你们隶属何人麾下?” 苏冬被一刀封喉,上官雁牙齿咬着自己鬓间垂发,手中佩刀顺势一转,回身刺入一名还未回过神来的骁卫军士兵的胸膛。 “既然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难道你们就没有确切的了解过我的背景么?” 军官闻言连忙躬身对刘策说道:“卑职苏冬,见过军督大人……” 刘策闻言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然后径直来到骁卫军领队军官面前,扫了眼上官雁后,沉声对那军官说道:“敢问这位小校贵姓?” 上官雁沉吟一声,脑海里迅速闪过脱身之际,然后朝骁卫军士兵大步走了过去。 但见上官雁挥动手中长枪,宛若一条游龙般,竟是逼的剩余四名骁卫军士兵节节后退…… 刘策冷笑一声说道:“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只是骁卫军毕竟直属禁军,此刻若起争执十分不明智,等他们离开白马湖范围之后,自然有人会找机会收拾上官雁……” 苏冬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既然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就理当由我骁卫军缉捕送交巡捕衙门会审,当然卑职也会多谢军督大人的协助,还请军督大人莫要让卑职为难……” 就在苏冬感到万分诧异,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挂在自己腰间的佩刀发出一阵出鞘时的碰撞摩擦。 “你们对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根本就毫不知情,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愚蠢气息……” “嘘……”上官雁闻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仔细听,现在,究竟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见有人向自己靠近,为首的骁卫军领队立刻警惕的握紧悬挂在腰间的刀柄,大声喝止上官雁靠近。 刘策点点头指了指上官雁,对苏冬说道:“苏领队,此乃朝廷通缉之要犯,本军督已经追踪他多时,不知可否将他交由本军督处置?” …… 上官雁被骁卫军士卒一路看押之下,向骁卫军府行去,出得白马湖范围,来到街市之上,望着满眼熙攘的人群,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可惜,愚蠢的人至死都预料不到杀机就在眼前,活着实在令人发指……” “装神弄鬼,鼓弄玄虚……”苏冬回过头对上官雁不屑地说道,“想要拖延时间?别做梦了,赶紧走……” “也许死亡才能让你们真正解脱,你得到了解脱,我也能解脱……” “遵命!” 上官雁松开刺入那长枪手胸膛的长枪之际,就势抓过他的长枪,然后倒腾翻身落地,带动枪身挥出一道道枪,忽然蹲身一招回马枪,直接将枪头扎入一名背后袭来士兵的下腋。 目送着苏冬等人离开,焦络忍不住向刘策问道:“军督大人,就这么放他离开么?” 闻听长官指令的骁卫军士卒,立刻上前欲按住上官雁,不想上官雁却摇摇头说道:“无需各位麻烦,我是真的来自首,自己能走……” 就在甲长愁眉不展的时候,身后猛然响起刘策的声音。 “嗯?” “什么人!站住!” “嗯,这……” 刘策闭目沉敛片刻,然后面带笑容对苏冬说道:“苏领队所言有理,那就有劳苏领队好生押送此獠,不过本军督提醒苏领队一声,此人身份非同小可,望你一路一定要严加看顾……” 一击得手,上官雁手中枪杆一扭,身后的士兵顿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但见一滩血雨飞溅,那士兵随即在极度痛苦之中死去了…… 领队闻言一怔,借着长廊上灯笼发出的幽暗光芒,仔细打量了一阵上官雁,又瞥见他身后不远处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向长廊靠近,不由点了点头,对身侧的士兵手一挥。 苏冬拱手回道:“军督大人请放心,在下自然会万分小心,严加看顾!” 苏冬忙道:“军督大人莫要动怒,卑职只是实话实说,既然嫌犯出现在京城重地,如今又落在我骁卫军手中,还请军督大人莫要让卑职为难……” 话毕,苏冬猛地伸出手要去抓上官雁。 “啊~” 但见那士兵在刀尖破体一瞬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后,双手死死抓着透穿自己躯体的刀身,只见双手被锋利的刀锋割开,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淌落在地。 甲长闻言眉头一皱,要知道刘策对自己下达的命令是杀死上官雁,现在骁卫军的人却横插一手,一时让他十分为难。 “不好,袭……” 那还请友军兄弟将此人交由我骁军卫处置,放心,由我骁军卫在,绝对能将此贼人安全无虞的送往巡捕衙门覆命……” 这支近卫军甲长闻言,立刻出列挥手示意自己同伴收起兵器,然后回礼对他说道:“我等皆是前军都督麾下,近卫军士兵,在此特来抓捕朝廷通缉要犯……” 上官雁闻听身后动静,松开了贯穿士兵胸膛的佩刀,身形就势一闪,避开了身后刺向自己的一支长枪。在长枪手收枪一瞬间,单手一把抓住枪杆,随即眼神一敛,向前一推。 “噗呲~” 升迁机会就在眼前,军官又岂会将到手的功劳转让出去,与是连忙对甲长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威名赫赫的前军都督麾下将领,失敬失敬,既然此人是朝廷通缉之要犯, “呀~” 一时间,甲长也是左右为难,抢还是不抢,令他十分的纠结…… 震惊万分的苏冬刚要喊出声,却见眼前寒光一闪,紧随而来就是自己脖颈一片冰凉刺骨,令他痛苦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的一股黏稠的液体顺着自己咽喉流淌激荡…… “将疑犯拿下,带回去交由向将军发落!” “呃……” 当上官雁咬着自己的垂发,冷眼扫向最后仅剩的一名骁卫军士兵时,那士兵只觉的全身力气都被抽之一空,望着满脸是血的上官雁,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双腿也直打颤。 “这,就是我能单人周游列国,赖以生存的底牌……” 松开手上长枪,上官雁缓缓起身,感受着街上行人惊恐慌乱的情形,空洞的眼神里仿佛在燃烧着熊熊烈火…… (本章完) 第260章 暗袭 第260章 暗袭 …… “招招致命,专攻要害,凶徒这种手段,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闻讯前来察探现场的向志飞和巡捕衙门的人一道,迅速封锁了现场,一起探察着死者各处伤口。 探察完各人身上伤势,向志飞最后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副凝重的神情。 当仵作将最后一名骁卫军士兵的尸体搬上运尸车时,向志飞本能的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帆布。只见那名士兵的尸体脸上神情极度扭曲,双目瞪的滚圆,脖颈之处三道血肉模糊的爪痕令人触目惊心,胸膛的创口明显就是自己的佩刀所致,显然死前受尽了痛苦和折磨。 向志飞面色沉重,伸出手掌按在他的额前,颌上了他的双眼,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挥挥手,示意仵作将尸体搬走…… 等仵作离开后,向志飞闭目凝思,脑海里开始努力还原那名士兵的死态…… “别杀我,别杀我……” 上官雁那出人意料的夺命武艺,让仅剩下的那名骁卫军士兵彻底失去了勇气,当街对着上官雁伏地求饶跪拜。 上官雁敏锐的感到逼命杀机,身形就势一闪,避开了三支弩箭,直接钉入他身后另一队刀盾手的长盾之上。 就在他想夺下这条铩用作护身兵器之时,另一侧忽然又探出一条长铩向自己的咽喉刺来,不得意之下上官雁只能挥爪一挡,黑暗喧嚣的巷道之内,立刻响起一片金属交错的轰鸣震荡。 “飕~” 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皇甫翟是打算彻底要将自己逼入绝境,既然如此,那说明所谓约见高密亲眷的条件也是皇甫翟给自己布下的局,他必须尽快阻止前去刺杀高密母亲和妻子的属下,让他们尽早撤出来,否则今夜过后,自己将会造成前所未有的损失。 “嗯?” “起~” 张昭通话毕,持金瓜小锤的手就势一甩,身后的士兵立马结阵向上官雁逼了过去。 “笃笃笃~” 就在数条长铩沿着地面拖到他身下时,他猛地一个打滚,整个人都压在长铩之上。 来不及多想,上官雁立马抓住绳索想要逃离绝境,但是,张昭通又岂能如他所愿? 一名使铩的士兵在前排刀盾手掩护下,猛喝一声向上官雁刺去,上官雁见此立马闪到一侧,避开这夺命一击。 “呀哈~” 突如其来的杀机,让刀盾手一时措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铁爪就已经近入面颊。 “咔嚓……” 却见为首的张昭通不时将手中一对近战用的金瓜小锤敲击在自己胸甲之上,带起肩甲上的铁叶一阵晃动,适才那阵金属震荡声也是从他身上所发出的。 说话间,他步入一条灯火幽暗的小巷,想要借道绕路,尽快前去指定地点通知自己的下属撤出原定的计划。 “贼子休走!” “呸~” 士兵惨叫声突起一瞬,上官雁右手铁爪一扭,登时让他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就在极度恐惧之中,扎入自己手腕的铁爪忽然抽出带起一滩血雨,尔后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脖颈,随即将落在脚下的佩戴踢到自己手中一刀刺入胸膛…… 危机关头,刀盾手侧面一名使铩手一个横扫,击打在上官雁的肩膀上。上官雁一时不察,顿觉身形不稳,在铁爪只离刀盾手半寸距离时抓了个空,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 上官雁闻言眉头一皱,抬起装有铁爪的手指着对张昭通说道:“看来,刘策是非要逼我与死地,你是如何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的?” 事到如今,上官雁只能舍命一搏,他抓起鬓间垂发,咬在嘴中,脸上露出浓烈的肃杀之意。 本以为射中上官雁胸膛的那一箭就算他不死,也应该身受重伤,不想这上官雁竟然完好无损,不由让他眉头一蹙,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就在他一脚踏入小巷一霎那,迎面顿时一股冷风袭来,强烈的不安在上官雁心头席卷而来。 然而,上官却依旧咬着自己的那缕鬓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根本就无视他的求饶。 这一刻,上官雁只觉的自己已经陷入了必死的局面,今日极有可能会葬送在这条偏僻的巷道之内。 刀盾手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大声吼了出来,提醒自己的同伴注意。 “军督大人有言,第一个进入这条巷道的人就是必杀的目标,你废话太多了,还是老老实实受死吧……” 从死亡边缘脱身的刀盾手大喝着挥舞盾牌砸向上官雁,边上的同伴也不停挥动手中长铩向地上刺去,直逼的上官雁万分狼藉,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只见张昭通一声暴喝,奋力掷出一支金瓜小锤,直扑上官雁的脸颊而去。 稳住脚步后,上官雁取下卡在铁爪上的弩箭,迅速打量一眼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随后拔出了射入胸口的那支箭矢,一起丢在了地上。 “我,我跟你拼了……” 情急之下,上官雁猛地一闪,跳落墙面之后,而那支弩箭却是擦着他的脸颊堪堪而过。 随着张昭通再次一声喝令声下,前后两阵紧密地队伍齐喝一声,缓缓向上官雁靠拢逼近,而上官雁只能一步一步退到巷道一侧的墙壁上,严阵以待。 …… 见到上官雁出现,张昭通随口吐了一地口水,无比嚣张地说道:“果然不出军督大人所料,你定会从此地经过,老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 “啊~~” 这时,上官雁身后一名刀盾手挺近身形一刻,猛地挥动手中的戚刀,对着他的后背砍去…… “也不知冷烟如何了……” “哈……” “叮~” “好厉害的杀人利器……” 努力挥去心中不安和忧虑,上官雁自言自语,淡淡地说道:“算了,一个奴婢而已,不值得我如此费心,刘策,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股果断和狠辣实在令人陶醉!” 向志飞额头冷汗直冒,甚至在脑海里浮现那条杀人身影在行凶之后,飘然离去的景象…… 上官雁不停挥手铁爪挡开刀盾长铩的攻势,逼命时刻,他眼中的求生欲望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向志飞怒喝一声,眼中流露出汹涌澎湃的激流,誓要手刃害死自己部下的真凶。 原来上官雁身上所穿的是昔日定州总督魏文冉地方所获得的那副精铁复合甲,经过改良后变成内甲穿在身上,不想为此躲了一劫。 但是就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身后又出现一队相同装束的士兵挡住了他的去路。 但另外两支弩箭,一支被他手中铁爪之间的缝隙卡住,巨大的掀力让他的手臂酸麻难当,身体不由自主急速向后倒退数步…… 感受危险临近的上官雁只得暂时松开绳索,侧身一闪避开这致命一击,但见金瓜小锤砸在墙面之上,留下一道扩散的蜘蛛网蔓延而开,随后两侧的战阵开始疯狂的向他逼来。 “可恶,杀人者,必须偿命!” “锵~锵~锵~” “飕飕飕~” 使铩手一声齐啸,齐齐将手中长铩顶了起来,顿时将上官雁的躯体掀了起来…… 而上官雁抓住这一丝求生的契机,在身体开始下坠之际,一脚踩在一面长盾之上,然后借势向那面挂有绳索的墙面跃去。 就在上官雁刚攀上墙头,想要喘口气的时候,一支弩箭呼啸的声响在他耳边急促回荡。 “喝~” “杀啊~” 那士兵敏锐的感到自己求饶无用,当即鼓起勇气起身,持刀向上官雁杀了过去。 “杀~~” “砰~” “嗯?” 上官雁本能的将铁爪套上自己的手腕,神情万分警惕,一双冷眸时刻盯着巷道深处那黑不见底的阴影,每走一步,他都感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致命的威胁从黑暗之中冒出来。 不想,凌厉的刀锋在跟上官雁后背接触的一瞬间,仅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轻吟和衣帛撕裂的声响,印象中那腥热的浑浊并没有出现。 不想,他的刀还未近身,上官就快速挪动身形,猛地朝他挥出右手,却见他的右手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铁爪,直接将自己的手腕扎的鲜血淋漓,手中的佩刀也无力的掉落。 “天运,就让天来证明,我上官雁今日能不能为自己夺得生机……” “这样就想要杀我么?天真~” 在他即将要撞上墙壁的时候,终于再次握住了那条绳索,脚一蹬墙面快速跳上了墙头。 上官雁则横眉一蹙,挥爪一个转身抓向那刀盾手。 就在这时,上官雁左侧墙面上空,忽然飞出一条绳索,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而另一支弩箭则闪避不急,直接命中了他的胸膛,直让上官雁额头冒出一丝冰冷的汗水,呼吸也不由开始急促加速。 上官雁知道此阵不同以往,只能干笑一声,缓缓向巷道之后倒退,努力寻找逃命的契机。 “他身上着有铁甲!” 忽然,黑暗中传来三声甲叶晃响,上官雁登时止住前行的步伐,瞪目望去,在悬挂砸两侧纸灯的照耀下,一条健壮的人影和几十名手持长盾弓弩的士兵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另一边,上官雁手刃六名押送自己的骁卫军士卒后,飞速隐入拥挤的人群之中向皇甫翟对自己约好的高密亲眷所在走去。 “杀~” 张昭通一声令下,战阵中隐与长盾手身后的五名劲弩手当下扣动扳机,五支弩箭立刻如流星赶月一般,呼啸着直扑上官雁而去。 行至半途,上官雁脑海浮现冷烟为了让自己离开时所展现的那副决然面容,心中不由一沉。 “可恶,煮熟的鸭子都让他跑了……” 张昭通见一箭没射中上官雁,懊恼的沉吟一声,将手中劲弩丢到边上的士卒手中。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边上一名亲兵凑到张昭通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昭通望着上官雁脱逃的墙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手一挥,语气冰冷地说道:“收队,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本章完) 第261章 一网打尽 上 第261章 一网打尽 上 …… “皇甫先生,小王答应你的事已经实现了,那么你承诺小王的条件,何时兑现呢?可别让小王等的太久啊……” 华灯初上,繁华的朱雀大街一角,“玉楼阁”外,静王卫炽和皇甫先生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之内。 却见静王坐在一辆普通的马车之上,通过车帘与皇甫翟小声交流起来。 面对卫炽的疑惑,皇甫翟点头说道:“殿下你放心,今夜就在这里,墨家在京城之内所有的暗桩都会成为一条条亡魂,为静王殿下将来能继承大统获得足够的利益……” 卫炽闻言,笑着说道:“皇甫先生,你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小王对你很不放心,不如你将你墨家在京城所有的暗桩藏身地点告之小王,这样小王心里才会安心啊,不要介意,毕竟小王与您之间还谈不上信任的程度……” 皇甫翟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的纸卷,从车帘之内递到卫炽手中,对他说道:“这是我墨家在神都内外所有的隐匿地点,静王殿下,这样你应该足够相信我的诚意了么?” 卫炽接过纸卷,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闭目沉思一阵,忽然笑着说道:“有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小王心里头可就踏实了,皇甫先生,你就没想过要为我效命么? 只要小王得势,你就能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而纸上这些人也都不必去死,小王是真的很仰慕您的才华,还想着跟皇甫先生再下一盘棋呐……” 魄奴翻身从地上爬起晃了晃脑袋,望着铁塔一般的韦巅,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然后再次向韦巅冲了过去…… 就在雅间门后响起一阵开栓的声音时,一支弩箭忽然从长廊左侧呼啸而来,直接将影慑的左太阳穴贯穿。 眼看久攻不下,韦巅忽然额头青筋暴起,直接冲着魄奴的身躯撞去。不想一招得手,魄奴就如断线风筝直接飞掀了出去,又撞翻了一片桌椅…… 不过,玉楼阁有一点好,就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甭管你是皇亲国戚、朝堂高官还是三教九流、乞丐要犯,不管你是衣着鲜丽还是粗布麻衣,只要有钱不来闹事,都把你当爷爷伺候着。 魄奴冲雅间内喊道:“我们是奉高将军之命,前来拜见夫人和老母亲的……” 魄奴也是大声回骂一句,然后挥刀迎了过去,二人很快就交战在了一起,直接从雅间内杀到了雅间外的长廊,随着狼藉声起,玉楼阁内正在吃饭喝酒的宾客,立马吓的惊叫连连,纷纷向一楼逃去…… “笃~” 一见到许文静,魄奴一声怒骂,当即挥刀想要干掉他。 “呃~” “可恶,八嘎~” “喂,你的对手是我,休想走~” 见达尔思众人进入玉楼阁后,皇甫翟收起镜布,转身就向玉楼阁反方飘然离去,隐入了人群之中…… “咚咚咚……” 当然了,能在神都城内待的人,除了品味特殊,压根就没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照耀过市的人,哪怕大户人家的丫鬟仆人出来,各个也都是细绸缎制成的衣衫。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玉楼阁内窜出一条头戴方巾的儒生身影,他敏锐的朝四周扫了一圈,尔后悄然向达尔思等人隐藏的角落走去。 “此处结果已经注定,接下来,该收拾自家的事了,上官雁……” “张阔!” 此刻,在距离玉楼阁不远处,四条身影正龟缩在街角黑暗处,齐齐打量着玉楼阁二楼的情形。 而达尔思却无比犯难,即将面临数个小队的进攻,自己再如何悍勇,跟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却被压的死死,根本无法施展自己的武勇…… 说完,卫炽命令车夫即刻向皇家行宫走去…… “不好中计了,硬闯!” “可恶,这些中原人真是卑鄙无耻啊……” 可怜影慑甚至连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就被脑海中产生的剧烈震荡夺走了生命。 “屋内有动静?进去看看……” “噗~” 只见此处雅间四周,尽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如今数人一组结阵,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却见桌台之前,许文静一脸自得的望着达尔思和魄奴两人。 韦巅一声沉喝,挥动双铁戟,面目狰狞地扑向了魄奴。 “很好,张姓,看在你也姓张的份上,本将军会给你留个全尸!” 听闻脚步声靠近雅间房门,三人的神情瞬间变的凝重起来,尤其是攒弓搭箭的影慑,脸上神情变得更加专注和阴冷。 达尔思布置完各自任务后,迅速起身向玉楼阁走去。 “给老子躺下~” 但见几滴血珠从扎入的伤口飞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达尔思和魄奴的脸上,搭在弦上的箭枝,也在影慑松手刹那,飞钉到了雅间房门上空…… “各位,在下许文静,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天快凉了,还是送诸位下地狱去抱团取暖吧,动手……” 伙计闻言,二话不说,立刻应声向玉楼阁外跑去寻找街上巡逻的官兵了,店家则是继续在楼梯口仰着头偷偷观望…… 路过达尔思等人身边时,那儒生小声将高密亲眷的消息传达给他们后,迅速的离去,一切看上去似乎特别的自然。 “混蛋~” 而此刻,韦巅和魄奴眨眼之间的交手已经过了五十多个回合,战场也从二楼打到了一楼,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兵锋划过的狼藉景象。 最先回过神来的魄奴,望着向自己逼近的边军士兵,呼的抽出腰间弧刀,一脚踹开乙号雅间的大门,直接冲了进去。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不必了,静王殿下,你还是前去赴宴吧,这里马上就会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厮杀,怕影响了你吃饭的心情……” “什么人?”屋内很快传来一阵女声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烈,即将要在你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 可是就在他刚向许文静跑了两步,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爆雷轰响。 被杀的左躲右闪的达尔思,对数人小分队十分的恼怒,不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自我安慰和麻痹。 达尔思一行人刚进玉楼阁,就受到店家小二的热情招待,尤其达尔思一身番僧的模样,更是让店家对他满脸堆笑,嘘寒问暖。 “砰~” 玉楼阁,是太傅谢阳堂弟谢伦仗着他兄长为靠山,在朱雀街上所开的酒楼。这座酒楼也没啥特别的,只要有钱啥人都可以进来,而且酒楼最大的特点就是价格特贵,贵的让人无法理解,贵的令人疯狂。 卫炽闻言,失落地叹道:“可惜啊,皇甫先生这等大才居然肯安逸与现状,真是让小王感到伤心,不过人各有志,小王也不强求,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宴会就要开始了,小王就先行一步,前去准备一下,恭候父皇光临宇龙轩,先告辞了,若先生回心转意,可随时来找小王……” 魄奴缩在雅间房门一侧,轻轻敲击了几下房门。 乙号雅间门前,达尔思和魄奴点了点头,随后各闪到雅间房门两边,让影慑抬起只有五斗力不到的短弓,将箭枝搭在弦上拉开满圆,随时等待着房门打开后,就松弦一箭将里面的目标射杀。 达尔思瞪了店家一眼,然后带着魄奴和影慑径直向二楼乙号雅间走去,店家和伙计望着不怀好意的达尔思一行人,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眼皮底下走过。 窦隽一箭射杀影慑,随后将手中劲弩往自己肩上一靠,挥了挥手说道:“压上去,不留活口。” “这混蛋交给老子料理,老子今天要跟他算算白天惹我的帐,给老子去死!” “飕~” 待看不到达尔思几人身影后,店家赶紧将伙计拉过来,贴着他耳朵小声吩咐道:“你去街上找找写巡逻的军爷来,我琢磨着这番僧还有那几个人来者不善,怕是要出大事啊……” 这四人正是上官雁的那些得力下属,就等着前去察探虚实的探子回来确定情报,便随时准备冲入玉楼阁内去刺杀此行的目标,高密的亲眷…… 而皇甫翟则继续盯着灯火通明的玉楼阁,手握铜镜静静地擦拭起来。 就在张阔想要离开进入玉楼阁的时候,一声沉喝声喊住了他,来者不是别人,就是手持丈八蛇矛的张烈。 此刻张烈身后跟了近百士兵,将玉楼阁大门团团围住,随后持矛一步一步向张阔走近。 比如一盘普通水煮白菜,就往里面放些盐和蒜,就敢卖十两银子,虽然神都物价高,但也没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可偏偏玉楼阁就敢这么干。一桌酒菜吃下来,你不掏个五六百两银子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说了来过玉楼阁…… 持殳立于门口的张阔,听闻内中发生巨大的动静,立刻想要进去救援。 然而当二人杀入雅间之际,顿时再次傻了眼。 “察探清楚了,二楼乙号雅间……” 里面立刻传来一位老夫人的声音:“哦?你们是我儿子下属么?听闻他今日也到了神都特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正好也很久没见我的儿子了,老身这就来给你开门……” 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大周已经被胡人打怕了,连年的败仗已经在这些中原百姓心头烙上了“畏惧”的印记,只能对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魄奴、影慑,随我一起进阁执行长主人命令,张阔,你留在门外断后,其他人跟我走~” “可恶,八嘎,是你这个混蛋,纳命来……” “狂妄!”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张烈挺矛至上,而张阔则是挥动长殳,毫无半分畏惧的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玉楼阁,今夜注定无法太平…… 整个皇城,都不会太平…… (本章完) 第262章 一网打尽 下 第262章 一网打尽 下 …… “笃笃笃……” 乙字号雅间内,达尔思缩在一张圆桌之后,以它为盾抵御屋内弩兵的攻势。 但闻一片箭镞钉木的轻响,带起飞扬的木屑,弥漫在整个房间,转瞬功夫,挡在达尔思身前的梨木圆桌已经如同一只刺猬一般,插满了箭矢…… “压上去!” 碎雾散去,许文静手一挥,让屋内静待的步兵向梨木圆桌缓缓靠近。 “为了渡化苍生脱离苦海,贫僧愿意舍弃这副肉躯,嘿……” 眼看自己很难脱困,达尔思轻声嘀咕一阵,尔后双手用力一抬,将沉重的梨木圆桌猛地掀起,旋转着扑向来袭的士兵。 但闻一声轰响,桌面重重落在地面之上,再次带起成片碎屑飞扬,让逼近的士卒本能的战术后退。 厚重的长盾一下就砸在了达尔思身上,但见达尔思那健壮的躯体如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最后仰面朝天重重落在一张桌面上,直接将桌子砸的粉碎…… 韦巅沉声一喝,身子用力向下一压,在魄奴手中的短刃即将刺中自己胸膛一瞬,持铁戟的双臂落在了魄奴的肩上,借助无可匹敌的力量,卸去了几分短刃的力道。 眼看达尔思就要冲到自己跟前,许文静已经就要吓尿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的五名刀盾手身子一并,齐齐将手中长盾向前一顶。 魄奴避开夺命一击,刚要准备反击,不想短刃刚准备要挥出,韦巅手中另一支铁戟却直接向他胸膛捅来,惊的魄奴连忙举刀挡下这另一击致命的攻势,随着一声激荡的金属碰撞响起,魄奴身躯倒飞了出去,直接打翻了大厅内的数张桌子。 事到如今,张烈也只能用力抽回蛇矛,只见蛇矛收回瞬间,夜幕下喷荡出一抹殷红的血液,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向四周飘散而开…… “砰~” 玉楼阁外,张阔正在和张烈打的万分激烈之际,后背忽然被从屋内飞出来的魄奴撞了一下,瞬间他身形一个不稳,直接朝张烈挺来的蛇矛上撞了过去。 魄奴一惊停下攻势,连忙侧身闪躲,避开铁戟一瞬,反手握刀,从两支铁戟中间,朝韦巅的胸膛狠狠扎去。 却闻韦巅一阵冷笑,脸上神情变的相当残忍狰狞,握在手中的双铁戟忽然松开掉落在地…… “你惹怒老子了!” 结果蛇矛从张阔胸膛穿过,最后直透后背而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意外的死去,就连张烈也是震惊万分,满脸诧异的与张阔四目相对,眼睁睁感受着对方瞳孔内的生机慢慢流逝…… 张阔也不示弱,奋力挥舞手中长殳迎了上去,二人再次在玉楼阁前缠斗在了一起,立刻引来街角上无数行人围观。 “老子要把你撕成两半!” 韦巅一戟横扫过魄奴的面颊,魄奴本能一闪,凌厉的戟刃几乎贴着他的脸滑过,最后重重嵌入一面木制墙壁之上,砸出一大个破窟窿…… …… 韦巅双戟重重一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动后,面色狰狞地向魄奴快步靠近…… 见番僧如此悍勇,许文静眼皮顿时一跳,吓的冷汗直冒,连忙退后两步,躲到一队刀盾手身后,指着那番僧大声下令道,他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就这么死了…… “嘿~” 被砸翻落地的达尔思只觉的自己胸内一阵剧烈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刀尖抵地强撑着自己起身单膝半跪,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怒地扫视着四周,却见自己已被官兵团团围住,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魄奴踉跄之下,手中短刀还是刺中了韦巅的胸膛,然而韦巅胸前那厚重结束的铁甲,完好的护住了他的性命,挡下了魄奴的攻势,让魄奴也为之一怔,手中的短刀也不停使唤的掉落在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反击,否则就怕他体力在耗尽前,我就先得累死不可……” 而韦巅的怒火并没有因此停止,只见他再次抓过魄奴的衣襟,冲他恶狠狠地说道:“异邦番狗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看老子今天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嘿~” “可惜了,好不容易杀的尽兴,就这么死了,唉……”望着地上张阔的尸体,张烈是不住的叹息。 “做梦~” 两者之间,看似矛盾,其实也在合理之中,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毫无价值…… 韦巅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手中铁戟左右开刺,对着魄奴躯体招呼而去…… 从地上迅速爬起的韦巅冲边上的魄奴一声暴喝,随后一把翻到他身上,单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后抡起砂锅大小的拳头狠狠向魄奴脸上砸去。 韦巅力道用不上,无法达成将魄奴摔成肉泥的预算,便在模糊间抱着韦巅重重撞在了柜台之上,两具健壮如牛一样的身躯立刻将柜台压成了一片齑粉。 达尔思一路横冲直撞,直扑许文静而来,那狰狞地面容配合他一头暗色红发,吓得许文静心胆俱裂…… 打定主意,张阔立刻反守为攻,挥动手中长殳直扫张烈门面而去。 魄奴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从地上爬起,盯着韦巅的步伐暗骂一句,然后再次挥动短刃向韦巅扑了上去。 张烈在挡下一殳重击后,倒退两步矛尾抵地,脸上露出极为激昂的神情:“不错,本以为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想还挺硬气的!来,今日你我就杀个痛快!呀……” “起~” “砰~” “噗呲~” 话毕,张烈一脚飞过自己蛇矛杆尾,但见蛇矛倒旋数圈横戳与张烈腋下,闪电般的向张阔刺去。 “呀~” 这时,玉楼阁之外…… 明白韦巅意图的魄奴,则是用手死死抵住韦巅的脸颊不让他得逞,二人就这样在一楼大厅之内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彻底将一楼大厅的物什掀的是万分狼藉。 “狗贼,纳命来,今日就算是死,贫僧也要拉你一起去地狱……” 张烈战意高昂,一矛快过一矛,招招直刺张阔要害,逼的张阔只剩下招架之力,暗中憋着气左躲右闪,等待张烈体力不支时,寻势反击…… “哐啷~” “你完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许文静胆识过人么?那是当然的!不然他又怎敢只身一人深入虎穴,短短十余日之内连灭两处割据势力呢? “砰~” 不想魄奴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韦巅,但闻他大喝一声:“还敢反抗?气死老子了!”话毕,忽然起身抓起魄奴用自己那贼亮的光头狠狠撞在了他脸上。 许文静见番僧被制住,当即生龙活虎的从刀盾手身后走了出来,一脸自得的望着番僧,而后眼神一冷:“还愣着干什么,送这位大师去往极乐净土……” 趁着士兵愣神一瞬,达尔思猛地大吼一声,手舞一柄脊身漆黑的弧刀,纵身一跃,竟然硬生生的撞翻一片结阵的士卒,然后迅速一个翻身,一掌拍在一名士兵的胸膛,直接将他震翻在地,紧接着目光锁定在了许文静身上…… “快,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我,迅速将他砍杀……” 这可苦了张阔,万没想到这次的对手,是个比自己还疯的疯子,而且他那精湛迅捷的枪法,直逼的自己节节后退,况且他也担忧玉楼阁内的情形,无心恋战,直想着迅速脱身,自然就落了下风。 许文静怕死么?当然也怕,有时说他胆小如鼠也不为过…… 士兵收队之后,许文静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达尔思,厌恶的别过头,嘀咕了一声。 “狗贼,你不得好死~~” “叮~” 张烈对张阔,长矛对钝器,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厮杀,二十多招过去,张烈是越杀越勇,到后来是兴奋的大吼起来,手中的蛇矛也是越舞越快…… 可是,张烈的勇猛和体能远远超出了张阔的预计,几十回合斗下来,张烈完全没有半点体力透支的现象,反而自己因为一味死守渐渐陷入颓势之中。 “噗呲~” 玉楼阁阶梯口处,韦巅对阵魄奴,同样杀的是难分难解。只见两支合重近四十斤的铁戟在韦巅手中宛若鸿毛一般轻便,挥舞的是虎虎生风,只杀的手持短刀的魄奴节节后退。 “八嘎~” 求生的本能让魄奴激发了体内所有的潜能,眼看拳头就要将自己砸的面目全非之际,猛地伸手抓住韦巅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不让他得逞。 “砰~” “切~” 达尔思刚要开口朝许文静怒骂,周围就有无数支长枪扎入了他的身躯,转瞬间达尔思就被刺成了一个血人…… 说完,韦巅又是一拳砸在魄奴那完好的左边脸颊,这一拳直接将他砸飞出玉楼阁外…… 这一刻,魄奴感觉意识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眼前仿佛有无数星星在绕着自己旋转。只见他眼眶被撞的青肿不堪,鼻子边还挂有两条殷红的血痕,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叮~” “哼,就凭你这莽夫,也敢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噗呲、噗呲、噗呲……” 未等魄奴反应过来,韦巅那双铁臂就死死的将他身体锁住,然后猛的抱起举过头顶想要狠狠摔下。 “噗~” “呃~” “人呢!给老子出来!” “来,再跟你张爷爷斗上一百回合,哈呀呀~~” 就在这时,韦巅恶狠狠地从玉楼阁内大步踏出,眼神不停在四下打量,寻找着魄奴身影。 而魄奴闻听身后韦巅的声音,早已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经过之前阁楼内的搏斗,他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头凶兽的对手。 于是魄奴不顾伤痛在地上连滚带爬想要逃离韦巅的追捕…… “给老子站住!滚过来受死!” (本章完) 第263章 绝望 第263章 绝望 …… “哪里跑,给我过来,刚才不是挺横么?接着打啊!看老子不把你撕成碎片!” 看着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的魄奴,韦巅暴喝着向他一步一步逼近。 闻听身后粗重脚步声的魄奴,吓得根本不敢回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匍匐前进。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咦,张营使,韦大个儿?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 这时,卫稷一脸笑容的出现在玉楼阁大街之上,望着酒楼前熟悉的甲胄和面孔,顿时好奇的凑了过去。 不想下一刻,从地上蹿出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卫稷。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卫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脖颈一寒,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自己左颈之上,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凶狠的语气。 “别动,老实点,我不想伤害你……” “我可以送你回瀛洲,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遭到上官雁的报复了……”许文静说道。 “想都别想!”魄奴闻言不假思索的拒绝了许文静的提议,“我若是出卖了雁公子,恐怕会比现在死的更惨!你不知道他处置背叛者的手段是有多么凶残!” 卫稷叹了口气,厌恶地说道:“行了行了,别跪了,还不嫌丢人么?起都来吧……” 士兵摇摇头:“应该不知道,王爷只是碰巧经过这里,却被那歹人劫持了……” 魄奴闻言,厉声吼道:“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的家人在各地大名的征伐之中战死了,一场海啸又将我的房子和土地淹没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给武士当奴隶,活的跟条狗,不,比狗都不如,现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是永远都不愿回去了!” 望着缓缓逼近的边军士兵和韦巅、张烈等人,魄奴紧了紧架在卫稷脖子上的匕首,大声冲他们喝斥道…… “少来这套……”卫稷摆了摆手说道,“刚才是你说要让本王以生殉国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卫稷忙道:“别啊朋友,你要杀了我,你也无法活着出去,你看啊,咱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离不开谁,不如你先把刀放下, 卫稷冷哼一声,说道:“可本王为何观军师的神情似乎十分的期待啊……” 许文静说道:“那,只要你肯听我的,把他有关一切都告诉我,然后我再杀了他,这样你就安全了……” 许文静恍然大悟地说道:“王爷,你说这事啊?在下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王爷您啊,纯粹是为了让那歹人投鼠忌器呢……” 听着卫稷那似笑非笑的话语,魄奴又紧了紧匕首,沉声让他把嘴闭上,然后又冲那些官兵嚷嚷起来。 脱离险境的卫稷,当即抬脚朝魄奴的尸体不停踹去。 这时,玉楼阁的老板谢伦缩着身子来到窦隽面前拱手作揖,对他说道:“军爷,您看这酒楼的损失该怎么算呢?” 许文静摇摇头,回头望了一眼二楼一间窗台上的窦隽,不由叹了口气。 “回瀛洲?哈哈哈……” 那士兵小声对许文静回复道:“回军师,王爷被那歹人挟持,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啊……” “瀛洲人?” “我好不容易从瀛洲那片不毛之地脱逃了出来,你却要再把我送回那片地狱?不,我不回去,中原多好啊,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休要想蒙骗与我!”魄奴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边军的手段么?立刻退开,不然我杀了他!” 咱有话好好说,不怕告诉你,本公子在京城人脉极广,一定能让你安全脱身的,不如您信我一回?” 许文静一愣,笑着说道:“王爷这话何意啊?要让在下解释什么啊?” “胆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退后,都给我退后!” 听着魄奴说着肺腑之言,卫稷“十分感动”,好生劝道:“那你现在不也是给人做狗么?既然都是做狗,不如你给本公子当狗,本公子为人豪爽,必不会亏待与你的……” “可惜了……” 许文静眉头一皱,仔细望去,这才发现那满脸如染缸一样的凶徒身前所劫持的人正是卫稷。 许文静一听魄奴说的那句瀛语,立刻联想到在江南沿岸打家劫舍的瀛奴,与是立刻开口对魄奴说道:“把人放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得将上官雁的藏身地点告诉我,怎么样,这个交易不错吧?” “不~我不能背叛雁公子~”魄奴闻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颤声说道,“你们不明白他的可怕,他比整个瀛洲所有大名加起来还要可怕十倍不止,一旦背叛了他,他会将我送回瀛洲武藤家煮成一锅烂肉丢入海中喂鱼的!” “都别过来,退后,不然我杀了他!退后~” 许文静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窦隽小声说道:“窦千总,你箭法准,找个点放支冷箭,尽量救下王爷,如若救不下,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也尽力了……” “本王被人绑架了?可恶,想要钱那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攒点家当还没呢,可命也不能给他,给他的话我该怎么钱?唉,真是让本王感到为难啊,该如何选择呢……” 卫稷踹了一阵,感觉解气后,立刻对守护自己的两名护卫说道:“瞧你们几个怎么办事的?本王堂堂皇亲国戚,居然当街让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做人质,这脸都让你们给丢尽喽……” 闻听许文静的话,魄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凄凉和悲伤。 就在魄奴激动万分的跟许文静描述上官雁处置叛徒手段的时候,一支飞旋的弩箭正中他的脑门,瞬间将他掀翻在地上,没了呼吸…… 卫稷忙对魄奴说道:“这位朋友,你冷静一些,本……本公子这次出门走的急,没带多少银子,不过怀里还有几串铜钱,你要的话都拿去,然后放本公子离开,本公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来日你去我府上,本公子定有重金厚赠……” “许文静,我擦你个姥姥!”卫稷闻言,立刻在心里将许文静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遍,“亏本王昨日了大把银子与你谈交情,你现在居然想让本王死?简直禽兽不如,本王真是交友不慎啊,以后当引以为诫!” 这是卫稷被挟持时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那俩护卫闻言,连忙跪下对卫稷拱手说道:“王爷息怒,是属下保护不周,还请王爷责罚……” 窦隽闻言一愣,随后明白了许文静的话中含义,立刻持弩回转玉楼阁内向二楼寻找合适的狙击点去了…… “哎呦,吓死本王了,敢劫持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本王是你想劫持就能劫持的么,看我不踢死你……” 魄奴也是绝望了,观这家伙的态度好像完全没有一个身为人质的觉悟,反倒是个商人一般。 在短暂而又漫长的震惊过后,回过神来的卫稷,立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说完,魄奴情绪激动的又将匕首往卫稷脖子上紧了一紧,吓得卫稷是冷汗直冒。 而许文静在安排好一切后,则带着一队刀盾手,大摇大摆来到卫稷面前,撤了撤嗓子对魄奴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负隅顽抗么?听在下一句,不要一错再错了,立刻把人放了,在下保证你能安全的离开这里……” 许文静自然不会让他打到自己,连忙退了开去,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相互追逐,周围士兵只是默默观察一阵,随后迅速开始打扫现场…… 想到这里,卫稷瞥了魄奴一眼,见他眼角裂开的肌肤还在淌血,当即开口安慰道:“这位朋友,你脸上的伤很严重啊,不治治的话会落下病根的……” 稍作思索后,许文静又问道:“那歹人知道王爷身份么?” “八嘎~我让你把嘴闭上,你听不懂么?” “本王要有事,做了鬼第一个就缠着你!”卫稷暴喝一声,扭动肥硕的身躯就向许文静踹去。 韦巅本来是不会在乎路人性命的,但一看到是卫稷,不由眉头一皱,停下了追击的打算。而边上的张烈也是一脸焦急,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又会生出这么个意外出来。 “没人能杀的了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许文静见此,想了一想,然后对卫稷说道:“这位公子,今日我等擒拿歹徒,此人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公子若有个意外,在下定会让军督大人禀明皇上,然后对你家眷予以嘉奖和抚恤……” 说完,卫稷转身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刚才的事你该怎么跟本王解释?” “你给我闭嘴!” 这时,许文静带着大股人马从玉楼阁内走了出来,望着眼前的情形,微微一愣,然后挥挥手将外面一名士兵唤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许文静回道:“王爷,做戏自然要做足了,这样也好不让那歹人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啊,何况王爷您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么?” 魄奴咬牙切齿地说道…… “飕~” “噗~” 面对魄奴的威胁,张烈、韦巅也不敢随性子肆意为之,只能止住自己下属莫要轻举妄动…… 窦隽闻言望了谢伦一眼,随后跟边上一名士兵说道:“本千总怀疑玉楼阁勾结逆贼祸害高都统的家眷,把这记下来,交由军督大人,让他在御宴的时候呈递皇上好好查办……” 谢伦一听,背后顿时湿了一片,忙对窦隽说道:“军爷误会了,玉楼阁清清白白,怎会干这种事呢?这些都是底下伙计不小心自己砸的,自己砸的……” “哼……” 窦隽闷哼一声,瞪了谢伦一眼,然后头径直向前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264章 勾心斗角 第264章 勾心斗角 …… 戌时正点将至,偌大的宇龙轩张灯结彩,照亮了整座酒楼,也将宇龙轩前,夜幕下的街道点缀的如同白昼一般。 酒楼大门之外,已有无数腰挂金银鱼袋的官员王侯躬身等候,不少人仰脖向朱雀大街南面尽头眺望,脸上满是殷切期盼的神情…… 而在宇龙轩前两侧街道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虎贲军将士恭敬肃立,将街上行走的人群尽数清空,迎接着卫稹的到来。 “皇上驾到~” “啪啪啪……” 不多时,街角拐弯处,出现数名跑动的太监齐声呐喊,不时拍击自己手掌将卫稹抵达的消息传入恭候的人群耳中。 百官王侯闻听击掌的声响,立刻整了整自己衣冠,齐齐列阵守在酒楼大门之外,恭候着卫稹入内,这其中也包括静王卫炽和宁王卫炯以及高密,还有刘策和姜若颜…… 又过了小半刻时间,但闻钟乐齐鸣,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在骁卫军士卒守候下浮现众人眼帘,更让以董文舒和谢阳为首的一干文官更加恭敬的弯腰等待皇上驾临…… “戌时已至,庆功御宴,开始~~” 卫稹以及百官见到这一幕,齐齐仰脖看去,想要看看这边军武备是否如刘策所言一般削铁如泥? 就在刘策和高密相互之间恭维的时候,李继忽然又开口说道:“汉陵侯,你这刀该不会只是少数几柄吧?你方才所言你军中步兵普遍装备这种制刀,说实话,本太尉是深表怀疑的……” “高都统,你这话何意?”李继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指着高密说道,“本太尉不曾得罪与你,为何屡屡与我作对?” “戌时已至,庆功御宴,开始~~” 待卫稹进入宇龙轩后,百官才在内侍的呼喊声中,起身有序的步入大厅之内,庆功御宴,正式开始了…… 卫稹闻言大悦:“如此甚好,朕正好也想看看刘爱卿的武备是否如传闻中一般精良,来人,取我虎贲军的兵刃来,甲胄就免了,毕竟不方便呐……” 高密见此“呼”的起身,来到刘策身边对他说道:“军督大人,你这刀可否让本都统一观?” 良久,高密感慨地说道:“要是当年我陇州军有这等军备,勃纥人又岂能屡屡进犯我边境啊……” 但见一阵火星飞溅,紧随而来的便是轻吟的金属断裂声响,只见虎贲军佩刀在戚刀的挥砍之下,应声断成两截…… 銮驾行至宇龙轩正门之前,锦盛扯着嗓子冲恭候的百官尖声吼了一声。 刘策闻言一笑,对李继说道:“既然本军督所言是破甲,自然是包括铁甲之内皆能破了,太尉大人何故有此一问呢?” 落与席案前的百官侯爵闻言,也齐齐端起桌上酒杯对卫稹予以回敬,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变的相当热烈又不失祥和…… 刘策闻言,对卫稹拱手施了一礼,然后缓缓说道:“皇上过奖了,其实之所以能迅速平息北方各州各省的叛乱,并非卑职一人之功,全赖三军将士同仇敌忾,方能百战不殆……” 刘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卫稹拱手说道:“既然是皇上所言,卑职也不好驳了您和诸位臣公的兴致,那就请恕卑职逾越无礼了……” 锦盛会意后,一观沙漏时辰,立刻大声喊道:“戌时已至,庆功御宴,开始~~” 待一杯尽饮,卫稹放下玉杯,双眼瞥向大厅四周,最后在身穿蟒袍侯服的刘策身上停留了下来,不时轻点额头,尔后开口笑着说道:“这庆功御宴全赖刘爱卿的功劳,朕今日高兴,想听听刘爱卿是如何这么快平息我大周北方叛乱,今日随意,爱卿尽可直言……” 卫稹笑道:“唉~刘爱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文武百官和朕的面前,你还要藏私不成么?尽管拿出来给大伙瞧瞧,你总不能让大家失望吧……” 卫稹点点头说道:“刘爱卿所言三军将士同仇敌忾,这点朕没有任何异议,除此之外朕听闻边军将士装备精良,不知可否在众公面前,让朕仔细看上几眼呢?” “焦络,接刀……” “戌时已至,庆功御宴,开始~~” “遵命!” 却见烟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将整个夜幕照亮如同白昼。 刘策笑了笑,一转刀身双手呈到高密跟前说道:“高都统客气了,尽管拿去一观……” “多谢军督大人了……” 良久,烟火平息,只余靡靡余音绕梁,卫稹满脸春光,端起桌前的玉制酒杯,对众人一扬高声说道:“众爱卿,请满饮此杯……” 刘策闻言,笑了笑对卫稹说道:“皇上谬赞了,卑职所属三军将士的武备和诸位在座将军所属部队同样,都不过是铁器打制,算不上什么精良的成品……” “皇上驾到~跪~” “可破甲?敢问汉陵侯,这破的是皮甲,布甲,还是铜甲?”闻听刘策介绍的李继,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毕,刘策起身离案,对随行的护卫焦络伸出一只手掌。 一行官僚步入五楼顶层,但见金碧辉煌的御宴大厅内早已布置好了一桌桌酒宴,待卫稹落在整座之上后,朝锦盛轻颌一下眼帘。 下一刻,上百官员侯爵齐齐跪伏在地,在一片高呼“恭迎圣上大驾”中,卫稹气宇轩昂的步下銮驾,在太子卫冉的搀扶之下,步入宇龙轩大门正中的红色地毯,慢慢向宇龙轩之内走去。 “吾皇圣安……” 紧接着,大厅之内钟乐古筝齐鸣,宛若天籁之音扣人心弦,流连忘返,与夜色下那唯美的烟火遥相呼应,给人一种如临锦绣盛世一般…… 刘策接过虎贲军的佩刀望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此刀看上去光鲜华丽,同为精铁打制,实际上内中杂质过多,只不过属于精铁之中的下品罢了…… 刘策说道:“既然高都统喜欢这柄刀,那就权当本军督赠与高都统了……” 随着太监内侍们一声声传唤在整座宇龙轩响起,待百官入座就绪后,忽然一声轰鸣,极其宽敞的窗户外,闪过一道道极其耀眼的亮光如昙一现,转瞬而逝…… 这一幕让包括卫稹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万分,要知道这是刀锋对刀锋的互砍啊,禁军佩刀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就这样断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叮叮叮~” 刘策闻言刚要开口,不想高密却直接了当的回怼了过去:“嘴巴里一股子酸味,某些鼠辈居然也算是逐雁军主帅李冶的后人?真是丢人现眼,令人不齿!该不是哪里捡来冒充的吧?” 只听刘策慢慢介绍着这柄戚刀:“这是卑职军中步兵所用的兵刃,刀身重二斤八两,材质皆是用精铁淬火锻造,近战挥动可破敌甲胄不费吹灰之力……” 焦络心领神会,立刻将一柄戚刀递到刘策手中,却见刘策接过戚刀后,双眼一寒,“锵”的一声抽出戚刀,顿时刀身在大厅内灯光照射下,散发出夺目的寒光,厅中不少人一眼就认出这柄绝对是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刀,不住啧啧称奇…… 高密点点头说道:“既然军督大人馈赠,本都统也就不再客套,好,本都统这就收下,说实话,本都统是真的对这等宝刀欢喜的很啊!” 李继闻言拱手说道:“汉陵侯莫要误会,本官常听人提及什么刀可破甲,剑可破甲之类的话,然而大部分都是言过其实夸夸其谈之辈,真正能破甲的刀剑,本官毕生都未曾见过几把……” 城市街道上隐约传来百姓的欢呼声,似乎给今夜的庆功御宴,又增几分喜色…… 高密谢过之后,接过戚刀仔细打量一阵,却见刀锋处的切口没有半点破裂的迹象,顿时爱不释手的摩挲一阵。 刘策听出李继这话是在嘲讽自己言过其实,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他也没发作,只是依旧平静地对卫稹说道:“皇上,既然李太尉对卑职的话有所怀疑,在下愿在场一试真伪,权当是为今日御宴助兴……” 刘策持刀轻点数下虎贲军佩刀,发出一阵脆耳的金属声响后,忽然高扬戚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众人闻听刘策此言,脸上神情各自不一,有点头认同,也有异常不屑,更有嫉妒异常的,反正人世间神情百态在这里是应有尽有…… 很快,一柄虎贲军制式的佩刀被内侍呈到了卫稹面前,卫稹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将佩刀送至刘策跟前。 刘策笑道:“高都统快人快语,毫无做作,也让本军督十分钦佩……” 刘策一声令下,将虎贲军佩刀递到焦络手中,然后手持戚刀,以刀锋对持,做出挥砍的准备动作。 卫稹这话立刻引起在座几位太尉和高密等武官的兴趣,就连李继和李宿温也是一脸凝重的想要看看在刘策治下,远东边军的武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境况,和自己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哐~” 高密闻言,将戚刀缓缓抽回刀鞘之内,然后回身对李继说道:“我只是替李冶兄弟俩不值啊,堂堂雍凉逐雁军李冶兄弟的后人,居然会是这等心胸狭窄之辈, 既然军督大人同样没得罪你,你照样要处处找茬,本都统又何尝不可呢?你瞧瞧你们这俩父子,人模狗样的,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李继闻言起身提高了音量对高密喝道:“高密!今日御宴之上本太尉不想跟你起争执!但本太尉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高密立刻反击道:“到底是谁在过分!姓李的,你有种再给本都统瞪一下试试!我倒想瞅瞅你们李家是不是跟传闻中那样不可一世!别人怕你李家,我高密就当你们是个屁!” (本章完) 第265章 喝斥 第265章 喝斥 …… “高都统,今日御宴,还请你对我父亲放尊重一些,就算你不给我李家父子的脸面,但还是请你顾及下圣上的颜面!” 李宿温见自己父亲李继被高密一通奚落谩骂,当即起身要替李继挽回颜面。 不想这话一出,高密正眼瞧都没瞧李宿温一眼,立即挥手说道:“我跟你爹说话,你个黄毛小子插的什么嘴?懂不懂礼数?你爹怎么教你的?” 李宿温一听,脸色顿时一沉,拳头捏的死紧,嘴角微微抽搐着,瞪了高密良久,才开口说道:“高都统,本侯劝你自重,今天是御宴!” 李宿温特意将“御宴”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似乎在提醒高密注意自己的分寸。 高密一听,冷哼一声对李宿温说道:“李家小儿,本都统用不着你提醒,要说今天能在这里摆设御宴,最大的功劳是谁的?没军督大人力挽狂澜歼灭伟昌段逆,会有今天这种盛况么? 你李家自诩豪门之后,难道对有功之臣最基本的礼数和尊重都不懂么?昨日我就看出来了,你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勾搭军督大人的诰命夫人,原来这就是逐雁军李冶的子孙啊,涨见识了!” 高密这话一出,连卫稹都眉头一蹙,心道自己这位驸马未免也太过分了,姜若颜都已经是刘策的女人,你居然还惦记着她?这着实有些过份了…… 酒宴依旧在美好的气氛中进行着,左恒年望了一眼太子,紧了紧自己拳头,然后准备向卫稹走去。 随着杂技越来越精彩,喝彩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连卫稹也轻拍手掌喝起彩来…… 其实仔细想想,刘策若真想对自己不利,早就发兵攻城了,还会这么太平乖乖告诉自己内城有多少人马? 虽然刘策看上去很稳重,但毕竟也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为了保护姜若颜这么个璧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昨日在夏国使臣面前,他已经让卫稹见到了他骄纵狂傲的一面,现在为了姜若颜免于被李宿温骚扰才调兵入城也是情有可原。 尔后,刘策又展示了环首刀和焦络身上的扎甲,皆是精良无比,更是笃定了私下偷偷找刘策商谈军械买卖的事宜。 话音一落,李继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私带军队入城,这罪责可不轻,有犯上作乱之嫌疑,不知汉陵侯又打算作何解释呢?” 自己的阴谋计划失败,卫炽不动声色,默默打量了一眼卫冉,再次装模作样的咳嗽起来…… 顿了顿神,卫稹又对刘策问道:“刘爱卿,这戚刀如此锋利,当真是全军普遍装备么?” “咳咳咳……” 静王卫炽望着戏台上正在表演撑杆行走的朱增麟时,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回头瞄了一眼太子卫冉身边的左恒年,下意识的轻颌了一下眼眸,然后继续观察起戏台上的表演…… “好,不错!” 李宿温摇摇头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刘策麾下武备远胜我麾下将士数倍,尤其那环首刀,更是骑兵武备近战利器, 既然卫稹开口,高密和李家父子之间的争执也暂时停了下来,各自回到了自己席案之上,场面再次恢复到惬意的氛围之中…… 但令刘策没想到的是,刘策这话一出,顿时在整个大殿之内群臣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这个价格刘策已经往高了说了,自己现在底下有完整的流水线兵工厂,一把戚刀成本造价不过五钱而已,随着制造工艺改进和锻造技术普及,这个价格在不久将来还会有所下降,最终控制在三钱左右造价而已。 李继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李家出一笔钱,问刘策购买五千环首刀,和一万把戚刀,再购置三千套铠甲,至于马匹, 下一息,几乎所有人望向刘策的目光忽然都变的“和蔼可亲”起来,令刘策都不由蹙眉,暗道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够了,今日如此喜庆之事,当举国同庆,几位爱卿暂时放下恩怨吧……” “高密,你休要血口喷人!”李宿温愤怒地嘶吼一声。 臣子之间不和对卫稹来说那是极好的,但有时争执也不能太过,自己必须随时敲打敲打他们才对。 造价才一两五钱?我的天,这也太便宜了吧? 赶紧将你在府邸里那个什么金笼子销毁,别再惹出事端了,刘策,我们真的现在得罪不起,等事后为父要替你去跟他赔不是……” 刘策点点头,十分镇定地说道:“回禀皇上,卑职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命内侍告知皇上了,莫非,皇上不知情么?” 刘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很明显是冲李宿温说的,顿时反而让卫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上,末将有事启奏!” 刘策回道:“回禀皇上,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若不信,卑职在内城朱雀街附近恭命的两千将士随时可以等候皇上检阅……” 打定主意后,李继又安慰了李宿温几句,然后恢复到了一本正经端坐的模样,和邻座之间把盏言欢…… 仔细斟酌一番后,卫稹立刻笑着岔开话题,对刘策说道:“哈哈哈,刘爱卿所言甚是有理,朕的确收到了您的覆命,对了,刘爱卿,这等戚刀制造所需多少费用呢?肯定不少吧?” 刘策轻哼一声,对卫稹拱手说道:“自是为了接受皇上检阅而来,当然,顺便要堤防某些小人对拙荆有苟且的想法,毕竟本军督也是个男人,不是什么都能忍的……” “一两五钱?” 刘策已然收复冀州,想必治下也有了养马牧场,再跟他谈谈,看能否买个几千匹过来,重新组建一支逐雁军! “高密~” 刘策想了想回道:“回禀皇上,一柄戚刀,连刀鞘在内,造价为一两五钱银子……” “问刘策买!” 这一刻,席宴之上所有世阀出身的官僚都下了这么一个决定,打算问刘策购买这批军械,以扩充自己家族的实力。 只是你得答应为父,赶紧将姜若颜那妮子忘掉,她现在已经身为人妇了,你就不要再挂念她了, 只要能拥有这么一批军械,我李家军队就能离恢复祖父时代的荣耀更近一步,不过,还需要有战马才行……” “多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增麟接过银子后,当即跪伏在地三呼万岁,然后带着众人缓缓退了下去。 “嗯,你这么说,为父就放心了……”李继点了点头,“待会儿就寻个机会跟刘策去谈谈这笔生意,等第一批军械到手后,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 李宿温点点头,小声说道:“父亲放心,孩儿自当以重振李家家业为重,必不会被儿女之事所耽误……” 直到所有节目结束后,朱增麟等人全数跪拜在戏台之上,对卫稹齐声喝道:“圣上安康,国运昌隆……” 那出神入化的杂技让在座所有人都忍不住喝彩,包括隔了一层屏风的女眷席也是同样…… “既然不能除掉父皇,好在小王还有后手,哈,太子,皇兄,这一回要委屈你了……” 眼看高密和李家父子之间矛盾越来越僵,卫稹适时的出口将制止了他们…… 李宿温此刻气的是满脸通红,冲他狠狠地喊了一声,眼中满是浓烈的杀意。 “嗯?哪里不对?” 锦盛闻言,立刻抬手命人将一盘银子向戏台上盘去。 良久,一曲奏毕,在一片喝彩声中,宫洁心六艳也起身告辞,计划中的刺杀部分也没有实施,不由让卫炽心中不安起来。 这就是群臣心中包括卫稹、高密以及李继父子此刻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现在一斤精铁的价格基本就要六钱银子起(内购价格),某些地方更贵,造这样一柄刀仅所需的材料都不止这个价格,更别提工艺制作方面的问题了。 君臣之间在良好的氛围中渡过了半个时辰,这时,一支表演杂耍的戏班步上了大殿上的戏台之上,对卫稹和百官拱手行了一礼后,开始演起了杂耍。 正在疑惑的卫炽忽然发现自己可能被那个皇甫翟耍了,顿时神色一冷,眼中寒光隐隐若现…… 卫稹开怀大笑道:“好~好啊~锦盛,赏~” “血口喷人?哼……”高密闻言冷笑一声,“其他不说了,就刚才进宇龙轩这段时间,你就一直盯着军督大人的老婆不放,那眼神真的是半步都不曾离开过吧?我都觉得替你恶心!丢人啊,真是丢人!” “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皇甫翟……” 而另一边的李继父子同时敏锐感觉到了殿内气氛不同,尔后父子二人凑在一起小声商议起来。 卫稹闻言一愣,随后双眼微颌,对刘策问道:“刘爱卿,你居然让您的军队进入了内城?” “宿温,你麾下士兵的武备跟刘策所比如何?”李继问道。 等朱增麟的杂耍队退下之后,宫洁心带头的六艳各自手持乐器进入大殿,开始演奏起靡靡之音…… 见到这一幕的卫炽顿时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朱增麟居然没有行刺卫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墨家暗中修改了计划没有通知自己么? 不想左恒年刚迈出脚步,高密却抢先一步,单膝跪在卫稹跟前,不得已只能暂且退了回来。 “高爱卿,你有何事启奏啊?” 卫稹笑着说道,对这个传闻中要夺自己皇位的权臣,卫稹与他的关系可谓是如履薄冰,不想跟他撕破最后一层脸皮。 高密一脸沉毅地回道:“启禀皇上,末将今日所奏之事依然是老事重提,只望皇上今夜能趁这大喜之日,答应末将数年请求,只要皇上答应,末将愿永交出兵权,听凭发落!” (本章完) 第266章 十万陇兵 第266章 十万陇兵 …… “高爱卿,你怎么,怎么还要提这等事啊……你……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朕不是已经告之你了,让你死了这条心么?” 听闻高密对自己所言的话,卫稹顿时面露不悦之色,甚至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高密闻言,再次拱手说道:“皇上,请您念在陇州老兵舍命镇守边境线的份上,答应末将的请求吧,莫让那十万陇州健儿的家眷寒了心呐……” 说完,高密重重拜了下去,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决然。 高密的这个举动让刘策眉头一皱,他本能的感受到高密似乎与传闻之中有所不同,虽然只短短相识一日不到时间,但这位老将光明磊落的风格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阴谋家该有的风格,不由开始对他口中所言的“那件事”大感兴趣。 “够了!”卫稹勃然大怒,“高都统,你屡次三番逼朕要做出这种有违礼数的事,究竟意欲何为?” 高密抬头傲然说道:“当然是要为十万镇守陇州的健儿讨回应得的荣誉!为他们的家眷谋求一条活路!难道我大周朝廷就是这么苛待镇守边戎的将士么? 几万将士为保陇州百姓免于战乱,与凶蛮成性的勃纥人舍命死战,直至血染沙场,难道他们就不该值得被尊重么?他们的妻儿老小,朝廷就不能善待他们么? 李宿温顿时语塞,瞪了高密一眼,坐回到自己位置上,不再理会他。 高密热泪盈眶,字字句句说的是咬牙切齿,眼中那股子倔劲依然在熊熊燃烧。 “高爱卿,你暂且退下吧,容朕好好想一想吧,朕现在脑子乱的很,明日早朝再回复与你可好?”思索很久的卫稹终于打算退一步,先安抚住高密再说。 卫瑛淡淡一笑,来到刘策身侧一起望着夜色下的神都城,闭目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军督大人,今日这场御宴你也看到了,我大周朝堂百态都呈现在这宇龙轩之内了……” 为什么胡人那么骁勇善战?总能杀的我大周将士节节败退?那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些蛮夷胡奴的国君爱惜自己将士的性命,视他们为基石! 再加上各地士绅听闻朝廷抚恤发放,故意抬高米价,一条人命就换来几石陈米,敢问皇上一句,您觉得这样对那些边军将士公平么?” 高密闻言,瞧都没瞧谢阳一眼,万分厌恶的说道:“苟蝇之辈统统给本都统闭嘴!这里有你这等烂人说话的份么?要不是今日是御宴,本都统立刻将你从五楼丢下去!也算为民除了一大祸害!” 卫瑛侧身望着刘策,一双灵气的眼神不时上下打量起来。 高密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末将就再给皇上一日时间仔细斟酌,明日早朝,末将再听皇上的答复……” “好了高爱卿,别再吵了,让朕静一静可以么?” “吾皇安康……” 李继见卫稹面露为难之色,当即起身对高密拱手作揖,起身后叹道:“高都统,今天这个时候,您就别再为难皇上了,让大家痛痛快快吃顿饭行不行? “高都统,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谢阳听到这里站了起来对高密说道,“朝廷既然已经将抚恤发下,那说明朝廷是在乎将士们的性命,至于您所言克扣军饷,那就是地方官的事了,跟朝廷有什么关系呢? “礼仪之邦?”高密顿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李继,“所谓礼仪之邦就是置自己治下子民和血染沙场的将士与不顾?所谓礼仪之邦就是舍下血本结交那些在京城只会无尽索取,混吃胡喝的番夷狄? 卫稹闭目凝思一阵,仔细考虑该如何回复高密,现在的他只觉的头痛欲裂,有些想赶紧到亥时好早些回宫,远离这个麻烦的问题…… 刘策闻言转身望去,但见今日卫瑛身披一件淡黄色的丝衣,肘膝间缠绕一条丝绸缎带,妆容也是异常端庄却又不失灵气。 而我大周呢?视边戎将士如草芥,对他们的生死境遇不闻不问!甚至克扣微博的军饷,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军心和士气与敌血战! “焦络,随本军督去外面透透风……” 李继闻言大声说道:“与那些异邦小国行方便之门实为结交万邦,展现我大周王朝礼仪之邦的气象!” 这种挣了颜面丢了里子的礼仪气象究竟有何意义?还不如将供给那些番邦的钱粮用于各个边境的将士身上,哪怕暖一暖他们的心窝,也比现在这种惨淡景象好上百倍!” 更何况,高将军也将那些边军将士说的太言过其实了,若不是诸位将军调度有方,就算再多再勇的兵马也是散沙一片,大的功劳应该归他们才对啊……” 刘策摇摇头:“抱歉,公主殿下,本军督没有想那么多,过了明日本军督终究要回转远东,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高密铿锵有力的话语,直接震荡在每一个在座百官的耳洞之中,场面气氛瞬间寂静起来…… 更何况,您提的条件也确实苛刻,将边军将士的户籍全部迁到神都,这怎么可能呢?此例一旦先开,以后岂不是有更多的边军将士要往神都挤么?” “公主殿下,本军督有礼了……”刘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举止姿态也是十分的标准。 高密冷哼一声说道:“一名战死的边军将士抚恤只有区区六十四两白银,就算这样,各级将官层层克扣下来,到他们亲眷将士手中都已经所剩无几, 说完,高密落寞的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哦……” 还有岭州之战,你为了讨好姜家,不惜拿两万招募不到半月的新兵去攻打一个可有可无的要塞,结果要塞打下来,两万人伤亡一万三,仅斩缅寮敌军六百级? “公主殿下,你在看什么?”发现卫瑛的异样,刘策出声问道。 刘策从高密和卫稹之间对话,总算听明白事情原委,高密为了给陇州伤亡将士和家属争取神都户籍连续几年都不停和朝廷交涉,但是朝廷始终都不肯答应下来,这才有了与朝廷对峙的情形。 刘策笑着说道:“不留了,神都太过繁华,本军督怕待久了就舍不得离开喽……” 卫瑛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望向城外的夜色,轻轻说了句:“没什么……” 这时,李宿温站起来对高密也是拱手行了一礼说道:“高都统,您先消消气,有些话现在真的不合适说出来……” 刘策显然不习惯殿内这种充满官宦市侩的气氛,起身和焦络一起走到窗阁平台之上欣赏起神都的夜景。 一声钟响,卫稹起身扶住锦盛,然后对殿内众人说道:“朕有些累了,想去阁台透透气,各位爱卿自便……” 百官侯爵行了一礼,然后目送卫稹离开,接着殿内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正在这时,刘策身后传来卫瑛的声音。 眼看高密和李宿温越吵越凶,卫稹再次出声喝止了他们,大殿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皇上啊,说句掏窝子的话,你觉得这么做对得起为王朝付出性命的将士么?末将只是想给他们争取应有的待遇,不寒他们的心啊!” 谢阳顿时身子一缩,不敢再说话,因为他知道高密真的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够了,别再血口喷人了!”李宿温恼羞成怒,大声喝止住了高密的话,“这些谣言不知高都统是从哪里听来的?” 想到这里,刘策忽然觉得高密是个绝对合格的将军,是一个为了原则不惜和整个腐朽朝廷定制的落后规则抗争的人,他值得让刘策感到尊重。 卫稹双眼微颌,望着高密的模样,嘴角不时微微抽搐,良久他才开口说道:“高爱卿,给边境战死将士的抚恤,朕不是已经命人发下去了么?你为何还要在此事上争执不休?” 哦,对了,还有两年前那场对阵夏国的战斗,啧啧啧,明明冒敌轻进吃了败仗,折损上千人,却谎称大捷,然后将附近知道真相的百姓全部摘了脑袋,充作你的功勋,说什么他们都是凉州人,笑死我了……” 高密大声说道:“欧阳武将军亲口所言,难道他说的话还会假么!更何况,你本就心术不正,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能这么干我竟然是一点都没感到意外,换我是姜浔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孬货……” “军督大人,本宫有礼了……” “那么敢问李太尉,神都到底是不是我大周王朝的国都?”高密厉声喝道,“如果是,为什么对我大周有功之士要拒之门外,反而对那些毫无半点用处的异邦小国大开方便之门!请李太尉替本都统解惑一下,只要能将本都统说服,这件事从今以后,我高密永不再提!” 卫瑛闻言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军督大人,你难道不打算多留些时日么?” 不想高密却直接嘲讽起来:“天下名将李宿温,当真是冷酷无情,四年前陇州之战,为了歼灭区区八百勃纥人,不惜将两万蜀地百姓送入虎口, “有什么不好说的?”高密瞪着李宿温的双眼,恶狠狠地问道,“李家小儿,你到底想说什么?谁让你跟本都统这么说话的?你有资格么?刚才没被骂够,是不是又打算找骂?!” “咚~~” 刘策应了一声,也继续望向城内的景色。 蓦然,卫瑛忽然问道:“刘策,你去过塞外么?” 刘策闻言一怔,卫瑛居然直呼自己名讳?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点头回道:“当然去过,没想的那么美好,但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差,如果公主殿下有兴趣,欢迎随时前来冀州,本军督可以带你去呼兰草原上逛逛,带你领略下不同的风景……” (本章完) 第267章 谁赢了? 第267章 谁赢了? …… “好的,就当这是军督大人对本宫的承诺,来日你一定要带本宫去塞外草原领略下有别与中原异样的风景……” 卫瑛闻听刘策说出这句话,顿时笑着的冲他点了点头。 “说到底,她也仅仅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刘策心中一阵肺腑,无奈地冲卫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更是让卫瑛心中欢喜不已。 “军督大人,你说这天下会有太平的那一天么?”平复心情后,卫瑛又开口对刘策询问道。 刘策想了想,无比自信地说道:“我想,会的!” “我相信你!” 卫瑛当即应了一声,再次和刘策一起望向楼台夜幕下,神都城华丽的夜景。 上官雁干笑一声,走到皇甫翟对面坐下,端起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随手晃了晃,仰脖一口饮下。 皇甫翟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除了火药计划,你就没有其他步数了?” “何事启禀?但说无妨……”卫稹一见左恒年,眉头顿时一皱。 “咯哒~咯哒~” 上官雁默然不语,闭目思虑良久,才开口问道:“我能否问你一句?冷烟还活着么?如果活着,我希望你能看在师徒一场的情份上,让她回到我身边……” 上官雁回道:“能赢你一次,那就足够了,现在,你觉得我会如何扳回劣势?给你一个提醒,去年定州之战……” 皇甫翟闭目轻颌,缓缓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能留下你的命,二,你下属的命,选一个吧……”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缘由,竟有不少水溅到了桌面之上。 “你居然也会谈感情?”皇甫翟反问道,“我还以为你早已经放弃这两个字了,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是该感到欣慰还是可笑……” “我等你很久了……”一进茶楼,就见到坐在角落一张桌子前的皇甫翟背对自己,“茶快凉了,赶紧喝吧……” 皇甫翟闭目说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甘心认输?还打算继续斗下去么?” …… “这一局,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输赢,你我不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师尊,你真的以为我一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么,如果是这样,那你实在太小看我这些年来的进步了……” 上官雁饮下半杯茶水,轻捋一下垂发,对皇甫翟说道:“你,真的以为你已经赢了么?不,今夜,好戏才刚刚开始……” 上官雁边走边轻声自语,最后又来到白日与皇甫翟相会的那座茶楼之停下了脚步,随后凝思片刻,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卑职东宫卫率左恒年,有要事禀报皇上……” 皇甫翟闻言蹙眉,望着眼前一脸淡定的上官雁,静静地等待他把话与自己说明白。 “很好,这样一来,我墨家就能光明正大的崛起,将显学大同理念福及天下……” 代价是有的,不过这些代价跟我墨家这么多年来所受的煎熬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太子,可有此事!” 上官雁洒然一笑:“师尊,莫要忘了,我可是纵横一脉出身,凡事怎么可能不会另有准备呢?” “陈长老,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亥时过后,卫稹和百官必经半道之上,将他们一干人等全部炸成粉末!” 皇甫翟问道:“你还是不甘心”?” 上官雁点点头:“当然,她十一岁就开始跟着我了,也是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就算是条狗,也应该有些感情,对么?” 说话间,大街拐弯角落处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车轮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之下,显的是那么的刺耳…… 上官雁轻声一笑:“当然不可能,毕竟我曾经是你的得意门生,怎会做把宝押在一边的蠢事?自然是还有另外的算计在进行……” “哈……” “还不是你教的么?”上官雁说道,“老师,闲话休提,趁现在,你猜猜接下来哪里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左恒年,你……” 皇甫翟取起铜镜,问道:“你指的是卫炽么?” 上官雁当即嘴角一扬:“这么多年来,你依旧是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以胜利者的姿态施舍着怜悯和同情……” 上官雁说道:“你说呢?钜子?事实上我早在数个月前就知道了墨家要作乱计划,与是暗中联系到了墨家主事,将当年助刘策平定定州之乱时所备的另外一批火药交给了陈菡天, 上官雁说道:“还得谢谢你,是你让我见识到了我这些下属也是这般的愚不可及,他们根本就不值得我去救他们……” 上官雁轻挪脚步,一步一步漫无目的的向前行走,此刻的他,看上去可谓是狼狈至极,左侧脸颊留着一道弩箭带来的血痕,一向整齐的发缕也变得分外凌乱,身上那套华服也变得脏乱不堪。 皇甫翟放下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又对上官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陈菡天联系上的?” 等马车在陈菡天身边停下后,他上前拉开其中一辆马车上布幔的一角,确定内中货物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今夜,就用这些燃放烟的火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吧!” “嗯?” 陈菡天手中拐杖轻敲数下地面,沉声说道:“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墨离身为钜子多年,却从未曾想过要将墨家发扬光大,在老夫心中,他根本就配不上钜子的身份,若他问及,一切后果有老夫承担便可……” “都死了,师尊,你当真比我想的还要狠绝无比,你这是在教训我,还是在向我示威?你该不会觉得这样一些挫折就会让我认输么?你错了!” “都准备好了没?” 茶楼内…… 皇甫翟眼神一敛,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擦铜镜的手也停了下来…… 见上官雁喝下茶水,皇甫翟平静地问道:“经历生死,再喝这茶,是否觉得分外甘甜?” 在这夜幕魅景之下,一条狼狈的身影却似乎异常失落的走在僻静的街角之上…… 卫稹闻言面色一黑,猛地一拍椅把,冲卫冉沉声问道。 皇甫翟闻言,拿起镜布,缓缓擦拭起手中的铜镜,良久才开口问道:“看来,你和墨家之间也有勾结……” 上官雁说道:“那你能答应我,放她回我身边么?现在,我很想她……” 需要有所变通才能立足与世,更何况我墨家没有对不起百姓,今日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将来能活的更好,当然, 只见上官雁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皇甫翟说道:“你和静王密谋的那一切我怎会不知道呢?那四个下属是我故意舍弃的棋子,因为他们都已经无用了,死与不死都不会影响后续计划,虽然有些可惜罢了……” 卫冉大惊失色,连忙跪伏在地对卫稹拱手说道:“父皇,请听儿臣解释,儿臣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皇甫翟平静地问道:“看来这也是我害的了?” 墨者闻言,依旧满脸的担忧:“可是,我墨家理念非攻兼爱,决不轻易滥杀无辜,这么做有违我墨学理念啊……” 皇甫翟闻言,拎起茶壶往上官雁茶杯内倒满茶水说道:“现在,你觉得你还能改变今夜的局势么?” 陈菡天闻声望去,只见黑暗处三辆马车向自己缓缓驶来,车身皆用布幔包裹的是严严实实…… 皇甫翟回道:“那我只能说,你现在跟畜生没有什么分别……” 上官雁放下茶杯,轻捋垂发,嘶哑的说道:“甘甜只在回味,入口依然苦涩……” “你很紧张么?”上官雁取起茶杯问道,“有生之年能见到让你如此紧张的一幕,我是不是该说我很有成就感呢?” 宇龙轩…… …… 皇甫翟说道:“她对你很重要么?” 朱雀大街一角,陈菡天手拄拐杖,轻轻敲击地面,一双冷眸凝视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宇龙轩,不停轻抚着自己长须。 听完上官雁的讲述后,皇甫翟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只见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拎起水壶望自己和上官雁的茶杯里再次添满了水。 待卫稹从阁楼之外透气回来落座瞬间,太子身边侍卫左恒年忽然跪在卫稹跟前,脸上神情万分凝重…… 卫冉闻言满脸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居然会出卖自己…… 陈菡天闻言,回头望着那年轻的墨者,露出一脸叹息的神情对他说道:“难道你也想学那群酸儒迂腐不堪么?大势环境下, 上官雁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望着皇甫翟,空洞深邃的瞳仁仿佛能将一切都看穿一般。 他是一个激进的人,虽然聪明,但年龄太大,轻易就能被利用,与他联系合作对我而言,并不难……” “咯吱吱~” …… 左恒年闻言,眼角余光瞥了眼太子,尔后大声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自去年至今,一直在暗中瞒着朝廷暗中圈地以饱中囊,已与陵武境内私纳土地数万余亩……” 一名墨者不无担忧地小声问道:“大长老,什么这么做的可能会炸死很多无辜的人啊,钜子若知道的话,该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卫稹冷眉一横,打断卫冉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是承认自己私纳田产了?当真是令朕太失望了!” 卫冉闻言,额头登时冒出一抹细汗,喉结不住打滚,只能伏地拱手,对卫稹的责骂不敢作声。 “看来今晚这御宴,似乎不单单是为庆祝庆功大典准备啊……” 目睹眼前这一切的刘策,默默饮下一口酒,继续看着卫稹父子之间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本章完) 第268章 谁赢了?(续) 第268章 谁赢了?(续) …… “其实,相比陈菡天那极端的做法,我更喜欢看卫氏皇族之间为了权势争的你死我活,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愚蠢行径, 卫炽也好,卫冉也罢,只要他们心中有一丝贪恋权势的苗头,我就能很轻易的利用他们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展现出来,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茶楼之内,上官雁、皇甫翟二人对岸而座,桌上水壶里的茶已经又换了一罐…… 听完上官雁的话,皇甫翟想了想问道:“皇室内部不合,又与你所言这一切有什么必然关系?” 上官雁说道:“卫冉、卫炯、卫炽三人都对权力有着一份异与常人的执着,明面上看各个都是忠臣孝子,事实上背地里都背着卫稹,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只要让这三人参与到皇权之争,以大周现在这种千疮百孔的局面能支撑多久?三王一旦决裂,必会开始相互征伐永无宁日, 而我同样能达到将这天下毁去的目的,况且这个过程远比陈菡天那种老匹夫极端的行为让人感觉更有成就感。” 皇甫翟轻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那高密家眷你也不打算杀了?” 许文静闻言,微不可察轻哼一声,对谢伦拱手说道:“谢老板何出此言?在下不就是想将高都统家眷带到更安全的地方么?和信不信任你又有什么联系?” …… 玉楼阁前…… “已经很麻烦了……”许文静拍拍谢伦的手掌说道,“在下又怎好再让您一间小小的酒楼照顾高密家眷的安危呢?” 皇甫翟放下手中铜镜,平静地望着上官雁,许久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早已布置好了一切?今夜可能发生的事全都被你料到了?” 皇甫翟闻言,微颌一下双眼,瞳仁中忽然迸射出一道锐利的视线对上官雁说道:“既然你说你现在一切都是拜我所赐,那你觉的,我会没有准备么?” 许文静回道:“谢老板深明大义,实乃令人钦佩不已,不过方才在下仔细想了想,觉得把高夫人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妥,不如带她们去行宫别院等候高都统更为妥善,这样也能让谢老板好生收拾自己的酒楼,不必再麻烦你们了……” 谢伦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许文静,却见许文静此刻脸上挂满了阴狠的戾色。 现在歹人伏诛了,军师您也可以向军督大人前去交差立功,大功归你,但给在下留下一点残羹冷炙不过分吧? 上官雁一听,望向皇甫翟的双眼中露出一丝诧异的光芒…… 许文静挥挥手说道:“谢老板就不要如此麻烦了,反正我这人来也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劳您跑一趟都尉府呢?高都统的家眷我就先带走了……” 听完谢伦的话,许文静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谢老板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很好奇,你袖子里为什么会暗藏匕首呢?到底是在防着谁呢?” 只见皇甫翟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对上官雁说道:“接下来,换我来说了,先从高密家眷的安全说起吧……” 谢伦摇摇头说道:“军师,你觉得你让人留在这里,等高都统回来见到这一幕了解详情后,会对小的有什么好脸色么? 皇甫翟听完上官雁所述,久久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铜镜,清明的眼神中看不清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 茶楼内…… 说完这些话,许文静又行了一礼,然后带着韦巅、窦隽一行人转身向玉楼阁之外走去。 许文静摇摇头说道:“那可说不准,谁都无法料到这些人是不是还有同伙,在下必须要为高夫人和他母亲的安危负责,不然,军督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高密母亲闻言,在正室夫人的搀扶下对许文静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今夜之事,老身还要多谢军师,要不是你们,老身和这儿媳在这京城怕是早已死于非命,请军师受老身一拜……”话毕高母拉着高密妻子向许文静要行拜谢礼。 话毕,不等谢伦说话,就对韦巅和窦隽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高密母亲和正室夫人带离玉楼阁…… 而一旁的谢伦目睹许文静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慢慢凝固,竟是露出一副异常阴狠的神情。只见他瞥了一眼高密母亲和正室夫人,然后将一只手慢慢伸入怀中,瞬间一柄匕首握在了手掌之中。 “不……”上官雁摇摇手指说道,“高密必须反!只有高密才是推动接下来乱局的关键!而且,你真的以为许文静杀了我四名下属,我手中就无人可用了?真的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了高密妻子母亲的性命,这件事情就此会结束了? …… 许文静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对谢伦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刚才那情形,拿把利刃护身,在下自然理解,可是……” 谢伦站在许文静身后,一脸谄媚讨好地对他说道:“军师,您放心,在下已经命人去宇龙轩前恭候,等高都统出来,就带他来这玉楼阁和他母亲跟夫人相聚,您就放心的离去吧,这天色也不早了,也该早些歇息了……” 上官雁摇摇头:“不,还是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比如与刘策相会的过程就让我颇感意外,还有冷烟被抓,这也是我不愿看到的事,逼的我将自己最不愿施展的底牌暴露出来,不过都无所谓了,毕竟这些都是你曾经教我的……” 酒楼内被砸个稀烂在下也忍了,毕竟情况特殊咱也理解,可不管怎么说,在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等高都统回来和他的家眷团聚,也好让小的能讨好一下,你说是这么个理么?” 这下谢伦面色瞬间一沉,略带怒意的对许文静说道:“军师,你这是不信任在下么?” “钜子,你的布局固然很妙,但是,你离开神都已经很久了,决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事情安排的那么祥密,疏漏再所难免,所以,这一局我赢了……” 谢伦笑着说道:“军师多虑了,哪还能有什么同伙啊?这样,在下待会儿命人去都尉府找一队人过来保护高都统家眷总行了吧?放心,在下跟都尉府内的几位上官熟的很……” 谢伦闻言忙拱手对许文静说道:“军师言重了,能跟军督大人合作一起缉杀穷凶极恶的歹徒,在下真的是三生有幸,这些区区器物毁了就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阵冷风吹过,带起桌前二人发缕飞散…… 谢伦闻言,眼中浮现一丝震惊转瞬即逝,忙解释道:“适才酒楼内这么混乱,在下拿把匕首防身并不过份吧?” 皇甫翟握镜布的手忽然一怔,望向铜镜中的自己,似乎是异常的模糊,竟是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说完,又朝高密母亲和正室低头躬身说道:“伯母,高夫人,你们暂且在这里再稍作歇息,等亥时将至,高都统就会来这里与你们团聚,如今此间事了,在下也该回去等军督大人回来覆命了,就此别过……”话毕,又十分有礼的作揖行了一礼。 许文静一只脚刚准备要踏出玉楼阁门槛,忽然回头笑着对谢伦说道:“对了店家,把你酒楼搞成这样还真是对不住啊……” 许文静点点头,对谢伦拱手说道:“那就有劳谢掌柜多照顾他们婆媳二人了,今日你配合的很好,在下定会在军督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为您请功的……” 玉楼阁内…… 谢伦说道:“军师,没事儿,那些歹人不都已经伏诛了么?” …… 谢伦说道:“军师,在下按您吩咐配合军督大人一起诛杀了图谋不轨的歹人,也算是帮了您一件大事吧? “伯母、夫人万万不可,文静受不得此大礼!”许文静连忙上前将二人搀扶了起来说道,“其实这也是军督大人的意思,是他命在下派人来保护你们免受歹人索命,如今在下任务完成,两位未曾受到伤害,在下也算不负所托,这就别过了!” “嗯?” 上官雁神色淡然,对自己布下的局似乎信心十足,深邃的眼眸始终在皇甫翟身上打转,似乎在殷切期盼着他能开口夸上自己一句…… 真正的杀手锏我早已安排好了,今日过后,高密会对大周朝廷彻底失望,近而挥军直扑京畿,将这座腐朽的城市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中!” 小的也就是在这内城做些买卖糊口的生意人,只想背后有几个靠山罩着,这样心里也能踏实一些,军师该不会连在下这么一些小小的念想也要跟我争吧?” “可是”过后,许文静忽然话锋一转:“整座酒楼的伙计都暗藏利刃,这就让在下不得不留心注意了……” 谢伦连忙低头回道:“不麻烦不麻烦,高都统的亲眷能在在下的酒楼之内与高都统相会,是对在下跟玉楼阁的信任,在下又岂会嫌麻烦呢?” 许文静想了想,点头笑道:“谢老板说的有道理,这的确是在下疏忽,这样吧,我再留下两队人在玉楼阁内一直保护到高都统前来玉楼阁为止,这样谢老板总不会有意见了?” 他刚要开口试图辩解,许文静忽然快速跳到自己士兵身后,沉声说道:“除了高密家眷,玉楼阁内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数尽诛,一个不留……” “遵命!” 话音一落,韦巅、窦隽大喝一声,当即带兵向谢伦扑来。 谢伦瞳孔当即放大,在生命最后一刻,眼中所看到的是一支沉重的铁戟越来越大…… (本章完) 第269章 反转 第269章 反转 …… 茶楼之内…… 皇甫翟说完玉楼阁的后续,大概是渴了,于是喝下一口茶,旋即对上官雁说道:“你觉得能制住许文静一次,就能把他玩弄鼓掌之间?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会十分的失望, 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他是贪恋权势,但并非为此失去理智,在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往往会给你带来意外的惊喜……” “哈……”上官雁闻言干笑一声,举起茶杯对皇甫翟说道:“照老师这么一说,倒的确是小瞧这个许文静了,我那四名下属看样子注定是枉死了……” 皇甫翟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你所言的三王夺嫡,也许终究会发生,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今夜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而已,用你的话说,各怀鬼胎的人都十分愚蠢,他们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我也早就有所准备了……” 上官雁眉头一皱,深邃的冷眸凝望着一脸镇定地皇甫翟,开始沉思起他所言的话。 …… 宇龙轩内,太子依旧毕恭毕敬地跪在卫稹桌前,手握拳头,双目十分凝重…… 卫稷点点头,然后合上册子对左恒年问道:“既然如此,本王倒想问问,太子平时与墨逆什么人接触,又在何处暗中密谋?” 卫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知道卫稹所言不过是气话,但他心中依然非常委屈。 “你来干什么?还不退下!看看你,坐没坐样,站没站相,究竟成何体统……” 左恒年从怀中掏出那卷皇甫翟给卫炽的纸卷,然后双手呈上,开口说道:“皇上,这是太子殿下与墨逆之间往来的地点,请皇上过目!” 这一瞬间,在座各位大臣心中就不约而同下了决定,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务必要和卫冉划清界限,以免自己和家族都受到波及……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要知道墨家可是大周朝堂上下的禁忌,凡是敢与墨家有所牵连的皆是乱臣贼子,定会处以重罪,乃至满门抄斩…… 但等卫稷看到上面书写的内容后,却听他异常怪异地问道:“左卫率?这就是你这些年来对太子勾结墨逆的罪证?” “左恒年!你冤枉本宫!”卫冉一声沉喝,怒斥了左恒年一句,然后对卫稹说道,“父皇,左恒年这是在冤枉儿臣,儿臣绝对不会对您有半点异心……” 姚仲闻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卫冉,咬了咬牙对卫稹说道:“按大周律法,事情节轻重量刑而定,最轻……当发配边戎充军!” 在卫稹刚伸手要去接那文册的时候,卫稷忽然站出来,举杯略带醉意地走到左恒年边上吐着酒气说道。 “朕就问你一句,太子此举该定何罪!”卫稹龙颜大怒,沉声打断姚仲的话。 卫稷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本王就感到奇怪了,既然这是你多年亲笔所书,那为何这册子的纸张看上去怎么好像那么新啊?” 这一下,轮到卫稹犹豫了,他望着左恒年手中那份卷成一团的文册,不知该不该去接,接了后又该不该信上面的内容,一时间是左右为难。手心都不由捏出了一把汗,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家颜面,试想当朝太子与墨逆勾结,谋害自己老子,这要传出去绝对是天下奇闻啊。 一见到卫稷,卫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压根就没半点所谓的皇家礼数,成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让他好不厌恶…… 左恒年眼角不停抽搐,被卫稷逼问的不知该如何接口才好,只能低头对卫稹继续说道:“皇上,卑职对您忠心一片,还请一观卑职所述纸上内容……” 卫稷谢过之后,立刻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将火漆封口削去,然后缓缓打开望去。 结果,不等左恒年说完,卫稷似乎借着酒劲,一把夺过那卷文册,然后身体摇摇晃晃地对卫稹说道:“皇兄,这文册您看还是不看?不看的话,让皇弟我替您看看可好?” “左恒年,你为何要冤枉本宫!”卫冉闻言大声对左恒年吼道,“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待你不薄,如今你为何要拿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来冤枉本宫?到底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左恒年低头对卫稹说道:“回禀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卑职怕遭报复……” 左恒年坚定地说道:“正是!” 感受到四周百官神情异样的刘策,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抓起酒杯轻泯一口御酒,毕竟自己是皇甫翟最大的包庇者,一旦被他们知道……这画面不要太美。 卫稷笑道:“左卫率这话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本王还有个疑虑,既然是你亲自所书的文册,为何还要打上火漆?” “看来,这大周我即使是想要中兴都不给机会啊……” “也就是说,你一处都没记下来?”卫稷露出一脸看待睿智的神情,手中拍打着卷册怜悯地对左恒年说道,“你暗中跟随了太子这么多年,这本册子又是亲自记载?记性怎么会这么差?本王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受何人指示让你拿这本册子诬陷太子的?” 左恒年低头说道:“回禀皇上,太子暗中与墨学逆党时有往来,昨日一整天未曾凑到银饷实是因为他忙于同墨逆私下联系,意图对皇上不轨啊……” 姚仲闻言起身离席,跪到卫稹跟前,面色十分为难地说道:“启禀皇上,按大周律,官家凡私占田亩者,当由三司会审……” 坐在案上的刘策闻言,夹着一块烧好的乳猪肉默不作声地塞入嘴中轻轻咀嚼,脸上神情平静,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想到这里,卫稹当即坐回龙椅之上,手按扶把对卫稷说道:“也罢,怀王身为朕的兄弟,由你替朕看看也可以,朕准了……” 左恒年低头说道:“回禀皇上,卑职这些年已暗中将太子殿下与墨逆之间接洽的地点尽数记下,如今记在随身所带册子之上……” 他明白,除非今夜这太子被废黜,不然卫稹是绝对不可能真的让卫冉跟自己去远东的,还是当做在继续看戏好了,用不着插手他们自家的私事。 左恒年眉间一蹙,回道:“回皇上,回王爷,太子与何人接触,在哪与墨逆密谋,不都已经书写在文册之上了么?何必再多此一问?” “你给朕住口,没让你说话!”卫稹厉声止住卫冉的话,然后又对左恒年说道:“左恒年,你但说无妨,太子究竟勾结什么人要图谋不轨?” 卫稷没在意卫稹的嘲讽,只是绕着跪在地上的左恒年走了两圈,然后指着他手中的文册好奇地问道:“我说左卫率,这份文册真的是你亲笔所书写,不是别人送交你手中的么?” 卫稹指着左恒年,颤声问道:“你说这话可有凭证?” 照卫稷这么一说,卫稹也顿时怀疑起来。的确,既然是自己书写的内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用火漆封上才送递给自己呢?这的确太不符合逻辑和道理了。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请皇上过目!”左恒年低头,将手中的文册高举过头顶,一脸坚定地说道,“卑职是不是说谎,相信皇上一看文册上墨逆藏身所在地点便知真伪!” 卫稹忙道:“册子在哪?” 左恒年闻言立马说道:“那是因为此事重关国体,卑职岂能随意马虎?当然要好好保存,免的损坏了……” 卫稷醉眼惺忪地说道:“可你现在是在暗中送交皇兄么?为何要当着众多臣公面前交出来呢?” 卫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就借着卫稷的由头当自己的遮羞布,让自己留有挽回颜面的余地和争取处置办法的时间。 “哎呦,皇侄居然勾结墨逆?这可真是天大的事啊,本王得好好凑凑这个热闹,嘿嘿嘿,不如让本王代为皇兄瞧瞧如何?” 左恒年右鬓一丝冷汗滑落,连忙对卫稷解释道:“王爷,这是卑职一时疏忽,心道这么重要的消息理当好好保护,所以想封上火漆后,暗中再呈与皇上过目……” “那好!”卫稹闻言大喝一声,然后愤怒地指着卫冉说道,“既然如此,太子你就挑一处边防前去为我大周镇守边疆吧,正好汉陵侯也在,不如一起随他去远东历练历练?” 左恒年的话立刻引起卫稹的注意,立马瞪大眼睛望着他问道:“嗯?不雅之人?左恒年,你把话给朕说清楚些!太子怎么个图谋不轨?” 左恒年傲然说道:“王爷此话什么意思?当然是卑职多年来,亲自记载的太子罪证,这又岂能会假?” 思考良久,卫稹还是决定先接过文册,然后再走一步算一步,看能不能从这卷文册上找出一些破绽来反驳。 左恒年闻言,眉头一蹙,连忙抬眼望向手中的文册,果然纸卷黏合处有一道蜡油点缀后封上的火漆,整张纸都不曾开封…… 如果太子卫冉真的勾结墨家,那后果是真的不敢想象,至少这太子之位是必定要被废黜了。 良久,卫稹开口问姚仲:“姚御史,你说,按大周律法,官家私纳良田该当何罪?” 这时,左恒年又说道:“启禀皇上,卑职呆在太子身边多年,知道其私下纳田之外,暗中还不乏结交一些不雅之人欲图谋不轨……” “王爷,莫要无理取闹了!”左恒年脸色十分难堪地对卫稷说道,“该说的我都写在文册中了,何来受人指示,诬陷之说……” 卫稷笑了笑,也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将册子递交给了卫稹:“皇上,您自个儿瞧瞧吧……” 望着卫稷脸上那诡魅的笑容,卫稹也是一脸凝重的接过册子翻开看去。 不想当卫稹看到册子上的内容后,顿时瞪圆了双眼,气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本章完) 第270章 现在,谁赢了 第270章 现在,谁赢了 …… “来人,给朕将左恒年拿下!” 看完文册上内容的卫稹瞬间暴怒不已,立刻大吼一声,命侍卫将左恒年拿下。 待左恒年被制住之后,仍然连声问道:“皇上,您这是为何啊?卑职做错什么了?” 卫稹举着文册面目狰狞地对他说道:“做错什么?朕问你,这本文册真是你要向朕告太子谋逆的罪证?也真是你自己所写?” 左恒年点点头说道:“回禀皇上,此文册确实是卑职亲自所载啊……” 卫稹闻言冷笑一声,然后将手中文册丢到左恒年眼前:“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左恒年眉头一蹙,待左右侍卫将他放开后,连忙拿起地上的文册,翻开望去,结果一看之下,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一副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这,这怎么可能……”左恒年额头冷汗直冒,“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皇上,这不是卑职的文册啊……” 卫冉闻言对董文舒怒道:“董大人,你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难道皇室就该对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么?这岂不是有违圣人教诲么!” 董文舒闻言,面带一丝得色对卫稹大声说道:“皇上,太子已然承认自己触犯国法,还望皇上秉公执法,严明我大周律法,以警后人!” “儿臣……咳咳咳……在……” 话毕,卫稷笑着回到自己席案前,端起酒杯顺便朝向自己瞥来感激之意的卫冉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 董文舒傲然说道:“自然,微臣洁身自好,当然不会做这等违反国法的事,王爷定是搞错了……” 面对卫稹的怒吼,卫冉一咬牙,拱手抬眼对卫稹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是在不忍见百姓颠沛流离,所以才将那些已经废弃的军田私改民田收容他们在陵武安身立命啊!” “那你的文册呢?”一旁的卫稷笑着问道,“连是不是自己的文册都不知道,还有脸前来面圣告状?左卫率,这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吧?” 闻听卫稹的话,卫炽眼眸瞬间一冷,用毛巾故意捂嘴咳嗽了几声,一脸狐疑的望向卫稹所在方向。 卫稹闻言,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再次蹿升起来:“董爱卿,你说话可要想清楚了?莫要再胡言乱语……” 这场看似紧张的闹剧就此收场,唯有卫炽落座在席间,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愤怒的目光。 卫稷笑着问道:“哦,那这么说来是本王的不是了?那十五万亩田地不属于您的?” 卫冉叹了口气,再次起身站到卫稹跟前说道:“回禀父皇,董大人所言的确属实,儿臣瞒着父皇命人在陵武将废弃的军田重新开垦后,用于安置河源靖泰一众流民……” “太子,你为何要这么做?”卫稹大怒,指着卫冉的鼻子说道,“身为东宫之主,未来的储君,为何要私吞军田紊乱朝纲?” 刘策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尔后起身对卫稷行了一礼:“王爷所言甚是,是本军督太过年轻气盛了……” 良久,卫炽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努力平复下压抑的心情,然后举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当他看向前席卫冉的背影后,嘴角不由一撇。 望着左恒年被拿下,卫稹又对卫冉和卫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也退下。 殿上众人闻言,也是一惊,齐齐抬头向卫稹所在方向仰脖探去,赫然见到那份文册上所书:幕后阴谋者,静王! 卫稷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王就说了吧?上陵那些田亩不可能是董大学士的,你还不信,现在人家董大学士亲自说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卫稹瞪了卫炽一眼,紧接着冷眼望向左恒年:“朕也险些差点被这个背主生事的家伙给迷惑,来人!革去左恒年一切职务,押入天牢好生看顾,等来日再由三司会审,再行定罪!” 这一回,整个大殿众人心中都起了巨大波澜,时不时将目光射向卫炽,不过,很多人依然是不相信静王卫炽是什么阴谋者。 说完卫稹起身来到左恒年跟前,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文册,指着上面所写几个字对左恒年说道:“冤枉了太子还不够,还打算将静王也一起拉下水陪你同死么?” 左恒年忙对卫稹说道:“皇上,卑职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卫稹转头向卫冉望去:“太子,董爱卿所言是否属实?你作何解释?” 待两个儿子回到自己席位后,卫稹对卫稷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御弟,今日之事朕还要多谢您……” 很快,就有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扒下左恒年的身上的官服,下掉他的佩刀,随后押着他向楼梯阶层走去。 卫稷“嘿嘿”一笑,然后甩甩手对卫稹说道:“谁让咱是一家人呢?大是大非上本王还是分的很清楚的,行了您忙,本王回去接着喝酒了……” 左恒年一听,吓的不停磕头:“皇上恕罪,卑职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这文册真的不是卑职的,定是被人调包了啊……” “你俩也先退下吧……” 董文舒双目一闭,凄声叹道:“那是天道循环,岂能人力所能改变?百姓之苦微臣又岂会不知,但一切都需以国法礼数为重,任何人都不能肆意践踏大周律法!” “嘿嘿嘿……”董文舒话音一落,正在喝酒的卫稷忽然干笑几声,然后语带讥讽地说道,“哎呀,董大学士真是我大周朝堂的好榜样,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是在让本王颇为钦佩啊,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督察院早已察探清楚,太子的确触犯我大周法纪,恳请皇上明察!”董文舒大声对卫稹说道。 “嗯?” 董文舒闻言一怔,忙对卫稷说道:“王爷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微臣身为儒家主事,两袖清风,何来十五万亩田地之说?” “皇上~”董文舒喝声说道,“无论太子是出于何种目的,微臣只知道太子触犯了国法,必须加以严惩,否则此例一开,天下将永无宁日啊……” 其中不乏是军田,卑职恳请皇上下旨将这些田亩归还给那些将士,待卑职回转远东之时,替皇上将这件事办妥即可……” “静王卫炽!” 卫炽望着地上文册中,映入眼帘的“幕后阴谋者,静王”几个字,眉头一蹙,稍作思索后,开口对卫稹说道:“回禀父皇,这很明显就是小人对儿臣的诬陷,儿臣,咳咳咳……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呢……咳咳咳……” 不过,董大学士,本王想问一下,听闻您家中田亩足有十五万,但在进翰林院以前似乎不过良田千亩而已啊,那么你那些多出的田亩是从何而来啊?” 事实上,董文舒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要让卫稹改变对卫冉的印象,为废黜太子做好准备,而且他素来与卫冉不和,尤其对儒学缺乏应有尊重,反而成天跟道家一脉的人混在一块,董文舒自然是要将这个以后影响儒学地位的继承人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话毕,又忽然转身对卫稷说道:“皇上,卑职此次带兵途经董大人的故乡,十数个庄园的田亩皆为董门家奴所霸占, “你不会一直这样走运的,不管怎么说,你在陵武私纳田亩收容难民的事却是千真万确,很快就会有人继续弹劾你了……” 卫稹闻言,沉思片刻,眼角余光瞄了下席上不远处捂嘴轻咳的卫炽,断然说道:“左恒年欺君罔上,诬陷旧主,险些造成大祸,按我大周律当诛九族!” 卫稹闻言,狠狠一拍椅把,对左恒年说道:“还敢狡辩!你方才言辞凿凿说这册子就是你的,现如今被揭穿了就不敢认了?朕险些误会了太子!” “真没想到,小王对你信任有加,你却这样欺骗小王?皇甫翟,终有一日,小王会让你为今天所做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卫冉马上说道:“回禀父皇,那些军田早已荒废多年,儿臣只是将它们重新规划开垦,用以帮助躲避战乱的流民能安居乐业啊……” 想到这里的卫炽,心情顿时又愉悦起来,不时吩咐自己的侍女小娥将桌案上的水果给自己取来…… “皇兄,按大周律,欺君背主当定何罪?”卫稷大声阻断了左恒年的话,对卫稹拱手说道。 果然不多时,董文舒就从席间起身踱步来到卫稹跟前,拱手行了一礼对卫稹说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勾结墨逆企图谋反的罪证微臣不知,然左恒年所言太子在陵武私纳数万田亩之事,微臣却是千真万确,望皇上秉公执法,治太子之罪……” 董文舒立马回击道:“皇上,太子此举等同目无法纪,皇族私吞军田,岂不是寒了我大周将士的军心么?” 卫稹激动之下,一声呼喝,将卫炽唤到太子边上,然后把那本文册丢到了他跟前问道:“左恒年说你是幕后主使者又是阴谋家,你来和朕说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刘策这话一出,董文舒只觉的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万没想到这卫稷居然如此不顾及自己感受,当众让自己难堪,如果那些田亩真的被刘策分配,那损失可就大了,足以让自己破产,其他人敢惹,唯独这刘策还有高密这些手握重兵的权臣,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罢了,此事明日朝堂再议,今夜暂且搁置……” 卫稷和刘策一唱一和,倒是帮卫稹解了围,也不至于太过难堪,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此事,暂时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 第271章 墨锋 第271章 墨锋 …… “水又开了……” 茶楼之内,皇甫翟拎起一壶烧开的热水将它倒入上官雁和自己的茶碗之中。 待内中新放置的茶叶散开后,皇甫翟才继续说道:“如何,说完了宇龙轩内的格局,你又作何感想?是不是依旧将人性想的如你所坚持一般的黑暗?” 上官雁接过茶碗,闻着新叶的清香,思虑了良久,才开口说道:“那最后一步,陈菡天的局你又将如何反转?毕竟京城内,整个墨家都开始行动起来,想要阻止怕也来不及了?” 皇甫翟闻言,取过镜布擦拭了一下溅在铜镜上的水渍,缓缓开口说道:“三步杀招之中,你最大的失误就是这一步,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败笔,只因为,你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我的身份是什么?” “嗯?”上官雁轻吟一声,捋了一下自己的鬓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等待着皇甫翟的答案。 只听皇甫翟继续说道:“你觉的墨家钜子代表了什么?他在墨家的地位是常人可以随便撼动的么?历经千年变故,至今为止,就还从未有钜子掌控不了的局面,背叛钜子的墨者,他的下场注定凄惨万分!” …… 就在这时,街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动甲叶的晃动,向陈菡天这边缓缓靠近。 就在此刻,陈菡天眼前浮现一条雄武健壮的身躯,抬眼望去却见是向志飞站立在自己跟前。 抚摸着暗处一整车用布幔掩盖的火药,陈菡天的神情是变的愈发阴冷了。 向志飞真实身份正是墨家在京城三大长老之一的二长老,铁无涯! 更何况,我一直陈述自己只是会收拾残局而已,所谓的残局就是保住墨家保住这座城池百姓的安危!” “你又错了!”铁无涯双手环胸,肃然说道,“我组建墨刀铁卫的事,就是钜子暗中授意的,知道当年为何我会忽然从都尉府被调到骁卫军么? 向志飞一甩身后的披风,直接命骁卫军向陈菡天等人扑去。 “奇怪,三长老为何还没有消息?罢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无论他来或不来,都改变不了今夜卫稹被轰杀的事实……” “还敢说没背叛墨家!”陈菡天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喘着粗气对铁无涯说道,“那现在发生的情况你该作何解释?” 就怕到时墨家的名声将会比现在更加的臭,我身为墨家长老之一,有义务和责任保住墨家最后一点清誉! 因为是我暗中将墨刀铁卫安置在骁卫军之中,如今这数百骁卫军将士就是暗中重组墨刀铁卫的一部分,陈长老,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噗~” 让墨家重登庙堂,是陈菡天一生的心愿,为了这一刻到来,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自己和门人的性命,他都不在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却见铁无涯说道:“你错了,陈长老,在下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墨家!” “铁!无!涯!你胆敢背叛墨家!” “啊~~” “我跟你们拼了~~” 朱雀大街一侧,陈菡天看着测算时辰的沙漏,不时发出感概之声,手中的拐杖时刻轻击地面,发出“笃笃”清脆的响声。 面对突如其来的局面,陈菡天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那些骁卫军士兵向自己扑杀而来,当即在另一名墨家执事的指挥下,立刻予以了还击…… 陈菡天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中火折丢到地上,对铁无涯说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说呢?现在老夫只有一个问题,今夜过后,神都剩余的墨者该如何安排他们的退路?” “杀啊~~” 这一刻,陈菡天感觉自己的性命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望着与骁卫军激战的墨者一个又一个倒下,他默默地掏出一支火折,准备点燃火药,欲要来个玉石俱焚。 随着最后一名墨者被长枪刺穿胸膛倒地,在场已经没有陈菡天的一名下属站立了,战斗短暂而激烈,瞬间就结束了…… 可惜,当他的铁棍即将落在刀盾手的盾牌上时,黑暗中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滑过了他的咽喉。 “铁无涯,你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陈菡天狠狠敲击着手中拐杖,“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让钜子对你刮目相看么?就凭你私下组建墨刀铁卫的事,钜子同样不会放过你的!” 望着黑夜中满是厮杀惨嗥的情形,陈菡天退到装满火药的车边,眼中流露的是绝望无比的神情。 陈菡天冷眉紧蹙,沉声一阵轻吟,待抬眼望去,却见足有数百身披骁卫军甲胄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向志飞的带领下朝自己逼近。 一把年纪的他还是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为何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破坏了。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居然会死在赫赫有名的墨刀铁卫手中啊……”陈菡天闻言,气势变的更加颓废不堪,“没想到,钜子早就在为除掉老夫处心积虑的准备着,老夫真是太小瞧他了……” 铁无涯接着对陈菡天说道:“陈长老,你所埋伏的另外两处火药,在下来之前也已经将他们全部销毁了,现在你的梦该醒了,是打算自己了断,还是由我动手送你一程呢?” 铁无涯说道:“钜子计谋岂是我等可以揣测,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切!所以提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就等你决定行动的这一刻,顺势将你们一网打尽!” 另一名墨者手持一柄带勾的长剑,对准一名骁卫军士兵的后脑勺狠狠劈去。然而,他的长剑还未触碰到那士兵头上的铁盔,一股夺命的杀机就从侧面席卷而来。 事实上,钜子早就怀疑你心存不轨,授意我必要之时,将你和追随你的那匹墨者一网打尽!你们若不死,我墨家才会真的人才凋零,彻底被历史遗忘!” 一声巨响,却见一名墨者手持一条铁棍一击放倒了一名骁卫军士兵,然后大吼着向另外一名刀盾手扑了过去。 向志飞一脸刚毅地望着陈菡天,良久开口说道:“陈菡天,你意图刺杀当今皇上,欲造成整个京城动荡,这等大逆不道之举,本将军今日,定要将你等这些不法之图绳之以法!束手就擒吧……” 陈菡天望着向志飞,咬牙切齿、嘶吼着喊出了他真实的身份。 “三辆马车上的炸药,分装在卫稹必经的三座街坊,只要炸药一响,整条街道就会夷为一片废墟,到时将会轰动整座神都城……呵呵呵……就让世人见识下我墨家的手段吧!” 此话一出,陈菡天以及周围的墨者齐齐一怔,都露出十分震惊的神情。 铁无涯回道:“威震天下的镇东将军,汉陵侯,前军都督刘策!” “嗯?” “但那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永远永远活在太平之中啊!”陈菡天愤恨无比,撕心裂肺地对铁无涯吼道,“哪次变革不是伴随着牺牲,哪次不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而成功的?我墨家就为何不能这么做?” “休要轻举妄动……”陈菡天安抚住四周有异动的墨者,然后静静望着向志飞靠近。 “那个人是谁?”陈菡天问道。 对于公孙禹的失联,陈菡天稍作怀疑后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如今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自己再退缩了,无论如何,今夜也要将卫稹炸死在这里。 向志飞一近身,陈菡天立刻拄着拐杖迎了上去,对他躬身行了一礼:“向将军,您这是有何贵干么?” “不好,我们被出卖了,墨者,反击!” “陈长老,放弃吧……” “呃~” “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亥时将至,如若朱增麟和宫洁心的计划失败,那这里就是卫稹这狗皇帝最后的葬身之所!” 一支长枪狠狠贯穿一名墨者的腹腔,但见那墨者双眼通红,忍受不住痛苦的嘶嚎凄喊起来,最后在面目狰狞地骁卫军士兵冲击下,整个人都被捅倒在地。随着枪杆离开身体一瞬,带出一抹沸腾的鲜血,那名墨者的意识已经与黑夜彻底融为了一体…… “砰~” “向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菡天怒道,“莫非你……” “额~” “噗呲~” 一支粗长的羽箭直接将他左耳洞射穿,从另一边耳洞透出,却见他脸上神情一滞,顿时七孔飞溅一滩血痕,满脸不甘的倒了下去。 铁无涯说道:“但是,造成这一切后果的话,墨家就一定能重新崛起么?抱歉,这些年来我已经见识到了朝堂的腐败,即使今夜成功,新的掌权者也同样不会放过我墨家, “噗呲~” 铁无涯说道:“陈长老,背离墨家宗旨的是你,那些墨者都是因你而死,墨家不伤害百姓,身为军士的我更是谨遵这条铁律,若今夜事成,将会有多少百姓为此无辜丧命!” 铁无涯说道:“在下依旧会呆在城中,而其余的墨者,钜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们都已经有新的庇护者,只要有那个人在,我相信没人敢动任何一名墨者。” 墨者丢掉铁棍,捂着自己脖子缓缓跪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一声令下,数百骁卫军如猛虎出山,手持长枪刀剑,满脸肃然地向陈菡天袭杀而去。 “噗呲~” “哈哈哈,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 陈菡天笑了,笑声中有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欣慰。 良久,笑声噶然而至,只见陈菡天的头颅一垂,手中的拐杖缓缓滑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陈菡天,卒…… (本章完) 第272章 交易 第272章 交易 …… “所以,你这次打算动乱天下的目的又失败了,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十分抱歉,因为这一次你所面对的对手不是你一人能应付的了,还是早些出城逃命去吧……” 茶楼内,皇甫翟将上官雁所布局面一一化解后,淡定地擦拭着手中铜镜,平静地问道。 上官雁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碗晃了晃,确定茶水已温后,随后一口喝下半碗…… 皇甫翟继续说道:“我刚才故意露出紧张的破绽,让你以为自己能赢下一局,其实我就想看看,在你觉得仿佛最有希望的时候,忽然跌落谷底的那种挫败感,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良久,上官雁深吸一口气对皇甫翟说道:“钜子,还是那句话,能不能将冷烟还给我?” 皇甫翟问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打算在一个无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至少,她现在对我而言,还有用……”上官雁轻捋垂发,淡淡地说道,“毕竟我已经习惯他呆在我身边保护我了,她在,我安心……” “这个理由,并不完美……”皇甫翟说道,“而且,你也不向那种会为感情所蒙蔽的人,我实在太了解你了……” 自己竟让一个下作的浪人蒙骗了自己,与是强逼他以武士的名义当众自尽,以挽回自己折损的颜面, 皇甫翟擦镜子的手猛地一滞,望向上官雁的眼眸射出一道极其锐利的视线,万万没想到上官雁只不过把神都的一切作为一个游戏来和自己过招,无论输赢,该发生的依然会发生,自己一切努力等于是徒劳无功…… “你说什么?”皇甫翟闻言为之一怔。 皇甫翟说道:“在我决定将你放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学生!” “然后呢?”皇甫翟面无表情地问道。 可惜等我赶到他家中的时候,那对妻儿已经病死在床榻之上足足三日之久,这件事更让我看透了人性是多么的自私自利, 为此,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最后府主认为既然此人身为一名武士决议剖腹自尽,理当给予他最高的尊重,尔后便将府上最优秀的武士调出,做他的介错人,准许那名落魄武士在庭院内当着武士家族的面切腹自尽!” “叶胤,我的学弟,或者说学妹……” 哈,要知道,用软竹捅破自己的肌肤,这其中所要承受的痛苦是何其之大,浪人连捅自己数十刀都未能切腹成功,最后不得已之下,他竹刀抵地,硬生生的挤入了自己肚子, 最后,介错人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鲜红的血液飞溅三尺,那是何其的壮观,我有幸全程目睹了这令人激动万分的一幕,真是毕生难忘啊……” 在自己的谎言败露后,那武士想夺路而逃,最后被十几名家臣团团围住,注定无法逃跑的时候,他放下了所谓武士的尊严,开始如同一条狗一样跪在府主面前摇尾乞怜,苦苦恳求放他一条生路, 皇甫翟似乎妥协了,轻声点了点头。 上官雁说道:“不,你不会舍得的,因为我是你最优秀的学生,你该为我骄傲才对,怎么会杀我呢,这么多年来相信你应该没有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学生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只能说当年我阅历还是太浅了,府主和家中投靠他的武士都被他真诚所打动,商议要不要让他切腹自尽,留住武士的尊严, “一点都不可笑!”上官雁说道,“新的秩序我来制定,待战争过后,世上所有存活下来的人都听从我的指挥, 皇甫翟说道:“你想跟我谈你的大道理对么?很好,我洗耳恭听……” 府主见他居然如此的懦弱,顿时觉得自己的颜面尽失,后来发现那武士身上所携带的武士刀和短刃居然也是竹子做的,更是让他感到羞愧万分, “我真的在努力改变……”上官雁说道,“这几年我经历了太多人性黑暗的一面,也学到了很多的道理,我发现,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人**望的膨胀,如果将这一切全部摧毁或者收入牢笼之中,那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上官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对皇甫翟说道:“师尊,这一局,我们就算平手吧,现在想跟您做一个交易,你将冷烟还给我,我给你一个新的学生名额如何?放心,那个学生保证不会有我这么黑暗,她天真的我都不忍欺负她……” “何人?” 那是一处武士气息特别浓郁的世家,府主见我来自中原,便热情的款待与我,结果就在那一天,我再次体会到了虚伪的人性, 上官雁来到皇甫翟身边,将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落魄浪人自知今日必死,与是也放弃了挣扎,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上了府主为他自尽准备的崭新衣袍,然后跪在庭院之前,在介错人的监督下,拿起竹刀短刃,狠狠扎向自己的腹腔, 上官雁摇摇头:“请听我说完这个故事,那一年,我在瀛洲各地游走,在一户当地豪门士家寄居数宿, “哈,至少我曾经是你最优秀的学生对么……”上官雁干笑一声,继续说道:“回到老问题,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冷烟送还我身边,因为用不了多久,高密马上就要起兵了,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皇甫翟闻言,忍不住厉喝一声,“说到底你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我真后悔当初一时心软没将你送入地狱!” “你看待事情的本质真的让我无法反驳……”皇甫翟说道,“面对这些令人发指的丑事,你觉得一句虚伪就能概括,却不想着去改变他们?” 既然人性本恶,又何苦去伪装呢?何不将他一次尽情展露出来,然后再将他一举湮灭呢,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欲望,让人回到最基本的温饱之中,成日只为稀缺的食物奔波,人人都是如此,岂不是就没有战争跟分歧了?” 事后,我与府主告别后,顺道打听起那位浪人的事迹,事实证明,他没撒谎,的确是一名武士,只是家中贫困不堪,他的妻儿得了重病急需钱买药医治,才变卖了视为第二生命的兵器,接着想找份稳定收入替他妻儿看病而已, 上官雁继续说道:“结果,一切如我所料,那落魄武士根本就不是来自杀的,只是想要借用自己对武士精神的理解,成为府上一名侍从,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罢了,毕竟在瀛洲那片充满了杀戮的土地上想有一个稳定的饭碗,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紧接着,他诉说了自己的经历,言家境贫寒,无颜面再在世间活下去,想要以武士最高荣誉,切腹,来表达自己身为一名武士该有的尊严, 我会给予他们最基本的食物,然后分配只够生计的农田,没日没夜的劳作无暇估计其他欲望,让他们只能抱团生存,这样这个世界丑陋的一面不就被扭转过来了么?师尊,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真要有这一天,各学派之间的大同理念就能彻底实现了,你支持我的理想么……” 皇甫翟说道:“你又打算宣扬你的那套黑暗理论么?” 说实话,那一刻,我甚至被他那流露真诚情感所打动,虽然我告诉自己他说的都是谎话,可还是愿意愚蠢的相信他一次,想看看那人是否真的愿意为尊严而死, 上官雁轻捋一线垂发,平静地说道:“神都的局师尊你赢了,但是,神都之外的局面你却无法掌控了,因为我会将高密的女儿给害死并嫁祸给了冯庆绪,而且她会心甘情愿的为我而死,只要我实施了,最多十日时间,消息就会传入高密耳中,你猜,高密多久会兵临城下呢?” 世家为了自己的名誉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逼入绝境,而那浪人却为自己拿愚蠢的做法也丧失了生命,更是害死了自己的亲人,两者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简直是令人发指作呕,同样的虚伪,同样的愚蠢……” 就在用餐期间,那一家府主的家奴来报,说门外有一名落魄的武士想要前来自尽,顺带说一下,瀛洲武士在有名望的武士世家面前自尽,死后会为自己争取到前所未有的荣誉,足以载入武士的族谱之中被代代流传。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听完上官雁的话,皇甫翟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想指责武士世家的残暴,还是浪人的欺诈本性?我只想问一句,发生这一幕的时候,身为纵横一脉的传人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完全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上官雁接着说道:“老师,想听我当年在瀛洲的另一场经历么?他比之前的七名武士的遭遇更加令人感到恶心……” “或许,人都会变的吧……”上官雁说道,“包括我也不例外,今夜你的确赢了,但是,终究你依然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上官雁拎起茶壶往皇甫翟杯中倒了一杯茶,然后静静地说道:“这个故事还没讲完,那浪人死后,府主以最高规格厚葬了他,并将他记载到了武士族谱之内,称赞他为最为伟大的武士之一, 很快,府主热情的接待了他,而我则是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神色,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自尽,可惜他根本不懂伪装,至少在我眼里就是个想要混吃骗喝的浪人而已, 然后又在介错人的喝声下,极其艰难的在腹部切成一个十字痕迹,当时那浪人身上的汗水比之所流的鲜血还要多出数倍,真是生平仅见啊, “那样的话,人跟野兽又有什么区别?”皇甫翟说道,“这就是你想毁灭这个世界的缘由?我想说这很可笑……” 皇甫翟沉思一阵,缓缓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你要的人天亮前会在外城门前等你……” “多谢老师成全……”上官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缓缓的离开了茶楼。 “叶胤?” 望着上官雁离开的背影,皇甫翟轻轻呼唤了下这个人的名字…… (本章完) 第273章 归乡 第273章 归乡 …… 九月二十四清晨,神都城郊…… 旌旗蔽日,肃风烈烈,近四万远东边军列阵静立城前,在各旗团军官的带领下,等待着刘策的到来,即将踏上回转远东的行程。 从三月上旬至今经历了半年多时间,现在,出征的将士们归乡心切,急欲回家与亲人团聚。神都虽好,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啊,而且神都城内那条条框框的束缚远不如冀州城内令人惬意舒爽。 不久,在三军将士期盼的眼神中,刘策、姜若颜、许文静以及卫稷四人一起步出了城门,缓缓向三军阵前走去。 “唉……” 步出城门,刘策回望一眼那高耸的城墙忍不住叹息一声,短短数日时间,他看清楚了这座城市背后暗藏的危机和风险,繁华的外表之下,是腐败不堪的体系,大周这座大厦,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纵使神人下凡都无力回天了,也许只需一个小小的变故就会轰然倒塌…… “军督大人,该出发了……”许文静小声催促道,“将士们都等急了……” 说着,许文静也回头望了眼神都城门,同时心中暗道:“下一次再回到这座城池之时,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卫璎,你想必也很寂寞吧,等着我,我会填补你的空虚,我能给你李宿温不能给你的一切……” “吹号~~” 刘策嘴角一瞥,开口说道:“卖,这么容易赚钱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做?只要钱粮到位,他们要多少我就卖他们多少!” 刘策望着卫瑛手中的圣旨,和许文静一起翻身下马,接过后打开望去,果然上面写明让卫瑛前往冀州军督府充军两年的内容,底下那鲜红的大印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卫瑛闻言,将一份圣旨递到刘策跟前:“军督大人若不信,可亲自察看……” 许文静不假思索地说道:“那自然是继续购买了,买的比自个儿产的便宜,质量还要好的多,为什么还自己心思去做呢?” 刘策摇摇头说道:“许文静,亏你还是商人世家出身,这么点门道都看不透么?” 许文静听完刘策的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万没想到这军械交易内中还有那么多的门道在里面,而且照刘策这么一说,等于是将对方的军匠体系彻底瓦解了,到时又拿什么跟军督府斗呢? “嘿嘿……”卫稷笑道,“军督大人,您想听实话么?说出来我怕你生气呢……” “咚~咚~咚~” 刘策和许文静听到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不约而同齐齐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卫瑛远一些。 卫稷说道:“军督大人,你可答应本王了,进雁云关之前,得先回一趟固城,将本王的家眷全部接到冀州永安才行……” “约定?什么约定?” 当然军师你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军督府不断提升军工质量,力求保证质量,相信定能一直保持优势地位,更何况,打仗兵器永远都只是辅助作用,起到关键作用的都是人为才对!” 刘策点点头:“对啊,既然造的还不如自己买的有价值,那么谁还会愿意去自己造呢? “汉陵侯~” 卫稷闻言,神秘地对刘策说道:“那日夜宴回宫之后,本王特意去见了皇兄,本王告诉他军督大人您现在手握重兵无人看顾十分危险,本王愿请命替他监督军督大人您,结果我那皇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嘿嘿,看样子还是这招好使啊……” 卫瑛说道:“本宫触犯了国法,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这是替太子受罪,因为陵武私纳军田皆是出自本宫的主意……” “军督大人~” 刘策应了一声,理了理心绪,单手握住挂与腰间的镔铁军刀,闭目沉思片刻,然后携姜若颜一道,大步向等候自己军阵走去。 “军督大人,请稍后……” 许文静思考了一阵,还是不明白刘策的用意,接着问道:“军督大人,属下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属下受教了……” 卫稷笑着说道:“军督大人,你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啊……” “属下愚钝,还请军督大人指点迷津……”许文静忙道。 “擂鼓~” “嘶……” “镇东大将军~” 待合上门后,刘策翻身上马对许文静和卫稷说道:“走吧,希望归途一切顺利……” 不过,许文静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可是军督大人,万一敌人也开始仿造我军督府的军械,这又该如何是好?” 这时许文静拿出一份册子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些是朝中那些世家想要问您购买军械的名字和数量,您打算怎么办?” “过奖,过奖了……”卫稷连忙笑着挥手止住刘策的恭维,然后一蹬马镫,缓缓向前走去。 待马车靠近后,车夫喝住马匹,卫瑛就从车帘中探出小脑袋望着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宫被父皇责罚,特被发配远东边境充军两年,今日开始,本宫要随你一起去冀州了……” 寂静下来的三军将士再次激动的呼啸起来,各人脸上挂满了对回家的期盼和渴求…… 许文静当即说道:“当然是我军督府精良了,那些个兵刃五八门,中看不中用,就跟一堆破铜烂铁一样,价格还死贵……” 甫入三军阵前,震天欢呼乍然而起,声浪透穿天际层层叠叠,似乎永无止境。 刘策摇摇头:“算什么衣锦还乡,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也不知道冀州现在怎么样了……” 刘策点点头说道:“那就对了,我兵工厂的任何一件兵器铠甲,无论尺寸、厚度、用料皆有自己的标准,相互之间的误差可以说微不足道,最主要是价格公道,大批采购还能给予更多优惠,你说他们为什么不买本军督工厂生产的兵器甲胄呢?” 试想他们军中的一切兵械皆是由本军督提供,一旦交恶,立马停了他们的军械供给,那他们能怎么办?拿什么跟本军督斗?更何况最好的装备本军督又怎么会卖给他们呢?” 刘策点头应道:“放心吧,本军督既然答应你了,就自然不会反悔,不过在此之前本军督有件事很好奇,王爷您是怎么求皇上答应让你去往冀州的?” 刘策闻言,和许文静齐齐一怔,然后忙对卫瑛说道:“公主殿下莫要与本军督开玩笑,历来发配边疆皆是男子,何来女子充军之说?” 姜若颜微笑着摇摇头对刘策说道:“夫君,只要有你在身边,妾身这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卫瑛见刘策久久不语,忽然对他莞尔一笑:“军督大人,还记得前日夜宴,宇龙轩楼台之上你我之间的约定么?” 刘策搀着姜若颜的手将她扶上车说道:“上车吧,天气开始转凉,我在车内给你备了些绒毯,可千万别冻着了……” 近千鼓号齐鸣,耀眼的阳光之下,精卫营大纛迎风招展,归心似箭的将士脸上挂满的激动的神色,随着各自阵前将官的一声令下,齐齐转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来时的征途缓缓驰行…… 刘策恍然大悟:“王爷,你果然异与常人,本军督算是服了你了……” 合上圣旨,刘策对卫瑛拱手说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公主殿下究竟犯了何过错,要被发配边境充军?” “若颜,回去又是数千里路途,又要让你受累了……”刘策带着姜若颜来到她的那辆四轮马车前,柔声说道。 这丫头片子十六岁都不到,居然能有这么敏锐的政务能力,简直让刘策和一向看不起女流之辈的许文静有了些畏惧之意。 久而久之,他们就会对本军督产生依赖,将自己治下那些工匠坊荒废,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本军督还会怕他们威胁我么? “呜~~” 姜若颜点点头,含情脉脉地望了刘策一眼,随后坐上了马车车厢。 二人回头望去,却见一辆马车飞速疾驰而来,定睛望去,那不是卫瑛的皇家车鸾么? 刘策闻言笑着说道:“本军督问你,如果你是这张名单里的商人,购买了本军督一批军械后,发现质量比自己的要好,价格甚至比自己产的还要便宜,换你,你会怎么选择?是打算自己造呢,还是继续买?” “回家~回家~回家~” 刘策单手高扬,止住了三军喧哗,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姜若颜,抱以微微一笑,而后回头大声说道:“将士们,随本军督一道,回转远东,半年了,我们是时候启程回家了!” 听完刘策的话,许文静受益良多,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不少知识,如果自己这些谋略只是起到战术作用的话,那刘策就远比自己想的远,可用战略眼光来形容了。 “正好这次本宫领略下塞外风情,另外多打搅军督大人了……” 刘策闻言,笑道:“军师,本军督说了,仿造成本高于购买的价格他们还会去自己制造么?要知道本军督治下军工厂内,所有兵甲器械皆是有严格标准的,短时间内他们根本就休想仿造出来, 刘策没有直接告诉许文静缘由,而是神秘兮兮地说道:“本军督问你?我军督府兵工厂生产的兵器质量比之那些世家或皇室生产的如何啊?” 刘策回道:“王爷的为人本军督还会不知道么?若王爷不方便说,本军督不问就是了……” 许文静眉头一皱,对刘策说道:“可是军督大人,如果出售武器数量过多的话,就不怕他们实力膨胀,对我们造成威胁么?” 刘策猛然想起那晚和卫瑛在看夜市风景时似乎真的答应了她什么,但谁会知道这么快就应验了…… 就在许文静和刘策相互之间继续琢磨关于军械出售事宜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说完,卫瑛拉下车帘,命车夫行驶从刘策身边错身而过。 “军督大人,那晚,你和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许文静神色猥琐地对刘策问道。 “本军督和公主殿下商议怎么把你的嘴缝上!滚蛋!” 刘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翻身上马,撇下许文静,一脸沉色的策马向前行去。 (本章完) 第274章 皇城后续 第274章 皇城后续 …… “放我出去,我是郭太尉的女婿,你们不能这么一直关押着我,快放我出去啊,有没有人啊……” 虎贲军牢房之内,一身囚衣,手脚戴铐的凌长歌抓着牢门不停地嘶吼着,响声震得整个牢房似乎都在晃动。 又过了一阵,幽暗的牢房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凌长歌连忙探头望去,却见黄铮端着一壶酒出现在他眼前,身后还跟着向志飞缓缓前来。 一见到黄铮,凌长歌忙对他说道:“黄将军,在下真的冤枉啊,那十三名都尉府的兄弟,真不是我勾结贼人杀害的……” “嚷什么?安静些……” 黄铮一声怒喝止住凌长歌的叫唤,然后命人打开牢房,和向志飞一道步入了牢房之中。 只见黄铮将手中的酒放在地上,开口对他说道:“把这酒喝了吧,皇上御赐的酒,内中参杂了鸩毒跟鹤顶红,保证你走的没有半分痛苦……” 凌长歌闻言,吓的魂飞魄散,忙吼道:“什么?不,不要,我是冤枉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它拿走,我要见我岳父郭太尉!” 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下一刻凌长歌捂着脖子,七孔流出黑血,来回挣扎一阵后,重重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死时脸上满是恐惧扭曲的神情…… 闻听向志飞话语的凌长歌不住磕头认错,脸上挂满了惊惧之色。 “向将军,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凌长歌几乎哭着对向志飞说道。 卫冉说道:“但恰恰因为父皇您的这番努力,让我大周局势每况愈下,现在大周已经病入骨髓,必须到了要下一剂猛药的时候了!只要儿臣坐上龙椅,就定能再造盛世中原! 卫冉一怔,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卫稹:“父皇您这是?” …… “我当然知道!”卫冉撕心裂肺的咆哮道,“只要我卫冉继承大统,就能拯救大周江山与水火,只要父皇不在了,我就有足够的信心保住社稷不失,定能中兴大周,重现先祖辉煌!” 向志飞见此,凝声说道:“你离开陇州那么久,可否还记得一名向羽琪的姑娘?” “恶人做的事总会选择性去遗忘,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与你,只希望你能为曾经做过的事能有一丝悔恨,不想你还是太让我失望了!”向志飞捏紧拳头,面色变得万分阴冷。 卫冉苦笑一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父皇,没错,我是暗中与墨逆勾结欲止父皇与死地,骁卫军在朱雀街道上所杀的叛逆也是我和墨逆之间的约定,静王不过是我和墨家联系的媒介而已……” 御书房之内…… 黄铮点头对向志飞拱手说道:“向将军,小琪泉下有知,应该可以瞑目了!” 卫稹苦笑道:“皇儿,你知道么,朕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废黜你,因为朕知道你能挽救大周的江山,朕现在要做的就是替你将来上位继承大统铺好道路, “向将军,你一直都是铁面无私的人,求你替在下传个信给郭太尉,让他救我出去,等我出去一定会好生答谢您的……” “太子,这里没有他人,朕想听你说一句实话,左恒年那日在宇龙轩内对朕所言是否都是真的!” 卫冉重重点了点头,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惭愧,不该对你起如此不孝的心思……” 凌长歌闻言一愣,然后不停摇头道:“我凌长歌行的正做的正,有什么好后悔的?向将军,求你放我出去,只要能让我出去,我一定会重谢与您的……” 说着,向志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了大牢。 向志飞厌恶的瞥了一眼尸体,然后大步走出了牢房对守候在门外的黄铮说道:“凌长歌畏罪自杀,已与狱中暴毙身亡……” 却见卫稹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卫冉厉声问道。 向志飞叹口气,猛地抓起地上的酒壶,忽然一把掐住凌长歌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也能随时要了你的狗命,但我只希望你能有一丝悔过之心,哪怕有一丝也好,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 “逆子,朕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逆子!”卫稹气的胸膛不停起伏,“你难道没看到朕也在极力挽回困局么?” 另外陵武那片土地,赶紧收拾干净吧,还有你皇妹替你把罪责担下来了,若继续让她留在宫中难免会对你们兄妹不利,所以暂时让他离宫随刘策去远东边郡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召她回京……” 凌长歌一听“向羽琪”三个字,顿时面露极度惊惧之色,指着向志飞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然而,凌长歌依旧以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向志飞,浑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朕要让你皇妹瑛儿去远东,而不是雍凉边境?因为朕信不过李家父子,还有就是借瑛儿拉住刘策这股新生势力为你效命,也算是为你和刘策之间取得联系搭了桥梁, 凌长歌顿觉呼吸极其困难,就在他忍不住张口一霎那,向志飞一下就将壶中毒酒灌入了他的口中…… 但父皇正值盛年,儿臣就怕等不到那时候,这大周的江山就要坍塌了!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为了万千受苦的黎民百姓,儿臣只能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因为父皇不死,我大周江山社稷就真的完了!”卫冉大声吼道,“父皇,您看看您这些年来,把皇祖父留下的江山折腾成什么样了?满朝文武皆是阿谀奉承之辈,京畿四处权臣世家又心怀不轨,边境各处烽火不绝,入眼尽是百姓疾苦的场景,父皇难道不该退位让贤么!”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向志飞(铁无涯)拍拍黄铮的肩膀说道:“黄将军,你先出去,让我来劝劝他吧……” 卫稹说道:“好了,此事已经告一段落,对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天色不早了,你也先早些回东宫歇息吧……” 向志飞冷笑一声,眼中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对凌长歌继续说道:“看来这么多年来,你依旧不知悔改,当真是死有余辜!” “闭嘴,你以为你上位就一定会比朕做的更好么?”卫稹大怒,“你是在太天真了!朝堂之上那么多大臣,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你又了解多少!” “至少儿臣上位,不会出现国库被人贪墨一空而毫不知情!会下出纵兵劫掠京师的旨意,全天下都在看我卫氏皇族一脉的笑话啊!”卫冉也豁出去了,直接开始顶撞起卫稹。 “混账!”卫稹闻言怒喝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只好本将军送你一程了?”黄铮面目狰狞地说了一句,然后举起酒壶就要向凌长歌逼近。 说完,黄铮就步出了关押凌长歌的牢房。 面对凌长歌的哀求,向志飞却不为所动,只是缓缓踱步来到他跟前,将酒壶放到地上后说道:“凌长歌,你这一生可曾为自己所做所为后悔过?” 也算是免去了朝堂有异心的世家觊觎,然后对你口诛笔伐,明白朕的意思了么……” 卫稹一时语塞,指着卫冉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吧,向将军,我求你了!小琪的死是意外啊,我真的不想杀他的……” 御书房很快沉寂下来,大约过了一刻钟,卫稹才平复了压抑的心情对卫冉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东宫之位你继续坐下去,该料理的人朕也替你料理了, 向志飞走到凌长歌跟前,蹲下身子,眼眸之中满是熊熊怒焰:“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小琪死时,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肉呐……” 向志飞面色一沉,冰冷地说道:“因为向羽琪是我的妹妹,你这个混蛋,当年她才十七岁啊,你就这样毁了她的一生,更为了自己能调到京畿入赘郭家,不惜将他杀害!你这种人简直畜生不如!” 黄铮闻言,瞪了凌长歌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向志飞,对他说道:“向将军,我在外面等你……” 凌长歌吓的是魂不附体,不停的只会磕头求饶。 却见卫冉继续说道:“父皇,儿臣知道这次事后,儿臣这东宫之主的位置也是保不住了,但儿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天意弄人,罢了,任凭父皇您处罚吧,儿臣无话可说……” 凌长歌吓得连忙退缩到墙角边,颤声说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不信这是皇上的旨意!” 向志飞沉默不语,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拍了拍黄铮的肩膀说道:“这里就交由黄将军打理了,在下还要入宫前去覆命,先告辞了!” 卫冉应了一声,起身对卫稹说道:“父皇,儿臣告退,您也莫要太操劳了……”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卫稹闻言大怒,“朕是你的父皇,你为何要加害朕?你身为一国储君,这大周江山早晚属于你的,你为何还要置朕与死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小琪,是我对不起她,求你饶我一命吧,求你了……” 话毕,向志飞掐凌长歌的脖子力道又加深了几分。 黄铮厉声喝道:“别喊了!没人会来救你了,凌都尉,你还是乖乖把毒酒喝了,好早些上路,别让我们再为难了!” 说完,卫冉缓缓倒退出了御书房。 望着卫冉离去的身影,卫稹重重叹了口气,单手枕额伏在桌上,闭目沉思起来。 “朕一定要给你留下一个完好的江山,朕会倾尽全力为你的皇位铺路,朕发誓!” …… (本章完) 第275章 新的危机 第275章 新的危机 …… 十月的北方,已经步入了初冬的时节,风吹打在脸庞,竟有了一丝瑟瑟的寒意…… 距离玄武关二十里外武隆县凄冷的街道上,渺无人烟,遍地的枯叶,仿佛在诉说着往事的苍凉。 “呼~~” 一阵寒风吹拂,带起成片风卷残叶的奇景。待叶落之际,朦胧中出现数条身披甲胄的大周军士…… 只见为首的一名甲长不断催促着身后的士兵:“快点,若不按时回到玄武关内,我们今日就怕是要被韩总指挥使责罚了,快一些,等入了关再点了卯,再好好歇息一下……” 另一名是士兵闻言不满地嘀咕道:“甲长,这也太损了吧?刚说休假八日,不想这还没一天就通知我们回关待命,韩将军到底在搞什么?” 一个留着八字胡须的少年军士闻言,也是十分窝火的附和道:“就是,甲长,那韩将军到底想要干什么啊?至于这么折腾我们几个么?” “好了,都别吵了!”见自己麾下不停埋汰,甲长忍不住轻喝一声。 玄武关将军府内,一名密探拱手单膝跪地,对坐在厅内主案上的韩旷恭敬地说道。 “韩指挥使,属下已经探得一清二楚,蒙洛绣红幡最近动向不明,时不时有骑哨在我关隘之下晃悠……” 却见宇文纣跳下马对周围的人说道:“将本旗主的猎物收集起来,今天,一起吃烤麋鹿!” 这个人就是绣红幡的旗主,宇文纣! 门外侍卫领命之后,立刻传来一阵运去的脚步声。 韩旷一愣,忙对张定边说道:“定边,你也发现关外那些胡人的异动了?来,坐下细说,你是怎么看的?” 殊不知,此时的玄武关内…… 听完张定边的话,韩旷点了点头,对他回道:“定边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我已经命人去打探敌军动静,同时又派人去唤回休假的军士,最多在天黑之前,他们都能陆续回到玄武关内……” 开弓,松弦,崩弦,一气呵成,粗重的箭杆旋转着透入麋鹿躯体,但闻一声悲鹿嘶鸣,麋鹿就此跌翻在地,仅剩轻微的喘气声了…… “嘣~” 韩旷闻言,起身在案前来回踱步,思虑良久,又自言自语道:“宇文纣想干什么?莫非他们想要进攻玄武关?不可能,蒙洛人刚征战西域归来,短时间怎么可能恢复元气会对我关隘展开攻势呢?” “遵命!” “好~好~好~” 红色幡旗历历在目,这正是蒙洛八幡中的绣红幡的标志。 “噗~” 甲长点点头,然后继续挥手说道:“走吧,时辰不早了,晚了免的又要一顿骂,加紧脚程吧……” 大约过了一刻钟功夫,张定边就一脸凝重的走进了将军府,不等韩旷开口,他就率先拱手说道:“韩将军,在下正好有事要向您禀报,关外那绣红幡最近活动似乎十分频繁,请韩将军做好准备,末将怀疑他们似乎会对我玄武关发动攻势!” 张定边呼了口气,对韩旷说道:“那末将先告退了,韩指挥使请留步……”话毕退出了将军府大厅。 待众人不再说话后,这位甲长也是叹了口气说道:“甭说你们不懂,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又让我们重返玄武关内待命,要知道我已经快两年没回家了,好不容易能回家见我那女儿, “如此甚好!”张定边叹了口气说道,“只是那些将士好不容易休假一次,这回忽然将他们唤回来,就怕难免会心生不满啊……” 甲长一听,狠狠一巴掌扇在八字须的后脑勺上,恶声恶气地说道:“闭嘴!你不要命啦?这话入关后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其他人听听也就罢了,要是被崔谅那死人脸听到,就算不死,也非得被他扯下一层皮来不可!” “咯哒哒~咯哒哒~” 韩旷说道:“定边这你就不要管了,本指挥使会替妥善处理他们的情绪,你只管注意关外蒙洛人动静就可以了,一旦蒙洛人有异动,到时就全靠你来扭转乾坤啊!” “好嘞……” 韩旷支走密探,又在屋内来回踱步一阵,尔后对守在门外的侍卫说道:“来人,速将张定边唤来!” “旗主,你真的打算去攻打玄武关么?”身为绣红幡智囊的布珍扎西不无担忧地对宇文纣说道,“如果被圣皇知晓您私下与大周国开战,将会对您十分不利,毕竟我蒙洛与西域大战方歇,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这时烽火一旦再起,圣皇那里怕是很不好交代啊……” 绣红幡旗之下,一名身着精良铁衣的中年异族将领策与一匹良马之上,他手持一张犀角铁弓,开弓满弦对准了那头正在四下逃跑的麋鹿,只闻弓弦发出一阵刺耳的扭响…… 除此之外,迅速将放假归乡的将士召集回关,随时御敌关墙之外,另外,再多派密探,察探清楚绣红幡这次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攻城器械,若能打探清楚他们究竟有何目的,那自然是最好的……” 五名下属稀稀落落的回应着,一行人在甲长的带领下,尽最快速度向玄武关隘走去。 中年将领满意地笑了,傲慢地接受着来自周围奴隶和下属的欢声雀跃。 但见这些骑兵各个身披铁甲,身躯矮壮如牛,胯下坐骑又是健硕无比,从他们那狰狞地脸上可以看出,这些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骄纵而又不可一世。 我比你们都想回家,但没办法,谁让咱只是大头兵呢?一切都只能听从上官的吩咐罢了……” “继续前去打探……” 距离玄武关百余里之外的塞外丘野,一支数十人的异族骑兵正在牧场上驱赶一头疾驰的麋鹿,嘴里不住发出狼嗥般的声响。 周围的人群闻言,瞬间兴奋的嘶吼起来,眼里流露的满是对宇文纣的崇拜和敬畏之情。 想到这里,韩旷又对密探问道:“除开绣红幡之外,可还又其他数旗兵马出现?” “桑吉尔,我最忠诚的仆人,快告诉我,躲在玄武关后面的那群绵羊可否有异动呢?”宇文纣双手负背,傲立在那优秀的骑兵跟前问道。 “噢噢噢~” 此刻,一队异族骑兵疾驰快马来到宇文纣跟前,只见为首一名全身覆甲的骑兵一跃下马跪在宇文纣跟前说道:“旗主,您的仆人给您带来了玄武关那群绵羊的最新消息……” “咻~”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啊~”不等桑吉尔把话说完,宇文纣就无情地打断道,“如果绵羊们一直都缩在高墙之内,狼群空有锋利的獠牙和爪子也是无法将它们成为自己口中猎物,该如何改变这种局面呢?” 张定边起身说道:“韩指挥使放心,只要末将在这玄武关上一天,就定能不教胡奴越境半步!” “咯吱吱~” 密探摇摇头说道:“回禀韩将军,除开绣红幡的蒙洛人外,关前方圆五十里范围不曾再见过有其他旗的人马出现……” 张定边躬身回道:“韩指挥使,若无他事,末将这就去准备防御工事了,对了,若有敌人情报,还请务必在第一时间告诉与我!” “噢噢噢~” “唏律律~~” 八字须捂着后脑勺,知道甲长这是在为自己好,也只能笑着扮个鬼脸说道:“好了甲长,我不就发发牢骚么?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放心,回到玄武关我不会给大家添乱的……” 下一刻,整个牧场上爆发出一阵嘶厉的欢呼声,几乎透穿了整个天穹。 而在他们的队列之中,一杆绣色 韩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肯定地说道:“定边,有你在这儿,本指挥使就觉得分外安心!不愧是血海之中一起爬出来的好兄弟!” 布珍扎西忙劝道:“旗主三思啊,玄武关城建壁厚,足有二十万大周边军镇守,韩旷更是出了名的难缠,我绣红幡内外满编也不过九万,如何能与他们死磕呢?” 韩旷笑着说道:“这还用说么?本指挥使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蒙洛人的情报告之与你了……” 宇文纣闻言却不以为意:“布珍扎西,你所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这一次,本旗主只是试探下玄武关后的绵羊,当然如果能顺利攻下玄武关,那就算有再多牺牲也是值得的。” 张定边和韩旷一起落座后,开口说道:“韩将军,敌人既然在这个时候有异动,那就说明他们此次定有所图,无论他们目的为何,我玄武关密切关注,做好防御工事是必须的。 “要不,我们都不干了?逃吧?”这时八字须小声对大家说道,“反正咱服役五年也早满了,就算走了我就不信韩将军能拿我们怎么样!” 等张定边一离开,韩旷也随着他的身影来到门外,望着关外一片萧条的景象,重重叹了一口气。 …… 桑吉尔回道:“玄武关内那些周国的绵羊根本就不敢大规模出关探索确切的消息,所以,他们已经被我们蒙洛人的铁骑吓破了胆子……” 宇文纣闻言,拍着布珍扎西的肩膀说道:“所以,这就是身为智囊的你需要发挥真正作用的时候了,想办法将韩旷换掉不就行了么?” 布珍扎西闻言一怔,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不错,旗主所言甚是,只要将韩旷调离玄武关,那二十万边军就如同一盘散沙,完全就能由自个儿拿捏,不堪一击啊……” “想明白了就赶紧去做,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办法将韩旷调走,做不到不单你要死,你的妻儿也跟着一块儿遭殃!当然,做好了,本旗主也不会亏待你的……” 宇文纣留下一句后,洒然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布珍扎西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本章完) 第276章 换将 第276章 换将 …… 十一月初一,黔州省,威远城…… “章总督,这些是我们旗主大人献给您的一些心意,还请您笑纳……” 黔州总督府内,布珍扎西端坐在总督章家寿跟前,将一堆草原特产的奇珍异兽的皮毛,以及各式黄金珠宝呈现在他跟前,姿态到是放的非常低。 章家寿眯着眼睛望着眼前一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体内早已是心怒放…… 只见他拿起一颗从西域诸国得来的猫眼宝珠,放在眼前不停打量着,待确定这颗猫眼毫无瑕疵之后,露出一副贪婪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摆放珠子的椟盒之中。 良久,章家寿收回打量珠宝的目光,对布珍扎西说道:“说吧,宇文旗主平白无故送本督这么大一份礼物,他意欲何为?想要本督帮他做些什么?” 布珍扎西单手贴到自己胸膛前,对章家寿行了一礼说道:“宇文旗主希望总督大人帮一个小忙,将镇守在玄武关的韩旷撤去,只要章总督能答应帮这个小忙,事成之后还会另外有厚礼相赠!” 章家寿闻言,笑着摇摇头,指着跟前的宝物对布珍扎西说道:“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还给宇文旗主吧,本总督就当没有见过你……” 章家寿摇摇头,对布珍扎西说道:“韩指挥使镇守玄武关,可谓是兢兢业业,并无半分疏漏,本督又岂能随意将人调离城防呢? 想我蒙洛各部兵强马壮,横扫大漠,征服西域,影射塔斯拉夫,边疆辽阔直指大食境内,国力是空前的强大, “好啊……”卫稷眯着双眼说道,“本王就喜欢听真话,放心,如果小侄女你对刘策有意思的话,本王会想法子将你俩生米煮成熟饭,一锅炖喽……” 卫瑛笑着回道:“皇叔,你想听瑛儿跟你讲真心话么?”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旌旗飞扬,大纛之下,焦络紧了紧裹在铁甲之外的衣,望着天空轻声谩骂了一句。 嗯,那你先回去吧,等本督得到宇文旗主的承诺后,自会与宇文旗主合作,助他取下玄武关,不过本督希望宇文旗主拿出一些诚意出来, 卫稷闻言满脸不信:“拉倒吧皇侄女,后宫公主发配边境充军,这是历朝历代以来闻所未闻之举,若本王所料不差你这是替太子在受罪吧?” 章家寿笑道:“看来本督是没得选择了,但这样一来,本督必会被史书记载,遗臭万年啊,容本督再仔细想一想……” 章家寿听完布珍扎西的话,沉思一阵说道:“看样子,本督这是在矫正复辟中原正统了?这可真的有些意思了! 布珍扎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之色,稍作沉思,摆出一副略带威胁的语气对章家寿说道:“章总督,宇文旗主的脸面可不能不给啊,您看他这次可是让奴才亲自将这么多稀珍送至您面前,可算是给足了诚意想与总督大人继续昔日的友谊, 布珍扎西说道:“章总督是在担忧夷狄成见对么?其实仔细想想你们大周太祖卫煌祖上也是西陲边戎出身,身上流的到底是什么血脉谁也说不清楚,只是入主中原后就以神裔自诩,我蒙洛又为何不可?甚至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 布珍扎西回道:“什么好处我这当奴才的也不好明言,只能说我蒙洛大帝是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士的,远比你们大周要公平的多……” 只见卫稹全身都裹在去年刘策送的那件绒毛制作的皮裘之内,对坐在自己对面,一身淡蓝色羽绒的卫瑛玩味地说道。 焦络闻言暗自摇摇头,露出一副羡慕的神情叹道:“这蛮货好歹在山林中长大,体质就是不一样,算了,懒的去跟他计较了……” “唏律律~” 布珍扎西劝道:“总督大人,你把眼光放长远些,现在的大周王朝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还值得你为之效命么?你该为你的家族和自己想想, 章家寿嘴角一瞥:“据本督所知,韩旷成日都缩在玄武关内,不曾有半步越境之举,敢问何来与宇文旗主起冲突一说? “少说几句,赶紧走吧,等找个地方架上一锅肉汤,美滋滋的喝上几口就不冷了!” 章家寿横眉一冷:“既然这样,你觉得本督会答应撤换韩旷么?” 卫瑛闻言淡淡一笑:“皇叔,本宫犯了如此大错,难道就不该有此重罚么?有今日这些,纯属本宫咎由自取……” 只要你能与我蒙洛王朝合作,待问鼎中原之日,必会给予你无尽的好处,仔细想一想吧,这次机会难得啊……” 对外拓跋玉海将军铁骨铮铮,十四岁开始纵横沙场,三十年来经历大小战役数百场,百战百胜未逢一败,兵锋所指万邦臣服, “总督大人误会了……”布珍扎西忙说道,“只是韩旷屡次冲撞宇文旗主,让宇文旗主在众位旗内勇士面前十分难堪,这才想让总督大人帮忙,将他调离,也好眼不见为净,图个清静而已……” 对内,拓跋皇室政治清明,圣皇任用贤能为左膀右臂,致力变革将塞外不毛之地变为水草茂密,牛羊成群的天府之国, 章家寿微笑着点点头:“那本督就不送了,布先生一路走好哦……” 本督爱钱,但就怕有命赚钱没命啊,万一玄武关有个差池闪失的话,本督这颗脑袋怕早就要搬家了……” “一切终究还是瞒不过皇叔……”卫瑛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顺便也好看看外面地世界究竟什么样子……” 布珍扎西眉头一皱,对章家寿说道:“总督大人,您这是打算拒绝宇文旗主释放出来的诚意么?如果你觉得这些东西不够,那你开个价吧,我相信我们旗主一定会答应你的……” 茫茫大道之上,一支以骑兵为首的庞大部队顶着寒风向远东方向缓缓行驶而去。战马的铁蹄踩踏在干硬的地面之上,带我一片碎屑飞扬,马匹粗重的响鼻气息不断在荒道之上回荡,触目所见,皆是灼热的白气从马嘴里吐出…… 敢问章总督,奴才都这么说了,现在你会为自己的抉择感到后悔和犹豫么?” “遵命!”门外的侍卫闻言,躬身领命而去。 章家寿闻言想了想,对布珍扎西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宇文旗主到底是不是想要进军玄武关?如果友谊还要继续下去,本督就想要听实话!” 布珍扎西闻言,嘴角不停抽搐几下,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说道:“请总督大人放心,奴才会努力说服宇文旗主的,时候不早了,奴才还得赶回去跟宇文旗主覆命,请总督大人静候佳音……” 布珍扎西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对章家寿说道:“不瞒章总督,宇文旗主的确想要进攻玄武关,而且是势在必得,只有拿下了玄武关,蒙洛八幡铁骑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入中原,成为新的主人!” 可如果你驳了他颜面惹他动怒的话,奴才也不知道玄武关内外,会发生何种可怕的事来,总督大人您还请仔细考虑清楚啊……” 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上天指定要让拓跋皇室问鼎天下么?更何况,我蒙洛人比卫氏皇族更有资格继承中原大统,因为我们蒙洛人都是禹朝遗孤的后裔!才是真正的贵族神赐血脉! “咯哒~咯哒~” 卫稷叹了一口气,忽然神秘兮兮地问道:“小侄女,你跟皇叔说实话,就算发配到边境,你又为何会选择去远东,而不是你姐夫那儿呢?” 更何况,好端端的你们为何要让玄武关换将?宇文旗主到底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而在不远处卫稷的四轮马车车厢之内…… 那种承诺必须让本督一听就会眼睛发光,接着脑袋一片轰鸣,紧随而来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最后能让我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后,转身倒头睡在金山银堆之中,很快陷入梦乡!” 中原有句俗语,叫良禽择木而栖,章总督何必再在大周这棵早就已经腐朽不堪的大树上吊死呢? 而且,本督倒是听闻你们宇文旗主屡次三番纵兵在玄武关下寻衅滋事,敢问究竟是谁在挑衅谁呢?” 章家寿仔细思虑一阵,然后问道:“如果本督答应帮助你们入关,事成之后你们打算给本督什么好处?” “呼~” 闻听焦络抱怨天气的韦巅,恶声恶气地吐出一句,扛着手中两根铁戟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却见他神色如常,显然没有被这逐渐恶劣的天气影响身心。 布珍扎西再次左手手心贴在自己胸前,向章家寿行了一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总督府,隐入了寒风之中。 等布珍扎西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帘后,章家寿冲门外大喊一声说道:“来人,唤蔡全过来,本督有要事找他商议!” “皇侄女,本王说你跟着去远东受什么罪?” “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看这架势没准还会下雪呢……” “皇叔,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呀?”闻听卫稷口无遮拦的卫瑛,脸色瞬间如靥绽放,红了一片,“瑛儿只想在军督大人麾下多历练历练,多学一些宫中不曾知晓的知识,哪有你想的那么……那么不堪啊……” 卫稷望着自己侄女的模样,罢罢手说道:“瞧你这模样,本王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看把你认真的,唉……” 卫瑛收拾了下心情对卫稷说道:“皇叔,有些话不能乱说的,汉陵侯和一品诰命夫人之间刚结连理,这种时候被他们听到这番话,又会作何感想呢?” 卫稷立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了然于胸的神情笑道:“本王明白了,小侄女意思是等一段时间后,再跟刘策表白,那样就能明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了,到时再生个孩子出来,皇兄知道也只能无可奈何答应你们的婚事了,真是打的好算盘,本王佩服……” (本章完) 第277章 抉择 第277章 抉择 …… “皇叔,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正经?” 听着卫稷那入骨的话语,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孩子生下来”之类过分的话语,卫瑛顿时俏脸羞的通红,望着自己皇叔的眼神中略带一丝怒意。 卫稷却不以为意,似乎没发现卫瑛脸色变化,继续笑态可掬地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姐夫李宿温雍凉那边不去,非要去远东冀州仅是一面之缘的刘策治下? 再说了,你当你皇叔我傻啊?真会相信皇兄让你一介女流代太子充军?你说你到了远东能干什么?难道成天跟军营一群大老爷们儿厮混一起? 拉倒吧,跟你皇叔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对刘策这小子有了念想,有就说出来,没啥好害羞的,回头我跟他是说说,争取给你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本王跟刘策之间的关系,只能用铁来形容,毕竟你俩一个豆蔻芳华,一个年轻气盛,撮合一块儿就是干柴遇烈火呐,甭说了,等回到远东安顿好后,本王去给你提亲……” 卫瑛只觉的非常无语,自己这个皇叔人是非常不错的,就是太口无遮拦了,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会顾及他人感受。 收拾了心情,卫瑛才缓缓道来:“不瞒皇叔,是本宫主动顶替太子皇兄前来充军的,本来父皇指的充军的确是西陲边境之地, 其实你姐姐就是政治联姻下的牺牲品而已,仔细想想还是个可怜人呢,李宿温根本就不喜欢你姐姐,只是为了自己利益才结合而已, 听完卫稷一大堆的分析,卫瑛只是贝齿轻咬下唇,小手紧紧抓着自己裙摆,心中已然认可了卫稷的判断。 卫稷摇摇头说道:“你俩啊,还是太天真,军田改民田,说的容易,也是逢现在北地屯田制败坏,不然的话,怕那些士兵早就反了,私纳田亩改民田,流民固然得救了,那靠屯田糊口的三军将士呢?是不是把他们都得罪了呢? 卫瑛点点头,然后从身上拿出一本墨色文册递到卫稷跟前说道:“皇叔,您也别见笑,这只是瑛儿的一些愚见,你看看此法可行么?” 只听卫稷继续好奇地问道:“对了,本王很好奇,那个军田换民田的法子真的是你想的?你胆子真是肥了啊你……” 卫瑛咂咂嘴说道:“好几次都听皇叔您跟本宫和太子皇兄说起外面百姓疾苦,又说什么大肆军田荒废,要是能利用起来就能造福一方百姓云云, 对于卫稷,卫瑛对他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信任,虽然这位皇叔行为放荡不羁,但他其实对时局有着相当独到的眼光,很多世间冷暖也唯有卫稷能准确的跟自己表达出来。 “嘿嘿,那好……”卫稷干笑一声,将文册收入怀中说道,“放心吧,本王不会贪了你的功劳,等军督大人过目后,这本文册就会再还给您!” 可惜,终究还是公亏一篑,太子皇兄和本宫的想法被父皇否决了,那些新开的田亩又便宜了那些世阀之家……” 卫瑛闻言眉头紧蹙片刻,随后说道:“皇叔,军督大人真的可信么?这些时日来,瑛儿似乎见你与他十分亲近,这可是让人十分不敢相信……” 而且,这位皇叔和所有人几乎都合不来,只有对自己还有太子皇兄,却显示出一名长辈毫无虚伪的关怀。 他对自己的女人十分疼惜,只要自己碗里有口肉,就会毫不犹豫夹到对方碗中,自己宁可喝汤也在所不惜,哪怕他的女人不理解他闹了情绪,他也照样在暗中妥善安置保护她, 耳熏目染之下,本宫就和太子一起将那些废弃军田改为民田安置流民的设想,并且这方法一旦成功,以后能在整个大周实施,受益的将是万千百姓! 不想卫稷话音刚落,卫瑛就说的:“皇叔所言甚是,然这些情况本宫身为皇家之女又岂会不知呢?成日看父皇为平衡各世家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焦头烂额,本宫自然也知道其中那些门道了, 不过,那日殿上的夏国使臣想要对诰命夫人不轨被军督大人折了气焰后,他们仍不死心,便指名想要本宫远嫁与元穆灏, 所以,小侄女,你现在明白你皇叔为什么会放下身段,喜欢在他身边亲近结交了吧?” 卫瑛闻言回道:“那还不是受皇叔您的唆使么?” 他对百姓同样没得说,在他治下开办学堂,建立什么工厂开垦荒田,重用我们士族皇家看不起的庶民,努力改变他们的生活,是个真正为天下苍生的主儿, 所以,如果太子皇兄有朝一日能继承大统或者父皇决议变改税法,本宫这里还另外准备了一套方案,最大努力平衡各方世家与百姓之间因为土地争执产生的矛盾……”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卫稷笑着说道,“别看军督大人为人霸道,但跟她仔细相处下来,你会发现他说的话其实非常有道理, 所以啊,想要让刘策对你上点心就必须让刘策心中有你,至少这样他在你俩同时遇难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心中还会有所顾虑, 无非是利益关系罢了,真以为会有什么亲人间的情谊?你问问你姐姐嫁给李宿温后有幸福过么?反正本王那日见她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在卫瑛心中,卫稷是一个大智若愚,隐匿与朝堂和乡野的智者…… 再说小侄女你不也是怀疑你姐夫人品才选择军督大人么?既然你心有芥蒂说明内心深处是非对错,也早有了一个判断,你说是么?” 良久,卫稷收起这份册子,然后对卫瑛说道:“本王也不好细说其中对错,这样吧小侄女,你把这份文册先交给皇叔保管,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让军督大人过目看看他有什么意见,如何……” 更何况,本宫也看出来军督大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真豪杰,相信他会照顾本宫的安全……” 当然他也贪恋权势,对铲除异己的手段可谓是残忍至极,从来不会半点手软,可他这些手段偏生让本王恨不起来,甚至还暗中大呼痛快,就因为他所杀的那些人都的的确确是该死之人! 卫稷点了点头,忽然又神秘兮兮地说道:“小侄女,这你就错了,刘策会照顾人不假,但那只是针对自己人的,既然你跟刘策没什么直接关系,人家为什么要保护你呢? 还有这条变革真的一出,就等于把整个世家利益都给触碰了,你觉得你和太子俩毛头小子有能力顶住他们的反扑么?真是天真……” 卫瑛点点头:“是的,这份文册瑛儿还从未对人示出,连太子皇兄和父皇都没有,皇叔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不知皇叔可否给这份‘职田法’提出些意见,还有哪些需要改进之处?” 不过现在,本王可以告诉你,你的选择是对的,与李宿温相比,任何时候都还是待在刘策身边比较靠谱……” 卫瑛点了点头:“不想皇叔对汉陵侯如此的推崇,罢了,既然皇叔都这么说了,那这份职田法文册就由他过目,希望能让军督大人指出不足之处,将其改的更加完善一些。” 卫稷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摇头对卫瑛说道:“小侄女,有时候觉得你特聪明,但有时为何又会这么犯傻呢?历代皇室结亲为的是什么? 你说你要跟诰命夫人之间同时发生意外,他会选择去救谁?本王可以明确告你,哪怕你就他面前遇难,刘策也会毫不犹豫直接抛弃你去救姜若颜, 望着卫瑛投来的询问眼神,卫稷笑着说道:“本王实话实说,你要真的跟李宿温去了西陲,我敢说薛家小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李宿温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真的是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卫瑛蹙眉回道:“皇叔,你怎能这样说姐夫呢?毕竟他跟我卫家都是一家人啊……” 卫稷双目一睁,急道:“小侄女,你把话说明白了,本王什么时候唆使你军田改民田了?” 听完卫稷的话,卫瑛先是恼怒自己皇叔依旧没个正经,但听到后半句,却见卫稷脸上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不由美目一蹙,止住了要责怪卫稷的话。 卫稷闻言一怔:“小侄女,你说什么?你有新的田亩税制变法方案?” 本宫怕这是个阴谋,毕竟姐夫和那些异国使臣之间的关系十分不寻常,仔细斟酌了下还是决定选择远东之地,毕竟和姐夫比起来,还是皇叔这边最为安全, 卫瑛笑道:“皇叔,本宫像是那种喜好争名逐利的人么?只要这份职田税改能惠及天下百姓,安抚朝堂世家的危机,那就足够了,卫瑛不敢居功……” 如果你真跟着他去了西陲边境,就怕还没到雍州,就被元穆灏那帮子胡人蛮夷给带到凉州糟蹋了, 卫稷震惊万分,仔细打量了一阵卫瑛,不到十六岁的妖孽,简直就是妖孽,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小侄女简直就是一个内政天才,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怕早就能被列为储君人选了。 卫稷狐疑地接过文册翻开看去,这一看顿时双目圆睁,又翻了几页后,满脸不可置信地对卫瑛说道:“这是你一手策写的?” 卫稷点点头,叹道:“不想我这小侄女年纪轻轻,比满堂的文武都要有胆识啊,敢当街跪在百姓跟前祈求大军莫要扰民, 又亲自书写这份职田税制,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无数男儿尽折颜面,行了,本王现在就去找军督大人,放心不会贪墨你的功劳……” 说完,不等卫瑛回话,拉开车厢侧门就跳下马车。 不想那道胖影刚下车,卫瑛耳边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真特娘的冷,冻死本王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备受打击 第278章 备受打击 …… “嗞~~” 一声油爆嗞响,只见韦巅身边围着一堆人,看着韦巅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浇了些油,开始煎起了蜡肉,但见切好的蜡肉放入铁板一瞬间,立刻腾起一丝白烟,肉香味道瞬间四溢…… 只听韦巅自吹自擂地说道:“来来来,尝尝老子手艺,煎肉排,当年我把从山林里打来的狼啊,虎啊的不是放火上烤,就是放在烧烫的石头上煎烧,可香了……” 很快几片薄肉煎好了,韦巅听下手中动作,然后从自己盐袋里掏出一把精盐洒在上面,想了想,又取下另一个袋子,从内中抓起一把胡椒粉狠狠一撒…… “咳咳咳……” “啊嚏……” 不想胡椒粉还未落到铁板上,一阵风吹过,瞬间呛的众人开始咳嗽喷嚏不止,连韦巅自己也是忍不住捂着脸,流了一眼的泪水。 这胡椒面是韦巅在内城一家卖香料的铺子内买来的,由于他好吃,自然需要有佐料增添美味,稍微尝试了一些后当即将这家店仅存的六斤胡椒全买了,为此足足了三两金子,真可谓是货比黄金啊…… 刘策颌眼说道:“王爷无需多礼,尽请自便……” 骊人、勿句人、瀛州人,加起来前前后后足足四万多人?万一他们反了该如何应对,更何况就算不反,这几万人几万张口,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完全不把本军督的话当一回事……” 良久,刘策对卫稷问道:“王爷,你是如何草写出这份建议的?” “多虑了……”刘策指了指前方铁锅内沸腾的汤汁说道,“汤熟了,赶紧开吃吧……” 刘策点点头,指了指密报对许文静说道:“你再往后看去,还有其他情报……” 许文静说道:“放心,军督大人,等回到军督府,属下就列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来……” 卫稷喝下一口羊汤,点点头说道:“的确,本王正好还有些事请教下军督大人。”说着,卫稷从怀中取出卫瑛给自己的文册放到刘策跟前。 其中一名士兵忍不住吐掉嘴里的肉,骂骂咧咧地说道:“着道了,蜡肉本来就在盐里浸腌过,还往里面撒盐,我说呢,这憨货今日怎么会如此好心给我们煎肉呢……” 卫稷自然不会过多客气,当即大大咧咧的向刘策走去,顺手从焦络手中将本该递给刘策或许文静的汤碗夺了过来,来到刘策案边坐了下来,让焦络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再取过一只海碗盛了一大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肉确实比平时咸了不少,大家都让韦巅给耍了,于是纷纷开始四下找韦巅身影。但哪还能见到他呢…… “也不可太过掉以轻心……”刘策平静地说道,“冀州局势刚刚稳定,但还远远不到得意忘形的时候,打江山固然不易,守好江山也更加不易, 许文静闻言心下一惊,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这是何意?” 刘策笑道:“军师大人别误会,本军督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本军督想要让新人有崭露头角的机会,这次回去就要正式开府设衙,本军督也想看看治下究竟有多少可用人才……” 卫稷闻言,端着汤碗笑道:“军督大人,您别逗了,本王哪有这本事,这是我小侄女草书的……”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很快拿筷子夹起铁板上的肉嚼动起来,在胡椒的刺激下不由吃的是咬牙切齿。 因为册子中的“职田法”跟前世南北朝时期开始盛行的官田制极其的相似,只是内中品级之间的差异,从五十亩变为了三十亩。 一进主帐,韦巅就眯着眼望着香气四溢的养汤,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看来本王来的真是时候啊,正好还没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许文静闻言,取出后面一张纸望去,看后顿时一拍大腿说道:“好啊,骊国平定,李世芳世子李素连同他的正室和侧室一起前往永安为质,真是太好了,军督大人,这下冀州局势就彻底稳妥了,不出几年时间,军督大人治下实力会比现在翻数番啊……” “恭喜军督大人啊……”许文静翻开文册看到上面内容后激动地说道,“这样一来,塞外的开拓可以正式展开了……” 焦络和韦巅二人闻言,立刻各自拿起一个海碗,开始拥抢着盛汤。 说着,韦巅四下张望了一下,终于望到不远处包着毛巾的木盆时,“凶残”的笑了起来…… 煎好蜡肉后,韦巅大手一挥:“来,兄弟们,尝尝老子的手艺,今天老子不跟你们抢,尽情享用吧……” 刘策继续说道:“还有你发现没,徐辽和郭涛怎么办事的?本军督跟他们说了多少次,雇佣军招募数量要适可而止,瞧瞧都什么玩意儿, 殊不知,卫稷这话彻底让刘策震惊了,确切说是备受打击。 刘策想了想说道:“回到冀州后,立刻想办法把东部草原和辽东的陆地接通,这样一旦辽东有变,就可以挥军水陆并进,迅速平定乱局……” 许文静点头称是,然后对焦络和韦巅等人说道:“你们两人还不赶紧将汤给军督大人舀来?” 卫稷落坐后,刘策就问道:“王爷,你今日不会只是为了来蹭顿饭吧?”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是在佩服啊……” 职田属于官田,属于朝廷所有,禁止私下买卖,东汉末年出现雏形以职田所收粮食用以充作官员俸禄,但仅限于京畿之地(没办法,四处都是军阀,中央管控范围被无限缩减),到两晋南北朝时期成为固有制度,直至唐朝玄宗时期开始衰落,明朝洪武年间彻底废除。 许文静闻言呼了口气:“原来如此,您真是吓死属下了,属下还以为军督大人您对属下有成见呢?” 刘策很是好奇,放下手中汤碗,取过边上毛巾,擦了擦手翻开文册望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大吃一惊,暗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韦巅扛着装满蜡肉的木盆来到刘策主帐后,望着帐中木架上铁锅内翻滚的羊汤,不由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就在这时,紧闭的帐帘忽然被人拉开了,只见卫稷肥硕的身躯出现在众人眼帘之中。 然而,显然韦巅就没对手中这些奢侈品有多在意,别人世家子弟就算是一丁点都舍不得用,但他倒好,直接当盐撒,一点都不珍惜,反正只要吃的爽就行了,其他一概不管,典型的没心没肺…… 刘策闻言轻轻一笑,然后将手中密报递到许文静手中说道:“密报来言,六月初,陈庆率远东大军出塞,一举扫平呼兰各部,更是俘虏呼兰贵族三千多人,异族人丁十五万,大部为妇孺和儿童,另生擒呼兰可汗王罕与冀州大牢之内等候发落,东部草原形式已经在我冀州军督府的掌控之中了……” 边上的许文静紧了紧一身黑色裘皮,凑到刘策身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军督大人,苏总司的情报怎么说?” 周围的近卫军士兵一脸懵逼,心道这个饭桶今日居然会那么好心?自己亲自煎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它的存在是有时代背景意义的,管理得当的职田制度会让百姓和官僚同时受益。 “动静小点儿,军督大人正在思考事情……”焦络见韦巅进帐,连忙上前小声对他说道。 “不……”刘策摇摇头说道,“这次就不劳军师费心了,本军督另有打算……” 许文静闻言劝道:“军督大人,您就消消气别埋汰了,郭涛、徐辽两位将军能稳住辽东局势已经很是不易了,属下相信他们是经过仔细斟酌后才做出的决定的,毕竟异地条件客观啊……” 职田法可谓是利弊各异,他最大的受益者是官僚阶级,而百姓在其中依然只是扮演着佃农的角色。 说完将装有胡椒的袋子死死一拉,然后起身挤开人群向刘策所在的地方走去。 说完,卫稷四下望了眼,看到韦巅端着木盆在吃肉,立刻起身凑到他身边,夹起一堆肉放入自己汤碗之中。 韦巅闻言望去,只见主帐正案之前,刘策端坐与一张皮毯之上,手持一份情报司送来密报,眉头紧紧相蹙,的确如焦络所言一般,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东部草原情况十分复杂,各部落种族混杂交错,相互之间恩怨不是光靠杀戮就能平定的,何况全杀光了如何为我军督府培养十万铁骑呢?”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况且,这职田法在这个异界,眼下可以说是比较有积极意义了,远比现有的屯田制靠谱,至少不会被世家轻易纳为私田,导致税收锐减等一系列的风险,还能让流离失所的百姓稳定下来…… “遵命!” 而此刻的韦巅,走在半道之上,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抚着自己光头嘀咕道:“等等,蜡肉好像本来就咸的,再等等,我要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我那盆肉在哪里呢……” “呼哧~” “这职田法居然是那不到十六岁的丫头片子草书的?我前世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在学校跟篮球玩,她却已经能编写出如此先进(相对的)的田亩变革法,我真的感觉自己白活了……” 刘策顿时觉得自己对卫瑛了解还时太肤浅了,以为她顶多是个跟姜若颜一样的“圣母”,不想自己简直错的离谱,这丫头远比姜若颜有见地的多,绝对不能用瓶来衡量…… “这,居然是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写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许文静,只见他望着文册上职田法的内容,也是同样震惊不已,所受打击决不比刘策少。 (本章完) 第279章 分兵转道 第279章 分兵转道 …… “回禀钜子,这些时日我们在军督大人的辎重队中一起行军,这里的将士确实没将我们当外人看待……” “的确,女营这边也有将士对我们照顾有加,而且本分有加,从未对我们有过逾越的行为,果然如您所言一般,军纪严明……” 辎重营内,受到刘策庇护的数百墨者聚集在一起向皇甫翟诉说这些时日来的所见所闻,从朱增麟和宫洁心的话来看,他们对跟钜子做出的决策非常满意。 皇甫翟依然面色平淡,拿着镜布轻轻擦拭着手中铜镜,对他们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们才能去实现心目中的梦想,跟着刘策吧,我相信他会让你们有机会施展自己所长……”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这时鲁阙走出来对皇甫翟说道:“钜子,军督大人也会对我们这些工匠以礼相待对么?毕竟工匠在大周是贱业……” 皇甫翟打断鲁阙的话说道:“鲁阙,你又自卑了,这些时日来,你难道没发现军中将士所携带的兵器甲胄皆是做工精良的上品么? 试问如果没有汉陵侯鼎力支持工匠发展,如何能做出如此优良的兵甲来?鲁阙,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所谓的贱业,每一行每一业都有他生存的价值……” 鲁阙闻言,木然的点点头说道:“谨遵钜子教诲,是鲁阙见识浅薄,让您见笑了?” 在众人排队等候饭食的时候,皇甫翟上前对那送伙食的士兵低头欠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这位将士……” 蒙洛人冬季也敢攻城?这颠覆了众人对塞外异族的认知,按理说他们不是该趁冬季时候休养生息么?而且七年多的西域之战,蒙洛人一年时间就恢复元气了?如果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等皇甫翟赶到主帐,受到通知的各旗团指挥使将领包括夏侯琼在内,早就坐立在案前,等候着主案上刘策的指示。 这些墨者大部分都属于底层,不少人甚至连一日温饱都是问题,鲁阙这样的工匠自不必多说,就算像朱增麟这样的靠手艺吃饭的家伙都也不怎么好过,而且所有的收入都要上交给墨家主事打理,也是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皇甫翟闭目凝思一阵,抬头望了望阴沉地天气,叹道:“看来,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皇甫翟望着不少墨者狼吞虎咽的吃相,心中充满了愧疚,但同时又燃起一丝希望。 当众人排队领取到了属于自己那份晚食,喝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就饼,只感觉分外的舒坦。 只听伙头士兵对他们说道:“大家一个个来,人人有份啊……” 那伙夫闻言,不再多说什么,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皇甫翟的印象十分良好,于是拿过一只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递到皇甫翟跟前。 朱增麟点点头对皇甫翟说道:“多谢钜子解惑,墨者受用无穷……” 但是,请诸位想想,如果蒙洛人万一真的攻破玄武关侵入关内,到时候我们还有几天好日子可过?我们同样要面对来自蒙洛人的威胁! “嗯……”萧煜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要有个头痛发热什么的你们也千万别熬着,赶紧去让医护营的医士瞧瞧,免的害了自个儿的性命。”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按理说我精卫营是有抵御蒙洛人入侵的重任,但现在将士们归心似箭,都急着与家人团聚,又如何能在这时候浇灭他们火热的心呢? 皇甫翟沉思片刻,对萧煜说道:“萧队官,你先回去,就对军督大人说在下稍后就到。” 众人纷纷赞同张烈的话,基本都反对这次转道出兵黔州玄武关,唯有皇甫翟和楚子俊却是闭口不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 说完,皇甫翟转身步入长长的队伍之中排队等候领取食物,让那伙夫更是对他的人品加以十分的肯定。 凡事若过于执着表面,就会犯下与陈菡天一样的错误,开始对权势的追求,让他迷失了本性,酿下了大错,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们都要引以为戒,切莫再犯相同的错误,明白了么?” 那士兵笑着摆摆手:“皇甫先生,您每次都这么客气,也太见外了,您的本事咱谁不清楚啊,军督大人说起您,都对您是常竖拇指呢!” “是啊~”张烈也起身说道,“军督大人,末将也赞同军师意见,玄武关上二十万人,加上城高壁厚,难道还抵御不住区区五万蒙洛人不成么?凭啥什么都要我精卫营出面呢?” 萧煜说道:“军督大人没说,只让所有旗团指挥使将军前去主帐议事,特命属下也通知您前去商议……” 宫洁心点点头说道:“钜子放心,我等省得的,定会牢记钜子的话……” 此言一出,整个帐内都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遇到这样的大事。 “饭菜来了,都来搭把手……” 这位军督大人又会如何安置我们这些女流之辈呢?莫非又要被送往青楼等烟场所么?这样的话,墨者的身份又与在神都之时有何分别呢?” 皇甫翟点点头,说道:“那是军督大人谬赞而已,翟实在愧不敢当……” 皇甫翟说道:“你给我听仔细了,墨家崛起不崛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需表达的精神能否继续延续下去, 良久,刘策抬头望了眼皇甫翟,冲他努了努嘴,示意随便坐下后,开口对大家说道。 皇甫翟说道:“听闻军督大人治下多建有学堂,你们可以进入学堂教授孩童学子知识和理念,但切记,未得军督府同意,千万不要随意传授墨家理念,以免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却见刘策握着一份驰报,脸色万分的凝重,皇甫翟还是第一次见到刘策的神色居然会这么难看,想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大事。 说完,楚子俊向帐内众将鞠躬行了一礼。 皇甫翟闻言眉头一紧,对萧煜说道:“萧队官,观你神色似乎很是焦急,发生什么大事了……” “子俊,你说说看,本军督该不该出兵玄武关?”刘策对楚子俊问道。 所以末将的意思是,转道驰援玄武关,抵御蒙洛人南下的进程!不是为了什么大周朝廷,只是为了百姓,这也是我精卫营的理念!” 这时,宫洁心为难地说道:“钜子,那我们将被如何安排,身为女子虽然柔弱,但同样有一颗心怀天下的止戈之心, 楚子俊闻言起身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各位将军,末将知晓这次入关驰援河源,我大军疲惫不堪,现在都急欲回到远东和家人团聚, “抱歉,都是我这个当钜子的没用,连你们的温饱都无法解决,真的抱歉,现在我唯一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能找到个合适的归宿,至少不用再在担惊受怕中渡过余生……” 就在这时,聚集在一起的墨者听闻身后辎重营伙房的将士抬着一桶桶粮食向自己这边靠近,十几名机灵的墨者立刻上前帮他们一起抬今日的晚食…… 就在这时,萧煜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望了吃饭的众人一眼,径直走到皇甫翟身边小声说道:“皇甫先生,军督大人请您火速前往主帐一叙。” 皇甫翟摇摇头笑道:“军有军规,在下岂能随意破坏规矩呢?还是排队去等吧……” 唯有宫洁心这样靠艺色的靓丽女子倒是有不少收入,可惜她把所得绝大部分收入都暗中给了陈菡天,还要救助神都城内外穷困潦倒的百姓,自己日子也同样不好过,但纵使这样,他还是坚守住属于女子最后一丝底线和贞操,没有被陈菡天蛊惑,以身体去取悦朝堂高官,套取情报…… 待这些桶盖被打开后,入眼满是飘香四溢的羊肉汤,以及一副副蒸的滚熟的杂粮饼…… 刘策举着手中驰报对在座众人说道:“本军督收到玄武关总指挥使韩旷送来的驰报,信上言塞外蒙洛绣红幡酋奴宇文纣领五万大军兵临关下百里之外, 皇甫翟点点头,又望了他们一眼,说道:“其实,你们各个都很优秀,只是生错了时代,好在现在你们即将有了新的归宿和开始,身为墨家钜子的我,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朱增麟也说道:“那么钜子,墨家真的能在远东重新崛起么?” “多谢军督大人……”众人闻言,忙开口谢道,然后继续吃起自己碗中的饭食来。 伙夫见大家吃的很急,忙劝道:“大家慢慢吃,吃完了找些回帐歇息,对了天冷了,军督大人吩咐辎重营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身衣,外再加一条褥被,晚饭后自会有人给你们送去的, 可能随时会对玄武关发动攻势,如果玄武关破,中原大地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劫难,本军督想问众位将军的意见,我精卫营该不该转道前去驰援玄武关?” 更何况,我边军对大周已经仁至义尽了,北方叛乱、段逆贼子都是我们一手平定的,难道大周真的要全靠我精卫营支撑不可么?” 刘策暗暗点了点头,越发觉得楚子俊成熟了,这让他十分欣慰,而且他说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说的话。 “军督大人,在下能否观一眼驰报上的内容?” 而皇甫翟则没有什么措辞激昂的话语,直接向刘策要起那份驰报,这一举动让刘策换上的许文静很是不满,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他。 刘策点点头,将驰报递给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尽管拿去看,看看上面有什么端倪……” (本章完) 第280章 依依惜别 第280章 依依惜别 …… 皇甫翟最快速度看完驰报上的内容,沉思片刻,忽然反问刘策:“军督大人,这位韩大人为何会给我精卫营送求援书信?” 刘策摇摇头回道:“本军督对这位韩旷韩指挥使素未谋面,又怎会知他在想什么?” 皇甫翟想了想说道:“此处距离玄武关大约一千一百里路程,如果军督大人打算前去驰援的话,必须轻装简从,放弃步兵累赘,但没有步兵的话,又如何协助关隘守军抵御蒙洛人呢? 何况玄武关二十万人,蒙洛人若真的那么容易攻下,会等到现在么?退一万步说就算蒙洛人有实力打下玄武关,韩旷再发这份驰报又有何意义呢? 等军督大人的军队赶到时,将要正面面对蒙洛铁骑的兵锋,军督大人觉得现在有能力与敌人决战么?” 刘策闻言闭目想了想,嘴角一撇说道:“本军督明白皇甫先生的意思了,韩旷命人送本军督这份信的意思就是希望本军督能前往玄武关震慑局势, 想必玄武关内部出了些矛盾,根本就无法齐心对敌,本军督只需数千人马前行即可,根本没必要派遣大军转道而行。” 皇甫翟赞许的点点头:“军督大人英明,这正是在下的意思。” 刘策点点头:“墨家不愧是有崇高理念的学派,墨家钜子的人格更是让人心生敬仰,等明日一早,本军督就带你一起,向玄武关出发!” “我意已决,皇甫先生、军师留下,其余人各自回营安顿将士,散会!”刘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全军下了死命令。 “嗯~” 当刘策一身骄艳戎装出现在众人眼帘时,焦络、韦巅为首的近卫军各个都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只要刘策所在的地方,近卫军就能挑战任何的凶险,并且有足够的信心将它弥平。 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一阵冷风吹过,带起个人身上避寒的衣一角飞摆,精卫营的大旗也是被吹的“噼啪”直响。 刘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帐内众人说道:“全军听令,大军原定返回冀州的计划不变,近卫军留下备足干粮,明日一早随本军督驰援玄武关!” 刘策说道:“军师,你我都不在,军中事务又该如何处理,万一半道遇上未知之事,三军将士又该找谁商议对策?现在军中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能决断紧急事态的人么?” “喝~~” “呼~” 近卫军,步骑合一的铁军,精卫营中的精锐之师,如今各个一人三马,足有六千马匹候命,就等着刘策一声令下,便开始赴汤蹈火。 姜若颜闻言,忍不住一把扑到刘策怀中,抽噎着说道:“可是,若颜真的怕啊……” “刘策,等一等~” 刘策想了想,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您先下去准备吧,本军督还有些事想跟皇甫先生确认下……” 姜若颜望着逐渐消失在眼帘的人马,手中更是紧握住那块纯色玉佩,眼中满是不舍和不安…… “喝~~” 许文静刚要再说话,却见刘策凌厉的眼神扫来,当即也不敢开口,只能躬身拱手退出了帐外,临行前不忘狠狠瞪了皇甫翟一眼。 “答应你了……” “呜~~” 队伍中的刘策被一阵寒风吹过,只感到浑身发冷,难受之际不由吐槽了一声,随后从马身一侧的袋子里取出一条厚重的黑色围脖,套在自己脖子上,瞬间一股暖意袭来,驱散了他身上不少的寒意。 “唏律律~” “你并非我军中之人,瞎凑什么热闹?”许文静借此立马对皇甫翟没好气地讥讽道,“你一介布衣,岂能随军参与军务,还是老老实实去辎重营呆着,跟大军一起前往远东,要不然就给我滚蛋!” 刘策向姜若颜提及自己要带近卫军转道出征玄武关的消息时,心中是万分的紧张和害怕,忍不住想要劝刘策收回自己的成命。 “我有些想你了……”回想起佳人的那道身影,刘策心中就感觉暖和了许多。 “好了,别哭了……”刘策将姜若颜从自己怀里拉出,抚去她眼角泪滴温柔地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走吧~” “鬼天气,真的是愈发的冷了……” “咯哒哒~” 最终,刘策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六千人马奔腾而过,无情地淹没了她的呼喊。 夜幕将领,刘策寝帐之内…… “傻瓜……”刘策回抚着姜若颜的秀发,笑着说道,“你夫君我怎么会出事呢?这次只不过带着近卫军轻轻松松赶到玄武关,再指挥玄武关上的守军轻轻松松的击退蒙洛人的进犯而已,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与你在远东再相聚的,不要担心了……” 一夜无话…… 刘策轻轻按住姜若颜双肩,柔声说道:“若颜,你该知晓为夫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明日清晨为夫就要先走一步, 一声犀利的号角响彻天际,两千精锐骑兵,六千战马在骑兵们激昂的齐喝声下,踏动铁蹄向着指定的目的地开始出发…… 皇甫翟没有理会许文静的嘲讽,而是静静地望着刘策,良久又开口说道:“军督大人,如果你不方便带在下前去玄武关的话,那在下就只能先行一步只身前往了,毕竟在下如同军师所言,并未在军中任职,可以随时离开军营,还请军督大人允许在下独身前往……” 姜若颜目露苦色,伸手轻抚着刘策的脸庞:“可是,妾身真的不愿意你离开我身边啊,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又该何去何从?” 刘策越是这样说,姜若颜越是担心的要命,就如同初与刘策重逢的那一年那一夜的鹤阳楼上,这个男人明明身受重伤差点把命都丢了,却依旧面色平静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为他担心。 战马的嘶啸声此起彼伏,浑浊的白气不时从马嘴中吐出,来回踱步的铁蹄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战意。 …… 就在这时,姜若颜从帐中跑了出来,手持充作刘策护身符的吊坠玉佩,向疾驰的近卫铁骑跑去。 刘策笑着点点头,然后回头望向皇甫翟,刚要准备开口,却见皇甫翟当即说道:“军督大人,请务必答应在下随军同行!” 刘策仔细想了想,先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本军督不在这段时间,军中细事就要有劳你多操些心了……” 马背上的战士哈出一口白雾随风飘散,脸上年轻又坚毅的脸庞宣告他们是这个世上最为强悍的战士,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同样不会有半点退缩之意! “喝~~” 刘策策马经过皇甫翟身边时,与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二人一起骑马进入了近卫军之中,而此次随行的还有墨家地弟子——鲁阙。 刘策轻抚着这条围巾,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条靓丽可人的身影,那动人悦耳的笑声,如同一片天籁之音让自己分外惬意舒畅。 皇甫翟没有一丝犹豫,不假思索地说道:“抵御异族侵略中原,保护百姓免于战乱危险,这时墨家历代钜子肩负的重任,无论发生什么事,墨家钜子都该以百姓社稷为先!” 刘策此话一出,帐内众人立刻说道:“军督大人,让末将的军队随行吧……” “吁~~” 第二日天蒙蒙亮,两千近卫铁骑就在大营之外迎着凛冽寒风肃立,等候刘策的检阅。 皇甫翟闻言对刘策欠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军督大人的支持和成全,在下感激不尽……”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刘策,我的夫君,千万不要有事啊……” “夫君,你当真要亲往玄武关抵御蒙洛人么?要知道蒙洛人可不比呼兰人,妾身听闻他们百战百胜未曾遇到过敌手啊……” 人不可能一直都会幸运下去,如果刘策有什么闪失,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今天也有可能是自己与刘策的最后一面,她不喜欢这种分离死别的感觉,真的真的不喜欢。 姜若颜死死抓住刘策的手,对他说道:“夫君,刘策~你答应若颜,一定要好好活着回来,完好无损的与我团聚,不然,不然……” 不为其他,我只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能活在太平盛世之中,这需要有人能去努力,今日我若不去做,又能指望谁去做呢?” 刘策轻声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冲她点了点头,姜若颜再次依偎到他的怀中,脸上神色依旧挂满了浓浓的忧虑和不舍。 等许文静离开后,刘策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能告诉我一个带你一起前去玄武关的理由么?” 许文静闻言忙道:“军督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您不打算带属下前往玄武关么?” 刘策望着自己的直属近卫军士兵,默默注视了一阵,点了点头下令道:“全军听令,目标北方一千里外玄武关!出发!” “哈~” 众将见此也只能叹了口气,告辞退出了主帐,很快帐内仅余下皇甫翟、许文静、焦络、韦巅以及刘策几人了…… 许文静想了想叹道:“既然军督大人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将三军将士和随行六千百姓全部完好无损的带回冀州,属下在永安城内恭候军督大人归来!” “咯哒哒~” “军督大人,你在思考什么?” 就在这时,皇甫翟的话将刘策拉回了现实之中。 刘策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没什么,皇甫先生,你和蒙洛人有过接触么?他们作战特点是什么?” 皇甫翟回道:“军督大人,蒙洛人除了骑兵天下无双之外,他的步兵同样所向披靡,这一次玄武关之行,你要做好充分准备……” (本章完) 第281章 都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第281章 都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 “步兵?” 刘策闻言一怔,但随后就释然了,回想起昔日与姜浔商讨蒙洛大军的兵制,要是没有一支强大的步兵,仅靠骑兵又如何攻城拔寨呢?而且他敢肯定,蒙洛人的步兵实力同样不可小觑,至少比冀州东部草原那些半吊子步兵要强悍的多。 想到这里,刘策顿觉此次玄武关之行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然而,现在是冬季,蒙洛人真的会选在这个季节攻打城关么? 见刘策愁眉不展,皇甫翟问道:“军督大人,你在担心什么?说出来,或许在下能替你分忧一二……” 刘策闻言,便把内心的担忧向皇甫翟说了一遍,不想皇甫翟听后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反问道:“那么敢问军督大人,您和呼兰人多次交过手,对他们战力评价如何?” 刘策回道:“若单兵与之作战,本军督麾下除开少数精锐部队,与之常年在马背上的游牧种族相比,确实远远不如,然这和本军督的疑虑有何联系么?” 皇甫翟说道:“其实,蒙洛人的个人蛮力和呼兰人相比,并不占绝对优势,可为何呼兰人会视蒙洛人为草原共主?自己只是充当在爪牙的角色? 皇甫翟最后一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似乎是另有所指…… 韩旷闻言大吃一惊:“蔡将军,玄武关本就是御敌前线,二十万大军调走一半,一旦塞外蒙洛人进攻的话,又该如何迎敌?” “韩将军,您考虑的怎么样了,都这么多天了,也该给个答复了吧?” 刘策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那什么绣红幡酋奴极有可能会对玄武关发动猛烈的攻势?” 韩旷眉头紧皱,轻点桌面久久没有说话,一双瞳孔只是盯着那份摊开的委任文册内容,但见上面所写是让自己调往黔州朔颜郡太守兼任兵备的内容。 虽为塞外异族政权,但蒙洛人并非未开化的野人,他们至今都处在一个上升期,不断吸收和学习新鲜的知识和文化,并将他们运用到实践之中, 韩旷闻言忙道:“蔡将军,本官的为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么?那是对大周对总督府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来?请蔡将军不要侮辱本官的人格!” 韩旷摇摇头说道:“蔡将军,这次我觉得宇文纣可能真的会对我玄武关发起动作,万一关隘有个三长两短,本官何以对的起关内的中原百姓啊?” “将士们,本官受总督大人之命,暂代韩将军就任此处守军指挥使,本将军今日将你们都召集到这里除了相互认识一下之外,所下第一道命令就是,调任两个师旗十万将士前往威远加固城防听候总督大人调遣!” 而蔡全在韩旷出门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阴冷替代,然后对大门之外的随从大吼一声:“来人,速速集合关内所有军士至校场,本将军有要事宣布!” 这就是为何蒙洛人有雄霸天下的野心和计划,而其他部族大都仍然停留在强盗逻辑之中,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校场之上,寒风凛冽,冻的面青唇紫的二十万将士分为数百个方队,齐齐等候着新任的玄武关守关指挥使发话。 刘策罢罢手止住皇甫翟的恭维说道:“好了,皇甫先生,这次前往玄武关,你有什么良策么?” 说完,韩旷取过赴任文册,神情落寞的步出了将军府,前去准备收拾东西了…… 韩旷点点头:“那这玄武关就有劳蔡将军多多看护了……” …… 蔡全闻言,脸上堆满了笑容,起身对韩旷说道:“那正好,请韩将军回去收拾一下,在下这就替您去准备好马车,送你出关前往朔颜郡……” 皇甫翟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而后说道:“军督大人,你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中原百姓之幸,令大周王朝上下都闻之色变的蒙洛人,您居然会在谋划将其击败,实在令在下忍不住想要夸赞你几句……” 不多时,随着总督府亲兵一声吆喝,蔡全就在一堆士卒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校场检阅台前冲着下人望了一眼,然后沉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蔡全说道:“韩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关外百步之外,本来就是蒙洛人的领域,他们搞什么动作,又与我等何关呢?再说了,玄武关又岂是想打就能打下的?” “这不是有在下暂代玄武关的主将位置么?”蔡全说道,“何况韩将军,你将本该休假的边军将士半途调回,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了,为了防止兵变之危,总督大人才出此下策呢……” 将军府内,蔡全将一份总督府签发的委任文册递到韩旷跟前,“诚恳”地说道。 韩旷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是总督府的调令,本官也的确该遵从,罢了,今日就启程吧……” 这些时日以来,对于韩旷要前去他处赴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尤其和韩旷搭伙的副将张定边为此是忧心忡忡…… 皇甫翟说道:“其实局势也没到毫无转圜的余地,玄武关内出现乱局是肯定的,然而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八幡内部也起了不小争执, 再不动身,那本将军就只能回总督府与总督大人禀报,说韩将军拥兵自重,不尊总督大人号令,有引军作乱的嫌疑……” 此话一出,迅速传遍各队,瞬间让沉寂的队伍发出一阵不小的喧哗,不少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调遣军队入首府呢?关外蒙洛人动作频频,身为小卒的自己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难道蔡全一点都不知么? 韩旷解释道:“可玄武关外六万蒙洛人集结,本官不得不防啊,万一他们要是趁我关内守备空虚发起攻势,又该如何抵挡呢?” 刘策笑着说道:“本军督也想回去,但军令如山,既然决定了,那就义无反顾去做,更何况,避不了的,本军督和蒙洛人终归会有面对的一天,这次就当提前了解下他们的实力,也好为将来与之战场对决获胜打下基础……” 毕竟攻打玄武关这样的关隘,蒙洛皇室怎会可能只让绣红幡一旗来攻打呢?这其中定有蹊跷,只要了解蒙洛人的意图和原因,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够了,韩将军,你就不要再啰嗦了……”蔡全不耐烦地说道,“总之韩将军赶紧前去朔颜赴任,莫要辜负了总督大人的一片心意,另外,玄武关内的守军要调一半至威远城内听候总督大人调遣,这两件事就一起办吧,天色:不早了,韩将军就即日启程吧。” 皇甫翟点点头说道:“不然军督大人以为他们六万人在玄武关塞外为的是什么呢?如果军督大人心有顾虑,那现在就可以转道回远东,在下独身前往便是了……” 十一月十四日,玄武关内…… 就因为蒙洛人的军制不同,八幡的建立让每一旗麾下都有一支彪悍无比的精锐部队,他们有骑兵,也有步兵,有来自蒙洛本国的族人,也有来自征服地区的各部奴役, 但还是有很多人对蔡全这条命令感到满意和兴奋,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关外又有蒙洛人虎视眈眈,这时候撤往威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军督大人应该明白了,蒙洛人为何就不能在冬季发动攻势呢?永远都不要小看一个冉冉而起的新生势力,哪怕他它曾经或现在再弱小,也比腐朽的大号王朝要强悍十倍百倍!” 见韩旷发火,蔡全连忙陪上笑脸对他说道:“韩将军不要生气,本将军也就随口这么一说,韩将军人品在下自然是晓得的,但现在总督府命令难违,你也不好让本将军在总督大人跟前不好交代不是么?还请韩将军早些动身吧……” 良久,韩旷才开口对蔡全问道:“蔡将军,本官想问一句,总督大人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韩某上朔颜赴任,关外那些动向不明的蒙洛人又该怎么办?” 刘策想了想,觉得皇甫翟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毕竟南侵如此重大的事,怎么可能只让绣红幡的部落前来攻打呢?看来内中的门道还不小,具体还是得等抵达玄武关再做了解定夺。 …… “玄武关的一切,从现在开始都由本将军说了算,韩将军就赶紧前往朔颜赴任吧!”蔡全以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对韩旷说道。 韩旷嘴角抽搐了几下,刚要再说,却见蔡全冷眼一扫,对他阴冷地说道:“韩将军,莫非你想违抗总督府的旨意不成么?这些日子本将军也算仁至义尽了,你说你要准备些时日等处理完玄武关的事再动身,本将军也是应承了,可算算时日已经有十几天了吧? “另外……”只见蔡全拿着铜皮制造等我扩音器,继续对三军将士大声说道,“本将军听闻之前本该休假回乡探亲的将士,又被韩将军半道召了回来,本将军知道你们心中有怨言,所以,这次本将军特允许你们加假双倍,好好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此话一出,所有将士都震惊了,不少人怀疑自己耳朵几乎听错了,尤其是张定边,要是人都走光了,这等于不是将玄武关拱手送给蒙洛人么?蔡全为何会下这种奇怪的命令?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张定边出列对蔡全拱手说道:“蔡指挥使,请您收回成命,若玄武关内的将士都离开了,一旦敌人进犯,我们又该如何御敌?” 蔡全闻言笑着说道:“张副将多虑了,蒙洛人是不会在眼下这个时节进攻关隘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冷么?” (本章完) 第282章 不退 第282章 不退 …… 对蔡全的解释,张定边立刻反驳道:“回禀蔡将军,现在绣红幡六万蒙洛人就在关外集结,都已经快十一月下旬了,至今都没有退却的迹象,万一借这这寒季攻城,玄武关又无兵可用,又该如何护得关隘周全?” “张副将军,你实在多虑了……”蔡全努力压抑住被顶嘴时的心头不快,笑着对他说道,“咱也是人,蒙洛人也是人,他们断无可能在这个时节扣关的,他们也有家人等着他们团聚,其实大伙儿都一样的,犯不着如此紧张,免的扰了双方的和气呢……” 张定边闻言,冷哼一声:“蔡将军,末将听你这话意思,怎么还向着关外的蒙洛人? 要知道当年冀州沦陷,远东无数百姓沦为奴隶,可都是那群蒙洛人主导的,蔡将军不会连这都不清楚吧?” 蔡全眼角微微抽动几下,继续对张定边说道:“但这么多年来,你可曾见过蒙洛人对玄武关有过大举侵犯的攻势?张副将军未免太过小心了!” 张定边愤然回道:“那是因为前些年蒙洛人重心都放在西域战事之上,加之如今冀州被前军都督收复,今昔不同往日了,谁能料定蒙洛人会不会直接向玄武关发起总攻!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可掉以轻心,失去跳板的蒙洛人定是在急于寻求新的入主中原的关隘,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蔡全大声喝止张定边说下去:“够了!张副将!你说这番话究竟意欲何为?本将军只想让未曾回家休假的将士回家与家人团聚几天,怎么,难道这也是错的么? 崔谅闻言,不屑地说道:“威远城能有什么破事需要调遣十多万人去听候命令?而且那蔡全是个什么东西?章家寿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这次带兵回去后肯定不会再回玄武关了……” 但一想到崔家在大周的关系,蔡全不敢得罪,也只能笑脸相迎,对他拱手说道:“崔参将的风骨令本将军万分佩服,既然崔参将执意要留在玄武关不走,本将军又怎能相逼呢?” 崔谅这话回答的铿锵有力,让一向与他有偏见的张定边都为此刮目相看。 哼,本将军算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既然那张副将军如此关心玄武关安危,那就别回家了,继续守在这儿吧,对了,其他没回家休假的将士完全随意,本将军不管了, “所以,现在玄武关内只能靠咱几个了……”崔谅说道,“如果张将军也想退的话,那这玄武关就由我崔谅来镇守吧……” 这话怕是聋子都听出来,很明显是捧崔贬张了,蔡全知道张定边和崔谅之间矛盾很深,故意给张定边施加压力,当然更重要一点,那就是蔡全根本看不起庶族。 高耸的关墙之上,崔谅扶墙而行,顶着凛冽的寒风,望着萧索的塞外戈壁滩,最后在一座八角弩之前停下脚步,不时抚摸着结实牢固的弩臂,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凝重。 良久,张定边又忍不住忆起半年多以前在关下苦苦哀求,想要“回家”的那个女孩,以及遍地的中原百姓尸体,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凄苦。 见崔谅不搭理自己,张定边也没说什么,只是踱步来到一堵垛墙之后,跟他一起望向塞外那片荒凉却又杀机四伏的戈壁滩…… 崔谅闻言,面无表情地回道:“那抱歉,请恕末将难以从命,蔡将军的好意崔谅只能表示心领了,末将身受皇命镇守玄武关,只要皇上没一天正式下令让末将撤换,末将就有义务守一天的玄武关!坚决不退!” 张定边拳头捏的“咯叻”直响,望着蔡全一副神气万分的模样,真是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 张定边也受不了校场的气氛,紧随崔谅向关隘高墙而去。 “你是不是对我特有成见?”崔谅闻言打断张定边的话说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你经历过雍凉血战,而我曾经在陇州兵备府高密麾下效过命,一样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崔某虽是世家的命,出身比你高了一截,但我所立的功不比你差多少……” 其实二人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过节,完全是各自的脾性在作祟罢了,事实上两人都是玄武关内不可或缺的重将,同样深受韩旷的器重…… 现在,本将军就要调遣半数人马随本将军回防威远城内听候总督大人待命,这是调遣的名额,两个师旗共计十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人,准备下即日就出发,他们分别是……” 崔谅点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望了张定边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校场向玄武关上走去,似乎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张定边来到崔谅身后呼唤了一声,他回过头望了崔谅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向玄武关外望去,脸上神情依然冷肃,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张定边强压着心头怒火,只能尽力做到让自己保持一份平常的心态,他不能因为蔡全一句挑衅之语而坏了大局,也坏了韩旷所托。 这时,崔谅却开口问道:“蔡将军,末将想问您一句,这次末将前往威远城听候总督大人的调遣令是总督府发的,还是蔡将军自己的决断?”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好一阵,良久,崔谅才开口说道:“张副将,说实话,其实我崔谅挺佩服你的,你说你一介寒门出生的庶人,只靠着自己本事从一介小卒爬到今天的位置,这份能力实在让我感到由衷的敬佩。” 张定边大惊:“那玄武关岂不是无主将了?万一关外宇文纣发兵来袭,又该如何抵挡?” “这……”蔡全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之色,良久才开口对崔谅说道:“实不相瞒,这次调崔参将去威远城是本将军个人的意思,本将军不想崔将军的才华就此被埋没啊……” “崔参将……” “休要胡言……”张定边阻止崔谅说下去,“不要随意揣测总督府的意图,没准这次总督大人真的有要事急需调兵也说不定……” “唉,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啊……” 对于崔谅的话,张定边只是抱以洒然的一笑,而后开口说道:“没办法,在下什么都没有,只能舍命征战沙场努力向上爬才有出路,自是比不得崔参将出身名门了……” “哼……”张定边冷哼一声,“拉倒吧,大不了到时一起死,只要我张定边立在这座关墙上一天,哪怕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一个蒙洛人占据这座雄关,除非他们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蔡全面色一沉,万没想到这个崔谅居然同样不给自己面子,本想借着这次调防与他亲近一下彼此关系,现在看来这人的确如传闻中那般脾气是又臭又硬。 崔谅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脾气,难道张将军你就没自己的一点脾气么?同样,崔某也是看不惯张将军你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崔谅闻言拱手傲然说道:“末将自当谨遵军命!” 心结有些解开后,张定边这话也多了起来,只见他背靠关墙坐了下来,对崔谅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仔细想想,这玄武关内最难做的人就是韩旷韩将军了,他既要严密巡防漫长的关隘,又要时刻与总督府打好交道,更要为大周以后的前程着想,哎……” “呵呵……” 说完这句话,张定边和崔谅同时互望一眼,又同时轻声一笑。 崔谅点头说道:“韩指挥使为人谨慎,自是要从全局考虑,不像我等只需守好一片城头就可以了,自然是比我们要难做的多,章家寿那老东西什么德性崔某再清楚不过了,这次撤军动作我怀疑就是他有心搞的鬼也说不准……” 张定边闻言摇摇头:“崔参将误会了,本将军从来没有半点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崔参将有时这脾气让人难以忍受……” 崔谅闻言也是沉默不语,大周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百姓?世家和皇族眼中可曾还有他们的身影么?怕是不如蝼蚁吧! 崔谅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一直默默注视着关外的戈壁滩场…… 崔谅闻言说道:“张将军,抱歉,当时关门真的不能开,如若救那些百姓进来,也许玄武关即将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崔某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只是必须随时要为大局着想……” “我懂……”张定边叹了口气,“只是我实在不忍看到中原的百姓在自己眼前却无法出手相救,他们好不容易逃离虎口,却又被抓了回去,我中原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种窘迫的局面啊?” 蔡全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张定边说道:“还是崔参将明事理啊,不愧是名门之后,可不像某些庶民寒门出身的人不知礼数,无可救药!” “崔谅,崔参将,你也随本将军一起回防威远城吧……”当蔡全念到崔谅的名字时,不由神色和蔼了几分,对他说话语气也好了许多。 许久,他起身说道:“张将军,别想那么多了,振作些,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守好大周中面的门户,无论如何不能让塞外蛮夷进入中原!” 张定边重重点了点头,也扶墙起身对崔谅说道:“崔参将所言甚是,只要身为玄武关主将,我们的职责就是阻止敌人扣关,其他的就不去多想了,现在一起去清点下愿意留下来的将士,为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充分准备吧!” “嗯……” 崔谅应了一声,随后和张定边一前一后,步下了关墙的台阶…… (本章完) 第283章 威胁 第283章 威胁 …… 十一月十五日,清晨…… 玄武关内,人山人海,拥挤的三军将士各自身上怀揣着一个包裹,都是准备回转家中与亲人团聚。 足足一年了,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家与亲人团聚…… “你看,这是我闺女拖我家兄长给我写的信,再半个月她就到及笄芳华了,这次回去希望我这当爹的能亲自给他把簪子插在头上,这样也算了了大半桩心事了……” “我说老何,你能识字么?这上面写的都能看明白?” “滚一边去,我老何从军前好歹也跟着我兄长识了几个字,再加上肖老弟的帮助,这封信啊,还能看个七七八八,明白着呢……” 人群之中,一位三十四五岁的老兵名唤何绩,现在手持一封家书信载,被众人围在中间打趣,他脸上洋溢着幸福无比的笑容,毕竟这次马上就能回家见到妻女让他万分的激动。 而与他说话的那个不到三十的男人名唤闻渊,何绩口中的肖老弟,名唤肖良,读过两年的私塾…… 只因为不愿见到这中原大好山河被胡奴无情践踏!只想尽到身为一名军士的责任,保护这里每一寸土地上繁衍生息的百姓! 听完张定边等人诉说的情形,刘策扬起马鞭策转马身指着那些准备离关的守军士兵问道:“也就是说这些将士都打算弃守玄武关,各自开溜想当弃卒?” 只听刘策大声对即将离关的将士说道:“跟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刘策,大周皇室亲封的前军都督,现在,本军督打算暂时接管玄武关, 只因为他们要防备的是塞外最为强大的蒙洛王朝进犯,这道防线若失,蒙洛人百万铁骑南下,就能如入无人之境直取中原腹地。介时整个中原将会烽火不绝,永无宁日,百姓将在异族的屠刀之下战战兢兢。 “闪开,前军都督刘策驾到,立刻让道!” 剩下的这些人也是奉了军命才敢出关回家的,并非是弃卒,他们都是忠心的战士啊……” 想到这里,张定边拱手大声说道:“韩将军昨日已被调任朔颜城任兵备一职,眼下城防皆有我等这些副将接管,敢问这位将军,可是朝廷御封的前军都督兼任汉陵侯,镇东将军刘策?” 张定边和崔谅互望了一眼,面色沉重的对刘策说道:“惭愧,现在关内肯留下的守军不足一万人啊……” 这时,何绩出列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仁义,属下很想留下来,但我女儿十五了,马上要行及笄礼仪,这当爹的总得回去一趟不是么?放心吧等……” 等所有近卫军人马进入关内之后,只见刘策喝住马身,回头望了眼人山人海的画面,尔后眼神扫向张定边等人问道:“韩旷在哪里?” 面对这样严峻的局势,身为副将的张定边、聂元群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向他们倾诉情怀,加以挽留,但收效却是极其的甚微。 刘策这番话说下来,立刻让张定边等几位副将震惊不已,原来韩旷早已暗中布置了后手,找人来稳定玄武关大局,那马背上的少年将领自称本军督?莫非就是传闻中收复冀州的刘策么? 本军督初来乍到,又怎会刁难你们呢?对了,张副将军,这些兄弟们的盘缠发足了没?天冷了,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你们身为守卫这座雄关的将士,身系千千万万家园的安危,难道在这危急时刻,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么?谁不想回家,本军督也想! 刘策策骑进入关内,直扑关墙厚壁而去,让张定边、聂元群、崔谅等人都为之一怔,齐齐戒备地望着他。 焦络闻言大吼一声,然后取出一个锦盒将摆放在内中的前军都督帅印拿起高举在三军将士面前。 再去库房拿些银子来让他们带上,回家后给妻儿老小置办身过冬的衣物褥,再买上几斤猪肉回家包点馄饨(大周还没水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好好过个冬啊……” 直至塞外蒙洛人退去为止,本军督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与我一道,共同抵御蒙洛人南侵,有愿意留下来的么!” 韦巅话音一落,六千人马疾驰而至,惊得守军将士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对骑兵和官爵的畏惧让他们本能的闪到两侧,给近卫军人马让开了一条道路。 昨日蔡全带着大军离开前说让有休假的士兵自行决定去留,今早这些人就都聚集在了玄武关隘之内,等候着一起回去,由于关内目前没有守关主将镇守,其中不少已经休过假的人也在其中滥竽充数,算算认数足有五六万人之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今,直逼后方敞开的关门而来,为首一名浑身铁甲,面如恶来的铁塔汉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冲关内爆吼一声: “吁~” 自三月入关至今,足足八个多月了,本军督也想回远东和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但本军督还是来了, 说完,他们和刘策一一禀报了各自的姓名和身份,顺便将关内外的局势跟刘策简略说了遍,很快让刘策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刘策想了想说道:“那现在关内还有多少守军?” “遵命!” 聂元群点点头,然后按张定边的指示前去清点人数和物资了。 玄武关的边军大部分都是朝廷在黔州各地招募的本地士兵,当然也有像张定边、崔谅这些其他边郡战线上调过来的精锐将领和士兵,所配备的武器甲胄在整个大周都数一数二的精良了。 你们难道真的想看到百姓在兵锋中苦苦挣扎的身影?想看到百姓因为你们的不作为,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一幕么?” 聂元群闻言,忙上前对刘策解释道:“军督大人,这怪不得他们,如今休假完毕的两个师旗十一万人都被蔡将军调离了玄武关, 张定边闻言立刻和崔谅、聂元群一起下跪行礼齐声说道:“末将参见军督大人,我等皆是玄武关守军官将!” “哼,没用的,蔡全临走前并没有授权给任何一名关内的副将指挥军队,他们是不会留下来的,就算肯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很多……” 更有可能会改朝换代,让蒙洛人占据这片属于中原子民劳作的土地,永远成为异族的奴隶被驱使…… 最终,如崔谅所料一般,无数士兵转身向外走去,包括何绩、闻渊、肖良等人,留下的只有寥寥无几。 “不足一万人,六万绣红幡宇文纣大军,嗯……”刘策闭目沉思一阵,忽然睁开虎眸对身边的焦络说道,“将本军督的帅印拿出来!” 见到此情此景,刘策也不恼,只是继续说道:“按理说本军督可以不淌这趟浑水,但本军督却依旧来了,不为别的,就是不愿看到这座抵御外敌的雄关高墙被蛮族铁蹄踏破,让数以亿计的百姓沦为异族刀下亡魂! 张定边闻言怔了怔,随后上前对刘策拱手说道:“敢问这位……” “唉,老聂,点点关内还有多少兄弟愿意留下,顺道给他们每人置办身好完好的甲胄~” 看大家去意已决,张定边也不能强行挽留,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聂元群说道。 刘策的话很快就有人传遍所有人的耳中,不少人听闻后都惭愧的低下了头,但依旧更多的人却对此不屑一顾,依旧动摇不了他们回家探亲的念头。 刘策这番话让张定边、崔谅有些无法理解,不是劝他们留下来御敌么?怎么又要放他们离去呢?这位年轻的军督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刘策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传闻中王霸之气一震,万军跪伏的情形,军威建立是需要时间和战功的,显然刘策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远不如韩旷。毕竟张定边这些相处日久的老将他们都不听,又有谁会在乎刘策这个只是没有授权的暂代指挥使呢? “驾~” “我问你韩旷在哪里?”刘策毫不留情打断张定边的话,“本军督收到韩旷的求援信,让本军督火速驰援玄武关,现在本军督人到了,他人呢?让他出来和本军督解释下到底出了何事,塞外的蒙洛人到底有什么动作?” 刘策的话刚说完,那些归心似箭的守军士兵顿时喧闹起来,犹豫着是否要听他的话,但从各人脸上神情来看,似乎都十分的抗拒,一时间久久没有回应刘策的话。 “正是本军督,你是何人?”刘策点头承认自己身份。 崔谅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阵,然后继续无聊的望着眼前的情形。 刘策似乎也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也不强迫他们留下,只是继续说道:“当然,你们若执意要走,本军督也不会懒着你们,镇守在这枯燥的玄武关内足足一年时间,如今想回家与亲人团聚也是人之常情, 而崔谅却依旧坐在关墙一侧的石阶之上,手中握着一根稻草来回扯动把玩,似乎早已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脸上竟是没有感到一丝的意外之情。 话未说完,刘策立刻挥手止住他道:“不用多说,本军督明白,想走尽管走吧,本军督一言即出,决不反悔, 但是本军督提醒你们一句,我精卫营只是客兵协助管理玄武关防,若无兵可用,本军督也不会在此久留,两日之内,你们若不回来,本军督就会立马转道回远东,临行前还会把这关墙的大门凿开,让塞外蛮夷直接入关南侵, 不要怀疑本军督的话,本军督既然说到那就一定做到,就两日,两日后没见你们回来覆命,这个冬天,就是你们陪伴家人的最后一个季节, 都自己考虑下吧,不让你们体会下兵锋之苦,就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本章完) 第284章 决然 第284章 决然 …… “老何,你家闺女都快到及笄之龄了,可有许嫁的好人家啊?” “闻渊你就别埋汰我了,她爹我穷,一个月才几个俸禄钱?等给丫头找个好人家啊,还得攒钱给她置办嫁妆呢……” “要不老何,我家那毛头小子今岁也已经十二了,你看能不能跟你家闺女先把婚事定下,过个几年再帮他们把这事办了如何?” “拉倒吧,你那孩子还那么小,我家闺女可等不了那么久呢……” “女大三,财运来嘛……” 回乡的路上,何绩、闻渊等众人并肩而行,时不时聊起家常解闷,可不少人心中似乎都沉甸甸的,给人感觉是异常诧异。 事实上,主要是临行前刘策那番话已经不知不觉的根植在他们心中。 “本军督临行前会将阻挡蒙洛铁骑的关门凿开,任他们入关自侵,试问你们都不愿意镇守这座关隘,本军督为什么要替你们去和数万蒙洛人决斗,保护你们和家人团聚?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所有人都静静矗立在关墙之下望着上面那道骄艳的军戎,一动都不动。 “报~~” 皇甫翟想了想说道:“防御器械的事,鲁阙几个会处理好的,关于人手方面的问题……” 如果你们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那本军督就劝你们一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本军督要的是有赴死之志的血性将士!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安静~” 而肖良、闻渊等人望着何绩的背影,稍作沉思之后,忙冲他喊道:“老何,等等我们几个,咱一起回去啊……” 刘策冷眼扫视了他们一圈,紧接着继续说道:“留下来,你们极有可能会面对死亡,你们或许将再也见不到你们的亲人,你们也许都会死在这座守护多年的城关之上,都想清楚了么? “锵~” 说完,何绩头也不回的向来时的玄武关方向走去。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轻吟回荡,却见刘策拔出腰间那柄镔铁军刀,直竖与身前猛地向右侧一挥,尔后握刀的手轻击自己的胸膛。 此话一出,除了刘策和他的近卫军外,关内决定留下的所有守军情绪一下子变的万分激动。 玄武关内,刘策手持窥镜站在高耸的关墙之上望向关外戈壁滩,身后两千近卫军士兵肃然迎风而立,身边站立着一脸平静地皇甫翟以及焦络和韦巅这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不远处,张定边、聂元群、崔谅等人也是负手而立,等候着刘策的指示。 刘策的话悠悠回荡在整个玄武关内传入所有将士的耳中,让他们的神色为之一变,一时间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刘策点点头,回头望向守军士兵,摇摇头说道:“但现在,人数还是太少了,虽然有地利优势,但数玄武关关墙主要守备点延绵十数里,仅现在一万多人实在是捉襟见肘,我至少再需要三万士兵才能将布防完整施展开来, 肖良算了算时间,说了个大概的数字:“以蒙洛骑兵的速度,怕是最慢三五天就能抵达我家啊,我是无论如何都赶不回去啊……” “安静~” 你们想走就走吧,我闺女刚十五,我这当爹的绝不能让他被那群肮脏的蛮夷糟蹋清白,我这就回玄武关,军督大人说的对,身为军士就该有个军士的样子出来。” 说完,杜振晓也向玄武关方向回转,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决然。 另外,我还需要足够的人手制造所需的防御器械,光凭这些八角弩和擂石滚木,能不能抵挡蒙洛人还是未知之数,不想关隘被破,就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良久,刘策放下手中窥镜,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看来一切如你所料,这玄武关内外似乎都有问题,关内将帅不合,似乎有意为之, 一想到刘策说的那番话,这些归乡的将士瞬间没了完好的心情,各个都沉默的走在寒冷的管道之上,眼中神色也忽然变的迷茫起来,不少人甚至不时回头望向来时的雄关,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周围一起搭伙同行的士兵闻言,瞬间也齐齐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地望着何绩。 周围的同伴见此,相互之间望了一眼,然后齐齐一咬牙,也跟着回转玄武关而去。 这杜头名唤杜振晓,是玄武关内的一名百长,此刻他一直默默注视着何绩等人离去的身影,深思熟虑后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就这么空手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好杀敌赚钱的机会错过了,以后还上哪找去? “快打开关门,放兄弟们都进来!” 另一处,一名反手提包裹至肩膀的士兵望着这一幕,似乎思索了一阵,然后对边上一名同伴说道:“你说,杀一个蒙洛人给多少钱?怎么也得二三百两吧?” 何绩摇摇头说道:“肖老弟要走七天才能到家,我家更远,怎么也得十天时间,可如果军督大人两天后真的打开关门不管玄武关了,以蒙洛铁骑的速度多久能杀到我家?我们能在赶到蒙洛人之前回到家中么?” 就这样,离关的大军在各种情绪或利益驱使下,陆陆续续向玄武关回防,粗略估计,离关的七万多人至少有六成开始折回,这对刘策来说,已经足够了。 抱歉,本军督不是圣人,没你们想的那么高尚!想要你们的家人不被蛮夷奴役,那就尽好一名军士该尽的责任来!两天,本军督就在这位等你们两天,两天一过,本军督管他洪水滔天!” 肖良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着也得七八天吧……”说着将冻的通红的手掌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望了眼黑压压的天空补充了一句:“希望这天别下雪,否则路一滑更难走……” 何绩想了想,对另一边的肖良说道:“肖老弟,你说你几时能到家和你爹娘团聚啊?” 闻渊一见,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走了老何?还没看够啊?” 何绩点点头,又望了眼手中的家书,深吸一口凉气,猛地将它揣回怀中,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 是个爷们的跟我回去,听闻军督大人杀蛮夷眼睛都不眨下,不如跟着他求一份富贵,这样下次回乡也算衣锦还乡!走不走随你们,反正我这百长还想多挣些钱回去显摆……” 如果玄武关破了,蒙洛人铁骑就能畅通无阻的入关劫掠,我们的家园都会遭到破坏,到那时我们是不是会酿下惊天大错? 就在这时,一名冻的通传面红耳赤的通传火急火燎的赶到张定边跟前,哈着白气,指着玄武关后门的方向激动地说道。 “回,回张副将,外面,外面的兄弟都,都回来了……” 良久,等关墙下响起喧哗的人群声时,刘策才放下窥镜,转身向关内望去,但见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簇动的身影,不少同伴之间甚至开始相互打起了招呼打趣。 这话一说完,何绩忽然面色凝重的停下脚步,将手伸入怀中取出那份女儿寄来的信件仔细看去。 …… 蓦然…… 话音一落,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望着刘策,等待着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刘策闻言应了一声,取起窥镜继续向塞外望去,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不想,刘策听闻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依旧神色十分平静的持窥镜向外观望,让张定边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顿了顿,尔后接着说道:“相信一定会解决的……” 周围的士兵闻言,也是沉默了,现在他们都想到刘策那句“让你和你们家人也经历一下绝望痛苦”这句话中所包涵的深意。 “嗯……” 于是,一队人转身向玄武关方向走去,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 张定边兴奋的大喊一声,待通传离开后,和崔谅、聂元群互视一眼,连忙跑到刘策跟前将这一消息告之与他。 刘策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们一阵,然后和张定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让人都安静下来。 那同伴闻言点头说道:“没错,杜头儿,一个蒙洛蛮夷等我头颅三百六十两,就算是奴隶兵的头颅也有三四十两银子一颗呢……” 刘策扫视了一圈关墙之下所立的玄武将士,在确定目测不会少于两万人后,才走到最前列深吸一口气对他们大声喊道:“你们,都想清楚了么?” “嗯……” 皇甫翟说道:“军督大人也不可过于乐观,在下敢断言,敌人一定会对玄武关发动攻势,六万人不可能凭白无故在外游荡,最多再六七日时间,必会开始发起试探性的攻势,如果顺利的话,试探就会变成强攻,要做好死守的准备。” 随着张定边麾下几百号人的呼喊,喧嚣的声音才渐渐平复下去。 “安静~” 关外的话,如果本军督所料不差,那绣红幡酋奴定是瞒着蒙洛王庭私自出兵,若果真如此的话,情形倒也不是所想的那么严重。” 身后两千近卫军士卒也是齐齐捏拳击打在自己左侧胸膛衣甲之上,对玄武关内所有决定留守下来的将士齐齐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只听刘策欠身大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怕牺牲,决定留下来一起御敌,那我刘策就带着你们,刺破蒙洛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今天回来留守玄武关的所有人,请受本军督一礼!” 这一幕,肃然起敬,张定边、聂元群、崔谅以及杜振晓、何绩、肖良、闻渊等士卒百长都感到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荣誉感,其他时候都体会不到的感觉…… (本章完) 第285章 备战 第285章 备战 …… “嘿~嘿~嘿~” “就这样,继续拉,把整个臂杆都拉起来,对,就这样,还有那个绞盘,没错就那个,来几个人将他抬过来……” 玄武关内,陆续折回的守军将士连同原本留守的人足有五万七千余人,算是暂时解决了玄武关人数不足的难题,如今一部分士兵正在鲁阙的指挥下,开始分配打造守城的器械。 “鲁工匠,这玩意儿真的能行么?” 何绩和边上同伙将巨大的硬木绞盘装到指定地点上后,狐疑的对鲁阙问道。 鲁阙闻言肯定的说道:“放心吧,到时只要能派上用场就知道它的厉害了,先别歇着,再去把臂杆固定一下……” 何绩点点头也不再多言,继续和同伴们一起按照鲁阙吩咐忙活去了。 另一边,玄武关左侧石场附近,近万士兵正不停挥动铁锹木耙之类的工具,将一块块巨石用力凿落下来,然后再齐心合力将他们装到指定的大车内,再由骡马牵引下,想关内行去。 赢?呼兰人以前不也说打不赢么?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们的脑袋都成了咱炫耀功绩换去富贵的战利品,真不明白你们到底一个个怕的什么劲儿……” 肖良闻言说道:“对了,这位兄弟,听闻你们远东边军在军督大人麾下斩杀胡奴,建功立业,听着就让人好生羡慕,不知你们军督大人待麾下如何呢?” 焦络大喝一声,拍了拍刚打好死结的八角弩挡板,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垛墙之上向外望去,却见玄武关外也是人山人海,忙的不可开交…… “有点儿……”随从士兵没有隐瞒内心的想法,对杜振晓说道,“毕竟我大周跟胡人交战历来都处于下风,这赏银固然想赚,但属下更怕没命去啊……” 这一次他来了,我们只要听他的吩咐去做,也能立下大功赚取大把的赏银,没准一战下来,明日个你就连升三级了呢……” 张定边点点头:“军督大人的魄力果真让人佩服万分,只是末将有一点不解,还往军督大人指教……” 而此刻关墙上,焦络和几名近卫军士兵在跟闻渊一堆守军士兵一起,布置着其中一道防线。 萧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我在远东也跟胡奴动过手,呼兰人身上大多以锁子甲和扎甲为主,如果兵刃的制材不好,怕是真的难以破开他们身上的甲胄,相比之下这样的锐斧钝器到是没那么多要求了……” 刘策说道:“浪费?区区铁料和人命相比哪个更值钱?只要能克敌制胜,不要说这些铁网,就算是真金白银,本军督也会想办法将他们全用与杀敌利器。” 肖良接过锐斧回道:“自然,去岁夏季,张定边将军出关刺探敌情,就靠这种锐斧连毙六个蒙洛人的探子呢, 边上的随从士兵点点头,却又不无担忧地说道:“杜百长,你说关外面那些绣红幡的胡奴真的会进攻么?” 二人相视一笑,和周围士兵再次忙活了起来,只见一群士兵将一捆捆的箭枝扛在肩上向武备库外运送,不一会儿,就有上百捆箭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送到了关墙之上…… “将这些铁丝按照图纸所设全部铺好,务必在两日之内完工,这样城头的防御负担就能减轻不少……” 玄武关外正门阻挡蒙洛人攻城的那道防线由刘策亲自监督,只见地上都是一根根木桩深陷入土壤内,密密麻麻铺开足有数百步之远。 焦络闻言对此嗤之以鼻,将挡板上的麻绳重重一拉,随后说道:“蒙洛人有三头六臂么?还是铁打铜铸的?只要是血肉之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那就有啥好怕的? 张定边指着一处木桩说道:“军督大人,为何你这铁网铺设要留有一人余地呢?若敌人匍匐前进不是形容虚设了么?” 萧煜笑道:“行啊,不过你们那酒铁定没我精卫营的带劲,正好我身上还留了些,先把这里的活干完,完了咱一起品酒分享,保你大冷天喝了分外舒服。” 杜振晓说道:“不晓得,不过观这架势,十有八九吧,怎么,你怕了?” “焦护卫,你说咱能干的过塞外那些胡人么?”和焦络搭对的闻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十分不安的说道,“蒙洛人可是不好惹啊,一想到真要打起来,我这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听着萧煜的说辞,肖良沉默不语,瞥了眼他手中寒气逼人的步刀,叹道:“真羡慕你们能跟随这么一个好的一名将军,我们就不同了,在这个时节这心呐总是牵挂着家人,怕家里母儿会不会冻着伤着,哎……” “呼~” 说完,他又抡起铁楸,用尽憋奶的力气开始挖掘边上一块巨大的石料。 其他不好说,我只知道跟着精卫营的兄弟和家眷就再也没有为这鬼天气担惊受怕过……” 只见他将架烧金汁的铁锅以及丢甩可丢甩御敌的滚木安置在合适隐蔽的位置上,又吩咐人将八角弩摆放在视野开阔的地段便与射击,并让人将工匠打制好的硬木挡板安在八角弩两侧,以防操弩手被敌人箭矢所伤…… 边上一名随军士兵见此,立马将一个水袋递到他手中说道:“杜百长,喝口水歇歇吧……” 想想以前的自个儿也真不是个东西,成日就不务正业,让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未享过清福,这一回定要把这些年对我娘的亏欠全部补上来……” 萧煜掂着一杆六七十公分长的十字锐斧,对肖良问道:“这玩意也是你们常备的东西么?” 张定边望着铺设好的铁丝网,对刘策叹道:“军督大人,你这真是让末将大开眼界啊,这熟铁所制的铁网韧性十足,足有三道之多,敌人想要攻进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了,只是将熟铁制成网会不会太浪费了……” 而木桩上都铺满了“横x”式的防御网,皆是出自郓城兵工厂的铁丝网,是全大周独一份的防守工事。 “我可没那念头……”随从士兵笑着说道,“只求这次关外蒙洛人若真来了,我能随手杀两个奴隶拿个几十两银子就知足了,这当官儿,就怕再宰几十个敌军首级孝敬上头都不够哦……” 听着焦络一顿奚落,闻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心中安心了许多,见焦络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只能暗叹一句不愧是前军都督麾下的兵,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难怪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让全天下都为之震撼。 在士兵和工匠为此忙的不可开交之际,玄武关内的军备库也未曾闲着。只见内中人影簇动,络绎不绝,将内中可用兵器弓甲重新完整的归类。 刘策说道:“张副将不必自谦,但说无妨……” 据他回来和我们说,那几个蒙洛人虽然是步兵,但身上皮甲都镶了粗厚的铜铁叶,寻常刀剑想要破甲很难,不过锐斧却可以……” 杜振晓吐出一口浊气,摘下头上的铁盔扇了扇说道:“好久没这么舒坦的落身汗了,痛快啊……” 萧煜安慰道:“都一样,去年我才跟随军督大人麾下一道南征北伐,这次入关剿贼以来也算颇有微末之功,待回远东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将我那老母亲接到冀州永安城去, 肖良回道:“那感情好啊,咱先忙活吧,听你这么一说,这远东边军的酒水在下倒是真的想要尝尝了……”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么?”萧煜闻言,嘀咕一声将自己手中一柄戚刀抽出,煞有介事的打量了一阵,“军督大人赏罚分明,对有功之士从不吝赏赐,当然也对有过之人不会手软,总之是个让人敬畏的将军, 杜振晓不屑地吐槽了一声,然后和随从一起开始挖了起来,很快这块石头开始有了松动,周围其余士兵见此一拥而上,一起将它撬了出来,很快就有另一伙士兵在工匠指挥下向玄武关内搬运而去。 杜振晓接过水袋扒开水塞仰脖灌了一大口后,大喊一声说道:“看样子这会儿要动真格了,到时都打起精神来,这么好的机会杀蛮夷挣赏银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肖良叹道:“不想兄弟你也是性情中人啊,咱们在这儿相聚是缘分,你姓萧,在下姓肖,大家谐音相通,百余年前没准还是一家人呢,待会儿吃饭时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怂样,没点出息……” “好了~” “所以说我怎么是百长呢?”杜振晓闻言,咧着嘴说道,“也不看看这次是谁在玄武关内镇守,是汉陵侯!你明白么?这汉陵侯可不是普通人,自出道以来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呼兰人厉害么?还不是被他赶回了塞外, 刘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这是有意为之,敢问张将军,你觉得趴在地上的人行动快呢,还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人行动快捷? 三道防线一过,敌人刚好进入关墙二十步距离,这时我守军居高临下用擂石滚木配以箭矢还击,你觉的那些蒙洛人能有几人活命? 另外这道铁丝防线一设,完全阻碍了蒙洛人攻城器械推进速度,也能为我军从容还击准备足够的时间,你觉的呢,张将军?” 张定边闻言,只觉的大冷天背后一阵湿意袭来,此刻他觉得其他不说,光刘策所言这番话中的杀机,就比在塞外徘徊的蒙洛人要可怕的太多,或许,这就是刘策与其大周各处将领最大的区别之处吧? (本章完) 第286章 蒙洛人来了 第286章 蒙洛人来了 …… “吃饭啦~” 随着一声天鹅尖哨声响起,忙碌了一整天的玄武关将士,立马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弯着腰笑着找了个地方三五成群的坐下。 “回关,今日就先这样吧……” 望了眼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刘策手一挥,让在关外忙碌的守军士兵全部撤回关内,他可不敢保证黑夜之下,在这个夜盲症普及的时代,玄武守关守关将士有多少人会被趁乱摸了黑,这种没必要的伤亡他可不想去赌,哪怕是自己友军也这样。 “军督大人,给……” 刘策一进关门,崔谅就端着一碗用瓷锅炒好的小米饭递到他跟前。 “有劳了……” 刘策也不客套,对崔谅应了一声,接过米饭,然后随便找了地方背靠墙面做了下来。 正在马上巡防的刘策,听闻敌袭号角,连马都来不及下,立刻策马奔上关隘城墙,来到张定边守卫的岗位,掏出窥镜向外望去。 刘策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这名号他还是第一次听闻,不过既然听到了,倒是也要了解下,自己已然将呼兰人打残,那将来和蒙洛人之间必定会正式对上,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 张定边和崔谅二人闻言面面相觑,望着刘策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拓跋玉海,大漠兵神!”崔谅淡淡地说道,“一个让所有边军将士都感到震惊可怕的名字,他出自正黄幡,当今蒙洛帝国酋奴拓跋宏业的弟弟,他自十五岁起跟随拓跋宏业南征北战,所经之处皆是尸横遍野,付之一炬的下场, 话毕,刘策又扒拉了两口小米炒饭,只是饭中盐太少,实在有点淡。 “所有弓箭手都必须分配到各指定位置,敌人一旦进入射程范围,就听令射击,莫要让他们的攻城器械进入城墙范围, “呜~~” 张定边闻言,顺着刘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各信台二百步设一座,一处点火燃起狼烟,不消一刻整个玄武关都能收到消息,至于火油和干草,一直都准备着。”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让自己跪在异族人面前自称奴才这种事,那他宁可去死,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说明自己有出现在这个世界改变原本历史轨迹的能力,蒙洛人又如何?交过手才能知道雌雄! “那就好……”刘策叹了口气,“希望再给几天时间吧,等玄武关内防御工事完善,必让来犯的绣红幡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刘策所带两千近卫军,主要远程兵器就是劲弩,或者说叫用齿轮改良后的臂张弩,直射威力远比步弓要准和猛。 在塞外,听到大漠兵神的名号,就如同听到死神索取魂魄的声响,让人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张定边说道:“回禀军督大人,一百八十步距离……” 崔谅黯然说道:“事实上还是二十多年前塞外那一场血战把大周将士的胆魂打没了,几十万条人命,被四万不到号称六万的蒙洛人像割草一样的灭掉了,那时开始,朝廷怕了,百姓怕了,大周各地的官兵,也自然没了胆气与他们再战~” 忽然,一声鹰啸长空,猛地将所有背靠墙面休整的士兵惊了起来…… 吃完饭,刘策起身向前走去继续去巡防其他各处防御布置,临走前又对二人说道:“对了,明日开始,一日改三顿饭,将士们必须要有充足的体力抵御蒙洛人,不要舍不得粮草,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的……” 而且当年,蒙洛人中有一名天才少年将领,就是他用计将我大周三十万将士一举击溃,彻底将塞内外的局势扭转过来,从那一刻起,大周就开始畏胡如虎,丧失了胆气神,只能采取屈辱的和谈政策与之相处, 但可惜臂张弩的弩矢有限,而且两千人平均四人才一副,弩矢一副配备一百二十支,必须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使用。尤其在这种几万人殊死搏杀的大场面,更是要慎重使用。 另外,晚上必须要有人守夜值守,备好姜汤还有被褥,天太冷,千万别冻伤了他们……” 想到这里,刘策指着城墙上各处通信用的信台,问道:“各处烽火台火油干草都准备齐了么?” 而且他们都是其他各地招来的精锐控弦之士,负责敌人攻城时第一波反击,无论体力还是臂力都要好过其他人太多,自然是被刘策放到对阵呼兰人最前线的战斗。 塞外那场大战我也是听他说起的,其实当初这三十万人都不必枉死的,只是先皇听信谗言,化被动为主动,竟然弃守关墙主动与数万蒙洛铁骑决一死战, 崔谅摇摇头说道:“那年我才六岁,怎么可能参与到如此激烈的大战中去呢?不过那年我两位兄长却都义无反顾的随军出征,结果一死一伤,去年我那兄长也已离世了, 刘策摆摆手说道:“本军督只是不想看到塞外蛮夷祸害我神州大地,顺便也想看看蒙洛人到底有何不同,让整个大周上下闻风丧胆……” 张定边也说道:“末将也同样,这次能和军督大人一起共同抵御塞外强敌,也是我等荣幸,末将一定会督促好麾下将士,配合军督大人的指挥……” 犀利的号角传遍整个玄武关内,那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近卫军将士,他们将敌人来袭的第一消息迅速传递至三军将士知晓。 “哈……” 刘策点头说道:“玄武关你们比本军督熟,这两天来我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对了,不少地方还要劳烦几位多多担待些了……” “军督大人这话说的见外了……”张定边叹道,“军督大人本可以不掺合这件事,可如今却因为韩指挥使一封书信不顾一切前来接替守卫关墙,光这分魄力就让末将佩服万分了……” 周围的守军士兵缩在墙角边上,背靠关墙,不时裹紧身上的陈旧大衣用以驱寒。在中央军兵制败坏的的条件下,玄武关士兵的待遇已经算是顶尖了。 绣红幡酋奴,宇文纣的六万大军终于如皇甫翟所料那般,前来扣关了。 结果可想而知,对面蒙洛人可都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天生骑兵,缺甲少马境况下与他们在旷野之上决一死战,又跟送死有何分别? 哪怕休息时刻,刘策也没有闲着,依旧和张定边他们布置着玄武关防御事项,因为这次他要面对的敌人非同寻常,远比这次入关以来遇到的那群“乌合之众”要精锐十倍不止,他必须让自己的神经随时保持警惕状态,确定做到万无一失才能放心。 …… “拓跋玉海?” 韦巅向玄武关外望了一眼,顿时闪烁杀戮的光芒,只见他舔了下自己被风吹的青紫的嘴唇,兴奋地说道:“直娘贼,总算来了……” “张将军,玄武关边境距离蒙洛人几步之远?”待确定蒙洛人确实在向玄武关靠近后,刘策放下窥镜对张定边问道。 听刘策问及关于拓跋玉海的情报,崔谅只是摇摇头说道:“拓跋玉海这人末将未曾与之见过,只是听闻这人和草原普通蛮夷不一样,除了作战勇猛,善于用兵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礼贤下士,无论是谁,只要肯为蒙洛人效力,他都以礼相待, “崔参将参加过那场战役么?”刘策好奇地问道,“昔日在雷霆军时,我帐内甲长曾从严曾经说及过此事,据他描述,当时战况是十分凄惨,但我观崔参将的年纪似乎……” 韦巅依偎在一口垛墙边上,迎风哈了口白气,一双牛眼望着塞外戈壁滩上那荒凉的景像,百无聊赖的不时挥动手中双铁戟,似乎在迫切期盼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厮杀。 吃了两口炒饭后,刘策仰面朝天叹了口气,崔谅和张定边也是有样学样,拿着筷子扒拉两口一起望向天空中最后一丝彩霞逐渐消失。 这一刻,玄武关上守卫的士兵不由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对于蒙洛人的恐惧,他们至今还是印在骨子里,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能驱散。 虽然自此以后,蒙洛人就没怎么再大举侵犯过大周边境,但他们的压迫却是与日俱增,并没有因为关系缓和而有所缓解。” “文武全才,看来蒙洛人中也绝非全是饮毛嗜血的野蛮之辈,不然蒙洛人也不会如此壮大。”刘策叹道。 拓跋宏业固然是草原雄主,然很大一部分江山和政议都是采纳拓跋玉海的提议才迅速崛起的……” “驾~” 是的,来了…… 三日后,十一月二十,寒风…… 崔谅说道:“军督大人,你且放心,死守玄武关也是我等关内守军将士的使命和职责,我等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国度,哪怕他所处环境再恶劣,只要肯上进,终究会将体量大自己好几倍的腐朽王朝吞噬,刘策只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甚至有了一丝想要放弃的念头。 “桀~” 听完崔谅的描述,刘策心情十分沉重,仔细想了想问道:“你说蒙洛人中出现一名天才少年将领?那么他是谁?” 刘策点点头,眼神变的阴冷无比:“那就好,让八角弩准备,若敌人进入一百八十步距离,立刻给我还射!” 张定边心中一紧,大声吼道:“遵命!” 不过很快他又犹豫地说道:“回军督大人,八角弩射程虽然有二百四十步之远,但如今这风向对我们不利,怕是射不到他们啊……” 刘策说道:“射不射的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告诫那群蛮夷,这是我们中原人土地,胆敢犯者,必诛不赦!” (本章完) 第287章 拒绝谈判 第287章 拒绝谈判 …… “旗主,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为什么我们刚出现,对面缩在关墙里的绵羊就开始吹号示警了?” 射雕手疏勒望着对面数里外玄武关的变化,不由神情一怔,一脸狐疑地对宇文纣说道。 然而,宇文纣闻言却是十分的淡定,甚至在马背上绕有兴致的玩弄起一条皮鞭,眼中满是趣味的目光8。 许久,宇文纣说道:“韩旷不在,听闻关内就那张定边和崔谅能打对么?那个张定边去岁主动出关探查我部踪迹,还连杀我六人,也算是一条有狼性的汉子。” 边上的智囊布珍扎西忙道:“旗主,韩旷如约已经调离玄武关,张定边虽勇却乏谋,且听闻他和崔谅素来不合,平日都靠韩旷磨合他俩关系, 如今韩旷不在关内,依奴才看,他们肯定会相互开始猜忌,因此建议旗主再等些时日必能轻松入关……” “嗯……” 听完布珍扎西的话,宇文纣只是随意应了一声,接着又对跟在自己身边的疏勒和塞尔图两名射雕手问道:“你们都是我绣红幡旗下最优秀的射雕手,我且问你们,你们觉得本旗主该如何破关呢?” 高耸的云关,似乎隐藏着一股莫名的杀机,宛若一张虎口,随时会一口将自己吞噬。 刘策一怔:“皇甫先生是要离开了么?” 宇文纣笑着摇摇头,对塞尔图说道:“你知道你麾下八百勇士都是绣红幡正统蒙洛血统的士兵和勇士么?岂能随意调动送死? 宇文纣话音一落,周围绣红幡内的胡人齐齐扬起弧刀虎枪狼嗥起来,脸上神情是万分嚣张狰狞,眼角余光瞥向玄武关是充满了不屑和炽热。 “城(关)外的蛮夷听着,这里是中原地界,未经允许,全部给老子滚出去,不然,下一次,你们这群蛮夷就没这么好运了!再进一步,老子保证送你全家问候大地之母!” 当城关上的守军将士见到布珍扎西等前来劝降的胡人退却,齐齐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权谋之术固然重要,但我大漠儿郎本色就是以武为尊,用手中的弧刀和胯下的铁骑征服整个天下,到时,本旗主需要你们的勇武将对面关内的绵羊全部震慑住! “嗷嗷嗷~” 就在布珍扎西等人跨入距离玄武关一百八十步距离时,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霹雳绷弦的呼啸,只见关墙之上,一支粗重漆黑的弩矛夹带着无穷怒火向自己这边飞速疾驰。 见布珍扎西还不退,一直隐忍不发的张定边有了动作。只见他接过一名军士递来的一张三石弓,取过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开弓满圆,瞄准了布珍扎西。同时他眼睛微眯,感受着四周风速流动。 已经确定情况不对的布珍扎西当即不再坚持去劝降张定边的想法,十分明智的选择了后退。 “也不怪你……”宇文纣扬鞭止住塞尔图的话,“毕竟这次本旗主也确实是冲这玄武关来的,我绣红幡想要让圣皇拓跋宏业提正就必须要让世人有目共睹我们的功绩, “啊~” 猛然间,布珍扎西觉得此次谈判劝降似乎没有之前预期那么轻松,于是开始踱步不前,仔细开始思量起下一步该如何定夺。 “飕~” “仆~” 布珍扎西俯身行了一礼:“奴才这就去办,请旗主在此稍待。” 既然胡奴胆敢犯境,那就要做好血染沙场的觉悟,本军督倒想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蒙洛铁骑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可战胜!” “拿我弓来~” 还记得当年远东玉阳关之战么?折损了无数人都没正面拿下,最后还是靠绕道熊蜂岭策反部分冀州军队前后夹击下才取下的, 宇文纣的话让塞尔图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真是羞愧万分,只能单手贴住自己胸背对他说道:“抱歉旗主,都是奴才的不是……” 皇甫翟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思索良久后,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是在激怒蒙洛人么?” “遵命!” 近卫军士兵傲然答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八角弩附近的控弩手走去。 “反了,反了,绵羊居然开始威胁起狼群了!” 话毕,布珍扎西带着几名蒙洛奴隶军士兵,一起向玄武关走去,他有信心,只要韩旷不在,一定能让关中的守将将城门大开迎接绣红幡进去。 刘策冷笑一声:“对待敌人,本军督从来都没想过跟他们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尤其眼下这个乱世时节,更是绝对不可能, 绷弦一瞬,箭出如星,三石弓的巨力掀起一阵空气扭动声响,直扑布珍扎西而去。 当布珍扎西来到玄武关外两百步距离的时候,见到关防门前铺设的防御工事时,不由双眼发直,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你们有这信心么?” …… “可能是我想多了,韩旷已经不在,张定边等人又有什么能力抵挡我蒙洛人呢?更何况章家寿那老狐狸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没理由会出意外啊……” 韦巅抱着一口铜皮喇叭,一脸狰狞地冲关外靠近的胡人大声吼道,虽然相隔甚远,但那洪亮的嗓门还是将要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布珍扎西等人的耳畔…… “喝~” 聂元群不无担忧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他们似乎只是来劝降的,是否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这一幕彻底让布珍扎西和他周围的奴隶军震惊了,玄武关上那群绵羊居敢反击了?这无异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而眼前这座玄武关,比之玉阳关更加难啃,虽然韩旷走了,兵力也被调离过半,但要想轻松拿下,本旗主可不会觉得有这么容易……” 塞尔图抢先一步说道:“回旗主的话,依奴才之见,不需跟那群卑贱的周狗绵羊讲什么阴谋诡计,我蒙洛勇士各个以一敌百,只要敢战,定能一鼓作气攻上玄武关隘城头,奴才愿领麾下八百勇士亲自扣关!” 看到没,周国的士兵虽然都是懦夫只敢缩在那个龟壳里不敢出来,但那个龟壳却是实实在在阻碍我们南下的最大障碍, 感受夺命危机的布珍扎西本能的将一名奴隶拉倒自己身前,就在这一霎,羽箭直接命中了那奴隶兵的肩膀,痛的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皇甫翟点点头,又开口说道:“见识了军督大人御下手段,在下也就放心了,这里有军督大人在完全就能掌控玄武关局面。” 他们已经有多少年了没有这种振奋人心了?面对胡人的压迫挑衅,何曾有过今天这种酣畅淋漓的场面?这一刻他们觉得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再次找到了一丝身为军士的荣耀。 皇甫翟摇摇头:“不,恰恰相反,军督大人做法十分明智,接下来守军将士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断了,整座关隘都将笼罩在激战的阴影之中,而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危机!” 一座八角弩已经被控弩手拉开满圆,边上的士兵将一条粗一米八以上的弩矛塞入弩槽,随时准备听候命令松弦予以射击…… “噗~” 只见皮甲制成的肩甲上插着一支晃动的白色羽箭,不过好在距离过远,加上风向等因素,箭镞入躯并不是很深,侥幸让他逃过一命。 布珍扎西大喊一声,惊魂未定之际,承受不住内心恐惧大喊了一声,好在风向和准头缘故,那支弩矛直接从自己头顶飞过,钉在了自己身后十余步距离。 “咻~~” “这,这些周国绵羊居然短短时间内就将关门前的防御工事修葺的如此严密?那一条条线缠在木桩上有什么用?奇怪,难道他们打算拒绝蒙洛帝国释放的善意么……” “喝~” 刘策眉头一蹙,望着皇甫翟坚定无比的神情,良久点头说道:“皇甫先生,你去吧,我相信你……” “不必了……”刘策断然拒绝了聂元群的提议,“本军督就是要断了守军将士那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让他们都知道,对待狼子野心之辈,没有后路,只有杀戮!” “呃~” “撤,向旗主回报~” “咯吱吱~” 良久,刘策放下窥镜,对身后的近卫军士兵说道:“命八角弩准备,敌人进入一百八十步范围,就给我狠狠的射击!” “喝~” 皇甫翟回道:“在下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去威远城的总督府走走,十日之内,我必带来让军督大人满意地消息……” “不好~” 伸手将众人安抚下后,宇文纣对布珍扎西说道:“智囊,你先带人去劝降张定边吧,对这样的勇士,我们蒙洛人该给予足够的尊重,只要能放我们进关,无论有何要求,都先答应下来……” “呃……” 刘策闻言冷然回道:“莫非皇甫先生觉得我做的不对么?” 在布珍扎西带着奴隶前往玄武关劝降的同时,城头之上的刘策也是一直在用窥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边上的皇甫翟依旧面不改色的用镜布擦拭着手中铜镜。 想到这里,布珍扎西强压心头恐惧,带着一众奴隶,踏步继续向前走去。 望着布珍扎西前去劝降的身影,疏勒不屑地嘀咕一句:“阿巴比多伦的后人只靠一张嘴就能得到无比的器重,真是令人感到不爽……” 刘策冰冷决然的态度让聂元群顿时面色一怔,暗自吞了口口水,便不再多言。 这就是布珍扎西对眼前这道玄武关的看法,但是以前,这种感觉却是从来没有的。 听到韦巅吼声的布珍扎西顿时感觉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 说着刘策将自己的汗血马匹交到他手中:“此马产自西域,有助先生脚程,请先生速去速回……” “嗯……” 皇甫翟也不客套,应了一声后,牵着汗血马就向关墙之下走去,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眼帘。 …… (本章完) 第288章 异族步兵 第288章 异族步兵 …… 回到军中的布珍扎西,带着那名肩胛中了一箭的奴隶兵跪伏在宇文纣面前,声泪俱下的向他诉说了事情经过,让周围绣红幡的士兵齐齐到抽一口凉气,都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大事。 听完布珍扎西的话,疏勒当即指着他的脑袋大声吼道:“布珍扎西,你个狗奴才,你确定你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么?真的没有跟旗主撒谎?” 布珍扎西点头说道:“奴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属实,两百步内对面玄武关就开始射出八角弩和弓箭,奴才根本就还未来的及说什么啊……” “呵呵……” 听完布珍扎西的话,宇文纣忽然轻笑起来,只见他踱步来到布珍扎西和那名肩胛依旧插着箭矢的奴隶士卒跟前绕了两圈,随后一把握住箭杆,狠狠地抽了出来,疼的那奴隶是呲牙咧嘴,唯独不敢发出声音。 望着箭镞上殷红流淌的学水,宇文纣眯着眼玩味地说道:“一百五十步以上距离,在风势对我军不利的情况下,还能一箭命中,啧啧啧,整个玄武关能做到这点的怕也是只有张定边一人了吧?” 布珍扎西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对宇文纣说道:“旗主,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宇文纣说道:“尽管讲,你有何发现?” 宇文纣闻言,握箭的手狠狠一折,顿时一阵木裂声响传来,那支羽箭应声而断,然后对跪在地上那受伤的奴隶说道:“你先下去养伤吧,赏你精米一斗……” 巨石无情的坠落,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震响,在其中一支数百人的军阵中翻起一片尘沙裂石,无数条身影惨叫着腾空而起,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 “我的胸口好痛,救救我,我不想这么死去……” “呼~” “军督大人,观蒙洛人这架势可能要攻关了,您是否先回将军府……” “咔嚓~” “萨摩陀罗,你在想什么?看你神情似乎很害怕啊……”一起进军的比罕思发现萨摩陀罗脸上的表情变化后,对他嘲讽地说道,“该不会被对面的绵羊吓破胆子了吧?” 当巨石出现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阴影坠落之时,萨摩陀罗和比罕思顿时眉头一蹙,眼中浮现一丝从未见过的恐惧…… 被巨石“眷顾”的奴隶军阵中,数十人躺在血泊中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嚎,从他们扭曲的面容和身上的疮伤可以看出,这几十人不少人是被巨石落地后滚动的痕迹所碾伤,以他们那奴隶军的身份和地位,留给他们的下场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一直用窥镜注视着关外敌军情形的刘策,见蒙洛人已经列阵准备就绪,眼神瞬间一冷,随后冲一边的聂元群点了点头。 面对疏勒和塞尔图带来的巨大压力,萨摩陀罗也只好叹息了一声,随后手臂高高扬起,准备命令本部奴隶军士兵对玄武关展开进攻。 奴隶闻言兴奋无比,不顾自己肩上的伤势沉痛,执意朝宇文纣俯身一拜,然后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刘策平静的面色中带着一丝深隐的暴戾,随着敌人逐渐逼近,他从窥镜中也看清了攻城敌军的真实面目…… “差不多了……” 七千奴隶军,各个身披五八门的甲胄,外套一件御寒的兽皮大衣,高举手中的刀枪和圆盾,发出狼嗥般的撒叫,不停逼近玄武关大门。 形势似乎比想象的更严重,但刘策并没有因此起任何情绪的波动,如果有,那也只是大战来临前的那一丝悸动。 玄武关上…… “轰~” “来吧,蒙洛人,本军督倒想看看,你们有多少血能流……” “阿妈,我的腿没了~” 二人回头望了眼,足足超过一千五百骑兵的蒙洛本部,那精良的装备远比奴隶军先进,尤其配备了双边马镫之后,他们的骑兵战斗力变得比以前更加可怕,能稳稳的坐立在马背之上用角弓射击任何射程之内的敌人,与以前相比,可以说是简直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不必了聂副将,你只管守好自己的位置,本军督自有分寸!” “多谢旗主……” 萨摩陀罗久久无语,对这种可怕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面玄武关内难道有人会妖法不成?居然会将这么巨大的石头用来作为杀人的武器,这在让他俩感到震惊的同时,心里也对此次破关之战浮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不好~快散开~~” “好多血,我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啊,大地之母,救救你的仆人吧……” 仅从眼前这些来看,这支蒙洛奴隶军的装备就远远超过了呼兰人在冀州招募的奴隶营,而且观那些奴隶的士气和体质,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疏勒和塞尔图大声领命后,立刻转身前去调动麾下士兵前去准备功城事宜了…… “是~” 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辆攻城车还有一架架高耸的云梯,甚至还有五六辆重弩车在不停推进。 比罕思闻言,立刻顺着萨摩陀罗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看之下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就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这定是关内那些周国绵羊在故弄玄虚,定是在做工事之时,发现我大军将至,就胡乱拆了些衣服上的线连一块了,哈哈哈……” 传令先锋奴隶军萨摩罗陀和比罕思乞,各领本部总计七千人立即开始攻关,疏勒,塞尔图后阵督军,若有退者,立斩不赦!” 尘埃散去,萨摩陀罗和比罕思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向巨石坠落的地方望去,却见入眼处尽是趴在地上抱着自己伤患处凄厉惨嚎的奴隶军士兵,淡淡的血腥气味随着寒风吹散,在关外战场之上蔓延。 聂元群也不多言,立刻领命而去,从这些日子和刘策相处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前军都督完全和韩旷就是两种人,异常的冷酷无情。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攻城,莫要贻误军机!”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等疏勒二人离开,宇文纣又说道:“命宇文挺和颜扎顺便巡探玄武关关墙,看看附近会不会有什么异动,中原人诡计多端,纵使我蒙洛人天下无双,也要时刻提防他们的暗箭……” 说到这里,布珍扎西小心翼翼地望了宇文纣一眼,但见他神色平静,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奴才觉得玄武关内必有其他蹊跷!” 不过,这时候的玄武关内…… 同样震惊的还有疏勒和塞尔图,不过他们与两个奴隶军首领所震惊不同的是,玄武关内的守军居然真的敢对蒙洛人展开还击? 比罕思说完,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对于他这种乐观的态度,萨摩陀罗却并不感冒,他敏锐的感觉到眼前这个铁线阵可能会对此次夺关产生巨大的变数。 布珍扎西回道:“启禀旗主,奴才感觉玄武关上情况似乎与之前大不相同,要知道韩旷为人谨慎,但之前我军数次在关门之下挑衅都未曾有过过激的举动,然这次奴才刚带人至玄武关范围,就遭到了反击,您觉得这……” “咯吱吱~” 再下一刻,随着近卫军一名士兵挥动手中铁锤砸在绞盘之上,被拉至极限的抛绳随之一松,长长的臂杆高高扬起,将弹匣内的巨石无情的推送了出去,直接飞向关外正准备蠢蠢欲动的异族奴隶军。 等那奴隶一走,宇文纣面色瞬间一冷,对周围所有麾下的将领说道:“我不管玄武关内有什么变化,总之这一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破关机会,断不能就此放弃, 粗长的臂杆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拉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木响,最后待位置被固定之后,一块巨大的石头被塞入了弹匣之内…… 他放下窥镜对聂元群说道:“聂副将军,待敌人靠近一百八十步开始列阵,就让后方投石机发动攻势,这一次,本军督要让玄武关下溅满胡奴的鲜血!” 聂元群授命,回头和关墙之后十余步外一座巨大的投石机挥了下手中旗帜。 两百五十步开外,七千异族士兵在各自头领的呼喊下,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各自肃立关前开始列阵。 下一刻…… “嚯嚯嗬~” “列阵~” 就在萨摩陀罗和比罕思在原地踱步,仔细研究那奇怪的防御工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赛尔图暴躁的呼喊声: 萨摩陀罗指着前方那些铁线连接的木桩,凝重的说道:“比罕思,你见过有这种防御工事么?为何我从未见过……” 待确定那道巨大阴影就是冲自己列阵的奴隶军而来的时候,二人忍不住惊叫连连,迅速退到一边,并大吼着让严密的阵型散开,然而…… “那是……” 很快,异族奴隶军列阵完毕,萨摩陀罗瞥了眼前方布置的三道铁线阵,不由露出一丝狐疑的神情。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要知道一直以来蒙洛人之所以能让大周一直屈服在自己威压之下,最主要的是心理攻势,如今他们都迈过了这道坎么?这怎么可能? 从窥镜中望着远处汹涌而来的蒙洛攻城部队,刘策神色凝重,拒绝了聂元群的提议后,开始准备反击事宜。 而那块巨石之下,仍有鲜血在溢出,随着冷风一吹,渐渐开始凝固,诉说着无尽的凄凉,而在巨石之下的生灵,早已被磨成一片血色的齑粉,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之中。 “卑鄙无耻的周狗!全军听令!一鼓作气,拿下玄武关!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嗷嗷嗷~” 血腥的屠戮彻底刺激了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他们齐声呐喊之下,很快将尚处于诧异恐惧之中的奴隶军士气调动起来,嚎叫着向前方玄武关大门扑杀而去…… (本章完) 第289章 初捷 第289章 初捷 …… “弓箭手,准备~” “咯吱吱~” “放~” “飕飕飕~” 玄武关外,敌人嚎叫着向前逼近,关墙之上,崔谅冷静的指挥身后弓箭手攒弓还击。 但闻一阵弦开满圆、弓臂扭曲的刺耳声响,在弓箭手松开弓弦一霎那,羽箭密如黑蝗,呼啸着向关外蒙洛奴隶军扑去。 “笃笃笃……” 然而,一波箭雨抛射下来,传入弓箭手耳帘的仅是一片金属钉入木料的破响,奔跑中的奴隶军各个手持圆盾护住要害,加上距离太远,又有逆风阻碍,所造成的伤亡可谓是寥寥无几,纵使几人身上中箭,也没能破开他们身上皮制的甲胄。 “啊~~” “可恶!” 在确认缠绕在木桩上的就是铁制作的丝网后,那奴隶当即抽出尖刀狠狠的挥砍下去。 “切~” 刚从铁丝网下钻出身躯的人影,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备,就被成片成片的箭雨射成了筛子,不少人甚至还未从地上爬起,背部就中了数箭,只能在地上苦苦挣扎惨叫…… 不过这位奴隶的死也没白费,周围的同伴立刻将圆盾附在背上,弯下身子迅速钻入铁丝网向来时的路途撤去…… 可惜,来时不易,想退又岂能尽人意呢?尤其一堆同伴的尸体阻挡了退路,地面上流淌的血水又被寒风吹拂凝固成冰,再想转身穿回去又谈何容易?这样不是成为玄武关守军的活靶子了么? 当奴隶军从第一道防线钻出起身后,齐齐欢呼了一声。 “咻咻咻~” 可就在他们刚喘了口粗气,还未来得及站稳的时候,一阵金属扳机扣动的轻响在他们耳边回荡…… “啊……” “飕飕飕~” “继续,交叉射击,弩手停下,弓箭手接上,绝对不能给蒙洛人半点喘息之机,给本军督狠狠的射,射死这群狗娘养的!” “邪门了,怎么这么难砍?” “噗~” 一名奴隶刚从铁网之下爬起身瞬间,就被一支疾驰而至的箭镞洞穿了咽喉,霎时让他那具沉重的身躯仰面倒落到了铁丝网之上,就这么挂在了木桩之上气绝身亡…… 一名奴隶脑子忽然一亮,大声向四周同伴喊出了撤退的办法,然而兴奋之余,他疏忽了防范,一支飞旋的弩箭直接从他后脑勺透穿,掀翻在了地上,最后也成为地上同伴中的一员,死时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统领~” “砰~” 见距离玄武关门八十步,队伍又停下来之际,比罕思在十几名奴隶士兵的掩护下,来到那队奴隶面前,愤怒地问道。 随着队伍的推进,七千奴隶已经移动到了铁丝网前…… “飕飕飕~” “咯吱吱~” 杜振晓大声领命离去后,而崔谅此刻的神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尤其刘策设立的三道铁丝网究竟有没有效果,能不能阻挡蒙洛人的步伐?说实话,他心里压根没底气。 玄武关上,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形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黑云,箭刃破空扭曲的嘶啸,时刻绞动着关外铁丝网前的奴隶军。 在这奴隶的带动下,不少人有样学样,一起从铁丝网下方匍匐着向前爬去。 崔谅闻言,瞪了杜振晓一眼,继续下令道:“准备好金汁擂石,等敌人靠近,就往死里招呼,另外,八角弩启用,注意胡人后面的攻城器械!” “飕飕飕~” “细丝烂铁,没啥用,看我一刀将他削断!” “前进,继续前进!” 而那些好不容易爬出铁丝网的奴隶,刚起身瞬间同样未及做出反应就被犀利的箭镞破开了身上各处要害。 在连续挥出几刀,确定无法顺利将眼前铁丝网劈开后,那奴隶顿时有些气馁了,只好向其他同伴都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闻听军令的一千弓箭手再次挽起八斗力的步弓,在各自军官的指挥声下,再次呼啸着松开弓弦,将羽箭尽数向蠕动的奴隶军倾泻而去。 而在关墙上目睹这一切的刘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寒眸杀机尽露,对身边的焦络说道:“让弩手就位,放蒙洛人进入第二道防线再开始射击,记住,尽量瞄准了打,务必要将三成进攻的蛮夷留下!” “胡奴退了~~” “停止射击!节省箭矢!” 焦络大声一吼,迅速去执行刘策的命令了。 短短一瞬间,激荡的血雨就在玄武关外洒落,碰撞之间迅速形成一滩滩血雾爆开,在空气四周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玄武关外的旷野之上。 很快,第一道和第二道铁网防线中间,到处都是凄惨的嘶吼声,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砰砰砰~” 整个玄武关上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不想这一砍之下,那铁丝网极具韧性,除了铁丝开始凹陷下去外,竟是无论如何都劈砍不断,登时让这些奴隶军都感到万分的诧异。 “噗噗噗~” “呃~” 比罕思闻言,瞥了眼那些铁丝网,却也没过多在意,只是毫不留情等我一巴掌甩在那说话的奴隶脸上,然后拎起他的衣领,恶声恶气的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一炷香时间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身影都出现在玄武关大门之下,如果我看不到,你,还有我,都将被予以严惩,甚至全家都会被处死,听清楚了没!” “挺顺利的,呼……” 紧接着,一股风裂般的刺痛迎面而来,待这些奴隶回过神的时候,死神已经如期而至…… 两波箭雨下来收效甚微,基本见不到有几个奴隶被掀倒,崔谅恼怒的拍了一下垛口,面色变的更加冰冷了。 那奴隶顿时瞳孔一缩,紧接着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轻哼,全身就被彻骨的寒冷包围,最后跌跌撞撞的倒落在地。 “啊~~” 见蒙洛人第一波攻势被打退,刘策果断下令停止弓弩手继续攒射,在盾牌的防护下,射出的箭矢纯属浪费。 另一名奴隶手持虎枪,将迎面落下的箭矢尽数挥落后,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继续向前冲去。而他那套在牛粪里浸泡烘烤过的皮甲上,仅挂着三三两两的箭枝,他看都没看一眼,就伸手将它们全数取下丢在一边。 “统领,奴才们被这些铁线缠住,过不去啊……”奴隶万分委屈的对比罕思说道。 眼看玄武关守军的弓箭对自己造不成有效威胁后,萨摩陀罗和比罕思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停催促自己麾下加速向前推进。 玄武关上,望着胡奴像条狗一样的向来时撤去,不知谁大声吼叫了一声,接下来…… “遵命!” “噗噗噗……” 奴隶捂着被扇通红的脸,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防线,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发现铁丝木桩之间的下半截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后,当即带头钻了进去。 “笃笃笃……” 对于这一轮弓箭手抛射的表现,崔谅只是淡淡地继续下令道:“继续射击,不要让胡人靠近……” 呼啸的弩箭席卷而至,之前那名之前拿刀砍铁丝网的奴隶首当其冲,左面脸颊瞬间被锋利无的弩箭破开,贯入了口腔之中。 “这什么鬼玩意儿?铁做的?” …… 那奴隶是第一个倒下,但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后一个。臂张弩精准的命中将刚从第一道防线爬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蛮夷尽速射翻在地。 纵使这些奴隶再如何晓勇悍不畏死,在看到同伴被箭矢纷纷射翻在地那一刻起,自己又处于孤立无助的情况下,终究恢复了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丧失了血勇之气,纷纷惨叫着想要向来时的跑去。 事实上,不少人至今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的,虽然只是一股不足千人的奴隶军,伤亡预算也不过百十人上下,但这对他们内心造成的影响却是不同凡响的。 “将盾牌安置到背上~” 一名奴隶在同伴的掩护下,摸了摸木桩之上被缠绕了数圈的铁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对这种新鲜的玩意儿,他们永远都充满了好奇。 “崔参将,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蒙洛人杀过来么?”杜振晓忧心忡忡地对崔谅说道。 “遵命!” “我们居然打退了蒙洛人?” “噗~” “都磨蹭什么呢?为何又停下了?难道又要贻误战机不成么?” “嗷嗷嗷~~” “真的假的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奴隶,在半空箭矢即将落到头顶之际,猛地举盾迎上,瞬间盾牌之上就响起三声震耳欲聋的晃荡,足有三支羽箭的铁镞钉入了圆盾之上。 刘策依旧在城头上用窥镜注视着玄武关外敌人举动,并不时指挥守军予以战术还击。 “唉……” 望着玄武关内人声鼎沸的情形,刘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尔后恢复到一脸风淡云轻的模样,回头望向关外绣红幡的大纛,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起来。 “现在,你们还有多少血打算要流呢?” 刘策面目逐渐开始狰狞起来…… (本章完) 第290章 复战 第290章 复战 …… 绣红幡大纛之下,兵败归来的萨摩陀罗和比罕思战战兢兢地跪在宇文纣面前,低着头不敢言语,深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蒙洛旗主,唯有疏勒和塞尔图将在玄武关前发生的一幕幕详细说给宇文纣听。 待听完疏勒二人的描述后,宇文纣扬起手中马鞭顶了顶戴在自己头上的铁盔,遥望了远处的雄关一眼,忽然开口对布珍扎西问道:“智囊,你说,本旗主现在是不是该退兵呢?” 布珍扎西一听,仔细斟酌了一下回道:“启禀旗主,这次虽然损失不过区区百十奴隶而已,但从玄武关守军的表现来看,似乎打算死守到底,奴才建议不如暂且退兵,以免我旗下勇士无辜折损过多……” 宇文纣闻言,脸色逐渐变黑,随后绕着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二人走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本旗主这一个多月来对你的信任和期望都落了空?我集结六万人,就是为了在这座关隘之外挨冻了挨这么久么?” 布珍扎西闻言,吓的连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作揖求饶:“旗主,奴才真的已经和章家寿商议好,让蔡全临时替任了韩旷的位置啊,可为什么关内会变成这样,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还望旗主明鉴呐……” “哼……” 宇文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布珍扎西,而是绕着萨摩陀罗走了一圈,然后抓住他的脑袋将脸贴到他跟前说道:“你说,为什么这么快就退了下来?身为奴隶统领都不晓得管管你的那些狗奴? 还是说你根本不配当这个统领,是本旗主眼瞎挑了你这么个货色?嗯?” “轰~” “旗主说的是,奴才记下了,回头一定找颜统领和桑统领二人好好请教一番。”布珍扎西躬着身子唯唯诺诺地说道。 刘策淡淡回道:“知道了,命崔谅派人去左右两侧城头巡逻,注意其他地方蒙洛人的动向,铁网前的计划不变……” 而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比罕思以及布珍扎西压根屁都不敢放一个,事实上他们虽然是绣红幡的军队,但毕竟本质还是蒙洛人的奴隶,是从战场上被俘虏或被征服的部落征召而来的,对这些人,蒙洛人根本就在将他们当炮灰使,杀起来也毫不手软,别指望会当一家人对待。 宇文纣这番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指桑骂槐,既在说萨摩陀罗,又似乎在警告布珍扎西,大冷天,二人同时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湿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咯吱吱~” “噗~~” 可惜,大地之母似乎听不到他的祈祷,又或者这片土地不属于大地之母管辖,就在他还在喃喃自语的祈祷时,一支飞落的弩箭一下将他左肩贯穿,登时疼的他忍不住痛苦呻吟了一声。 身为蒙洛人中的一员,宇文纣同样有着强烈的种族自豪感,认为自己草原大漠的铁骑是天下无敌的,理所应当成为全天下最高贵的族群…… 相比周围其他中箭的同伴,这位奴隶的意志已经是十分坚韧了,再又一阵箭雨袭来抛落之后,不少中箭的奴隶纷纷不停的惨叫起来。 “噗~” 宇文纣也不再多言,回头继续望着玄武关,眼中充满了贪婪的神色…… “呼呼呼~” 更何况,即使避开了投石机的攻势,眼前宽余数百步的三道铁丝网防线,又不知会让多少人死在这上面? “遵命!” “啊~~” 布珍扎西回道:“回禀旗主,玄武关城防线实在太长,颜扎统领想必也是要探察仔细才会向旗主回报啊……” 玄武关前,缺了一只耳朵的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二人,在宇文纣威逼胁迫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带着自己麾下奴隶军向城墙发起进攻。 这也是草原异族部落的通病,或者说是全天下掌权者的心理:对异己者永远都不会完全信任。 萨摩陀罗和比罕思离开后,宇文纣又问道:“颜扎他们回来了没?让他去探查玄武关其他城段也该有些时候了?” 萧煜大声领命后,立马跑下塔楼前去执行刘策的命令了。 …… 半空之中,一块块近百斤重的巨石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形成一整片阴云不断向前进的人群坠落。 投石机带来的伤亡并不大,在有了防备之下,三块巨石也就造成十几人的伤亡,但那种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和心里的恐惧却是一直挥之不去的。 好在有了先前第一次的教训,这一回,这些攻关的奴隶军都学乖了,纷纷将盾牌束缚在后背之上,这样最大范围保护了自身要害,免于被普通箭矢伤到…… 无论任何人,哪怕平时再如何骁勇,在紧急时刻依然对死亡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尤其现在,望着入眼满是死状凄惨的同伴,体内仅有的血勇也开始被惊惧所占据包围。 “跑啊,我不想死~~” 宇文纣一刀割下萨摩陀罗的耳朵后,直接将耳朵丢在他边上,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次是给你一个小小惩戒,若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速去重整军队,继续进攻,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把玄武关外那些工事给填平,明白么?” 宇文纣轻轻应了一声,点头说道:“本旗主麾下也就颜扎和桑木尔让人省心,办事缜密无需本旗主多言,就能将所有问题解决掉,你们呀,真该多学学他们两人……” 终于,前进的奴隶军中不知道谁先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将心里对死亡的恐惧尽数传递给了出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奴隶军立刻倒退着向来时的路倒退爬去。 “啊~” 又有数十条弩矛从玄武关上攒射而出,钉入第一道铁网防线的出口处,将地面上的碎尸飞屑带起,眯住了匍匐中奴隶的双眼,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前行。 布珍扎西嘴角微微抽动,小心翼翼地说道:“能让旗主开心,是奴才的本分……” “噗噗噗~” …… “突突突~” “咯勒勒~” 张定边亲自操控八角弩,脚蹬弩臂,拉开至最大力,对准一个刚从铁网内起身的奴隶松开了紧绷的弩弦…… 一名蒙洛奴隶士兵将头埋的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前行在铁丝网下慢慢蠕动着自己身躯,望着身边同伴的尸体和血流成溪的情形,心中是不停的祈祷着自己能躲过一劫。 “呼~~” “呃~” 真希望有一天,我蒙洛人能入主中原,获取关内中无数人口和富贵,近而为席卷大食,进占西夷各州做好充足准备,成为整片大陆的共主……” 八角弩停止射击后,又有密如雨蝗般的箭雨倾泻而下,将刚起身的奴隶纷纷射翻,瞬间,凄厉的惨嗥再次在关前战场之上响起,给后面依旧前行的奴隶军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和恐惧。 “噗噗噗~”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可恶!” 宇文纣伸了个懒腰,又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雄关,眼中不无羡慕地说道:“中原人这底蕴还是很深厚的,不然也造不出如此宏伟的关卡,本旗主随着圣皇南征北战,攻下过无数关墙,但就是没见过比这更雄伟坚固的堡垒了, “大地之母,保佑你最忠实的仆人吧……” 随着巨石落地刹那,掀起的土石飞沙席卷,带起了无数条身影失去重力,飞腾到了半空,再落地时竟是一片筋骨寸断的裂响,以及惨绝人寰的凄喊之声。 布珍扎西闻言谄笑着说道:“旗主所言甚是,终有一天眼前这座雄关会被我蒙洛铁蹄踏成齑粉,而旗主您定会成为我蒙洛王朝入主中原的大功臣。” 萨摩陀罗哪敢有其他意见,只顾大声说道:“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尔后捡起自己的耳朵灰溜溜的离开了。 不是每一个奴隶都有圆盾,也不是每一个奴隶都有坚韧的护甲,不少人身上依旧只是简单处理过后的兽皮护身,在数十步距离内,面对箭雨抛射洗礼,只能靠命运之神的眷顾。 比罕思望着自己部队又一次止步第二道铁丝网入口,潮水般的向后退来后,气急败坏的拍了下自己手掌,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哈哈哈……”宇文纣闻言大笑起来,不停指着布珍扎西,满意地说道,“布珍扎西,你知道本旗主最喜欢的是你哪一点么?是你的嘴巴,虽然所说的话听着不靠谱,但不知为什么,本旗主听着就是舒心,哈哈哈……” 但是,他们不能退缩,一旦退缩,惩罚是相当严重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钻入铁桩之下向前匍匐。 “放箭~~” 却见萨摩陀罗捂着耳角痛苦的哀嚎着,仔细望去,五指缝隙中似乎还淌着殷红的血迹…… 这时萧煜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道:“军督大人,敌人即将踏过第一道铁网防线……” 但闻一阵霹雳破响,似乎带起寒流涌动,凌厉的扑向目标。那起身的奴隶措不及防之下,宽阔的胸膛瞬间被粗长的弩矛贯穿,直透后背,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八角弩那巨大的惯性仰面掀飞了出去,重重落在身后一片铁丝网之上,嘴里猛吐一口鲜血,眼孔中的生机在随着呼啸嘶吼的寒风飞速退却,不一会儿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玄武关前最高的塔楼内,刘策俯在窗台前手持窥镜继续关注战场局势的变化。 “砰~~” “到底是哪个魔鬼想出这么个缺德的防御工事?好端端的熟铁不造武器铠甲,尽干这种勾当,别让我知道谁干的,不然我非把他的皮剥下来不可!” 另一边的萨摩陀罗,捂着已经血迹凝固的耳朵,望着在箭雨洗礼中,面带惊恐退下来的奴隶,恨恨地诅咒问候了一顿发明“铁丝网”的人。 “阿嚏……” 而在塔楼之上的刘策,却无缘故的打了个喷嚏…… (本章完) 第291章 玄武关何人镇守 第291章 玄武关何人镇守 …… “鸣号,撤退~” “呜呜呜~” 在绣红幡第四次进攻受挫,被玄武关上的守军打退下来后,宇文纣当即下令停止了攻击。 四次攻击,仅肉眼可见就折损了三四百号人,虽然这些奴隶军都是炮灰,死了也不值钱,但他们也都是绣红幡旗下的财产,是实力的象征,不能一点都不顾及他们死活,死过多的话对士气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眼见玄武关前的防御工事确实比想象的要难以应付,宇文纣自然决定要停止进攻,停止无意义的死亡,开始布置新的战术。 回到主旗大帐的萨摩陀罗和比罕思依旧小心翼翼的跪在宇文纣前,如实向他禀明那些铁丝网的可怕之处,只听的周围一些绣红幡主将面色一阵发黑。 “哼~我就不信了,那区区几张铁网能有这么大作为?”绣红幡麾下,一名死士首领十分不满地说道,“依我之见,派一队骑兵凿开不就行了么? 不然再这么下去,怕是还没到关门之外,这冬天也就要过去了,万一圣皇知晓我们未经允许擅自攻打玄武关,还为此损兵折将的话,定会大发雷霆加以严惩的!” “不够尽管添,管饱啊,都慢着点儿,别噎着喽……”伙头兵见大家吃的狼吞虎咽,立马好心提醒了一句。 萧煜大声领命后,就急匆匆的步下塔楼而去,刘策漫不经心的敲碎一个鸡蛋壳,开始拨壳吃了起来。 颜扎回道:“既然如此,那旗主不如分派部分军队前往城关守卫薄弱处,利用弩车攒射的弩矛攀爬,只要我军中有二十名绣红幡死士攀上城头,就能拿下其中一段城防,毕竟玄武关守军最大依仗就是城墙,至于他们那可怜的战力……” 经历一天血战,将士们各自也都饥肠辘辘,现在战事稍息,也终于可以吃一顿补充体力,顺便缓解下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何绩接过一碗伙头兵递来满满一碗粟米,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咀嚼良久之后,才舒服的将头靠在城墙之后抹了抹嘴,望着四周同样饕餮不止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宇文纣身上所散发的压力让苏荣扎布和萨摩陀罗只能低头跪地,不敢再争,毕竟能成为蒙洛八幡之一旗主地位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宇文纣自然也不例外。 颜扎的话,让布珍扎西彻底放下心来,这无疑就是一张保命符,在告诉宇文纣自己没有欺骗他,自己这颗脑袋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摘去了。 塔楼之上,萧煜端着一碗盛好的炒粟米来到刘策跟前,并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煮熟的鸡蛋放在桌子边上。 一队队伙头兵肩扛手提着一桶桶炒熟的粟米和碗筷向城墙阶梯上走去,嘴里不住的吆喝着,立马引来关墙之上的一阵躁动。 比罕思闻言,忙对那死士首领劝道:“苏荣扎布首领,那铁网极其坚韧,而且每条铁线上都有锋利的刺头,前进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匍匐的姿势,若抬头起身的话,难免会被扎伤肌肤, 等主帐安静下来后,宇文纣想了想这才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对玄武关的攻势暂且停止,你们各位回去好好想想破开防御工事的办法,待明日四更天后,再次起攻,都散了吧……” 宇文纣说道:“那好,颜扎,明日一早,你就领本部三千死士和一千绣红幡骑兵,前往你所探察到的城关漏洞,本旗主会再拨十辆弩车和五千奴隶给你,务必以最快速度攻上玄武关城墙!” 宇文纣说道:“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打下去,毕竟一次性出动六万绣红幡的兵力,其他周围的旗部也定在观望,若就这么退却,怕对我绣红幡的前景有莫大影响……” 听完布珍扎西的解释,宇文纣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然后自嘲地说道:“今日一战,损失四百零三名我旗下是士兵,虽然这些死的不过是奴隶,但他们却死的毫无价值,因为我根本没见到玄武关上有周国绵羊的尸体掉下来,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苏荣扎布一听,顿时大怒,指着萨摩陀罗说道:“你个狗奴才,还有脸开口?你到底什么身份,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将你剁了喂狗?” 颜扎闻言,起身大声领命:“定不负旗主之命!” “看来你们是没将本旗主放在眼里啊……” 不想,众人闻言吃的更急了,要知道平日里一天两顿饭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这粟米五谷,大多都是红薯土豆果腹而已。 尝试着吃了几口后,刘策放下碗对萧煜说道:“告诉伙房,今夜给关墙上守夜的所有将士加顿夜宵,直至敌人退却前,每天伙食最低标准就是要吃饱, 说到这里,颜扎冷冷地笑了一声,大周士卒软弱无血性的印象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没办法,虽然大周地产物博,但大部分资源土地都被世家皇室给霸占了七七八八,哪怕边军的伙食,都时不时被拿来克扣贩卖。 夜幕降临,玄武关。 “遵命!” 布珍扎西忙道:“旗主,奴才真的按您吩咐和章家寿接触,让韩旷和玄武关内半数人马退了出去,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奴才也实在是无从得知啊……” 两人相拥过后,宇文纣热情地将颜扎带到自己主案边上的椅子上,问道:“让你去刺探玄武关的防御工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待人都离开后,宇文纣才坐回主案前对布珍扎西说道:“智囊,你究竟和那位章总督怎么商议的?该不会是窜通了关内守军要害我旗下勇士吧?” 颜扎闻言眉头一蹙,奇声问道:“旗主,末将不懂你话中的意思……” 宇文纣点点头:“事实上,本旗主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听你颜扎口中说出来,这玄武关看样子还真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颜扎回道:“回禀旗主,末将带着麾下数百勇士绕着玄武关西面城关仔细勘察了一下,发现关墙之上都有守军严密镇守,不过,依末将估算,他们的兵力比预计的要少很多,看样子关内有不少守军的确是被调离了。” 眼看帐内就要大吵起来,一直坐在主案前默不作声的宇文纣开口了,只见他眯着眼扫视了圈苏荣扎布和萨摩陀罗,然后煞有介事的挥了挥手中折叠的皮鞭。 宇文纣叹了口气对颜扎说道:“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很快,宇文纣就将今日奴隶军攻城的失利和颜扎交代了一下。 话音一落,帐内各部蒙洛将领纷纷对宇文纣行礼退了下去,很快就只剩下宇文纣和布珍扎西二人了。 却见帐外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彪悍蒙洛人大步踏入帐内,一言不发的来到宇文纣跟前,手掌贴在胸前,对他行了一礼,大声说道:“旗主,颜扎回来了……” 刘策接过粟米闻了闻,眉头不由一皱,下意识的想问有没有白米饭,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说实话,这粟米他还真吃不惯。 颜扎说道:“那旗主你打算退兵还是继续进攻?” “既然苏荣扎布首领这么信誓旦旦,那就请您带支马队将那些铁网全部毁去,也好让奴才开开眼……”一旁的萨摩陀罗没好气的对苏荣扎布说道。 …… 颜扎听完后,眉头锁的更深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旗主,依末将之见,这次玄武关内定有高人镇守,不然无法解释韩旷不在,玄武关守军却胆敢主动阻截我大军进攻的奇异举动,而且这人深通兵法,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另外最好能想办法搞些肉来,无论城头搏斗或开弩拉弓都是体力活,肚子里不能没有油水撑着,去吧……” 宇文纣想了想,对颜扎说道:“那依你之见,本旗主要想攻破玄武关的话,是继续主攻城门还是攀墙而上呢?” “开饭了,开饭了……” 不过相比其他地方,玄武关的士兵伙食在大周已经算排的上号了,而且在韩旷的镇守下,贪污军饷这种恶习已经被控制在最低的限制范围内。 “奴才不敢,一切听凭旗主做主……” 苏荣扎布闻言,异常不屑的对比罕思说道:“我跟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不一样,不会被区区几道铁网就将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如果要派马队去冲击的话,就怕会面临玄武关上下两面夹击,只会给我绣红幡造成更大的伤亡啊……” “颜扎,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宇文纣一见颜扎,顿时露出一脸亲热无比的神情,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布珍扎西刚要回答,牛皮帐帘却忽然被人“呼哧”一声拉开了。 “军督大人,这是你的饭……” 帐内其余蒙洛将领闻言也不停的点头,现在阻挡自己前进的就是那一道道可笑的铁丝网,既然如此,为何不派骑兵将他们一一拔去,让步军的攻城器械进入关门之外呢? “看来回到冀州后,我得给自己麾下各营士兵定个新的伙食标准了,照治下牛羊数目和畜牧业发展,不出两三年,就能有足够的肉食, 到时,行军伙食和驻军伙食之间的标准必须重新定制,必须要让所有士兵两日吃上一次肉,行军士兵至少一日一次,还要配备足够的水果,补充他们的营养,尽量先把全军夜盲症比例给降下去。” 刘策一边啃着鸡蛋,一边开始在心中规划治下的伙食新标准。 古代,尤其冷兵器时代的士兵,想要训练成一支精兵,就必须要有充分的体能,而保持体能最基本的物资,就是粮食…… (本章完) 第292章 死守 第292章 死守 …… “呜~~” “嗷嗷嗷~” 天刚蒙蒙亮,经历一夜的沉寂后,玄武关外的蒙洛人再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远在数百步外,就能听到蒙洛士兵狼嗥之声延绵不绝的回荡在天际。 “醒醒,老闻,蒙洛人来了……” 肖良推醒了尚在倚墙而眠的闻渊,冲他在垛口处指了指关外的战场。 一夜的守备,原本睡眼惺忪的闻渊顿时一个激灵顺着肖良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后立马掏出自己身上的犀角号,鼓起腮帮冲关内大声吹了起来。 “呜~~” 随着沉闷的号角吹响,缩在关墙下的守军士兵立刻开始起身抄起兵刃,紧张的望着关外蒙洛人的逼近。 玄武关正门前的战事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此刻的侧面城关,一支近万人的绣红幡部队在颜扎的带领下席卷而来。 只见玄武关城墙之下,一队队蒙洛弓箭手借助数十步外盾车和身边刀盾手掩护,不停向城头之上攒射粗重的狼牙箭镞。 镇守此段防线的崔谅看到关外蒙洛人逼近,立刻大吼一声,命令城墙上的一千弓箭手准备就绪,就等他们靠近就予以还击。 “嘣嘣嘣~” “呼~” “滚木准备~” “咯吱吱~” “咯吱吱~” “八角弩~放~” …… 颜扎望了眼对面关墙上的布防情形,思索片刻后,立马对身后的士兵大声吼道:“准备放弩~” 当玄武关外最后一根弩矛狠狠凿入厚壁之后,那微晃的震荡感终于停了下来,这一瞬间,空气都开始凝固,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寒风的呼啸。 “既来之,则安之,怕他个锤子……” “呼呼呼~” 果然,当第一辆盾车贴到城墙的时候,盾车后立马爆发一阵极具野性的呼喊,只见几十名奴隶军嚎叫着冲出盾车,一把抓住之前射在厚壁上的弩矛,面目狰狞的向上开始攀爬起来。 对于在极度恶劣环境下成长的种族来说,根本就没有生离死别的感慨,适应的只是丛林法则,优胜劣汰。 随着一阵碎石飞裂的震响,射到城墙上的弩矛被牢牢的固定在厚壁之内,转瞬间已有七八支搭在了玄武关厚墙之上。 一名粗犷的胡人一把将同伴的尸体从弩矛上拉开甩在地上,然后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命令全军向前驰行。 见到这一幕的崔谅,面色是十分的凝重,知道这是蒙洛人要发起攻势前的准备,于是大声和麾下士兵吼道:“全军注意,敌人靠近弓弩射程,立刻反击,不要理会那些弩车!” 眼看那些奴隶已经攀爬过三分之一的厚壁,身为参将的崔谅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必须要尽快反击,将城下那些蒙洛人打回去,不然这段守御区域就岌岌可危了。 崔谅见此,立刻拔出腰间长剑,遥指半空大吼一声。 杜振晓刚抓起一块礌石要砸下去,但下一刻,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本能的跳下垛口,刚一离开,一支狼牙箭就从自己方才所立的位置攒射而来,惊的他头皮一阵发麻,算是勉强捡回了一命。 “放弩~” 当蒙洛人的盾车推至城关之下后,崔谅明白,敌人的攻势马上就要正式展开了,立刻命令守军将士将准备好礌石,等他们开始攀爬的时候,迎头砸下去。 弩矛钉入厚壁关墙产生的轻微震晃,时时刻刻挑战着守军将士的心理素质,不少人缩在垛口之下,瞪大眼睛努力吞咽着口水,试图借此消弭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塔楼上正在合衣小寐的刘策,也立马被这阵犀利的角号声惊醒过来,迅速起身手持窥镜向塔楼窗台之外望去,身边的焦络紧紧守护。 敌人一步一步逼近,八角踏弩虽然威力可观,但操控步骤却极为复杂,在经过短短的三轮射击之后,顿时就“哑火”了。 然而纵使如此,紧张恐惧的情绪依旧在守军将士心头挥之不去,崔谅尽力安抚也不能完全将他们那股对蒙洛人的惧意快速从驱除。 刘策嘀咕了一声,已经确定了关外蒙洛人这次的攻势不同昨日,看来今日又是会是一场苦战。 自小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的游牧民族,射出去的箭矢是既狠又准,凡是在垛口上探出的守军身影,无一不是被他们手中的角弓掀翻,短短一瞬间,垛口之上就已经倒下成片的守军身影,给正在攀爬的夺关奴隶争取了宝贵的机会。 随着扳机被人重重拉下,十支弩矛开弦疾驰,直扑玄武关城墙而去。 常年的南征北战,尤其西域各处苦战多年的经验,让蒙洛人的战术不再拘泥与在空旷的场地上用骑兵与敌野战碾压,转而也开始注重步兵的战术,久而久之,自然有了一套攻城防守的阵术。 相反,大周各处世家的保守政策,直接让各地官兵的战术呈直线下降,现在,无论是个人武勇还是对战术的理解,大周都不是处于冉冉上升期的蒙洛人对手。 死亡,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根本就不值一提。 “呼呼呼~” 又是一片箭雨洗礼,钉满了一辆辆逼近的盾车之上。可惜,哪怕箭矢插满了那些盾车,却依旧无法对缩在他们身后的蒙洛人造成实质的伤害。 “嘶~” “可恶,这群蒙洛人,怎么变得这么难对付!弓箭手,准备!” 蓦然…… 崔谅深吸一口冷气,明白最为残酷的厮杀即将来临,头一回正面对付凶名赫赫的蒙洛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受的起这次考验…… “笃笃笃~” “嗷嗷嗷~” 放下窥镜后,刘策立刻步出塔楼,刚好与前来禀报敌情的聂元群遇上,不等他开口立刻说道:“正门这边本军督自会看顾,立刻派兵去其他烽火台附近,今日蒙洛人定会从侧面城墙进攻,记得看好烽火台,必要时点燃狼烟,不要犹豫……”话毕,刘策跨下阶梯直接向关墙走去。 弩车调整方位后,继续不停地向玄武关厚壁发射,慢慢的,厚壁之上的弩矛逐渐增多,最后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放弩~” 箭如雨下,玄武关外干硬的地面上,立刻浮现现一片羽翎颤动。钉入木料的箭枝,带起一片碎屑飘散,唯独没有见到有多少蒙洛人的身影倒下,也没听到惨叫的嘶吼。 甲长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仰面倒在了关墙之上,手中那块还未抛射出去的礌石也随之滑落,滚到了一边。 这段地形虽然没有铁丝网阵,但有厚重高大的关墙守护,且无需留心攻城车的威胁,所以,相比正面关门位置,压力也没显的那么大,只要防止他们攀登上关墙就是了。 “继续前进……” “嗷嗷嗷~” “保佑老子能干掉一个红甲兵(死士),一个就是一百二十两,呃……” “不能让他们上来,刀盾手掩护,弓箭手反击!” 三声巨响传递,十辆从西域缴获改装的弩车被推到了距离关墙城前二百五十步的距离,刚好在城头八角弩射程范围之外。 而何绩这时反而却表现的十分淡定,在他心目中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自己女儿,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飕飕飕~” 很快越来越多的盾车也铁到了玄武关厚壁之上,无数奴隶军从盾车后出现,在身后蒙洛弓箭手的掩护下,开始向城头攀爬而去。 下一刻…… “飕飕飕~” 天地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带着无尽的兽性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玄武关狠狠拍来…… 随着崔谅撕心裂肺的一声呐喊,八座八角踏弩齐齐松开弩弦,粗重的弩矛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直扑进入百步以内的盾车。 扭曲的弓臂,在弓箭手松开弓弦的那一瞬,发出一阵绷弦裂响,随着步弓弹回复形,一支支羽箭如同流星赶月般扑向关外嚎啸的野兽。 不过,犀利的八角弩还是能在百步之内对那些盾车造成可观的伤害。 “弓箭手~放箭~” 一名守军甲长举起一块礌石刚来到垛口处,才发出一声命令,忽然一支呼啸而至的狼牙箭立刻将他的额头射穿。 就连一向乐观的杜振晓此刻握着手中的步弓也是不停的大口喘息呼气,现在他内心十分矛盾,既想要立功拿赏银,又十分顾惜自己的性命,那该如何抉择呢…… “噗噗噗~” “噗~” “砸~” “又开始了……” 崔谅愤恨的挥了下手中长剑,再次指挥弓箭手将箭矢尽情向关外倾泻而去。 “嘣~” 短暂的沉寂后…… 崔谅定睛望去,顿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只见关外那些蒙洛人都依附在盾车之后缓缓前行,并没有印象中那种拿血肉之躯来阻挡箭矢攒射的情况发生。 但闻一阵绞盘刺耳震动,紧接着一支支生锈的扁头倒刺破甲锥矛被操纵的奴隶塞入了弩槽之上。 “礌石准备~” “放弩~” “砰~” “嗯?弓箭手准备!八角弩准备!” 一支弩矛狠狠的凿入一辆盾车,直接将后面正在推车的一名奴隶胸膛贯穿,就这么活活被钉死在盾车之上。 “突突突~” “呃呃呃~” 聂元群也不多说什么,立刻转身去执行刘策交代的任务了,从昨日正面防御工事的效果来看,对于这个年轻的军督,他已经有了一股说不出的信任。 情急之下,崔谅亲自上阵,从缩在垛口下一名吓的瑟瑟发抖的守军士兵手中夺过一块礌石,狠狠的朝垛口下砸了下去,不及看是否命中目标,立刻翻身避开垛口,以免被冷箭射中。 “砰~” “啊~” 这块礌石砸下瞬间,立马有一名奴隶的脑袋被击中,惨叫着跌了下去,摔的七零八落…… (本章完) 第293章 苦战 第293章 苦战 …… “滚木~” “放~” “轰~” 崔谅防线这一块,激烈的战斗依然在继续,随着一辆又一辆的盾车贴到城角,越来越多的蒙洛奴隶军开始前赴后继的沿着厚壁上的弩矛用力向关上攀爬。 就在奴隶攀爬过半之际,早就悬挂在垛墙一处的滚木两段的粗绳随着垛沿一阵摩擦,将带有尖刺的木料狠狠的砸落下去。 “咔嚓~” “砰砰砰~” 滚木急速坠落势大力沉,直接将两根弩矛折断,顺势将三个正在攀爬的奴隶给活活掀落到了地上,摔成一片肉泥。 何绩呲牙咧嘴,死死拉着滚木一端的粗绳,指挥后面的同伴赶紧转动绞盘把滚木拉回来。 然而,战争依然需要继续,关外的蒙洛人不退,这仗就继续得打下去,何绩就算为了自己亲人也得咬紧牙关战胜内心恐惧。 可是,刚喊出一句,崔谅就无情的打断他的话,反声咆哮道:“你来干什么!滚回去死守!” …… 杜振晓惊魂未定的瘫坐在垛墙后,长长呼了口气,等喘过气后,和那舍命保护自己的刀盾手笑了笑算是致意。 “好箭法~” “军督大人有令!命你速速带一百近卫,五十臂张弩火速前去支援崔谅所部,若有意外,拿你是问!” 何绩这边,高悬的滚木再次落下,带起厚壁之上一片惨嗥,然后又齐心协力的将它拉回原位。只见坚硬的滚木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还散发着沸腾腥臭的气息,令人闻之作呕。 “嘿~~” 另一处,杜振晓大吼一声,捧起一块礌石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冲到垛墙边上,对准一名爬过一半的蒙洛奴隶脑门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入城头,何绩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那同伴脑门瞬间被一支重箭掀穿,沸腾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望着不远处布盔被射穿,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同伴,何绩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拉回来~” 而与此同时的,玄武关正门之前,战斗同样惨烈…… “对不住了兄弟,我女儿的及笄之礼只能来生再请你了……” “噗~” 此时的韦巅背靠垛墙坐在地上,绷着张脸百无聊赖的挥动着手中两根铁戟,仿佛城外发生的血战都跟他没关系一般。 生死就是这么一瞬,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人,也许就在一两句话之间就阴阳相隔,战争就是这么的冷酷无情,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过,在杜振晓抛出礌石的同时,一支粗重的狼牙箭飞扑他脸面而至,好在边上的刀盾手反应迅速,早就预感到有危险,一只手本能的将他往身后一拉,另一只手举盾一挡,帮杜振晓逃过了一劫。 萨摩陀罗只感觉这一刻是自打自己来到这世上以来最为寒冷的一瞬,冷的全身如同冰雕动弹不得,冷的呼吸都开始极其困难……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金属绞裂的破响,一股冰冷的寒意灌入自己体内,仿佛要将自己的血液给冻结凝固一般。 腾起的箭雨,再次铺天盖地的落向玄武关外那些不知所措的奴隶身上,一滩滩血瞬间在他们身上绽放,娇艳而又残忍。 萨摩陀罗的死,立马引起了玄武关外攻城奴隶军的混乱,对他们这些奴隶而言,主心骨就是自己的首领,如今首领一死,立马变得惊慌失措,如同一只只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同时将内心不安和恐惧传染到了其他人身上。 近卫军士兵闻言望了刘策一眼,见刘策依旧手持窥镜注视着玄武关外的情形没有理会自己,便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等好不容易收回滚木,何绩还未来的及喘口气,忽然一声破空呼啸在耳边传来…… 崔谅闻言一愣,回头望了眼烽火台,然后一把拉过杜振晓的衣襟大声说道:“速去,燃黄焰,需要军督大人的弓弩手支援……” 这时,焦络指了指侧面扬起的黄色狼烟,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狼烟,看样子是崔谅他们方向需要求援……” “礌石,砸~” 焦络大吼一声领命直接向韦巅所在位置跑去。 除了冷之外,就只剩下痛,锥心的痛,萨摩陀罗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炸裂开了。 “飕~” 灌入体内的寒风和冰冷的箭镞将他体内的热量迅速剥去,最后,他摇晃了几下,重重的倒在了铁网之前…… “统领死了~” “嘣~” “啊~~” 趁乱还击,刘策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虽然听不清那些蒙洛奴隶军用胡语到底在喊什么,但从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张定边射杀的那名铁甲胡人在他们这些人之中的份量绝对不轻。 却见张定边手持铁胎弓,一脸坚定的对那近卫军士兵说道:“弩箭数量有限,这种小角色,还是让在下来吧!” 何绩和其余人赶忙缩在关墙一角,望着那中箭气绝的同伴,小声嘀咕了一句,尔后紧张的从垛口一侧向外瞄去…… “噗~” “呼~~” 话毕,低下头匍匐着向崔谅所在的地方挪去…… 那刀盾手拿盾遮在头顶,俯着身子慢慢挪动杜振晓边上,小声说道:“百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蒙洛人射的箭也忒准了,刚一会儿功夫,我们这又有好几十个兄弟见了血,压的我们根本就抬不起头,不如我们……” 杜振晓闻言,仔细想想,顿觉那刀盾手说的有理,于是嘱咐他说道:“守在这里别乱动,我这就去找崔参将商量一下……” 瞬时…… 来不及反应,何绩立马指挥周围同伴一起匍匐在地。头刚低下的瞬间,脑袋上立马响起一片犀利的箭雨呼啸而过。 “遵命!” “闭嘴~”杜振晓疲惫的打断刀盾手的话,“这才刚开始,蒙洛人的死士和亲军还没出动呢,这就想着要打退堂鼓了?我还想杀几个死士领赏银回家快活呢……” “飕~噗~” “笃~” “噗噗噗~” 张定边立马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之上拉开满圆,一双冷眼死死锁定在了萨摩陀罗身上。 “遵命!” 冷,刺骨的冷…… 铁胎扬弓,似乎带起无边气浪,疾驰旋转的箭羽宛若青龙嘶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扑萨摩陀罗。 关墙上,刘策手持窥镜,望着萨摩陀罗疯狂的情形,冷声大吼道:“谁给我把那疯子钉在地上!” 一声巨响,那攀爬的奴隶脑袋顿时腾起一片血雾,随后双手一松,就这么直直坠落了下去,最后摔在了一辆厚重的盾车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震晃…… 刀盾手忙道:“百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烽火给点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遭,不如和崔参将说说吧?” 不久,烽火台上窜起一阵黄烟,随着寒风一吹,瞬间开始四散弥漫开来,很快在玄武关上空飞腾而起。 酷爱厮杀的他,眼看关外敌人被铁丝网挡住杀不进来,只觉的万分无趣,正觉得今天估计又要这么过去的时候,焦络出现在了他跟前。 就在何绩边上,一名刀盾手只是探了下脖子向垛口外望了一眼,一支疾驰的狼牙箭洞穿了面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掀翻到了地上,瞬间没了呼吸。 焦络粗声粗气的留下一句话后,又立刻向聂元群所在部署跑去传递刘策的命令了。 那些奴隶凄厉的惨嗥声贯彻在整个九霄上空,久久不曾停歇…… “飕飕飕~” 萨摩陀罗刚蹲下身子打算穿越第二道铁丝网布置的防御工事,忽然只觉得自己胸膛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阻力,让他分外的难受。 “砰~” “下辈子别受这罪了……” 一名近卫军闻言,立刻接过同伴递来的臂张弩,刚准备拉开扳机,一双大手却止住了他。 好不容易将滚木拉回,跟何绩一起配合拉绳的同伴笑着打趣道:“老何,这次打完这一仗,带我一起参加你女儿及笄礼吧?也好见识见识那是啥样……” “飕飕飕……” 而另一边,杜振晓冒着箭雨来到了崔谅所在地,大声吼道:“崔参将~” 杜振晓回道:“崔参将,敌人的蒙洛人的箭太狠太准了,兄弟们死伤惨重啊,不如点燃烽火,让军督大人派弩手来支援一下吧~” 萨摩陀罗亲自带人避开关墙之上箭雨洗礼,好不容易爬过第一道铁丝网,回头望了眼鲜血淋漓的铁网阵,嘴角抽动了一下,再次扬起手中窄长的弧刀,带着幸存的奴隶军扑向第二道铁网防线。 刘策闻言望去,眼神瞬间变的炽热无比,稍作沉思后,立刻下令道:“命韦巅立刻带一百近卫军士兵前去支援崔谅,另外通知聂元群,把他的人手全部调过去,正门这边本军督会死守,不用管了!” “放箭~” “勇士们,冲过去~” 目睹这一切的刘策,放下手中窥镜,由衷的赞叹了张定边一句,到是让张定边的腰杆都挺的更直了。 “趴下~” 杜振晓大吼一声,立刻向烽火台跑去执行命令了,而崔谅则继续奋力指挥守军抵御玄武关外蒙洛人的进犯。 “娘的,终于轮到老子上场了!” 韦巅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呼的从地上一窜而起,狰狞地脸颊上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只见他大手一扬,和周围一百近卫军士兵吼道:“起来了,准备干活了!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军功老子一点不要,谁要谁拿去,老子不稀罕,但蒙洛人必须要让老子尽兴,谁都不准抢,知道没?出发!”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韦巅不顾近卫军士兵听没听懂,就率先拖着沉重的铠甲向崔谅所在防线跑去了…… (本章完) 第294章 还击 第294章 还击 …… “蒙洛人上来啦~” “给我把他们全顶回去~” 崔谅这一边防线,局势变的岌岌可危,无数的奴隶悍不畏死,争先恐后的顺着插在厚壁上的弩矛攀爬,任凭礌石滚木坍砸,依然磨灭不了他们那狂躁的野性,当嚎叫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守军将士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那股恐惧,再次袭上了心头。 “砰~” “啊~” 一名刚登上垛墙口的奴隶,刚欲一跃而下,就被杜振晓抄起一块礌石砸了下去,随着那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名奴隶顷刻间就被摔成了一堆烂泥,又很快被涌动的人流淹没…… 然而,杜振晓的反击并没有让局势有所好转,依旧有无数的奴隶攀上垛口,前赴后继嚎叫着向城墙持刀杀来。 “噗呲~” “飕飕飕~” 何绩跟肖良相互之间安慰打气了几句,随后齐齐大喊一声,再次向跳上关墙的蒙洛人扑了过去。 “甭管那么多了,总之蒙洛人上来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就在韦巅经过一道缺了一个口的垛墙之际,一名奴隶纵身一跃而上,刚好与韦巅撞上…… 然而很快,那奴隶双膝还未固定在垛口处,他的脑袋就被韦巅的巨手死死抓住,然后用力向下一压,整个身体立刻飞速下坠,立刻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最后整个人挂在一条弩矛之上,活活折断了腰杆。 “那边又有一个蒙洛人上来了……”何绩指了指一处无人看顾的垛口,虚弱的和肖良说道,“我们一起把他丢下城去……” “好……” “噗~” “兄弟……” 然什么都还未来得及说,那面容丑陋的奴隶就嘴咬带血的刀锋,然后伸手一下抓住他的衣襟,重重掀落了城壁。 韦巅张狂无比,单肩扛着两支粗重漆黑的铁戟,甩着臂膀大摇大摆的走在城头之上,身上那几十斤重的甲叶随着他身体的晃动不时发出刺耳的晃荡声响。 “杀啊~” 另一个垛口处,一名奴隶用力一蹬脚下所踩的弩矛,纵身向上一跃。 “叮~” 崔谅松开金汁铁锅的扶把,脚前掌对准自己的铁枪猛地一蹬,那条两米长杆兵刃再次落入自己手中,继续边指挥边开始与跳上城头的敌人厮杀。 “那好,等我回家看我闺女那天,希望我这当爹的能用杀敌的赏银给她买份好的礼物。” “杀~” “金汁……” “兄弟们,杀~” 只见距离城墙数十步元的盾车之后,蒙洛弓箭手在同伴的掩护下从容的将一支又一支粗重的狼牙箭镞攒向城头,压的守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杜振晓手持一条长枪大吼一声,迎着一名奴隶军士兵挺杀过去,他身边仅存的数十名守军也齐齐呐喊着扑向登入城头的奴隶,甫一接触激荡的血液伴随凄厉的嘶喊声迅速开始在城头之上蔓延开来,之透九霄之外。 就在这时,一支疾驰的弩箭直接将那奴隶掀落垛口。 “呼~” 肖良跟何绩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听闻一阵臂张弩开弦破空的裂响在耳边回荡。 下一刻,刀盾手双眼放大,双手捂着淌血的脖子,望着下风口单手抓着弩矛滑过自己咽喉的胡人,努力想跟他说些什么。 “噗噗噗~” “杀~” “砰~” 弩矢如梭,径直将垛口处的奴隶尽数掀落城墙,随着一声声箭镞破躯裂骨的声响回荡,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终于开始稳定下来了。 “崔参将,小心~” “噗呲~” 动手的人是崔谅,他一击掀翻那奴隶后,冷眼向玄武关外四周望了一圈,随后一把拉起缩在墙角不敢发声的刀盾手说道:“立刻守好自己的岗位,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杜振晓身边一名同伴,眼见自己的同僚被杀死,一时间血气翻涌,抬手一刀狠狠劈在那蒙洛奴隶腰间,带出一道完美的血弧…… “嘿~” 崔谅望着身体逐渐冰冷的亲兵,心中默默呐喊了一声,愤怒地从地上爬起身望向垛口之外的旷野上。 这些蒙洛射手各个都是旗内射术精湛的控弦之士,不敢说各个百发百中,但十中六七却是家常便饭,倒在城墙口的守军士兵大部分都是他们造成的,给奴隶军同伴提供的辅助效果是十分惊人的,如果不将这股远程援助压制下去的话,这段防线怕是马上要崩溃了。 来到铁锅前,崔谅丢到手中铁枪,用力大吼一声,将锅中滚烫恶臭的金汁冲一处垛口倾斜倒下半锅。 “飕~” 话毕,松开那刀盾手,挥枪扫向另一个垛口处出现的奴隶军身影,城头激战逐渐开始白热化…… 不过,这位奴隶的好运也到此了,就在他双手用力扶住,用力一蹬跃上城墙的一瞬,一杆粗长的铁枪直接扫过他的门面。 “顶住,都给我死命顶住~” 第295章 暂退 第295章 暂退 …… “飕~” “咻~” 两声破空扭响,一支疾驰的弩箭从城关之上攒落,与关外一支飞驰的狼牙箭错身而过,带起两声尖锐的嘶啸,仿佛要将空气给撕裂一般。 “噗~” “笃~” 一声破躯,一声入木,只见城关下一名异族弓箭手,整个人倒翻着被掀下盾车,待他身形稳住之时,却见他咽喉出插着一支漆黑色的弩箭没至羽尾,而射向城头之上的狼牙箭,却被一面长盾给阻挡了下来。 “趴下~” 盾车后的蒙洛人开始有些慌了,连忙呼喊着缩到盾车之后,从刚才到现在,已有九名弓箭手被城头上的弩箭给射死了,还有六人身上不同部位中箭,正在同伴的帮助下向后挪动,其中三人估计是救活也废了。 苏荣扎布立马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萧煜领命后,立刻去执行刘策的命令了。现在刘策最担心的就是弩箭不足,从目前战场伤亡来看,铁丝网前的蒙洛人半数是被臂张弩射杀的,一旦弩箭用尽,敌人再不退兵的话,必须要做好下一个准备。 可是如今,他却停止了呼吸,永远的沉眠在了这片土地之上,他的荣誉虽然依旧会被家人接纳,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生他的母亲,以及那拉着马头琴的慈祥老父亲,却再也看不到他露出笑容的模样了……” 然而,死士的腿还未着地,就忽然被一双铁手锁住了头箍,甚至还来不及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就被狠狠的扭断了脖子。 整个铁网防线内尸横遍野,血腥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关外戈壁滩,沸腾的热血已化为凝固的血溪,入目所见,一片殷红。 颜扎本部,望着躺在地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十一具绣红幡射手尸体,颜扎瞳孔中散发着彻骨的寒冷。 “噗~” “砰~” 听闻撤退号角的苏荣扎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命人收拾好那九名蒙洛弓箭手的尸体,便带着麾下死士也一起向颜扎本部退去了。 刘策依旧举着窥镜,矗立在寒风中,任凭寒风吹起身上的披风飞扬,依旧一副冷然的神情。 苏荣扎布走后,颜扎回望那道高耸的厚壁,眼中的怒火中烧,似乎就要克制不住燃烧起来…… 只见他来到一具面颊被弩箭透穿的尸体前蹲下,仔细打量了一阵后,用力将弩箭拔出,开口说道:“这十一名人,皆是我绣红幡旗下弓马娴熟一等一的控弦之士,如今,却毫无意义的折损足足十一人,你们说,这让我如何跟宇文旗主交代?” 萧煜来到刘策身边指着那些退却的蒙洛人,兴奋地说道。 刘策闻言,放下窥镜头也不回地说道:“立刻清点伤亡情况,另外检查下还剩多少弩箭,统计出来后立刻回报!” “哇~” 见无人答话,颜扎起身将弩箭举在半空中,绕着众人走了一圈,又说道:“你们看,就这么一支不起眼的箭矢,就夺走了一名自小在马背上磨练长大的勇士,谁能告诉我,这支箭这么短,为何却能将勇士们身上的铁甲轻易撕碎? 随着撤退的号角吹响,正在关前忍受死亡煎熬的蒙洛奴隶军如蒙大赦,立刻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咯叻~” “我颜扎发誓,你们每一人都不会白死,待入关后,我会让一百个,不,一千个中原人为你们每人陪葬!你们的家人此生将会永在荣华富贵,中原人将世代为蒙洛人的奴隶!” 而在城关之上,见蒙洛人退却,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以苏荣扎布为首的死士顿感不解,他望着一具蒙洛人尸体上的弩箭,眼中充满了疑问。 “遵命!” 不过这时,韦巅边上另一处垛口跃上一名身披铁甲的死士,只见他冷目如凝,确定眼前无阻之后,猛的纵身一跃而下…… 颜扎用力折断手中弩箭,然后继续来到那些尸体前,在一具胸膛中箭的年轻蒙洛人前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脸。 …… 玄武关正门之前,第一道和第二道铁丝网之间组成的防御工事,已经成了一条名副其实死亡禁区,凡是步入此处区域的蒙洛人几乎无一幸免,都被关墙上的守军射成了刺猬。 “咔嚓……” 静,死一样的寂静,苏荣扎布瞥了眼似乎还在淌血的弩箭箭镞,瞧瞧吞咽了下口水,见颜扎将目光扫向自己,立刻别开眼不敢去看,同时心里打鼓,接下来会不会让自己的死士营去夺关。 “唉~撤退!” 在近卫军弩箭的反击之下,城外蒙洛人的冷箭立马开始偃旗息鼓,给守军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这其实也是刘策所部装备的一个弊端,由于一切都太过标准化,导致战时武器损坏或箭矢射空之际,很难得到及时补充,对后勤能力那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苏荣扎布等人闻言,低头不敢开口,要知道八幡之内四等阶级严明,而这死去的十一名蒙洛人都是处于最高一等阶级的八幡亲卫,其一人的性命甚至能顶过上百奴隶,如今一下折损十一人,可想而知颜扎此刻心中,压抑着怎样的怒火。 而受到韦巅鼓舞的崔谅守军,士气大振,加上城外弓箭手被死死压制住,终于开始展开凶猛的反击。不少士兵举起礌石直接来到垛口处向正在攀爬的蒙洛人抛下,直砸的那些蒙洛人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看看这孩子,他还不到二十岁,多年轻的生命,要知道在蒙洛草原之上,养活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易,几乎需要整个部落的丁口合力才能培育出如此茁壮的勇士, “让他们退下来吧,别再攻了……” “呜~~” “啊~” 城关之上,一名奴隶刚跃上垛口,却刚好与守在此处的韦巅四目相对,那狰狞地面孔让那奴隶心神瞬间一紧,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却闻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直接将他震落了关头,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 随着撤退的号角吹响,进攻的蒙洛人立刻如潮水般向来时之路退去,脸上的神情再也没有昨日那种嚣狂的气息,有的只是对死亡最为深厚的恐惧。 “滚~” 颜扎再次对那十一具尸体低头致敬,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开始扭曲。 连续的舍命厮杀总算守住了这段防线,现在,崔谅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恢复自己的体力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崔谅丢掉手中铁枪疲惫的靠墙瘫坐而下,感受着四周守军将士欢声雀跃的声音,忍不住闭目仰面,长吐一口浊气。 说到这里,颜扎语气似乎有些哽咽,仔细的替那死去的蒙洛人梳理了下容貌,最后将他双手交叠放在冰冷的胸膛前,紧紧握成拳头。 “军督大人,蒙洛人又退了……” 韦巅一声暴喝,将死士高举头顶抛出垛口,直接将两名正在攀爬的奴隶一起给掀落了城头,而后抄起双铁戟向另一处垛墙跃上来的蒙洛人扑杀过去。 韦巅的呐喊一声惊过一声,手中两支黑戟如同铁血风暴,带起一愁云惨淡,将夺关的蒙洛人尽数分筋断骨,金属破开躯体的声响和蒙洛人凄厉的咆哮交错回荡,编织成一片血网荡漾…… “嗷嗷嗷~” 要知道这些死去的绣红幡勇士身上所披可都是精铁打制的铁甲,这区区一支箭是如何办到的?有人能回答我么?” 收礼完毕,苏荣扎布凑到颜扎跟前小声问道:“颜统领,接下来是不是该继续夺关,为死去的蒙洛勇士报仇?” “当然要报仇!”颜扎闻言,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这是一种耻辱,我们必须要一雪前耻,让城头那群刽子手付出惨重的代价!” 毕竟这个时代,各匠坊根本就没有系统化、标准化的概念,整个大周也只有自己独一份。 苏荣扎布舔了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双目一颌:“那颜统领,我这就去安排夺关事宜,待会儿让我的死士营去攻吧,定能一战而下!” “我们蒙洛人,为了生存,与天斗,与地斗,哪怕是草原上最凶蛮的狼群,我们也有勇气与之正面应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与死亡为伴, 处在城关外后阵位置的颜扎,目睹战场局势被扭转,知道再攻下去只会造成更大损失,当机立断对身边的亲兵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呀~” “呲~” 短短一瞬间,四名攀登上城头的蒙洛人就在韦巅那暴戾的攻势下尽数变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现在城头之上已经没有了蒙洛人的身影…… …… 颜扎摇摇头:“既然已经退了,就暂且休整下,夺关之事午后再说,现在立刻清点出我们到目前为止一共损失了多少勇士,我必须要知道确切的数字才行!” 死,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必须要死的有价值,勇士该有勇士的死法,决不能轻易枉死, 待做完这一切后,颜扎闭目沉息,缓缓起身,对着死去的十一具蒙洛弓箭手尸体低头郑重行了一礼。苏荣扎布等人见此,也齐齐向那些尸体施礼致敬。 “呜~~” “呼~” “退,退兵~” “可恶,这群周狗的箭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准了?是施展了什么妖法么?” 不过,这套标准他还会继续坚持下去,毕竟这是未来的趋势,不能因为客观因素存在而放弃,也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想到这里,刘策立马将焦络唤来对他说道:“去将张定边唤来,本军督要问问他玄武关内还有多少脂油可用!” “遵命!” 焦络大吼一声,扛着长槊大步离去前去寻找张定边的身影了。 (本章完) 第296章 损失 第296章 损失 …… 夜幕降临,激战一整天的玄武关再次沉寂下来,四周空空荡荡,只余寒风不停呼啸。 绣红幡大营内,经历一整日血战的蒙洛人,此刻无精打采的围在篝火堆前取暖,烤火架子上尚在烘烤着干硬的肉干或奶酪,从火光中映出的面容可以判断,他们十分的疲惫,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目光呆滞的望着篝火堆。 宇文纣的主帐之内,羊脂火把挂在帐篷一角不停摇曳,将内中坐立的身影尽数显现了出来。 “回禀宇文旗主,今日连同昨日两天,我绣红幡共计损失六百三十七人,其中正幡营十一人,萨摩陀罗也阵亡了……” 一名蒙洛亲兵跪在宇文纣面前,将统计上来的伤亡数字完完整整的呈报出来。 一时间,整个牛皮大帐之内都充满了沉痛的气氛,才两天时间就折损了六七百人,这玄武关上的守军何时变的这么可怕了? 宇文纣挥着手中的鞭子,坐在主案前眯着双眼,做出一副淡然的神情,然而站在边上的布珍扎西,还是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此刻自己这位主子内心的情绪十分的激动,仅从他那不停抽搐的脸颊就可以准确判断出来。 “哈哈哈……” 宇文纣对那俩蒙洛骑兵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按自己的命令去通知宇文魃了。 张定边望着刘策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几次欲言又止,只能默默等待着他将手头的事做完。 张定边自然无法理解这“杂质”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从布条上流下来的脂油比之前过滤前要干净清澈的多,不由拿起油灯,好奇的凑了过去。 好不容易刘策过滤好一瓶脂油,张定边忍不住对他问道:“军督大人,末将不明白,这脂油为何还要这样处理?直接放锅里煮沸,倾泻而下不就行了么?” 疏勒闻言,瞥了索朗达杰一眼,随后冷哼一声,对宇文纣说道:“旗主,奴才既然说让人去处理那些铁丝网自然不会让我旗下的勇士去了,如今天气寒冷,幡内吃白饭的家伙太多了,也该拉他们出来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了……” 布珍扎西连忙跪下,边磕头边颤声说道:“对不起,旗主,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这么说,惹您生气……” “好了,我倒想看看蒙洛人的意志有没有这脂油猛烈。” 空旷的宿房内,刘策亲自动手,将从关内找出来的脂油透过干净的布料过滤到一个磁瓦罐中,神情是万分的凝重。 就在那两名蒙洛骑兵要领命离去之际,布珍扎西忽然拦住了他们,对宇文纣好言劝道:“旗主,请您收回成命,圣皇去岁已经下令,八幡之内奴隶人丁不得擅自妄用,包括那些中原人也同样……” 八幡之内,论身份最低贱的自然就是从中原捕获的百姓,他们在各幡之内往往干着最低贱的活,经常被其他奴隶欺负,由于人数远远多与其他各部奴隶,所以被称之为“吃白饭的家伙”。 试问,到了那时,我绣红幡都已经废了,还不是被其他各幡随意拿捏?怕是这次夺关的功劳都要被人抢走了!” 疏勒和苏荣扎布的话很快得到帐内所有人的认同,布珍扎西叹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刘策跟前地上所有的瓦罐都已经装满了过滤好的脂油,然后又将近卫军早就备好的塞搓成一条条,死死堵住脂油罐后,总算松了口气。 宇文纣闻言,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疏勒口中“吃白饭的家伙”是谁,自然就是处在幡旗内最为低贱的奴仆,中原奴隶。 刘策闻言,头也没抬,继续抓过一个脂油罐,继续顺着布条往另一口罐子里浇灌,对于张定边的疑问,只是嘀咕了一声:“杂质太多,烧不旺……” 帐内众人闻言,立刻起身匍匐在宇文纣之前,面色坚定地说道:“多谢旗主栽培,我等愿为蒙洛帝业,奉献自己一切!” 等你处理完三道铁网怕是又要折损好几千人都是轻的,到了那时再攻关墙,又要折损数千人,怕是要死上一两万旗下勇士的性命才能攻下玄武关, 却见宇文纣睁开双眼,正了正自己的身躯,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两天时间,六百多人没了,结果我绣红幡连对面雄关一道防线都没能占据。” 宇文纣点点头:“疏勒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打算如何将那些阻碍我蒙洛勇士前进的铁网拔去呢?” 疏勒说道:“既然那些木桩铁网是人挖的,那自然也就是用人将它们挖走,奴才建议明日派人带上斧子去将那些木桩全部砍断!” “去吧……” 宇文纣的语气让整个主帐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唯有中间的篝火依旧在“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 对于这些中原奴仆的死活,主帐内所有人都不会费心去关注,死多少个都无所谓,反正不够再去抓(远东剧变的消息还未传达到他们耳中)就是了,而且他们性格温顺,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对象,不用担心他们会反抗,拿来去处理铁网防线倒是不错的选择。 “旗主,您也不用气馁……”为了缓和帐内尴尬的氛围,布珍扎西鼓起勇气小声对宇文纣劝道,“虽然这两天我旗下勇士损失甚重,但死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奴隶而已,正营勇士损失微乎其微,对旗内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布珍扎西忙道:“慕容驸马乃草原之狐,奴才岂能跟驸马爷相提并论?旗主你太抬举奴才了……” “旗主三思!” 望着在地上不停跪拜的布珍扎西,宇文纣脸上闪过不屑之色,鄙夷地说道:“你和慕容驸马之间的差距,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 蓦然,宇文纣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是异常瘆人,让牛皮主帐内各部统领直感头皮一阵发麻。 一切安排好后,宇文纣坐回主案之前,身子微微向后一仰,扫视了帐内一圈,开口说道:“诸位,我蒙洛王朝能否问鼎天下,就在此一举,望你们务必谨遵号令,待攻下玄武关后,本旗主一定会禀明圣皇,为你们请功封赏!” 颜扎咂了咂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沉着脸一言不发,毕竟今日自己确实没能取下指定的区域。 …… 玄武关内…… 不想布珍扎西话音刚落,宇文纣凌厉的目光直刺他心扉,惊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说话的人叫索朗达杰,和疏勒一样,同是绣红幡优秀的射雕手,麾下同样有一支五百人的正兵营,实力不比疏勒差多少。 “小心,把灯移开,本军督不想无缘无故被烧死……”刘策连忙拦住张定边靠近,并让他将手中油灯移开一些,以免发生意外。 想到这里,宇文纣立马招来两名蒙洛亲兵说道:“传本旗主之命,火速回转绣红幡部落,命宇文魃召集五千,不,一万周国奴仆到玄武关前听候调遣!” “我们绣红幡才多少人?还经的起多少这样的损失?来,大家说说,明天还打算死多少人?本旗主也好有个数,说,尽管说,畅所欲言嘛……” “对,就是!”苏荣扎布也符合着说道,“那些中原奴仆也算是人么?怎么能算作蒙洛丁口?” “布珍扎西你多虑了……”疏勒闻言撇了撇嘴说道,“圣皇的旨意并不包括那些中原奴仆,他们只能世代受我蒙洛人驱策的牲口!不算我八幡的丁口。” 望着眼前近百油脂瓦罐,刘策脸上丝狰狞的笑容一闪而过,而后对张定边说道:“张副将,刚才本军督处理脂油的步骤你都看清楚了么?看清楚的话,将剩余的脂油全部按照这些步骤处理好,剩下的残渣也别浪费,到时难免会有用处,记住,远离火种,免的意外……” 一直沉默的疏勒闻言,立刻对宇文纣说道:“旗主,正门之前阻挡旗下勇士最大的难处就是那些瘆人的铁网木桩,奴才建议还是想办法先将那三道铁网拔去,这样攻城器械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关下,何愁玄武关不下?” “也就是说,本旗主旗下的奴隶就该白白送死了?”宇文纣面色阴沉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明日还是让那些奴隶主动去夺关对么?那本旗主问你,如果那些奴隶死光了,该谁上?死士,依附营?他们也死光了怎么办?岂不是轮到我绣红幡正兵营了? “笑话!”疏勒话音一落,一名脸上有烫疤的蒙洛人忍不住大喝一声,反对道,“疏勒射雕手说的倒是轻巧,拿斧子去砍?难道你忘记那半空中掉落的巨石么?更何况,三道铁网,越近一寸就越多一分危险, 智囊?呵呵,你能说出这话也不想想,那些奴隶如果不顾及他们死活屡屡强逼,以后传出去谁还会肯为我蒙洛人卖命?” 说到这里,宇文纣顿了顿,手中马鞭遥指了一下颜扎:“好不容易攻上城头,结果又被打了下来……” “起来吧,别跪了……”宇文纣甩甩手,厌恶的让布珍扎西起身,然后又对帐内其余人说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把这座雄关攻下,仔细替本旗主想想。” “末将看清楚了,这就前去处理……” 张定边虽然还是无法理解刘策这么处理脂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敬的领命,前去按照刘策的方式去处理脂油了。 长舒一口气,刘策起身来到宿房之外,感受着寒风吹刮脸颊带起的微微刺痛,心中突然闪现一丝淡淡的惆怅。 “乱世,何时结束啊……” (本章完) 第297章 求援 第297章 求援 …… 威远城,总督府内…… 总督章家寿舒服的躺在房间摇椅之上,手捧一杯香茗,一脸惬意的听着乐坊司新来的乐师吹奏新谱写的曲子,周围桌子上满是自己临摹名人书法的帖子。 正在章家寿顺着曲调演奏有节奏的轻点自己指尖之时,他的管家白福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总督大人,府外有人求见,言是汉陵侯麾下首席军师,许文静……” “许文静?”章家寿闻言,微颌的双眼忽然一睁,最后又恢复到一脸淡定的表情,问道,“那军师长什么模样啊?” 白福回道:“回禀总督大人,那许文静长的斯斯文文,一身淡绿色的儒衣,三十出头的年纪,手上拿着一面铜镜,看上去异常飘逸洒脱……” 章家寿轻哼一声,然后挥挥手对白福懒洋洋地说道:“让他进来吧,毕竟汉陵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先听听他说什么……” “是,大人……”白福恭敬的拱手应了声,刚要离开,却又迅速折回,指了指那些演奏乐曲的乐师,对章家寿问道:“那大人,这些人是不是?” 章家寿闻言,眼角余光瞥了眼那些乐师,点点头说道:“都先撤了,回头再重新让他们谱一曲新词儿……” 只听章家寿继续说道:“早在一个多月前,绣红幡的蒙洛人就威逼利诱设法让我将韩旷调走,并暗示最好能主动开关投诚, 章家寿笑着问道:“军师大人,你不觉得你这话有问题么?你说本督知道蒙洛人要来进犯玄武关,可为什么还要将半数守关将士退下来呢?” 一处垛口前,忽然蹿上一名手持铁骨朵的异族死士,只见他望了眼面前的守军,嘴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纵身一跃,一下击碎了一名守军士兵的脑袋。 章家寿起身望向“许文静”,顿时眉头一皱,狐疑地问道:“阁下就是边军首席军师,许文静?” “叮~” 章家寿奇道:“军师,你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为何本督一句都没听懂?” 一名蒙洛死士一脚刚踩上城头,韦巅手中的铁戟就狠狠凿入了他的肺腑,但闻一阵裂甲声震荡,凌厉的侧锋处飞出一滩滚烫的血液。 章家寿闻言,仔细权衡了下利弊,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罢了,就当本督这次算是结交一方豪杰吧,我这就命人将韩旷调回玄武关!” “嗷~” 章家寿沉思一阵,悄声问道:“军师,就凭这样,这封求援信是在下所书了?如果是这样,那本督又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和证据么?” 听闻章家寿的话,皇甫翟对他欠身微微行了一礼:“章总督还是明白事理的人,让在下心中甚感欣慰,事不宜迟,还是早些回师边关,等这次玄武关外的蒙洛人退却,这件大功依旧会算在章总督你的身上。” 良久,皇甫翟开口对章家寿说道:“章总督,我有个问题很好奇,还请章总督不吝赐教……” “噗呲~” “嘶~” 白福应了一声,迅速遣散了那些乐师,然后又跑府外去请许文静。 “妈的……” 就在这时,一支狼牙箭忽然从垛口外直扑韦巅而来,感受死亡逼近的韦巅本能的用肩上的圆盾一挡,只见一阵火星飞溅,带起金属摩擦的声响,那支狼牙箭活活被弹了回去。 “看样子,你还真是有放蒙洛人入关的打算!”皇甫翟绝然打断章家寿的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举措,将会害的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中原各地将再也不复昔日繁华么?” “嘿~” 皇甫翟说道:“您为何要冒充韩旷的笔迹通知军督大人玄武关有难,又为何会让蔡全收走了一半守军?这种矛盾的作法让在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章总督替在下解惑……” 章家寿犹豫片刻问道:“敢问军师一句,您来时玄武关的境况如何?” 密密麻麻的蒙洛死士如同蚂蝗般,从钉在厚壁上的弩矛用力向上攀爬,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有无数人头蹬上了垛口,最为惨烈的肉搏厮杀又要展开了。 你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军督大人肯不肯前来玄武关驰援,如果他来了,那你抵御蒙洛人就多了一份强大助力, 还要我把你通敌叛国的理由说出来么?章总督?” 当然,只要你回答的是后面那一句,在下是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请考虑清楚!” 那么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写那封求援信呢?又如何肯定军督大人会来玄武关镇守呢?还有,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多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思绪。” 十一月二十七,玄武关,崔谅防线…… 为什么会这么做,那就是一开始你就知道玄武关可能会受到蒙洛人威胁,于是算好了军督大人返程的时间,再让人将求援信件送了出去, “呀~” 先命人将信件送到汉陵侯手中,其次再故意调开韩旷,并收回半数守军士卒,想等玄武关局势明朗之后再做最后定夺……” 而且,韩旷为人古板谨慎,他是绝对做不出这种大胆的事情,更何况也没权利去临阵换将, 章家寿苦笑一声说道:“当然不愿意了,然而身在总督的位置上,又兼任家族重托,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如果我真的打算投靠蒙洛人,你觉得本督还会派人给汉陵侯送信么?” 皇甫翟来到桌前收起手中铜镜,然后拿起一张临摹好的帖子,缓缓开口说道:“大概二十天前,军督大人收到玄武关有蒙洛人攻城的消息,署名便是韩旷,信上言玄武关局势岌岌可危,希望他能挥军驰援, 章家寿叹了口气承认道:“佩服,不愧是汉陵侯麾下第一军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的确,那封求援信是本督冒用韩旷名义发出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军督大人对玄武关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许文静”低头说道:“章总督认为我是谁那就是谁,今天我来这里找你,是想问一声,玄武关的闹剧是不是该结束了?” 皇甫翟的话如五雷轰顶,震的章家寿不知所措,万没想到刘策麾下的这位首席军师居然在如此短时间内看出了自己的谋划,让他心头不由产生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就是让我怀疑你是投机者的最大动机……”皇甫翟淡然说道,“巧合,实在太过巧合,书信所言玄武关岌岌可危,然而等军督大人赶到之时,却并没有看到有蒙洛人攻城的迹象,甚至连续修筑了数日工事都未曾见到, “投机……”皇甫翟淡淡吐出两个字,面向章家寿说道,“首先,章总督喜欢临摹各书法家笔迹,用这种手段临摹一封韩旷的手笔简直轻而易举, “飕~” “砰~” 在内室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约半刻钟后,对峙的二人才慢慢放下了戒备的神情。 从收到这封求援信开始,在下就一直有个疑问,军督大人和韩旷素未谋面,韩旷为何会将这么大的事情托付给一个不熟悉的外人? 虽然这一箭没让自己受伤,但肩上因为金属撞击传来的酸麻感,还是让韦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并赶忙跳下这处垛口,免的成为蒙洛人的活靶子。 “许文静”进入总督府内室,一见到章家寿,立刻随手施礼说道:“章总督,在下有礼了……” …… 如果军督大人不来,我想总督大人也已经做好另一条退路了吧。” 我章家寿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让本督这么不明不白的投降蒙洛人,可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与是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还有,守关大军撤退也太会选时机,仅与军督大人的部队错开了两天时间,试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种巧合同时在一个地方发生?只有人为推动才能解释这一切! “许文静”闻言,轻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径直开始擦拭起手中的铜镜来,此人自然就是前来威远城的皇甫翟。 那死士的武勇十分惊人,不停挥动手中铁骨朵将一名又一名守军将士掀翻在地,转瞬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四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是,大人……” 皇甫翟说道:“至今没见烽火台有黑烟燃起,在下敢断言,有汉陵侯镇守,蒙洛人依旧无法寸进玄武关半步!现在,请章总督做下决定,挥军玄武关,还是愿意当蒙洛人的一条狗? 章家寿说道:“军师有话,但说无妨……” 皇甫翟闻言没有开口,默默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崔谅一枪将一名蒙洛人扫落垛口,眼见那死士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妄为,给守关造成无尽的阻碍,顿时暗骂一声,拖动沉重的步伐挺枪向他迎了过去。 皇甫翟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将十万大军闲置在威远城郊,还是立刻回师回援玄武关?” 那死士还未来的及发挥自己的武勇,就在韦巅的暴喝声中被甩下了城头。 章家寿闻言面色一怔,忙说道:“军师,你到底在说什么?本督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死~” 死士和崔谅各自长嗥一声,挥动手中兵器立刻缠斗在了一起,只闻一阵金属交错的震响,二人居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死士不同奴隶,他们的士气和武勇都经过专门的训练,除非战死,否则都会保持高昂的战意,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而与崔谅缠斗的这位死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在短短几十合过后,或许体力流逝的原因,崔谅竟然开始处于下风了…… (本章完) 第298章 小人物 第298章 小人物 …… “啊~” “砰~” 异族死士一声嘶吼重重挥出手中铁骨朵,照着崔谅迎面砸下。崔谅本能横枪一挺,粗重的枪杆立刻和铁骨朵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剧烈的震晃。 随着异族死士手中铁骨朵用力一压,崔谅再也承受不住枪杆上传来的重力,整个身体都被仰面掀翻。 “嗷~” 异族死士暴喝一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蛮力无可匹敌,再次抡起铁骨朵朝崔谅狠狠砸下。 “砰~” 危急时刻,崔谅侧身一翻,刚好与落下的铁骨朵错身而过,适才所倒下的地面扬起一片飞沙碎屑,迷住了人双眼。 “噗呲~” 听到号角的蒙洛人,立刻放弃攻关,连同伴尸体都不顾,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今日的攻势终于告一段落了。 “砰~” 肖良接过信封一刹那,手却被何绩死死抓住不放。望着何绩脸上那回光返照的异样色彩,肖良早就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地对何绩大声吼道:“老何,你放心吧,你一定能参加你女儿及笄礼的,关外那群蛮子绝对不会破关而入的!你女儿不会有事的……” 肖良趴在何绩的尸体上一动不动,尔后神色狰狞,望着手中的信封,将它死死捏作一团,愤怒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彻底撕碎。 “噗~” 韦巅的杀戮仍然在继续,在他将蒙洛人撕成两半一瞬,手中铁戟顺手一翻,直接砸在身后一名意欲偷袭的蒙洛人脖颈。 韦巅这边,面对一名刚落入垛口的蒙洛死士,手中铁戟就势捅穿他的胸膛,随着他双臂向两侧一展,那死士瞬间被铁戟撕成了两半,变成一片血雨瓢泼。 “挺住,你会没事的……”崔谅不停安慰着着何绩,将他的手按在流血的伤口后,回头大声吼道,“来人啊……” “杀!杀!杀!” 就在崔谅和异族死士彼此之间展开激烈搏杀之际,刚掀翻一名奴隶的何绩一把抓起落在地上的铁骨朵对准那异族死士的后脑勺狠狠地挥落。 “狗娘养的!你们都给我去死!” 杜振晓纵身一跃大喝一声,高扬手中一把钉头锤朝密集的人群里狠狠凿落。 那蒙洛人刚扬起手中弯刀,就感觉眼前景象如同转灯一样旋之不停,待停下之后,他的脑袋已经在脖子上转了两三圈…… 可偏就在崔谅要伸手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你们这些卑贱的周狗,都给我去死吧~” 见到这一幕的崔谅登时咆哮起来,猛的从地上起身抓过之前死士掉落的弧刀,对准何绩身后的蒙洛人头颅就是一个直劈,直接将他掀翻在血泊之中。 一名正在与守军士兵全神贯注厮杀的蒙洛人猝不及防之下,脑袋就被杜振晓手中的钝器活活劈中,瞬间就如同一只西瓜般裂开,死的是万分凄惨。 崔谅对肖良留下一句,拍拍他的左肩,又望了何绩一眼,旋即面色沉重,猛然起身继续去指挥守军抵御蒙洛人进犯了。 “啊……” 只听一声甲胄撕裂的破响,何绩的胸膛前露着半截滴血的刀尖。 “他就交给你照顾了,拜托……” “啊~” …… 蒙洛死士脸上露出极度扭曲的面容,张大嘴巴想大喊起来,然而很快,边上一名近卫军手中的长盾就劈头盖脸的砸在了他的脸上,活活掀飞关下,摔成一片血水…… 死的时候,何绩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对亲人的思念…… “噗噗噗噗……” 忽然,肖良怒吼一声,一把抓起佩刀迎着攀爬上垛口的蒙洛人扑杀了过去。 一脚将那蒙洛人踹翻后,韦巅脚下已经躺满了六七具异族人的尸体,只见他们死状万分凄惨,仔细分辨之下,竟是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 “崔参将,起来……” 听着肖良的话,何绩轻吟一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随之手一松,放开了肖良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就这样气绝身亡。 “呀哈~” 然而何绩此刻早就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张口,嘴里的鲜血就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回禀崔参将,我部两千人,如今,已损失七百余人,还有不少身带伤势,能站直的怕是不到一千人……” 眼见同伴一个个倒下,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那死士用胡语大吼一声,挥动手中弯刀向那支近卫军小队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 “砰~” 一支锋利的弩箭忽然从近卫军小队后阵射出,直接将其中一名蒙洛死士的咽喉洞穿。而那蒙洛死士在中箭瞬间,整个人都急速后退,最后重重撞在了背后的墙壁之上,瞬间没了任何气息。 只见他努力的将手伸入衣甲中,然后将一封血迹斑斑的信封递到肖良跟前,生机渐逝的眼眸中,流露的满是不舍和牵挂。 剩余的两名蒙洛死士,只是瞥了眼地上死去的同伴,便依旧以一副厮杀的姿态与近卫军小队对峙。 收拾掉异族死士,何绩丢掉手中铁骨朵,伸出手掌去拉崔谅。 “噗呲~” 然而,就在这时,刀盾手边上的长矛手抓住死士进攻产生的一个破绽,迅速将手中长矛刺出,直接钻入那蒙洛人的腋下,将他体内的器官尽数绞碎。 “杜振晓,现在还有多少人?” “呜~~” 一名蒙洛死士刚从垛墙口跃下,但是他的腿还未着地,却被一条粗长的破甲锥给洞穿了腹部,直透后背。 “噗~” 当然,玄武关守军也不可谓不悍勇…… “噗……呲……” 瞬间,一片金属摧入身躯的轰鸣响起,那蒙洛死士的躯体被两条长矛和两把戚刀贯穿透体,沸腾的血水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流淌到脚下,渐渐形成一片血色小溪…… 一声齐喝在韦巅身后响彻而起,只见一支五人组成的近卫军小队守在自己的垛口处,奋力阻挡冲上城头的蒙洛人。 “砰~” 一声裂骨轰响,伴随飞溅的血炙撒落城头,那异族死士双眼通红,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后双眼一番,重重的倒了下去。 长久的对峙厮杀,无论是蒙洛人还是守军将士,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之中,只见他们红着双眼咬着牙,露出一副不死不休的神情,寒风中那一道道耀眼的寒芒不断来回闪烁,带起一抹抹殷红的色彩,染透了这座宏伟的雄关高壁。 “喝~” 一击落空,异族死士气的顿时咆哮起来,索性丢掉铁骨朵,猛地抽出腰间弧刀继续向崔谅砍去,逼的崔谅只能在地上匍匐,不停左闪右避,万分的狼狈。 “嗷~” 却见这支近卫军小队中那名劲弩手,正在从容的装填箭矢,对于射杀一名蒙洛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在他眼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各处近卫军士兵有组织的阵型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所需死守的防线,硬是堵的蒙洛人无法前进到垛口两步以内,一时间倒也让正在攀爬的蒙洛人不自觉的避开了近卫军防线范围,转而向其他地方攻去。 十几回合下来,一名死士已显的万分不耐,立刻挥动手中狼牙棒狠狠砸向眼前一名刀盾手的长盾。 另一道垛口处,同样五名近卫军组成的小队,在面对三名蒙洛死士的攻势下,结阵坦然自若,硬是没有让他们冲破自己的小阵,一直将他们逼在垛口附近,压缩着可活动空间。 “呃……” “杀啊~” 不远处刚丢下一块礌石的肖良闻听崔谅呼喊,立刻弓着身子来到了他身边,当他看到何绩的模样后,顿时也惊呆了,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飕~” “给老子死~” 那蒙洛死士痛苦的惨叫起来,可是还未等他的呐喊平息,长矛手就极其冷静的将长矛狠狠往回一拉,蒙洛死士身体就不可控制的被拉了过去,最后被另一名近卫军士兵一脚踹翻在地,染血的矛头也随之一抽而出,喷溅出一道血痕洒落在成面之上。 “老何,你怎么样了……”肖良按着肖良胸膛的鲜血,神色紧张的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流了点血而已,回去买上几斤肉补补就是了……” 日落西斜,蒙洛人撤退的号角再次在玄武关外戈壁滩前响起。 收拾完那蒙洛人后,崔谅一把扶住何绩,靠在墙角一处,此刻何绩的嘴里鲜血如泉涌一样向外翻冒。 连日不停的苦战,让崔谅本部这边损失极为惨重,两千人的守军如今不足一千可战,局势变的十分不明朗起来。 听完杜振晓的话,崔谅取下头上的铁盔长呼一口气,撇头望了眼边上垛口外的情形,随后冷笑一声说道:“够本了,这些日子怕是那些蛮夷损失的比我们还多!” 杜振晓努力吞咽了下干燥的喉咙,俯下身子对崔谅问道:“崔参将,是不是该找聂副将求援了?” 崔谅摇摇头说道:“怕是聂副将那边也是自身难保啊,昨日一战损失比我们还打,再问他们要援军?再等等吧,希望那位军督大人能想出退兵的法子来……” (本章完) 第299章 驱使百姓 第299章 驱使百姓 …… 十一月二十九,清晨,玄武关…… “张将军,快醒醒,醒醒啊……” 正靠在半道关墙后裹着皮毯而眠的张定边,在一名守军士兵剧烈的摇晃和呼喊下,悠悠醒转了过来。 “何事?蒙洛人又攻城了?” 张定边揉了揉布有血丝的双眼,对映入眼帘那名年轻的士兵疑惑的问道。 那士兵闻言,却异常焦急的对张定边说道:“张将军,你还是亲自去城头看看吧……” “嗯?” 见士兵面色紧张,张定边顿觉事情有些不对,立刻掀开身上的裹毯,立刻向关墙阶梯之上跑去。 三道铁丝网阵线经过血水和寒风的洗礼,地面早已变的干硬无比,加上这些奴仆身体本就虚弱,想要凿开又谈何容易。 留下一句话,张定边转身就向城墙阶梯走去。 奴仆闻言顿时缩了缩头,避开比罕思那骇人的眼神,然后一言不发继续开始拆木桩上的铁丝。 此话一出,整座关隘寂静无声,周围守军将士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少人甚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从军那日,张定边就暗自发誓要不计一切代价保护中原的百姓以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几十年来如一日不曾改变,所以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形,张定边自然就处在左右为难的抉择之中。 刘策闻言,瞪了张定边一眼,径直来到垛口前,掏出窥镜向外望去。 “这群天杀的,根本不把我们当人啊……” 亲兵说道:“军督大人天不亮就去巡视其他城段的防线了,估摸着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也许还会出关来救你们,你们不就都不用受这罪了么?当然啦,要是不来救你们,你们也可以死心了,说明那些周国绵羊根本不顾你们死活,你说是不是啊?” 一名双手满是冻疮的奴仆,用力挥动钝斧,劈在缠绕铁丝网的木桩之上,趁人不备暗自嘀咕了一句,脸上满是不甘的神情。 “唉……” 但是,张定边却依旧一言不发,就这么眼睁睁望着第一道铁丝网防线慢慢被毁去。 就在这时,刘策的声音出现在关隘之上,众人齐齐一怔,顺着声音方向望去。 “张将军,你倒是说话啊,快啊!”亲兵再次催促道,“一旦三道铁丝防线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是让投石机打他一轮,杀杀他们的锐气吧……” 却见刘策在焦络守护下,一脸凝重的出现在阶梯口拦住了张定边的去路。 只见他指着玄武关前数道铁丝网大声说道:“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将这三道铁网翻开就行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在午时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那些让人感到恶心的丝线依然矗立在这座关隘之前,明白了么?”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张定边再次咆哮一声,双眼瞪的滚圆,“让我好好想想,绝对不能伤害那些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来不及多想什么,张定一把拉开一处垛口的守军士兵向外望去。 “那现在怎么办啊!”亲兵也不甘示弱,“不阻止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铁丝网全部拆除,让蒙洛人畅通无阻的进入关门前么?” 话毕,张定边单手一挥,止住亲兵继续说下去,然后又对四周士兵大吼一声:“你们不去,那就好好守在这里看着,我张定边做不到视百姓水火与不顾!” “勇士……”一名奴仆怯生生的来到比罕思跟前,唯唯诺诺地说道,“我们在这里拆木桩,万一……万一关上的士兵对我们发起进攻可怎么办?” 张定边沉默了,对这种事情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望着关外缓缓逼近的数千百姓,他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军督大人,我……”张定边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刘策,只能拱手说道,“请军督大人成全末将带兵出关杀敌,救回那些被蒙洛人驱使的百姓……” 周围依旧死寂一,没人回应张定边的话,不过那句“封赏一律翻一番”,倒是让很多人心中蠢蠢欲动…… 而玄武关上,对此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来人!”忽然,张定边下定了决心,大吼一声,“可有敢死志士愿随本将军出关,将那些百姓一起救回?” 望着张定边离去的背影,数十名士兵齐齐咬牙,紧跟他身后而去。 “让开……” 拆除工事进展十分缓慢,但由于人数众多,在奴仆们卖力的挖掘下,渐渐第一道防线已经出现了松懈坍塌的迹象。 “切,不愧是绵羊,一点血性都没有……”比罕思鄙夷的望了眼那发话的奴仆,脸上充满了不屑的神色。 “张将军,想想办法啊,难道看着他们把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防线一道道拆了么?” 张定边闻言又是一怔,又凝望了一阵关外的情形,然后喃喃说道:“会有办法的,让我仔细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啊……” 一到关墙之上,张定边就见到守军士兵都趴在垛口前一脸慌张的望着玄武关外,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可以判断,他们都似乎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只见绣红幡方向,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簇动靠近,期间伴随着犀利的鞭啸以及隐隐可闻的哭喊声。 这些百姓衣衫单薄、面色憔悴,在寒风吹拂下冻的瑟瑟发抖,而身后矮壮蒙洛人则依旧挥着马鞭驱使着他们,畏畏缩缩的向玄武关前逼近。 “有没有人!”张定边再次怒吼一声,“是个爷们就跟本将军一起杀出去,将那些百姓都救回来,到时随本将军出去救人的,每救一个回来,封赏一律翻一番,有没有愿意一起去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张定边,他对中原普通百姓确实有着守卫的职责,因为他自小就是孤儿,是被镇里的百姓养活的。 “都给本军督站住!” 亲兵忽然拉住张定边说道:“张将军,现在你口中那些无辜的百姓正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清醒一点吧!” 这就是中原人在蒙洛治下的地位,任何时候个性都温顺如羊,可以任人拿捏,还不用担心他们会反抗。 边上的亲兵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开口劝道:“张将军,冷静些,现在我们的人冲出去就会与蒙洛人正面接战,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军督大人问罪起来该如何跟他交代?” “没有么?我玄武关连一个爷们儿都没有么!”张定边指着四周守军大声吼道,“难道你们就愿意眼睁睁看着关外那些百姓被蒙洛人奴役驱使,慢慢拆除我们布置的防线么?” “闭嘴!”张定边咆哮一声,止住亲兵的话,大声说道,“外面那些是我大周的子民,我们身为军士有责任保护他们,你让本将军如何能伤害这些受尽磨难的大周百姓!” 比罕思无比嚣张的驱使着数千百姓来到第一道铁丝网入口前,立刻扬起鞭子开始指挥起来。 “都停下,听我命令~” 论冲锋陷阵,张定边当仁不让在玄武关内数一数二,但是唯独在这些民事上却失去了一名为将者该有的冷静和判断,反而变的婆婆妈妈、异常焦虑。 眼看第一道铁丝网工事就要被拆除,亲兵焦急万分的对站在垛口前凝望的张定边说道。 “怎么办啊,张将军?”亲兵指着靠近的百姓一脸茫然的对张定边问道,“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张定边闻言紧咬牙关,拳头捏的死紧,良久,重重一拳敲在干硬的垛墙之上,对那亲兵问道:“军督大人呢?他去哪里了?” 在他周围的百姓有青壮,也有妇孺,此刻都顶着寒冷的天气,麻木的干着异族人下达的指令。 比罕思闻言,抬眼望着那个瘦骨嶙峋的奴仆,冷哼一声对他说道:“怎么办?好办啊!你们不都是大周子民么?城关上的绵羊应该会顾及你们性命吧? 亲兵重重叹了口气,对张定边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妇人之仁感到万分的无奈。 说完,比罕思也不顾那些中原奴仆脸上的神情,直接将一把把铁楸还有生锈斧子丢到了这些中原奴仆面前,然后让自己麾下的奴隶军大声去驱赶他们开始拆除工事。 “蒙洛人是人,难道我大周将士就不是了么!”张定边怒道,“如果连自己百姓都救不了,那我们穿这身铠甲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是蒙洛人开始驱使中原百姓来拆关墙前的防御工事了…… 不想这一望之下,他的神色也瞬间凝固了…… 良久,刘策放下窥镜对张定边问道:“张副将,为何还不用投石机还击,难道要看着三道铁丝防线全部被蒙洛人拆除才甘心么?” 张定边忙解释道:“军督大人,外面那数千人可都是我大周的子民啊,末将怎能不顾他们生死呢……” 不想话音一落,刘策忽然大声对他嘶吼起来:“你身后也是大周子民,亿万的大周子民!你考虑过他们的生死么!玄武关没了,你想守护的大周子民就全都沦为异族人的奴隶了!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我!” …… (本章完) 第300章 冷然面对 第300章 冷然面对 …… “我……” 刘策竭力的嘶吼声在关隘上空悠悠回荡,震的张定边哑口无言,也让守军将士重新认识了这位年轻的话前军都督的脾气。 “为将者,首要就是要顾好自己的职责,你的职责是什么?就是守好这座关隘,不让任何一个敌人在这片城墙之上立足!而不是因为意气用事不顾大局!本军督希望你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 刘策的话一字一句刺入张定边的心扉,让他的脸色变的更加难堪。潜意识里,张定边知道刘策是对的,可让他对关外那些百姓见死不救,依旧是于心不忍…… 见张定边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刘策语气冰冷地说道:“这里交给本军督处理,你先退下好好想想,等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说完,刘策不再管张定边,只对之前对张定边苦劝的亲兵招招手唤到跟前说道:“你叫什么?” 那亲兵闻言立马拱手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在下张义潮,自小跟随张将军左右……” “张义潮?”刘策闻言心头一怔,随后面不改色的对他说道,“张副将反省这段时间,暂时有你替代他的职位,能胜任么?” “绷~” “好烫,真的好烫啊……” “苍天啊,你开开眼吧……” 另外,本军督发誓,将来有一天,本军督一定会挥军大漠,亲自将拓跋宏业的人头砍下放在祠堂里祭奠你们!诸位同袍!刘策,在这里向你们拜别了!” 只见比罕思蛮狠地指着他鼻子说道:“活还没干完就想休息?才一道铁丝网就把你们累成这样了?哼,中原狗真是狡猾如狐,不堪重用,立刻干活,今天干不完,就全把你们活埋在这座关城之下!” “噗~” 苦力的举动引来比罕思的暴声喝斥,带着几名奴隶挥动手中鞭子狠狠抽了过来。 “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啊……” “蒙洛人要杀我们,大周的军官同样要杀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策伸手接过焦络递来的一把步弓,然后搭箭拉开满弦,对准第二道铁网前的苦力,猛地松开弓弦…… 张义潮闻言,望了垂头丧气的张定边一眼,然后用力点头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幸不辱命!” 我刘策无能,今日无法搭救你们脱离苦海!但也不能让你们继续助纣为虐,眼睁睁看着这座雄关被蒙洛人攻占! “啪~” “你,你们想干什么……” 一石五斗的步弓,在刘策奋力开弦之下,弓臂都逐渐开始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一名年长的老者望着此情此景,顿时泪流满面,哭喊着向关隘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拿弓来……” …… 因此,抱歉了!若诸位继续靠近关口,本军督只能事行极端!有什么怨恨尽管算到本军督头上!就算是本军督欠你们的!等到了下面,我全部再还给你们!弓箭手准备~~” 可就在鞭子要抽到一名苦力身上的时候,玄武关上刘策那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多时,苦力停止了挣扎,就这样双目圆睁倒在了干冷的土地上,意识与寒冷的空气融为一体,拥入了黑暗的怀抱之中。 一名苦力神色疯癫的从地上爬起,夺过一把斧头就向第二道铁网扑去,来到一座木桩前,抡起斧子就狠狠凿去,嘴里不时嘀咕着什么。 “我来!” 那苦力躺在地上不停喃喃自语,观他面色已经处在弥留之际,显然是被这刺骨的寒风给冻倒了…… 张义潮问道:“军督大人,要不要让投石机抛射巨石?” 张义潮刚准备要下令射杀,立马被刘策制止,只见他扬弓搭箭,双眼死死锁定了那砍桩子的奴隶。 不过,周围苦力没人去关心他,依旧麻木的按照比罕思的指示开始去拆卸第二道铁丝网,对于这种事情,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也默认了自己猪狗不如的事实…… 正在这时,刘策的声音再次在玄武关上沉稳的响起: 铿锵有力的话语透彻天际,传入所有苦力耳内,再看向关墙上探出的一支支冰冷的箭镞,瞬间让他们脸上浮现惊惧的神情。 “兄弟姐妹们!本军督知道,你们今日横竖都是死!既然一样要死在自己人手中,为何不和你们身后那些奴役你们的畜生拼了呢! 羽箭疾如流星,直扑铁网前的人流而去,最后没入冰冷干硬的地面上,刚好插在一名苦力脚掌之前,直接吓的那苦力身子本能向后一扬,直接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尚在抖动的箭尾…… “呃~” 刘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等等,放那些百姓到第二道铁丝阵前,顺便帮本军督找个扩音器来,毕竟他们都是中原子民,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有尊严!” 不想回应他的是比罕思狠狠的一鞭甩在脸上,直抽的他是皮开肉绽。 死亡阴影笼罩,彻底打乱了苦力拆卸工事的进度,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满脸震惊的望着那支羽箭和关隘上的人影…… 感受着四周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比罕思顿时有些慌了,连忙抽出腰间弧刀,和一起督工的几十名胡人围在一起,警惕的望着他们。 而那些奴仆中,不少人此刻手上都被鲜血染透,疼的是龇牙咧嘴,寒风中一道道瘦弱的身影迎风而立,不停的瑟瑟发抖。 只见苦力口吐鲜血,眼中生机潮水般涌退,他的胸膛前插着一支没入箭尾的羽箭,在风逝吹动下尚在轻微晃动…… 就在苦力们开始去拆第二道铁丝网的时候,一直在关隘上注视苦力动静的刘策终于有了动作。 “哈哈哈,好,做得好,继续!” 凄厉的哭喊声在整个玄武关外响起,只觉生路尽断的中原苦力们几乎失去了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嘶~” “军爷,我们都是大周子民啊,既然你知道我们逼不得已,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啊~” 刘策闻听老者的话,继续手持扩音器大声说道:“因为本军督是军士!是一军主帅,有义务和责任确保玄武关安全,更有责任保护关隘后数以亿计中原子民的身家性命! 一声犀利的破空嘶啸,牛筋制成的步弓弓弦将白色羽箭疾弹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寒芒旋转着扑向那正在破坏铁网工事的苦力……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了?都想偷懒吃鞭子么?” 我相信你们一定早已恨透了他们,何不趁此机会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本军督为你们做这个见证!回到远东,立刻为你们这些靖难的百姓新立一座祠堂!让你们永受香火供奉! 张义潮闻听刘策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机,努力滚动了下喉结,然后立刻领命前去找刘策所需的扩音器了。 既然是自己下的令,那第一个人就有自己亲手解决,这就是刘策的原则,也是身为一名将领该承担的重责。 “咯吱吱~” 抱歉,本军督现在没有办法!如果你们继续前进,那只能……” 一声破躯轻响,正在忙碌的身影戛然而止,那名苦力带着生命中最后一声轻吟,摇摇晃晃的跌落到了干硬的地面上。 激昂绝然的话语传遍整个玄武关内外,外面的苦力震惊了,城头上的守军也震惊了,听的懂中原话的比罕思以及他麾下的奴隶同样震惊了…… 就在这时,一名苦力忽然眼前一黑,重重瘫倒在地,引起了周围所有苦力的注意。 “抱歉,这辈子,算我刘策欠你的~” 在这种绝望时候,刘策的话仿佛有无穷的魅力,立刻让这些昔日里逆来顺受的中原苦力眼神发生了变化。 临阵换将之后,刘策继续举起窥镜望向关外工事拆卸进度,眉头不由紧促起来。 “城外的兄弟姐妹听着!我!远东边军主帅刘策,在这里向诸位行礼了!你们,都是我中原神州的子民!都是本军督的同袍手足! 说到这里,刘策顿了顿,然后异常坚定地大声吼道:“只能到九泉之下,再向你们负荆请罪!” 那些中原苦力闻言再次低下头不敢反抗,在比罕思以及他身后奴隶军的压迫下,默默的继续开始向第二道铁丝网阵走去。 而那些苦力也同样呆住了,望着地上苦力的尸体,脸上神情各个变得不知所措,这第二道铁网工事到底该如何跨过去? 下一刻,他们齐齐把目光锁定在了比罕思等胡人身上…… 比罕思见此,兴奋的大喊一声,然后继续命令那些中原奴仆去拆除第二道铁网。 “不,我不信,我是大周子民,你们不会这样对我的,这不是我的错,是胡人逼我的,你们只是在吓唬我,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不要射箭啊……” “砰……” “咻~” 我知道,诸位有说不出的苦衷,很多人都是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道路!可是!既然我刘策已经决定镇守这座关隘,那就有责任和义务确保它不失! “勇士,让我们歇一歇吧……”一名面容冻的青紫的中原奴仆哆哆嗦嗦的对比罕思祈求道,“天太冷了,冻的人都烫了,难受啊……” “咻~” 张定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不再开口,叹了口气向城关之下走去,调换心情了。 “放箭……” 轻轻一声歉意,刘策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不过,其中也有几个苦力不信邪,或者说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突~” 拆除防御工事的奴仆,经过生死边缘挣扎的努力后,终于将铁丝网最后一片木桩用力掀翻后,第一道铁网防线终于被清理出一条宽五六十步当然通道,足够蒙洛人的攻城器械通过了。 见到这一幕的比罕思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玄武关上刘策的身影,万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对这些苦力下死手…… “狗日的,豁出去了……” “死了能进祠堂,不用担心再做孤魂野鬼,还有香火供奉,那老子还怕什么!” “畜生,死也要拉你垫背!” 一声厉喝,这些苦力体内最后的血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齐齐向比罕思等胡人扑了过去。 转瞬间,比罕思的身影就被淹没,只余凄厉的哀嚎随风回荡在半空之中…… (本章完) 第301章 刘策的传闻 第301章 刘策的传闻 …… 比罕思被愤怒地苦力活活撕成碎片,他携带的几十名奴隶随从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动乱很快向本阵波及过去。 但是,这样等于直接激怒了绣红幡的死士和正营兵。 很快一队三百人的蒙洛人军队扑入这数千百姓之中,短暂的一阵厮杀过后,三千男女老少尽数成为蒙洛人屠刀下的亡魂,死在了绣红幡阵前,无一幸免…… “军督大人……百姓……百姓都……” 当最后一声哀嚎平息,望着玄武关外这一幕的张义潮,对背立垛口的刘策颤声说道。 “本军督知晓了……” 回应张义潮的,是刘策平静却又坚定的声音,硬是让人听不出语气中究竟有什么感情。 良久,刘策缓缓转身,长叹一口气,对周围所有守军将士大声说道:“你们都给本军督记住自己的职责!你们守的是这座玄武关! “呼~” 当这名蒙洛死士被掀落城头后,此处防线所有攻上城头的蒙洛人已经全部被歼灭,韦巅也忍不住找了个位置和随行近卫军士兵一道坐下,累的大口喘起气来。 宇文纣一听,当即点头说道:“想起来了,就是去年夏季把整个呼兰草原搅的天翻地覆的刘策?可是他不在远东好好呆着,为什么要跑这里来呢?” 杜振晓说道:“军督大人已经让张副将赶过去了,观狼烟没起,局面应该算是稳住了……” “下去~” “噗呲~” 索朗达杰一听,不等宇文纣发话,立刻站出来大声反对道:“颜扎统领,难道你被那些周国绵羊吓破胆了?死了这么多部族勇士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们么?我索朗达杰第一个不答应!” 崔谅闻言一笑:“你孤身一人,也没个家,要那么多赏银跟谁分享去?除了赌就是逛那胭脂巷,给了也浪费……” 疏勒不满地说道:“不是还有一两万中原苦力么?让他们在前继续拆除铁网,我们率旗下勇士跟在苦力身后缓缓逼近不就行了……” 宇文纣闻言沉思片刻,然后对疏勒问道:“疏勒,你说,玄武关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蒙洛人说到底还是以部落制度为主,各幡之间的争执可谓是异常激烈,丛林法则在蒙洛人的领域内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蠢货!”宇文纣闻言,冲疏勒大骂一声,“那些苦力暴乱刚平息你就给忘了?是不是打算再被刘策策反一次你才会长记性?告诉你,那些苦力现在没用了,另外再想法子吧!” 疏勒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万分恭敬的说道:“旗主,本来一切很顺利的,只是拆除第一道铁丝防线后,玄武关城头之上忽然有人大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些苦力就全反了……” 唯今之计,宇文纣只有想办法将损失补回来才能继续稳固自己的地位,否则怕是一回到本部就会产生一次大的动荡。 宇文纣抬起头,一脸疑惑的对帐内各人说道:“那些中原苦力不是一直都很温顺么?怎么就突然反了?谁能为本旗主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刘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张定边的请求,尔后对他说道,“这里就麻烦你们了,本军督去他处看看……” 而呆在帐内的各部统领,此刻各个崔头丧气,战战兢兢的望着主案前手背扶额的宇文纣,边上的智囊布珍扎西也是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布珍扎西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忙对宇文纣说道:“旗主,奴才听说过这个名号,好像远东也有个将军叫刘策的,呼兰人在就他手中吃了不少苦头……” 风越来越大,夹带着点点雪子吹打在脸上让人十分难受。才过未时,天色就已经开始昏暗下来,一场大雪注定会在今夜降临。 蓦然…… 索朗达杰的话获得帐内很多人的认同,毕竟这些部落统领将军损失的最多是奴隶军,自己的亲兵基本没什么损失,自然是极力反对退兵了。 疏勒小声说道:“回禀旗主,那人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清,但隐约听那人好像叫刘策……”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颜扎站出来开口说道:“旗主,收兵吧,这些时日我们在关下折损了太多人丁,再这么下去可要伤筋动骨了,对我绣红幡大为不利啊……” 杜振晓说道:“听目睹的兄弟说,蒙洛人攻上城头,眼看就要顶不住,于是聂副将抱着俩蒙洛人,一起跳下垛口同归于尽……” 刘策闻言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虽然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坚毅,知道他已经想清楚轻重,也就不必担心他会再意气用事。 对于这个消息,崔谅只是微微一怔,叹了口气问道:“咋死的?” 崔谅点点头说道:“看样子,这一次蒙洛人是铁了心要夺下玄武关了,没准再过几天,咱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疏勒闻言,立马说道:“既然旗主如此笃定,那正好,我这就派人强攻,将他的脑袋取下来做成碗盖,以此祭奠董狸可汗的在天之灵,也算是为我兄弟部落报仇……” 另一处正在闭目休整的崔谅,忽然收到杜振晓传来的一个惊天消息:“崔参将,聂副将战死了……” 崔谅防线处,韦巅一声大喝,挥动手中铁戟迎面将一名刚登上垛口的蒙洛死士脸颊劈开,那蒙洛死士就直直的坠下城关。 布珍扎西弓着身子小声说道:“回旗主的话,那些苦力好像被城头上那说话的人给蛊惑了,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奴才,奴才也从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啊……” “噼里啪啦……” “那你打算如何报仇?”宇文纣问道,“三道铁丝网只摧毁一道,还有两道呢,而且剩下两道铁网都在玄武关守军弓箭射程范围,你打算再死多少人?” 在主帐之内各部统领为去留问题吵的不可开交之际,宇文纣终于拿定了主意,起身止住了帐内喧嚣的情形,开口说道:“诸位统领,事已至此,都不必多言,本旗主心意已决,继续全力攻克玄武关!” 更主要的是,现在弩箭数量不足,二十把臂张弩,平均一把弩现在只剩不到五支弩箭,一旦用完,根本就没地方去补充。 被宇文纣一通喝斥后,疏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但从他脸上的神情,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出,是十分的不服气。 杜振晓咂咂嘴靠在崔谅身边,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死就死吧,反正这些日子身下三五条蛮子垫背,不亏,只是没拿个杀敌该给的赏银回乡显摆显摆,总觉得有桩子心事没了似的……” 更何况,大家大冷天好不容易随军出征,结果不但关隘没拿下,还损失这么多人,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族人交代,也怕拓跋宏业忽然发难,那可就麻烦大了。 事实上,宇文纣在得知那些苦力突然临阵反戈的时候,也已经心生退意,可却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主动提及。 …… 宇文纣冷笑一声:“听闻刘策手段狠辣、嗜杀成性,而且在军中极具威望,人名可以重姓,难道性格也有那么巧不成么?我看玄武关上八成就是传闻中那个刘策没错了!” 只要在这里呆上一天,就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它不丢!哪怕一只苍蝇,没有你们的同意也绝对不能从这里飞过!因为你们是保护中原百姓的兵!” 崔谅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那现在聂副将的防线怎么办?有谁守着?” 燃烧的篝火不时发出枯枝断裂的声响,将整座大帐烧的一片通红,驱散了这肃冷的寒意。 刘策刚转身准备离去,忽然天空飘落一点雪,打在了他沧桑的脸上…… …… “刘策?”宇文纣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玄武关有这么号人么?” “下雪了……” 绣红幡本阵,宇文纣的牛皮主帐之内…… 布珍扎西摇摇头说道:“这个奴才真不知情,也许只是同名同姓之人吧……” 而且现在退的话就等于承认自己失败,那自己在绣红幡的旗主地位就会变的异常不稳,极有可能发生特殊的“意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一番话,就让一群卑贱的绵羊胆敢反抗狼群了?”宇文纣如同听到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事一般,瞪大双眼说道,“如果让他到我们蒙洛人领地去说一番,是不是会把所有奴隶都给策反?天哪,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那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人,又究竟说了什么?谁能仔细回答我?” 一起随韦巅前来支援此处防线的上百近卫军,如今伤亡四十六人,其中三十七人阵亡,损失不可谓不重。 这时,张定边一脸沉重的步上关隘,来到刘策身边拱手对他说道:“军督大人,末将已经没事了,特来覆命……” 周围守军沉默了,都怔怔望着刘策,不少人努力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兵器,眼神也逐渐开始变的坚定起来。 杜振晓嘴一撇:“崔参将,没想到你的嘴这么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成天板着张死人脸让人都觉得你这人没啥意思呢……” 崔谅说道:“你的意思是本参将应该成日跟你们嬉皮笑脸对么?” 杜振晓摇摇头,笑而不语,只是抬头仰面,闭上双眼感受着冷风吹拂脸颊带起的刺痛,自己还能活多久,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本章完) 第302章 燃烧的雪 第302章 燃烧的雪 …… 十二月初一,玄武关…… 足足一日一夜,阻挡蒙洛人的三道铁丝网,终于被破坏殆尽,为此蒙洛人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为代价。 “杀啊~” 没有了前进的阻碍,攻关的蒙洛人大喝一声,如同一群数之不尽的蝗虫,密密麻麻的向雄关啃噬而来。 “弓箭手,射击……” “飕飕飕……” 张义潮一声令下,漫天箭雨腾空而起,形成一片漆黑的乌云,落向关外激昂的人流。 “噗噗噗……” “不,救我啊……” 宇文纣的咆哮声在大帐之内彻耳回荡,惊的众人都是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而宇文纣此时一张脸几乎已经黑的发紫,望着那些跪伏的人群几欲喷出火来。现在的他十分的愤怒,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一声巨响在玄武关前回荡,整个大地从这一刻起,似乎都在剧烈震晃…… 就在这时,紧闭的帐帘被人拉开了,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吹入大帐,冻的人眼帘都忍不住眯了起来。 不想,塞尔图话刚欲出口,忽然从半空中甩落一壶油罐刚好砸在他的身上,在油罐与他所批铁甲触碰瞬间碎裂,他整个人立马被烈火包裹…… 如今却莫名其妙的在玄武关下折损一名射雕手,还是死在卑贱的周人手里,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砰……呲……” 闻听这阵声音的宇文纣,身子剧烈的颤抖一阵,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去。 当蒙洛人将一把把高耸的云梯贴到城墙开始攀爬的时候,张义潮立刻命令守在垛口的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礌石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眼见自己被火海包围,原本正在拉动撞木砸关门的蒙洛人也瞬间停止了手头动作,只是和塞尔图一样,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所措。 “咳咳咳……” “砰~” “差不多了……” “军督大人,您这招真是狠……”张义潮来到刘策身边由衷的叹道,“这一波火焰怕是至少有一两千蒙洛人要葬身火海,本来末将还以为放弃铁丝网会面临十分艰难的局面,不想会是这种结果,末将真的服了……” “嘿~” 越来越多的蒙洛人都已经汇聚到了城关之下,在各自上司的喝斥声中,沿着云梯不断开始攀爬或举着盾牌等在攻城车前…… “宇文纣!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有这份胆识敢跟本王这么说话!” …… 绣红幡军营,宇文纣主帐内,显的死气沉沉,从玄武关前退下来的各部统领此刻正跪在地上,等待着宇文纣发话…… 巨大的攻城车在奴隶们的齐声呐喊下,终于被推到了关门之前,负责破关的蒙洛射雕手塞尔图抹了把被风雪浸湿的面颊,手一挥…… 这一刻,这些骁勇善战的蒙洛士兵也早就失去了该有的血勇,充其量也就是一群无助的羔羊,等待着挨宰的命运。 “嘿~” 塞尔图捂着脸退后了几步,努力稳定下情绪,望着眼前上百士气低迷的蒙洛人,决定必须要说些什么。 一名正在云梯上攀爬的死士单手持盾举过头顶之际,一枚巨大的礌石迎空贯落,直接将他的盾牌砸成粉碎,同时将他那粗壮的手腕彻底凿裂。 玄武关的形势,已经变得万分严峻…… “接下来,该把这群畜生送入地狱去忏悔了!” 十几天的仗打下来,旗下奴隶军损失足足六千多人,死士一千人,绣红幡正营一百四十六人,更重要的是,居然死了一个射雕手! “嘿~” “呼哧……” “啊~~” 苏荣扎布望着攻城车渐渐推进玄武关大门时,紧皱的神情在终于舒展露开来,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正在关下拥挤的人群淬不及防,被燃烧的油罐砸中瞬间轰然炸开。一时间浓烟翻腾,热浪席卷整个关门之外…… 十几天血战,折损了好多条人命,虽然这些奴隶不值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好在现在付出的一切还是值得的。 “轰~” “好烫啊,烫死我了……” 见宇文纣发火,跪伏的各部统领齐齐低头致歉。 “这把火已经将蒙洛人的胆魄烧没了,除非那宇文纣是个莽夫,不然决不会再轻易来犯! 风雪之中,文明和野蛮的搏斗,在这一刻的玄武关上下,一览无余…… 死士一声惨叫,咬紧牙关死死抓着云梯木阶,他知道一旦松手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啊~” 想到这里,宇文纣猛地将主案前一壶葡萄酒狠狠摔碎在地。 “阿鼻地狱,这是阿鼻地狱……” 思虑到这里,刘策淡然了,他抬头望了眼飘雪的天空,再回望眼浓烟滚滚的战场,明白最艰难的苦战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准备收兵回冀州的时候了。 心情本就极度不佳的宇文纣,紧了紧身上的皮裘,头也不抬的对帐口大声嘶吼起来:“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没看到本旗主正在商议大事么!” “勇士们,你们……” “噗~” 轻抚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围巾,刘策紧绷的面容随之一松,心里格外的温暖。 “啊~” 不想这一望之下,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到处都是浑身冒火的身影四下乱窜,定睛望去还能看到几个已经化作焦炭的人影,耳边只有不似人声的嘶吼回荡。 只见刘策抽出腰间镔铁军刀,猛地向后一扬,守在他身边的萧煜见此立刻向塔楼外挥动了一下青色旗帜。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哪怕在干冷的雪地上打滚也依旧无济于事,火焰的热度正一寸一寸将他的肌肤吞噬干净,慢慢的将他化为一具漆黑的焦骨,最终幻化成灰烬随风吹散…… 攻城车上那巨大的撞木在周围奴隶用力拉动下,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铁链声响。 皇甫翟所言不错,打了这么多天,除了绣红幡外没有见到其他各幡身影,说明这其中必有蹊跷,如果本军督所料不差,这绣红幡是在赌,赌自己能攻下玄武关!” 撞木在后挪到极限之际,猛地重重凿下,直冲紧闭的雄关大门而去。 “旗主,我等愿意接受惩罚……” 箭镞破躯的嘶响,带起一朵朵喷溅的血,不断在前进的蒙洛人群中绽放。 塞尔图,成为第一名阵亡的蒙洛人高级将领…… 最后的总攻开始了,已趋与疯癫状态的蒙洛人前赴后继,嚎叫着向关墙逼近,一座座庞大的攻城器械也已推近城门几十步的距离。 塔楼之上,从窥镜中见到敌人已经在关前聚集了密密麻麻一片的刘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其残忍的笑容。 干草丢完后,近卫军士兵将之前准备好的装有脂油的罐子抬了过来,掏出火折将露在外面半截的布条点燃,重重朝关外掷了下去! 不想话音一落,一道让所有人从灵魂深处都能颤抖的声音在大帐之内雄浑响起。 不过,厄运没有因此远离。 “全力进攻,午时之前拿下玄武关!” “七八千人,加上那些苦力足足上万人!居然换来这么一个下场!到底是我绣红幡没落了,还是那些周人有神灵相助?这玄武关究竟施了什么妖法?为什么让一向懦弱的周国人变的如此可怕!你们谁能回答本旗主的问题!” 对于张义潮的恭维,他真心也罢,假意也好,刘策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依旧沉着张脸默默计算着蒙洛人接下来会打算怎么办。 只见关门口到处都是哀鸿遍野,一个又一个蒙洛人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窜。 “砸~” “嗷嗷嗷……” “怎么回事?” “飕~” “看样子,这玄武关马上就要打下来了,我们即将立下不世的功勋……” “砰~~” 又是一颗礌石从高处坠落,当即落到他的头顶。瞬间那死士七孔流淌出一抹黑血,双眼一翻,再也抓不住云梯,直直落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和心灵上带来的恐惧,让塞尔图惊声尖叫起来,他疯狂的四处乱窜,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塞统领,我们该怎么办?” 塞尔图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刚吸气,一股浓烈的气味就扑鼻而来,呛的他泪水直流,咳嗽不止。 还有一名死士,在顺着云梯迅速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木屑巨响,未等他反应过来,滚木上那生锈的铁刺一下凿入了他的后脑勺,随着一道鲜血喷溅洒落,那蒙洛死士就这么面目全非的被掀落城下…… “丢~” 蓦然…… 只见那根粗长、尖端包裹铁料的撞木缓缓向后挪移,再挪移…… 漫天火海,在巨大的玄武关前燃烧,望着关下在火海中煎熬凄嚎的身影,刘策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哐啷啷……” 要知道绣红幡最多不过二十个射雕手,这射雕手不但弓马娴熟,武勇过人,而且各个都是经验丰富带兵将军,非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不能胜任。 这一刻,塞尔思宛若置身十八层地狱,眼中满是惊惧恐慌的神情。 “砰~” 整个过程漫长而又短暂,攻城车前的蒙洛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塞尔图在自己眼前化作焦土却没有任何动作。 收到命令的张义潮大吼一声,下一刻,垛口上的守军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干草全数丢了下去,顿顿半刻钟功夫,玄武关城门之外就已经堆满了成千上万捆干草…… 正在全神贯注指挥攻城车砸关门的塞尔图猛地听到四周围异样动静,忍不住回头望去。 “轰~” 城头之上,近卫军士兵在同伴掩护下依托垛口的视角,端着臂张弩,不断将已经为数不多弩箭尽数射向城外的蒙洛弓箭手。短短瞬间,已经有十几名蒙洛控弦之士被冰冷的弩箭夺去了生机。 却见帐口处,矗立着一道铁骨铮铮的中年身影,这道身影梳着中原发饰,身披灰色劲衣征袍,脸上的表情刚毅坚韧,一见就知道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下一刻,包括所有人在内,齐齐向那道身影低头跪下行以最崇高的草原礼仪。 这名蒙洛人,有资格接受绣红幡所有人膜拜,因为他的名字就是象征着大漠王朝的不世传奇…… 战神——拓跋玉海! (本章完) 第303章 拓跋玉海 第303章 拓跋玉海 …… 拓跋玉海,蒙洛帝国帝王拓跋宏业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为蒙洛帝国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是拓跋宏业最为信任的得力干将,被封为辅政王! 只要在战场上看到拓跋玉海的身影出现,无论蒙洛人局势多么艰难,胜利就注定只属于拓跋玉海,更是塞外草原民族心中最为尊敬的战神! 今天,拓跋玉海居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玄武关绣红幡的主帐之内,让以宇文纣为首的一干统领心中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只能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拓跋玉海扫视了跪伏人群一眼,尔后径直来到篝火旁,俯下身子往火堆里添了几块干柴,让篝火烧的更旺些后,起身一声不响的从宇文纣身边经过,到了主案前落座。 宇文纣感觉这一刻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好几次他的幻想将拓跋玉海踩脚下,但每一次,当他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那股子勇气和信念瞬间就被碾成粉碎,拓跋玉海身上散发的气势压的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良久,拓跋玉海雄浑的话语在主帐之内回荡响起:“宇文纣,你瞒报王庭,擅自开启战端,打算选择怎么死?本王允许你自我了断!” 宇文纣一听,忙辩解道:“王,请您听奴才跟您好好解释,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玄武关……” “本王不想听你解释,本王只想知道,你为何要不顾王庭命令,肆意起兵戈与大周开战?难道你不知道我蒙洛人现在正处于恢复元气中么?”拓跋玉海根本没有给宇文纣辩解和转移话题的机会。 宇文纣点头说道:“是的,那些中原百姓是我带来拆除玄武关前防御工事用的……” 汗水顺着宇文纣的额头淌落而下,拓跋玉海带来的气场,让他身心都倍感压力。 拓跋玉海坐到主案前,望着眼前跪伏自己的画面,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仔细权衡利弊后,宇文纣点头对拓跋玉海叹道:“奴才听从王的吩咐,这就命人去将那些百姓唤来。” 宇文纣闻言回道:“王,事到如今,索性就继续打下去,我相信,只要再猛攻数日,一定能攻下玄武关……” 周围其余统领也是跟着深深拜了下去,对拓跋玉海大声祈求宽恕。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玉海再次出声对宇文纣说道:“那你打算如何恕罪呢?” 宇文纣吞咽了下口水,左边面颊因为情绪激动开始微微抖动,显然还是对这种惩戒方式相当不满和不甘。 此话一出,满帐震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拓跋玉海,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是何人?本王问你话了么?”拓跋玉海冷眼一扫,沉声喝止布珍扎西的话,“还是说在你心中,堂堂绣红幡旗主没能力承担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需要你来替他解围尽忠?” 把那些温顺的绵羊放回中原?这怎么可能?虽然这些中原人身体孱弱,但却都是不可多得的苦力,族内所有脏活累活都扔给他们去做,也不用担心会反抗,现在却要自己将他们放回中原,以后还上哪去找这么合适的奴仆呢? “哼……” 宇文纣再次跪在地上,大声说道:“王,绣红幡没有背信弃义,对圣皇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 听拓跋玉海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宇文纣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向拓跋玉海仔细汇报了这些时日来玄武关的战况…… 智囊布珍扎西忙出声替宇文纣解围,对拓跋玉海说道:“王,您误会旗主了,其实旗主是真的为了我蒙洛人能……” 这一刻,宇文纣心中甚至浮上一丝冰冷的杀机,恨不得立马上前将拓跋玉海砍成数段。 拓跋玉海最为现实的话语,无情的击碎了宇文纣一切辩解。 拓跋玉海说道:“你觉得你绣红幡死的人还不够多,还是根本没把圣皇的话放在心中?现在的你倒想是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根本没有身为一旗之主应有的冷静和果断!” “王,求你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 损失这些中原人没什么,自己部下还有两万多中原苦力可以驱使,以后不够还可以去抓。但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样做等于向自己最看不起的大周绵羊妥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拓跋玉海的话顿时让情绪激动的宇文纣焉了下来,只能站在原地低着头,咬牙切齿小声说道:“一切听凭王的安排……” 宇文纣吓得体无完肤,把头死死埋在地上,大声祈求道。 然而,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若这么做的后果会非常凄惨。拓跋玉海在八幡之中的声望远不是自己能相提并论的,就怕自己刚动手,四周的统领就会抢先一步让自己血溅当场。 拓跋玉海又问道:“那你带来多少人?” “既然不愿意,那本王换个建议……”拓跋玉海继续说道,“给玄武关送五千匹快马如何?” 拓跋玉海淡淡地说道:“瞒报王庭,私自用兵夺关,不顾与大周之间签订的和平契约主动开战,这些不是背信弃义又是什么!死到临头你还执迷不悟!真是妄为一旗之主,依本王看,这绣红幡是不是该换个主人来当了?” 拓跋玉海双眼微颌,尔后抬手示意他起身后说道:“罚自然是要罚的,圣皇早就得知你对玄武关有异心,一直都在暗中留意你一举一动,不想你居然真的胆敢违抗皇命去攻打雄关,你说他会怎么处罚你?” 不单是宇文纣,整个牛皮主帐内所有部落统领此刻都被是如此。 拓跋玉海抬手回道:“剩下的大周百姓全部放他们回归中原,就当是此次我蒙洛人失信的惩罚!” “那玄武关打下了么?我蒙洛人的旗帜已经在玄武关城墙之上扬起了?如果是的话,本王园舍命为你请功!” 拓跋玉海冷哼一声,扫视了整座大帐所有人一眼,然后说道:“我蒙洛人为何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迅速崛起?除了作战骁勇之外,最为主要的就是团结守信,这是其他草原部落不具备的因素, 稍作沉思后,他开口说道:“都起来吧,先跟本王汇报下玄武关战况情报,绣红幡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必须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隐瞒!” “求王再给绣红幡一次恕罪的机会……” “怎么?你们不愿意?” 宇文纣瞬间语塞,低头不再说话。 “因为这是对你不尊圣皇号令以及失信的惩罚!”拓跋玉海沉声吼道,“这种处罚已经算轻了,难道你想全家被贬为肮脏的奴隶么?就问一句,答应还是拒绝!回答本王!” 说完,拓跋玉海再次把目光移到宇文纣身上,沉吟一声:“回答本王之前的话!” 宇文纣说道:“两万人,死了三千多,还有……” 任你巧言如簧,任你的布置如何完美,过程如何艰辛,终究是要看结果的。可惜,这个结果,根本就不具备任何一点说服力,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耻辱,一个笑话。 “那你卸任吧!”拓跋玉海当即打断宇文纣的话,“一旗之主如此意气用事,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适合统领绣红幡,这样只会将绣红幡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听完宇文纣的话后,拓跋玉海久久没有说话,刚毅地脸庞甚至都没有一丝情感流动,主帐内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只余柴火摇曳发出的声响。 “可是,我绣红幡的勇士不能就这么白死啊!”宇文纣据理力争,“如果无法拿下玄武关,奴才如何有面目回去面对幡下的族民?” “听说你这次出征玄武关,带来不少大周百姓?”拓跋玉海问道。 “王!”宇文纣再也忍不住,鼓起勇气对拓跋玉海大声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对那些绵羊这般退让?奴才实在不理解这种做法!” 良久,宇文纣转身对拓跋玉海重重磕头说道:“王,求您饶恕奴才一次,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还望念在奴才这些年对蒙洛王朝做出贡献的份上,从轻责罚!” 宇文纣闻言,眼皮顿时一跳,连忙对拓跋玉海说道:“王,您请听奴才解释,这真的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奴才实在不愿意错过啊,只要成功的话,我蒙洛人南下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正是这两点要素,才让蒙洛帝国有了如此强盛的国力!可今天,绣红幡为何要背信弃义?” 退一万步说就算拓跋玉海死了,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局面?等于是在和整个蒙洛帝国作对!自己有这能力抵御来自王庭的威胁?最好结局估计就是远遁大漠以北,投奔终年积雪的斯拉罕国了…… “是~” 见众人都一副不甘愿的神情,拓跋玉海冷冷的问了一声,他寒眸扫过的地方,所有统领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他瞳孔中射出的视线。 因为我们团结,才能曾经环伺的敌人不敢小觑,最后一起积蓄势力众志成城,一举成为大漠之主,俯射整个草原部落! 也因为我们守信,才让无数的部落甘心愿意依附我们,替我们蒙洛人卖命, 拓跋玉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来到宇文纣跟前,默默打量了他一阵,随后径直来到帐帘边,在离开之前背对众人说道: “来时圣皇建议本王带你的人头回去,但本王还是决定保下你,希望你能明白本王话中的意思!” 说完,拓跋玉海拉开帐帘步入了风雪之中,只留下宇文纣和一干人等在帐内仔细琢磨拓跋玉海的话。 而宇文纣很快就明白过来拓跋玉海话中意思,不由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手,重重吐了口气…… (本章完) 第304章 回转冀州 第304章 回转冀州 …… 十二月初四,蒙洛人终于退兵了,临行前在玄武关外留下一万六千多名中原百姓,在经过仔细甄别,确定内中没有蒙洛人细作后,分批次被放入了玄武关内。 这场与蒙洛人的攻防战,玄武关守军伤亡四千八百余人,而刘策的近卫军损失二百七十三人,加起来足有五千人伤亡,相比与蒙洛人七千阵亡的士兵来说,从战术而言是失败的,毕竟依托城关据守还会有如此大伤亡,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但是,从战略性来说,这次胜利值得庆祝,因为它的意义非常不同。这一战证明了一点,中原的军队,并非没有血性和勇气!玄武关的守军将士用生命和热血证明了自己身为一名军士的价值和意义! 十二月初五,皇甫翟带着章家寿以及十余万守军火急火燎的回到了玄武关内,彻底稳住了关隘局势。 皇甫翟望着城关上,战争遗留的痕迹尚未抹去,历历在目,可以想象这场激战是如何的惨烈。 章家寿视察了圈玄武关内各处情况后,直接来到刘策跟前作揖致谢:“军督大人,本督在此多谢你为大周子民付出的一切,请受本督一拜!” 望着章家寿身体躬成九十度,毕恭毕敬朝自己行礼的模样,刘策却是一言不发,冷漠的盯着他…… 少时,刘策开口说道:“章总督,你身为黔州总督,为何在这种时候会把半数玄武关守军撤去?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伸出冻的通红的手掌,努力将那已经僵硬的女尸双眼颌上,随后继续起身寻找其他生还者。 忽然,他在一名死去的妇孺身上找到半块没吃完的饼,顿时夺过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或许憋了太久,那道身影起身一瞬间又无力的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待稍微适应了一些,他用力抖落覆在身上的残雪,露出了他那副消瘦的面容:一副四十岁国字脸,脸上满是浓密的胡茬,深邃的眼眸布满了血丝,警惕的看着四周。 皇甫翟握紧了手中驰报,一脸淡定地说道:“中原各地乱局已现,军阀割据的局面已然无法替代,你这时候不该掺和进来,而且你现在的实力也不允许你牵扯进这么大的漩涡,听在下一句,立刻回转远东,只有回到远东,才有可能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动乱!否则,中原将会彻底沦陷,甚至消亡殆尽!” 刘策眉头一皱,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策闻言眉头一皱,轻声问道:“皇甫先生,大周出什么事了?” 强压下怒气,刘策又问道:“那章总督打算如何犒劳守军将士?还有这一万六千获救的百姓该如何处理?” 一连翻了十几具尸体,发现周围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后,中年人无力的坐在雪堆中双手抱头,身体微微抖动,似乎对眼前这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尸体! 刘策没走几步,皇甫翟一脸叹息的来到他跟前欠身行了一礼:“军督大人,抱歉,在下迟来了数日,还望见谅……” “各地勤王驰报想必也已经发出去了吧?”刘策问道。 回应他的,是呼啸的寒风…… 至于那些百姓,本督会在将他们安置在黔州各地好生照料,毕竟他们也是我大周子民,本督岂会置之不顾? 不少尸体瘦骨如柴,腹中也没有多余的一粒五谷,都是在逃荒之中饿的没有力气,倒下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就这样被送死在这荒郊野岭之外。 皇甫翟摇摇头说道:“不,之所以晚到,并非行军的问题,而是,大周现在出大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策呼出一口气,对皇甫翟说道:“本军督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了,是时候准备启程回转远东,命将士们收拾好东西,把死去兄弟们的骨灰都带上,即刻到这里集结!” 章家寿忙道:“不敢,不敢,犯下这么大的错,罪在本督,本督一定引以为戒……” “是这样么?”对于章家寿的辩解,刘策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这么说来,章总督倒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官了?” 章家寿闻言,起身义正言辞地说道:“这些守军将士皆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他们抛洒热血舍命抵挡胡奴南下,本督身为一省总督又岂会薄待他们? 皇甫翟想了想,从怀中将一份驰报递到刘策跟前:“的确,这是卫稹向远东发送的驰报,在下正巧从威远城内驿馆内的驿卒手中得到……” 话毕,刘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塔楼走去。 “理解……”刘策点头回了一句,“毕竟十万多人,想要十日内赶回来确实太为难你了……” 皇甫翟静静地望着刘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后,才微微叹道:“能拯救这个乱世的也唯有你,在我生命中剩下的日子里,必须要守护住这颗带来希望的种子,直到他能发出新芽的那一天!” 他跌跌撞撞的踩着厚厚雪堆向四周寻去,努力摸索着生命的气息。当他来到一对倒在雪地里的妇孺身边,用力将她翻过身时,却见那妇孺睁大双眼面色青紫,早就没了活着的迹象。而在她怀中还躺着一名襁褓中的婴儿,同样也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来到一具男尸前,将他身上残破的外衣扒下,用力拍了拍套在自己身上,又从另外一名尸体身上解下一条腰带绑在自己手上。 “呼哧~” 这一次,他已经不再寻找生还者,而是开始收集一切可用的物资…… 对了,军督大人身边的军队本督也会有一份心意送上,肯定不会让军督大人白忙一趟……” 尸体! 皇甫翟说道:“高密不反,朝中也有人会想方设法把他逼反,而且高密也有不得不反的理由。” 皇甫翟说道:“高密与十一月下旬反了,他集结乾州、盛州两省三十二万大军直扑京畿各省,算算时间,现在怕是已经兵临神都城下了……” 刘策刚伸手要去接,不想皇甫翟却忽然收了回来,说道:“军督大人,你就当没收到过这份驰报,更没见过驰报上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还有喘气的没?” 这些尸体面色青紫,皆是在寒冷的冬夜里活活被冻僵而死。 章家寿听出了刘策语气中极度压抑的怒火,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下喉结,努力保持一副平淡的神情开口辩解说道:“军督大人,本督也是一时糊涂,心想这天寒地冻的蒙洛人也没那胆识会来攻打关卡,这才想让将士们回城歇一歇,只是事情实在有些始料未及,唉……” 良久,他再次抬起头,抹去挂在自己鼻子边上的鼻涕,继续开始向四周的尸体摸索起来。 烧饼早就干硬无比,异常的难咽,但对中年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奢侈的食物了,现在这种时候,任何吃的东西都能保住自己一条命,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坑洼的荒野之上…… …… 而在厚厚的雪堆之下,却掩藏着令人触目惊心的罪恶。 听皇甫翟说的斩钉截铁,刘策不再言语,仔细思量了一阵后,还是伸手从皇甫翟手中接过驰报,看都不看一眼彻底将它揉作一团丢到边上燃烧的火堆之中,看着它逐渐化成一片灰烬。 “呼……” 连续数日连降鹅毛大雪将千里平原覆盖的如银霜素裹,在初阳照射下,异样的耀眼。 “此话当真?”刘策一听忙道,“可是本军督观高密不似那种真心造反的人啊……” 庆州省…… 就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现在您该做的是,立刻率军回转远东,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没功夫再浪费时间……” 雪堆之中忽然发出一阵轻响,伴随着地上雪飞溅,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厚厚的雪堆中站了起来。 章家寿一番安排说下来,刘策只是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刘策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去,临走前那摄人的眼神让章家寿心头一阵悸动…… 刘策望着章家寿那副做作的姿态,真的很想抽出腰间的军刀将他碎尸万段,但他忍住了,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自己的属下着想,不足两千人对阵二十万,自己不是超人。 凡是战死的将士一律双,不,三倍抚恤补偿他们家人,受伤的将士皆接回威远城好生养伤,所有留下抵御胡奴的将士本督皆会重重予以嘉赏! 很快,半块饼下腹,中年人体内也有了些许力气,望着死去的那名女人,轻声说道:“姑娘,我这条命你救的,放心,既然我吃了你的饼,将来一定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说着中年人站了起来,望着遍地的尸体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官府无道,害的你们都死于非命!既然我黄覆活了下来!就一定会替你们讨回这个公道,终有一天,我会将这大周,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全部推翻来祭奠你们!你们如果在天有灵,就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黄覆冲那些死去的灾民重重的鞠躬行了一礼。 黄覆!一个远比段洪可怕十倍的枭雄,即将携裹滔天怒火登上历史舞台。 (本章完) 第305章 我回来了 第305章 我回来了 …… 大周371年,十一月十七,右都卫都统高密忽然尽起乾州、盛州两地三十万大军,以清君侧的名义,直扑神都而去。 京畿各地守军展开殊死抵抗,然而高密大军势如破竹,仅仅四日之内,就连下各郡要地,兵锋直逼神都。 十一月二十一日,京畿重地并州失陷,守军主将王大宝兵败自尽…… 十一月二十三日,高密之子高祥攻克司州…… 十一月二十四,高密攻克腾州,腾州守将冯庆绪被高密腰斩弃市,连同冯家全族被诛。 十一月二十七日,高密部将潘元化兵至距离神都最后屏障,伏龙关下。到这时,神都城内终于相信,高密真的反了,整个神都顿时乱做一团…… 对于近在眼前的高密叛军,卫稹第一时间就向整个天下发派勤王令,同时将镇守神都重责丢给李宿温后,在百官簇拥下,带着宗室皇亲等几十万权贵和家眷,浩浩荡荡出西门向蜀地前去避难。 十二月初二,伏龙关破,前来增援的李宿温被高密击败,狼狈退往雍州,而高密正式兵临神都城下。 霍青闻言笑道:“没,我在发愁名下塞外那些土地该怎么处理,除开种植粮食在之外,其余该怎么办?” 只见秦墨拿起一封批阅好的文册对一侧的叶胤说道:“诸位,这是秋季征收的粮秣数额以及冀州治下各项支出,叶公子你请过目,看看是否有哪些地方需要补充?” 这时,秦墨轻轻咳嗽了两声,原本喧闹的军督府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秦墨这一手处理的还算不错,只要让府厅内所有人都有事干,那也就不用担心再乱成一锅粥。 “咳咳……” 霍青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该交的税租我自然会按时交上,现在我只想办个大点的马球场,这样闲暇之时也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做。” 首先要让我中原百姓喜欢骑马,热爱骑马,唯有先让他们对马匹感兴趣,这兴趣何来?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而大周皇室的权威,在经历这一切变故后,已经迅速失去了对各大世家的约束力,降到了立国以来的最低点。 …… 杨又怀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马球场,从霍青嘴里说出来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学问在里面,仔细想想还真是特别有道理,不由暗叹霍青会受到军督大人如此器重,是有原因的。 偌大的军督府内,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簇动。经过秦墨的治理,现如今军督府相比刘策离开之时,已经多了不少可用才。 你看这马队训练要钱吧?喂马的饲料要钱吧?马队俸禄要给吧?相应的吃穿用度还有日常开销也要有吧?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前期投入的银子没个几十万两根本就不够, 现在我冀州治下从塞外获得了无数马匹,已经有了良好的基础,此时不成立几支马球队更待何时呢? “新鲜的玩意儿?”杨又怀眉头一皱,扫了眼前排吵闹争论的场景,然后又好奇地问道,“那你打算用这些土地做什么?” 杨又怀一阵无语,感觉自己根本就跟不上霍青的思维,但还是尽最大努力劝说道:“霍将军啊,你最好考虑清楚了,这马场土地是有了,可建个马场那可不是笔小数目,我给你好好算算啊, 杨又怀彻底无语了,只是叹了口气说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马球场这么执着?” 而法忌看到许文静吃憋,在心里感到痛快的同时,更多的也是为刘策的安危感到担忧。如果刘策有个什么意外,那自己本该可以施展的抱负也极有可能就此落空了。 叶胤闻言,再次微微一欠身,淡淡地对秦墨说道:“如此,不才就逾越了……”话毕接过了文册坐回原位仔细观阅了起来。 秦墨端坐在主案之前,默默批阅着从冀州各地送来的文件,没有被厅内喧哗吵闹的情形所影响半分。 秦墨将桌上批阅好的文件一一转交给在府厅内所有人,很快几乎所有文官武将手头皆有了事情可做,暂时让军督府大厅安静了下来,有的也只是处理公务之间相互彼此交流。 从那时起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们中原人的骑术不如塞外的胡人?仅仅因为出生环境不同么?我看未必,先天不足可以后天培养,那如何培养呢? 霍青闻言笑了笑回道:“杨将军说的倒也是很有道理,确实如你所说,办马球场需要很多银子,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实在不行我问我姐姐想想办法,我相信她肯定会支持我……” 只要整个冀州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看马球,打马球,长此以往数年下来,何愁骑术不提升?以后再征召新兵时,也不用再为操练骑兵费太多的心思了……” 十二月初三,失去主心骨的神都守军大开城门献降,将高密大军迎了进来。 至此,京畿五省一都全数落入高密之手,占据了大周中心的高密与十二月初六,自立为帝,国号为齐!天下为之震动! 不过相对法忌、许文静而言,在厅内最担心刘策的非要叶胤莫属了,只是叶胤神色平静没有展露出来,依旧轻轻捻动着手中那串玉色佛珠,清澈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牵挂的色彩。 我听军督大人说过,只要是男儿都喜欢热血澎湃的运动,那么还有哪个运动比打马球更让人情绪沸腾呢? “至于军督大人责怪……”临了,霍青又笑着加了一句,“只要我能为他继续打胜仗,他肯定不会责怪我的……” 早有野心的各大世家立刻开始散家财招兵买马,暗自壮大自己的实力,对勤王的命令置若罔闻,军阀割据的时代即将来临。 霍青回道:“夏季出塞,攻取呼兰王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论马术,我们冀州骑兵根本就无法和呼兰人相提并论,之所以能战胜敌人靠的完全是精良的装备和优秀的战术, 大周371年,正月二十六(异界一年十三个月),冀州,永安城…… 杨又怀闻言,顿时嗤之以鼻:“还愁土地怎么用呐?除了种粮食外还能干啥?开个果园,要么就种一片牧草,收益也不错啊……” 霍青放下手中炭笔,拿起纸张甩了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杨又怀说道:“我打算在塞外那些闲置的土地上办个马球场……” 这还只是最初投入,后期马队扩大你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再仔细想想吧,不如办个养蜂场多好,隔三差五还能弄些蜂吃,简直就是造福万民的菩萨举动,办什么马球队啊真是……” 正月初,逃至蜀地武都的卫稹重建朝堂,对高密的篡逆措举进行严厉指责,并催促各地勤王大军加快剿杀高密进度,希望早日还都京师。 叶胤一甩挂在手腕上的玉色佛珠,起身对秦墨微微一欠身说道:“有秦先生代理军督大人处理冀州治下内务,不才自然是万分放心的……” 霍青摇摇头对杨又怀说道:“太平常了,而且那些土地干硬不好种植,翻新的话又浪费人力,我打算搞些新鲜的玩意儿……” “马……马球场?”杨又怀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劝道,“霍将军,军督大人可说了,所获得的土地都要尽力用于农耕,你办个马场的话动静会不会太大?就不怕军督大人知道责骂么?” 秦墨摇摇头:“叶公子过奖了,秦某只是尽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算不上什么大忙,还是先拿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也好及早改进……” 秦墨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一本文册递到另一侧的叶斌手中说道:“叶兄,这是军中近三月来的军饷以及各项抚恤,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纰漏,在下也好早些给补上。” 当然,也有人对此却没放在心上,比如坐在后排位置的霍青,此刻正趴在桌前拿着一支炭笔,对着桌案上的一张宣纸涂涂改改,好像在画着什么。 坐在霍青边上的杨又怀见此,好奇的凑过来问道:“霍将军,你画什么呢?怎么那么仔细?是不是又有什么战术设计?” 殊不知,高密称帝引起的连锁反应,将整个中原大地都拖入了一个新的漩涡之中。 话音一落,杨开山也嘀咕道:“是啊军师,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而且才带了这么点人去玄武关,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二人的话立马引起厅内所有人共鸣,纷纷开始数落起许文静的不是,惹的许文静是唉声叹气,心道是有口难辩。 不过,这一切,对于归心似箭的刘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现在的刘策只想快些赶回冀州稳定局面,为应付接下来的内忧外患做好充分准备。 叶斌也不说话,只是拱手施了一礼就接过文册,和他弟弟(妹妹)叶胤一样,仔细翻阅起来。 杨又怀闻言,暗自嘀咕了一句:“真是臭屁……”但在心里又不得不承认霍青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这次塞外之战,霍青所立的战功可以说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只听厅内封愁年指着坐在不远处的许文静大声说道:“军师,你实话实说,军督大人到底有没有意外!你怎么能放他一人去跟胡奴死战,这不是失职么?” 就在大家埋头处理公务的时候,府厅之外响起一阵军靴踏地的轻响,一步一步,由远到近,慢慢传入军督府的大厅之内。 忙于处理公务的秦墨抬头随意望了门口一眼,不想这一望之下顿时怔住了。 只见府厅大门外,站着一道骄艳的身影…… “本军督,回来了……” (本章完) 第306章 一年的变化 第306章 一年的变化 …… 刘策的声音在军督府大厅内响起,厅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怔怔地望着府厅之外的身影,一时间,府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秦墨率先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步下主案踱步走到刘策跟前,朝他深深作揖行了一礼。 “属下参见军督大人……” 秦墨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刘策会出现一般。 刘策也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墨。近一年不见,秦墨面色比之以前更显憔悴,不过精神却是神采奕奕,给人感觉似乎有着无限的热情。 良久,刘策拱手对秦墨叹道:“本军督不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秦墨笑道:“能为军督大人,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是属下的荣幸,军督大人太过谬赞了……” 刘策颌了下双眼,又扫向府厅内各人,发现内中多了不少生面孔,是不住的点头。 偏安一隅并不是刘策的风格,尤其在亲眼见证到蒙洛人的实力,了解到眼下大周四分五裂的局面后,刘策已经决定要把冀州打造成一个战争机器…… 秦墨说道:“回禀军督大人,由于治下各处都要用钱,军督府财政司的收支极不平衡,不过属下敢担保,军督府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决计没有浪费的现象。” 现在,他们也都热火朝天的参与到对塞外城池的建设中来,以目前进度预计不出两年时间,朔方城的城墙就能竣工了……” 秦墨口中的“百火箭”,其实就是类似明代的火器一窝蜂,利用火药将集结固定在一起的箭矢推送出去,是刘策临入关剿贼前特意重点嘱咐的项目。 秦墨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您说的这些属下都理解,但属下认为现在是否能先缓一缓一些不必要的开支?比如科技司最近研究的百火箭,这几个月投入不下三十万两白银,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是不是暂时搁置一下?” 扫视了一圈众人,刘策目光自然而然停留在了叶胤身上。叶胤感受着刘策眼神中传递的隐隐炽热,顿时心跳加速,连忙别开眼去,装作查阅案前文册的样子。 不过,眼下能从田亩之中收取的税收并不多,近四千万亩土地真正收税的只有一千两百万亩,按一亩地一成谷物计算,两季军督府粮饷不过二百七十万石上下, 然而十个月过去了,百火箭的研究进度依然原地踏步,科技司和军工厂、铁料场合作,费了无数经费铁料依旧无任何进展,就连科技司司长张拱都觉得颜面无光,好几次都和秦墨提出引咎辞职。 当然,还有一点没有点明,修路对扩张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兵力投放到战场之上,决定最终的胜负,不过这是对有进去野心的势力而言的,固我保守就算明白其中利害也只会杞人忧天惶惶不可终日。就比如我大清晚年,朝廷有人主张修建属于自己的铁路,就有大臣如丧考妣般和老佛爷哭诉铁路一开,悍匪横行的话来…… 刘策取过一本文册翻开,仔细望去,却听秦墨在边上继续说道:“三月至今,冀州各地新开垦田亩一千二百六十八万余亩,目前冀州治下可耕种各式田亩总计三千八百二十七万余亩, 秦墨闻言,明白刘策话中意思,于是忙命书吏将一堆批阅好的文册以及主簿取来放在他眼前说道:“军督大人,这些是三月份至今冀州治下开垦的土地以及各项支出,请您过目……” 其余皆要等来年农耕时节方可收税,而且冀州人口众多,只能继续向远东其他各省收粮,不过,由于军督大人早年与远州各处世家签订的契约即将到期,属下怕他们不会愿意再以优惠的价格出售粮食,请军督大人务必做好准备。” 所以至今为止,这一千多万两白银全部投入还倒帖入了两千两百万两,这还不算出征战士的抚恤和犒赏……” 秦墨接着说道:“还有,冀州各地修葺道路的计划一直未曾停歇,这十个月来,各处官道皆用水泥铺路,时至本月月初,一共新修葺了一千一百六十里官道,大大方便了百姓出行,军督大人,你此举可真是造福万民,功德无量。” 刘策点点头说道:“意料之中,如今冀州各行各业刚刚起来,到处都要用钱,好在去年冀北之战和此次入关平叛所缴获的金银物资颇为丰厚,暂时还能再撑个几年,只要各地实业起来了,我们今天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参见军督大人……” 秦墨忙道:“军督大人,您就别自谦了,青石板铺设一里宽三、四十步足要费上千两白银,而水泥却只需要一百两,甚至更低,且水泥可靠结实,为何不用水泥呢?” 秦墨说道:“按照军督府的政策,将盘踞在东部草原上各族部落全部迁徙至贝加尔湖附近群居驻扎,并派军队和农业司一起帮他们开垦土地,目前为止已有二百万亩地开垦完毕, 刘策摆了摆手说道:“本军督没这么伟大,只是纯粹觉得各处道路实在太过难行,不修的话永远不可能让百姓生活富裕起来,只是青石修路一来太奢侈,二来太贵,只能选择水泥这种成本相对低廉的东西来代替了……” 其中上百万亩土地赶在入冬之前收获了第一批牧草,一亩土地二十日一熟,收货三千斤以上草料,足以将军督大人所言畜牧业发展起来,也让那些异族部落族民大开眼界,不必再为水草问题不断四处迁徙,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对军督大人更加忠心, 坐回自己熟悉的主案前,刘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秦墨说道:“秦先生,本军督不在这段时日,冀州没什么大事吧?” 合上文册,刘策身体向后微微一仰,靠在椅背上,舒缓一下自己的心绪后又问道:“秦先生,说说这一年时间,我军督府支出了多少钱粮?” 叶胤不想刘策?那是不可能的,她对刘策思念不比任何人少,毕竟那一晚,她无法忘怀…… 刘策笑了笑,面色平静如常,事实上心中也是有些自得的。除了秦墨所言路面变平摊方便了百姓出门外,一条平坦的道路带来的收益是无可估量的,他能让各地商人畅通无阻,络绎不绝,带动道路延伸各地的经济文化发展,彻底摆脱贫穷。 秦墨又向刘策禀明了关于冀州治下矿场、兵工厂以及炼铁厂和学堂的事务后,刘策也差不多看完了那厚厚一堆文册。 刘策说道:“我自然是相信秦先生的话,那么今年我军督府到底支出多少银钱呢?” 良久,刘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来之前心里憋了千言万语,结果到临了才发现根本都用不上,对于这些忠诚的文官武将,只需要淡淡的一句话那就足够了,也足以说明相互之间的信任,说再多也是枉然。 听完秦墨对冀州农业一块的汇禀,刘策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塞外境况如何呢?” 等来年将土地犁的更深一些后,再耕种也不迟,另外,经农业司勘察,贝加尔湖附近可开坑土地不会少于四千万亩,如果能全部开垦出来的话,冀州的粮食就不再需要从外省引进,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有很大结余。” 少时,整个军督府大厅所有官吏齐齐向刘策行礼致意,一时间让刘策有些不适应。 “免礼,都忙吧……” 经过农业司与技术司的钻研,新培育的谷种已经与夏季大规模投入种植,现在一亩地秋季的收成大概一石三斗,比之早田收成九斗多出足足四斗,治下缺粮的难题相比去年已经大大缓解了, 秦墨回道:“剩余一百万亩土地暂时闲置,由于贝加尔湖的水渠还未凿通,加上当时寒季降临,即使播种谷物也难见有什么成效,属下索性就暂缓种植庄稼的打算,以免浪费劳力物力, 刘策满意地点点头,粮食一直都是他心头最大的心病,只要自己手里有足够的粮食,他就有信心解决任何难题。如今从秦墨口中可以听出,事情正在朝自己预计的方向稳定的发展,让他安心了不少。 “那另外一百万亩地呢?”刘策问道,“那一百万亩土地种了什么?” 等众人继续开始忙碌后,刘策就在秦墨的陪同下一起向主案走去,离开这么久,现在刘策迫切想知道自己治下这段时间发展的具体情况如何。 秦墨说道:“冀州、汉陵全年税收以及商会的收入为一千一百六十万两,但由于各地屯田开矿,加上冀北刚收复百废待兴,不少城池也要修复,这些收入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秦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没意见是不可能的。说实话,秦墨虽然出身儒学,但他和那些腐儒不一样,是个真正愿意干实事明事理的人。 他明白刘策所言科技的重要性,也亲自体会过科技带来的震撼力,但是,面对一个无底洞,却没见任何成效的项目,时间一久秦墨也是万分焦急。 三十万两能开垦多少土地?能养活多少人?或者把这笔钱拿去用在塞外朔方城的建设上加快进度,也比这样打了水漂好啊…… 好几次,秦墨都打算叫停这个项目,不过一想到刘策对“百火箭”的重视,他都努力说服自己,继续给予科技司支持,一直到刘策回来,他才正式向他提出叫停这个项目的办法。 (本章完) 第307章 姜浔即将卸任 第307章 姜浔即将卸任 …… “不行,百火箭的研制进程绝对不能就此停止,不可因为遇到一些挫折就喊着放弃!”对于秦墨的提议,刘策断然拒绝了他,“受点挫折算什么?科技工艺就是在不断失败中成功的,本军督知道这项科技困难,但正因为困难就更应该努力克服它,正好这次本军督又带来一批能人巧匠,也许对百火箭研制进程有所帮助。” 见刘策依然如此决然,秦墨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军督大人执意如此,那属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顿了顿又从书吏手中接过一本册子交到刘策手中说道:“军督大人,这是从塞外呼兰人地方俘虏的名单,包括王罕在内,共计两千一百多名呼兰贵族,您请过目……” 刘策接过册子问道:“那这些呼兰人是如何安置的?” 秦墨拱手说道:“回禀军督大人,这些呼兰人如今都被关押在慎刑司的大牢内,因为这些人身份特殊,属下不好将他们与普通奴隶相提并论参与劳作,免的引起其他事端不受控制。” 刘策点点头,将文册丢在一边说道:“秦先生倒是谨慎,不过这些胡人没必要再浪费粮食,找个时间全秘密处理了……” 秦墨闻言眉头一皱,不过随即眉头舒展开了,轻轻拱手对刘策说道:“属下明白该怎么办……” 顿了顿,秦墨似乎想到什么又小声说道:“军督大人,代勒说的可汗位置?” 刘策摇摇头:“不,粮食价格不会上涨,比如我从百姓手中一两银子收购一石谷物,需要的时候转手再以七钱甚至五钱银子卖出,这样谷价就会一直在一两银子一石左右浮动,不会超过这个数额。” 听完刘策的话,秦墨颇有感触,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这番话十分有道理,官府不能只想着利益,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既然百姓相信自己,那就必须要有付出才行。 秦墨仔细想了想,顿时明白刘策话中意思,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可是这样的话,我军督府岂不是在做亏本买卖么?” “罢了,姜泽又如何,只要不要惹我,他想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一个王朝想要真正强盛,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实力是什么?是军事、科技、艺术、商业、农业、工业、百姓凝聚力等综合体现,这方才叫实力也称之为国力,而不是仅仅靠权谋之术就能让一个王朝强盛的。 本军督的意思是在一成税收基础上,再有军督府出资大肆收购粮食,价格就以市场评价上浮半成到一成之间,有多少我军督府收多少。” 秦墨说道:“军督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 秦墨明白刘策的苦衷,也知道眼下大周局势已经乱成一锅粥,卫稹又逃到了蜀地,怕是整个天下马上要变天了。 秦墨刚要回答,刚好从边上经过的法忌立刻说道:“姜总督的弟弟,姜泽,原岭南一方刺史,却忽然被调到了远东,据情报司所了解的情报来说,这人很不好相处……” 秦墨和法忌同时拱手表示理解,目送刘策离开。 岭南距离远东隔着上万里路,完全两处极端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跑远东来当总督呢?这其中定有什么阴谋。 “对了,总督府那边境况如何?本军督不在这段时间他们没为难你们吧?”刘策忽然问道。 刘策点点头:“本军督知晓,只要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大人不来惹我,本军督才懒的与他纠缠为敌……” 刘策摇摇头:“本军督急着赶回冀州,没有功夫前去远州城,甚至汉陵都没去,直接回了永安城,秦先生观您这面色似乎很是紧张?出什么事了?” “唉……”刘策叹了口气,望着府厅内忙碌的身影,缓缓说道,“本军督已经尽力了,无奈势单力薄,眼下救不了大周啊……” 秦墨叹了口气说道:“姜总督前些时日刚来过永安,一方面是探望姜夫人,另一方面倒是给属下带来一个消息,他即将卸任总督一职,马上会有人来接替新的远东总督了。” 刘策想了想,回道:“这些人需要密切留意,吩咐保安司,若他们有个风吹草动,立刻自处,尤其那些瀛洲来的浪人……” 刘策忙打断秦墨的话笑着说道:“秦先生误会了,眼下这时节,本军督怎么可能再去加税增重百姓负担呢? 听完法忌的述说,刘策闻言陷入沉思之中,为什么自己在京城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姜泽上任的消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墨说道:“据姜总督说,姜泽大概在二月初就会抵达远州,介时他也就回苏州待任了,军督大人,姜总督特意交代,他这弟弟脾气非常不好,让您务必小心应对……” 刘策呼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意,拿起之前那份军饷文册又开口说道:“秦先生,光靠收一成谷物可不行,我治下各处需要用粮的地方还有很多,本军督打算除了这一成谷物之外,再……” 秦墨拱手回道:“军督大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既然军督大人信任属下,将整个冀州托付属下,属下就有责任和义务将他们打理好,这样才能不辜负您对在下的信任,也不辜负百姓的期望……” 稍作沉思后,秦墨接着对刘策说道:“还有,辽东的人质,李世芳的儿子以及儿媳妇等三十多人,都已经安置在了永安城内嗣业坊,另外川崎秀濑一行三百瀛人也随郭涛郭指挥使来到冀州,现在也都被安排在康宁坊内居住……” 刘策笑着说道:“代勒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如此配合我本督府,本军督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了,他不是想做东部草原的可汗么?行啊,成全他,过了这个冬天本军督就将可汗金杖交给他,毕竟本军督是很讲信用的……” 对于皇室如何,秦墨并不是十分关心,他心系的是那些在乱世中苦苦挣扎的百姓,这次动乱将会有多少家园被毁,又会有多少人颠沛流离…… 如果官府都想着不择手段与民争利,那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又有何分别呢?既然决定要造福百姓,该付出的是必须要付出的……” 不过仔细想想,刘策立刻明白过来,这极有可能是卫稹的诡计,目的就是平衡权臣之间的势力,以免威胁到皇权的地位,而且刘策敢肯定,这必定是在高密作乱前的决定。 不过,他相信刘策所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望着刘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秦墨当然不会相信实事真会如同他嘴里所说这么简单,肯定有其他算计在里面。 秦墨恭敬地接过册子说道:“属下闲时就去办理,对了军督大人,听闻大周现在的局势似乎很不太平……” 卫稹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会明白这一点呢,只能说他是在逃避,逃避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才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想到这里,刘策顿时觉得非常可笑,卫稹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千防万防自己还不是被人赶出京城,颠沛流离到了蜀地苟延残喘么? 秦墨愣神的那刹那,刘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对秦墨说道:“另外,这是新加入我军督府的名单,有些需要入冀州军籍的人都标注出来了,劳烦秦先生早些办理一下……” 秦墨顿时露出一副震惊地神色:“怎么,军督大人您没有去见姜总督么?” 又了解了一些治下各行情况后,刘策起身对法忌和秦墨说道:“军督府的事就多麻烦二位了,本军督要先回去看看家人,明日再与你们细说……” 刘策闻言也是面露诧异之色:“我那老丈人要卸任了?这怎么可能?那新继任者是何人?” 秦墨闻言有些无法理解:“可是这样做的话,那来年财政预算可就要增大了,而且谷物储存最多三年,久了怕就变陈米了啊,另外如今眼下多事之秋,粮食怕是一直会上涨,到时军督府承受不起啊……” 更何况,赚钱的行业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盯在农业这块上呢?光海盐的出售就能把买粮的损失折回来。 “军督大人,难道您打算再加税么?”秦墨以为刘策要加租,忙劝阻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减税容易加税难,这时候田亩刚有起色,却加农税的话,百姓的心都会凉的啊,所谓升米恩斗米仇……” 刘策说道:“亏本买卖?粮价过高就会造成局势动荡,过低就会谷贱伤农,唯有平衡米价才能让民心稳定下来安居乐业,相比这些而言,区区一些金银亏损又何足挂齿呢? 打定主意后,刘策平复了下内心诧异的情绪,对秦墨说道:“那这位姜总督会在时候上任呢?” 见秦墨把事务打理的是井井有条,刘策伸展了下双臂,笑着说道:“如此,本军督倒也安心了,这些时日辛苦您了秦先生……” 而刘策则径直来到叶胤跟前,怔怔地望了她一阵,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让叶胤心跳也不由加速。 “小楼一夜听春雨……” 蓦然,刘策丢下一句,从叶胤身边错身而过,径直向军督府后院走去。 而叶胤闻听这句话,顿时身躯一颤,脸上浮现一丝淡淡殷红…… (本章完) 第308章 一哈顶三虎 第308章 一哈顶三虎 …… 步入后庭,穿过一条长长的石廊,望着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刘策终于感受到一丝家的暖意…… 庭院之内白茫茫一片,在午后冬阳照射下,格外刺眼,又特别的有意境,令刘策都不由停下脚步欣赏起自己家中这特别的雪景。 良久,刘策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向长廊尽头走去,其实现在的刘策心情十分复杂,既紧张又蹉跎。 马上就要见到宋嫣然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是否安好? 短短几十米长廊,在刘策脚下似乎显的格外漫长,长廊尽头,一扇半圆拱门越来越近…… “呼……” 来到拱门前,刘策长舒一口气,努力缓解下紧张的情绪,踏步走了进去。 “汪汪汪……” “抱不抱?” 刘策急的满头大汗,却怎么也哄不好怀中女婴,不由把目光向姜若颜求去。 这一下可把刘策给难住了,手忙脚乱的开始哄她,不想脸刚凑近,孩子却哭的更凶了。 宋嫣然的背影在眼中恋恋不舍的消失后,刘策和姜若颜互望一眼,相视一笑。 看着刘策离去的身影,姜若颜脸上笑容慢慢消失,而后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单手托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当刘策进入屋子后,却听闻耳边传来一阵喜悦的呼唤声:“夫君,你回来了?” 不过,好景不长,过了一会儿,女婴嘴巴一歪,再次大声哭了起来,这一次是手爪着刘策嘴巴来回摆动,将刘策内心击溃…… “三只……”刘策嘀咕一声,顿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我家,我去!” 但是,很快刘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不远处一张石凳上和边上一座假山上还各趴着一只哈士奇,正一脸“深情”的望着自己。 姜若颜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到他身边望着怀中孩子说道:“这个若颜也不清楚,但若颜却知道宋姑娘特别照顾这个孩子呢……” 一见那狗的模样,刘策不由蹙眉,轻声嘀咕了一阵,也没反应过来,继续向前走去。 二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宋嫣然一身端庄裾服,怀中抱着一个数个月大的婴儿。 刘策闻言,对姜若颜颌了下眼睛,微微一笑:“谢谢你,若颜……” 这时,宋嫣然端着一碗煮好的面条来到屋内,见孩子在哭闹,连忙放下碗筷,来到榻前将女婴抱了起来,轻拍几下。 此刻的宋嫣然和刘策四目相对,二人从彼此眼中都读出了无尽思念,却都心照不宣,都没有说出口。 话毕,宋嫣然转身就向庭院外走去,刘策想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抱着女婴在屋内来回踱步。 宋嫣然见刘策放下了筷子,不由鼓着腮帮嘀咕了一句,然后上前开始收拾碗筷。 “嗯,我回来了……” “哇……” “是的,回来了……”刘策冲姜若颜微微点点头,“若颜,这段时日可还好?路上没遇到什么难处吧?” “呵呵,萌货就是萌货……” “丫头,这次看你哪里跑……” 然而,姜若颜自小娇生惯养,压根就帮不上忙。 “你……” 轻声推开房门,刘策悄悄走到宋嫣然身后,望着她那娇小的倩影…… 见自己哄孩子手段有效,刘策瞬间有了自信,不停冲女婴扮鬼脸讨她开心,直逗的女婴手舞足蹈,嘴里不住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在表达自己此刻愉悦的心情。 想到这里,刘策对姜若颜问道:“若颜,这孩子你清楚从哪来的么?” 侍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婴应声而去,等她离开后,宋嫣然才转身对盯着自己寸步不离的刘策说道:“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么?面快凉了,赶紧吃吧……” “嗯……” 整理好桌子后,宋嫣然对刘策和姜若颜说道:“你俩好好聚聚,我先去收拾一下……” 良久,姜若颜说道:“夫君,你许久不见宋妹妹,想必也定是很思念她,去陪陪她吧……” “是这样么?”刘策狐疑地点点头,然后轻轻拍着孩子在屋内来回踱步。 那哈士奇见刘策靠近,忽然退后几步在雪地里绕了两个大圈,再次停下警惕的盯着刘策…… 姜若颜闻言神色一黯,刚欲开口,门外就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等女婴熟睡后,宋嫣然轻轻唤来门外的侍女,将孩子交到她手中嘱咐道:“先带大小姐去休息吧,记得别吵醒了她?等她再醒过来记得来叫我,早上在胡市买了两头产奶的羊羔,晚些时候就到,记得收一下……” “嗯……”姜若颜轻轻应了一声,俏脸微微一红,“只是有些想你罢了,如今见你完好,我这悬着的心也就安了……” 刘策无奈,上前从宋嫣然手中接过孩子,却见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婴正在熟睡,不由让他心中为之一颤,似乎什么神经被触动了一下。 “刚回,还没吃……” 刘策又应了一声,也不再做作,起身就向屋外走去。 刘策一路来到宋嫣然居住的阁楼内,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刚踏进后庭别院,刘策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不由让他为之一怔,定睛望去。 “刘大将军,真行啊,一碗面的功夫,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说完,宋嫣然就端着空食盘向外走去,给足了刘策和姜若颜单独相处的时间。 很快,在宋嫣然的安抚下,女婴居然奇迹般的不再哭闹了,情绪很快就被稳定了下来。 “嘴巴真贫……” “过来,抱下孩子,我给你做碗面条……” 刘策顿时被它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策微颌了下双眼,又向四周扫了一圈,问道:“对了,嫣然呢?怎么没见她的身影?” 或许是不会照顾孩子,没多久,刘策怀中的女婴忽然动了一下,随后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刘策,大声哭了起来。 “你回来了?” “汪汪汪……” 刘策脸上闪过一丝邪恶的神色,然后再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动静,向宋嫣然所在房间走去。 俗话说一哈顶三虎,三哈沉航母,五哈斗玉帝,十哈创世纪,哈士奇的拆家本领可不是盖的。刘策担心自己书房那些重要资料被摧毁,那可就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姜若颜笑道:“你我都已经是夫妻了,何必还要如此见外呢?” 刘策默不作声,端着一碗下人新泡好的茶,掀开碗盖吹了吹,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得已之下刘策将女婴放在边上卧榻之上,然后冲她不停扮鬼脸说好话。 外屋的侍女见刘策出现,敢要开口行礼,却被刘策一个噤声动作止住了,在从侍女眼神中确定宋嫣然的位置后,刘策立马将她们都遣退出去,然后悄悄把房门给锁上。 姜若颜见此,又是淡然一笑:“夫君,去陪陪宋妹妹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我知道她也是很思念你的,放心,妾身理解的……” “我的。” 看着宋嫣然熟练的哄着孩子在屋内来回踱步,刘策顿时觉得这一刻的宋嫣然真的有着一股无可言语的气质…… 望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女婴,刘策只觉得分外亲切,直觉告诉自己这女婴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策一愣,回头望去,却见姜若颜身披一袭雪色轻衫,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脸上挂满了相思之情。 来到宋嫣然房间门口,从虚掩的房门可以看到宋嫣然此时正在卧榻边,十分认真照顾熟睡的女婴。 “回来就好,饭吃了没?” 只见雪地之上,一只黑白相间的“恶犬”正趴在自己数步之远,警惕的冲自己长嗥咆哮。 “哦~不哭不哭了,小祖宗你到底怎么了?是饿了么?” 刘策应了一声,然后坐到圆桌前开始吃起面来,而宋嫣然则和姜若颜一起默默注视着他。 “这孩子谁的?” “嗯……” 惊叫一声后,刘策顿时在大冷天惊出一身冷汗,尔后立刻向庭院内的阁楼跑去。 却听宋嫣然说道:“刘大将军,你先好好照顾下这孩子,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狗?哈士奇?谁家有矿会去养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一碗面吃完,刘策连汤水都不剩,取过毛巾抹了抹嘴赞道:“出外这么多时日,还是不如在家一日好,我算是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想,女婴见到刘策这样的动作,竟然慢慢止住了哭声,瞪着滚圆的小眼睛,一脸“认真”的望着刘策,到最后甚至“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他伸出手掌想要触碰到宋嫣然的香肩时,忽然……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我了……” 宋嫣然一转身看到刘策在自己身后,不由笑声埋怨了一句,同时不住安抚自己紧张受惊的情绪。 刘策顿感一阵错愕,稍后叹了口气对宋嫣然怔怔地说道:“嫣然,我想你了……” (本章完) 第309章 刘瑜?女儿! 第309章 刘瑜?女儿! …… “你说呢?嫣然,这些时日你难道不想我么?”刘策毫不掩饰的对宋嫣然表达了自己的情意,“现在房间就你我二人,你说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呢?”宋嫣然忙打断刘策的话,然后指着熟睡中的女婴小声说道,“她难道不是人么?” 刘策闻言,抬眼向那女婴望去,一见到那可爱的小脸,心中躁动顿时平复了不少。 “对了,这孩子哪来的?”刘策小声的问道。 宋嫣然闻言,嘴角不由浮现一丝诧异的神色,就这么静静望着刘策,良久才说道:“怎么,刘大将军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来的?你自个儿想想你对小胤做了什么?” 刘策闻言一惊,然后仔细望向那女婴,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这是我和胤儿的孩子?” 宋嫣然嘟着嘴说道:“难不成除了小胤你还有其他女人不成么?已经有个姜大美人陪着你了,不想你连小胤都不放过,真是……” 说到这里,宋嫣然硬生生将喉咙里“人渣”二个字给憋了回去,叹了口气说道:“刘大哥,小胤的名分你不能不给,这要是被他人知晓,小胤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皇甫翟刚走过一条街,自己左侧忽然传来一阵沉喝声,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侧身望去。 罗布闻言,满头大汗,连忙将那仕官拉倒一边,小声说道:“官爷,您行行好吧,咱们做些小生意不容易,放过我一次行么?” “让开,让开……” 现在居然还学行贿了?我还以为你们草原部落的人淳朴实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若把你交给慎刑司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胡商见到青年,忙对他们恭敬的行了一礼,脸上满是讨好的谄笑:“官爷,您是找我么?” 就在这时,一支全副武装的保安司巡逻队从街道正中一路小跑向皇甫翟方向靠近,路上行人见此立刻自觉的站到两侧,面带敬意目送他们从自己眼前经过。 刘策点点头,望着那女婴说道:“我知道,只是胤儿不愿意现在就嫁给我,她也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 仕官接过银子,掂了掂份量,随后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大声对身后两名衙役说道:“胡商罗布,当街行贿永安商务司书吏,按律……” 罗布低着头连连点头,小声回复道:“官爷教训的是,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太贪心,求您念在我触犯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宋嫣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相信刘策所言都是发自肺腑,不会因为男女世俗之见区别对待自己的孩子。 不过,几年后,宋嫣然才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刘策对儿子与女儿之间完全是不同的教育方式。 就在皇甫翟心中在考虑自己犯什么错的时候,那青年却从自己身边经过,径直来到一队塞外胡商跟前。 “窥一斑可见全豹,仅一支保安司巡逻队就有如此气魄,前线正兵营更不必多说……” 宋嫣然闻言,俏脸浮上一抹淡淡的殷红,美目轻颌片刻,才娇羞万分,轻轻的点点头。 刘策闻言一怔,轻抚宋嫣然的秀发柔声说道:“当然,祭拜母亲本就人之常情,我当然愿意陪你一起去,打算何时出发……” “站住!说你呢!” 赞叹完水泥道路,皇甫翟的眼睛又扫向街道两侧,只见街道两侧每隔三十步距离,都摆放着一只竹编的箩筐,来往行人不时将手中的垃圾丢到箩筐之内。 “刘大哥……”宋嫣然见刘策一言不发的盯着刘瑜,紧张地说道,“你该不会因为瑜儿是女孩而嫌弃她吧?” 宋嫣然莞尔一笑,拉着刘策的手说道:“刘大哥,在成亲前,嫣然想请你答应一件事……” 罗布一惊,忙道:“文碟,放在客栈里,没带在身上,晚点我亲自给你送去可以么?” 皇甫翟也随大流闪到一侧,在那队士兵从自己身边经过时,深切感受到这支巡逻队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绝对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 “要罚多……多少银子?” 一听说重罪可免,罗布总算放下心来,可一听要罚钱,顿时又有些慌…… 这一幕也让皇甫翟感受到了永安城与他处不同,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城市,虽然城内百姓还不富裕,更无法与神都相提并论,可那份特有的氛围是在神都感受不到的。 刘策仔细望着熟睡中的女婴,心里暖洋洋的,自己居然有了一个如此可爱漂亮的女儿?女儿是什么?父亲的贴身小袄啊! “瑜儿?刘瑜?我的孩子?” 宋嫣然叹道:“小胤确实太要强了,为了理想连这么可爱的孩子也放弃,有时想想真是太狠心了,毕竟小胤才是瑜儿的亲娘……” “嗯……” 仕官指着那胡商肩上扛着的兽皮说道:“罗布,我问你,这些兽皮数量可有在商务司登记清楚?” 胡商罗布闻言,支支吾吾地说道:“当然登记了,司长汤业亲自敲的章……” 仕官把五两银子丢回他手中,说道:“把你的通商文谍拿出来,到底要罚多少,还得看过才好下定论……” 皇甫翟站在街角一处,望着整洁宽敞的街道,以及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心中是赞叹不已。 罗布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文谍递到仕官手中。仕官接过文谍,打开查验了下上面的皮料数额,然后又从自己皮包内掏出一本厚厚的文册翻开查找比对。 仕官摇摇头说道:“放过你?今天要放过你就是我的失职,不过念你初犯,重罪可免,但这要罚的钱免不了了……” “嫣然你在瞎说什么?”刘策忙道,“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嫌弃她?我打算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她,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一下,因为这是我的孩子!” 永安城大街…… 由衷赞叹了那支巡逻队后,皇甫翟继续向大街西市走去。 见宋嫣然点头同意,刘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那我去准备婚庆仪典,选个黄道吉日把咱俩的事给一次办了……” 仕官闻言伸出手说道:“把文碟拿来,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宋嫣然沉默一阵,贝齿轻启,细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拜祭下我娘,你能陪我一起去么……” 他踩着自己脚下的道路,轻声嘀咕道:“这路想必就是用水泥铺就而成,不想这种材料竟会如此的神奇,将道路延伸至尽头,令人心旷神怡……” 这一刻,刘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望着熟睡中的刘瑜,眼中浮现一丝身为人父才有的眼神。 刘策温柔地说道:“莫说一件,就算十件我都依你,嫣然你说吧……” 说着,罗布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悄悄递到仕官手中,脸上挤满了哀求的神色。 仕官掰开罗布的手,叹了口气,举着那五两银子,对他说道:“罗布,你说你来永安卖皮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来不是让你赚的盆满钵满?怎么就会做出偷税漏税的事? 只见一名身穿八品仕服的青年肩挎一个皮包,带着两名手持捎棍、腰挎短刀的衙役,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来。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将宋嫣然轻轻挽入怀中,相互依偎温存,享受这难得的幸福团聚时光。 仕官摇摇头说道:“不行,罗布,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永安城做生意了,所有商人,通商文碟必须要时刻藏在身上随时接受检查,你不会不知道吧? 待安顿好女婴后,刘策郑重对宋嫣然说道:“嫣然,你我相识也有几年了,答应与你的婚事也拖了很久,我想选个日子,把咱俩的婚事给办了如何?” 罗布吓的魂不附体,连忙捂住仕官的嘴阻止他说下去,苦苦哀求道:“官爷,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放过我这回吧,是我一时糊涂,不该这么做的,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再看来往行人脸上都洋溢热情的神色,更让皇甫翟感受到一个朝气蓬勃的城市正在慢慢茁壮成长。 宋嫣然说道:“一月下旬,可以么?” …… 这是你们在这里做生意受到保护的凭证,也是缴税的证明,怎么能不带在身上呢?没带是吧?那行,你带我去你下榻的客栈,取来接受检查……” 等看完后,仕官露出一脸无奈地神情,不停指着罗布露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你什么好,给你次机会,你到底私藏了多少货进城?” 罗布退后两步,伸出一个手掌翻了两下,露出一脸羞愧的神情。 仕官会意,把文谍丢回罗布手中说道:“把剩下的货物去商务司补上吧,趁现在还来的及,你运气好,要再过几天可能就不是罚钱这么简单了, 法务司司长法忌最近在起草新的律典,凡是违法乱纪者都要用以酷刑,什么面刺,挖眼凿鼻,削指断骨都是轻的!明白么?” (本章完) 第310章 及时雨谢平安 第310章 及时雨谢平安 …… “大周不是礼仪之邦么,怎么比我们草原部落还要野蛮?什么挖鼻凿眼,错筋断骨也只有十恶不赦才予以极刑,一般犯错也就一顿毒打啊,官爷,你莫要吓唬我啊,我就犯了这一次错,也不至于如此对待吧……” 仕官的话让罗布吓的语无伦次,再三向仕官确认他口中所言可信度。 仕官闻言,对他说道:“这位法司长本就是情报司酷吏出身,极其推崇严刑峻法,不瞒你说,慎刑司审讯犯人的那些手段全是出自他手,只要进了慎刑司,甭管有罪没罪,反正不少一身皮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去过慎刑司, 如今法大人被军督大人器重,新任了法务司的主官,你说他能不干些业绩出来让军督大人另眼相待么?这法不单单针对你们这些胡人,连自个儿人都一视同仁, 以后你要再敢偷税漏税,就不是现在罚些银子这么简单了,少说也要断手断脚,能捡回条命就烧高香吧……” “连自个儿人都不放过啊,这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啊……”罗布哭丧着脸说道,“咱就是个商人,军督大人垂怜,允许咱来他老人家治下做些买卖,这次也就贪点小便宜少报了两车皮子钱,就想多换点铁锅、盐还有钉子回草原倒腾一番发点小财,也不至于断手断脚那么可怕吧?” 仕官说道:“你也别苦着这张脸了,其实这新律典本来十月就该出炉了,要不是秦先生压着,你现在这罪怕是早在慎刑司里吃尽苦头了……” “做点小生意而已,不想还会把命给搭进去,这也太刺激了吧……”罗布绝望地说道,“还是秦先生明事理,不然这满大家缺胳膊少腿的,实在有伤大雅啊……” 少女欠身对谢平安行了一礼,小声说道:“有劳通判大人时常照顾,小女子实在感激不尽。” 谢平安闻言沉默了,望着少女那倔强的眼神,又看了眼一脸憔悴的老人,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答应你,我浔山男儿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如何有收回的道理?你且在这里稍待,最多半个月,我就把消息给你传来!” 思虑期间,皇甫翟已经步入了茶楼之内。 此人,便是后勤司通判谢平安…… 六月份边军对塞外呼兰人的那场决战中,谢平安所属的后勤司大军在徐辉的指挥下,负责运送前线将士所需的粮草物资。谢平安所部兢兢业业,多次超前完成徐辉所交代的任务,将粮草军械准时送到陈庆军中,得到的徐辉甚至陈庆的赞赏。 “好了,别说了,赶紧去商务司把漏下的税补交,再把该罚的钱交了,至少眼下还没那么严……”仕官说道。 宾客们也是纷纷慷慨解囊,一文两文的散碎铜钱很快就摆满了半个盘子,当中有甚至有几个充当十文的大钱,估算一下这半盘子至少不会少于一百文钱,算是收入可观了。 小女子曾听军督大人所言,女子当自立,所以想凭自己本事赚钱,我哥哥去年被胡人打瘸了一条腿,我必须要给他准备好娶亲的彩礼钱!否则我陈家就要绝后,如何对得起死去的父亲。” “要钱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啊……”谢平安说道,“更何况颐轩雅苑哪有这么容易进去啊?对了,你要多少钱?我谢平安给你想办法凑好么?” 少女起身对谢平安说道:“谢通判,小女子正好有一事相求,请谢通判成全……” 每次去法务司处理交接事情,我们商务司各个都是胆颤心惊的,现在军督回来,只希望秦先生能说服他,再好好改改这律典吧……” 谢平安望着那少女不住点头,两名下属见到自己上司这模样,顿时小声窃笑起来。 “唉……” 少女摇摇头说道:“不,谢通判,小女子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已经帮了我和爷爷很多了,如何能再要您的钱, 顿了顿,谢平安拍着胸脯对桌前另外两人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咱浔山儿郎的气度,出来吃茶点的功夫就把面子挣足了,在这一片谁不知道我谢平安的名号,徐指挥使把你俩调我身边磨练,真是便宜你们了! 两名刚调到谢平安麾下的下属立刻恭维地拍了一句马屁,让谢平安心下更是受用,感觉自己都要飘了一般。 说着,他对自己两名下属使了个眼色,结了茶水钱后,一起步出了茶楼。 有了钱后,谢平安钱也开始大手大脚,时不时请自己属下一起吃饭喝酒,日子过的也是非常惬意舒坦。 “谢通判威武!” 谢平安拍着胸脯说道:“那是当然,我浔山男儿一言九鼎,陈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平安说道:“陈姑娘请讲,只要我谢平安能办到的,一定鼎力而为!” 谢平安忙伸手想去扶,但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只好神手虚空向上抬了抬说道:“陈姑娘,你这是作甚?有话好好说,干嘛行此大礼啊?”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大钱郑重的放到木盘之中,脸上满是雄迈的神色。 谢平安回道:“陈姑娘不必多礼,只要有我谢平安在,是不会委屈你们爷孙俩的,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谢平安,只要我谢平安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谢通判此言可当真?”陈姓少女闻言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 少女忙把木盘放到一边,然后双掌平端额前,当着全茶楼的面对谢平安行了一个万福礼。 “谢谢,谢谢大家捧场……” 罗布叹了口气,乖乖的向商务司方向走去,边走边哭丧着脸说道:“太残暴了,真是太残暴了……”想到可怕处,甚至夸张的落下泪来。 谢平安挺直腰板傲然说道:“时候不早了,本通判还要回司里覆命,陈姑娘,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良久,一曲奏毕,茶楼内爆发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甭说了!”不等少女把话说出口,谢平安大手一挥,尽显王霸之气,豪气万千的说道,“我浔山男儿各个都是侠心铁胆,我谢平安又岂能丢了我浔山的脸面?” 就在这时,茶楼门帘被人拉开,进来三个身披皮甲的军士,为首一个身高一米六的胖子,挺着个滚圆的肚子,一脸神气的走到靠前的一张桌子前。 他的声音很快吸引了茶楼其他人的注意,感受四周投来羡慕的眼神,谢平安感觉自己腰板挺的更直了,为自己能多点几份茶点感到骄傲。 “不错,不错……” 而那年长的老人则是用嘶哑的声音向茶楼内所有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引的众人听的格外认真仔细。 少女说道:“小女子想进颐轩雅苑,可否请谢通判成全小女子?” 只见谢平安带着身后二人坐下后,搓了搓手,万分嚣张的吆喝道:“茶博士,一壶上好的茶,两盘生,两盘酥糕,一盘茴香,再来一碟瓜籽儿,快点啊……” 茶楼前台上一对爷孙正在说唱,女子一身衣细裹,抱着琵琶轻拨琴弦,如同珠玉落盘,声声切切,时刻挑弄着在座宾客的心弦。 爷孙二人连忙起身对茶楼宾客不停作揖致谢,然后少女拿起边上一个木盘,开始在茶楼内转悠起来。 少女闻言连忙拱手拜谢道:“小女子多谢谢通判,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以后跟着我,保尔等飞黄腾达,只要我谢平安有口吃的,是不会忘记自己兄弟的,今天公务繁忙,好不容易歇歇,这顿茶点我请,咱浔山男儿最讲义气!” “过于严酷的律法并不适合所有人,最终只会起到反作用,这位法忌法司长确实有些过了,希望军督大人能明白这个道理……” 谢平安闻言一愣,奇道:“陈姑娘,你说什么?想进颐轩雅苑?这是为何啊?” 少女回道:“回禀谢通判,小女子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东部草原的霸主之争结束后,谢平安也获得了不少犒赏,虽然无法和前线作战的正兵营将士相提并论,但对他来说也是十分满足。 罗布忙道:“是啊,希望秦先生能劝劝军督大人,好日子才过几天呐,千万别太出格了,这新律典一旦颁布,那得有多少人枉死啊……” 茶楼内墙壁夹层内的炭火将茶楼烘烤的如同春季,驱散了冬季那浓浓地寒意。皇甫翟来到一张刚收拾好的桌子前,点了一壶茶和一盘茴香豆。 很快,谢平安点的茶点和茶水都茶博士被送到了桌前,在寒冷的冬季躲在茶楼里喝着热茶听着小曲儿,这日子对前半生饱经磨难的谢平安来说,是分外的满意。 等谢平安三人有说有笑将一壶茶喝空后,台前爷孙俩又是一曲奏毕,茶楼内再次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好~” 不过一出茶楼,谢平安心下就慌了。 这段时日,谢平安总是找各种理由来这座茶楼喝茶,其实是对那弹琵琶的少女动了心思,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仕官叹了口气:“不过,最终敲定新律典该不该执行的还是军督大人,说实话莫说你们,就连我们这些书吏也成天担惊受怕, 等仕官和罗布离开,皇甫翟立在原地仔细想了想,尔后踱步向街市一间茶楼走去。 那少女端着盘子向宾客绕了一圈,然后怯生生来到谢平安跟前,小声说道:“谢大哥……” “我该找谁托关系去啊,这颐轩雅苑哪有这么好进啊,唉……” 原来之前在茶楼内,谢平安所言一切都是吹牛的,他根本就没有认识颐轩雅苑的人。 “看来,还是得找少云想想办法了……” 无奈之下,谢平安还是决定找自己弟弟卓少云想想办法,毕竟他位高权重,比自己有路子的多。 (本章完) 第311章 法儒之争 第311章 法儒之争 …… “墨者见过钜子……” 在皇甫翟饮茶休息的功夫,墨者朱增麟来到他桌前小声打了个招呼。 皇甫翟冲他平静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到边上。 待朱增麟落座后,皇甫翟才开口问道:“这些时日你们待在远东还习惯么?” 朱增麟点点头:“冀州确实与大周其他各处不同,军督府治下各府都很照顾我们,而且这里的风气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到处都充满了希望……” 皇甫翟说道:“这里就是墨家的庇护所,军督大人已经答应我,会对墨家予以足够的保护,只要你们能遵守这里的律法……” “嗯……” 朱增麟应了一声,尔后陷入沉默之中。 秦墨叹道:“法司长,在下认为,你还是再仔细斟酌一下吧,如今冀州各处都在发展,你这律法要是一颁布,怕是很多人都会想着法子逃到外省去了, 拓跋月这番肉麻的话说的是异常自然,毫无半点做作之态,不由让刘策对她也是刮目相看。 “为什么,好不容易迎来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钜子,你到底在想什么?”望着皇甫翟离去的背影,朱增麟脸上是万分的不甘心,“不,我不会放弃,绝对不会放弃建立一个墨之国度的理想!” 这时,法忌捧着厚厚一本起草的《冀州律典》来到刘策面前说道:“军督大人,为时一年多的新律典已经完本,请军督大人过目,如若满意,属下就立刻登报昭告天下,明年二月前,整个军督府治下皆实施此律法。” 这几日墨者都在城内各处学堂看了,那些授师都在主业之余,向学生传授儒学、法学、道学等各学派的知识,而军督府也未曾阻拦,可见军督大人治下并不拘束学派成见, 霍青闻言,苦笑着摇摇头,对刘策表示无奈。 …… “为什么就不合适传播?”朱增麟反问道,“钜子,法家、道家、甚至杂家都能登堂入室,为何我墨家就不行?要知道我墨家显学比那些大家都要进步的多,求钜子允许墨者能将墨学在永安城下发扬光大!” 见他这副模样,皇甫翟疑惑地问道:“怎么,你有心事?” 钜子,这是个机会,将墨学理念发扬光大的大好机会,墨者请求钜子允许墨者向那些学生传授墨学理念,将墨家大同显学散播天下!” 朱增麟想了想,还是对皇甫翟说道:“钜子,永安新开的学堂正在招收授师,墨者想前去应聘!”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孔圣孟公在世都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又如何能要求普通百姓呢?在下也并非反对新法颁布,只是能不能再合理一些? 皇甫翟似乎早料到朱增麟会这么说,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还是不愿放弃么?你觉得墨学适合眼下传播么?” 拓跋月闻言,立马冲刘策拱手施礼,豪爽的说道:“不想军督大人比传闻中更加俊朗,拓跋月这厢有礼了!” 新律典就是要让百姓和官宦畏惧律法,只要他们兢兢业业不违反法纪,这新律典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呢?” 想了想,刘策对霍青和拓跋月二人说道:“二位,本军督就先提前在这里祝贺你们,介时本军督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大典,对了,拓跋姑娘,听闻您的父亲是蒙洛帝国的……” 刘策接过《冀州律典》,刚要翻开看去,秦墨却率先站了出来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请听属下一言,这新律典过于苛刻,暂缓发布,还是请法务司仔细修订后再做决定!” 皇甫翟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军督收留你们已是仁至义尽,现在你们应该开始崭新的生活,为何还要再节外生枝多生事端呢?更何况,儒、道、法各家授课都经过军督府批准的,墨家被军督府允许授学了么?” 朱增麟忙道:“钜子,墨者知道您跟军督大人关系非同小可,只要您开口,墨者相信军督大人是不会反对的,何况我墨学真的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啊,求钜子为了墨家将来,求军督大人允许墨家授课吧……” 朱增麟摇摇头,忙道:“不是的,钜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借教授学生的时候向他们传输墨学之道? 朱增麟不甘心还欲再说,皇甫翟却起身向茶楼外走去,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说到这里,卫稷又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态度对周围所有人说道:“看到没有?本王说的没错吧?大周早晚得乱,还好本王跑的快,不然鬼知道会不会被战乱波及呢……” 刘策望着这对欢喜冤家,心里也是舒了口气,霍青就要成家了,他当然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也算是对当年在幽州死去的黄敢一个交代吧…… “王爷英明……” 霍青拉过拓跋月,嬉皮笑脸的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来,我给你介绍下,拓跋月,我的未婚妻,打算下月就成亲,到时希望军督大人和姐姐能做我们证婚人,月儿,还不见过军督大人……” 法忌反驳道:“秦先生,新法虽严,然如今正是天下大乱之际,若不以重典施压,如何维持冀州以及塞外各处治安?” 当夜,军督府后院之内…… 卫稷说道:“这丫头还在修改她那什么职田法呢,自从天下大乱的消息传来后,这丫头真的变了一个人似的,认为天下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均田败坏所致,她势要完善职田法,让百姓世家人人有地种,唉,这丫头……” 刘策笑道:“既然王爷喜欢,那就请王爷多饮几杯,对了,为何不见公主殿下?” “哼……”拓跋月闻言,轻哼了一声,然后指着霍青说道,“谁让你武功这么差?告诉你,洞房烛那天你若还是输给我,就自己去书房睡吧……” 拓跋月闻言立马说道:“没错,我父亲就是蒙洛帝国的帝王,拓跋宏业,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与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我要追随的人是我未来的丈夫霍青!” 法忌正待再说,刘策却合上了律典递到了他手中说道:“法司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但是,这本律典许多地方实在不符合眼下实际,还请您回去仔仔细细的修改一下,等修改完毕后再亲自送我手中吧……” 皇甫翟见此又加了一句:“放心,从今以后,你所获所有收入都由自己分配,不必再上交给我了,这条铁律就从我皇甫翟开始,彻底废除吧……” “让军督大人笑话了……”霍青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月儿刁蛮的很,成日舞刀弄枪的,好是令人烦恼。” 秦墨说道:“在下明白法司长意思,但是,凡盗窃五文钱以上者,皆要脸上刺青,这是否过分了?还有,对任何犯罪嫌疑者可不加审讯,率先实施重刑,又会否有失偏颇? 卫稷点点头:“多谢军督大人挂念,我夫人以及儿子还有仆人都已经安置妥善,以后啊就不走了。” “军督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就在这时,卫稷凑了过来笑着对刘策说道,“今晚,咱一定要喝个三百杯才行,冀州的酒水就是够劲儿,很合本王的胃口……” 周围所有人都适时的恭维了几句,让卫稷顿时感到自己又飘了起来。 朱增麟闻言,好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于严酷的律法会让百姓感到害怕,整日活在高压之下,又如何能安居乐业呢?” 为了给刘策接风,许文静、秦墨、叶斌、法忌、霍青、卫稷以及一些女眷一道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围在客厅之内吃饭。 刘策点点头,也不再过问,事实上有些时期这职田法也未必不能执行,关键问题就是需要设立一个监督执行司部,以避免职田吞并民田的现象发生。 “钜子……” 法忌回道:“所谓民不畏法,国之必亡,如今大周眼下的局势就是罔顾律法造成的,不施以雷霆手段,怕是很难再能回天, 皇甫翟说道:“这是好事,你想教书育人,我又怎么会阻拦你?更何况在这里生活也需要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并不能总是接受别人的施舍和接济,你虽然身有残疾,但我相信你的学识足以教授入学的孩童成才……” 过了一会儿,刘策又问道:“对了王爷,你和您的夫人他们都已经搬到永安了么?” 而且外省的人才也不会再来冀州替军督府效命了,这会给军督大人即将正式开堂设府带来不少阻力啊……” 刘策打量着这名英姿飒爽的异族少女,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对霍青说道:“你眼光真不错,这女孩很适合你,一点都不做作,很好!” 皇甫翟说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至少眼下,墨学绝对不能在民间传播,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本本分分做你该做的事,莫要再把心思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属下遵命……” 听刘策这么说,法忌也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接回律典,看样子刘策这态度已经表明自己是站在秦墨这一边的,那句修改就已经告诉自己他对律典上的内容很不满意。 而秦墨见刘策也反对新律典颁布,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如果刘策答应法忌新律法执行,其他先不说,光在冀州所有的儒生怕是都得遭殃,甚至会血流成河。 当然,秦墨并不是为那群儒生考虑,他也恨那群成日只会夸夸其谈、指点江山的酸儒,但从没想过要他们的性命,只想慢慢改变他们,让他们做个有用的人而已…… (本章完) 第312章 开源之法 第312章 开源之法 …… “上菜啦……” 府内侍女一声轻吟,热气腾腾的酒菜立刻送到每人的席案前,随后宋嫣然轻踩碎步缓缓来到刘策身侧的席前,与夏妙音邻桌而坐。 在军督府内,没有那么多世俗礼仪,男女皆可以同时出现在席案上,不必顾忌一堆世俗礼仪的羁绊。 刘策和姜若颜一起举杯,对在座诸位点头致意,众人也连忙予以回酒,很快气氛变得融洽起来,欢声笑语不断在客厅之内回荡。 酒过三旬,刘策忽然对叶斌问道:“叶先生,胤……叶公子这些时日可曾安好?” 叶斌闻言,放下酒杯拱手对刘策说道:“多谢军督大人关心,小弟他很好……” 刘策点了点头,又望着叶斌这个“妻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为好,仔细想想还是该咋样就咋样吧。 边上的姜若颜发现刘策面色变化,便默默夹起一片已经驱除腥味的薄薄羊肉,缓缓放到刘策碗中。 霍青继续对刘策和姜若颜二人说道:“姐姐真是聪慧无比,而且眼光长远,城内各行各业她都有涉猎投资,西市四家新开的胭脂水粉店都有姐姐的股份, 刘策无奈地笑了两声,他当然不会在乎宋嫣然这种做法,反而还十分支持,对这种懂得开源、节流,替自己分忧的女子,哪怕在前世现代化时代,刘策也没遇到过几个。 不过,这是建立在经济的基础上,虽然刘策将家里所有财产都交给宋嫣然支配,足以说明刘策对她的信任。但是自小吃尽苦头的她明白刘策所拥有这一切都是拿命换来的,不能再给他增添负担,与是就想到拿府里的钱再去投资获取新的财富,这样也不至于府内账面上的数字一日日减少。 “先别急着谢……”刘策挥手止住他,“咱话先说前面,本军督曾言,军功获得的土地优先种植五谷之物免税一年,接下来三年只需交完税一半,但用于商业用途的话,税率会在一至五成浮动,除了第一年税率减半外,没有其他任何优惠,你可想好了?马球场的税少说也在三成以上的……” 这番话一下来,先不说刘策怎么想,反正姜若颜却是异常的紧张,手心甚至捏出了一把汗来。 刘策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乐子可真够奢侈的,知道建个马球场要多少钱么?不是围个场地搬几把凳子就成了!还要有人和马严格训练,你养的起么你?” 见刘策不反对自己建马球场,霍青当即激动的答谢道:“那就多谢军督大人成全……” 对于定居在军督府内每一个人,哪怕是个下人,宋嫣然都会尽全力不亏待他们,无论是姜若颜还是夏妙音、薛如鸢,都会极尽所能和她们好好相处,她们想要什么,提什么要求,宋嫣然都会尽力满足她们。 “你这是想拉本军督下水?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本军督是绝对不可能,也没有时间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土地是你的,想建什么你自个儿决定就是了!” 刘策点点头:“自然,听说嫣然你在城里各行各业都有股份投入,怎么,府里得钱不够开销么?” 宋嫣然被刘策盯的有些不自然,连忙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 刘策虽然嘴上不断吐槽着霍青败家,但心里其实是相当支持霍青这样有理想的少年郎…… “呵呵……” 宋嫣然,名门弃女,自小就在市井中长大,可谓是在饱受人世冷暖,在遇到刘策后,才改变了人生际遇,对此她是格外珍惜眼下所拥有的这一切…… 宋嫣然看着刘策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抿嘴“噗嗤”一笑:“刘大哥,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用你的钱再生钱,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啊,不过我现在可是很富哦,咯咯咯……” 在这个主要是以农业为本的王朝来说,穷人获得土地后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种植庄稼养家糊口;富人选择多了些,可以雇佣佃农种植坐收地租,也可以改种其他经济作物,比如椒、桑叶、烟草、茶树等,唯一共同点都是指望土地里生出东西获取财富,却从未想过土地本身就能创造财富,哪怕这块土地再贫瘠都可以。 宋嫣然叹了口气,小声对刘策说道:“刘大将军,你是真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府里虽然富裕,但也不能总这么坐吃山空吧?不想法子开源下,如何长久维持眼下的生活呢?” 宋嫣然发现刘策等人向自己看来,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和夏妙音跟拓跋月说着什么笑话,顿时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 刘策点头问道:“但说无妨……” 刘策闻言眉头一蹙,侧头望着姜若颜,却见姜若颜此刻正对自己微笑,不由松弛了下紧绷的情绪。 霍青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末将其实已经打听过了,这马球场除开土地外,七七八八还需要二十万两银子的前期投入,所以我想请军督大人也一起入股,顺带指点指点马球队怎么训练……” 渐渐的,刘策从宋嫣然口中了解到宋嫣然为何会在各行各业入股的来由了。 而霍青的想法确实走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马球场所能产生的利润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眼红,那可比种地赚的多了。 霍青举起酒杯说道:“军督大人,我想在塞外建个马球场,还望军督大人批准……” 刘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尔后又问道:“那么还有个问题,你有这么多银子办马球场么?听闻你义父的家人都在永安城内需要照料,这开支也不小吧?总不能把这次出塞的收入都投进马球场吧?” “毕竟姜姐姐名门之后,如今又是诰命夫人,她的生活质量不能有半点下降,能满足她的是一定要全力满足的,还有夏姐姐,在塞外受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也不能太过薄待,薛姐姐也是如此, 听完宋嫣然的话,刘策默默点了点头,深情地说道:“嫣然,辛苦你了,有你操持这个家,真的很让我安心……” 而刘策,则是直接起身来到宋嫣然面前坐下,一脸笑意看着她。 良久,刘策抓起宋嫣然的手,望着她小手上依旧留有淡淡的残茧,心中下定了决心。 “嫣然,你放心,我刘策将来是不会辜负你的……” 宋嫣然闻言,嘟嘟嘴说道:“你都知道了?” 好在现在冀州各处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紧缺,加上军督府行政透明有效率,不用担心自己投的钱会被骗走。这才给了宋嫣然赚取财富的机会,便将家里闲置的钱财拿到市场上投入到新开的各行业之中。 姜若颜听闻刘策的话,忽然开口说道:“夫君,若颜手中还有些积蓄,不如一次交给霍将军去办马场可好?” 威胁,宋嫣然的处事阅历比自己太有经验了,以前姜若颜没发现,但经过这次长达近一年的旅途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嫩了,除了空有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根本没帮到刘策任何事…… 说实话,原本宋嫣然是想以刘策的名义投资入股各业,可她怕这么做对刘策的影响不好,才不得已用自己名义。 还有那些酒楼、摊位、布料坊,另外城郊的畜牧场也是,都有姐姐助资入股的身影,霍青真是对姐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有一堆下人也要支付他们薪水,过节什么也总该表示一下吧?对了,还有那三条蠢狗也是这样,刘大将军,你说我说的有道理么?” 霍青闻言笑道:“军督大人放心,这些末将自然都懂的,一定会按时纳税,不会拖欠军督府一文银子……” 现在包括永安城那新开的“颐轩雅苑”都有宋嫣然不少股份,而且夜市试运行以来至今几个月,宋嫣然已经从“颐轩雅苑”中收获了十几万两白银的利润。 此话一出,刘策和姜若颜各露诧异之色,齐齐望向侧座下席间正在喝茶的宋嫣然。 这时,霍青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末将能否求您一件事儿?” 虽然刘策才回到永安一天时间,但并不代表他对自己治下的情况一无所知,尤其是自己军中将士。 霍青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所有土地都拿来种地是不是太单调了,就权当是找个乐子吧……” 刘策摇摇头说道:“嫣然,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理财天赋,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刘策一听,双眼一颌奇道:“马球场?霍青,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要建个马球场?你打的什么主意?” 不想,霍青却笑着拒绝了姜若颜的好意,对她拱手说道:“多谢夫人一番心意,然银子的事,姐姐已经答应会资助,也算是入股马球场的股东……” 听刘策忽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语,宋嫣然俏脸一红,心中一暖的同时,连忙将手从他手中挣脱说道:“刘大哥,你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的……” 刘策淡淡一笑,仔细望着宋嫣然那张精致细腻的脸庞,轻点额头,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全程目睹刘策和宋嫣然亲昵之态的姜若颜,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自正式成为刘策妻子后,似乎变得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心中对宋嫣然莫名起了没来由的敌意,总觉得她会在将来威胁自己的地位。 而坐在席间的许文静也是暗中注视着刘策和宋嫣然的举动,见刘策回到姜若颜身边,他那深邃的眼眸转动了几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本章完) 第313章 惧内 第313章 惧内 …… 深夜,喝的醉眼惺忪的卫稷在军督府侍卫护送之下,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跌跌撞撞的向自己府邸走去。 卫稷的府邸离军督府并不远,只要两条街就到了,所以他这次赴宴也没坐马车,只是步行,权当是欣赏永安的民风奇景了。 “本王没醉,你们不用扶本王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到了府邸大门前,卫稷忙让搀扶自己的侍卫回去早些休息,言自己没事。 可侍卫还是不放心,生怕卫稷有个意外,连声说道:“王爷,还是让卑职送你进府见过王妃吧,至少也该有个人来接你不是么?” 卫稷闻言,摇摇手说道:“你们放心吧,本王真的没事,这不都到家门口了么?还不放心呐?”说话间,卫稷那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侍卫赶忙上前扶住他。 侍卫见卫稷这副模样,又劝道:“王爷,卑职还是不放心,就让卑职送您入府也能安心回去跟军督大人交差……” 卫稷正待再说,忽然紧闭的府邸大门被打开了。只见大门跑出两个王府家丁,出得大门后,恭敬的站在两侧…… 两名侍卫闻言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阵,一时不知该不该收下。 不一会儿,一名二十多岁,气质非凡、衣着华丽的女人缓缓迈过门槛,来到了卫稷等人跟前。 前一息还喧闹不止的卫稷在看到这女人后,立马站的笔直,观他那神色,似乎酒也醒了不少似的,让送他回家的两名侍卫也是啧啧称奇。 沈碧轻轻点点头,然后走到卫稷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柔声说道:“王爷,臣妾为您准备了醒酒茶和热汤,等喝完洗个澡就早些安歇吧……” “你说什么?大声点,没听清!” “当然能了……”卫稷立马开始解释起来,“这次马球场不比以往,非常的大,怎么也得容纳万把人,你想一场马球塞下来,就算只坐满一半人观赏,这卖票的钱都能数到手软,就算一张票只赚十文钱,五千人就有五十两, 等两名侍卫一离开,沈碧就挽着卫稷和家丁一起,步入了府门,那扇王府大门也被家丁重重合上了。 卫稷闻言,忙向沈碧地方挪了几步说道:“夫人这你就放心吧,军督大人我还不了解么?一言九鼎,承诺给本王的东西就一定会给的,你担心什么啊,再说咱这住的宅子不都是军督府安排的么?可不比在固城舒服……” 说到这里,又小声嘀咕道:“再说了,身上银子都被你收了,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底气啊……” 沈碧听到卫稷所言前半句,倒也放下心来,可一听他后半句嘀咕,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卫稷沉声喝斥起来。 沈碧悠悠欠身回了一礼,对两侍卫说道:“有劳二位护送王爷回府,如不嫌弃就请入府,让妾身为你们泡杯茶歇息一下再回军督府覆命吧?” “你敢起身试试!” 卫稷闻言,忙道:“夫人哟,你都不是看到了么?那俩军督府的侍卫送本王回府的,这还能有假?” “你还好意思提面子?”沈碧见卫稷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算这样,你不会等人少的时候,悄悄跟他提啊?我说你这脑子成天都在想些啥东西?” “二位小哥,是嫌弃妾身的礼物太轻么?”沈碧见他俩言语,立马又问道。 说完,两名侍卫转身就要离去,沈碧见此连忙唤住他们:“二位请留步……” 卫稷咂咂嘴,扭了扭身躯说道:“好了,知道了,夫人,下次我一定跟他提,不过我现在能先起来不,这地上凉,本王怕病了……”说着,卫稷作势就要起身。 沈碧冷哼一声,放下手中茶碗,又狐疑地问道:“你真的只是在军督府里喝酒,没有动其他肠子?” 说完,两人捧着食盒当即转身离开了卫稷府邸。 两名侍卫恭敬地对那女人行了一礼,这位便是卫稷的结发妻子,王妃沈碧。 这时有钱的话,赶紧投进去,保准赚的放屁油裤裆,知道汉陵侯那未婚妻,宋嫣然宋姑娘不?人家可是有眼光,早早把钱投到各行各业中去,以后只要盈利怕是光吃股份红利,一年就有好几百万两银子收入呢,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沈碧轻声念叨一句,又问道:“那你们都谈了些什么?该不会只是喝酒聊天吧?对了,你不是说军督大人答应给你一万五千亩地么?你有没有问他要?” 两名侍卫听卫稷这么说,这才恭敬地从家丁手中接过木盒,答谢道:“如此,就多谢王妃了……” 周围两个家丁见此,立马别开眼,默默地离开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其他不说,那颐轩雅苑知道不,短短四个月时间不到,就有十几万银子进账,这可比种地收租靠谱多了,哎呦,本王听了真是眼红呐……” 沈碧闻言也心动了,盯着卫稷的胖脸问道:“那还有其他什么可以赚钱的,来钱快的那种……” 听着沈碧的话,卫稷大冷天额头居然淌下一滴汗水来,连忙颤声对她说道:“有劳夫人挂念了……” “卑职见过王妃……” 说着,沈碧拧着卫稷的耳朵一路向客厅走去,可怜卫稷痛的面色扭曲,只是能任其摆布,嘴里是不停讨饶。 “啊……痛痛痛,轻点儿,轻点儿啊……” 见卫稷老实地跪在地上不动,沈碧想了想,又问道:“我且问你,今日在宴会上,有没有什么消息,比如赚钱的行业,这些时日本宫在永安城内逛了逛,这里氛围不错,家里那么多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一部分生钱,也不能总指望田亩这块租税……” 一进府邸,沈碧挽卫稷的手掌忽然掐抓住他的手臂肌肤,用力一扭,痛的卫稷惊呼呻吟不止。 卫稷怯生生地说道:“这不,汉陵侯回来,本王好歹跟他也一起共事快一年了,开心之余多喝了几杯,也不过分吧?” 沈碧冷眼一瞪,吓得卫稷再次乖乖跪在地上不敢吱声,只能心下不停叫苦。 “这……” “收下吧……”卫稷见此,小声对二人催促道,“真的只是一些吃食,不算受贿!算是给本王一点颜面,收了赶紧走吧……” “马球场?”沈碧闻言眉头一蹙,“那东西也能赚钱?” “王爷,臣妾想问一句,这军督府的酒好喝么?嗯?” 只见沈碧端起茶几上一碗茶,轻泯一口后对卫稷问道:“说,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侍卫忙拒绝道:“多谢王妃款待,这份心意我等心领了,如今王爷安然回府,我等也该回军督府覆命了,请王爷和王妃早些安歇,卑职告退……” 沈碧神色一敛,一把拧住卫稷的耳朵,单手插腰说道:“跟你说多少遍了,出门在外少喝酒早点回府,结果你看看你自个儿,每次把本宫的话当耳边风,这都什么时辰了?满身酒气,还要本宫伺候你么?嗯,给我进来……” 侍卫闻言,回身拱手说道:“敢问王妃还有何吩咐?” 两名侍卫见人家夫妻在那里秀恩爱撒狗粮,十分明智的决定不做这个电灯泡,齐齐拱手说道:“王爷,王妃,你们早些安歇,卑职就先回去覆命了……” 卫稷闻言忙解释道:“夫人息怒,本王是说只是喝喝酒聊聊天,大伙一块儿热闹热闹为汉陵侯接风,除此之外,没其他心思……” 话音一落,卫稷本能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的委屈,身体因为恐惧开始不停微微颤抖。 卫稷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爬到沈碧膝盖前,一脸堆笑地说道:“夫人你这么想就对了,如今这冀州各处都在搞什么发展,各行各业都还有不少的空缺, 卫稷唯唯诺诺的嘀咕道:“就算这样,也不能今日提啊,汉陵侯刚回来,就当着那么多人面问人家东西,会被人看轻的,本王也是好面子的人不是……” 一路来到客厅后,沈碧这才松手,径直坐到主椅上,单手重重拍在茶几上,冲捂着耳朵吹凉气的卫稷大喝一声:“给本宫跪下!” 卫稷说道:“当然有了,今日在赴宴的时候,本王还真探听到一桩好买卖,军督大人身边有个叫霍青的鬼才妖孽,他想建个马球场,如今缺钱需要有人投资,本王决定和他一起干,来年开春去塞外选址。” 沈碧挥挥手,让一名家丁将手捧着的一个木盒,递到二人跟前说道:“二位小哥护送王爷回府辛苦,妾身这也没什么准备,特做了些糯米豆沙馅的团子,权当是答谢二位的一番心意,请二位小哥务必收下……” 沈碧说道:“亏你还是个王爷呐,难道不知道只有拽在手里的东西才是靠谱的么?这承诺能值几个钱?你应该拿出王爷的架势问他理直气壮的要,越早拿到越让人放心……” 一天两三场下来,一百两银子就到手了,听清楚了,这还只是票钱,蝇头小利而已,如果再在马球场附近支起几个摊子卖点吃食啥的,是不是也是一笔收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在两个地方,那才是大头获利,一个是赌球,一个是广告赞助,有了这俩,用不了多久,光这马球场收益,一年到头您就只干一件事,除了数钱还是数钱!” 听了卫稷的话,沈碧早就按捺不住了,赌球她还是能明白,但这“广告赞助”是啥意思她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 “那需要多少银子?还有广告赞助又是什么?你给本宫说清楚!”沈碧急切地问道。 (本章完) 第314章 卫稷一家 第314章 卫稷一家 …… “这广告赞助啊,这么跟你说吧,你看街市上那些商铺了没?大大小小各有各的店号,你说做生意的都图个什么?还不是图财呗? 要想图财,就得把自个儿店铺的名号打出去,让更多人都知道,你想他们要是把自己的店号什么的塞到中意的马球队身上,然后再登报宣告天下,不是都知道有这么个店号了么? 到了那时,马球队就可以问他们收钱,球队也就都有了大量稳定收入,而马球场也能从中收获巨大利润,总之到时就等着数钱吧……” 卫稷将自己从刘策地方听来的那些意思,尽量简单的向沈碧解释起来,希望她能听懂,说实话,卫稷也不明白这广告赞助到底有什么效果,反正一定有钱赚就对了。 而沈碧听完卫稷的解释后,仔细想了想,虽然也不明白“广告赞助”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已经感受到这是个相当高端的东西,只要能赚钱发财,她也无所谓了,就当已经听明白了。 想到这里,沈碧一把甩开卫稷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肥手,沉声问道:“那这马球场需要你出多少钱?” 卫稷忙道:“前期投入不多,只要十万两就能有两成股份……” 事实上,马球场前期投入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两撑死了,而且有宋嫣然和霍青以及叶斌的入股,卫稷最多只出两三万银子就行了。 卫烨看到卫稷露出这种表情,神秘地问道:“父王,那宫老师可漂亮了呢,而且教的音律可动听了……” 没钱的日子是难受的,尤其是曾经有钱现在又没钱的日子,更是让卫稷难以适应,所以他现在想方设法要从沈碧地方骗些钱来…… 卫稷在体内酒精作用下,一时没回应过来,眯着眼睛开口说道:“那当然愿意了……” “我怎么会骗夫人呢……”卫稷闻言,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声,这精神也萎靡了下来。 不想,卫烨听闻后,顿时冲内屋方向大喊起来:“娘~父王想要纳妾啦……” “啥?凭啥又睡书房?”卫稷闻言顿时又露出一脸痛苦的神色。 沈碧还是犹豫地说道:“十万两银子都能开两座三层酒楼都戳戳有余了,是不是太贵了……” 说到这里,卫稷不知在幻想着什么,甚至连口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沈碧闻听所要入股费用那么贵,顿时惊呼道:“十万两?才两成股份,要这么贵么?” 卫稷闻言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吱声,望着沈碧进入内屋后,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按了按自己已经发麻的双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义气个屁,就你这小兔崽子心眼最坏……” 卫稷忙道:“当然了,这么赚钱的行当然得要大把银子投入了,你想想看,买马匹要钱么?草料要钱么?马球队组建训练也同样要钱,场地维护也要钱,宣传登报同样要钱, 沈碧望着卫稷的神色,心下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说道:“那好,明日本宫和你一起前去军督府拜见军督大人,正好瑛儿也有事,索性一块前去吧……” 卫烨连忙躲开,又对卫稷说道:“话说父王,你难道就真的没藏私房钱么?要真没钱,我就和娘说你前些日子在澡堂偷看女人洗澡了……” 卫烨笑着说道:“父王,儿臣不是关心你嘛,早说了让你不要喝酒,你就是不听,这下呢,又挨罚了吧……” “是么?宫洁心?她居然还有这等学识,本王倒是小瞧了她……”卫稷闻言,眼里顿时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神情。 “本王哪来的钱啊……”卫稷闻言焦急地说道,“钱都被你娘收走了,想要你问她要去啊……” “父王,你又挨娘骂啦?” 卫稷顿时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夫人,你还信不过本王不成么?” 卫稷一听,抬起手掌作势就要向卫烨扇去:“兔崽子,敢教训起你老子来了?你那么有本事,倒是从你娘地方搞点钱出来啊……” 沈碧冷冷地说道:“你这浑身酒味,本宫可受不了,就当是你喝醉的惩罚,下次要再敢这么晚回来,你连书房都甭想睡,让你在府外待一夜信不信……” 之所以报多些,就是想趁机多藏些银子好偷偷去挥霍玩乐。自他半道回固城接上沈碧和他儿子卫烨一起远赴冀州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搞来的二百多万两银子就全部被沈碧充了“内库”,自己又变成身无分文的穷酸王爷了。 就在这时,一个十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少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卫稷跟前,这人就是卫稷和沈碧的儿子,也是卫稷的唯一的骨血,卫烨。 卫烨说道:“当然完成了,对了父王,咱学堂新来了一个女师,就是那和我们一起来远东的宫姐姐……” 卫烨掰开卫稷的手说道:“不想让我娘知道也行,你得给儿臣些钱,儿臣答应学堂的学君,明日请他们去西市街玩耍,好增进些情谊……” 卫稷一听,忙道:“夫人,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算什么,你把银子交给本王,本王带着瑛儿去不就行了么?” “那是当然了……”卫稷咧着嘴笑道,“毕竟人家可是乐师坊出身的,那音律能差么?不单音律好,这舞跳的也好啊,尤其那身段……” 卫烨闻言,嘴角一嘟:“父王你多虑了,儿臣才不会跟你这么窝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天色不早了,儿臣先安歇了……” 讲到这里,卫稷还探长脖子朝内室张望了一阵,确定沈碧不在后,这才呼了口气指着卫烨说道:“不就钱么?记得别跟你娘说,不然你父王我明天就得曝尸街头了……” 卫烨点了点手中散碎的银子,差不多有一两五钱左右,不由啧啧称奇,对卫稷竖起大拇指说道:“父王,你真行,这个法子都想的出来……” 沈碧见卫稷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又信了几分,然后对他说道:“那好,明日我就把银子给你,早点入股马球队……” 将绑腿上的布袋接下后,卫稷从中摸出一些散碎的银子交到卫烨手中说道:“这可是你父王我吃饭的家伙,要让你娘知道的话,以后你就得对着你父王的灵位诉苦了,明白么?” 卫稷闻言,吓的魂飞魄散,一把拉过卫烨捂住他的嘴巴说道:“兔崽子,你想害死你父王啊?我卫稷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小兔崽子……” “这婆娘,真是难缠,不行,明日个我必须想办法让汉陵侯替我掩护下,哎呦,我这腿……” “你在瞎说什么?本王什么时候偷看女人洗澡了?”卫稷连忙阻止卫烨说下去,“能不能不要乱说,让你娘听到会出人命的……” 卫稷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依旧平淡如常:“嗯,这事确实得快,明日若不办完,鬼晓得是不是这入股名额会被其他人占了……” 长时间跪在地上,卫稷这乍一起身刚走一步,顿觉脚底一阵发麻,只能扶着茶几坐到椅子上,不断搓着自己的肥腿。 沈碧摇摇头说道:“这么大的事儿,本宫不放心,还是亲自到军督府了解下比较好,放心,银子还是会带上的……” 卫烨见此,眯着眼对卫稷说道:“父王,您说如果娘同意让宫师做小,你会不会将她娶进门呢?” “不同意啊?那算了吧……”卫稷一见沈碧心疼出钱,顿时摆出一副无所谓地神情,“实话说吧,这还是人家汉陵侯给本王面子让入股的,吵着要入股马球队的人都能从军督府排到永安城门口,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后悔了可别怪本王没提醒您……” 沈碧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对卫稷说道:“好了,你也别跪着了,赶紧起身收拾下,天色不早了,我在书房给你备好了被褥,你就在那将就一夜吧……” 卫稷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脱下自己靴子,拉起裤管,但见厚长的袜上缠着一圈长长的布袋。 “兔崽子,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干什么?”卫稷沉声喝道。 沈碧冷哼一声,瞥了卫稷一眼说道:“你还真说着了,本宫还真信不过你,万一你在骗本宫,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我容易么我……”卫稷默默将钱袋往脚上一绑,哭丧着脸对卫烨说道,“为了藏这些碎银子可算是绞尽脑汁啊,等你长大就知道你父王的难处了……” 卫烨拍着胸脯说道:“父王放心,儿臣最讲义气了……” 被儿子一顿奚落后,卫稷岔开话题说道:“少说风凉话,本王问你,今日学堂都教了什么,授师布置的功课完成了么?” 卫烨失望地说道:“父王,你也太失败了,身为一个男人,这兜里没个叮当响,好意思出去见人么?” 这些都是必须要投入的,要想一分不等着银子从天上掉下来?你觉得这可能么?总之这入股钱必须要出!” “唉,兔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给我回来……” 听完卫烨戏谑的话语,卫稷当即作势要揍他一顿,可惜卫烨目的达成,早就转身回自己屋子了,卫稷也只能干着急。 不过经过沈碧和自己儿子这么一闹,卫稷酒也醒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先去书房将就一夜,顺道想想明天该怎么暗示刘策,另外许文静和焦络地方藏的钱也不能让她知晓喽,那可是本王赖以为生的最后乐土……” 伸了个懒腰后,卫稷哈欠连天的朝书房走去…… (本章完) 第315章 新气象1 第315章 新气象1 …… 俗话说,小别胜新欢,酒宴结束当夜,刘策和姜若颜回房歇息…… 天蒙蒙亮,刘策就一袭轻装出门来到庭院散步,不时伸个长长懒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 “汪汪汪……” 不远处,三只哈士奇依旧在原地打转扑腾跟空气斗智斗勇,实在是蠢的令人感到绝望,虽然个子还不大,但已经有了拆家的潜质,让刘策已经有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踱步几许,刘策又不自觉的走到了宋嫣然房门前,望着紧闭的阁楼大门,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推,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不想去打扰她休息。 趁着天色尚早,刘策回到后院又散了一阵便前往书房开始复查下资料…… 转眼间,天已经大亮,军督府内开始出现下人走动嬉笑的声音,逐渐有了生机…… 刘策放下手中书本,来到敞开的窗台前,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望着庭院的情形,悠悠地说道:“崭新的一天,终于又开始了!” …… 在徐辽军中,小泽锐仁第一次享受到了一日三顿饱饭的待遇,由于腹中长期缺少油水,第一次吃饱饭的他,连着腹胀好几天,接着又跑肚一周左右才缓过神来,可谓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在秦墨为首一行文官的努力下,如今以永安为中心冀州各处,只要百姓勤劳吃苦,都能找到自己的活儿干,无论中原人还是胡人都是一视同仁,前提是必须严格遵守军督府颁布的律法律规。 卫瑛叹了口气说道:“说来也是万幸,若不是父皇让本宫跟随刘策替太子从军边城,怕现在本宫也早陷入险境之中,莫非这些真的是天意么……” 这两个商人都是来办理最后一道手续,需要吴学礼亲自敲章,一旦成功,他们马上就准备登报招人,来年可以大干一场,狠狠赚上一笔。 吴学礼,二十八岁,算术天才,对商务这块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由叶斌举荐,秦墨过审,经过半年考核,直接被秦墨破格从吏员提拔为商务司司长,由他掌控的商务司,这办事效率真心没话说,也没辜负秦墨叶斌的举荐重用之功。 不想,经过几个月勘察,还真让二人各自找到了赚钱商机…… 见卫瑛一副闷闷不乐等我模样,卫稷劝道:“皇侄女,你还在思念皇兄啊?放心吧,他现在进入了蜀地,不会有事的,毕竟蜀道难行,高密再厉害也该知晓蜀道不好走,更何况他心中还要面对京畿以外那么多世家的势力呢……” 小泽锐仁出身在瀛洲海边一个不知名的渔村,自小就在火山、海啸、旱灾外加各处大名征伐的操蛋环境中长大,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就被大名召集分了把竹剑上了战场。 辽东平定后,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随郭涛一起来到了冀州,小泽锐仁也跟着一起来到了这片神往的土地,很快就被这里的一切给深深吸引,尤其普通百姓那热情洋溢的面容才是他内心真正向往的生活。 不过,还未等卫稷一家子步入军督府大门,就有两个商人打扮模样的人抢先一步冲进了军督府大门,让沈碧好是一阵不满。 众多瀛洲人中,小泽锐仁就是其中之一。 军督府总府应卯时间一年分两个阶段,分别是夏卯和冬卯。 与是王掌柜决定要成立一个“耕种队”,从远东各地招募有丰富农作经验的农户,待来年开始就准备拓展自己的业务,打下一番天地。 夏卯辰时三刻应卯(七点四十五)至酉时时分(下午五点至七点这个时段以内)散班放衙。 一进军督府,二人皆是直奔新任商务司司长吴学礼所在办公区域。 现在辰时未至,沈碧就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军督府大门之外。 随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来到冀州的五百多名瀛洲人中,就有不少人被这里的氛围所吸引,打算在这里找份工作过上安稳的日子,毕竟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颠沛流离许久,小泽锐仁受宗本一郎雇佣来到了昔日的骊国,现今的辽东,一起效忠军督府,开始了雇佣军生涯。 经过秦墨整理,军督府目前分设内外两处幕僚,外设教化司、法务司、保安司、慎刑司、商务司、工业司以及农作司和税务司。其中商务、工业、农作、税务四司区域人流量最大,每日都会有数之不尽的人来办理相关手续。 现在,沈碧带着卫稷还有卫瑛一道,让下人拉着四辆马车,每辆马车上十个箱子,共计四十个箱子十万两银子,浩浩荡荡来到了军督府外,等着应卯时辰到来。 军督府内各司办事区域人流络绎不绝,每一个曾经不被重视的官吏皆都带着无限热情,投入到自己工作中。 王、钱二人见到吴学礼后,分别将自己开战的业务计划说的明明白白,经过仔细斟酌后,他们终于取得了创业资格证明,当吴学礼将两份印刷清晰的证明送到他们手中时,二人总算呼了口气,并承诺来年会给学堂捐赠一大笔钱…… 军督府紧闭的大门敞开了,沈碧见此忙招呼卫稷叔侄过来,顺道整了整身上衣物头饰,尽量保持一副身为贵族的气度,一起向军督府的台阶迈去。 与是两人今日不约而同的来到军督府一起办理最后一道试行资格手续,齐齐来找商务司司长吴学礼。 各处官道主线都是由军督府直接插手监督,钱姓商人自然是不可能去承包的,但报纸上暗示各处庄园土堡也要铺设道路,似乎有意将其几处路段承包给他人时,他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街角上的行人逐渐开始多了起来,等卫稷和卫瑛一顿早餐吃完,街角两侧的商铺也都已经彻底开张,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殊不知,钱、王二人这次尝试促生了一个新的行业发展——承包业,作为鼻祖的他俩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事迹将被载入历史史册代代流传下去。 卫瑛微微一笑,又露出一丝惆怅的模样,缓缓说道:“真的希望父皇和母后都能平平安安的,那样我心也就安了……” 终于在又一次跟随的将军战败后,他厌倦了这种成日朝不保夕的生活,诈死从战场遗骸中捡了把完好的武士刀,开始了落魄浪人的生涯。 卫稷摇摇头,啃下半截油条说道:“什么天意,明明是本王这漂亮侄女福气好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用在沈碧身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十年来,小泽锐仁自己都不记得上了几次战场,跟了多少大名,成日在死亡边缘徘徊。 而定州来的钱姓商人则是从报纸中闻到了令他着迷的铜臭味,那就是承包修路扩建工程项目…… 不过,这种感觉小泽锐仁十分喜欢,在这世道能吃饱饭那比什么都重要,与是暗暗发誓要永远效忠跟随军督府。 两个插队的人回头对沈碧一行人面带笑容的拱手致歉后,肩并肩的快步离去,看这架势好像是有什么要事急需处理。 昨夜从卫稷地方听到关于马球场股份的事后,沈碧也是兴奋的一夜未曾睡好,辗转反侧好久,直到二更天的时候才昏昏睡去。 幽州来的王姓商人,敏锐的发现一个问题,就是那些有功之士获取土地,尤其是在那些将军指挥使之中,成千上万亩地光靠家人如何耕种的完?很多都闲置浪费了,不由觉得可惜。 与是,小泽锐仁主动找到宗本一郎,想要结束自己雇佣军的身份,融入冀州这座城市,不想被宗本一郎一顿臭骂,甚至想要让他剖腹自尽。 不想到四更的时候,沈碧从睡梦中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直接起身来到书房将睡的死猪一样的卫稷叫醒,再三确定马球场的可能获得的收益后,立刻开始命府下人去库房点银子。 这两个商人一个来自定州,一个来自幽州,都是六月份从报纸上得知冀州现在正在招商后,立刻变卖了家中所有田产家当,来到冀州决定搏上一把。 而永安城内各处,随着太阳高照,也再次焕发勃勃生机,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人流簇动…… …… 卫稷和卫瑛两人则坐在早餐摊位前吃朝食,尤其是卫稷啃着油条,喝着豆浆,给人感觉分外的惬意。 “抱歉,借过,借过……” 冬卯则是辰时七刻应卯(八点四十五)至酉时末刻(下午七点)散班放衙。 当然,这两人除了魄力十足外,为人也十分谨慎,那些店铺什么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小生意”,而且租金也贵,仔细算算赚不了太多钱,与是这些时日一直在探察冀州各处能赚钱的业绩。 不过最终,小泽锐仁还是成功脱离了雇佣军的身份,毕竟这里是冀州军督府的治下,律法可没有规定允许人自尽,如果这样做无疑就是谋杀,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可不敢惹军督府,毕竟还有大事需要求着军督府一起合作,也就放任小泽锐仁离开了。 而恢复自由身的小泽锐仁,立刻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拿出来,所做第一件事就是去学堂拜师学习中原话,他非常了解,外人想要融入这片土地,最大障碍就是语言交流。 凭着对新生活的热切向往,小泽锐仁异常勤奋,短短一个月时间很快就学会了中原官话,虽然还很生硬,但和人基本交流已经不是问题了。 交流的阻力减小了,小泽锐仁很快就找到了他人生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马国成农庄的管家,主要打理马国成治下三百五十多亩地以及定期收取他各堡处产业的租金。 (本章完) 第316章 新气象2 第316章 新气象2 …… 马国成给小泽锐仁开的薪水待遇还算不错,一两八钱银子一月,三个月结算一次,包吃住,年尾还有利钱分红,主要看土地收成,让小泽锐仁很满意。 小泽锐仁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更主要是有一个安稳和平的环境,这就足够了。 今天,小泽锐仁前来税务总司设在永安街市分衙替马国成缴纳房税。 马国成也是个精明的人,加上自己又多了个儿子马超,一家七八口人自然不能只守着自己那几百亩地混吃等死,虽然这日子是过的富裕了,可也总想着要广开财路,多找几条赚钱的路子。 与是他就将自己历次作战的缴获和田亩收成以自己妻子名义折算银子在冀州各处庄园城镇置办了些房屋产业,当起了包租公,这一年下来收入也是非常可观。 不过,房屋包租也属于商业行为,该缴纳的税是一文不能少的,马国成身为边军将领一员,更是要以身作则,每年都会按时向军督府纳税,也算是给冀州治下所有军民立了一个榜样。 小泽锐仁怀揣三十两白银来到税务司衙门,恭敬的将今年马国成该缴的税上交收好单据后,便如释重负的来到大街之上,望着寒风中车水马龙、喧闹不止的人流,心情是万分的舒坦。 马国成的妻子见小泽锐仁勤恳吃苦,允许在让他办完交代的事后放他半天假期休息一下,而缴纳的税银一共二七两六钱,剩下的算是今年年尾的奖励让他在永安城内找个酒肆喝杯酒暖暖身子。 手里有了银子后,孔廉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拿这笔钱去谋其他生计,反而钱比以前更狠了,经常出入西市各大酒楼挥霍无度,短短三个月不到功夫,五百多两银子也就被他的所剩无几,就连他老婆也受不了他的态度,带着两个孩子毅然离开了他回来东街娘家,听闻最近孔廉老婆去了郓城被厂找了份工作,日子也算过得安稳红火。 说话间,孔廉手里不知怎么的就多出二十文钱,一枚一枚的放在桌子上,排列的是整整齐齐。 说完,店家就离开忙活其他事去了,毕竟用醋不要钱。 这孔廉好吃懒做,自视甚高,以前仗着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在冀州各地经常指点江山,他本来有份私塾的工作教教孩童儒学知识,可惜学堂的兴起让他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毕竟学堂适龄孩童在学堂一切费用九成都由军督府免费供应的…… 不过有了目标,小泽锐仁才有生活的动力,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凭自己一双手也能给母亲和妹妹带来幸福的生活。要是妹妹能在这里找个有钱的好男人嫁了,那当然是更好了。 又喝了一口酒,孔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矮桌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翻开,只见一颗拇指大小光滑的小石子出现在细布之上。 西市高档酒楼他是去不起了,现在只能出入沿街各坊的酒肆之中,就比如现在…… 对于马国成一家人对自己的良好态度,小泽锐仁也是分外感动,握着衣里剩余的二两多银子,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卖力干活,报答他们夫对自己妻的信任。 小泽锐仁带着满心热情离开永安向城郊马国成家走去,在他经过的一家酒肆里,却是热闹异常,生意十分的红火…… 结果可想而知,佃农一听加租立马就不干了,加上冀州各处都在开垦荒地,待遇收入远要比孔廉好的多,渐渐的他治下那几十亩地就被闲置,而他自己又不懂农事,这田地自然而然也就荒废下来。在十月份的时候他实在撑不下去,就将田亩以一亩二十五两的价格全卖给了军督府,换了五百多两银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捷径可取,可惜只限于女性的,只要有异族女人与中原男子成婚达半年以上,就能拿到冀州户籍,生下的孩子也自然能入冀州户籍。反之,中原女子嫁给异族男人,异族男人是没有冀州户籍,可能连同女人也会被剥夺户籍资格。 其中一名宾客忍不住大声问道:“孔廉,石子下酒,这味道如何啊?” “哈哈哈……” 醋味带来的酸爽让孔廉脸上神情都变得五颜六色,好一阵过后,孔廉吐出石子,用筷子夹回醋碟后,再次喝了一口酒,脸上再次浮现十分惬意的表情。 “醋!”孔廉点头很是肯定的应了一声。 冀州各地也实施户籍制度,不过这就不怎么公平了,户籍制度总体偏向中原人,对胡人以及瀛洲人就很不友好了。 “来啦……” 等店家离开,孔廉拿起酒壶打开盖子用力闻了闻,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满意地笑容,然后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泯了一小口,喉咙顿时发出一阵极其舒爽的呼喊声。 “来年我要更加努力干活,争取让家翁再涨些薪水,早些稳定下来就想法子接母亲和妹妹来此定居,不过,这户籍……哎……” 孔廉一进酒肆大门,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来到一张矮桌前,席地而坐,甩了甩儒袍上那宽大的衣袖,大声喊道:“店家,上二两烧酒,要热的,本公子付的是现钱……” 就在这时,酒肆之外走进一名三十多岁上下,头戴方巾身穿儒袍的儒生,那件儒袍破旧不堪,上面打满了补丁。 “醋?”店家闻言有些懵逼,再次确认了一下。 孔廉望了眼隔壁桌上的鸡鸭鱼肉等下酒菜,吞咽了下口水,对店家说道:“给本公子上一碟醋……” 至于冀州户籍究竟有何魅力,有了它才能享受军督府为来年制定的一系列惠民待遇补贴,这里暂不细说…… 可惜马匹价格太贵,一匹运输货物的良马价格在六十两左右,这不是现在的小泽锐仁能负担的起,哪怕骡马价格也要一匹二十两以上。 “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自己的马车,然后加入车马行运送货物,这样我也能将欧咖桑(妈妈)和意莫托(妹妹)接过来,一起过上稳定富足的生活了。” 不过,小泽锐仁并没有急着去酒肆,而是来到城中车马行前转悠,望着从中一匹匹各式骏马拉着一车车货物出入,眼里满是羡慕的神情。 然而孔廉钱太过大手大脚又好喝酒,尤其军督府商会新出品的烧酒更是让他深险其中不可自拔,所有收入大部分都被他买了酒喝,那些田亩租金根本就不足以维持他的开销,与是他就加收田亩租税…… 冀州户籍规定,除了冀州本地人,其他各省若想来冀州本地定居,都需经过三个月至一年时间观察期,一经合格,就正式发放冀州户籍,当然对军督府有重大贡献的会直接予以发放。 不过好在他业下还有几十亩薄田,靠着收取田租度日,这日子本来也算勉强过的下去。 良久,整个酒肆都哄堂大笑起来,就连店家酒保都忍不住抿嘴憋着笑意,不停的摇头叹息。 店家闻言吆喝一声,很快就将一小壶温好的酒放到他的桌前,满脸堆笑的问道:“孔公子,酒来了,您还要点什么菜么?” 在酒肆内喝酒的人一看到那儒生,顿时窃笑起来,这人叫孔廉,是永安城郊的一名落魄书生。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大多中原女人都很理智,不愿意外嫁,审美观念依旧在中原男子身上,压根就瞧不上那些粗犷丑陋的异族人,毕竟颜值即是正义…… 孔廉拉不下脸,虽然日子过得异常窘迫也没去想投奔自己妻子,毕竟这事关自己脸面,传出去怕丢人,当然也没去找份正经工作的念头,依然守着那些可怜的家当出入酒肆茶坊。 酒肆其他宾客目睹了孔廉那“烧酒配醋石”的下酒菜,似乎发现了新的天地,一时间都是目瞪口呆。 小泽锐仁暗暗发誓,一定要攒钱买下两匹耐力不错的良马加入运输业这行。 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小泽锐仁放弃去酒肆喝酒的打算,只是从兜里掏出两文钱在路边摊位上买了一个杂粮饼胡乱吃了几口就向永安城外走去。 店家收起桌上二十文钱,一脸疑惑的回到了柜台,很快给拿起一个小碟子倒了小半香醋,放到了孔廉桌前吆喝了一声:“孔公子,这是您要的醋,慢用……” 酒肆店面不大,但里面卖的酒却是发酵的白酒,大冷天的几个人凑一起,热上一壶高度白酒,再点几个小菜,热乎乎喝上几盅,那感觉是分外的舒服。 而胡人和海外各国蛮夷,除了牧族、乌族以及灵族本身就最早追随刘策的族群享受同等待遇外,其余包括骊国人,瀛洲人在内,没有特殊贡献者,最快也要三年才能拿到冀州户籍。 孔廉从桌前竹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将桌子上的醋又端近了些,然后夹起石子放到醋碟子里反复拨弄给蘸满后,再次夹起它塞入自己嘴里吸吮了一阵。 孔廉闻言举起酒杯,对说话的那桌宾客说道:“你们懂酒否?美酒在前,喝的是一个意境,有没有下酒菜根本就不重要,当然,和你们这些粗人说了也不会明白的……” 那宾客闻言,不以为意,夹起一块白斩鸡肉对孔廉说道:“是啊,咱都大老粗一个,自然体会不到醋石配酒的意境,咱只知道这鸡肉下酒,喝的才舒坦……” 话毕,那宾客一口将鸡肉塞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引来周围宾客一阵附和大笑,但这笑声很明显都是在嘲讽孔廉的。 …… (本章完) 第317章 新气象3 第317章 新气象3 …… “唉,一群凡夫俗子,真是不可理喻……” 孔廉望着那宾客大口吃肉的情形,努力吞咽了下口水,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然后继续俯身夹起醋石塞入嘴里吸吮了一阵幻想着自己在吃鸡肉的情形,然后就着白酒一口闷下,咂了咂嘴。 酒肆里的宾客和酒保等人都知晓孔廉的德性,嬉笑一阵后,也就不再去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开始喝起酒来。 这时,一名十一二岁的孩童走进酒肆吆喝起来:“卖报卖报,诸位有要卖报纸的么?两文钱一份,新出的远东时报……” “给我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永安普通百姓的温饱问题解决后,闲来无事最喜欢看的都是报纸,依排版页面订下两文到五文一份的价格十分亲民实惠,是普通大众百姓的精神食粮。 很快,报童手中就少了十几份报纸,怀揣二十几文钱欢天喜地的离开转道其他酒肆去了,今天学堂放假,他也趁机出来补贴家用,减轻家里的负担。 同时希望各方世阀保持克制,莫要擅启兵戈,争取和平解决眼下纠纷,还天下一片安宁,军督府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尽力居中调和,以免事态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差距,是对比出来的…… 另外,陈总指挥使呼吁那些在塞外安家和工作的中原以及塞外的百姓切实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发现马匪踪迹,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在草原各地巡逻的边军将士……” 高密叛乱建立大齐王朝的事,已经传遍中原各地,但不少地方想完全传达至少还要几个月时间,不过有了报纸这个舆论利器,仅几天时间全冀州包括整个远东基本上都知道了…… 结果,就在下一期新出版的远东时报上明确规定:冀州内务不容他人干涉。 更可怕的是,以前那些女人基本是足不出户待在家中照顾老人小孩,要么就学做女红,这见识也就比男人短了很多。 对于这样的消息,孔廉除了谩骂几句表达不满外,倒也没其他反应,继续夹起蘸了醋的石子儿塞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吸吮起来。 他举例称,一户家庭中,丈夫收入为五两,而妻子收入为十两,这时丈夫又有何面目再对妻子指手画脚?反之也亦然,同时叶公子强调,决定家庭地位最有力条件就是收入对比!” 同样是儒生,人家秦墨秦主事就言行一致,全身心为军督府和百姓谋取生计,且从不说大话,给人感觉就分外舒服,宛若白玉君子,毫无瑕疵。 听完那人所念的内容,孔廉也是犹自叹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态度,忍不住大声说道:“国难当头,身为儒子,却不能为朝廷尽心效力,实在是惭愧啊……” “哎……” 这番话念下来,酒肆内顿时鸦雀无声,对叶胤在报上所言内容,其实酒肆内不少老少爷们都是非常难堪的。 “你个穷酸书生嘀咕什么呢?圣人教化?我看你是念书念傻了吧?你那么尊崇圣人训,你倒是让去驯化他们试试!你敢么你?” 总之,对于叶胤在报纸上的表态,可谓是毁誉参半吧,不少人暗中骂叶胤不是男人,胳膊肘总向女人靠拢…… 就在这时,他对案前的军士一把手拉住了他:“孔兄,许久不见了……” 这段话的内容其实也在释放一个消息,边境并不太平,虽然最大的势力呼兰人被打的几乎全族覆灭,但依然有不愿意与军督府合作的部族存在,如果有商贩想要出塞做生意的话,务必要多带些护卫随行,以免造成意外突发事故。 “放屁!” 只听其中一桌的宾客,举着报纸大声念道:“秦墨秦主事强烈谴责高密叛军意图分裂大周的行为,军督府呼吁高密应该保持冷静,以大局为重,莫要一错再错,视天下苍生百姓与不顾,做出那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听完那宾客念叨的内容,酒肆各人也是唏嘘不已,现在大周皇室已经暂迁蜀地武都,中原京畿各地局势一片混乱,各地响应勤王的世家,都在暗中扩备自己的势力,待来年开春之际定会有一场激烈的神都争夺战会在中原大地上演,到时会死多少人这谁也不知道…… 甘为已经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呼兰人充当爪牙,三番五次侵扰朔方城边郊的部落族民,给朔方城池建设造成了很大困扰,也遭到各部族民的共同谴责, 其实,他们完全多虑了,整个冀州总体而言,还是保守的女性占多数,能力超过男人的女人目前也是屈指可数,这种政策反而更加激发了男人的意志,为了自己颜面为了这个家变的更加努力。 孔廉叹了口气,显然他还没喝过瘾,但现在身上已经没钱了,也只好起身准备离去。 这种情况甚至惊动了远东总督府,时值十月初,姜浔曾亲自上军督府以总督名义强烈要求秦墨取消这一措施,秦墨是顶着巨大压力与姜浔在府厅足足辩论了三个多时辰,最后秦墨以“军督大人回来再议”和“会慎重考虑”才好不容易将他打发走了。 那宾客翻了一页报纸,继续念叨:“冀北总指挥使陈庆言,东部草原呼兰贼患虽平,各族族民与军督府之间近来交往密切,然,在塞外与冀州之间实现难得和平共处的契机下,仍有一小撮居心叵测的异族马匪执迷不悟, 孔廉闻听报纸内容,喝口一口酒,咂了咂嘴说道:“俗话说以和为贵,军督府一直用强硬手段迫使人屈服,必会引起异族人反弹,说到底还是当以圣人古训循循善诱,慢慢教化他们方为上策啊……” 冀州、汉陵各处女人从事的行业越来越多,畜牧业、纺纱业、商业、教育业各处都有女人的身影浮现,而且她们的收入也不低,又勤劳肯吃苦,收入比自己男人多几倍的已是屡见不鲜…… 不想孔廉这番话立刻引来周围宾客的白眼,孔廉什么德性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人胆小怕事,什么本事都没有,却又偏偏总觉得自己满腹经纶不被重用,说到底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而已。 短短几个字彻底让那些女子放下心来,同时也让不少心中依然坚定男尊女卑的那些男人好一阵气馁。 这让不少男人感到一丝深深的危机感,不少人私下甚至抗议军督府这种违反“人伦常规”行为,建议取消军督府给予女人的一系列权利,以免出现“阴盛阳衰”的混乱局面…… 可现在刘策和秦墨直接鼓励女人上街,尤其是强制适龄女童免费入学后,这情况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苗头。现在女人们见过世面后,都有了自己的思想意识,加上自己有了收入,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后,开始对自家男人,尤其是钱赚的少的男人有些微妙的变化…… 孔廉话音刚落,一名宾客就忍不住对他大骂一声。 而酒肆之内,很快就传来翻刷报纸的声音,凡是识字的都仔细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不时和桌前一起喝酒的同伴评头论足,颇有指点江山之意。 当然,酒肆更多人都庆幸自己目前身在冀州边郡,有军督府的铁军守护自己的身家安全,可以在这里安居乐业,不必担心会被兵烽波及,心中对军督府和刘策还是充满感恩的心态。 对此,总指挥使陈庆表示,对于这种企图破坏来之不易和平的跳梁小丑,军督府绝对不会姑息,定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孔廉没有在意坐在自己对面是什么人,自顾自继续倒满半杯酒,一口喝干,想再倒是才发现酒壶里的酒水已经空了。 而当时姜浔看到远东时报上内容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于是亲自跑厨房拿了把菜刀打算单枪匹马杀入永安军督府,扬言要跟秦墨来个你死我活的公平对决,好在被史夫人和管家给拦了下来,好言相劝让他想明白刘策和姜家的关系,这才让姜浔冷静下来,也不再过问冀州的事了。 不过,今天他没有买报纸,因为现在他身上已经是身无分文,没钱买报纸,只能竖着耳朵听周围宾客读报纸上的内容…… “军务参谋议政仕官叶胤叶公子在一次军督府例行内务会议上指出,决定家庭地位的先决条件,不该是以男尊女卑来决定,当是以对家庭付出的贡献和能力所来衡量, 对于这个小插曲,酒肆内各人都只是顿了顿,谁都没在意,那宾客回头望了孔廉一眼,然后继续开始读起了报纸。 面对宾客的奚落嘲讽,孔廉连忙缩了缩头,暗自说了句匹夫当真不可理喻后,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权当刚才那些话他没听清。 只见他翻了一页,看到一条新的内容后,不由蹙了蹙眉头,念了起来: (纵横学说讲究的就是利益为先) 事实上,学堂读书这一块已经替这些孩子的家庭减轻大笔负担了,但毕竟很多家庭依然不富裕,仍然需要一家人努力补贴家用。 等他再次吐出石子儿放到醋碟上,酒肆外忽然出现一道身着军戎,披着斗篷的军士,向酒肆内张望一阵后,径直来到孔廉的矮桌对面,盘腿席地坐下。 孔廉也喜欢看报纸上的内容,虽然他对刘策执政冀州的一切所作所为十分不满,甚至有着没来由的怨恨,但依然挡不住他喜欢看报纸的心态。 那些在各行各业的女工和学堂女师好不容易尝到用自己劳动所获得财富的甜头后,在得知姜浔高压逼迫秦墨废弃这一政策时,无不担忧自己的命运就要重回原点。 孔廉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结实的力道,不由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又听那声音似乎十分熟悉,这才抬眼望去,顿觉眼前这名冲自己微笑的军士,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英气,似乎很是面熟。 良久,孔廉顿时瞳孔一缩,惊呼道:“扈……扈清……怎么是你?” 这军士正是上半年第一批招募新兵中一员——扈清。 此时的扈清与半年前相比,身上那股子酸儒气息已经被磨去了不少,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看上去分外的精神。 (本章完) 第318章 新气象4 第318章 新气象4 …… 扈清说道:“我这次来永安城找徐指挥使处理些军务,顺道经过了这里,本想喝杯酒驱驱寒,不想会在这里遇到孔兄弟你,对了,最近你过的怎么样……” 孔廉听扈清说话已经没了当初那股子文绉绉的味道,反而有了一股他说不出的气势,不由让他感到好奇,与是开始打听起来:“扈兄弟,听闻你当初是被强制从军,怎么半年下来,在下听你语气,似乎不怎么抵触了?难不成你在军中任了一官半职?” 扈清闻言摇摇头对孔廉说道:“边军之中一个甲伍官职都能争的面红耳赤,我身无寸功,哪有资格任职?这次来找徐指挥使,前来报道,顺便参加来年关于在冀北朔阳郊外建立演武讲堂的会议,我打算前去进修学习,这样以后也能为升迁做好准备……” 孔廉闻言一愣,这一瞬间忽然发现扈清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半年以前的扈清每次和自己见面都只会夸夸而谈,同样一副落魄等我模样,可现在他忽然感觉自己和扈清似乎有了一层说不出的隔阂…… 想了想,孔廉凑到扈清跟前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打算一直在军伍内呆一辈子吧?在下记得你以前是最瞧不起当兵的啊……” 扈清叹了口气苦笑道:“以前阅历太浅,只有亲自体验经历过后,才明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的深意,回想自己过去二十七八年的光阴,当真是虚渡了……” 孔廉见扈清面上神情虽然惆怅,但眼神看起来却依旧相当精神,顿时明白扈清已经与自己不是一路人了。 带着失落的心思,孔廉又拿起筷子夹起醋碟里的石子放入嘴里努力吸吮起来。 但是,如同叶胤所言那般:经济水平决定家庭地位。收入上巨大的差距成为扈清新的苦恼,他现在连让纪氏放弃工作的胆子都没有,毕竟可以说自己的吃穿用度都由妻子提供,只能暗自发誓要努力往上爬,争取早日追上纪氏的收入水平。 “来喽……” 扈清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淡淡地落寞,对孔廉说道:“我妻子在灵族族长阿诗曼开的牧场里从事,由于她心灵手巧,加上又肯勤劳吃苦,两个月时间就被升任牧场主事,手底下管着近百号女工, 店家粗略看了一眼最后的印记,确认的确是辉字营印章后,立刻恭敬的将告身还给了扈清。 十月初,扈清三月新兵期满,回家探亲感受到家里的变化后,顿时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嗝……” 孔廉见到一桌子鱼肉,顿时食指大动,当即要去抓那壶酒水,却被扈清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扈清从桌上钱袋里取出一两银子跟店家说道:“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算是替我这位兄弟还他赊下的酒钱吧……” 店家记下后,立刻回身去准备酒菜了,扈清点菜的气魄看的孔廉是震惊万分。要换从前,自己和他一起吃饭都是想着法子诓对方付钱,哪会像现在这么豪爽。同时心道,这扈清该不会故意整我吧? “多谢军爷……”店家满脸堆笑的接过银子不停道谢。 扈清闻言,沉默片刻,随后手一挥大声招呼道:“店家……” “店家,再打两斤酒,本公子要带回家里喝去……” “也好……” “舒坦……” 店家弓着身子来到扈清跟前,点了点桌上的菜,然后笑着回道:“军爷,打完折一共是八钱二分银子……” 扈清似乎看穿了孔廉的心事,直接将一个钱袋丢到桌子边,从那钱袋发出的声响来判断,内中怎么也有十两银子以上,足够付方才点的饭钱。 孔廉捂着自己吃的鼓鼓的肚子,十分满意地呻吟一声,然后又拿起酒杯泯了一小口。 扈清见此问道:“孔兄,饭菜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份?” 现在家里的房子也已经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我那两个孩子再也不用怕挨饿,穿的衣物也都不再是破烂捡剩下的,等来年开春,我就打算让孩子入学堂读书。” 扈清闻言轻轻一笑:“什么发财,这些银子都是我在新兵营期间教授兵士识字的补贴和转正的薪水,至于我妻子,就不必多说了,她现在挣的比我要多好几倍……” 扈清闻言,捏了捏拳头,脸上浮现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虽然在军营中他的确改掉了以前在家中的很多陋习,但有一点没改,那就是大男子主义,好面子。 现在她仅每月的薪水就有十二两,还不算分红奖励,如果都算下来,怕是一年能有三百两银子收入,听说明年阿诗曼又租用了上千亩山地种植牧草,看样子她的牧场又要扩建了,我那妻子也许会被任牧场副手,收入更是暴涨数倍, “酒菜来啦……” 扈清接过告身收回身边后,当即拿起一份菜单(刘策建议,周逢推广的)翻开看了一阵后说道:“店家,一斤烧酒,一只烧鸡,一盘切片羊肉,一份豆瓣黑鱼,一份葱酱肉,再来份肉沫拌面,面里多放一份肉,最后随便再来两个素菜!” 一声吆喝打破了扈清的沉思,只见店家和酒保各端着一个大盘子,将之前点好的酒肉和拌面放到了他落座的矮桌上。 妻子纪氏还是和从前一样,依旧对自己唯唯诺诺,但扈清能清晰的感受到纪氏身上所产生的那股微妙的变化,按在军营中学到的来说,那就是自信。 扈清从腰间摸出一本拓印好的册子递到店家手中说道:“这是在下告身,现在隶属辉字营六营四旗赵破虏旗总麾下使弩手,扈清……” 等孔廉一碗面下腹,他桌前的鱼肉也被消灭了大半,扈清从他那吃相可以看出,他现在的确是相当落魄,与是也替他斟满了一杯酒。 有些人知道迷途知返,扈清就是如此,从军半年的生涯让他认识到自己以前是多么混蛋,发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从那时起,扈清就有了一股异常强烈的危机感,而且生活条件变好后,纪氏由于营养补充充分,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再换上身漂亮干净的衣衫,抹上淡淡的妆容后,也变的越发动人,让扈清第一次感受自己妻子原来也是这样的可人,为自己以前的行为深感懊悔。 但还有些人狗改不了吃屎,孔廉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吃懒做,得过且过,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这似乎很难,但又何尝是一种激励的方式呢…… 孔廉闻言,心中顿时嫉妒不已,无不羡慕地说道:“扈贤弟,那你现在这日子可是红红火火啊,有这么好弟妹在,你还从什么军啊,不如回家读圣贤书吧……” 孔廉早就饿的发慌,端起面条搅拌了下,然后立刻“吸溜溜”吃了起来。 孔廉将石子儿吐出夹回醋碟,摇着头说道:“没法子,穷呗,这次能与扈贤弟你在这里见面,却连一杯酒都请不起,不瞒您说,在下现在身上已经是身无分文,自个儿也快两天没进食儿了……” “啥?”孔廉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你弟妹也在外干活?赚的比你还多?” 孔廉摇摇头说道:“够了够了,好久没这么舒坦喽……” 只见扈清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将那一大碗拌面推到孔廉跟前说道:“孔兄,你先别急着喝酒,先把面吃了垫垫胃……” 在吃饭过程中,扈清也对孔廉眼下处境有了一个大概了解。现在的孔廉可谓是家徒四壁,他妻子也受不了孔廉好吃懒做的性格,气的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听的扈清是不断摇头叹息,同时暗自庆幸纪氏当初能容忍自己这股子臭脾气,回想起来也真是感到一阵后怕。 孔廉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心里浮现一丝嫉妒,酸溜溜地问道:“扈贤弟,最近发了什么财?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你好歹也有弟妹和两个孩子要照顾啊……” 扈清知道,现在的纪氏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自己再跟以前那样对她甚至休了她,对双方来说,损失最大的肯定是自己,以纪氏这份能力和容貌,不怕找不到比自己强百倍的续弦郎君,而自己就没这么容易了。 望了眼酒肆外的阳光,扈清起身收拾好东西,又从钱袋里取出二两银子放在孔廉跟前说道:“孔兄,有句话也许你不爱听,但当贤弟的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出去找份正经行当干吧,别再这样浑浑噩噩虚度光阴了……” 扈清闻言,立刻招手说道:“店家,结账……” 说完,扈清也不顾孔廉听不听的进去,肩挎包裹大步走出了酒肆大门,只余孔廉在桌前,醉眼惺忪的望着那二两银子发呆。 很快,孔廉吃完了桌上的菜,在将最后一只鸡腿啃的只剩骨头后,红着脸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微微晃了晃身子,将自己的裤腰带松了松。 出了酒肆的扈清,紧了紧身上衣,搓搓双手向徐辉所在的办公区域前去报道。 店家闻言立刻跑了过来问道:“来啦,军爷,您有啥吩咐,小店招待军营将士饭菜一律八折优惠,当然,酒水不在打折范围,请出示您的军牌告身……” “孔兄,你这是做什么?”扈清见到这一幕,顿时惊奇地问道。 走在半路,刚好从一高一胖两个军官身边经过。 扈清见到他们身上所穿军戎,以及其中一人腰前所挂漆黑金丝边腰牌时,顿时暗中大吃一惊,连忙站的笔挺,冲他们郑重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羽林卫副指挥使卓少云以及他兄长谢平安,他们见到扈清,也是回了一礼致意,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现在谢平安脸上满是愁容,似乎有什么事在求卓少云…… (本章完) 第319章 新气象5 第319章 新气象5 …… “少云,就当大哥求你一次,帮我一回行不行?” “大哥,这忙小弟真的没法帮你,颐轩雅苑我又不熟,如何去替你说情?” 半道上,卓少云和谢平安为了陈氏女子能进颐轩雅苑似乎起了争执…… 见自家兄弟不愿帮忙,谢平安叹了口气说道:“少云啊,大哥自小将你拉扯大,这一路风里雨里,咱兄弟也都挺了过来,如今你做了高官出人头地,当大哥的自是很欣慰,大哥也从没求过你什么,但这次你就看在咱兄弟多年相依为命的份上,帮大哥一把成不?” 卓少云为难地说道:“大哥,不是少云不想帮这个忙,而是我跟颐轩雅苑真的一点都不熟,让我如何帮啊,再说了,颐轩雅苑这块儿水深,考核很严,怕陈姑娘也没那资格进去啊……” 谢平安忙道:“少云,陈姑娘有没有这资格咱不管,只要咱能帮她到面试这一步就行了,剩下的咱就无需再操心了……” 卓少云叹道:“大哥,我说你干什么去揽这档子事呢?那不是添乱么?” 谢平安说道:“大哥不是看他们爷孙俩可怜,想帮帮他们么?” 谢平安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你和那女人走的很近,听说你还打算将她从睢城接到永安来居住?有没有这回事?” 谢平安见卓少云答应了下来,立刻露出一脸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家兄弟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么?” 卓少云回道:“大哥,你又来了,少云现在没那心思,你就别再瞎操心了……” 白麒立马拱手笑着说道:“放心吧,辛兄,几年后如果你听到战场上有个手段狠辣,杀敌不眨眼的将军,那人一定就是我白麒了,到时辛兄若在庆字营过得不如意,可来投奔与我啊……” 谢平安笑着摇摇头,对卓少云说道:“喝酒可以,但汇泉居还是算了,里面的酒菜太贵,还要留着以后给你成家立业之用,不如就在这四处随便找个酒肆喝一杯舒坦,这顿大哥请你……” 白麒又说道:“然而就这样一段天作之合的美事儿,却被一群酸儒私下百般诋毁,说什么拓跋姑娘不知廉耻,公然违背父命,还骂霍将军人品低劣,强抢人妻有违人伦,真是让人好生恼怒……” 谢平安叹道:“就怕那云鹭不是这么想的,大哥能感觉的到,那女人心机很深,你要多加留意啊……” 私下诽谤诋毁只会更加彰显自己的无能罢了,我儒学风气之所以会变成如此不堪,皆是这些害群之马的杰作,也不怪军督大人轻儒重法,仔细想想,在下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辛弃玄闻言点点头,然后拿出刚买的报纸,翻开说道:“如今我大周正处于多事之秋,中原各地乱做一团,越在这种时候,塞外蛮夷就越会更加觊觎我神州大地,我们该替中原百姓守好这片边境土地,以免胡奴趁机进犯,加害我中原各地百姓……” 白麒奇道:“辛兄,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你不也儒学弟子的么?为何会如此看不起那些儒生?” 听谢平安这么说,卓少云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头说道:“那小弟去试试吧,不过大哥,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啊……” 白麒说道:“而且,这次羽林卫经过这次大战,各个都收获颇丰富的流油,听说霍将军还在战场上俘获了异族公主的芳心,真是名利爱情双收,实在令在下好生羡慕神往。” 白麒见辛弃玄一脸失落的神情,笑着劝道:“辛大哥你就别再唉声叹气了,现在你我都入了正兵营中,还怕以后没机会上战场么?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回有机会前往塞外,再次与敌厮杀呢……” 卓少云说道:“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问心无愧,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小弟既然已经答应要照料云鹭姐一家,就一定言出必行……” 辛弃疾重重点了点头:“不错,那拓跋公主虽是异族出身,但却也是一个传奇女子,为了霍将军不惜背弃她父亲的婚姻安排,亦然投入情郎怀抱,仅这份魄力就羞煞了无数男儿……” 甄洛姑娘到底哪里不好了?人长的漂亮又知书达礼,最重要的是人家对你有心思,你为何就是榆木脑袋不多和人家亲近亲近呢?成天跟个寡妇凑一块,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谢平安闻言,嘴角一抽,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少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云鹭还有念想?” 辛弃玄说道:“可惜啊,塞外如此大战没能赶上,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听闻正兵营出战的将士纵马驰骋沙场,直犁王庭生擒王罕,杀的胡奴闻风丧胆,真是令在下好生向往,男儿就该如此豪迈,可惜,太可惜了……” 谢平安轻哼一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少云啊,你在战场上杀敌赚取功勋奖赏都是拿命换来的,你乐于助人,大哥不反对,但你也该为自己好好以后的日子想想, 白麒挠了挠头:“辛兄果然与众不同,仅听这席话就让我知晓你和那些个酸儒差距啊……” 少云,你身居高位,与各营将军见面的机会多,只要你开口,他们一定会乐意帮忙的,你就当是帮帮大哥一把,也算是给我浔山男儿争口气!” 辛弃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那群私下妄议的,都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小人而已,嘴上一套,背地一套,整个就是群只会夸夸其谈的腐儒,事实上他们只是气不过霍将军的能力, 他们便是分别从新兵营转正的辛弃玄和白麒,二人出门望了眼天色,同时齐齐长呼一口气。 辛弃玄闻言,望了白麒一眼,随即好奇地问道:“话说白兄弟,那么多正兵营不去,你为什么非要选择羽林卫呢?听闻羽林卫指挥使霍青霍将军可是别具一格的主帅啊……” 白麒颌了下双眼,对辛弃玄说道:“那是自然,由我军督府在,冀州边城之地,定会稳若泰山,胡奴想要进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能力。” 白麒说道:“辛兄保重……” 谢平安问道:“少云啊,你跟甄姑娘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办?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卓少云无奈的摇摇头,和谢少云一道继续在街上一起漫步而走。 “都听大哥安排……” 辛弃玄轻哼一声说道:“白兄弟,别把在下和那群腐儒混为一谈,在下和他们不一样,儒学之所以变得现在这样想,皆是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勾当的恶儒所赐,现在,辛某都有些心灰意冷,倒想学学法家知识好涨涨新的见识了……” “哈哈哈……”辛弃玄闻言,大笑三声,然后回敬一礼,“那在下就等着白兄弟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了,如今你我都各有公务要办,就此别过了……” 谢平安说道:“少云,咱浔山儿郎一言九鼎浑身是胆,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既然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就一定要说到做到,绝不能丢我浔山男儿的脸面啊! 卓少云说道:“那也得分能力啊,大哥,咱跟颐轩雅苑都不熟,上哪找人给陈姑娘托情?如果他们需要钱,小弟二话不说就会把钱都交给大哥,但这种事如何帮啊?” 卓少云解释道:“大哥,云鹭姐的两个孩子也到了入学年纪,睢城那边还在修建城道,我也是为了那俩孩子考虑,能有个好的读书环境,才想着将他接到永安来居住,也好方便照顾他们母女……” 卓少云应了一声,然后俩兄弟就一起步入了街角一家看起来门面还算可以的酒肆。 白麒笑着说道:“霍将军年纪不过大我两岁,却能带领数钱铁骑横穿千里荒原直捣呼兰人王庭,一举定鼎塞外战局,是我心仪之楷模,能在他麾下效力,实乃我生平所愿……” 辛弃玄点点头,赞同白麒说法:“不错,霍青将军确实少年英杰,作战风格果断狠辣,不给敌人一丝一毫喘气机会,不愧是军将之中的唯一楷模,当的上英雄二字。” 卓少云忙道:“大哥,你胡说什么呢?云鹭姐一人抚养着两个孩子,也很不容易的……” 就在卓少云俩兄弟刚进入酒肆之时,酒肆隔壁一间客栈内,走出两条同样身穿军甲的军士。 辛弃玄说道:“白兄弟,你我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下的心性你还会不清楚么?今日别过之后,你我就要各自开启新的征程,白兄弟,让我们相互共勉,一起建功立业,为实现军督大人盛世和平的心愿,一起努力吧……” 卓少云不以为然,对谢平安说道:“放心吧大哥,少云晓得的,你就不要再为我担心了,平日里公务繁忙,今日你我兄弟好不容易聚聚,我请大哥去西市街新开的汇泉居喝杯酒吧……” 陈姑娘的事有眉目后,谢平安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又开始打听起卓少云的私事来。 二人依依别过,各自带着理想和信念踏上了新的征程。 …… 午时将至,卫稷和沈碧见过刘策跟宋嫣然,终于处理好了入股马球队的事,把银子留在府上后,拿着契约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回府的马车,而卫瑛则继续留在秦墨地方商议职田法的事,估计要下午才能回王府。 坐在宽敞的四轮马车上,沈碧和卫稷对视而坐,都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景色…… (本章完) 第320章 卫稷崩溃 第320章 卫稷崩溃 …… 忽然,沈碧冷哼一声,打破了车厢内沉寂的气氛:“长能耐了?居然窜通汉陵侯想一起诓骗本宫?本宫还差点着了你的道……” 卫稷闻言,浑身打了个哆嗦,努力保持一副淡定的神情,眼神继续望着车外,平静地对沈碧说道:“夫人你在说什么啊,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碧说道:“不到三万两银子的入股份钱你硬给说出十万两来,方才在军督府上你一个劲朝汉陵侯挤眉弄眼的使眼色,真当本宫眼瞎看不出来么?” 卫稷小声说道:“真会疑神疑鬼,不是说了马球场要扩大规模么?更何况这十万两入股的契约不也抓在你手里了?” 沈碧看着卫稷一脸憨厚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无奈地说道:“瞧你这德性,本宫真是不知该说你啥好。” 说完,她又把目光瞥向车窗之外,顿了顿叹道:“话说回来,这汉陵侯的未婚妻,宋千金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今日一见就让本宫感觉分外舒服……” 卫稷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汉陵侯身边的女人哪个不让人看的舒服了?就算他义妹夏妙音夏姑娘也一样养眼啊,这有什么好感叹的,更不提一品诰命夫人的容貌了……” 沈碧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指相貌,只是感觉这宋姑娘处事异常有分寸,不但不会给自家男人添乱,还能时刻想着替汉陵侯解忧,如今这世道这样有能力的姑娘可不多见,每次一见宋姑娘,本宫这心啊,就格外的踏实,她待人真诚一点都不做作……” 沈碧一听卫稷笑声,忽然话锋一转对他说道:“对了,本宫想起来了,你方才说汉陵侯身边女人各个都很养眼?那夏妙音姑娘也不错?说,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卫稷别开沈碧射来的视线,忙道:“夫人你这是在唱哪出啊?本王不是那种人,怎么会有纳妾的想法呢?” 卫稷又反驳道:“可当初夫人你不也嫌弃他们把府上搞的一团糟么?还说再与他们往来就生个儿子没那啥么?” 沈碧说道:“这次你离家一年多,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个沾惹草的事儿,这么大一个人了,本宫也不可能天天管着你,总之你好自为之就是了……” 卫稷摇着头说道:“得了吧,这开府建衙,哪怕一个小吏在军督府治下都要有一定本事才能胜任,你那些个亲戚有几个识字的?几个会算术?给一份文册批阅他们看的懂么? 就算军督大人好意思收,本王也没那脸去提,就怕遭人笑话,说咱都是什么裙带关系……” 卫稷一听,拉着脸说道:“拉倒吧,本王自个儿都没个正经营生,还给你那些个亲戚找差事?本王可没那个本事帮他们……” 卫稷苦笑了一下,抱怨道:“那也不能全呆府上啥都不干吧?再说你家那些个亲戚嘴脸,本王真不好多说什么,要啥都不干,这好几十号人,没几年功夫,咱府上就非得给吃穷了不可,何况老这么呆着会憋出病的, “你埋汰什么?!”沈碧一见卫稷那十分不乐意的态度,顿时也提高了嗓门,“你也有脸埋汰?想你堂堂王爷,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结果你瞧瞧你混成啥样,这么多年来本宫亲戚可有半点沾过你这王爷的光? “你倒是嫌弃本宫的亲戚来了?” 对,本宫知道,以前咱这日子不好过,本宫也体谅王爷你的处境,就没好意思和自家亲戚过多往来,现在咱日子好过了些,这盼头也有了,本宫能不考虑他们,拉他们一把么? 沈碧见卫稷这模样,当即委屈地说道:“你说你这个当王爷的,怎么就这么窝囊?这些年本宫跟着你可有过几天好日子?如今咱府上好不容易时来运转,你反倒嫌弃起本宫的亲戚来了?” “这还像句人话……”见卫稷松口,沈碧也放下心来,“总之啊,这事儿你要多多上点心,你也不想那些人吃王府一辈子吧?” 卫稷见沈碧发火,只好缩着脑袋,靠在座位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最后仍旧小声反驳道:“不是本王小器,而是你这一家子穷亲戚也忒不是东西了,远的不说了,就两年前那一回儿还记得吧? “那是以前,现在能一样么?”沈碧气哄哄地说道,“再说了,你皇侄女都能住进府邸,本宫的亲戚为什么就不能住啊?” 沈碧闻言,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说道:“你也说了现在中原各地很乱,本宫就更应该把家里的亲戚接来永安安置了,毕竟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多个人就多份力,你说是么? 沈碧想了想说道:“这个姜大小姐,该怎么说呢?论才貌人品也是当真样样出众,可本宫总觉的每次看到她都怪不舒服的,尤其那眼神中,似乎有着一丝……一丝说不出的感觉……总让本宫有些十分不自然……” 现在府邸房间多,你也不用再跟他们挤在一间睡了,担心个什么劲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卫稷一听,顿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对沈碧说道:“啥?夫人你把你家人全都接到本王府上定居?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和本王商量一下?” 本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将他们接到府里来过节,结果倒好,把好好一个王府搞的乌烟瘴气,就这么四五天时间,本王是尽力把他们当祖宗伺候着, 沈碧又仔细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大男人兜里怀里没个叮当响确实说不过去……”说到这里,沈碧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精致的钱袋。 沈碧闻言,仔细想了想,对卫稷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确实,这几十号人光在府上呆着也不是办法,不如等他们安定下来,你给他们找几份合适的差事如何……” 沈碧闻言说道:“这几日忙着装修府邸,一时忘了和你说,不过现在你知道就行了,等本宫的家眷到了,你可要好好招待一下……” 卫稷闻言,眼珠子古溜溜一转,然后凑到沈碧面前笑着说道:“夫人,这凭托关系的事,少不得要用银钱打点一下,可你看本王现在身上没个叮当响,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求人啊?” 卫稷说道:“皇侄女这是被皇兄责罚才来冀州的,你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王不照料她,她怎么在这里待下去,何况现在中原各地都这么乱,她一个女孩子家没个熟人如何活下去么? 卫稷吓了一大跳,忙对沈碧说道:“夫人,你想哪儿去了?本王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哪会有什么隐情?就不要怀疑本王了行不行,这一惊一乍的,都快把本王吓出一身病来了……” 卫稷说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就算不收贿赂,但去酒楼请客吃饭总该钱吧?如果请人办成事又不意思下,你觉得人家会这么看待咱呢?” 沈碧从内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刚要准备递给卫稷,一见他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顿时眉头一蹙,将银子收回钱袋,换了一块一两左右的银子。 这冀州可不是固城,最重的就是律法,万一你家亲戚犯了事被送去改造或掉了脑袋,本王可不会替他们出面求情……” 卫稷一见,心中大喜,眯着眼睛盯着那钱袋…… 又沉默了一阵,沈碧又开口对卫稷说道:“对了,有件事本宫忘了跟你说,下个月本宫的亲戚们就全要到永安投奔我们,以后他们也在咱府上常住了……” 沈碧说道:“汉陵侯不是马上要建府设衙么?你就跟汉陵侯说说,让他给那些个亲戚在府衙安排几个差事干干,这样我们的负担也能少一些,以你和汉陵侯的关系他应该会答应下来的……” 卫稷也被沈碧折腾的烦了,于是说道:“行吧行吧,等你的亲戚到了,汉陵侯的府衙正式开了后,本王再给他们尽力找份合适的差事吧……” 沈碧脸一黑,仔细想了想叹口气说道:“那再怎么说,你这王爷也该帮衬着他们一把吧?毕竟是自家亲戚,你总不能让他们啥都不干吧?” 沈碧冷着脸对卫稷说道:“不管你有没有想法,总之你给本宫听好了,除非本宫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着纳妾!听明白了没有……” 沈碧眼神一敛,问道:“军督府治下政务清明,怎么会有这等授受贿赂的违法行径呢?” “招待个屁!”卫稷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满脸不爽地说道:“夫人,你怎么能把你那一大家子亲戚都接来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怎么也五六十号人,难道都要本王养不成么?” 只见沈碧将那一两银子放在手中,随后又从随身携带的梳妆盒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剪刀,一下把那块银子剪成两半…… 可结果呢?他们酒足饭饱,拍拍屁股,还将本王府里一些值钱的东西都顺走了,留下一堆垃圾可是整整收拾了三天,他们那住过在屋子,散发的味儿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卫稷轻轻点头应了一声,继续把目光转向车窗之外,同时心下是不断叫苦…… 再说了,我那小侄女文文气气,知书达礼的多好,哪像你那一家子亲戚那睡觉呼噜声能把猪圈的猪都惊的半夜瞎叫,这就是差距……” 再说了,现在大周什么局势我这一介弱女子都从报纸上知道的清清楚楚,本宫为自个儿娘家亲戚考虑下安全不过分吧?” 沈碧一听,顿时怒了,伸手就要去拧卫稷的耳朵,吓的卫稷是连忙躲开缩到一旁奋力挣扎起来。 卫稷闻言笑道:“不想夫人还会看人,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呐……” 卫稷闻言点点头,好奇的说道:“夫人所言甚是有礼,那不知夫人对姜夫人的看法怎么样呢?” “给,拿去,这样你身上就有个叮当响了……”沈碧将剪成两半的银子递到卫稷手中。 卫稷木然的接过碎银,眼睁睁看着沈碧将钱袋收了回去,当真是欲哭无泪。 “本王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苦啊,是人过的么……” 此时此刻,卫稷内心是相当的崩溃,脸上满是无奈地神情…… (本章完) 第321章 职田法 第321章 职田法 …… 军督府大厅之内,秦墨坐在主案之上,仔细翻阅着卫瑛那份《职田策》,看到要紧处,不由眉头紧锁,权衡其中利弊。 而卫瑛则坐在厅房一侧,端着新泡的茶水,静静等待着秦墨开口,看似平静面容,挂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良久,秦墨放下职田文册,抬眼望向卫瑛说道:“公主殿下,请恕秦某冒昧,这真是出自您一人的想法么?” 卫瑛点点头说道:“这是本宫的一点拙见,让秦主事笑话了,有何不妥之处可否指点本宫一二,本宫回去一定再仔细修改……” 秦墨摇摇头,对卫瑛说道:“不,公主殿下,这份田制变革已经相当完善了,真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有这等理政之能,实在是让秦某刮目相看啊……” 听秦墨这么说,卫瑛当下心中一喜,这说明两年多时间费尽心力编写的田政已经被得到了认可,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卫瑛起身对秦墨欠身行了一礼,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秦先生,本宫有个不请之情,可否将这职田制在冀州各处试行?” 秦墨闻言沉默片刻,而后说道:“公主殿下,这么大的事不是秦某一人就能定夺的,在下还要跟军督大人和其他各级官员一起商议之后才能决定的……” 叶胤说道:“多谢秦先生了,不才替家父向您致歉,只是还请秦先生再替不才抵挡家父一阵,等不才拟好朔方布略为止,拜托秦先生了。” 叶胤闻言小声说道:“不才多谢秦主事关心,这些已经足够了,再多的话,不才就是浪费粮食,过于可耻……” 许文静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皮的土豆,然后拿起盘子内那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指着文册说道:“女人写的东西能看么?就算公主殿下也一样,根本就没考虑过实际情况,完全就是一方之言罢了……” 秦墨望了食堂的人流一眼,便默默依次排队领取自己的那份饭食。其实以秦墨的身份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插队,但他没有,依然和其他官吏一样遵守着食堂秩序,给众多同僚起了一个榜样,尽显君子儒风。 秦墨点点头,然后说道:“现在军督府治下除去封赏用的土地外,冀南尚有八百七十六万亩开垦完的土地,预计来年四月过后,冀南能达到一千万亩以上,而冀北土地暂且大部要留作民田,你说,足够了么……” 秦墨从怀里拿出那本职田文册放到许文静跟前说道:“军师,您看看这个……” 领完饭食后,秦墨端着食盘扫了一眼食堂,然后朝叶胤所在的那一桌走去。 许文静摇摇头说道:“没啥准备的,一切听军督大人的就是了……” 许文静不假思索地说道:“还能有什么看法?身为女儿家就应该好好遵守三从四德,伺候夫君婆媳,学学女红,有条件学些音律茶道就行了,学男儿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政务?真是的……” 秦墨苦笑着摇摇头:“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点荤腥都不沾怎么行呢?这次你生孩子要不是程姑娘医术高明,怕会有个闪失,在下也不好跟军督大人交代,叶姑娘,你这又何苦呢?在下相信军督大人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许文静点点头,坐到二人中间,拿起一个土豆一边剥皮一边问道:“秦主事请说……” 秦墨问道:“军师,如果在下想把这本职田制在会议上请军督大人定夺,你说军督大人会同意在冀州治下实行这职田法么?” 秦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又问道:“那军师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一旁的叶胤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清澈的瞳仁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怒意。 叶胤轻轻颔首:“不才晓得……” 叶胤闻言,静静地说道:“秦先生,您别说了,不才知道军督大人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但不才更知道不才眼下该做些什么,既然我入了参谋司,就要尽好这份职责,不辜负所有对不才支持的人期望……” 来到叶胤对面,秦墨放下手中食盘坐下,叶胤冲秦墨轻轻颌了一眼,以示尊敬。 许文静点点头说道:“自然,这还是跟军督大人回远东半途之中,小公主托王爷拿来让在下和军督大人指点呢……” 许文静想了想,问道:“那得看现在军督府名义下土地数量有多少了,这可是需要庞大的田亩数量支撑,否则实施起来只会起到反效果。” 秦墨点头说道:“公主殿下一路保重,恕秦某无礼,不能相送了……” 今天的午饭是蒸鱼、红烧肉、豆干以及一碗紫菜蛋汤,边上还有南瓜、红薯、土豆等粗粮以及一大桶白米饭,可谓是非常标准的“工作餐”了。 许文静闻言望了眼那文册,顿时眉头一皱,连剥土豆皮的手都停了下来,惊讶的问道:“秦先生,这是不是公主那丫头给你的?” 以此类推五十亩一级,至四品开始,百亩一级,一品为千亩,算他所有文官述职为一万人吧,这一千万亩地也应该戳戳有余了,依在下看,问题不大,更何况冀北和塞外还没完全挖掘出来呢, 送走卫瑛后,秦墨又仔细看了遍这本职田法册,再三考虑了一下,决定在下午议会的时候将这件事提出来。 这时,许文静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秦主事,叶参谋,你俩说什么呢?可否让在下也听听?” “军师多虑了……”秦墨笑着岔开话题,“对了军师,下午召开会议,你准备了什么要说的么?” 秦墨奇道:“看样子军师知道这是公主所作?” 二人默默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各自遵守着“食而不语”的规矩,等饭过一半后,秦墨望着叶胤碗里小半碗饭,而餐盘里没有鱼肉之类的荤腥,不由小声叹道:“你这样可不行,生完孩子才几个月,每次吃这么点对身体不好啊……” 军督府办事处设有专门的食堂给在府内就职的官吏准备午食,事实上各衙各司都设有食堂。 叶胤实在受不了许文静那对异性骨子里瞧不起的态度,于是端着食盘起身对秦墨和许文静说道:“秦主事,军师,你们慢用,不才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向放餐盘的木桶走去。 秦墨闻言,不动声色的恢复到一脸平和的态度,然后笑着对许文静说道:“军师请坐,在下正好有一事想跟军师商议……” 秦墨叹了口气:“只是你父亲那里已经好几次跟我接洽,说要找军督大人讨个说法,好几次在下都找理由搪塞过去了,但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如今军督大人已经回来,你爹他……” “午时四刻,午食进餐……” 秦墨望着叶胤一脸坚定地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罢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也不能太操劳了……” 秦墨忙打圆场说道:“近些日子叶参谋为了拟出朔方周围安防布略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这脾气也难免有些不好,军师你多担待些……” 许文静顿时有些懵圈,看着叶胤离去的背影,奇怪地说道:“这叶公子是怎么了?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在下哪里惹了他么?” 其实,秦墨是支持这职田法在冀州盛行的,因为它能引来无数世家人才汇聚在刘策身边。虽然对大的世家影响不大,但对那些已经落魄衰败的世家子弟有着非常诱人的吸引力,同时也能给寒门官吏一份上进的稳定保障…… “是这样么?”许文静狐疑地说道,“可为什么我怎么总觉得叶公子是在针对在下啊?对了,今日报纸在下也看了,对叶公子在报纸上所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很是不解,夫纲为天这是常识,这叶公子怎么一天到晚尽给女人说话啊?真是一点男儿气概都没有……” 秦墨闻听这阵声音,立刻整理好主案上的资料,然后正了正衣冠,和府厅同僚一道,向午时餐厅走去。 许文静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一千万亩,前期是足够了,以八品官吏为例,所获职田为一百五十亩,一千人就是十五万亩地,然后七品各级官员为二百亩,以五百人算,也就十万亩, 卫瑛应了一声,再次微微一欠身对秦墨说道:“如此,本宫就先告辞了,秦主事公务繁忙,就不必相送……” 卫瑛点头说道:“本宫能理解,那就请秦主事多多操劳,本宫感激不尽……” 秦墨说道:“公主殿下无需多礼,秦某一定会和军督大人仔细商议的……” 秦墨发觉叶胤面色不对劲后,立刻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在下问的是你对这职田法上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这时,军督府大厅外响起一阵清脆的晃铃声,紧接着有专门守时辰的监官大声吆喝起来。 只是以后若军督大人势力继续扩大的话,那就难免会对土地有巨大压力,:必须时刻做好准备啊……” 听完许文静分析,秦墨点了点头,实际上以冀州各府衙门的办事效率,根本就用不了一万官吏这么多,顶天七千就足够了。 “如此一来,在下也就放心了,下午会议,在下争取让军督大人同意试行这职田法,如果确实可行,就早日推广开来,为我冀州扫平天下造福万民积蓄足够的力量!” 许文静见秦墨说的斩钉截铁,不由狐疑的盯了那本职田法一眼,心中开始思量起这项政令能发挥的具体作用来…… (本章完) 第322章 职田法(续) 第322章 职田法(续) …… 未时时分,大周371年军督府最后一次会议展开了…… 这次会议参与的文臣官吏分别是长史秦墨,军师许文静,参谋司叶斌,副司叶胤,情报司苏文灿,商务司吴学礼,民政司毕廷仙,法务司法忌,教化司代长吕博文以及税务司甘兆阳。 武将指挥使级别分别是武镇英、封愁年、杨开山、邓灵(代替陈庆)、霍青以及张昭通。 众人在等到刘策入席后,齐齐起身朝他拱手行了一礼后,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先是商务司吴学礼向刘策汇报了今年冀州各处工商业这块发展,紧接着就是民政司毕廷仙和其他各司汇报一年的情况后,便轮到各旗团的指挥使和参谋司的人发言了。 从杨开山的汇报中,刘策了解到东部草原之战的具体经过,以及所造成的损失和缴获,并对霍青直捣呼兰王庭,一击决定胜负的魄力,明里暗里的表示大加赞许,直让坐在一侧的霍青好一阵窃喜。 以霍青取得的战功来说,大家一致认为他此次是必定会高升,成为下一个师旗指挥使,只等刘策把升迁文册给签署完盖上大印后登报通知冀州所有军民知晓。 事实上,刘策也是这么想的,对于霍青这样的军事天才,他自然是要大加笼络,更何况他一身功勋,于情于理本就该予以重任。 土地,不单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也是抑制其他各行发展的罪魁祸首,大周旧制官僚利用手中职权抢夺百姓田产,百姓失去土地就等于失去了生计,却又没其他本事谋生计,只能变得越发的窘迫, 秦墨、叶斌闻言齐齐一笑,起身对刘策行了一礼,以示答谢之礼。 刘策闻言,颇待一丝玩味地对叶胤说道:“叶参谋如此高看逸阳公主,不如你私下多去王爷府上多与她亲近亲近?” 等叶胤接过文册仔细翻看后,不由叹道:“不想逸阳公主一介女流,居然能制定出如此严谨的田亩制改,不才真是自叹不如……” 刘策点了点头,望了眼闭目沉思的叶胤,继续念道:“叶胤,叶参谋接替叶太常就任参谋司总司一职,正五品官衔……” “不才多谢军督大人……” 同样,那些官僚拥有大量土地后却不愿意缴税,将本该自己负担的那部分税全都强加到了那些百姓头上,如此恶性循环之下,这个王朝焉能不腐朽? “莫非军督大人有龙阳之好?”忽然,许文静被自己脑海里忽然冒出的想法狠狠恶寒了一下,“这叶胤眉清目秀,行态跟唱戏的女戏子有的一拼,莫非私下里当了军督大人的小相公?” 属下以为,大周沉珂多年,民不聊生最大弊端就是朝廷对土地过于依赖,从而轻视工、商两业发展, 听完杨开山的话后,刘策端正了下自己身姿,开口说道:“这一年时间来辛苦诸位了,本军督都铭记于心, 众人闻言,心里齐齐呼了口气,努力多年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虽然在座大部分人对大周朝廷没什么归属感,但由它认可让冀州各处步入正规这一点,还都是认同的。 刘策瞥了叶胤一眼,嘴角轻轻一抽,继续说道:“另外,加封陈庆为中郎将,允其组建一军镇守冀北各道要处。” 秦墨说道:“不瞒军督大人,这份田制乃是公主殿下上午所呈属下过目,属下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刘策一一将册封名号在会议上说了出来,这次就任升迁名单只是封了这几年来贡献最大的文官武将,至于其他名额,还要仔细斟酌后才能敲定下来,毕竟刘策回来才一天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所有人功绩都了解透彻。 等刘策宣读完后,秦墨当即拿出那份《职田策》递到刘策跟前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建议来年在冀州各地试行这套职田法,还请军督大人过目……” 刘策闻言一愣,接过《职田策》翻开看去,顿时眉头一蹙问道:“秦司农,这职田策是何人给您的?” 等来年四月初,本军督就要正式开府设衙,打算正式指定各官品级,让军政皆入正规,并决定扩招吏员,对此各位有什么意见么……” 那些文政官吏闻言,立刻依言接过《职田策》,传递翻看起来,很快议会厅内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 不过,很快许文静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又大胆的想法,自己和刘策出征许久从没见刘策有这方面怪癖的兆头,只能自嘲的笑着摇摇头。 军督大人自到远东之后,大力提高工匠地位,创办盐铁业,又大力扶植补实业发展,眼下那所谓工业化也已经初具雏形,仅郓城炼铁厂今年一年铁料产量就达到一亿八千万斤,差不多是大周所有匠作坊三四年的总产量, 见众人对此没有意见,刘策当即宣布:“那好,本军督现在就先提前任命几项人事……” 叶胤一怔,随后放下手中文册,平静地说道:“既然军督大人吩咐,那不才就恭敬不如从命……” 因此属下建议职田法可以试行一年为期,试试效果,若可行再制定相应政策予以监督,发行全冀州甚至塞外执行……” 而这一幕却被许文静给敏锐的捕捉到了,看着刘策和叶胤之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氛,顿时觉得这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在里面。 刘策取出一份名单,对众人说道: 但想归想,刘策依旧仔细翻看起《职田策》上的内容。 相比较而言,那些将领对此都漠不关心了,反正自己的土地都是靠军功换取,也不会去和那些文官争那些土产。 叶胤起身朝刘策欠身行答谢一声,然后又平静的坐回自己为止上,继续闭目沉思起来。 总之等他宣读完这份升任名单后,在座各人都十分满意,现在总算是个正儿八经有品级的官降了,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儿。 秦墨和叶斌听完吴学礼的话,都暗自点点头,非常认同吴学礼的这番说辞。 吴学礼的话让在座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尤其是刘策,对吴学礼是暗自赞赏。他这番话已经打破了传统小农思想的范畴,直接是以扶植工业为主,摆脱对农业的依赖,也算是变相的工业变革了,这思想放现在是相当先进的…… 税务司甘兆阳也附议道:“是啊,军督大人,虽然眼下军督府财政宽裕,但各行各业都需要发展,能省一分是一分,更何况明年塞外和冀北还要投入大笔资金加紧开发……” 很快,所有在座各人都已看过这本新的田制文册,法忌当即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份文册从字面上看,符合眼下即将开府设衙,招募人才汇聚门下的利益,但这样的话,对我来年军督府财政支出就又多了不少压力。” 而商务司吴学礼却有了不同意见,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倒是认为此法可以试行,各行各业虽然目前收益浅薄,无法为军督府带来可观收益,但从长远来看,一旦工商规模形成,这其中所产生的利润是十分惊人的, 刘策心道:“这个小妮子,打的倒是好算盘,拿本军督治下尝试这新法变革,无论是成是败都是本军督埋单,着实可恨……” “秦墨,秦长史,任命为太农令,正四品官衔。” 刘策轻轻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叶胤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就是所谓“官方许可”以及“权威认证”的效应,可以将以前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行业拿到台面上来了…… “叶斌,叶长史,任命为太常,正四品官衔。” 还有各式玻璃厂、铁钉厂、碎石厂兴起,将来工业所产生的利润远比从土地里抠税要多出数倍,何必又在这小小的田亩土地上固守不前呢? “霍青,升任师旗指挥使,加封骠骑少将军,待来年募兵组建后前往塞外赴任……” 待看完后,刘策合上册子,对众人说道:“你们也仔细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这职田法对文吏受益最大……” 当然,不单霍青,只要有功之士,刘策都会委以重用,他不是个惜权的人,只要你有功那就该赏,有过,亦该罚。 “许文静,升任军师将军……” 众人闻言,立刻坐的更正了,齐齐竖起耳朵,等着刘策说出任命的名字。惟有秦墨和叶胤面色平静。 法忌则撇了撇嘴,对吴学礼说道:“吴司长,你这番话说的是好,但现在实行起来怕是很难,土地依旧是百姓的命根子,这职田法无疑是与民争利的行径,怕会引起很多人不满……” 吴学礼刚要开口,刘策却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不用争了,本军督就同意试行这职田法,一年时间,若不适合就立即废除,重新再制定合适的田亩制,等开府建衙就开始登报在远东各处招募吏员,待考核通过后,就按职田法上的条令执行,会就开到这里,苏文灿留下,其他人就都散了吧……” 见刘策一锤定音,众人当即起身告退,很快,议会厅就只剩下刘策和苏文灿二人。 …… (本章完) 第323章 家暴 第323章 家暴 …… 大周372年,一月初一…… 辞旧迎新,呃……异界没过年的习惯和传统,不过新的一年里,逛街市和庙会的活动还是不少的。 韦巅自从跟着刘策回到冀州后,刘策替他在城内安排了一处宅院,然后和其他昔日“选秀”的近卫军士兵一道,将赵金莲从辎重营接回了宅子,勉强组建了一个“家”…… 来到冀州数日,韦巅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习俗,这心也就定了下来,也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现在,韦巅正昨手提一只大公鸡,肩扛一匹新买的布,豪迈的向家里赶去。 这些时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清闲的很,韦巅也难得放松几天,特意买了这些东西打算回家哄那赵金莲开心开心。 韦巅虽然脾气暴躁,但也并非完全不讲理的人,只要别招惹他,他待人也算很够意思的,跟近卫军一干人等相处下来,倒是结交了很多酒肉朋友。 街上的行人,见到韦巅,不由都被他那魁梧高大的身躯所吸引,等见到他腰间所挂的近卫军腰牌后,都肃然起敬,让韦巅心中不由产生一股优越和自豪的感觉。 一出屋子,韦巅就闻到一股饭菜烧焦的味道,不由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声。 “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遇到你这么个丧门心,连顿饭都做不好,你想饿死老子么!” 不一会儿,门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栓被打开,映入韦巅眼帘的,是一个粗布衣的女子,这人就是赵金莲…… “屁~”韦巅笑骂道,“老子不是听近卫军将士所言要对自己婆娘好些么?这赵金莲再怎么也算老子的一个婢妾,不能亏了她……” “养你有什么用!” 喝完水后,韦巅拍着肚皮又对赵金莲说道:“你也别傻站着了,老子饿了,赶紧给老子做饭去,记得六升米,顺便把那肉切上两斤炖了,老子有些困了先去睡一会儿,等做好饭叫醒老子……” “饭做好了?饿死我了……” 思前想后,赵金莲还是决定先跟韦巅去说明情况,然后再重做一份午饭。 韦巅扫了一眼车上的米肉布帛,大喝道:“焦络,你买这么多东西,是想干什么?打算改行开铺子啊~” 韦巅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对焦络问道:“这是为何?” 不等韦巅回话,焦络就指挥车夫继续赶路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韦巅站在大街上眼睁睁看着焦络远去。 “矫情……” 韦巅、焦络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近卫军里最铁的,私下里经常一起切磋。 韦巅见此嘀咕一句,也不再为难赵金莲,进院抬腿将门带上,将鸡往院子边一张石桌上随手一丢。 虽然在辎重营里有相关“培训”,但自小娇生惯养的她,真做起这些家务依然是手忙脚乱,等好不容易把火点燃后,她的脸上都已经变的漆黑一片,一点都没有身为名门大小姐的气质了。 “鸡不拿么?”韦巅提起手里的鸡冲赵金莲吼道。 骂完后,韦巅将砂锅重重砸到地上,顿时一阵瓷裂轰鸣,连同那锅肉和碎瓷一道,溅的满屋子都是…… “是……” 赵金莲望着韦巅手里的大公鸡,不由面露难色:“我,我怕那东西,它会啄我的……” 焦络回到冀州后,难得和家人团聚,趁今日休假,置办了一车货物打算叫上亲戚朋友一起喝酒聚一聚,不想遇到了韦巅。 从屋子赶出来的赵金莲,忙跪在韦巅跟前战战兢兢的求饶道:“夫君,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把饭菜……” 忽然,韦巅身形一动,整个人都直起来坐在卧塌上,一双牛眼瞪的滚圆,吓的赵金莲连忙退后两步。 赵金莲颤声应了一声,接过韦巅肩上的布,吃力的接过肉片,将韦巅迎了进来。 赵金莲点头应声,目送韦巅伸着懒腰进入内屋后,便开始进入厨房做饭去了。 见是赵金莲,韦巅摸了摸自己光头问了一句,然后起身下榻朝屋外走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韦巅停下脚步,冲房门后大吼一声:“老子回来了~开门~” 韦巅闻言大声喝道:“废什么话?老子不回来难道你见到的是鬼么?还愣着干什么?帮老子把东西拿进屋去……” 单论武艺,焦络要稍逊一筹,然而对军事战阵的理解上,韦巅就不如焦络了,所以二人之间也相互指点对方,关系也是越来越亲密。 韦巅从赵金莲手中接过瓷壶后,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而赵金莲则是小心翼翼、怯生生地缩在一边。 犹豫了片刻,赵金莲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屋去,对着四肢张开,仰躺在宽大卧榻上的韦巅小声说道:“夫……夫君……醒醒……奴婢有话要和你说……” “怎么办,怎么办……” 韦巅摇摇头,努努嘴指着手里的鸡和肩上的布说道:“行啊,不过老子还是得先回趟家呢……” 忽然厨房里传出一声暴喝,吓的赵金莲是心脏都快跳到嗓门眼。 韦巅闻言暴喝一声打断赵金莲的话,一个箭步冲入了厨房,只留下赵金莲一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韦巅~” 等赵金莲将肉切好放到砂锅内炖上后,也是累的心力憔悴,在等饭菜煮熟的时候,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趴在厨房灶台边的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金莲忽然被一阵浓浓的焦味呛醒,等她抬头望去,见厨房内到处都是浓烟缭绕,顿时大吃一惊,那是饭菜烧焦的气味。 “老子的饭!啊~” 大概走了三条街,韦巅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中,是一座七分新的四方宅子。 “咳咳咳……” “想我赵金莲,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出门都是穿金戴银,没想到也会落到这般田地,这种布要换以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不成想……为何我的命这么苦,会被发配到这么个苦寒之地,还要服侍那野兽般的男人,唉……” 焦络笑着说道:“瞎说什么?开铺子?你说我是这块料么?这不出征回来,买些东西请亲戚朋友吃饭呢,怎么,要不晚上你也来吧?” “把手上东西收拾下,那布买给你的,想做什么衣裳自己找裁缝去,还有,赶紧给老子煮壶茶,渴了,快点啊……” 韦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没细想,便肩扛手提的向自己家宅院走去。 赵金莲照着韦巅吩咐,将肉放到厨房,接着打量起手中的布,顿时感到心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只见韦巅“呼”的冲出厨房,手上端着那锅煮焦的肉,恶狠狠地盯着赵金莲。 赵金莲连忙扑向砂锅,将火炉里的火熄灭后,拿了一块抹布将砂锅盖打开,挥去冒出的热气后,只见那锅里的肉都已经炖焦,早已不能再吃了…… 吩咐一声后,韦巅大步走入自己客厅之内,一屁股坐到一把宽大的太师椅上。 那锅里的米,也都已经烧焦了…… 好不容易发泄完情绪,赵金莲这才擦干泪水,开始刷锅淘米,接着生火架柴,在灶台前忙碌了起来。 “磨蹭什么?好了没!渴死了!” 焦络闻言,玩味地笑道:“怎么,你个大块头如今也钻进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了?” 焦络小声说道:“韦巅啊,这赵金莲可是一个歹妇,他在蔡州的时候,害死了好多无辜百姓的性命,军督大人为什么不杀她,要将他交给你,而且明言不能当正室,甚至侧房,下妾都不可以?” 见赵金莲迟迟不把水拿来,韦巅忍不住暴喝起来,吓的赵金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倒了壶水,给韦巅送了过去。 与是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内屋,还未拉开挂在门上的布帘,韦巅那炸雷般的呼噜声就此起彼伏的传入自己耳朵。 “你,你回来了?”赵金莲望着韦巅站在门外,怯生生的说道。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请,请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赵金莲再次推了推韦巅说道:“夫君,你醒醒,出事了……” 正昂首阔步走在大街上的韦巅,忽然被人叫住,回头看去,却见是焦络赶着一辆雇佣的马车冲自己打招呼。 “啥意思呢?” 惊吓恐惧之余,赵金莲又跑到灶台前,打开锅盖后,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来了,马上就来……” “这什么味儿?” 赵金莲吓得浑身发抖,这要被韦巅知道指不定会怎么责罚自己,但不说的话又该怎么跟他交代呢? 一进入厨房,赵金莲顿时掩面抽噎起来,再次感叹自己的命苦,想自己堂堂赵家总督之女,如今竟然会落到给人煮饭做菜,与下人奴仆无异了…… 很明显,赵金莲心中是万分不甘心,她依旧向往着那种奢靡富贵的生活,哪怕落到这般地步依旧不肯死心,努力寻找着能过回富贵生活的出路。 说着,焦络从车上取来一大片猪肉放到韦巅另一边肩膀上:“拿回去炖肉吃吧,先走了……” “你呀……”焦络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一点不懂军督大人意思,算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然而,回应赵金莲的,依旧是震天呼噜声响…… 见韦巅发怒,赵金莲是吓的不住磕头求饶。 韦巅显然是为自己吃不上一顿饱饭动了真火,只见他抄起一根碗粗的木棍,踱步向赵金莲慢慢走去,眼中散发着浓浓怒火。 赵金莲见韦巅靠近,吓得是不住后退,泪入梨。 只听韦巅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平时待你不薄,你却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本章完) 第324章 对比 第324章 对比 …… 韦巅懂感情么?当然懂,否则也不会屠戮山寨却没动那些被山贼虏获的民女,还故意将大半缸的米面留给她们做口粮。如果没有感情,也不会跟随刘策,一路行军多次助刘策脱离险境,做到了一名护卫应尽的职责,更是愿意留在他身边任凭驱策。 以上种种,都说明韦巅是个有血有肉的男儿,虽然为人脾气暴躁,但也并非跟野兽一样毫不讲理。 但是一码归一码,韦巅有感情,可他懂爱情么?尤其对赵金莲有所谓的爱情么?很显然不懂,和赵金莲之更间没有什么狗屁的爱情,更多的像是一个主人和奴仆之间的关系…… 赵金莲和米饭之间,韦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现在的他正为自己吃不上午饭,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赵金莲。 “连顿饭都做不好,你到底有什么用!”韦巅靠近赵金莲,大声冲他咆哮起来。 赵金莲只顾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夫君,求你了,就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这就去重做……” 而韦巅此刻已经是满脸怒容,拍着手中碗粗的木棍,指着赵金莲大吼一声:“跪好!今天老子非要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赵金莲彻底被吓哭:“夫君,奴婢知道错了,求你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保证不再犯了……” 韦巅气呼呼地说道:“老子养这么个货真是倒了血霉,啥都干不好,要她有什么用,真是气死我了!” 萧煜闻言顿时笑着说道:“我当什么事呢?不就一顿饭么?至于把你堂堂未来的步军都尉气成这样?” “这怎么行呢!”韦巅断然拒绝道,“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我韦巅虽然粗人一个,但这基本道理还是懂的,孙姑娘你休要再提,我韦巅也是好面子的人,这要传出去还不给人笑话不成?” 赵金莲还未说完,韦巅就扬起大手一巴掌扇在她的俏脸上,顿时她脸上浮现一道深红的手掌印。 韦巅指着厨房方向说道:“还不是那臭婆娘,一顿饭都做不好!你说气不气人,她分明就是想饿死老子!” “屋子乱,你们随便坐,不要客气啊……”韦巅随手招呼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冲赵金莲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家里来客人了?煮茶去啊……” 只听萧煜笑着对韦巅说道:“韦护卫,不,过几天估摸着该管你叫步军都尉了,军督大人已经正式起草文书,任命你和焦络分别为近卫军的骑都尉和步军都尉喽……” 赵金莲七岁时,家里两个奴仆因为惹的她不开心,就和赵元极告状,歪曲事实,结果直接导致那俩奴仆惨死。 说完,韦巅丢掉手中木棍,大摇大摆的朝门外走去。 赵金莲闻言擦干眼泪,然后按韦巅吩咐去煮茶了,留下三人在客厅之内相互开始闲聊起来。 刚挥起棍子要落到赵金莲头上的韦巅听到萧煜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手上动作,狠狠瞪了一眼赵金莲,然后大声对门外吼道:“来啦!” “那敢情好啊……”萧煜当即同意下来,“就等着韦护卫您这句话呢,快到晌午了,咱这就出发吧?” 就在她诚惶诚恐的时候,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本来最多只是妾室的自己,忽然被萧煜指认正房,还未等她反对的时候,萧煜的妹妹,宋嫣然忽然来访,还送了自己一队白玉手镯做见面礼。(宋嫣然处事阅历绝不是姜大小姐能比的) 想想这几日发生的这一切,孙秀容总觉得太不真实,跟做梦一样,可偏偏它就真实的发生了…… 萧煜闻言,面色瞬间一僵,奇道:“我说焦护卫,你这是怎么了?似乎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等打开门后,却见萧煜一脸笑容的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个身着紫色罗绸衫、头戴珠,模样娇滴滴的姑娘,正是当初在赵元极府上选中的丫鬟,孙秀容,如今即将成为萧煜的正室。 孙秀容说道:“萧哥,自小到大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奴家是心甘情愿的,你就成全奴家吧……” 自此,孙秀容已经十分信任这个叫萧煜的男人,已经决定将自己身心都托付给他。 十几年来,含金钥匙出身的她何曾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可怕的日子,成日里战战兢兢,稍有些许过错就会遭到一顿毒打,也算是为以前自己草菅人命付出了惨重代价。 孙秀容闻言,小声说道:“韦将军,你也别生气,小姐她毕竟出身娇贵,从未干过这些活,有个闪失也是难免等我,既然韦将军腹中饥饿,不如奴家亲自下厨替你们做一顿饭吧……” 韦巅扫了一眼萧煜和孙秀容,翘着二郎腿抖着身子说道:“萧队官,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中做客?还有你说的喜事是什么?该不会你们小俩口的婚事吧?成,到时叫上老子,老子给你们送上一份厚礼……” “嗯,听你的……”孙秀容轻声嘀咕一声,随后俏脸一红,小声对萧煜说道,“萧哥,今天晚上,奴家,让奴家服侍您好么?” 韦巅甩甩手,厌恶的对赵金莲说道:“老子最烦哭哭啼啼的,哭的老子心烦!这一巴掌老子只用了两分力,再哭老子把你牙打断!” 从那以后,赵金莲基本视人命如草芥,自己稍有不顺心就以杀人泄愤,因她而死的河源百姓和总督府家丁,至少有上百人之多,可谓是恶棍满盈,甚至让蔡州各世家官衙都看不下去。 边上的孙秀容闻言,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甜,自数日前被萧煜接到萧家后,她的命运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罢了……”沉默良久,韦巅忽然说道,“既然你说老子要升官,那老子也是该请客喝酒,西市汇泉楼,再叫上几个兄弟一起,走吧……” 这让孙秀容大为感动的同时,又十分不适应,自己八岁被卖入赵府一直都是丫鬟的身份,如今地位一下子转变让他一时还难以接受。 韦巅闻言,脸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老子当什么事呢?就这么点破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韦巅说道:“我去取些银子,你们稍等一会儿……”说完韦巅转身去屋内取银子了。 “啪……” 孙秀容对萧煜紧张地说道:“萧哥,奴家是不是先回家等你们呢?” 赵金莲不敢不顺从,现在她到底早已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完全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虫而已。 萧煜对她可谓是相敬如宾,并没有把自己当“被问罪的下人”看待,而且很多事都挺照顾自己,很多事都不用自己动手,有新雇用的下人会处理,自己只需孝顺好萧煜的母亲就可以了。 韦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拿着手中棍子捅捅她的肩膀说道:“你害老子吃不上饭,老子就该好好教训你,也好让你长长记性,放心,这次我尽量不把你筋脉打断,只是让你吃点皮肉之苦,赶紧跪好,别让老子改变主意!” 萧煜说道:“没事的,军督大人治下和其他地方不同,女人没那么多的规矩,一起去吧,也好带你见见世面。” 除开这些,最主要的是几日相处下来,萧煜确实对自己很不错,至少很体贴自己,一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在他省,就立马动身去车马行自掏腰包让去接来与自己团聚。今早还带着自己逛了西市,购买了很多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胭脂水粉,让自己终于有了归属感。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赵金莲该为曾经所作所为埋单了,也算是她的报应…… 而孙秀容见到昔日自己女主人沦落到这番模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依在萧煜身旁,轻咬下唇,默默注视着她,眼中还有那么一丝不忍。 大周的茶道特别丰富,有煮茶和泡茶以及煎茶,一般好的上好的茶叶都是泡着喝,茶饼之类的才是煮着喝,再配上什么蒜泥,盐巴,椒之类的佐料,这滋味别提有多酸爽…… “韦护卫,快开门,我是萧煜,给你道喜来了……” 孙秀容听韦巅这么说,为难的望了眼萧煜,萧煜也示意她坐下按韦巅说的做,毕竟客随主便这个道理谁都懂。 韦巅和萧煜打过招呼后,将他们迎进屋里,一进屋,就见到赵金莲跪在地上小声抽噎,萧煜眉头一皱,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 听着韦巅威胁的语气,赵金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立马止住了抽噎声,一脸委屈的望着韦巅。 眼看韦巅就要开始施暴,赵金莲只能咬牙闭眼,准备接受痛苦来临的时候,院子里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萧煜闻言,怔了怔小声说道:“秀容,你想清楚了么?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给你一笔钱,同样让你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的……” 萧煜闻言,温柔地望了眼孙秀容,笑着对韦巅说道:“昨日在下在军督大人地方听闻一个消息,今日特来告之韦护卫知晓,至于秀容,这些日子清闲正好陪她逛逛这永安城,也好早些熟悉这里的风俗习气,至于成亲的事,估摸着要等接到秀容的姐姐到永安后再办了……” 起初不知道宋嫣然身份的她,从萧煜母亲地方了解到,那宋嫣然是自己未婚夫的远房表妹,更是汉陵侯的未婚至爱后,顿时处于失神状态,自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和宋嫣然牵扯上关系了?还是亲家那种…… 萧煜点了点头,激动万分的将孙秀容抱入怀中。 “走吧……” 这时,里屋传来韦巅的吼声,萧煜赶忙和孙秀容分开,各自面色通红。 等韦巅出来后,就一起甩门扬长而去,至于赵金莲,似乎都被遗忘了…… (本章完) 第325章 川崎君的恐惧 第325章 川崎君的恐惧 …… 在韦巅和萧煜出门前往汇泉楼的时候,另一处专门安置随郭涛一起归赴冀州的瀛奴宅院内…… 宗本一郎仔细擦拭着一把环首刀,因为在辽东战场上,宗本一郎为军督府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特意被郭涛赐予一柄环首刀以示嘉奖。宗本一郎简直就是如获至宝,是格外的珍惜爱护…… 坐在宗本一郎边上的也是一身武士打扮的瀛洲人,名唤原田武男,算是宗本一郎的同乡。 当然,宗本一郎将原田武男招到这支雇佣军队伍可不是为了什么“共同致富”,纯粹就是看中原田武男的身手和忠诚,可以一起卖命。 原田武男不同与宗本一郎,闲暇时不喜欢舞刀弄剑,就喜欢读点书,由于在海上营生时也客串过水手,替大周、驻马国等来往商人的船上干过活,所以瀛洲周边列国的话他都略通一二,虽然说起来生硬,但至少交流起来不是问题。 当然,那么多国家,原田武男最喜欢的还是中原,对诗词歌赋特别迷恋,时不时附庸风雅的会在那些连本国方言都说不利索的瀛奴雇佣军面前吟上几句中原诗词,然后在那些文盲们一片“震惊”、“崇拜”的目光中,心满意足的转身飘然离去。 原田武男也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等有一天他老了,提不起刀的时候,能找个合适没有战争到底地方,办一个诗社,成天和文人雅士一同泡茶探讨诗词里那美妙的世界。 对此,宗本一郎很不满的对原田武男说道:“原田君,你成日捧着本书籍到底在看什么?武士,就应该与剑为伍,随时为我们效忠的对象付出性命,而不是成日研究这些里胡哨的诗词……” 宗本一郎忙道:“公子息怒,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下觉得既然有女人看中公子,你为何不收下呢?这和我们的大业并不冲突!” “是我,是……我……把刀收起来……”那狼狈的身影立马发出熟悉的声音阻止住二人。 宗本一郎点点头:“你这话很让人安心,对了你最近在读什么诗词,让我也熏陶一下……” 小村为了助我脱身,被他们抓住扣下了,扬言不我不答应跟她成亲就让我等着给小村收尸,实在太可怕了……” 原田武男摇摇头:“跟你说了也不懂,武士的修养不单只是杀戮,同样应该感受文学的熏陶,中原文化博大精深,这次好不容易能有幸为军督府效力,我又怎会错过这次学习他们知识的大好机会呢?” “希望原田君真的能把小村平安带回来吧……” 原田武男和宗本一郎听完川崎秀濑的话,齐齐沉默了一阵。 宗本一郎对此是嗤之以鼻,收回环首刀后对原田武男说道:“原田君,你就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话,在我们瀛洲,只有大名和国君才有资格吟诗作词,身为武士的我们,只需要为效力的主公冲锋陷阵就可以了!” 川崎秀濑又喝了口水,对二人伸手示意他们靠近些后,神秘地说道:“你们听仔细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十分离奇,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川崎秀濑挥挥手说道:“不是军督府,这事跟军督大人没什么关系……” 只见他拿起手上的书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女人都喜欢温文尔雅的才子,就让在下用这本书籍中精美的诗词去折服她,让她把小村武士心甘情愿的放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不见原田武男的身影…… 原田武男又问道:“川崎公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您如此紧张?” 话毕,原田武男起身,昂首挺胸的向屋外走去。 对原田武男所说的话,川崎秀濑表示十分怀疑:“原田君,你确定你的办法能行么?” 宗本一郎和原田武男闻言,互望一眼,齐齐皱起了眉头,尔后宗本一郎小声问道:“川崎公子,我等本就该保护你的安全,这是身为一名武士应尽的职责! 良久,宗本一郎叹道:“真没想到这大周的女子居然如此彪悍热情,川崎公子,在下建议你还是从了她吧……” “是乐不思东……”原田武男替宫本一郎把话说了出来,“放心吧宫本君,既然我已经答应为川崎公子效力,就自然会谨守自己使命!论武勇,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川崎公子,怎么是您?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宗本一郎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村武士陷入危险而不顾么?” 原田武男和宗本一郎齐齐冲那身影暴喝一声,随即起身握刀呈现戒备姿态。 “冷静!”原田武男沉声喝道,“你这样气势汹汹的过去,就不怕得罪军督府么?要是被那些在街上巡逻的保安司发现异常举动,我们就全完了!” 川崎秀濑闻言怒道:“八嘎,宗本君,你这是在取笑与我么?” “川崎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听到阵声音的宗本一郎,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和原田武男一起收刀将川崎秀濑从地上搀扶起来安置在自己之前落座的太师椅上,随后用武士的固有姿态恭敬的跪在他跟前。 宗本一郎说道:“小村武士是跟我们一起来到冀州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必须要救他出来。” “八嘎~什么人!如此无礼!” “那就好……” 就在这时,屋外跑进一个满脸惊恐的浪人,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川崎秀濑跟前。 “怎么回事?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宗本一郎一把抓起那浪人,瞪大眼睛大声问道,“你不是和原田君一起去豆腐坊的么?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原田君人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原田武男没有回来…… 川崎秀濑忙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了下紧张的情绪,对二人说道:“宗本君,原田君,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望着原田武男自信无比的背影飘然远去,川崎秀濑喝了口水,似乎看到了希望,和宗本一郎二人静静的在屋内等待他凯旋而归。 两个时辰后,日已偏斜,原田武男还是没有回来…… 川崎秀濑苦笑一声,颤声说道:“但是那女人实在太胖了,少说也有两百斤呐,这换谁能受的了……” “但你也不能忘了我们为何会在这里!”宗本一郎提醒道,“我们是为了和军督府合作,将来为重回瀛洲做准备的,原田君,恕我直言,你到永安城后,似乎有些乐不……乐不……” 屋内再次沉默下来,大概过了半刻钟时间,宗本一郎忽然起身拿起环首刀就要向屋外走去。 二人闻言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齐齐说道:“当然知道,川崎公子为何会问出这种话?” 原田武男神秘一笑,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付女人,有更好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付诸武力的。” “宗本君,你想干什么!”原田武男连忙阻止道。 川崎秀濑继续说道:“今日我和小村侍卫去街市闲逛,路过一家卖豆腐的作坊,便好奇的观望一阵,没成想那卖豆腐的店家是个女人,我因为赞赏了她很有能力,不成想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看,看的我是浑身不自在……” 听完川崎秀濑的话,宗本一郎和原田武男再次互望了一眼,从眼神交流中都看出一股懵逼的神情。 讲到这里,川崎秀濑面露惊恐之色,顿了顿接着说下去:“那女人见我不同意,就叫了店里伙计把我和小村团团围住,不答应就不放人走,最后竟然大打出手, 原田武男闻言,反对道:“宗本君,你错了,这诗词同样也是身为武士修炼的一部分,它能让我们在闲暇之余,平复那颗杀戮的心,感受诗词中所展现的魅力……” 这下,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都有些不淡定了,准备商议是不是派人去打探一下情报。 宗本一郎说道:“川崎公子,我跟随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什么风浪没见过?是不会害怕的,说吧,您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了?” 川崎秀濑说道:“你们知道女人么?” 原田武男举起手中的诗本刚要准备炫耀,忽然屋门之外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紧接着一条人影几乎是爬着冲入屋内。 “哈哈哈……”原田武男大笑三声,十分自信的说道:“川崎公子,宫本君,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宗本一郎和原田武男闻听不是军督府要加害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川崎秀濑接着说道:“后来,那女人就突然缠着我,非要与我成亲,我大业未成,岂能被儿女私情所困?所以断然拒绝了她那无礼的要求,可是后来……” 不过,还请川崎公子告之在下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您会变得如此心神不宁?难道说军督府不愿合作,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么?” 过了一会儿,宗本一郎问道:“那后来呢?” 浪人努力吞咽了下口水,喘着粗气说道:“原……原田武士……被豆腐坊的人扣下了,还遭了一顿毒打,如今,正被人押在豆腐坊里代替骡子磨豆子,怕是凶多吉少……” 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闻言,顿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最后还是川崎秀濑定了定神,连忙对那浪人问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原田君对他们很是无礼么?” 浪人哭丧着脸说道:“没有,原田君没有任何地方失礼动粗,只不过对那店家念了几首诗,然后就被人围上吊起来一顿暴打,实在太可怕了……” (本章完) 第326章 代勒可汗 第326章 代勒可汗 …… “纳尼?吟诗被暴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川崎秀濑一脸懵圈,提着浪人问道,“中原不是礼仪之邦么?为何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就算在我们瀛洲,也不会对文人如此野蛮啊,原田君到底吟了什么诗会让人家如此对他?你确定原田君真的因为吟诗才惹怒人家的么?” 面对川崎秀濑的责问,浪人焦急的说道:“川崎公子,我说的句句属实,原田君对人是客客气气,安分守己,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吟了一首诗后,就被十几号人围起来打,实在太可怕了……” 浪人仿佛想起那可怕的一幕,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一下,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彻底有些不知所措,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我早说了,原田君的办法不顶用,这下好了,小村没救出来,反倒把他自己赔进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宗本一郎垂头丧气的蹲到地上,抱着头很为原田武男感到不值。 川崎秀濑想了想,又对浪人问道:“那么,原田君到底读了什么诗,让人家如此大动肝火?” 刘策闻言,语气一冷:“本军督说一不二,怎么可能会失信与人!代勒王子,请注意你的言辞,莫要污蔑本军督的人格!” 刘策听秦墨这么说,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对代勒说道:“代勒王子,你当真决定现在就要这个可汗位置么?” 浪人想了想,说道:“我只听原田君是这么念的,我我我,粗桑桑天锅,拔毛付鹿谁,红爪波噌波……” 代勒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以军督府马首是瞻,永世与您休好!” 刘策说道:“本军督也恨不得立刻就将可汗金杖交给你,可是,现在塞外并不太平啊,为了代勒王子的安危着想,不如再缓个几年,等本军督彻底平息东部草原乱局,再将可汗金杖交于你如何呢?” 浪人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路人告诉他们的吧,毕竟要找到我们住所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小村武士出卖了我们……” 代勒浑身一怔,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王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履行当初的约定而已,如今呼兰残部要么已被其余部落吞并,要么远遁极北苦寒之地,已经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本王子只是想继承父汗董狸遗愿,继承汗位而已……” 川崎秀濑悲痛地说道:“小村武士和原田君尽忠职守,我会永远铭记他们付出的一切,等有机会回到瀛洲重振家族,定会好好照料他们的家眷,赶紧走吧……” 代勒立马伸出左掌,摊开朝着指向屋顶房梁对刘策说道:“我代勒以大地之母的名义起誓,愿与军督府永远合作,若违背誓言,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这时,秦墨开口说道:“代勒王子,你自己也说了呼兰各部如今境况凄惨,那这可汗位置你坐与不坐又有何区别呢?” 代勒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现在东部草原已尽在您掌控之中,如今是否该到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啪~” 宗本一郎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接着带着几个亲信一起去收拾东西准备前方军督府寻求新的庇护所。 只见川崎秀濑气急败坏地吼道:“八嘎~摸摸哒~这个原田君,真是活该被打!这首诗我也看过,是汉陵侯刘策闲来无事的时候路过湖畔随口而作, 想到这里,川崎秀濑立刻对宗本一郎说道:“宗本君,赶紧收拾东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立刻前往军督府寻求庇护,快点,晚了我们就完了……” 代勒起身对刘策躬身祈求道:“请军督大人成全!” 很快,一名侍卫双手捧着一根用绸缎包裹的金杖踱步来到刘策跟前。而代勒在见到侍卫手里捧着的东西时,瞳孔里流露着兴奋的光芒,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青色绸缎上就再也没有挪开半步。 代勒连忙擦了擦自己的手,满脸激动的从刘策手中欲接过金杖。可是就在他要触及金杖一瞬间,刘策又把金杖缩了回去。 “罢了……”刘策叹了口气,“本军督与代勒王子合作倒也算是密切,又岂能言而无信呢?既然你执意要取回可汗金杖,本军督自然不能夺人所爱。” 浪人的诗刚念完,一向修养极好的川崎秀濑激动之下,抬手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五指印。 “嗨依~” “纳尼?!他们是如何知道我居住的地方?”川崎秀濑一听大吃一惊。 就在代勒对刘策此举不解的时候,只听刘策开口说道:“代勒王子,在你成为新的呼兰可汗前,本军督想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理与本军督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刘策冲议会厅外大声喊道:“来人,去库房将金杖取来!” 良久,刘策才开口说道:“当然,本军督答应十三王子的事,又岂会食言呢?只是现在王罕虽然大势已去,然草原上仍有不少部落时不时袭扰边境,局势并没有想的那么轻松,不如再缓些时日可好?” 现在,王罕已经成为阶下囚,反对本王子的势力也基本肃清,也到了该履行昔日承诺的时候了,不然军督大人的信誉难免让人感到怀疑!” 只见刘策握着象征草原可汗的权杖,对代勒说道:“代勒王子,这根金杖本军督可是一直妥善保管着,如今物归原主,请你查验可否有损坏?” 刘策接过金杖,遣退侍卫后,一把掀开裹在金杖上的绸缎,很快一阵珠光宝气在会议厅内呈现,闪的代勒眯起了双眼。 代勒闻言起身说道:“军督大人,塞外各部本就民风剽悍杂乱不堪,想要与冀州这么安生是不可能的!你不能因为这样而拖延你我之间的约定啊!” 刘策双手环胸,轻点着自己臂弯,微颌双眼,平静地望着代勒,直盯的代勒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代勒不满的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样有违当初的约定,你说过,借本王子的名义讨伐篡逆的王罕,等王罕兵败,就将可汗金杖交与本王子支持本王子登上可汗之位, 而此刻的军督府内,刘策和秦墨坐在议事厅前,与投奔自己合作的呼兰贵族,代勒,一起商议着什么…… 代勒回道:“秦先生所言极是,但这是我呼兰部族的传统,还希望军督府能答应本王子这个小小的愿望,也算是为父汗守一份名义上的家业……” 刘策见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轻哼一声,随后把金杖再次递到他跟前,笑着说道:“如此,本军督就可以放心将金杖交还给代勒王子,不,现在该称呼您也尊敬的代勒可汗……” 秦墨闻言点点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代勒可汗难得一片孝心,毕竟也是为了他父亲遗愿才这么坚持,不如就成全他吧,也好让世人知道我军督府的诚信。” 浪人想了想说道:“原田君吟了什么诗词我不知道,只记得他吟出那些诗词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脸色也都瞬间变的阴沉起来了……” 宗本一郎问道:“川崎公子,那小村和原田君该怎么办?难道放他们在那恶妇地方不管了么?” “那原田君到底对人家吟了什么诗?你也懂点中原话,把他念的都说来我听听啊……”川崎秀濑继而对那浪人逼问道。 心情激动万分的代勒,忍不住笑了起来,终究,呼兰草原的汗位还是落到了自己手中。虽然整个呼兰部落已经几近灭族,但他有信心能再次重振呼兰人的雄风,称霸这片土地,只要能得到蒙洛人的支持…… 好好的意境从他口里念出来完全变了味,早跟他说了要先把中原话说利索再显摆,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浪人无故被扇了一巴掌,捂着脸不敢忤逆川崎秀濑,只能委屈的对他说道:“川崎公子息怒,那是原田君所吟的诗,我只是转述而已,还有,那豆腐店已经得知我们在这里的居所,好像打算要来这里找您啊……”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代勒对刘策单膝下跪,大声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成全,我代勒,东部草原新的可汗,愿终身与军督大人交好,待本汗回到王庭每年定会献上无数牛羊毛皮,感谢军督大人对本汗的支持!” 话毕,代勒俯身拜了下去,但在他将头埋在地上的时候,眼神里浮现一丝极其怨毒狰狞的神色。 川崎秀濑额头冷汗直冒,回想起那个吨位几百斤的刁蛮女人模样,如果跟她过一辈子…… 刘策望着匍匐在地的代勒,嘴角浮现一抹淡笑:“代勒可汗无需多礼,不过塞外本军督暂时不能放你回去,毕竟现在草原各处局势不稳,本军督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前去涉险,万一有个好歹,本军督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刘策冷冷地问道,“当真不会与本军督做对?” 代勒战战兢兢的接过可汗金杖,激动的浑身都开始不住颤抖,他仔细打量了一阵金杖,确认就是父汗董狸遗失的权杖后,顿时是爱不释手,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就在代勒觉得自己阴谋即将得逞的时候,接下来刘策的话瞬间将他从云端推入万丈深渊。 “军督大人,你这……” “这样吧,本军督就在永安城内替你新建一座汗院,你就在那里遥领王庭,就让傅云骁暂时替你监督王庭,此事就这么定了……” 代勒万万没想到刘策会这么歹毒,如果自己不能回到草原,那做这可汗又有什么用?而且听刘策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打算卸磨杀驴,打算要软禁自己了。 这一瞬间,代勒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力的瘫坐回位置上…… (本章完) 第327章 刘策的心思 第327章 刘策的心思 ……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代勒,秦墨当即对刘策行礼叹道:“军督大人,您这手段着实高明,属下佩服不已。” 刘策笑道:“秦先生,你怎么也学起许文静来了?这可不是本军督所认识的儒侠秦墨啊……” 秦墨也笑道:“军督大人,属下是真心敬佩您的手段,没有半点的恭维……” 刘策说道:“如果本军督放代勒回去,那才是真的糊涂了,毕竟本军督和呼兰人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而且可汗董狸也是亡与本军督的手中,你觉得代勒会对本军督真心合作么? 如果让他回到塞外,就会给尚不完全稳定的东部草原带来未知的变数,本军督可赌不起,所以将他牢牢控制在手中才是最好的结果……” 秦墨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么,既然军督大人对代勒如此不信任,为何还要将金杖交还给他?何不一劳永逸,将他除去不是更好?” 刘策摇摇头,对秦墨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时候,代勒活着还有用,本军督还想将他成为可汗的事让全天下,至少整个远东都知道呢……” 秦墨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露微笑对刘策鞠躬行了一礼:“军督智慧,属下自叹不如……” 君子有仇,瑕疵必报!这就是秦墨,身为儒家君子该有的真正气度,远比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儒、腐儒强上十倍百倍! 姜若颜在寒冷冬季里,住在四季如春的屋子内描绘丹青的时候,宋嫣然只能躲在四面漏风的破屋内裹着一条打满补丁的破毯,围在燃烧的篝火前取暖。 刘策闻言陷入沉默之中,其实说一万道一千,还是一个身份问题。 何况,如果宋姑娘成了正室?姜家又会有何想法?他们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军督府么?更别说姜泽即将上任远东,越在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秦墨叹道:“军督大人,这百火箭研制耗资甚巨,至今进展缓慢,唉,张拱张技司都没脸来见您,现在成日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改图纸呢……” 相比而言,宋嫣然唯一比姜若颜有优势的便是她过人的阅历所产生的智慧,事实上宋嫣然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聪明,而且心底善良,是非对错分的格外清楚,虽然自小遭遇很是让人唏嘘,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呢? 姜若颜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宋嫣然则俯身在菜市内捡取剩菜烂叶果腹。 刘策闻言,挥了挥手说道:“这种小事就不要来找本军督了,让民政司和保安司处理下,他个瀛奴当军督府是他家么,想来就来?全部给我哄走!” “属下知晓了,这就吩咐下去……” 姜若颜出身世阀豪门,自小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生活和环境。 其实这些日子来,本军督也想了很久,并非心血来潮一时激动,毕竟嫣然跟了我很久,这样让她当侧室,实在太过委屈她了,所以我想……” 良久,刘策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家世对吧?我就不信,我刘策不能为你打下一份豪门家世出来,只要我刘策肯做,就一定能成功的!” 姜若颜出门一大堆护卫护送,宋嫣然则好几次都差点被人贩子抓走,只是仗着他那前所未有的天运之气,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 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真正让刘策产生让宋嫣然为正室的想法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姜若颜身上。 秦墨拱手施礼:“那就好,军督大人休怪属下插手您的家务,只是一时感慨而已,还望恕罪……” 秦墨听后说道:“军督大人,按理说您的想立谁为正室,在下是不该过问,也没理由替您做决定,但属下还是规劝军督大人一句,您该为冀州上下两千八百万军民想一想,毕竟您的决定关系到所有人的利益, 秦墨回道:“军督大人放心,属下知晓的,现在敢问军督大人,那王罕一干呼兰贵族人该如何处置?” 刘策说道:“过几日,本军督打算带嫣然去祭拜她的母亲,顺道去郓城查看下军工厂进度,听闻那百火箭让无数科技司的工匠都望而却步,本军督想亲自去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刘策瞬间收拾了心情,心平气和的对侍卫问道。 说到这里,刘策就不再讲下去,该表达给秦墨的意思,自己都已经说了,相信秦墨不会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刘策闻言,冷眼一颌:“凿断他们琵琶骨,全部拉去矿场采矿,吃了本军督这么多天粮食,也该有所付出才行, 侍卫摇摇头说道:“不是,好像是川崎秀濑被一个女人逼婚,才吓的逃到军督府外的……” 刚在暗下决心的刘策,忽然被门外侍卫通传声给打断了心情。 听着刘策那冰冷的语气,秦墨知道,这些呼兰贵族怕都会活活累死在矿场之上,但是,这对秦墨来说,一点都不反感。 “遵命!” 还请军督大人以大局为重,莫要在这种时候感情用事……” 在下不想知道您跟姜夫人之间有过什么矛盾,但还是请您不要改变主意,眼下没有比一品诰命夫人更适合当正室的身份了, 刘策再次陷入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冒出一句话:“秦先生,你说本军督打算立嫣然为正室,你觉得可否有不妥之处?” 不过,刘策有今天这一切,有靠过别人么?还不是自己和精卫营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自己崛起之前有靠过姜家么? 刘策闻言,以责备的口吻说道:“科技这种事急躁不得,张拱又何必自责呢?罢了,这次就让本军督去亲自劝慰他一下,以免想不开。” 刘策闻言,沉思一阵,淡淡说了句:“本军督知晓了……” “何事?” 秦墨点点头,又劝道:“军督大人,你刚回来,也莫要太过操劳了,有时间多陪陪宋姑娘,早些把亲事办了吧,你不在这些日子,她可是把府内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属下看的出来,她很思念你,只是不说而已……” “是有人要加害与他么?”刘策问道。 侍卫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川崎秀濑和宗本一郎带着几十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正在军督外候着,他言请求得到军督大人的庇护……” 宋、姜两人之间,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秦墨离开后,刘策一人坐在会议桌前,单手托着额头,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现在的他,脑子满是宋嫣然照顾自己女儿刘瑜的一幕幕,真可谓是无微不至。 二人的遭遇和经历可以说是两种极端,姜若颜自小众星拱月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而宋嫣然一直都在挫折中成长。 当然,最让刘策感到有些危机的是,自回府后,他好几次发现姜若颜望向宋嫣然的眼中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怨意,这不能不让他警惕起来,同时也对姜若颜有了一丝防范,怕她会伤害宋嫣然。 仔细衡量之下,刘策只是笑着对秦墨说道:“秦先生,本军督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听过就行,就不要传出去了,免的节外生枝……” 而宋嫣然不过是其父醉酒后强暴府邸丫鬟的产物,自小就受尽欺凌,十岁那年便被扫地出门,开始一人独自生活,最终艰难的生存了下来,直到遇见刘策,人生轨迹才发生改变,可谓是受尽折磨,尝尽人间冷暖。 她与许文静暗中合作胁迫薛如鸢,只为让她不接近自己,事实上自己本来就对薛如鸢没有什么想法,她这种自以为是的做法已经让刘策心里产生了一丝芥蒂。 “报~~” 现在,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就因为出身不好,就该让人比下去么?刘策真的不服,在他心中姜若颜固然重要,但若要说有正室能力的话,宋嫣然远比姜若颜合适的多。 吩咐各处矿场,这些呼兰人工作量加倍,完不成指标不准让他们休息,一天只给一顿饭,但敢反抗格杀勿论,不必来报!” 秦墨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向会议厅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他人后,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这是开玩笑么?” “秦先生,你就别再客套了……”刘策笑着将秦墨搀扶而起,旋即又正色说道,“对了秦先生,本军督还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秦墨笑着说道:“军督大人但说无妨……” 刘策说道:“有些话憋在本军督心里很久了,也不知该找谁说,想想本军督眼下也只有秦先生最值得信任,不会担心您将这些话说出去, 还有,在薛如鸢与史宗杰会面时,姜若颜的举动刘策同样知道,当时刘策冲他笑的时候,其实脸上是异常尴尬,好在没有酿成意外…… 姜若颜在行军途中种种表现,刘策其实都看在眼里,默记在心中,只是不点破罢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秦墨,因为他说的都是客观事实,冀州如今能迅速发展,少不了姜浔在背后鼎力支持。姜家作为大周最大的世阀,能与他靠近,就算没有任何物质上的帮助,这影响力也是相当大的。 姜若颜在名师指点下学习诗词歌赋,教化礼仪的时候,宋嫣然则拖着稚嫩的身躯在酒肆街坊内打杂,只为两升米面度日。 侍卫大声领命,转身向军督府大门走去。 望着侍卫离去的身影,刘策嘴里不住吐槽道:“还特码武士呢,一个女人就吓成这德性,我看平成废宅都比你们强十倍!说出去真是丢人现眼…… 忙了一整天,刘策也累了,望了眼代表时辰的铜刻尺,眼看快到散班时间,当即起身去往正厅处理最后一些手头上剩余的公务了。 …… (本章完) 第328章 玻璃厂 第328章 玻璃厂 …… 一月初七,刘策和宋嫣然一道,带着两队人马一起,首先来到了郓城,开始巡查这里的工业进展…… 郓城,刘策入驻冀州最早的据点,距离永安一百里不到,由许文静选址,然后用数以十万计盘踞冀南各地胡人的性命建成的。 毫不夸张的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无数白骨铺就而成,仅仅因为这座城池的围墙建设,冀南至少有三十个异族部落彻底成为历史,可谓是用白骨堆出来的。 但也正因为刘策的铁血政策配合许文静的心狠手辣,短短两三年时间,本有近两百万在冀南定居的异族人,只余下不到八十万人,剩下的多被牧族、乌族等刘策的铁杆追随部族吞并壮大。 当年制定的“顺昌逆亡”政策,完美的在这片土地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不过也多亏刘策、许文静手段残暴,为中原百姓挣足了生存空间,免于被彻底奴化。 如今的郓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工业化”城池,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工业店铺以及冒着黑烟的烟囱。 刘策到郓城的第一站就是先去玻璃厂看看,如今玻璃制品已经有了很多品种,规模也比去年大了不少,如果时机成熟,刘策就打算向整个远东兜售玻璃制品。 过了一会儿,等溶液冷却凝固后,工匠再用钳子将模子内的玻璃制品取出,一个盘子就算初步完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磨砂工艺,将玻璃盘子上的粗糙瑕疵用特有的细砂和磨石仔细打磨后才算完工。 不过刘策也舍不得宋嫣然在这么热的地方一直呆着,既然她这么说,自己也不点破,笑着说道:“那我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参观完摆设间的玻璃成品后,刘策就带着宋嫣然继续向制造工艺成品的车间走去。 刘策笑着对宋嫣然解释道:“其实这些工匠制作出来的玻璃品才是最贵的,这里每一位工匠都是熟练又有耐心的高级匠师,也是这厂里收入最高的工匠……” 刘策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暗自赞叹了一声,点头对宋嫣然说道:“嫣然你说的没错,这琉璃厂除了工匠以外,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水力锻压,没想到你会这么聪明……” 当然了,这价格也不会如前世那般定的过于离谱,毕竟古人都不笨,一旦发现自己上当的话,肯定会群起抵制,这样反而不利长期发展。 却见宋嫣然将手指指向那正在运作的水力锻锤上继续说道:“这么脆的东西如果单靠手工制作,必定做不到成百上千的盘子表里如一,可有了这个锤子却都办到了,所以我觉得和这些琉璃比起来,最值钱的就应该是那锤子吧。” 刘策闻言笑道:“行,我跟厂里的主事打声招呼,以后你想来就来,没人会阻拦你……” 看着宋嫣然依然和当初初遇时那样的纯真,刘策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这辈子绝对不能辜负她。 主管当即按刘策指示前去跟厂里工人吩咐照办,对于刘策的话,他当然是无条件遵从。 宋嫣然对此是赞叹不已,看着一副副玻璃成品如此轻松便捷的被打造出来,不由好奇地对刘策问道:“刘大哥,你这样的一个琉璃盘子打算卖多少钱呢?” 刘策笑着说道:“我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呢?反正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 进入厂房后,车间主管就带着刘策和宋嫣然一干人等,到摆放间内向他们展现新的玻璃产品。 一进那间工坊,宋嫣然顿时感觉这里比方才车间更热了,不过却也安静了不少。 蓦然,宋嫣然开口说道:“刘大哥,其实我一直很想来这里看看,很好奇那些漂亮的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是没你同意我一人可不敢来哦……” 郓城琉璃厂,是刘策一手策划,由叶斌督工建造的,经过两年发展,如今内中玻璃制品可谓是五八门,做工也更为精致。 这话等于是刘策给了宋嫣然一个暗示:只要有我刘策在,你宋嫣然以后就无人可以伤害你,刘策就是宋嫣然身后最大的靠山。 宋嫣然闻言伸了伸舌头,对刘策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却见宋嫣然抚摸着一个玻璃瓶,笑着说道:“这个瓶真漂亮,用来插放在薛姐姐的房间,他一定会喜欢的……” “嗯……” “哈……” 刘策闻言微微一笑:“还没想好,不如你来定个价,你说多少呢?” 一进制造坊,就有一股热浪迎面向刘策和宋嫣然等人扑来,这里的气氛完全和陈列摆设成品的房间不同,全是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只听刘策凑在宋嫣然耳边小声说道:“嫣然,不要去打扰他们,这种时候不能分神,否则他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当刘策一行人来到玻璃厂大门口,立刻翻身下马,来到特为宋嫣然准备的四轮马车前,刚准备敲门叫她,却见宋嫣然自己先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刘策怕宋嫣然受不了这里的气氛,本能想要将她挽入怀中,不想手刚要碰到她的香肩,宋嫣然却是径直向一处不断运做的水力锻锤走去。 听刘策这么夸赞,宋嫣然再次甜甜一笑:“咯咯咯,刘大将军,我又不瞎,方才都看到怎么制作了,当然知道些其中窍门了,不过这东西真的很神奇耶,只要有个大水车在后面运作,都不用人亲自动手呢……” 望着宋嫣然兴奋的将眼前一个个玻璃制品分配好归属,刘策将主管唤到跟前小声说道:“就按本军督夫人所说,将这些成品多准备几份,明日送到军督府去。” “真的?”宋嫣然莞尔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喽,咯咯……” 随后她又来到一片摆放玻璃制品跟前说道:“月妹妹喜欢喝葡萄酒,这个正好合适,这个果盘给姜姐姐,还有这个鱼缸放夏姐姐房间……” 刘策岂会不明白宋嫣然意思,她是不想让这些工匠分心才故意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事实上她到是想感受下吹玻璃的感受…… 说着,一把拉起宋嫣然的手,向另一间工坊走去…… 刘策望着宋嫣然姣好的面容,也是一阵出神,她的笑容特别纯真,不带一丝阴谋做作,让自己分外的着迷。 收拾了下心情,刘策对宋嫣然笑着说道:“走吧,一起进去看看,有看上的东西,你尽管拿……” 宋嫣然别开刘策投向自己的炽热目光,红着俏脸应了一声,率先踏入了玻璃厂大门。刘策望着宋嫣然的身影,笑着摇摇头,随后紧紧跟了上去…… 整洁明亮的桌面上摆满了玻璃制作的工艺品:餐盘、酒壶、鱼缸、果盘、各式酒杯、瓶等一系列玻璃制品。只看的宋嫣然眼缭乱,眉开眼笑。 但价格也不能定的太低,以免让人觉得自己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总之合理的价格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刘策说道:“其实也不全是这些锻锤的功劳,这里不少制品是锻锤无法操作的,走,我带你去其他坊间看看……” 听完刘策解释后,宋嫣然拉了拉他衣角说道:“刘大哥,这里太热我很不喜欢,还是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听着刘策的解释,宋嫣然才了解到这间作坊的不同之处,这些工匠顶着高温要在溶液冷却前将它们一次吹成型,而且吹的力道要保持均匀,稍有半点差池,就会宣布失败报废。 宋嫣然闻之一愣,美目微微一蹙:“你为啥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外面那些精致的瓶器皿都是靠他们这些工匠吹出来的,事实上每一件成品背后都有两三件残次品报废的代价,这份职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宋嫣然闻言,嘟了嘟嘴,对刘策说道:“那我要是全看上了,你难不成把整座玻璃厂都送我啊?” 刘策轻轻颌了下双眼,柔声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那这家厂就送你好了,回头我让民政司将这座厂坊改成你的名字,如何?” 宋嫣然顿时被这神奇的一幕所吸引,忙想凑上去看的仔细些,却被刘策阻止。 宋嫣然怔怔地望着刘策,看他的神色不似作假,不由有些心慌意乱。 只见这一车间的工匠都带着暗黑色的平光镜,静静坐在各自工作台前,将通红的溶液倒入一个指定的容器模具之内,然后将嘴巴凑到一个玻璃制作的吸管上,随着他们慢慢吹动,容器里的液体开始慢慢蠕动,顿时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自刘策回来后,宋嫣然也发现刘策的变化,总是三番五次找机会和自己相处,言语里比以前更加温柔呵护,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刘策对自己流露的话情意比以前更浓,这让宋嫣然心下很是欢喜,如吃了密一样的甜。 宋嫣然哈了下自己的手掌,然后紧了紧身上昔日刘策送她的纯白貂皮雪绒,两眼眯成一条月牙缝,望着玻璃厂上的匾额,上书“郓城琉璃”后,甜甜的笑了。 “聪明!” 宋嫣然鼓着腮帮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晓,但我觉得吧,真正值钱的应该是那个……” 只见一排锻锤不断轻轻击打在下方摆放在模具内烧的通红的“溶液”上,慢慢的“溶液”开始变形,等变成一副餐盘的模样后,边上守候的工匠就用长长的平铲将它小心翼翼的取出,放在指定的位置上冷却。 宋嫣然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万分不舍的随刘策离开了这间作坊。 之后刘策又带着宋嫣然,在主管陪同下,参观了其余各车间,各种新奇的工艺让宋嫣然是大饱眼福,直到午时将至,才意犹未尽的和刘策走出厂外。 玻璃制品的每一道工序都有各自的流水线车间,从材料加工到最后物件成品皆是如此,真正掌握所有工序的只有刘策等极少值得信任的人才知道,有心人就算将厂里工匠挖走,也休想偷到核心技术。 至于制作这些成品的价格,这只有刘策个人知晓了,反正绝对不会亏就是了…… (本章完) 第329章 百火箭 第329章 百火箭 …… 随便找了个地方和宋嫣然一道吃过吃过午饭后,刘策又去各处工厂巡视一番,尤其冯英、高老汉的炼铁厂,如今规模与去年年初相比,又扩大了不少,又新筑起了三座炼铁高炉,每座小高炉铁一个月能近千吨铁水出炉,相信来年的铁产量会比现在更多。 如今的冯英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落魄流贼,眼下随着生活的改善,地位的攀升,早就过上了让许多世家都羡慕不已的富足生活。 见刘策前来巡视铁厂,立刻抖着脸上那道伤疤,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军督大人,现在这些新铸造的铁炉,五日出一次铁水,一次最多三百二十吨,要不是需要保养维护,一个月起码能出五锅的铁水啊……” 冯英兴奋的对刘策指着那三座新铸造的铁炉,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 刘策点点头,也是很满意:“不错,但是也不能就此自满,尽量要多出精铁,还要上等的那种,现在中原各地局势紧张,多一斤优质的铁料,就多一份应付来自各方敌人的压力。” 冯英骄傲的说道:“军督大人放心,去年一年铁厂出品的铁料精铁达到了八千万斤以上,今年我给厂子定的指标是九千万斤保底,而且有信心超额完成,来年为我军督府军备提供新的保障……” 有了冯英这句话,刘策心里也就安心了,然后冲身后一名手捧盒子的侍卫挥了挥手。 冯英很确定的说道:“当然了,其他不说,就离这儿郓城二十里不到的黑岩坡,这玩意儿就遍地都是……” 刘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宋嫣然等众人离去了,同时心里在想:是不是该给瑜儿也办个庆生会呢? 对于男孩还是女孩,刘策压根就不在意,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他都会一视同仁,他打算给刘瑜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待遇,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刘策顿觉脑袋轰鸣炸开,短时间内似乎一片空白,忙对冯英说道:“你说什么?你说这锰矿,我冀州治下就有?” 一声巨响,漫天的碎屑飞舞,空旷的实验场地顿时腾起一阵黑烟,待烟雾散去后,入眼满是一片狼藉不堪的情形。 前几次火箭推进距离只有十几步,最远也才二十多步,可现在倒好,直接炸了。要知道一次实验失败除了损失市价千两白银的成本外,最大的损失就是工匠和科技司的心血白费。 那侍卫将盒子递到刘策手中后,刘策当即打开从里面取出昔日在岭南丁勉家中获得的锰矿石,对冯英说道:“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将这些矿物合入精铁之中?” 冯英说道:“放心吧,军督大人,我这些新高炉的温度足够了,不过这真的能行么?真能造出削铁如泥的神兵来?” 刘策洒然一笑,挽过她的香肩,一起向炼铁厂之外走去。 一次失败就两次,十次,百次,千次甚至万次,总会成功的一次,科技发展就是在经历无数次数之不尽的失败后,才会成功的,每一次的失败就会离成功更近一步,调整心态,不要气馁……” 见过刘策后,张拱向刘策具体说了关于百火箭的研制过程,以及其中经历的失败,说到后来,他都感到一阵气馁,竟有了一丝放弃的念头。 刘策闻言,眉头一皱,似乎从冯英口中听出一些端倪,忙问道:“老冯,听你的语气,似乎见过这锰矿石?哪里有这些产这些锰矿的?” “又失败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下刘策觉得十分尴尬,自己只顾忙着对外扩展,发动战争扩充实力,却不想自己脚下踩着一座宝藏浑然不知,要不是冯英提醒,自己怕不是要错过一次伟大的军事变革啊…… 刘策微颌双眼,对张拱说道:“这你就别问了,本军督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改良量产,把射程和威力提升一些?” “那还不把这老家伙乐的屁颠屁颠的么?”冯英也是跟着刘策一起笑了起来。 现在的张拱,觉得自己技术似乎已经达到了瓶颈,都不好意思再跟军督府提研究经费的事,再这么失败下去莫说军督府,整个军工厂都会有意见了。 冯英笑道:“军督大人放心,过两天等这锅炉子出水,我就去安排,您慢走,就不送了……” 冯英闻言笑着说道:“高老汉这几日告假回家,听说他娶的那寡妇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兴奋的不得了呢!扬言要在下月请全厂工匠喝他儿子满月酒呢……” 说实话,刘策特别喜欢刘瑜,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毕竟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血亲,岂能不让他重视呢? 就在张拱望着实验场地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刘策到来的消息,张拱立马带着一干科技司要员,迎接刘策的到来。 站在远处身为军工科研司的张拱,从窥镜里望着眼前那一幕,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石盘上,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 刘策说道:“这叫锰矿,将士们手中的兵器若是能加入两成这样的矿石,就能变的坚硬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削金如泥……” 宋嫣然故意鼓起腮帮,对刘策说道:“什么谢不谢的?还那么见外么?” 冯英闻言,接过刘策手里的锰矿仔细打量了一阵,疑惑地问道:“军督大人?这矿石有何用?名唤何物?” 而边上的宋嫣然似乎看穿了刘策想法,对刘策说道:“刘大哥,是不是打算给瑜儿办个庆生宴?如果是的话,这次回去我来帮你操办吧?” “有这信心就对了!”刘策点点头,“对了,这次来,本军督又带来一名工匠,他的技术十分精细,也许能帮你不少忙呢……” 张拱怎么也无法理解这“百火箭”明明已经按图纸步骤仔细研究过了,理论上是不会有问题的,可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呢? 刘策也是面露喜色:“高老汉老当益壮,晚年得子,是可喜可贺,到时本军督会送个大大的红包给他。” “唉!” 张拱闻言,接过连弩仔细打量之后,立刻目露精芒,连声说道:“当真是好东西啊,只要稍加改良,换上齿轮和刻度,就是一件近战利器,敢问军督大人,您这是从何得来?” 冯英点头说道:“岂止见过,事实上冀北,甚至冀南附近都有这种矿山,量还不小,只是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玩意儿会有如此功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真的?”冯英闻言,再次打量起来,不由嘀咕道,“原来这玩意儿叫锰啊?我还以为这世间只有镔矿才能打造神兵利器,不想这不起眼的东西居然如此神奇……” “军督大人到~~” 听冯英说的斩钉截铁,刘策是彻底放心了,开始与冯英话起家常来:“那就好,对了,怎么没见到高老汉?” 刘策听完张拱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昔日皇甫翟送给自己的那把连弩递到他跟前说道:“张司长,你能将这连弩改造下,然后实现量产么?” 张拱忙道:“既然是军督大人介绍的人,属下自当不敢怠慢了……” 张拱闻听刘策的劝慰后,放下手中连弩,对他拱手深深鞠躬说道:“抱歉,属下让军督大人失望了,请军督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用心研制,早日将百火箭研制出来!” 军工厂内…… 刘策点点头,然后对张拱说道:“张司长,你现在不就信心十足么?为何又会为那百火箭失败而忧心忡忡?本军督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既然军督大人这么支持,冯英自当尽心尽力,熔炼出上好的铁料,为我边军将士的装备更新换代!”冯英异常坚定地说道,能熔炼新的铁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又聊了一阵后,刘策就和冯英告别:“行,你们忙吧,本军督还要去军工厂转悠转悠,别送了,跟你说的事你要抓紧,别耽搁了……” 想到这里,刘策强压狂喜的心绪,把冯英拉倒一边对他说道:“立刻派人去开采锰矿,本军督写封信给秦墨,到时会给你送一万官奴过来,开采完后你好好提炼一下,熔点温度很高……” 刘策闻言,对宋嫣然轻轻一笑,望着她清纯的面容,点点头说道:“嫣然,谢谢你……” 刘策说道:“本军督何时骗过你?既然你说锰矿数量充足,那就每件兵器提高到三成锰矿,这样制作出来的兵刃不但坚韧无比,而且寿命也长,你和军工厂接洽一下,早日开始研制起来,争取三年内,本军督治下所有将士都能换装新式兵刃!” 说完,刘策就将跟随自己来郓城的鲁阙唤到张拱跟前说道:“他叫鲁阙,三十八岁,本军督想破例让他在科技司入职,还望张司长能给本军督一份薄面……” …… “轰~~” “没问题!”张拱十分自信的说道,“只需稍加改良就能量产,属下向军督打大人保证,一个月两百把不成问题!” 鲁阙闻言,兴奋地对张拱拱手行礼:“鲁阙见过张司长,在下愚钝不懂规矩,以后还请张司长多多指点鞭笞!” 张拱望向鲁阙,仔细打量了一阵,点头说道:“鲁匠师不必多礼,指点不敢当,以后你我就是同事了,有何见解自当一起商议,只是在下有个习惯,在制作图纸的时候若无要事还请不要前来打扰……” 鲁阙说道:“请张司长放心,鲁阙定当遵守军工厂一切条例,不会给诸位同僚增添麻烦!” …… (本章完) 第330章 钜子寻徒 第330章 钜子寻徒 …… 一月初九,清晨…… 忙碌数月,叶胤终于拟好了塞外布略规划,依旧以一身男装打扮,准备出府向军督府找秦墨去批示,如果可行的话,等二月份她就要动身前往塞外展开对草原残余异族反对势力的打击了。 在房间收拾好一切,叶胤取过那串象征性的玉佛珠,缠在手腕之上,一脸淡定的大开房门,向府门之外走去。 不想甫一出门,就见父亲叶峰一脸阴沉的坐在客厅主座之上,边上还有一个看上去气质富贵的妇人,便是叶胤的亲生母亲,甘氏。 “去哪儿?”一见到叶胤,叶峰就不客气的质问道。 叶胤来到叶峰跟前,对父母二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平静地说道:“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女儿现在刚升任参谋司司长职务,自然是前往军督府任职了……” 叶峰闻言,刚要训斥,甘氏率先开口责备道:“胤儿,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男不女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一个女儿家的,当什么官啊,一旦被拆穿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听娘一句劝,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东西,等刘策回来娘亲自去跟她说,让他必须对你负责,我女儿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他霸了身子毁了清白,他必须要对你负责到底!” 叶胤正待再说,甘氏立马又接过叶峰的话,对她说道:“是啊,胤儿,你就听你爹一句劝,这官儿有这么好当的么?现在你兄长也已是从四品的高官了,你又何苦再干那些遭人耻笑的事呢?” 思索良久,叶胤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女儿答应你,时辰不早了,女儿要去军督府上任,告辞……” “真是胡闹!”叶峰狠狠拍了下茶几,直震的茶碗的盖子都翻了,内中茶水顺势溅了一桌。 皇甫翟静静地望了叶胤一阵,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顿时让叶胤有些错愕,稍作沉思立马跟了上去。 笑话!他以为我叶家的人有这么好欺负么?他要敢不娶你,我亲自上军督府将他子孙根切了不可!” “那她现在就没败坏家誉么!”叶峰冲甘氏大喝一声,“反正这事已经发生了,她又不愿意嫁入军督府,能怎么办? 只是老天天被人这么尾随,叶胤十分不自在,想必他定是找自己有什么事? “够了!” “罢了,正事要紧……” 出得叶府,叶胤一路向军督府赶去,方才父母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让她有些心烦意乱,边走边不停捻动手中的佛珠,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叶胤紧咬牙关,捻动几下手中佛珠,然后对父母说道:“抱歉,双亲,女儿真的不想就这样过完平淡的一身,而且军督大人已经答应我,会帮助我完成心中的理想。” 听你娘的话,在事情变的不可收拾之前,赶紧把那官辞了,然后安安分分做刘策的妻子,尽好应尽的本分,如今天下大乱,以刘策的能力和野心定不甘局限与此,万一有一天…… 听着叶胤斩钉截铁的话语,叶峰夫妇二人顿时一怔,良久,甘氏摇着头叹息道:“造孽哦,真是造孽哦,胤儿啊,你这样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万一被人揭穿你的身份那可怎么办啊……” 叶胤说道:“母亲,你放心,女儿有自信能保护好自己,更何况有军督大人在背后支持女儿,也没人敢动女儿分毫……” 这时叶胤要是能给刘策生个儿子的话,那就算女儿身份真的被揭穿,刘策也会看在自己儿子的面上,用尽全力保住叶胤的性命,等于是给了叶胤一道护身符啊。 望着叶胤离去的背影,叶峰无奈地叹了口气。边上的甘氏也是满脸凝重的望着自己女儿身影逐渐在自己眼帘消失远去,良久同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叶峰闻言,忽然伸手止住叶胤的话,然后沉声对她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为父也不拦你,但在这之前你得答应为父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了,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再过问!” 只见叶峰指着叶胤,气呼呼地说道:“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去读书,这样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想法了,还有那刘策,我看他分明就是不想对你负责, 叶胤闻言摇摇头:“母亲,求你给女儿一次机会,让女儿证明女人同样也能为官造福天下,真的,女儿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离理想这么近过,如果这时候你让女儿放弃,那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不如再给刘策生一个儿子,毕竟母凭子贵,刘策有了儿子,就算以后你女儿真的有难,他也定会保她周全的!” 这个人便是皇甫翟…… 他倒是想娶女儿过门,只是被女儿拒绝了,他也尊重女儿,愿意帮助女儿一起去完成夙愿,如果他要用强的话,你觉的整个远东有谁能阻止么? 总之,到时你就算当不成皇后,至少也是昭仪或婕妤的身份,这样我叶家也能光耀门楣。” 如果有一天叶胤女扮男装的事被天下人知晓,他无法保证刘策能不能顶住压力护住叶胤。 另外,军督大人待自己的骨肉真的特别亲,生怕她受半点委屈,你们觉得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会在乎自己亲生女儿么? 叶胤一愣,忙向皇甫翟所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居然已经来到了军督府门外,自己竟没有察觉?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叶胤决定还是主动迎了上去,来到皇甫翟面前,随后轻甩手中玉佛珠,对皇甫翟说道:“敢问这位先生,你连着数日跟着不才,可否有什么事需要不才效劳么?” 话毕,皇甫翟转身就离开了,那一脸淡定的风度让叶胤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叶峰神色一沉,一字一句对叶胤说道:“很简单,等你身体调理好,再跟刘策生一个孩子,要儿子,只要你能做到,为父就再也不管你!” 叶胤眉头一蹙,忙对叶峰说道:“爹,你这样说就过分了,要知道你女儿这条命是军督大人救的,连着几个月拿自己的血做药引,你说这样的男人会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么? 叶胤闻言,清澈的眼眸里,瞳孔微微一缩,正要回话,却听甘氏说道:“老爷,你糊涂了,这不是更加败坏家誉么?” 叶胤点点头:“请父亲明言,只要女儿能做到,就一定全力以赴!” “唉,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叶胤走过一条街时,一名身着淡绿色青衫儒袍,手持一面铜镜,气度温文尔雅的青年缓缓向自己靠近。 甘氏这才明白叶峰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是一直在为女儿的安全着想。其实叶峰也知道,刘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绝不会抛弃叶胤不顾,担心的只是叶胤自己作死的举动。 在经过三条街坊后,皇甫翟终于停下了自己脚步,指着前方说道:“到了,这是你就职的地方。”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跟踪了不才数日,为何见到不才又不肯道明来意?” …… 见叶胤敢反驳甘氏的话,叶峰忍不住厉喝一声,将手里端着的茶碗重重往边上茶几一放,然后怒目圆睁,瞪着叶胤。 爹,娘,你们不要再怀疑了,女儿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总听你们的摆布,这和所有人都无关,是女儿自己一人的选择。” 对于叶胤在身后的提问,皇甫翟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不予任何的理会。皇甫翟的举动,让叶胤更加好奇,于是继续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追问。 叶胤何其聪明,马上就知道叶峰的用意,事实上叶峰和甘氏当父母的都是为了自己子女考虑,这番良苦用心,她懂,只是把自己当成生育工具这点,她实在有些无法接受,毕竟跟了刘策那么长时间,早就被他那超越时代的思想给颠覆了。 叶胤瞥向那道飘逸的身影,不由眉头一蹙,这个人她知晓,已经跟了自己好几天了,只是除了跟踪自己外并没有其他举动,叶胤也就没太在意。 不等叶胤发问,却听皇甫翟继续说道:“今日,你似乎有心事,不适合交谈,改日,我会再来找你,希望下一次见到你时,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样我才能告诉你我要找你究竟所谓何事!” “女儿家的添什么乱?你不要脸面,也该为我叶家想想行不行?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更何况你都身为人母了! 话毕,叶胤行了一礼,转身就向叶府大门走去。 收拾了下心情,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挥去后,叶胤迈步踏上了军督府的台阶,准备找秦墨商议下自己那份塞外对敌围剿的布略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而不远处,暗中窥视叶胤步入军督府的皇甫翟,正平静的擦拭着手中的镜子…… “叶胤,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皇甫翟默默地念叨了一声后,转身隐入了人海之中…… (本章完) 第331章 扫墓 第331章 扫墓 …… 一月二十二日,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刘策带着宋嫣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远州的宋母墓地。 “娘,女儿不孝,多年未曾探望,还望您能体谅女儿……” 寂静荒凉的荒野之上,一座残破的孤坟孤零零的落座,墓碑周围满是杂草丛生,宋嫣然一见到自己母亲的坟墓,当即跪在墓碑前抽噎起来。 望着荒凉的坟墓,以及佳人抚碑哭泣的身影,刘策眼神里充满了怜惜,随后亲自动手和两名随行侍卫一起,开始清理墓碑周围的杂草,顺便让宋嫣然多和亲人诉说思念之苦。 在刘策和侍卫的努力下,墓碑周围的杂草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望着整洁的四周,刘策重重吐了口气,然后来到宋嫣然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嫣然,别哭了,想必你娘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见到你哭的……” 宋嫣然闻言努力止住泪水,双眼通红的望着那残破的墓碑,贝齿轻咬下唇,小声说道:“依稀记得娘在的时候,每次被宋府的人欺负,只要往她怀里一钻,就什么都不怕了,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在娘的怀中更让我感到安全了, 自娘过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在府里忍受着各种折磨,只到十岁那年,被赶出宋家后,就再也没有和宋家有什么瓜葛了, 每次日子艰难,感觉快熬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安慰自己我娘还在身边,这样才能笑活着下去,因为我娘最喜欢见我笑,能不哭我是尽量不会哭的,省得她……她伤心难过……” 回到四轮马车前,刘策扶着宋嫣然上车。 宋嫣然心下十分激动,任凭刘策轻抚摆弄自己略显凌乱的秀发。 在得到石匠再三承诺保证后,刘策当即将十两金子悄悄塞到他手中。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顿让石匠喜出望外,再三对刘策承诺一定会认真仔细修葺宋母的墓碑后,当即开始去准备材料和工具了。 姜浔即将卸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远东七省,自然也包括远州城内的官僚和百姓。 刘策闻言,当即点头:“好,你坐我的马,我来教你……”说完牵着宋嫣然的手,来到自己座骑前。 目睹这一切的宋嫣然泪眼婆娑,向刘策欠身郑重行了一礼致谢。 “娘,刘大哥对女儿一直非常好,这一定是您见女儿太苦才把他送到女儿身边的吧?娘,真的谢谢你,嫣然现在真的很幸福,你在九泉之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宋嫣然朝着自己母亲的墓碑再次深深拜了下去。 姜浔就任远东总督二十一载,在远州城百姓心目中评价还是很高的,算的上是一任好总督。 良久,刘策望着宋母孤零零的坟墓对宋嫣然说道:“嫣然,其实本来我想将咱母亲的坟迁到冀州,这样你以后也不用大老远来探望自己的母亲,但又怕惊扰她老人家的魂灵,所以……” 不知过了多久,宋嫣然逐渐适应了马背上的颠簸和疾驰的速度,神色也开始从紧张到平静再到兴奋,最后彻底安下心来,和刘策一次享受策马奔腾的感受…… “骑马?”刘策眉头一蹙,“嫣然你会骑马?” “刘大哥,谢谢你……” 到最后,宋嫣然甚至松开了紧抓马鞍的双手,放声大笑起开,脸上满是激动欢快的神情,不断催促刘策加快骏马脚程。 宋嫣然闻言,顿时破涕为笑,默默注视着刘策,良久开口说道:“刘大哥,谢谢你……” 刘策忙扶起宋嫣然,伸手抚去她眼角泪滴,轻声安慰道:“怎么忽然这么见外?什么谢不谢?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孝顺自己母亲不是应该的么?” 路远又算什么,当儿女的本就该探望自己的亲人,这也身为子女应尽的本分,又岂能因为贪图路远而心生惰性呢?” 望着体型高大的骏马,宋嫣然的小手紧紧捏着刘策的手掌不放,从她那紧张的面容可以看出,确实是格外紧张。 苍穹之下,一骑驰骋,身后数百骑士紧随,勾画出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宋嫣然接过绢帕轻轻擦拭了下眼角泪滴,对刘策淡淡一笑:“刘大哥,让你见笑了……” 随着刘策策马逐渐加速,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尖啸嘶鸣,彻底奔跑起来,吓得第一次骑马的宋嫣然不由闭上双眼,手握马鞍前段,紧紧靠在刘策怀中。 我刘策发誓,会一直守护嫣然,用尽身心去呵护她,爱护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请岳母大人明鉴!” 只见刘策将宋嫣然抱上马背,安置在宽厚结实的马鞍上,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纵身一跃,也翻身而上,坐到她的身后,拉住马缰。 …… 不一会儿,石匠就被侍卫请来,刘策很快就和他谈好价钱,决定将宋母的坟墓全新修葺一遍。 与宋嫣然在一起,刘策从来都不会感到有任何压力,这丫头似乎有着别样的魔力,能抚平自己焦躁的情绪,只要见到她,所有烦恼都能迎刃而解,值得刘策用一身去呵护。 也许有人会说,这不都是刘策的功劳么?和姜浔又有什么关系?但也有人指出,没有姜浔在背后授意支持,刘策是不可能如此顺利能取得如此威震天下的名声,和姜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着,刘策朝宋母的墓碑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对其中一名侍卫说道:“去附近找最好的石匠过来,本军督要重修葺坟墓,速去……” “噗嗤……” 一个时辰后,宋嫣然和刘策拜祭完宋母,便一道准备向远州城赶去拜访自己的老丈人远州总督姜浔,毕竟他是姜若颜的父亲,且在关键时候又屡次帮助自己,如今快要卸任,于情于理都应该前去探望道别,顺便要打听下关于姜泽的密切消息。 “驾……” 说到这里,宋嫣然又忍不住落下泪来,看的刘策好一阵心疼,不想这个一直坚强乐观的女孩也会有如此柔弱的一面,忙从怀里掏出一副绢帕递到她跟前。 临近二月,天气逐渐转暖,覆盖在大地上的冰层雪霾皆已化开,大地又仿佛恢复了勃勃生机。 刘策摇摇头,随后也跪在宋母墓碑前,望着石碑上早已模糊不清的字体,说道:“岳母,你放心吧,刘策此生能遇到嫣然,是在下几世修来的福分, 汗血宝马发出一阵粗重的响鼻息啸,低着马首踱着铁蹄,似乎等着主人上驾。 这一刻,不单宋嫣然,就连刘策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惬意,彻底放开了自己心扉,和宋嫣然一道,享受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宋嫣然摇摇头,鼓着腮帮说道:“不会,所以我才想学一下啊,说实话从小到大,我真的还从没骑过马,你教教我呗,刘大将军。” “别怕,我来教你……” 至于即将上任的姜泽,大多数人都对他不甚了解,有些人甚至听都没听过他的名字,只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姜浔的弟弟,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毕竟在姜浔任职最后几年时间里,一举平定了远东幽、定两省内乱消弭了祸乱之源,收复了故土冀州彻底杜绝了胡奴南下的可能,更是出塞灭了呼兰人气焰大涨了中原族裔的威风,在历届总督之中,算是最有能为的一个了。 宋嫣然闻言马上打断刘策的话说道:“刘大哥,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是感激,相信我娘也能体会到你一片良苦用心,但是,我娘生前就喜欢清静,还是不要惊扰到她, 二月初三,远州城…… 刘策心中一丝躁动蹿起,轻轻将宋嫣然揽入怀中,而宋嫣然也闭上眼睛,甜蜜的依偎在她怀中,这一刻,她是无比的幸福。 情郎的轻声安慰,抚平了宋嫣然紧张不宁的心绪,刘策轻踩马镫,汗血马就开始缓缓向前挪动。 刘策叹了口气,对宋嫣然说道:“嫣然,你母亲若泉下有知听到你的心声,定会十分欣慰自己有这么孝顺乖巧的女儿。” “别怕,有我在……” “吁……” “刘大哥,再快一些,哈哈哈……” 刘策轻声安慰了宋嫣然一句,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宋嫣然横抱而起,吓的宋嫣然本能双手挽住刘策的脖颈。 尽管两边都各执一词,但有一点却是大家认同的,那就是姜浔是一个好总督,这是远州城百姓和各世家普遍看法。 但这些消息对普通百姓而言,却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求一日两餐,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维持现状即可,谁当总督都无所谓。 “嫣然,上车吧……” “刘大哥,我……我有些害怕……” “唏律律……” 然而,宋嫣然在踏上马车的一瞬间,忽然又跳了下来,对刘策说道:“老是在车厢里呆着太无聊了,我想骑马……” 侍卫立刻领命而去,刘策这番举动让宋嫣然更是大为感动。 可远东各世家就不一样了,他们用尽一切方法,不惜费重金从各个渠道取得关于姜泽的情报,然后再做出相对应的策略,毕竟他们要为自己家族的利益考虑。 在这些世家当中,有些人了解姜泽为人后立刻开始转移产业,随时准备迁移他处,以免自己的势力被姜泽吞噬殆尽。 当然,还有一些人却从中看到了机会,打算向姜泽靠拢,然后一起对付刘策,将这股新生的势力打压下去,如果能把他推倒,那也能从中分上一杯羹。 步家就是铁杆反刘家族中的一个,尤其是步渊,他跟刘策之间的恩怨可谓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无奈刘策的实力太强,根本不是自己能撼动的,这次姜泽的出现,对他来说,未免不是一个巨大契机…… (本章完) 第332章 落魄的宋文奎 第332章 落魄的宋文奎 …… “很久没来远州城了,不想还是这样热闹……” 刘策和宋嫣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远州城内,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宋嫣然骑在刘策马上不由发出一阵感叹。 “喜欢的话,以后我一有时间就陪你过来。”坐在宋嫣然身后的刘策,双手揽着她的腰,柔声说道。 宋嫣然回头,对上刘策炽热的眼神,莞尔一笑:“怎么突然又对我这么好了?” 刘策笑着说道:“还记得当初巫山镇里,你我初见之时,其实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还记得你替我疗伤么?” “当然记得了……”宋嫣然小声说道,“其实我那是蒙你的,我根本不会医术,嘻嘻,想起你那时紧张的模样,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一军主帅,嘻嘻……” 刘策望着宋嫣然一脸嬉笑的模样,一脸坏笑地对她说道:“还不是看到被美人伺候,心慌的走不动道啊……”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不过永安城军民的那股朝气蓬勃景象,却不是远州城可以比拟的…… “嗯……” 那时,身上就揣着几串铜钱,只能在大街上随便逛逛,什么都买不起只能饱饱眼福,最后也就买一小撮饴解解馋,虽然日子苦,可是分外开心, 宋嫣然在刘策陪伴下,兴奋的冲街道两侧货郎摊位指指点点,这种爽朗又小鸟依人的性格,让刘策也为之渲染。 宋嫣然闻言,厌恶的别开脸去,对这个男人,她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好感,毕竟宋文奎曾经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不是靠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 刘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桌对面的宋嫣然,而宋嫣然则是本能的朝刘策方向挪了挪身子,想要离宋文奎远一些。 刘策点点头回道:“自然记得,你说自己好几次遇到危险,但都莫名其妙化险为夷,说实话,本来我是不相信什么奇闻轶事,但如果你所言是真的话,那是不信也不行啊……” 一行人闲庭信步,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远州城毕竟是百年老城,姜家投入的心血可谓不少,永安城与之相比,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刘策一阵无语,仔细想想她说的也是有道理,自己和宋嫣然邂逅,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而已,说是缘分一点都不为过。 “刘大哥,你怎么了?” 刘策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当初多危险居然敢一人出门祭拜你娘亲,要不是我让子俊去堵截支援巫山镇的呼兰人,真的不敢想象,说来也是巧合吧……” 刘策和宋嫣然闻听这阵声音,齐齐望去,一见那伙计的面容,宋嫣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厌恶和冷漠。 刘策替自己倒了杯酒,面无表情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本军督也已经忘记了……” 刘策接过绢帕擦完后,对宋嫣然说道:“嫣然,吃的差不多了么,可以的话就结账,等拜访完姜总督,如果时间还早我们回汉陵去看看……” 宋嫣然闻言,摇了摇头对刘策说道:“当时我还小,没记清他的模样,毕竟过去十多年了,可是,我只记得那术士非常文雅年轻,除此之外,就是拿着一面铜镜总是时不时的擦拭着……” 宋嫣然说道:“当初我娘过世时不久,在我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一个术士模样的人,他遇到我后说了一堆奇怪的话,然后摸着我脑袋说什么我这人运势惊人,以后一生都会有贵人相助, 刘策缓过神来对宋嫣然摆摆手说道:“嫣然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茶水呛到了而已。” 见宋嫣然不理自己,宋文奎吞咽了下口水,然后望向刘策,对他点头哈腰地说道:“汉陵侯,以前多有得罪,还望你能看在嫣然的份上,多多海涵……” 刘策应了一声,刚要对在柜台前忙碌的掌柜喊话,宋文奎却提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饱含热泪开口说道:“军督大人,求您帮帮在下吧,就算是看在嫣然的份上,要不然我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得攒上一年的银钱,然后和趁街坊邻里到远州城办事的时候,顺道一起逛逛, 说到最后,宋嫣然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将小手捂住通红的脸颊,紧紧依偎在刘策怀中,惹的刘策好一阵心猿意马。 “嗯,也是好久没回汉陵了,怪想念的……”宋嫣然微笑着点点头。 刘策将宋嫣然抱下马背,一起进入酒楼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前坐下,唤来店家随便点了几个菜后,便小酌起来。 确认刘策无碍后,宋嫣然从腰封处取出一条绢帕递到刘策跟前,示意他擦擦自己嘴角。 刘策一听“铜镜”两个字,刚咽入口中的茶水猛地吐了出来,呛的是咳嗽声不断,新道这也实在太巧了吧,手持铜镜不停擦拭,二十多岁模样,不是正符合皇甫翟那家伙么?没想到十多年前还跟宋嫣然有过这么一段奇遇。 宋文奎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布甩在自己肩膀上,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对宋嫣然说道:“嫣然,多日不见,你又越发的漂亮了……” 宋文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望了一眼自己女儿,见她没有半点想理会自己的迹象,连自己为何变的这么落魄都不关心,顿时心中十分懊悔,懊悔当初如果能对她稍微好一些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气氛一度陷入十分尴尬的地步,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宋嫣然对刘策说道:“刘大哥,我们不是还要去总督府拜访总督大人么?还是早些把帐结了,出发吧,晚些还得出城回去呢……” 宋嫣然闻言顿时俏脸一红,忙移开刘策的视线,轻声嘀咕一声,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甜。 就在那伙计来到宋嫣然这桌,还未来得及准备收拾东西,却忽然愣住了,忍不住轻轻呼唤一声:“然儿,你怎么在这里?” 刚遭受人生挫折的宋文奎,一下子没了收入,家里生活质量迅速下降,只能靠最后仅存弟弟十顷良田度日,可是在面对债主逼债的时候,无奈之下只好将这些土地全卖了支付了部分利息。 “是巧合也是缘分……”宋嫣然神秘一笑,“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我被胡人抓了,正好遇到刘大将军的军队前来堵截胡人,还将那些凶残野蛮的胡人都击败了,我和周围百姓也因此都得救了……” 当时我还小,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觉得那术士似乎很文雅,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结果现在想想,他说的话真的全应验了……”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魁梧的伙计就在掌柜的指示下,前去刘策那桌收拾东西,顺便结算饭钱。 顿了顿,刘策拿起茶碗又对宋嫣然说道:“如此说来这江湖术士之言也不能不尽信,有本事的人还是有的,那嫣然你还记得那术士长什么样么?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得好好答谢人家……” 宋嫣然见刘策咳嗽不止,忙起身来到他身后,轻拍后背,一脸紧张的望着他。 “噗……咳咳咳……” 刘策当即大手一挥:“店家,结账……” 收拾了心情,宋嫣然望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为什么,以前我特别向往能到远州城里逛逛,为了能来一次远州城, 然而,偏偏这时候又生出了其他事端,长子宋青峦和次子宋青岩因为好赌,多年来欠下足足八十万银子的赌债,被人扣在赌庄内逼着还钱,扬言不还钱就让宋文奎等着给他俩儿子收尸。 但宋濂很明确告之他自己不会给予任何帮助,宋文奎死活与自己无关,并让总督府革去了旗团指挥使的职位,彻底告别官场。 只是不知为什么,现在对远州城没以前那么向往了,反而喜欢汉陵,永安这样新兴的城市,当然,最重要的是,远州城没有你在,来了也没什么意思……” 这伙计不是别人,正是宋嫣然生父,宋文奎。 吃到一半,宋嫣然将一块豆干夹到刘策碗里,尔后笑着说道:“刘大哥,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有个算命说我福大命大,遇到任何险境都会逢凶化吉么?” 原来,那日宋文奎来到永安找宋嫣然借钱被严辞拒绝后,无奈之下去向远州当地的混道借了大笔高利贷,这才完成了自己儿子宋青山和黄家千金的婚事。 一路走累了,看看天色还早,刘策便和宋嫣然和随行几名侍卫一道,随便找了座酒楼,打算先歇息下再去拜访姜浔。 可是,四十万两银子,一月四成利息,三月必须还清的巨额代价让宋文奎无力负担,本想再去找族长宋濂救助。 紧接着,宋文奎向刘策和宋嫣然诉说了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地步的缘故。 无奈之下,宋文奎变卖最后一些仅剩的家产,凑齐八万两苦苦哀求赌场老板,最后签下一日一分利的高额欠条才勉强将人放了回来。 赌债、高利贷逼的宋文奎一家几乎喘不过气来,为了逃避债主追债,终于在一个夜晚趁人不备,全家逃到了远州城,凭借昔日在官场军营的一些关系,托人在鱼龙混杂的窟房租了一间老旧的宅子,一家人这才暂时安顿下来。 为了生活,宋文奎只能隐姓埋名在城里四处找活干,还要时刻留意债主的眼线,每一天几乎都在提心吊胆中渡过。 现在这酒楼伙计的活儿,是宋文这几个月来换找的第四份工作,由于怕被人发现身份,他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想今日却遇到了刘策和宋嫣然…… (本章完) 第333章 心酸的历程 第333章 心酸的历程 …… 宋文奎诉说完自己的遭遇后,悄悄望了眼刘策和宋嫣然,想看看自己能否从他们面色中看出其他变化来。 可是,宋文奎失望了,宋嫣然自不必说,如同听着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继续淡定如常的犹自摆弄着手上一串刘策送的黑晶珍珠。而刘策则是嘴角微扬,似乎带着一丝无尽嘲弄的意味在里面。 良久,宋嫣然看都不看宋文奎一眼,对刘策说道:“刘大哥,我们走吧,再晚,姜总督地方就迟了……” 刘策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离去。就在这时宋文奎立马对二人重重磕了一头,再起身时已是老泪纵横,对刘策哭着说道: “汉陵侯,军督大人,我是真的没活路了,好歹在下也是然儿生父,也是你未来岳父,你就看在这份情面的份上,帮我这一回吧,求求你了……” 宋嫣然闻言,对刘策摇摇头说道:“刘大哥,不要理会他,我与他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走吧……” “然儿!”宋文奎闻言,哭着对宋嫣然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毕竟我是你爹,好歹也养了你十几年,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爹被债主活活逼死么?你这样对的起你娘么?” “不准提我娘,你没资格提她!”宋嫣然见宋文奎搬出自己母亲,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在眼角落下一行清泪时,愤恨的瞪着宋文奎,“我娘生前你是怎么待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这么多年你可曾有去看过我娘一眼,你和你的夫人完全就是把我娘当下人使唤,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我对你不再抱有希望,为了我娘,也为了我自己,我一直告诉自己遇到任何挫折都会笑着活下去,不会再让人看轻!” 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当我得知你在镇子里买下一间又一间房屋,只为给你那女儿当嫁妆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么? 对于刘策的话,宋嫣然岂能不知他用意,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一起又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刘策轻轻摇摇头:“没事,我也不懂什么诗词,权当随便玩玩……” “嫣然,我口还有些渴,不如再陪我喝一杯茶如何?” 之前还在学狗叫的宋文奎一见到那劲服中年男子,吓得顿时脸都绿了,冷汗如雨水般从脸上淌落。 “嗯……” “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我明明很听话,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要三番五次让你的儿子女儿羞辱折磨我?可为什么你那些孩子哪怕犯了再大的错你都不会责罚? 刘策见此,很明显感受到宋嫣然此刻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煎熬,与是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嫣然,还是跟当年在锦绣天下一样,只要你说一句,我就替你拉他一把……” 可是你有没有为她落过一次泪?可有过一丝愧疚?我娘过世的时候,你正忙着给你刚生的儿子准备满月酒,连看都不看我娘最后一眼,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 但是,我错了,六年,足足六年,六年里,你可曾来探望过我一次么?我在你安排的四面漏风的房屋里待了足足六年,从第二年开始,你连维持我最基本的生活例钱都不给了,甚至连那房租也停了…… 忽然她明白过来,登时俏脸通红,一脸埋怨的瞪了刘策一眼,贝齿紧咬下唇,小声说道:“刘大哥,你怎么能,能做出这种……这种诗来……” 说完,罗建彪径直朝宋文奎一脸狞笑的走了过去。 宋嫣然美目轻轻颌了一下,略带好奇的等着刘策把诗念出来。 “爹?哼……” 听着宋嫣然颤声说出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刘策看向宋文奎的眼神瞬间变的更加冰冷了:这也特码算个男人? 最后还是你的那些下人实在看不下去,才凑了钱买了副棺木才让娘亲入土为安,至今为止依旧入不了宋家族谱,请问宋老爷,你有资格提我娘么?” 罗建彪望了眼宋文奎,冷笑一声后将手里的铁球甩给身后的打手,然后拱手对整个酒楼里的人致意道:“诸位莫慌,在下罗建彪,江湖中人,今日特来此处理些道上的纠纷,与诸位都无关,你们该干嘛就干嘛,若有惊扰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说到这里,她真的难以启齿,宋嫣然毕竟也跟着周逢和秦墨学过不少知识,加上和薛如鸢之间也是相处日久,这诗词意思稍加分析就能明白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上下,留着八字须,满脸横肉,左掌手持两个漆黑色铁球不停转动的黑色劲服男子,大步走进酒楼大厅之内。 讲到这里,宋嫣然擦干了脸上泪水,十分自信坚定地望着一脸茫然的宋文奎,随后说道:“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分在我十岁那年就已经结束了,我除了身上流着你宋文奎的血外,与你之间再无半点瓜葛,宋老爷,我和刘大哥还有要事,请你不要再阻拦……” 我记得很清楚,我娘去世那一年,外面下着大雪,你那夫人硬是逼着我娘去雪地里砍柴!要知道我娘当时病的很重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刘策应了一声,然后挽着宋嫣然的手一起向酒楼门外走去。 刘策清了清嗓子,对宋嫣然说道:“那你听好了,我要开始吟诗了, 宋嫣然轻轻一笑,单手拖着尖尖的下巴对刘策说道:“我又不懂什么诗词,如何点评呢?” 而刘策这边,酒楼大厅内保护刘策和宋嫣然的十几名护卫见有事发生,刚想起身保护刘策,却被刘策使了个眼色制止了。 刘策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身后的“狗叫声”,与宋嫣然一起向酒楼之外走去。 想了想宋嫣然还是决定不说,现在被刘策这么一通搅和之后,心情已然好了不少…… 好了,吟完了,嫣然你请点评一下吧……” 宋文奎声泪俱下的对宋嫣然说道:“对不起然儿,都是爹的不是,爹当年糊涂啊,不该这么对你娘的,其实这些年我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啊……” …… 娘没了,你就让下人找了张竹席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了事,连一口棺木都不愿意给她, 见宋嫣然这副模样,刘策轻轻说道:“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别装了,宋老爷!”宋嫣然当即打断宋文奎的话,俏丽的面容泪雨梨,恨恨地对他说道,“你如果真的会后悔,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就从来没有去过我娘坟前忏悔?也没有修葺下她的墓碑? 宋嫣然踱了踱脚,气呼呼地说道:“那你也不能……算了……”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宋文奎的债主,名叫罗建彪,专门开赌场和做放贷的买卖,是远州全省内出了名的地头蛇,就算官府世家见到他,都要畏惧三分。 寸心独晓泉流下,万乐谁知火热中。信是将军多便益,起来却是五更钟。 可就在这时,酒楼之外忽然窜进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其中一个小肆进入大厅,向四周张望了一眼,随后在俯在地上学狗叫的宋文奎身上停留一阵,顿时喜出望外,忙回身走出酒楼之外。 十岁,那年被你赶出家门的时候,我才十岁啊!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么?我安慰自己你只是见不得我继续受苦,才将我安置到府外的,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就真的那么惹你们厌恶么?就因为我母亲只是个庶族女子就要这样待我们母女? 结果那一晚后,我娘就高烧不退,我当时是怎么求你找大夫给我娘治病的?额头都磕破皮了你也无动于衷,结果可怜我娘在病痛折磨中足足熬了三天,娘就这么没了…… 宋嫣然闻听身后宋文奎居然做出这种事,不由紧闭双目深吸一口气。 宋嫣然擦拭了下眼角泪滴,不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曾几何时,我也试图想将你当我爹,你知道你带着你那些女儿儿子一起游玩吃饭的时候,我也多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么? 见宋嫣然心不在焉的模样,刘策想了想忽然对她笑着说道:“嫣然,我最近有所感悟,编了几句诗词,你可否替我点评一下?” 眼看宋嫣然和刘策要离开,宋文奎顿时不顾一切的冲他们背影磕头求道:“然儿,然儿,你不能走啊,我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对,你说的没错,我没资格做你父亲,那你,你就当我是条狗,可怜可怜我吧,汪汪汪……我宋文奎今天开始就是一条听话的狗,汪汪汪……” 宋嫣然听完刘策所吟诗词,随后皱起眉头,暗自念叨一阵。 兵月阵暗交攻,久惯营城一路通。白雪消时还有白,红落尽更无红。 宋嫣然闻言,摇摇头,对刘策说道:“不必了,刘大哥,这个人根本就无可救药,他眼中只有利益而已……” 宋文奎这个举动,立刻引起酒楼内所有人的侧目,大家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不时的指指点点。 刘策笑着说道:“其实这首诗是怀王写的,我只是觉得好玩逗你开心而已。” 然而,我尽管对你有恨,但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你会记得我的,你之所以这样纯粹就是觉得你有难处,相信以后会补偿与我, 只见宋嫣然拉过刘策的手臂,对他淡淡一笑:“刘大哥,我们走吧……” 我要求不高,只幻想你能像对待其他儿子女儿那样抱抱我,在我最害怕寂寞的时候能哄哄我就足够了,可是就算这样一些平常人家都能随意实现的家事,对我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一个念想, 冀州,永安,怀王府…… 为了自己儿子成亲肯费四十万两银子,为此不惜负债累累,却不愿意四十两银子好好修葺下娘亲的坟墓!你说你想我娘这不是谎言又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被宋嫣然揭穿心思的宋文奎顿时低下头颅,接着说道:“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宋文奎的错,我对不起你娘,但然儿,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爹啊……” “阿欠……” 正在睡回笼觉的卫稷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省了一把鼻涕后,卫稷摸了摸自己额头奇道:“没发烧啊,怎么会好端端本王会打喷嚏呢?算了,睡一觉去找吴医师看看吧……” 说完,卫稷又一头栽倒在卧榻之上,很快沉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334章 罗建彪 第334章 罗建彪 …… “宋爷,你可真让我好找啊,不声不响就从相郡跑到这远州城,隔着几百里路你们这一家子是怎么到这片的?嗯?说来听听,也好让彪爷我涨涨世面……” 只见罗建彪大步走到宋文奎跟前,从身后打手手中接过一根长长的烟杆,尔后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一脸惬意的等待着宋文奎的回话。 宋文奎早已吓的不知所措,只是冲罗建彪不停叩头求饶:“彪爷,您就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家子吧,这几个月我已经给了你不少银子了啊……” “哼……”罗建彪闻言冷笑一声,随后在一张桌子前坐下,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宋爷,你给的这些个银子就连付利息都特码不够,还好意思让我放过你?这今天要传出去,彪爷我的规矩可就全坏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初你问我借这四十万银子的时候,我可是白纸黑字跟你说的明明白白,按时还钱,还不上每个月这利息钱总得还吧? 可结果呢?不声不响就跑了?你当彪爷我那四十万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总之今日就想听宋爷一个交代,这欠的银子打算怎么办?” 罗建彪说完,就一阵摇头晃脑,直看的宋文奎万分的紧张,最后才哆哆嗦嗦开口说道:“彪爷,请您再宽限我十日好么?到时我一定把钱给您还上!现在我真的是没钱啊……” 罗建彪闻言,不屑地说道:“真没想到啊,堂堂宋家世阀,远州五大家族之一,居然会落魄到这般地步,十日?怕是再给你十年你都还不上钱! 罗建彪冷哼一声,对宋文奎大大咧咧说道:“好办啊,宋爷你不是没钱么?可以拿人来抵债啊,你那一家子的人也值几个钱,你把他们交我处置,这事儿啊就算结了……” 也不怪人家军督大人会疼惜有加,可惜啊,这么水灵的女儿你居然将她扫地出门,真是不知道你脑子进水还是眼瞎,到底怎么想的……” 罗建彪一愣,仔细打量了一阵眼前这个水灵可人的姑娘,然后点点头,狐疑地说道:“是很眼熟,敢问姑娘您是?” 宋文奎忙抱住罗建彪的大腿凄声求道:“彪爷,求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做啊,这样的话,我就真的完了……” 罗建彪显然失去了耐性,猛一拍桌子,冲身后打手一挥手。 一张接过一张,足足十六张全部按上了宋文奎的手印。当打手甩开一脸汗水的宋文奎,将一堆纸张递到罗建彪跟前时,罗建彪这才满意的笑了。 话音一落,酒楼之外就传来一片喝斥声,和凄厉的哭喊声,不一会儿,宋文奎的两个儿子宋青峦和宋青岩以及自己的女婿还有女儿都被人押着送到了罗建彪跟前。 若继续执迷不悟,那彪爷我可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跟您说话了,咱知道,您现在没钱,但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抵债啊……” 不远处的刘策听到宋文奎这么说,不由冷哼了一声,敢情真的是一直以来没把宋嫣然当自己女儿看待,他所言的家人里肯定不包括宋嫣然,毕竟当年宋文奎的无耻他可是亲眼所见,巴不得宋嫣然死在胡人手中…… 宋青峦和宋青岩一见到宋文奎,立刻大声哭喊着向他求救,观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显然之前遭受过不小的折磨。 说完这些,罗建彪猛的一拍桌子挽起袖子冲门外大吼一声:“把人都给彪爷我带上来……” 罗建彪闻听宋文奎这么说,沉思片刻,忽然抬腿一脚踹在宋文奎脸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恶狠狠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讹彪爷的银子是天经地义了?我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给你求情也没用!” 到时你再屁股一拍开溜,让彪爷我上哪儿找你去?我这底下百十号人都吃喝拉撒的不要钱么?” “爹啊……爹……” “爹,救我,救我啊……” 宋文奎早已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不停冲罗建彪磕头,说着相同求饶的话语。 “爹啊,你要救救你女儿啊,他们要把我卖到烟柳巷啊……” “这怎么行!”宋文奎一听,断然拒绝道,“那些都是我的家人,如果我把他们交给您,那岂不是畜生不如么?不行不行!” 说完,罗建彪冲自己手下挥挥手,立马就有人把一份借款单据放在宋文奎眼前,说道:“宋爷,你还是老实点,把钱都还了,你这日子也就轻松了,还能少吃些苦头,上面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又有你的手印名讳,甭说宋大人出面,就是到了总督大人那,理亏的也是您, “宋爷,你的儿女彪爷我会好好照料,现在开始你还欠我的三十四万八千四百多两银子本钱一笔购销,至于利息……呵……算啦……彪爷也是讲道理的人,告辞了……” 宋嫣然微微一笑说道:“彪叔,您忘啦,当初在相郡街市上,你出手救下一个被人贩子拐跑的小女孩,还带她去吃了一顿饱饭,那个女孩就是我啊……” 罗建彪没理会宋文奎的求情,指着宋文奎一家子犹自说道:“这远州城里的达官显贵多多少少有点龙阳之癖,你这俩儿子自小养尊处优,也算有些身段,先送入戏班磨练个一年半载,定能卖个好价钱, 宋文奎的儿女也是放声求饶道,一想到自己后半生的命运,顿觉万分恐惧。 宋文奎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刘策和宋嫣然,向他们投去一抹求助的眼神,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解围。 “赶紧画押!” “彪叔,还记得我么?” “宋爷,你这话蒙三岁孩童的吧?”罗建彪当即揭穿宋文奎的谎言,敲了敲抽完的烟杆,将内中烟渣倒出烟锅,继续说道,“宋大人要真给你出头,为什么你还待在这么个破地方,瞧瞧你现在这模样,还世阀子弟?出息……” “唉……” 宋文奎死死挣扎,咬紧牙关奋力反抗不让手印在纸上落下,但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是在卖身契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呵……” 听着耳边传来凄厉的哭喊声,宋嫣然再也坐不住了,不及刘策反应过来,忽然起身来到罗建彪跟前。 见到他们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宋嫣然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而宋文奎的几个女儿,也是冲宋文奎凄声哭喊起来,哭的是如同恶鬼一般,让人乍以为是母夜叉落下凡。 坐在刘策边上的宋嫣然则是面色平静,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因为她早对这些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来完全看清了宋文奎的嘴脸。 宋文奎望着那印有自己手印和签字画押的借据,再看着罗建彪那一脸抖动的横肉,与是怯生生地问道:“彪爷,您说怎么办吧……” 而他那些个儿子女儿也是哭成一片,整个酒楼里如同嚎丧一般,让宋嫣然也为之眉头一蹙,隐隐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却见宋嫣然笑着冲罗建彪欠身行了一礼,那姿态似乎和罗建彪异常熟络。 “女儿不去烟柳巷,爹……救我啊……” 至于你这几个女儿嘛,啧啧啧,说实话这模样真的不敢恭维,上不得台面,怕是青楼都进不去,也就送烟柳巷混了,好在他们都是世贵出身,好歹也值几个钱……” 罗建彪闻言,仔细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指着她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是宋丫头?” 罗建彪对此全然不顾,依然命人将宋文奎家人的卖身契和笔墨取来放在桌子上,继续对宋文奎施压道:“别哭了,赶紧把字签了再画押,然后你也解脱,彪爷我也解脱,大家都皆大欢喜,你我之间的债务也一笔购销!” “不,不行~” 那几个打手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架住罗建彪的双臂,然后死死扳开他的手指往红色印泥里一蘸,接着向契约上按去。 刘策和宋嫣然的冷漠,顿时让宋文奎失去最后一丝希望,只能跪在罗建彪跟前不住求饶,顺便开始欺骗道:“彪爷,再宽限几日,在下已经和我堂哥宋濂联系上了,他答应我最多十天时间就会资助我一大笔钱,介时就有钱还你了……” 说到这里,罗建彪顿了顿,眯着眼对宋文奎打趣道:“我说宋爷,你不行啊,这么多女儿咋就没一个像样的呢?哦对了,你那弃女宋小千金是个例外, 望着家人在自己眼前的凄惨景象,宋文奎是心如刀割,想要出手相救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对罗建彪拱手说道:“彪爷,您不能这样啊……” 说完这些,罗建彪起身就带着打手和宋文奎的子女,不顾他们哭喊就向门外走去。 然而,宋嫣然只是默默端着茶碗轻泯茶水,刘策见宋嫣然不动,自然也不会管宋文奎的事,一想到这个当父亲的居然这么对待自己女儿,刘策没亲自上去将宋文奎揍毙,已经是相当理性克制了。 宋嫣然闻听这阵动静,望将过去,只见那些昔日里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眼的宋家少爷和千金们,如今各个面色憔悴,身上的锦衣服饰早就被百姓常穿的粗布麻衣给替代,再也没有一丝贵族的气息。 宋嫣然闻言轻颌一下眼眸:“彪叔总算记起来了?嫣然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呢……” 罗建彪摇着头,望着宋嫣然感叹道:“真没想到啊,当年那个满脸脏兮兮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出落的这么水灵,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宋嫣然瞥了罗建彪身后那群“亲人”一眼,随后对罗建彪说道:“彪叔,能否给嫣然几分薄面,放过宋文奎这一家子,他们欠你多少银子,和我说吧……” 中秋快乐 (本章完) 第335章 彻底分清 第335章 彻底分清 …… 望着宋嫣然一脸诚恳的模样,罗建彪眉头一蹙,回头扫了眼颓废至极的宋文奎一家人,对宋嫣然说道:“宋丫头,这群畜生这么待你,你干嘛还要瞎掺和这趟浑水呢? 听闻你现在跟军督大人眼瞅着就要成亲了,那就好好当你的侯府夫人呗,你呀,就别管这档子事了,他们不值得你这样……” 宋嫣然刚要开口,宋文奎的那些个家人都认出了那衣着端庄贤淑的可人女子就是宋嫣然后,立即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向她求起情来。 只见宋青峦率先对宋嫣然大声呼救道:“小妹,救救你哥哥我吧,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宋青岩也哭着说道:“小妹,念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求你一定要救救你二哥我啊,我不想唱戏,真的不想去伺候那些个权贵……” “妹妹,求你救救姐姐一把吧……” “妹妹,念在都是骨肉的份上,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姐姐,要是被卖到那种地方,姐姐这辈子都完了……” “妹妹啊,你侄子才五岁,你忍心让他知道他娘有这种遭遇么?求求你救救我吧……” 罗建彪点点头,连声说道:“既然军督大人发话,在下自然遵从,这就按您说的办……” 刘策闻言,只是望了一眼宋嫣然,随即说道:“本军督只是替嫣然了结一桩心事而已,只是没想到嫣然居然也跟彪爷您是相识,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刘策轻声嘀咕一句,然后握住宋嫣然的手小声说道:“走吧……” 宋嫣然刚打算开口,刘策的声音就在宋嫣然身后沉稳的响起。 打手闻言,立马松开了抓宋文奎家眷的手,甫一脱离危险,他们这一家子立马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其实宋文奎这一家子从适才开始,就一直以为宋嫣然心软,想借助刘策和宋嫣然的关系再次东山再起,可不想宋嫣然居然如此不讲情面,直接了当要和宋文奎一家一刀两断。 罗建彪闻言,大吃一惊,忙接过刘策手中的宣纸望了一眼,然后忙对刘策拱手说道:“不成想是传闻中的大名鼎鼎的镇东将军汉陵侯,在下罗建彪,早就对军督大人是万分敬仰,今日有幸在此得遇,真是三生有幸……” 罗建彪顿时一怔,望着刘策的面容,直觉似乎一股寒意迎面扑来,令他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宋文奎一家七嘴八舌喋喋不休的对宋嫣然提出一堆让人匪夷所思的要求,气的宋嫣然是面颊通红…… 你大哥我和你大哥在外还欠了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你得想法子替我们还上,这是你身为宋家儿女的责任啊!” 一码归一码,本军督也不会莫名其妙赚你的便宜,只是听嫣然所言你曾经救过她,在此本军督表示感谢,这份恩情就暂且记下了……” 罗建彪点点头:“军督大人公务繁忙,在下明白,罢了,这银子就当是在下送给军督大人和宋丫头的新婚礼,等改日在下一定要去永安拜访下汉陵侯……” 话毕,他回头冲那些打手挥了挥手喝道:“还不按军督大人说的做,把这些个废物都放了吧……” “你们都给我闭嘴!”罗建彪被吵的烦了,当即回头冲他们怒喝一声,“再吵每人二十个嘴巴子,有胆就再给我吵一声听听!” 说完又对宋嫣然笑着拱拱手:“宋丫头,我就说了好人有好报吧?有了军督大人这等英雄豪杰在你身边守着你,以后是没人能动你分毫了,告辞了……” 这可把这些人急坏了,尤其宋文奎这对父子兄弟,罗建彪的债务算是有了个圆满结果,但是宋青峦兄弟俩在外欠的百万两银子赌债还没还清呐,这时候他们怎么甘心让宋嫣然这棵代表权势富贵的摇钱树和自己一刀两断呢? 罗建彪笑道:“今日能结识军督大人这样的英雄豪杰,这银子就算不要也值,不知军督大人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上一杯酒呢?” 从今天开始,我宋嫣然就和你宋文奎一家之间,再无任何半点瓜葛,你我父女情分也彻底两清,你们以后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这个罗建彪,为人真是圆滑的很,不过倒也挺讲理的人……”见罗建彪离去,刘策暗自给他性格下了个定义。 宋嫣然这番话说的异常坚定,让宋文奎和他的亲人都齐齐愣住了。 宋青岩当即朝宋嫣然急促地说道:“小妹,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宋家好歹把你抚养成人,如今你富贵了怎能忘记我呢?现在我宋府有难,你更该帮衬一下, 宋嫣然捧着一堆卖身契,静静地走到宋文奎一家子面前,将契约一股脑丢在他们跟前说道:“都拿回去自己处理了吧……” “嗯……” “小妹,你不准走啊,你走了,你大哥的命怎么办啊,回来……” 宋文奎当即起身来到宋嫣然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对她说道:“然儿,爹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一家人的对么?然儿,我……” 宋嫣然接过单据,冲刘策甜甜一笑:“谢谢你,刘大哥……” 话毕,罗建彪就领着手下步出了酒楼大门,临走不忘让这些打手对刘策和宋嫣然行礼致敬。 “不要自作多情了……”宋嫣然毫不客气打断宋文奎的话,“这次之所以帮你,只是为了还你父女之间最后一丝亲情,毕竟我在宋府待了十年,算是有些养育之恩,只为回报你让我来到这个世上这份情义, 刘策眉头一蹙,对罗建彪沉声说道:“本军督怎么对嫣然自然知晓,彪爷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对了,宋文奎欠你的银子本军督自然还是会奉上,想要献礼那就请彪爷你另备一份吧, 罗建彪十分明智的将那些卖身契交到刘策手中,对他说道:“侯爷,这是宋文奎一家的卖身契,还有借据附件,都在这里,你看看对不对?” 随后刘策将笔一掷,拿起宣纸对罗建彪问道:“这两个字就是信物,不用找嫣然,宋文奎欠你的银子,就由本军督替他还了!” 宋嫣然闻言,顿时眉牙一弯,还未说话,不想宋嫣然的“姐姐”也不知廉耻的开口说道:“是呀小妹,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你侄子也五岁了,现在每天吃的粗粮,这住的也差,你这当姑姑的是不是该为你侄子考虑一下?” “不愧是军督大人,说话就是痛快直爽!”罗建彪闻言忍不住赞叹一声,“那就依军督大人所言,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还望军督大人到时莫要嫌弃!” 宋嫣然的那些个姐姐们,现在也都各个面带梨,不断哀求宋嫣然解救她们。要知道以前宋嫣然在宋府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姐姐都是变着法子欺负她,折磨她,压根就没将她当人看。 刘策接过这些契约单子,然后转交到宋嫣然手中说道:“嫣然,你看看……” 说到这里,罗建彪顿了顿,回头不屑地瞥了眼宋文奎一家子,随后又小声跟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宋文奎一家都不是个东西,你呀,不值得帮他们……” “无耻到这般地步也是罕见……” 罗建彪闻言,十分不解地说道:“宋丫头,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个混蛋值得你这么帮他们么?更何况他们这次欠的钱额可不是小数目,不是彪叔不信你,可到时我拿什么信物去求见你呢……” 刘策轻轻一抬手对罗建彪说道:“听闻彪爷也算是一号人物,不知可否给嫣然一个面子,把宋文奎一家子都放了,他欠你的银子,本军督连本带利一文不缺的发给你。” 感受刘策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宋嫣然松了口气,莞尔一笑,轻轻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向酒楼之外走去。 众人闻言,立马蜂蛹而上,争抢着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卖身契约,待找到后迫不及待的撕碎,而那宋青峦更是夸张的将纸张撕碎全部塞入嘴中吞咽了下去。望着眼前这一幕,宋嫣然瞳仁里全是厌恶的神情。 刘策经过宋嫣然身边,与罗建彪错身而过,他的打手们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条路,径直来到放笔墨的桌子前,取过毛笔和宣纸,在上面留下大大的“刘策”二字。 刘策轻颌一下双眸,随后神色一收对罗建彪说道:“放心,本军督会把银子给你准备好,是打算让本军督派人送来的话,留个地名儿,或者彪爷可以拿本军督给你的凭证亲自来永安军督府,你这一路的车马钱,本军督也会替你报销……” “今日怕是不行!”刘策说道,“本军督还有要务在身,只能改日了,或者等彪爷有时间来冀州再喝也不迟!” 宋嫣然对那些“血浓于水的亲戚”哀求,只是报以一丝淡淡的冷笑,随即对罗建彪又说道:“彪叔,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如果你相信嫣然,就将他们的卖身契都交给我,你可以去冀州永安找我,到时我会将他们所欠的银子全数付清……” 在罗建彪的恐吓下,这些宋文奎的哥哥姐姐们立刻吓得浑身一颤,当即全都乖乖闭上了嘴吧…… 见宋嫣然要离开,宋青峦一个激动之下,竟然向她扑了过去,想要抓宋嫣然的肩膀。 罗建彪叹了口气,对刘策身边的宋嫣然点了点头,继而轻声说道:“军督大人,宋姑娘自小命苦啊,您可千万不要委屈了她……” “就凭我!” 罗建彪心情大好,对刘策拱手施礼,又说道:“好了,这里就交给军督大人处置,在下就不打扰你们了,暂且别过。” 刘策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罗建彪的话。 “啪~” 下一刻,就在手掌要触碰到宋嫣然肩膀的时候,刘策忽然转身一巴掌狠狠将他扇飞了出去。 宋青峦只觉眼前一片金星直冒,面颊上火辣辣的疼,嘴里似乎有一股腥味回绕,待张嘴一瞬,掉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可见刘策这一耳光夹带了怎样的怒火。 抬眼望去,却见刘策一脸阴沉的盯着他,眼里的戾气无可遏制,直瞪的宋青峦脊梁骨发寒。 (本章完) 第336章 高攀不起 第336章 高攀不起 …… “嫣然说的话你们没听懂么?现在开始你们跟嫣然没有任何关系,要有谁再敢碰她一下,本军督就把他的皮给剥下来!都给我滚远一点!” 刘策指着宋文奎一家子一通喝斥,顿时吓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缩在一起不敢再发出声响。 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如今的宋嫣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欺凌的无助小丫头,在她身边有一个权势滔天的汉陵侯,以前本就得罪不起,现在更是连让他正眼瞅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有他在,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宋嫣然分毫。 “走吧,刘大哥……”宋嫣然拉了拉刘策的手臂,轻轻说道。 刘策淡淡一笑,挽住宋嫣然的手,柔声说道:“嗯,走吧……” 话毕,二人不再理会身后的宋文奎一家子,齐齐步出了酒楼大门。 见宋嫣然和刘策离去,宋文奎本能的想要去拦住他们,可不想下一刻,在酒楼内守候刘策的护卫竟是同时从各自桌子前起身,紧随刘策而去,吓的宋文奎不敢再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刘策和宋嫣然这对璧人在自己眼帘逐渐消失。 “然儿……” 不想这一走就是四年,我十五岁的时候彪叔回到了相郡,这时的彪叔已经衣着光鲜,算是地方混出名的地霸了,谁见了他都得恭敬的称呼一声彪爷, 刘策闻言,也是尴尬的笑了起来,回想几年前和现在,这其中自己的经历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宋文奎沉默了一阵,苦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啊,昔日我最瞧不起的女儿,如今却已经登到了我们高攀不起的地步,唉……慢慢来吧,我相信然儿不会这么狠心的……” 之后又送了我几吊钱,嘱咐安慰我几句后就把我送回了自己的住所,当时我就把彪叔当自个儿亲人一样,经常去赌场探望他,而彪叔每次只要身上有多余的钱,就一定会分我一些, 刘策深情的望着宋嫣然说道:“因为你是我刘策的未婚妻,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呢?” 可一旦人生有了际遇,有了钱之后,以前得不到的东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自然就失去了吸引力喽……” “呵呵……” 怎么能全怪我们呢?再说了,当初是你将小妹赶出家门的,我看啊,责任都在你身上!” 而且,彪叔还经常施粥给穷苦百姓,他的粥特别稠,还不掺半点沙子,喝起来是又香又甜呢……” “刘大哥,你不知道,其实彪叔算是个很守规矩,也很仗义的人呢。十一岁那年,我在菜市里捡捞剩菜叶子的时候,被两个人贩子给抓走,当时我那个急啊, 听刘策这么说,宋嫣然微微一笑:“你真的这么想么?” 宋嫣然看着刘策一脸痴情的模样,忍不住窃笑一声:“真没想到,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你变的这么会说话,想当初我在远州城外想让你扶我下车你都没半点反应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看看到底配不配!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赶紧滚吧,你们再在这儿呆下去,我这酒楼生意就没法做了。” “你跟汉陵侯一家人?我还是当今皇上他娘舅呢!”掌柜厉喝一声,指着宋文奎说道,“刚才你们的事儿,我也都知道了,人家宋姑娘跟你们说的明明白白,断绝父女之情,你们还有脸提是一家人? 被掌柜一顿奚落,宋文奎一家子也不敢顶嘴,最后,宋文奎只好妥协,对掌柜说道:“那掌柜的,我干的这些日子,这工钱……” 不想在经过一间赌场时,当时给人看场子的彪叔立刻出手教训了那俩人贩一顿,然后把我救了下来, “爹,小妹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宋青峦捂着被刘策扇的青肿的面颊,哭丧着张脸对宋文奎说道,“还有一大笔赌债呐,就不能让小妹替我们都还了么……” 宋文奎一愣,忙对掌柜说道:“这,这是为何啊?” 一边的宋青岩闻言,顿时一脸不服气,对宋文奎说道:“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那时候我们欺负小妹,你也没阻止啊? 宋文奎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宋青岩骂道:“你居然还敢顶嘴?我把嫣然赶出门还不是受你那娘指使么?我真没想到,你娘居然会这么恶毒……” 过了一会儿,宋嫣然低着头抓着裙摆一角,小声对刘策说道:“刘大哥,今日真的谢谢你,了这么多钱,我真的有些不知该如何说……” 彪叔为人其实很不错的,他了解到我的情况后,知道我两天没吃东西,立刻带我去馆子里吃了顿饱饭,那是我几个月来吃的最饱的一次, “你还好意思提!”宋文奎猛喝一声,止住宋青峦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要不是你,家里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要是你们小时候对然儿好点,她会至于这么绝情么?” 稍作沉寂之后,宋嫣然忽然对刘策说道:“刘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绝情的人?不管怎么说宋文奎都是我的父亲,是不是太……” “噗嗤~” 刘策安慰了一声,然后身体向后一仰,瞄了车窗外的景色一眼,总督府的轮廓已经逐渐浮现在自己眼帘之内。 “不必说了,嫣然……”刘策对她淡淡一笑,“你做的很对,对宋文奎这一家子,就该划分清楚界限,更何况,你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后来得知,彪叔跟官府暗中合作,专门干些他们明面上不敢干的事,有了官府做靠山,彪叔的势力越来越大,到最后一些小的世家以及府衙官吏都不敢去惹他, “没事……” 前往总督府的路上,刘策跟宋嫣然一起坐在四轮马车内,听着宋嫣然讲述关于罗建彪的事迹。 “好了,你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宋青峦打断宋文奎和宋青岩之间的争执,“现在该想想怎么让小妹回心转意,不然的话,那些债主找到我们,就怕没活路了!” 听完宋嫣然对罗建彪的描述,刘策对这个人有了初步认识,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一个有着自己底线的人。 当初就是靠着彪叔帮助,我才熬过了最难的那几个月,再后来彪叔似乎找到了其他更好的行当,给我留下几串钱后就离开了相郡,并说等他混出个人样就回来把我接过去当侄女养, 刘策闻言,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现在有能力获得这些了,久而久之,你的心境也就变了,人在没钱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自然对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只能仰望了, 所以,只要是富人去问他借贷,他出的利息都是异常高,也不怕他们不来借,毕竟那些富人问他借钱,说明一定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了,也不怕开罪他们,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呢?”宋嫣然细声问道。 “咯咯……” 刘策摇摇头,自顾自的说道:“不,我给你的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还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宋嫣然闻言,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总算放下了心结。 “屁的工钱!”掌柜当即回绝宋文奎等我话,“才干几天就好意思提工钱?瞧你今天带来的乱子,我没问你赔钱已经不错了,最后一遍,立刻滚蛋!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正在这时,掌柜的来到宋文奎面前,对他说道:“你被解雇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为何?”掌柜的冷哼一声,“你方才惹出那么多事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更重要的是,你们居然敢开罪汉陵侯和他的未婚夫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赶紧滚蛋!” 宋文奎喃喃自语了一声,现在他再一次发现自己与她之间的那层鸿沟无法逾越了。 看着掌柜一脸蛮横的态度,宋文奎一家子都是敢怒不敢言,要知道以前自己富裕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待自己?只能说是世事无常,很快,宋文奎就带着一家子离开了酒楼,另外谋生计去了。 宋嫣然露出诧异的神情,奇道:“刘大哥,你在说什么呐?什么够不够的?没事吧?” 宋嫣然轻轻点了点头,对刘策笑着说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不过,还得谢谢你啊,要不是刘大将军,我可过不上这样的日子,现在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欢声笑语过后,刘策一行人已经行至远州内城之中,宋嫣然拉开车帘一角,望着车窗外那繁华的街道,不由叹息道:“以前,我想都不敢想能进到这种地方来,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我对这些已经失去了兴趣,明明还是很喜欢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宋文奎忙说道:“掌柜的,你误会了,那宋嫣然是我女儿,汉陵侯是我女婿,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策回道:“要不是怕你受到惊吓,我已经宰了宋文奎那一家了!” 刘策当即回道:“嫣然,你我之间还用的着说这个谢字么?我既然把府邸钱财都交由你打理,本来就是让你支配的,无论你怎么我都不会在意,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提……” 不过彪叔虽然心狠手辣,却依旧十分仗义,他放贷给穷人的钱从来都不收利息,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穷人的难处,何况穷人地方也赚不到几个钱,要赚就赚那些富人的钱, “总督府就要到了……”刘策指着车窗外对宋嫣然说道,“等见过姜总督,早些处理完公务后,一起回转汉陵瞧瞧吧……” “嗯,都听你的……” 宋嫣然甜甜一笑,随即和刘策一道,把目光锁定在窗外街市之上。 …… (本章完) 第337章 姜泽传闻 第337章 姜泽传闻 …… 远州总督府,依旧是那么的端庄气派,得知刘策前来拜访的姜浔,当即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茶点迎接。 姜浔已经四十八了,二十七岁升任远东总督至今,足足在任二十一年也算勤恳尽职。 现在朝廷一纸令下,让自己弟弟姜泽接替总督之位,也是到了该回江南苏州府任闲职养老的时候了。 如今卸任在即,姜浔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与公,远东局势已然稳定,塞外东部草原也都在刘策掌控之中,再也不用担心胡奴南下,相信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平稳发展,远东各省这些年造成的损失定会慢慢恢复过来,重新焕发活力。 与私,姜浔爱女(养女)姜若颜终于和刘策完婚,并被朝廷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也算是了了一桩大的心事,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早些抱个孙子(外孙)吧。 当然,相比这些,最让姜浔欣慰和激动的,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四子姜睿居然真的还活在世上,且就在自己身边,关键是能力居然会这般出众,一举扭转了整个远东颓废的局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现在,姜浔可谓是人生赢家,此刻功成名退必将在族谱上留下浓厚的一笔,只要姜泽接任继续跟刘策合作的话,远东各省定会成为全大周最强大的地区。 按理说这时候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可偏偏你叔伯却做到了,硬生生打退了缅寮蛮军的进攻,赢得了这场防守战的胜利, 在这种激励之下,定南关守军士兵自然是各个士气高涨,几次击缅寮大军攻势,硬是撑到他们粮尽而退,而你叔伯姜泽也是因为这一战闻名,被朝廷命为岭州刺史, “嗯……” “哎!”史云澜闻言,立刻起身说道,“瞧我这记性,真是的,这就亲自下厨做饭……” 听完姜浔的话,刘策对这新任的总督有了一个初步了解,总之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看样子朝廷是在给自己使绊子,一直都在防着自己做大。 姜浔笑着说道:“早料到你会有此一问,我这弟弟到底是什么人,你听我跟你说一些关于他的生平就知道了……” 刘策笑着说道:“岳母大人,您就让嫣然去吧,她厨艺马马虎虎,就有劳您多指点她一番了……” 但是,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年不到时间,姜泽对瀛洲海盗有了初步了解之后,便制定了主动出击盘踞宁州海岸附近岛屿上瀛奴的方案,打算彻底肃清瀛奴对江南各地的威胁, 这件事对姜泽的打击似乎十分巨大,为了掩人耳目,也担心你祖父责怪影响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居然将这过错全推倒一起出海的儿子姜松身上, 更是逼死松儿母亲和妹妹,将母系一家罗门一家全数全数灭门,唯有姜松逃过一劫,至今下落不明, 宋嫣然应了一声,随后冲刘策做了个鬼脸,便随史云澜去往厨房,偌大的会客厅,很快就只剩刘策和姜浔二人。 刘策和宋嫣然谢过之后,立刻起身来到一侧的客椅之上入座,很快就有侍女将新泡的茶给二人送来,放在在座各人茶几之上。 姜浔闻言,笑着说道:“其实与姜泽相比,本督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这个性也是好强的很,就怕姜泽不来惹你,你也会去惹他……” 不过,你可知道他是如何守住这定南关的么?说起来真是令人触目惊心,为了激励将士守城,他不单将自己的财物全部送给守军士卒,还将自己一道在关内配自己的妾室送给守军将士取乐, 可惜他这送妻行为让咱姜家蒙羞,被你爷爷狠狠痛骂了一顿,然而,你这叔伯就是死性不改,之后又做出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来,这其中闹最大的事就是江南血案, 刘策立马反应过来,起身笑着对姜浔和史夫人一拱手:“是在下疏忽,小胥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姜浔端起茶盏,有意无意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故作深沉地说道:“刘策,你方才叫我什么?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 唉,本督这个弟弟真的是手段狠辣,为了自己目的连亲情都可以不顾,所作所为太过狠绝,这件事后,就被朝廷撤掉了水师提督的职务,又调回岭州任刺史去了, 宋嫣然微微一笑:“没事的伯母,你就让我帮忙吧,顺便也可以欣赏一下总督府的风景呢……” 望着刘策和宋嫣然二人,姜浔不住点头,尤其在刘策身上又多打量了几眼,随即说道:“都起来吧,快请入座……” 刘策微微一笑:“岳父大人多虑了,小婿不会如此莽撞,只要三叔伯不惹小婿,小婿也没那闲心去与他去斗呢。” 一进府厅,刘策就和宋嫣然一道,对姜浔夫妇行礼致意。 十年前,岭州边境缅寮十万大军压境,直取定南关隘,当时镇守定南关的主将就是你这位叔伯,手中只有五千不到的兵力, 为了此次出击能一举成功,姜泽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准备一年之久,全力打造了近百艘可搭乘数百人的战舰,又从各地散尽金银招募了近万水师后,正式开始了对宁州海域各处瀛寇的扫荡, 刘策笑着说道:“小婿多谢岳父大人指点迷津,放心吧,小婿一定会和这位三叔伯好好相处,保证其乐融融……” 不过,姜泽能阻止的了自己么?以前手中只有几千人的时候都能在远东立稳脚跟,现在的自己,实力和之前早已今非昔比,又有何惧之有呢…… 史云澜这才放下心来,对宋嫣然说道:“真没想到,宋姑娘还真会做饭,也好,正好帮帮老身,请随我来吧……” 刘策对姜浔一拱手说道:“岳父大人,这次来拜访您,一来是您即将卸任,与您道个别,其次,小胥想了解一些关于叔伯的情况……” 说着,姜浔取出烟斗,往里面塞了一把烟丝,点燃后就深吸了一口,待吐出一个烟圈后,才缓缓对刘策道来关于姜泽的一些情况。 在姜浔和史云澜热切的期盼中,刘策携着宋嫣然终于迈入了总督府大厅,姜浔夫妇激动之余,齐齐起身迎了上去。 姜浔笑了笑,满意地点点头,史夫人更是激动万分,忙对刘策说道:“孩子,别傻站了,快坐,朝食没吃饿了吧?娘给你准备些吃的去?看你出去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圈啦……” “咳咳咳……” “呵呵……” “这……”史云澜有些为难,“宋姑娘,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刘策参见姜总督,见过史夫人……” “民女宋嫣然,见过总督大人,见过史夫人……” 史云澜闻言,看了刘策一眼,脸上满是征询的神情。 史夫人莫名其妙对自己分外热情这点,让刘策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姜浔见此也是埋怨的望着史云澜,挥挥手说道:“瞧你怎么说的话?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都快临近午时了,还问咱儿子早食是否吃过?真要担心他饿着,就赶紧去准备午食吧……” 姜泽为了自己能赢,带上了唯一两个儿子上了战舰,还是他膝下最优秀的两个儿子,姜松和姜柏两兄弟,用以激励水军将士, 姜浔干笑两声,脸上表情显然是对刘策的话表示不信任,不过也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个女婿有绝对的能力处理好与姜泽之间的关系,毕竟刘策虽然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儿,但也并非不讲理的人。 “你这叔伯,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要能获取利益,谁都可以牺牲,哪怕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都可以, 说完,姜浔又点燃了烟斗上的烟丝,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宋嫣然见此,和刘策一笑,起身对史云澜说道:“伯母,让我和你一起去厨房看看,顺道帮衬一把可好?” “你也别慌……”见刘策沉默不语,姜浔以为他在担忧,敲了敲烟斗里剩余的烟渣,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把烟丝塞入烟斗,安慰道,“毕竟你这叔伯刚来远东,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难免会有仰赖你的地方,你们啊,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冲突的,就安心吧……” “多谢岳母大人,在下来时已经用过饭了,不劳操心……”刘策忙拒绝道。 可惜,那一战失败了,一百六十多艘战舰被早已有所准备的赢寇烧毁近半,近万水兵回到营地的不足四成,可谓是惨烈的失败,且这一战中,十四岁的姜柏也坠海而亡, 大概七八年前吧,你这位叔伯刚从岭州调回江南担任新设江南水师提督,负责应付瀛洲海盗的骚扰,起初的时候,战事进行的很是顺利,瀛洲海盗被其数次击退,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狠狠打击了赢奴气焰, 现在他被调到远东任总督,你可要悠着点儿,你这位叔伯可不像你爹我这么好说话,必须时刻要提防着点……” “吃饭啦~” 就在这时,宋嫣然和史云澜一道,和下人端着一桌子饭菜来到隔壁偏房食厅,冲刘策和姜浔大喊了一声。 姜浔当即和刘策一道向餐桌走去,一近身,就见史云澜一脸堆笑夸赞着宋嫣然:“真没想到啊,宋姑娘厨艺真是精巧,这么一会儿功夫,一桌子菜就做好了,老身也只是打打下手呢,呵呵……” 宋嫣然笑着对史云澜说道:“伯母,你谬赞了,我不过做了些家常小菜而已,和史夫人相比,当真只是搬门弄斧了呢……” (本章完) 第338章 小洛死了 第338章 小洛死了 …… “宋姑娘这嘴可真甜,赶紧坐下吧,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史云澜对宋嫣然是越看越欢喜,人美手巧,厨房里一顿眼缭乱的手艺操作,瞬间让史云澜刮目相看,同时也认可了宋嫣然当自己“儿媳”。 刘策和姜浔一起入座后,起初姜浔板着张脸没什么好脸色给宋嫣然,毕竟她的存在始终威胁着自己女儿姜若颜的地位,但当他拿起筷子夹过一口菜后,瞬间也被她的厨艺给征服,对宋嫣然是赞不绝口。 一家子很快就在良好的气氛中,用起了午餐,期间是有说有笑,宋嫣然爽朗的性格逗的史云澜是笑的合不拢嘴,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后来从刘策口中了解她的过往后,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 饭后,刘策便谢绝了姜浔夫妇挽留,向他们道别,同时打算再转道去一趟沐家。 见刘策执意要走,姜浔夫妇也不再挽留,熟知刘策脾气的二人只是嘱咐他有时间一定要去苏州转转,刘策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拜别姜浔夫妇后,刘策携宋嫣然前往沐天成的府邸,毕竟此次能迅速平定辽东,沐家的帮助也是非常大,该去拜会一下顺便打算商议下接下来的商贸合作。 …… “快快有请……”沐天成闻言,忙道,“立刻收拾一下,速去准备最好的茶叶,还有,赶紧让人在府厅待命,一起拜见汉陵侯……” 还请张将军也不要太过伤心,不如您先回去,过些日子我处理完这里的事物,亲自到永安给你一个合理交代行么?” 沐天成面带痛苦地说道:“实不相瞒,小洛四个月前偶染风寒,过世了……” 沐云臻说道:“一个下人而已,哪有资格给他立墓碑?随便找张竹席一卷丢到荒郊野岭就是了……” 沐天成又叹了口气,瞥了眼那箱银子,对张烈说道:“张烈啊,你能有这些银子也是实属不易,想必也是拿命换来的吧?应该拿它找户富贵人家千金喜结连理,而不该用在一个下人身上,你说是么?” 张烈沉默一阵,忽然问道:“那么小洛的坟墓在哪里?” 张烈回道:“沐公子,这是一份承诺,做人又岂能言而无信,既然答应了小洛姑娘,就应该实现当初对她的约定!” “直娘贼!”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极其妩媚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定睛望去,却见一个身穿紫青束腰裙,身段婀娜的女子,手握一把绣团扇,踩着一阵玄机步,缓缓出现在前厅众人眼帘之中。 张烈听完沐天成的话,继续说道:“沐大人,请将小洛让在下带走吧,这些银子想必也是足够了,等处理完这些事,我还得回冀州覆命……” 张烈说道:“男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下虽然出身卑微,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就应该要兑现。” 沐天成生怕沐霓裳的举动会彻底激怒张烈,于是赶忙开口喝止住自己女儿的话,然后又对张烈说道:“张将军,小洛姑娘的事,真的很是抱歉,但现在事已至此, 张烈闻言,愤恨的盯着沐云臻,只见沐云臻脸上满是求饶的神色,面色也因为自己掐住他的脖子而变得青紫。 “是真的……”沐天成说道,“都怪我没注意,才让小洛的病情变的严重,等发现的时候,唉……” 说到这里,沐天成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对此,我万分的抱歉,没能救回小洛,还请张将军节哀顺变吧……” 下一刻,张烈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沐云臻的衣领,猛地一提,一双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沐云臻。 待那女子近身后,那丹凤媚眼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在张烈身上停留了一阵,见她怒气冲冲,不由娇声说道:“这不是张烈,张将军么?怎么,今日有空来府上闲逛么?还是说想见你那相好洛儿那个小贱人?” 沐天成轻泯一口茶水,对这些银子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抬头望着那道魁梧的身影,不住暗暗叹气。 沐天成摇摇头,对张烈说道:“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是将帅之才,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唉……” 沐云臻见此,轻哼一声,继续玩味地说道:“张将军,这人都死了,你也甭伤心了,在下听闻你现在跟着汉陵侯建功立业,又何愁没有女人?何苦为一个婢女如此伤神呢?” “咳咳咳……” 沐云臻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就回荡起张烈那震耳欲聋的嘶啸声:“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个纨绔子弟竟然如此对待小洛,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在沐天成不停好声劝慰之下,张烈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最后松开了抓着沐云臻的手。 就在这时,沐家的下人来报:“老爷,汉陵侯前来拜访……” 一直不说话的沐云臻听闻张烈的话,不由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张烈,你现在也好歹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又何苦在一个卑微不足挂齿的婢女身上浪费时间呢?” 不想沐云臻的话彻底刺激到了张烈,一声暴喝,直震的沐云臻一阵隐隐刺痛。 从张烈手中挣脱出来的沐云臻,立刻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在沐天成的轻抚下,才逐渐恢复过来。 沐天成的这番话顿时让张烈脑海一片空白,他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张烈闻言,顿时神色变得黯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而沐霓裳则是一脸鄙夷的望着一脸悲伤的张烈,万分不屑的嘀咕了一句:“男人,呵……” “还不给我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而沐霓裳一听“汉陵侯”三个字,则是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迷离期盼的眼神:“军督大人,汉陵侯?你真是让奴家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魂牵梦绕呐,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废物,也唯有你让我的心跳的那么剧烈,怎么都无可自拔。” 张烈咆哮过后,高高举起沐云臻,直接吓的他是惊叫连连,沐天成见此,忙起身安抚着张烈:“张将军,冷静些,不要冲动啊,臻儿是不会说话,我替他向你致歉,但你现在就算打死他小洛也不会死而复生啊……” 沐天成见张烈执意要给小洛赎身,只能无奈地说道:“张将军,你这又何必呢?一个下人而已,值得么?” 这个女人就是沐天成的女儿,沐霓裳,几乎和整个远州城富家子弟都有染的女人,可谓是“声名远振”……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对张烈的保不齐,沐霓裳只是妩媚的一笑,依然扭动腰躯绕着他走了一圈,一脸玩味地说道,“你现在就算叫再大声,她也听不到啊,还是省点力气吧……” 从沐天成嘴里确定小洛身死的消息后,张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上。 “哼……” 沐云臻闻听刘策到府时,顿时缩了缩脖子,额头瞬间冒出一片细汗,毕竟当年鹤阳楼里被刘策一顿暴揍,已然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而沐云臻则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张烈没有半点的尊敬之意,在他眼中,张烈依旧是那个卑微的下人而已,根本没体会到他身份的转变。 “呦呦呦,这是咋了……” 沐云臻闻言,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自顾自的望向他处,不再理会张烈。 这人正是张烈,此次前来沐府,就是为了替小洛赎身而来,而眼前这箱银子,则是自己这次随刘策入关用自己军功换来的犒赏。 回想起这女人虐待小洛的种种劣行,张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冲她大声吼叫一声。 “沐霓裳,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不准你这么侮辱小洛!” 张烈一听,忙道:“不在府中?那她去了哪里?” 只见张烈拱手说道:“沐大人,这里是两千一百六十两银子,足够为小洛赎身了吧?” 张烈闻言,立马说道:“沐大人,还请你将小洛唤来,我答应过要给她赎身的,现在是该为自己所说的话实现承诺的时候了,如果你们觉得银子不够,我车上还有一箱,应该足够给小洛赎身了。” “张烈,你听我说……”深思良久之后,沐天成叹了口气,面带难色对张烈说道,“小洛已经不在府中了……” 现在,自己的身份和人家已经完全地下天上,刘策都已经封侯,手底下又有着几十万精锐的军队,自己和他早已完全不再是一个级别了。如果刘策要杀自己,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而此刻的沐府府厅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恭敬的立在沐家家主沐天成和他儿子沐云臻面前,客厅中间放着一口箱子,箱子内满是白的银子,少说也有两千多两。 沐天成一家抱着异样的心思,默默守在府厅门前,等着刘策到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刘策和宋嫣然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中。 “宋嫣然这个小狐狸精,哼……她这种身份也配待在刘策身边?得施点手段整死她才行……” 一见到刘策身边一脸微笑的宋嫣然,沐霓裳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恨意,不过很快就掩饰了下去,和沐天成跟沐云臻一道,向刘策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339章 沐霓裳野望 第339章 沐霓裳野望 …… “下官恭迎汉陵侯……” 当刘策和宋嫣然即将步入沐家府厅的时候,沐天成率先带着家人迎了上去,对刘策郑重行了一礼。 现在的刘策,已经贵为侯爵身份,沐天成只能对他行以拜见礼,同时心中感叹刘策官运亨通,短短三年时间,就爬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沐天成也暗自庆幸,当初押对了宝,早早开始和刘策合作,现在也算是处在同一阵线。 虽然姜浔即将卸任,但只要继续和刘策保持密切联系,相信沐家以后定能在远东产生足够的影响力,也不用担心和新来的姜泽发生冲突。 刘策笑着对沐天成一家胎了抬手:“沐大人客气了,今日本军督只是来此与你叙叙旧,无需行此大礼,都起来吧……” 沐天成一家起身后,刘策又瞥见站在边上的张烈也正低着头对自己拱着手,脸上的神情似乎十分茫然,不由眉头微微一蹙,对他问道:“张营使,你怎么也在这里?” 张烈闻言,咬了咬牙关回道:“回禀军督大人,我这次是来替小洛姑娘是赎身的……” 很快,上好的新茶被下人送了上来,刘策轻泯一口后,对沐天成说道:“沐大人,和本军督先说说那小洛的事吧,毕竟张烈现在是本军督下属,本军督有责任替他了解下事情起因经过,也免得他有心结……” 说到这里,沐琳裳双眼迷离,脑海里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似的。 “气死我了!” 刘策说道:“沐大人,你觉得本军督会信小洛是偶染风寒而死这种鬼话么?说实话吧,趁张烈不在,告诉本军督,本军督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去想法子安抚他们。” 沐琳裳发泄完心中不爽,来到一片开的娇艳的海前,欣赏了一阵之后,轻轻爱抚一阵,脸上忽然浮现诡异的笑容。 不想侍女话未说完,就被沐琳裳一巴掌甩在脸上,痛的她是捂着半边脸颊一时不知所措。 那侍女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不是的,爹爹对我很好……” “哼!” 沐琳裳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让侍女听的可谓是万分惊讶,以她那种传统的思想是无法理解沐琳裳为何会有这种极端的言论和想法,一时间也只能继续站在原地,默不作声,毕竟这种话题不是他能够解释和劝说的。 只听沐琳裳问道:“你说,你爹是不是个畜生?” 沐琳裳冷哼一声,起身瞪了沐天成一眼,头也不回的向后院走去。 他们自私自利,却又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趾高气昂的对女人横加指责,他们自己可以三妻四妾,却必须要求女人都要对他们忠心?明明自己做错的事,却都要怪罪到女人身上?真是霸道又可笑! “而那些无用肮脏的男人,就应该被处以宫刑,他们不配有下一代!” 刘策轻轻嘀咕了一声,想了想随即对张烈沉声喝道:“张烈听令!” 沐琳裳指着那侍女恶狠狠地说道:“你爹就是一个畜生,他如果真的疼惜你在乎你,又怎么会为了你那废物兄长将你卖到府上为奴婢?” 说着冷眼扫了一下沐天成,登时让沐天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忙对刘策说道:“汉陵侯莫要误会,小洛姑娘她,她已不在人世了……” 侍女正在陷入沉思间,忽然耳边响起沐琳裳那戏谑阴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要不是男人们对权利的贪婪永无止境,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战争?又怎会处处都是人间地狱呢?说到底造成这一切,都是男人们的错! 沐天成叹道:“小洛姑娘是感染风寒而死,都是我这当下官的疏忽,唉……” 张烈闻言,擦干了眼泪,冲刘策郑重行了一礼:“末将领命!”话毕,他当即踏步走出府厅,想沐府之外走去。 “张烈,你这是怎么了?”刘策眉头一皱,问道,“莫非沐家的人不肯放人?” 进入后院庭,沐琳裳愤恨的打翻一堆草,吓的身后随行的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沐琳裳闻言,当即“咯咯”一笑,对宋嫣然说道:“妹妹,你可真单纯,人不分贵贱的话,这不是乱套了么?难不成下人能骑到主人头上撒野?你说姐姐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沐琳裳说道:“军督大人,你想知道小洛那丫头在哪里么?不如奴家带你亲自去看看怎么样呢?” “如果有一天,女人和男人反一反,这世上也许早就太平了……”沐琳裳突然说道,“女人掌了权,得了天下,绝对会让百姓安居乐业,永无兵燹战火,而且女人也不用压抑自己的真性情,想和哪个男人结合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沐霓裳轻哼一声,瞪了沐天成一眼,便拿起茶几上的茶盏,自顾自的饮了一口,目光开始向刘策身边的宋嫣然瞟去,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抿嘴笑了笑…… …… 刘策闻听沐天成所说,眉头皱的更深了:“不在人世了?沐大人,这又是为何?” 因为到那时候,男人都已经被贬低为最低贱的种群,他们活着的意义只是劳动的工具,只有那些优秀的男人才有资格受到女人的青睐传宗接代,就比如汉陵侯这样的男人……” “末将在!” “哼……” 宋嫣然一时语塞,论诡辩话术之类,她还跟沐琳裳这样的女人差了一截,虽然明知其中有不对的地方,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口去反驳,只能轻咬牙关,把弄着自己的裙摆…… 训斥完沐霓裳后,沐天成对刘策拱手说道:“汉陵侯,抱歉,小女不懂事冲撞到了您,还望多多海涵……” 沐天成想了想,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解答,仔细考虑了一阵,才叹了口气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小洛姑娘的确是得了风寒,只是……” 沐琳裳极端的话语让侍女浑身哆嗦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沐大小姐内心居然会如此残忍,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这种模样? 等张烈离开,刘策又对沐天成说道:“沐大人,不请本军督喝口茶么?” 张烈一听刘策这么说,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忽然抱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一举动顿让刘策和宋嫣然万分诧异。 那侍女闻言,怯生生的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站在一侧。 尔后,沐天成退开身子,将主座给刘策和宋嫣然让了出来,而刘策自然也不会客气,和宋嫣然一道,坐到了那把主人才坐的位置上,而沐天成一家子则是在客椅上落座。 侍女默不作声,只是缩在一边,静静听着沐琳裳诉说着自己的一番歪理。 “你在想什么?” “男人,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东西!觉得自己好像能站在制高点能对女人横加指责?哼,真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沐天成忙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说的哪里话?请上座。” 说到这儿,沐天成瞥了一眼沐琳裳,故作镇定喝了一口茶,正待再说,沐琳裳却抢先开口对刘策妩媚一笑:“汉陵侯,你又何必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如此生气呢?为她出头?可不值得啊……” 刘策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沐霓裳一眼,对这种卖弄风姿,与整个远州城里世家公子哥儿有染的女人,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一丝好感…… “得风寒而死?” 张烈闻令,纵使悲痛欲绝,也依然遵守军令,对刘策的喊声不敢有半点忤逆。 沐天成刚要开口解释,沐霓裳则抢先一步对刘策妩媚万分地说道:“军督大人,你想问小洛的事儿,不如来问奴家啊,小洛是奴家的贴身丫鬟,在这府里还有人比我更熟悉小洛的事么?” 只听沐琳裳继续说道:“也不单是你爹,就连我爹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哥哥,都是畜生,这世上,所有男人都是最下等的物种, 男人为了所谓的大义,就能随便将女人送给自己的敌人玩乐,一点都不顾及女人的感受,哼,男人,才是最低贱无能的物种,就应该和牲口同类!” 刘策微颌双眼,端着茶盏,缓缓开口说道:“沐大人,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想问句小洛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本军督想听实话……” “你过来,陪本小姐说说话……”忽然,沐琳裳指着其中一名侍女说道。 宋嫣然闻言,当即对沐琳裳的“说道:“沐姐姐,这话儿可是不对了,人不分贵贱,你又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还不闭嘴……”沐天成见刘策脸色起了变化,忙喝斥了沐霓裳一声,“不准对汉陵侯无礼!” “住口,你给我退下!”眼看沐琳裳越说越离谱,沐天成忍不住冲她大声咆哮道,“看看你这样成何体统,在军督大人面前还是这般模样,还不给我回房反省去!” “啪……” 刘策见此,沉声说道:“本军督只想知道小洛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直接告诉本军督就行,为何总要顾左右而言他?” 刘策说道:“你先去府外恭候,待本军督与沐大人商议完事情后,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先下去吧。” 沐天成闻言,为难的瞥了一圈府厅,尤其在沐琳裳身上停留了片刻,低声对刘策说道:“汉陵侯,你何出此言?下官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策点点头:“原来如此,本军督倒也听你说起过你视小洛如亲妹妹一样,你有这份心,本军督也是很欣慰,那么小洛姑娘人呢?沐大人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抬眼望去,却见沐琳裳正一脸诡异的打量着自己,良久才指着那片娇艳的海说道:“记住,今日我和你说的话,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小洛就是你的下场,你也不想自己被做成肥吧?嗯……” 侍女吓得冷汗直冒,连声对沐琳裳说道:“小姐您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哼,谅你也不敢……”沐琳裳冷笑一声,取出一根细长的烟杆,点燃一锅烟深吸一口。 待烟圈吐出后,沐琳裳对侍女说道:“走吧,回房,给我准备一桶浴汤,本小姐要好好梳洗一番……” (本章完) 第340章 暗访上 第340章 暗访上 …… 从沐府出来后,刘策心情很是沉重,脸上挂着一丝浓浓的怒意,他已经了解到小洛究竟因何而死,所谓的风寒显然不过是个对外的说辞罢了…… “刘大哥,你没事吧?” 生怕刘策有意外的宋嫣然,一直在他身边小声安慰着,对沐琳裳那种残暴扭曲的个性和沐家上下对人命的冷漠,令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世家的无情。 “我没事,嫣然不用为我担心……”刘策轻轻拍了拍宋嫣然的手臂,小声说道,“只是在想怎么跟张烈交代而已,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宋嫣然说道:“刘大哥,我建议还是不要把实情告诉张将军,毕竟现在你还要跟沐家合作,万一张将军知道真相受不了刺激闹起来的话,就怕对你很不利啊……” 刘策淡淡一笑:“嫣然你且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说话间,刘策和宋嫣然以及身后一队侍卫已经来到了府外张烈跟前。 见刘策出现,张烈努力收拾了一下心情,迎了上去拱手对刘策说道:“末将见过军督大人……” 店家以为那宾客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便将算盘递到他们跟前说道:“几位客官放心吧,这帐我是不会算错的,真的是三两六钱……” 张烈再次行了一礼,让几名属下抬过箱子,跨上战马就向远州城外疾驰而去…… 那掌柜闻言,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店家,不知可否让在下见见这报纸究竟是何模样?” “好啊……”宋嫣然莞尔一笑,“好久没回汉陵了,也正好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变化呢……” 为首那宾客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对店家说道:“店家,这是五两银子,剩下的就不用再找了,权当赏您的,不过你可否告之在下,你这酒楼的饭菜为何这般便宜?” “好了,店家,逗你的……”这时坐在正中的一名宾客端着一个茶杯,对店家说道,“你这菜虽然不够精致,但好在味香量足,算是相当难得了,结账吧……” 店家一愣,随后露出一脸优越感,对掌柜模样的宾客解释道:“差点忘了,客官是外来的,不知道报纸也情有可原, 这三嘛,塞外平定后,军督府获取了数以百万计的牛羊,听说冀州各处和塞外都开了不少牧场,有了牧草后,这牛羊猪什么的吃食有了保障,时间一久,这肉的价格也就便宜了许多, 张烈闻言,擦干眼泪,立刻站正军姿,对刘策行以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末将领命!这就赶回冀州等待军督大人下达新的命令!” 话毕,张烈转身就要去牵自己的马匹,却被刘策拦住了…… 所以,客官所点的酒菜价格才会这般公道呢……” 宋嫣然应了一声,便在刘策的陪同下,被送上了四轮马车,一起向远州城外行去,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汉陵城下。 店家一脸堆笑来到这群宾客面前:“诸位客官?你们吃的可好?” “马马虎虎……”一名宾客取过一根牙签边剔牙边说道,“比之我们那片儿还差的远了……” 张烈望着那口装满白银的箱子,脑海里回荡着刘策的话,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请放心,末将不会被这些琐事耽误公务的,时候不早了,末将就先走一步,军督大人,保重!” 店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生意人的本能还是让他继续笑着赔不是:“各位,对不住啊,咱这酒楼门面太小,怠慢了几位客官,还请多多包涵, 刘策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尽管哭吧,哭完了,立刻回转冀南大营待命,本军督还有重任要交给你们去做!” 店家闻言,笑着接过银子,对那宾客千恩万谢后,才开始解释道:“几位客官外地来的,不知道咱军督大人麾下的事也情有可原,咱这酒楼饭菜便宜主要就是军督大人带来的呗, 刘策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为首那个正在喝茶的宾客闻听店家所说的数额,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步家派来的探子就是个很好的实例,假借不识字之名,装作聋哑,不听任何劝阻强行要闯汉陵静海边的盐池,结果在他们带着人刚踏入盐池半步,就被早已守候的士兵齐齐砍了脑袋,任他们如何求饶都无计无事。 只见刘策命身后侍卫将那箱银子抬到他跟前说道:“这些银子你全收回去吧,希望你早些振作起来,还有很多战争等着你去打,等着你去做,明白本军督意思么……” 这掌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语气带着一丝阴狠,但店家却似乎没听出来,继续对那掌柜自夸道:“瞧客官这话说的,有了报纸,这天下不少事儿咱都能知晓一些儿,那些个事儿也都是从报纸上看来的……” 店家闻言,笑着说道:“这里啊,什么都能挣钱,不过客官您要是想淘货回去卖的话,在下建议您还是去冀州那片儿, 那掌柜笑着说道:“不想,店家你还懂的不少啊,这冀州的事都能知晓?” 张烈闻言,鼻子顿时一酸,拱手对刘策说道:“多谢军督大人宽慰,末将……末将……”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附和道,“依我看这店家就是在吹牛,什么报纸,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其二,就是渔业发展呗,去年开始,静海四周到都是捕鱼的大船,军督大人麾下农业司所新织的鱼网,是又结实又宽大,船只出海一网下去,就满是活蹦乱跳的鱼,现在,汉陵家家户户都能吃的起鱼,寻常的一斤海鱼,只要两三文钱就够了, 桌上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嘲讽起来,反正都是没人愿意相信那什么报纸一天能有几千上万份的。 听闻冀州各处都在招商引资,价格也实惠,客官不妨去冀州永安城碰碰运气……” 那宾客见店家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自然是相信了他的话,说实话这桌子菜要三两六钱,不是贵,而是太便宜了。 等店家一离开,坐在那中年掌柜边上一位宾客立即开口说道:“一天之内几千上万份什么报纸?这军督府是没事干,光招募那么多人抄书不成么?” “店家,结账!” 可惜,有凶名赫赫的精卫营在,各处的保密工作更是做的万分到位,根本就不让任何探子有可乘之机。 刘策深深叹息了一声,回头望了眼沐府的匾额,随后挽起宋嫣然的手,说道:“嫣然,随我先回汉陵吧,明日再一起回转冀州?” 这报纸就是每隔三天就将远东各处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刊登一次,然后一次印上个几千几万分发到远东各地主要城市之内。” 说到这里,张烈顿时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再也克制不住,喷涌而出。 听完店家的解释,为首那名四十出头的商人掌柜陷入沉思之中,仔细想了想,对店家颌眼说道:“店家,辛苦你了,对了,我等初来乍到,想在这里收购些货物回家去卖,敢问这里什么最赚钱?” 店家闻言,立马说道:“几位客官稍后,在下去去就来……” 汉陵城,是刘策和精卫营来到远东之时的第一个据点,也是刘策治下最早发展起来的城池,经过数年发展,城池变化与当初刘策初到之时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城中百姓的富足程度甚至超过了永安城百姓。 这件事后,所有觊觎刘策产业的势力立刻收敛了许多,开始寻找其他破绽去了…… 殊不知,此时的汉陵城中,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礼数就免了……”刘策挥了挥手,示意张烈起身,叹了口气说道,“张烈,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顺变……” “嗯……” 随着刘策这股新生势力的崛起,远东各处老牌世阀自然而然开始关注起刘策的实力,每天都有无数人暗中打探刘策治下各种消息,其中打探最多的无非就是其治下的军队和盐铁矿业,毕竟一个势力有多大实力,主要就是看这两项。 “唉……” 店家闻言,笑着对那宾客说道:“客官稍待,我这就算算……”说完店家就去过算盘拨算起来。 “多少钱?” 足足十八个菜,有鱼有肉量又足,五人吃的是津津有味,本以为这么一桌子菜怎么说也要七八两最低,要在其他地方十两都是少的,可不想却连四两银子都不到,确实让他们深感意外。 观各位客官想必也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是?就不要跟咱小店一番见识了……” 汉陵一家酒楼二层雅间之内,一张圆桌前,五名做商人打扮的宾客,在用完饭后,大喝一声,让店家伙计前来结账。 “报纸?那是什么东西?”掌柜闻言,眉头一蹙,好奇地问道。 至于盐铁这块,凡是有人未经许可不听劝阻执意靠近划定禁区的人,一律都丢了性命。 这其一就是军督大人一到任就四处开始开垦荒地,并努力研制新种子,把汉陵四周荒废的土地重新做了分配,如今汉陵的土地一亩地一年能收三到四次,差不多足足五石粮食,这粮食一多,价格自然就便宜了下来, 不一会儿,当店家把最后一颗珠盘拨上后,笑着对眼前五人说道:“几位客官,一共是三两六钱……” 就在这时,那中年掌柜不甚其烦,将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甩,大声说道:“都闭嘴行么!” 包厢之内,瞬间就沉寂了下来,几人看向那中年掌柜的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惊惧之色。 因为这个掌柜,名叫…… 姜泽! (本章完) 第341章 暗访下 第341章 暗访下 …… 事实上,姜泽早在二月初一就已经抵达了远东,他一直没有去远州城报备,而是乔装打扮,隐姓埋名直接前往刘策治下的汉陵,直至今日清晨才抵达,开始暗中了解下关于他治下的情况。 不一会儿,店家就拿着一份“远东时报”来到姜泽等人跟前炫耀道:“客官,你们瞧瞧,这就是报纸,还是一周前的,你们请过目……” 姜泽闻言,一把夺过那份报纸望去,只见这份报纸之上密密麻麻一堆内容,果然如同这店家所言一般,上面有着远东最近发生的各种内容。 在姜泽聚精会神看着报纸上那些内容的时候,店家还在一旁不断吹嘘:“怎么样客官?在下没有蒙骗您吧?这样的报纸每隔三日新出版一次, 每次内容不重样的,而且价格便宜,最贵一份不过五文钱,最便宜不过两文,这城里上至老人下至小孩都买的起,闲暇时候都能聚一起讨论眼下时局变化呢……” 听完店家的话,姜泽忽然问道:“店家,你的意思是说,这报纸任何人都能看?而且谁都可以评头论足吗?” 店家点头说道:“这有什么?军督大人鼓励大家有啥想法就都大胆说出来,男女老少都能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真是本末倒置,普通百姓居然也能对时局评头论足?”其中一名姜泽的下属不解地说道,“要是人人都能对时局有所了解,那还要官府有什么用么?看来这汉陵侯此举真是别有用心啊……” 魏莹这番话,让姜泽闻之微微一怔,又问道:“你说你是这里的院长?” 还有,阁下对士庶偏见更是让小女子觉得可笑,试问庶族凭啥就不能与世家子弟一较高下?还是说阁下是害怕庶族学得知识影响世家的地位么?” “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姜泽闻言,不由疑惑一声,“那该成何体统?” 邬思道小声安慰道:“姜大人,何必动怒呢?这些细沫小节就暂时不予追究,还是前往报社打探下那所谓出版印刷的事吧……” 这名“邬先生”,名唤邬思道,是姜泽身边重要的谋士,至于其出身来历,除了姜泽之外,怕是无人知晓。 姜泽其中一名同样四十出头的下属,看着汉陵街道四周的情形,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对其余几人说道。 邬思道闻言摇摇头,指着街道各处,对那“肉痣”说道:“赵护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试问刘策一介庶民却能将这汉陵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人不该值得引起重视么?” 当然,让姜泽赶到好奇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个学堂居然不忌男女?另外就连老师也是女人? 魏莹对姜泽十分不喜,但为人师表的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对姜泽的疑问予以回复:“这位先生,汉陵各处学堂之中师生总计四百七十九人,无论授师还是学子皆是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凡至入龄孩童者,必须前来学堂学习。” 姜泽阴沉着张脸站在一旁,等着那些学童离去后,这才向那女师走了过去,拱手行礼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您可是这间学堂的私塾老师?” “没想到,这刘策还真有些本事,听闻以前这汉陵城不过一个破败的小镇而已,不想如今却已然变成一个繁华的城池,啧啧啧,看样子这汉陵侯还是有那么些本事的嘛……” 邬思道笑道:“姜大人所言甚是,与属下所想真是不谋而合……” 邬思道说道:“这刘策好歹也是姜家的女婿,我想很多事也许并非如姜大人多虑那般不可理喻吧?” 敢问魏姑娘一句,你身为一介女流,成日里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纵使有才又能用到什么地方?难不成还想代替男子处理政务么?在下奉劝姑娘,好自为之,不要再在这些不着调的地方浪费光阴, 姜泽点点头,然后又从身上取出一两银子,举着手中报纸对店家说道:“这一两银子算是买你这份报纸,店家,谢谢你……”说完,不顾店家震惊的眼神,就带着下属一道,向酒楼门外大步走去。 姜泽学着路上其他行人模样,将手中报纸卷成一圈不停轻拍手掌,嘴角一撇:“无论如何,这次就任远东总督,首要目的就是要将整个远东掌控在我姜家手中,而这刘策就是最大的阻力……” 一直不作声的姜泽听了邬思道的话,当即说道:“邬先生说的没错,这个刘策必须引起重视,而且一个能在如此短时间就平息中原北方乱局的人,本刺史可不信他会是一个省油的灯!” 魏莹点点头,对姜泽说道:“阁下想必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知道也难怪,自这座学堂成立以来,小女子就一直呆在这里,附近的四邻皆知晓。” 魏莹听姜泽这种说辞,心中是万分难受,努力压抑下焦躁的心情,对姜泽说道:“阁下这话真的令小女子不敢苟同,为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在家中相夫教子,对男子唯命是从?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主见么? 当姜泽一行人经过一座学堂时,忽然看到一群学童正朝一名身穿儒袍的女老师恭敬的行告别礼,不由眉头一蹙。 女师一见,立刻彬彬有礼欠身回了一礼:“阁下有何贵干么?小女子魏莹,是这座学堂院长,由教化司认证,并非什么私塾,而是公开授课的学堂。” 姜泽面色一沉,对魏莹说道:“没错,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替男人打理好家事便足矣,如今成天尽干这些不务正业的事究竟像什么样子? 魏莹闻言,眉目间浮现一股淡淡的怒意:“阁下所言是谓何意?读书何来贵贱之分?听阁下这话,又好像对女子颇有成见?” 姜泽只见这些学童有男有女,各个肩挎一个拜访书本笔记的书包,而且身上所穿学袍也都是精心制作,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出自“锦绣天下”的做工用料。 姜泽闻言,面色顿时变的格外阴沉,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对魏莹说道:“寒门如何能跟士族相提并论?一较高下?寒门配么?” 先生既然有这么大成见,本院长也不予你再做过多争辩,告辞!” 魏莹也不甘示弱,对姜泽说道:“配还是不配以后就一目了然,至少本院长知道,这座学堂内的学子各个努力勤奋,将来未必就不如世家子弟, 话毕,魏莹头也不回,转身进入了学堂之内,徒留姜泽一干人等在学堂之外逗留。 姜泽闻言奇道:“姜家女婿?哈,那又如何?亲生骨肉都能背叛,更何况一个外人?” “魏老师,学生告辞!” 姜泽皱起眉头问道:“院长一职不是一直都是男子胜任么?一介女流如何当之?汉陵侯这玩笑开的也未免大了些,还有,不知此学堂有多少学子呢。” 店家说道:“客官是打算要去订阅报纸么?由此出了酒楼向南走,经过三条街坊,你问人打听下汉陵报社就知道了,对了,你也可以看路上的标识,不会迷路的……” 姜泽五人出得酒楼,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阴沉着一张脸向酒楼店家所指的方向,朝报社走去。 难道也要跟世家子弟一道争取功名不成么?” 以姑娘姿色找一如意郎君并不难,还是老老实实嫁了,安分守己过日子去吧,另外,穷苦人家的孩子连吃饭都是问题,为何还要读书增加家中负担? 邬思道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去接姜泽的话,只是顺着他的眼神,一起观察汉陵城四处,并向着报社走去。 对与这位姜泽下属的话,一名脸上留着一颗肉痣的汉子不满地说道:“邬先生,你怎么能涨他人志气呢?这刘策不过一介庶民,能有这些本事依我看就是运气好些而已,说到底,要是远东世家一出手,他刘策还不只能乖乖认怂……” “真是不知所谓!”姜泽望着魏莹转身离去的身影,愤恨的嘀咕一声,“这个刘策真是不知在搞什么鬼,把这汉陵城搞的乌烟瘴气,一个女人都敢跟我犟嘴,等我继任总督后,非要将这份歪风邪气全给压下去不可。” 而姜泽则是望着手中报纸,一言不发思虑良久,最后对店家问道:“店家,我问你,这些报纸从何而来?” “嗯……”姜泽点点头,“不错,先去报社看看,我倒想见识下这报纸出版成千上万份,究竟是如何写出来的……” 一行人继续向报社走去,一路走来,许多情形让姜泽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尤其是满大街到处可见女人身影,有中原面孔,也有胡人面孔,令他是心中大骂伤风败俗。 “等我继任远东总督的位置后,一定要将这些全部扫平,还整个远东一片清明!哼,刘策,别以为你当了我姜家女婿,有了姜浔做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为所欲为!” 姜泽和属下忿忿不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汉陵出版社”…… (本章完) 第342章 震惊 第342章 震惊 …… “几位,你们有何贵干!” 姜泽一行人刚进报社,闻着纸张散发的特有气息,扫了圈报社内闹哄哄的人群,刚打算朝报社大厅一处主事桌案走去时,却被排在自己身后一名商人模样的人给拦住了。 姜泽闻言,对那人说道:“这位兄台,我等的确有事要办,敢问……” 不想那商人一听,毫不犹豫打断姜泽的话:“想办事就到后面排队去,想插队?懂不懂规矩!真是没教养……” 商人不屑的态度,顿时让姜泽气的是面红耳赤,他立马对那商人说道:“阁下,在下是有急事想跟这里的主事商议一些要事,你又何苦出言相讥?” 那商人闻言,立刻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对姜泽说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好笑,敢情就你来这里有要事要办?我们都是闲着没事的?你不去问问,这里排队的哪个没有要事得处理?乖乖排队去……” 商人的话,引来周围来报社办事的人侧目,大家都用一缕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姜泽一行人,让姜泽万分难堪,只好不再说话,沉着张脸和众人一起排队等待。 就在这时,报社外走进数名学堂授师,姜泽见他们和报社内一名要员拱手行了一礼后,那要员就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案台前办理相关手续。 为了怕姜泽再冲动,邬思道率先来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和蔼的要员跟前,对他举着报纸问道:“这位小哥,在下有些问题烦请小哥解答,还望小哥不吝告之……” 瞧瞧那一个个也就顶多二十出头,居然也有脸堂而皇之的自称授师,真是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一名中年员外模样的人听完姜泽极具污蔑的说辞,不等要员发话,登时冲他大骂起来:“你个乡巴佬会不会说话!胆敢出言不逊,侮辱学堂师生?好大的狗胆!” 要员接着解释道:“有了这印刷术,任何书籍文录都能大规模普及,而且万字如一呢,不信你看……” 正在这时,之前前来领书的学堂授师,各自拉着一车新书,在要员的接引下,向报社之外步去,所过之处,排队的行人自觉的让开道路,给他们留出一条通道。 说着,要员又拿出两本《圣人训》放到姜泽和邬思道面前,大开让他们自己对比观看。 这一下算是捅了篓子,姜泽自以为是的一番言论里,充满了对学堂那些学生的不屑,却也激怒了正在报社府厅排队办事的人。 要员闻言,嘴角轻轻一撇,并没有直接回答邬思道的疑问,而是指着一处坐有七八人的柜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几位有疑虑,那就请到那咨询处询问关于报纸的信息,你排的这里是商户登报作广告的地方,还是别占着人家的位置了……” 要员闻言,笑着说道:“先生想必是外来之人,不知印刷之术也是情有可原,这并非人为抄录,而是印刷之功,一份报纸拓印,只需片刻之间便成了……” “感情我送我儿子女儿去学堂读书识字还是错了?告诉你,我孩子要是因为你耽误了学业,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姜泽一脸不服:“不是说了任何人办事都要排队么?凭啥授师就不用?他有要事,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没要事了么?” 姜泽敏锐的发现车上的新书封面都是相同的序幕,再对比下手中的《圣人训》,立马陷入了沉思之中。 更何况,这些授师都是提前两三天和版社打过招呼,并非不符合规矩,如今新学期即将开学,各处学堂也都忙的不可开交,先生也应该体谅一下,毕竟军督府规定,一切以学生的学业为重。” “这位先生,你到底有何贵干?”正在这时,一名身穿吏服的青年上前对姜泽拱手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报社要员见姜泽态度傲慢,心下也是不喜,但还是耐心跟他解释道:“这位先生,您想必是外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也可以谅解,奉军督府要令,报社内凡是关于学院学堂所需的印刷书籍都可以不用排队提前领取, 见有人搭理自己,姜泽立刻收起暴躁的心态,对那吏员正色说道:“听闻你们报社所有人办事都要排队,可为何那些授师就不用,这岂不是和你们这里规矩不符,请你跟我解释一下!” “大家让一让……” 姜泽这话说的异常响亮,瞬间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就连那几个授师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仿佛看待怪物一般。 到了那时候,普通庶民都能识文断字,哪怕不如我世家子弟精通,也架不住他们人数众多,到了那时,那些读过书的寒门子弟,还会对我世家言听计从,任我摆布么? “就是,瞧这家伙穿的人模狗样的,却不想竟会说出这等粗鄙之语,真是让人耻笑……” 第343章 孩子谁的 第343章 孩子谁的 …… 傍晚时分,姜泽一行人怒气冲冲离开汉陵城,连夜向远州赶去的时候,刘策和宋嫣然一队人马刚好与其错身,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发迹之地。 刘策望着一脸疲惫的宋嫣然,心疼地说道:“嫣然,你也劳累一天,待会儿吃完饭就早点安歇吧……” “嗯……”宋嫣然轻轻应了一声,眯着眼对刘策说道,“刘大哥,我实在太困了,先眯一会儿……” 刘策努了努嘴对准自己肩膀说道:“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嗯……” 宋嫣然闻言,再次轻轻应了一声,对刘策甜甜一笑,自然而然靠在刘策肩上,慢慢的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佳人轻缓均匀的鼾息声…… 马车在刘策的特意安排之下,稳稳的向前行驶,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轻轻一晃,刘策单手本能揽住宋嫣然的香肩,不让车身的颠簸吵到了她的睡眠。 “军督大人,到了……” 但一想到小胤之前过得那么痛苦,又看小瑜这么可爱,也就释然了,至少现在小胤面色越发红润,我也就不追究你们了,不过,刘大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千万别辜负人家……” 话毕,二人一起跳下了马车,刘策让车夫先将车安置好,自己则带着宋嫣然一起,开始闲逛汉陵的夜市。 至于这孩子是谁的?刘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许文静,但是很快就否定了,因为许文静从去年至今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时间上也不对。 当侍卫来到车厢之前,刚要和刘策禀报已经抵达昔日自己的府邸,却被刘策一个噤声手势止住了,只因他见宋嫣然睡的正香,一时不忍吵醒她。 刘策点点头说道:“没错,本军督是想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当然,你若不愿意说,本军督也不会再提,毕竟这是你的隐私。” 刘策奇道:“幸子小姐,我真的不明白,你身为瀛洲王室一员,为什么就对自己的故土这么厌恶么?甚至让你不愿意再回去?” 就在刘策心生邪念一刻,躺在自己怀里的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下将刘策心中那一丝不雅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去聚仙楼订些最好的菜来,你们也都累了一天,都去用饭吧,饭钱都记在本军督帐上……”刘策对那些侍卫说道。 宋嫣然闻言点头说道:“嗯,正好想看看汉陵的夜景,很久没有回来了,也怪想念的……” “军督大人,宋姑娘,请喝茶……” 就在刘策胡思乱想的时候,织田幸子忽然开口说道:“军督大人,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您麾下的一名将军,是我情不自禁,求您莫要怪罪与他……” 刘策望着宋嫣然那一脸的坏笑,顿时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道,与是故作生气地说道:“你没睡着么?一直都在偷听?” 一路行来,刘策只觉得自己心情万分惬意,和宋嫣然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轻松,这小妮子身上似乎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般,能让刘策将内心所有焦虑尽数抛却,只要看到她的笑容就十分的舒心,没有半点等我压力。 宋嫣然听出了刘策话中之意,忙阻止刘策说下去:“刘大哥,你就别说了,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么?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刘策顿时无语,看来女人善变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望着织田幸子一脸幸福的样子,时不时抚摸她那隆起的肚子,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武士们带着刘策和宋嫣然二人来到织田幸子的别院后,织田幸子获知消息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出现,坐在席毯上对她们是呈45度角微微鞠躬,算是行了一礼。 织田幸子说道:“军督大人,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许就是我瀛洲未来的国王,我想将他带到瀛洲替我重登王位!你说可以么?” 刘策闻言,脸色瞬间一冷,自己麾下将领居然做出这种事,这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虽然这种事你情我愿也不算违反军纪,但说出去毕竟名声不好。 “噗嗤~” 只见宋嫣然忽然直起身子对刘策笑着说道:“刘大将军,你刚才想干什么啊?” 织田幸子咬咬牙,忽然又说道:“那军督大人,我能否和你商议一下,等我回归瀛洲后,将肚里孩子抚养成人,助他稳定王位后,再回到这里么?” 卫稷更不可能,完全就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货,顶多过过眼瘾罢了…… 等人都被打发走后,刘策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宋嫣然,不由产生一股冲动,慢慢向她那淡淡的朱唇靠去。 与是,刘策同意了宋嫣然请求,一起向织田幸子的宅院走去…… 刘策冷哼一声,对她说道:“织田幸子,你要记住,当初本军督是为何才将你留在这里的?就是你我之间签订了一份秘密协议,如今你想单方面违约,这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这么想来,刘策觉得也许是织田幸子耐不住寂寞和那几名武士有染?毕竟瀛洲那种毫无人性的地方,发生啥事都有可能。 “刘大哥,我们去那东瀛来的女王地方逛逛可好?也有些时日没见她了呢……” 宋嫣然手握一串冰葫芦,转角来到织田幸子所居住的宅院前,望着内中灯火通明的景象,不由对刘策提议道。 不过,当刘策看到织田幸子的身态时,不由大吃一惊,因为织田幸子的肚子,很明显已经隆起,观这模样至少也有六七个月的样子了。 刘策无奈地摇摇头,尔后说道:“你呀,还是这么调皮,都快成亲了还这样子……” 宋嫣然回道:“也不是,只是车停的时候,我就醒了,不过见你揽着我的肩膀,所以才配合你一下啊……” 织田幸子说道:“军督大人,我虽为瀛洲王室,但毕竟我现在才十七岁,更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都会憧憬一份美好的平和的生活,为什么要让自己每天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呢?” 刘策摇摇头,对织田幸子说道:“抱歉,这不在本军督和您的协议范围之内,请恕本军督不能答应你……” “这样不好么?”宋嫣然淡淡一笑,“我可跟你说,无论成亲与否,我都这个性格哦,你可别后悔……” 宋嫣然回道:“小胤自小体弱多病,而且心事重重,本以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想也会有找到依靠的那一天,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有想法的, 当夜,我陪他喝了很多酒,然后我们之间……” “嘘……” 等那几名武士离开后,织田幸子才捧着自己的肚子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是想问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么?” 刘策忍不住轻抚起宋嫣然鬓角垂发,望着宋嫣然那纯真的脸庞,心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对她说道:“我们先下车吧?” “嗨依~” 为首的侍卫躬身行了一礼,尔后依令向聚仙楼订菜去了。 “是这样么?”织田幸子捧着自己的肚子,牙齿轻咬下唇思索了一阵,缓缓开口说道,“可是,我现在已经喜欢上这片土地,真的不想再回到瀛洲去了, 国君什么的,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与其这样何不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替我前去呢?” 刘策问道:“嫣然,你真的就不怪我跟胤儿之间的事么?” 二人来到织田幸子的宅院,让门口的武士激动不已,对于强者,尤其是庇护自己的强者,这些瀛洲人有着近乎病态的崇敬! 刘策想了想,觉得宋嫣然说的也对,既然回到了汉陵,也该顺道拜访下这位来远东避难的瀛洲女国君,让她知晓下自己治下有支瀛洲雇佣军效命,顺便征求下她的意见要不要和他们见面。 压抑下心中疑问,刘策和宋嫣然坐下,雇佣的侍女送来了新泡的茶水,一时间,别院小庭之内充满了茶香气息…… 对于刘策和宋嫣然那诧异的眼神,织田幸子却表现的异常淡然,丝毫没有对此有半点难堪,只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喝茶。 “当然不后悔……”刘策抓起宋嫣然的手,柔声说道,“嫣然,我会将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你,就算现在没有,我也打算打出一片来给你……” 刘策深情地望着宋嫣然,喃喃地说道:“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你以前这日子过的那么苦,就让我很是难受,为什么同样是人,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宋嫣然见刘策说的这么认真,顿时也收起了笑容,含情脉脉地望着刘策:“刘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突然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喝下一口水后,织田幸子对那些武士说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孤要跟军督大人商议一些要务……” 织田幸子微微一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刘策小声说道:“他叫徐辉,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看且有魅力的男人,那日他来宅院送东西的时候,我就被他深深迷住了, “何人!” 织田幸子的直接倒是让刘策有些始料不及,原本还想着该怎么跟她提起,不想她却是这么快就将自己心事揭穿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刘策不少麻烦。 四名武士恭敬的朝织田幸子行了一礼,而后又对刘策鞠躬至今,那态度显然比对织田幸子恭敬的多了。 顿了顿,织田幸子似乎回想起那一夜的情形,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尔后接着抚摸自己的肚子说道: “如果肚子里是个女孩,我打算取名叫他徐研,如果是个男孩……” 讲到这里,织田幸子又顿了顿,接着说出一个让刘策差点喷茶的名字。 “徐福!” (本章完) 第344章 海盗王 第344章 海盗王 …… “徐辉,真没想到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家伙也是风流成性的种,本军督以前倒是太小看他了!” 一听织田幸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徐辉的,刘策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而坐在他边上的宋嫣然则是手掌捂着嘴,暗自偷偷的窃笑。 不过,这种事刘策也不好管,只能回去后劝诫他一番。 挥去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刘策正了正姿态,对织田幸子说道:“幸子小姐,这是你的私事,本军督不想做过多的询问,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和军督府的私下协议不能忘怀, 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当瀛洲未来的国君,本军督也没那兴趣,忘你能谨记自己的身份……” “嗨依~” 织田幸子恭敬的应了一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给您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幸子在这里深感歉意,多谢您的谅解,幸子自然会继续履行与军督府之间的协议……” 刘策望着织田幸子一脸诚恳的模样,心中却愈发觉得这位瀛洲女国君非常的不靠谱,只能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当然,各方大名之所以惧怕柏泽丸,除了他有极其强硬的实力外,更主要是柏泽丸手里有着他们眼下急缺的各种货物。 但只要这些大名和柏泽丸有良好关系的话,情况就会变得不同,因为柏泽丸地上有着各方大名紧缺的铁料,虽然价格是他收购价的十倍以上,但还是按捺不住那些大名们疯狂的抢购心态。 一出宅院大门,宋嫣然就一脸神秘的望着刘策,一脸坏笑开口说道:“刘大将军,我这些时日学会了一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怎么样的上司就会有怎么样的下属哦……” 这一下,以岛津为首的大名们开始慌了,万万没想到柏泽丸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但就在他们胆颤心惊的时候,另一个噩耗很快传入他们耳中,更是让他们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瀛洲这地方大家都知道,除了火山和地震,几乎什么都缺,除了渔业比较发达,其他各方面就显的有些微不足道了。 率先对柏泽丸出手的是以岛津世家为首的各处大名,他们集结了三万大军对柏泽丸盘踞的据点发动了一次轰轰烈烈的进攻。 “川崎秀濑?” 与是,织田幸子将自己对这位“柏泽丸”的了解,详细的开始说与刘策知晓。 “为什么?幸子在这里住的很习惯啊……”织田幸子万分不解的问道。 听完织田幸子的诉说,宋嫣然感慨道:“真没想到,那个赢寇首领,居然也会是我们中原人,那他本名叫什么呢?” 望着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策这才想起自己命人去酒楼定了饭菜,忙起身对织田幸子说道:“幸子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请早些安歇,等孩子生下来后,本军督打算将你接到永安定居……” 但柏泽丸发现,光这样靠抢终究不是办法,基本上是一锤子的买卖,时间一久不易细水长流,与是决定拓展“业务”,开始跟大周各处以及南洋一片小国开展了贸易活动。 仅一年时间,柏泽丸就收服了海域各处八成以上的瀛寇,毫不留情的压缩了其他海盗生存空间。 刘策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自然是知道宋嫣然这话另有所指,神情是万分的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一年,柏泽丸十九岁,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成为了瀛洲这片土地上能为所欲为的无冕之王,几乎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幸子小姐你见过柏泽丸?”听织田幸子似乎认识柏泽丸的语气,刘策疑惑地问道。 刘策说道:“幸子小姐,你就听从本军督吩咐吧,本军督不会害你的,永安会比这里更好……” 在柏泽丸二十岁那年,他在瀛洲一片土地上自建了一座城池,名为“南望”,之后柏泽丸就忽然宣布退出海盗行业,正式退居幕后。 柏泽丸在击败瀛洲各处大名联军的同时,又击败了史文靖率领的大周水师!并扬言要前往京都,找大名们“讨个说法”。 久而久之,那些不愿归顺的海盗也迫于柏泽丸的威胁,只能远遁他国海域,柏泽丸的海盗船队则彻底垄断了瀛洲海域线“洗劫”的“业务”,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说起这个柏泽丸,他的人生轨迹可以用传奇来形容,本是一个中原人,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瀛寇的队伍中,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以残忍血腥的手段成为了一支瀛寇船队的头子,然后便开始了称霸瀛洲至周边列国海域的征程。 不完全统计,他麾下的各式舰船已有两千多艘,手下有几万号人,几乎控制了各国海运贸易黄金航道,势力形成后,他就开始在航道口收取过往船只的“通关费”,仅这一项的收入就有每年几千万银子的收入,成整片海域了名副其实的海盗之王。 了解到大概情报后,刘策又对瀛洲以及瀛寇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看样子瀛洲那一片水深的很,想要涉足的话,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随着柏泽丸的势力的膨胀,所建造的船只也越来越大,引起了大周沿海各世家和瀛洲各地大名的恐慌,二者没有任何交集,竟是不约而同的将柏泽丸列入了敌对名单。 所谓贸易活动就是,过往的船只将船上至少三分之一货物以高于市价一至两成的价格卖给柏泽丸,然后柏泽丸再将收来的货物以十倍价格卖到瀛洲诸岛上的大名和周围那些人傻钱多,不思进取的藩王身上。 而瀛洲本就缺少铁矿,一场千人规模的战斗下来,张嘴吃饭的人倒是没见几个死的,但损毁的铁制兵器数量,就足以让那些大名心痛不已,因为损失的兵器很难得以补充。 听完织田幸子的话,刘策觉得也很有道理,毕竟瀛洲情况不同大周,只要谁手里有钱,随便召集个百八十号人就敢自称大名,没准一夜功夫就凭空冒出成百上千的大名,实在让人感觉这大名也忒不值钱了些,还没人家山匪务实。 沉思中的刘策,望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眉头一蹙,又对织田幸子问道:“那么幸子小姐,你们皇室就没想过找柏泽丸合作么?既然他有这样的实力,你们不该放弃拉拢啊……” 失望之余,刘策又问道:“幸子小姐,本军督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可知道袭扰中原沿海和周边岛屿的瀛寇中,有个名唤柏泽丸的海盗?” 织田幸子闻言,轻轻嘀咕一声,努力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这一下可把这群大名们吓的够呛,他们连忙备好厚礼,连滚带爬的派人送去柏泽丸处示好大献殷勤,就连岛津、宫本、羽田、伊藤瀛洲真正意义上最有实力的四大世家也都派人送去一堆厚礼,毕恭毕敬在柏泽丸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要派人前来祝贺,以免惹恼了这位大爷。 但开局信心满满的岛津世家很快就傻了眼,三万正规军,在与柏泽丸的交战中近半在海里喂了王八,还有几千人觉得还是当海盗有前途,与是纷纷投降了柏泽丸,逃回到京都的岛津联军不到一万人,几乎人带伤。 而之后新任的海盗之王,都是由柏泽丸亲自任命的,所有大小决断都必须跟柏泽丸商议才行,整个就是一个傀儡而已…… 在战乱年代,最缺是什么?自然是军械了,各方大名军阀彼此征战不休,一天时间里瀛洲各地发生个上百起大大小小规模不一的战争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铁料在这里自然就是脱销产品。 织田幸子说道:“当然找过了,可惜那柏泽丸对我们瀛洲内乱根本就不闻不问,无论谁死谁灭对他而言都漠不关心……” 良久,她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瀛洲所谓的世家多如牛毛,幸子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帮不上您的忙,实在是抱歉。” 说完,刘策挽起宋嫣然朝她行了一礼,便转身步出了庭院,向宅门之外走去。 这也是瀛洲各方大名对柏泽丸不敢轻举妄动的更深一层原因,因为柏泽丸垄断了瀛洲对外贸易的市场,他们唯一获得大量铁料的途径,只能经由柏泽丸的手才行,万一惹怒了他,停止对自己供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织田幸子摇头说道:“没人知道他真名,因为知晓他中原名号的人都被他杀了……” 对于柏泽丸这种“文明”的做法,过往商队都私下对他竖起大拇指,好评如潮,说他这人十分厚道,与其他只知道打家劫舍的海盗相比,立马高下立判,就连当了冤大头的瀛洲人,也对柏泽丸的印象极佳,如果条件允许,就差给他颁发个“瀛洲十佳青年”的奖章。 宋嫣然喝了口水,轻声嘀咕道:“看样子,这个什么丸的,也是有着别人不想知道的秘密呢……” 待放下茶杯后,刘策对织田幸子问道:“对了,幸子小姐,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最近本军督治下来了一批你们瀛洲的武士,其中有个叫川崎秀濑的瀛洲大名,敢问幸子小姐可否听闻过他的名号?” “当然知道了!”织田幸子一听“柏泽丸”三个字,立刻神色变得激动起来,“这柏泽丸可是瀛寇之中真正的海盗之王,只是碍于其身份,只能幕居身后而已,现在明面上的海盗王不过是其扶植的傀儡罢了……” 很快,柏泽丸就靠这种“雅俗共赏”的贸易手段,将业务扩展到了大半片南洋海域。 织田幸子回道:“认识谈不上,但确实与他见过一面,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满脸的玩世不恭,说实话,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少年郎居然会是让瀛洲各处大名闻风丧胆的海盗之王。” “咯咯咯……” 见刘策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宋嫣然轻当即忍不住抿嘴轻笑几声,尔后说道:“好了,我饿了,赶紧回家吧……” “嗯……” 刘策应了一声,任凭宋嫣然拉着向府邸走去…… (本章完) 第345章 争执 第345章 争执 …… 深夜时分,远州总督府内…… 见到刘策平安无恙后,姜浔夫妇悬着的心也就安了下来,早早的开始安歇了…… 可就在这时,守夜的管家忽然急匆匆的来到房门之外,不断敲着房门说道:“老爷,醒醒,快醒醒啊……” “你瞎嚷什么……” 正在熟睡中的姜浔夫妇,被管家这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姜浔是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史夫人披了件外衣下床将油灯点燃,然后穿戴完毕将门打开,却见年过五旬的老管家一脸紧张的站在房门之外恭候。 姜浔便系衣衫腰带,边来到房门口,满脸不奈烦的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能明日再说么?” 管家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对姜浔说道:“老爷,三爷已经到府上了,如今正在大厅候着呢,您快去看看吧……” “最稳定?哈哈……”姜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姜大总督,你说这话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总督,要不是我今日去了趟汉陵,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姜浔脸一沉,对姜泽说道:“又是这套说辞,你怕是对族内所有人都这样说过吧?你所谓的那些牺牲只会使我姜家感到蒙羞,又何来拱卫我姜家利益之说? 姜浔说道:“呼兰人已经被军督府打的几乎全军覆没,冀州也已经回到了远东版图,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胡奴进犯,都各自安居乐业,你说这是不是稳定?”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姜浔问道,“什么祸根,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浔和管家一道,一路加快脚步来到了正厅之前,却见府厅内,正站着一名红色华衣中年男子,双手负背一动不动的打量着挂在壁墙之上的一面镜子。 姜浔那股子嫌弃自己的话语,姜泽又岂会听不出来,但他也没在意,沉着脸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对姜浔说道:“事出有因,没来得及跟兄长打招呼,还望兄长见谅,我今日顺便探访了下汉陵城,这才耽误了些许时辰,扰了兄长清梦,莫要怪罪……” 至于其他人这么看待我,我不在乎,但身为我曾经最为尊敬的兄长你,为何也是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太让我感到失望了……” 北方各地世家敢反大周自立么?这一切都是刘策害的,你居然还将若颜嫁给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庶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姜浔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对管家说道:“赶紧前面带路吧……” 姜泽听完姜浔的话,冷冷的说道:“随你怎么说,总之,从明日开始,我就赴任远州总督,您还是早些交接一下回苏州府吧, 我所付出的一切代价可否有损害过姜家一点利益?我牺牲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甚至自己的亲家也牺牲了,维护的就是我姜家身为世阀之首的骄傲, 姜泽笑道:“这样不好么?百姓愚昧,这天下才能太平,试想一下,若大周十亿百姓人人都能识文断字,人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朝廷和世家又该如何管理?” 姜泽不紧不慢的说道:“兄长多虑了,我私下前往探访,并没有暴露自己身份,没人会发现的。” 姜泽闻听背后动静,立马回身望去,见是自己姜浔后,立刻面无表情,拱手作揖对他说道:“兄长,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什么乌烟瘴气?”姜浔闻言一怔,“你打算干什么?想对刘策出手么?本督奉劝你一句,眼下远东各省局势是近十几年来最稳定的时候,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 姜泽将那份过期的报纸从怀里掏出来对姜浔说道:“就凭这个东西!我不想知道刘策是怎么鼓捣出那些所谓印刷的东西, 本督从未听说过一个世家是要靠牺牲自己妻儿维护利益的,你这分明就是为自己的非人行径开脱而已。” “那你看看现在的大周,都成什么样子了?朝廷都退到蜀地暂避锋芒,各处世家军阀各个暗中扩充势力,不出意外,几个月内京畿重地又会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难道这也是你口中百姓识字惹的祸。” “够了!”姜浔猛地一喝,止住姜泽的话,“刘策绝对不会是杀父亲和兄长的凶手!你就不要妄自揣测,更何况若颜嫁给刘策有吃亏么?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这份荣誉还不够? 史云澜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随后吩咐房外的丫鬟一起,去准备招待客人的茶水了。 姜泽对此却是不屑一顾:“是啊,看上去是稳定了,但刘策顺便将一个祸根埋在了远东,一旦等它发芽出土,还想要稳定?怕是我们这些世家怎么死都不知道!” 姜泽冷哼一声,望着姜浔额头青筋暴起的模样,摇摇头说道:“兄长,我本以为姜家那么多门人之中,也就你能理解我,不想真的让我失望,那么我敢问一句, 此人正是连夜从汉陵赶来的姜泽。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看我们该如何引导他们将所学知识用于正途,而不是一味的将其打压,难道多让他们知晓些仁义之道,开拓眼界就不好么……” 经史云澜提醒,姜浔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靴子,立刻坐到桌前穿好鞋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衣冠,这才和管家一道,向府厅赶去。 姜浔说道:“本督奉劝你一句,最好跟刘策处理好关系,这几年远东局势都是因为刘策才愈发好转,你就任远州总督后,希望可以继续跟军督府维持这份平和的关系……” 可是,你别忘了,刘策毕竟是杀了父亲和兄长最大的嫌疑人,你忘了,朝廷忘了,不代表我姜泽就已经忘了, 姜浔细细打量了姜泽一阵,随即踱步来到自己主座之前,对他说道:“你我兄弟之间,这套俗礼就免了,既然早已到了远州,为何不派人来和我禀报?这深更半夜的,好不让人安生,随便坐吧……” “你去了汉陵?”姜浔闻言顿时一惊,“汉陵可是镇东将军的治下,你去他治下探访可否经过他的同意?” 我真不明白,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多少事就因为你疑心的手段变得异常极端,族人这么不待见你,你难道就不该自己去想想错在什么地方么?” 史云澜忙拿起一双靴子,叫住姜浔道:“老爷,你鞋子还没穿呢,急什么啊,三叔来了也就来了,瞧你紧张的……” 要不是父亲惨死,大周现今的局势又怎么会变成这般不堪?试问父亲在世任丞相的时候,他高密有胆量反么? 若让这些普通百姓明白书籍上内容后,你觉的我世家现有的绝对优势还存在么?那时就怕那些百姓恨不得将我们全部撕碎,你想看到这一幕发生么?” 书籍,本就该给品德兼上的世家子弟熟读,如此神圣的文字又岂能让一些庶民亵渎? 但我只知道这份小小的报纸能在一夜之间印出一字不差的几千上万份,然后传遍整个大街小巷,百姓无论贵贱都能知道大周眼下最新的局势,你说这小小的报纸到底蕴含了怎么样的力量? 总之,这一条断不能盛行开来,否则不出十年,我世家优势就会彻底没落,如何再在百姓面前树立威信?” “什么?姜泽到了?现在?”姜浔闻言一怔,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姜泽,每每处事都不按常理出牌,真是……唉……” 姜浔平复了下自己心情,轻轻干咳了数声。 除此之外,我世家收集的书籍居然也能全部被印刷出来在世间普及到汉陵新开的学堂里,而且学堂的孩童念书基本免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辛苦你了,放心,你留下的烂摊子我会替你收拾干净,将远东这一片乌烟瘴气都一举扫空!” 少时过后,姜浔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话还是太过偏激了,百姓能读好书,我等这些为官的为何要过多揣测,而不去支持呢? 姜泽的话振振有词,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看清了这印刷术将来会带来的可怕效应,让姜浔也为之一怔。 姜浔眉头一蹙:“那依你的意思,百姓只有愚昧无知才是符合我世家的利益么?大周十亿余百姓,至少九成以上大字不识,难道他们就该世世代代活在既定的命运之中么?” 姜泽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兄长,看样子你对这个刘策是十分器重啊,也对,毕竟他是您乘龙快婿,我也能理解, 姜泽闻言反驳道:“兄长这话,恕我不敢苟同,所谓读书越多,人的想法也就越多,你能禁止的了他们想什么? 那些泥腿子,工匠以及佃农,甚至小贩都有机会学到书本上的东西,当然,也许这些人不懂,但他们的儿女后代却都是懵懂之年,很快就会学懂这些书籍上的知识, 姜浔冷哼几声,对姜泽的一堆歪理只是觉得异常可笑。 “呵呵……” 对于姜浔的质问,姜泽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如今大周正是多事之秋,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防范宵小之辈趁机起势,世家的利益绝对不容任何侵犯, 凡是任何威胁到我姜家和世家利益的人和事,都要今早扼杀在萌芽之中,以免为将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和刘策耗下去了?”姜浔冷冷地说道,“不过,本督可提醒你一句,刘策不会如你所想那般容易对付,劝你好自为之……” 姜泽说道:“不劳兄长费心,我来远东之前已经对刘策有了初步了解,又怎会没有准备呢?” (本章完) 第346章 大周唯一火器部队 第346章 大周唯一火器部队 …… “你对刘策的了解有本督多么?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否则会让后悔莫及,更何况他现在也是我姜家的人,这远东不管怎么样都是咱姜家的,你难道还想跟自家人斗个两败俱伤让人看笑话不成? 现在远东局势如此稳定,你上任就只需按部就班的按照本督和军督府定下的策略相处,所能获得的利益一定会超出你的想象,记住不要将一手好牌打烂了,再徒生一堆不必要的事端,免得后悔莫及!” 对于姜泽的言语威胁,姜浔根本就不担心,只因为他对刘策的能力十分自信,这是一个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就能将所有事态都处理妥善的孩子。 说实话,刘策已经很上路了,在获得冀州秋风马场以及塞外多个产马地后,本来姜浔担忧他会私吞那成片的牧场,毕竟战马对大周来说,可是战略物资。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刘策在出征前曾主动和姜浔提及,等第二年开始,将会按照马匹产量,在秋季每年提供三千到五千匹快马与总督府展开交易,而且价格也十分优惠,这才让姜浔彻底放下心来,对刘策释放的诚意予以肯定,并一次性签订了两万匹战马的订单。 对于姜浔的解释和善意,姜泽却不以为然,只是轻声念叨:“你说的也没错,进了我姜家的门,那也算是世家一份子了,只要他刘策肯听话,一切按我的吩咐去做,我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他,还会给他以前难以想象的好处, 如今远东有这种局面,他刘策也是功不可没,这点我是承认的,我姜泽并非气量狭小之人,若他刘策真的有大才,能为我姜家争取更多的利益,我又岂会与他为敌呢?” 姜浔闻言,心中不住冷笑:“我儿子岂是你能随意摆布的?我这当老子的都对他没办法,就凭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让他屈服?怕不是痴人说梦。” “来人,速去替三爷收拾厢房,天色已晚,这都快子时了,手脚麻利一些,对了再去给三爷做些点心,打份热水来,吃完洗漱一下好早些安歇……” 姜浔不屑地说道:“你儿子女儿以及妻子都为你而死,你觉得你这所谓的利益让你幸福快乐过么?像你这种丝毫不顾亲情的人又有何面目说什么为了姜家?” 姜泽想了想,随即起身对史云澜和姜浔分别拱手行了一礼:“二嫂说的也对,今日确实太晚了,兄长,交接的事你准备一下,我明日再和你细谈……” 姜浔这才顿觉自己失言,但久经官场的他,立刻提起姜泽的衣领对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想若颜守寡,刘策就是我儿子,我心里就想要有这么一个成器的儿子,你在远东最好给我安分些,别到时搞的你我兄弟间一点情面都顾不上……” 姜浔彻底无语了,不想几年不见,自己这个三弟变的更加愈发不近人情,已经听不进任何反对他的话了。 说完,姜泽面色阴沉,甩袖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你说的是人话么!”姜浔暴喝道,“为了你口中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的性命,这就是你这些年崇尚的法学之道?简直不可理喻!” 姜浔怒道:“这火神营是我姜家,也是大周最后一支王牌,主要用于抵御缅寮蛮子和瀛寇的,你将他调到远东就是为了防备刘策?你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刘策是不是自己人,我自会判断!不劳兄长费心!”姜泽猛然起身吼道,“兄长,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护着刘策?就因为他是你女婿?莫要忘了他姓刘!” 史云澜叹了口气,将另一盏茶端到姜浔手中说道:“你们两兄弟也真是,多少年不见了,这一见面就吵的整个府邸都不得安宁,唉,真不知道该说你俩什么好……” 良久,他也放弃继续和姜泽争论下去,坐回自己位置上暗自叹气,而姜泽也同样回到自己位置上,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 史云澜十分熟练的吩咐着下人给姜泽安排厢房,尽到了一份身为长嫂的本分。等吩咐完一切后,史云澜见姜泽茶盏里的水已空,又亲自提水替他满上。 姜泽离开后,姜浔当即对史云澜说道:“夫人,这次真是多谢你前来解围了,要不然指不定还会跟这家伙吵成什么样子……” 说完,姜浔一把甩开姜泽,气呼呼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姜浔说道:“火神营的火铳锻造不易,威力也平平,就不怕起冲突后被打的全军覆没么?” “他姓姜!”姜浔忽然忍不住咆哮一声,瞪着双眼对姜泽一字一句说道,“他就是我儿子!我姜浔的儿子!姜泽,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敢伤害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泽轻颌一下眼眸,侃侃说道:“兄长,你也别激动,我这不是以防万一么?毕竟你这位乘龙快婿安的什么心思,我实在不好确定,万一要起了争执,有火神营做靠山后背,也能用来自保不是么?” “你打算用他对付刘策?”姜浔一脸震惊的问道,“有此利器就应该用到抵御外敌中去,而不是将他们对准自己人!” 姜泽捂了捂自己的脖子,戏谑地说道:“你知道么兄长,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太过感情用事,而我会为了姜家利益不择手段,这一点我比你强的多!” 想到这里,姜浔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本督只希望你能和刘策好好相处,这孩子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说什么!”姜浔一听,顿时暴喝一声,上前两步指着姜泽鼻子吼道,“你将火神营调到了远东?谁给你的这个权利?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姜泽顿了顿,一脸懵逼的望着姜浔,良久才开口说道:“你说什么?他姓姜?” 可以说整个大周,也只有我姜家有这样强大的火器部队,兄长,你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欣慰啊……” 姜泽说道:“兄长,你稍安勿躁,火神营八千将士都是经过族人们点头才敢派遣来远东的,毕竟这位前军都督气势逼人,在下手中没点底牌心里也不踏实啊……” 姜泽说道:“所以,你跟那些酸儒没什么两样,都只顾及自己的亲情,这也是当初我弃儒从法的原因,只有学了法家的学说才让我明白,在利益面前任何东西都能牺牲,儒家不过是小义,而法家才是真正的大义!” 姜泽摇摇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继续对姜浔说道:“不急,兄长,这次前来远东,我将江南和岭州的火神营暂时调来了,你不会怪罪吧?” 姜泽一见是史云澜,立刻起身对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姜泽见过二嫂……” “荒谬!”姜浔怒道,“你学法也好,学儒也罢,本督才懒的管你,但做人要有最基本的人性,你还有人性么?” 姜浔望着史云澜,小声嘀咕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休要多嘴……” “无规矩,不成方圆!法理面前,人神平等!”姜泽沉声说道,“我姜泽以身作则就是要告诉你们,法家可以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一切!” “要什么人性!”姜泽猛喝一声,“法家铁面无私,只讲法不讲情!凡是动摇我姜家利益者,都应该不择手段将其扼灭!不管阻挡者是谁,哪怕自己父母、自己妻儿,该杀就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史云澜将其中一杯茶盏放到姜泽的茶几前,好声说道:“三叔,你大晚上来也不打声招呼,不然也好让我这当嫂子给你接风啊……” 史云澜说道:“三叔,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么?就算你们俩不累,整个总督府所有下人也都因为你俩兄弟的动静吵的无法安生,还是听你嫂子一句话,早些安歇去吧,都自家人什么话非得今晚说么?” 姜泽笑着说道:“兄长,你错了,现在火神营的一部分火铳早已经改良了,射程从之前二十步提高到了四十步,而且准头也提高了不少, 姜泽接过茶盏对史云澜说道:“多谢二嫂,这么晚前来打扰了您和兄长的清静,还请多多海涵……” 早已不是当初的单眼铳了,就算是铁甲都能一铳射穿呢,哦对了,那些老式单眼铳也改了,都变成了三眼或四眼的铳管,虽然准头和射程依然不高,但威力也不是同日而语的, 姜泽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对史云澜说道:“二嫂,您就别再操劳了,早些安歇吧,我和兄长再说会儿话就去安歇了……” 听史云澜这么说,姜浔和姜泽也都沉默不语,或许是方才吵累了,二人皆是口干舌燥,端起茶盏不停轻泯杯中的茶水。 “你们两兄弟在吵什么呢?我在长廊里就听到了……” 姜浔轻哼一声,起身对姜泽说道:“天色已晚,不如本督命人去给你准备房间,明日一早再与你办交接手续如何?” “堂堂前军都督,又兼汉陵侯,外封镇东上将军,已经不算孩子了……”姜泽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这都算是孩子,那这世上其他人怕是连婴儿都算不上了。” 正在这时,史云澜在侍女陪同下,亲自端着两杯茶盏来到正厅前,对姜家这对兄弟露出一副无奈的态度。 史云澜说道:“行,我不说,但你们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要吵也能不能小点声?怕整个府邸的下人都听到笑话不成么?” 史云澜摇摇头说道:“老爷,这些话就省下吧,还是赶紧想象万一你这兄弟要对咱睿儿不利,这可如何是好?” 姜浔闻言一笑:“夫人多虑了,咱儿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我这兄弟啊,还真未必斗的过他呢,你看睿儿是个肯吃亏的主儿么?” 史云澜木然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无担忧地说道:“那老爷,那火神营该怎么办?这可是我姜家最为精锐的部队,他若拿去对付咱儿子的话……” 姜浔听史云澜这么一说,顿时眉头一蹙,想了想说道:“必须派人通知咱儿子知道这件事,也好让他做好准备……” (本章完) 第347章 陆羽剿匪 第347章 陆羽剿匪 …… 大周历372年,二月初十,冀北秋风牧场,羽字营…… 这一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姜浔与二月初七那日正式卸任总督位置,由姜泽接任。 至于这位新任的总督大人究竟是何心思,又和军督府会否继续姜浔在时的那种平和关系?这谁也说不准…… 另一件大事就是刘策和宋嫣然的婚期正式确认,就定在三月二十八日。对与这件大事,冀州军民很明显关注度要远高于姜浔就任远州总督的消息。 在新出的报纸发布瞬间,立刻在冀州各处议论纷纷,不据说刘策为了筹办这场婚礼,竟然准备了足足一百多万两白银,任凭秦墨等人劝说都无济于事,哪怕是宋嫣然亲自诉说要求婚礼从俭都无法让刘策改变哪怕一点主意。 但这毕竟这的是刘策的钱,与任何人无关,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相劝了,唯有宋嫣然却依旧惴惴不安,感到压力很大。 刘策这种魄力让远东无数怀春少女对宋嫣然是既羡慕又嫉妒,对她能找到汉陵侯这样既有钱又有能力的少年感到深深的羡慕。 “军督大人大婚在即,我等羽字营将士应当在他大婚之前送上一份厚礼!” 边军从不扰民,即使出入各处店铺酒肆也是正当的交易,这种现象在冀州以南等地都已经习以为常。 相比与永安,朔阳城内的百姓依然处在被呼兰人支配的不安和焦躁之中。 “句勿、粟勒、零丁还有余桓各部依旧对呼兰人死忠,不惜与我军督府为敌,当然以我边军目前的实力,自是不再畏惧这些宵小之辈, 羽营主帐之内,主案之上一名身长八尺,髯长两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眉卧蚕,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虎将,正手持新出版的远东时报笑着对在座的将领沉声说道。 带着对杀敌立功的无限憧憬,陆羽的瞳仁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似乎能把一切都给灼尽。 就在叶胤对塞外局势绞尽脑汁,想的万分入神之际,一阵舒哑的声线从身后传入耳畔,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 叶胤感受着城中各处百姓那不安的神色,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这些自己没有好的办法去安慰他们,而且眼下塞外胡人的局势她都不知该如何抉择,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那些百姓怎么想,自己现在身份只是参谋司,教化百姓那是教化司的事情。 叶胤一听,轻捻数下腕前佛珠,随后平静地对皇甫翟拱手说道:“先生倒是快人快语,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皇甫翟眼眸微颌:“一句公务繁忙就能把自己的失误撇的一干二净?你既然知道我在跟踪你,难道就没怀疑过我的身份?就没想过我跟着你是什么目的? 叶胤一怔,摇摇头对皇甫翟说道:“先生,不才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陆羽一声令下,帐内所有人都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对他拱手作揖,等陆羽扫视了他们一圈后才悠悠说道。 …… “哔……” 只见陆羽指着挂在身后屏风上一副东部草原的地图,接着说道:“为了配合叶参谋对于塞外东部草原胡奴余孽的征剿,本将军决定率领营内半部人马兵出熊蜂岭,将盘踞在熊蜂岭外百里之内的胡人余孽尽数诛灭, 首先要消灭的就是句勿蛮部,此部野蛮成性,时不时袭扰我边军设立在塞外各处关卡据点,若不给他们一个惨痛教训,他们只会愈发的嚣张……” 皇甫翟说道:“自你我第一次见面至今,已经过去多久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居然连跟踪你的是什么人,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在跟我说笑?” 细想之下,叶胤依然没有想出可以解决眼下难题的最好办法,只能继续在屋内来回踱步,最后顿觉心烦意乱,索性出了府到朔阳街头走走,或许能相出新的解决方案也说不定…… 习惯是一件好事,但有时候却也会生出一些不小的麻烦以及一些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叶胤不断在屋内来回踱步,对如何击败这些残余胡人势力并不担心,只是忧虑该如何将他们彻底剿灭,否则边境线将会永无宁日,对塞外发展建设据点城池十分不利。 这时,一名甲长起身对陆羽不无担忧地说道:“陆营使,此次出征塞外可否有获得过叶参谋或朔阳田太守的命令?” 朔阳以及周边的百姓多年来习惯了受胡人压迫,习惯了被胡人盘剥,更习惯了被胡人欺凌,如今换上军纪严明的冀州边军镇守,一下子让他们无法适应过来。 不想,皇甫翟闻言,立刻问道:“你这话是在跟我说笑么?” 这人便是陆羽,经过一年时间的变故,他竟然也开始蓄起了长髯,神色也较之以往更显骄傲。 朔阳城,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修葺,面貌已焕然一新,宽敞的街道都由水土泥砌成,因战争而焚毁的房屋如今也已经重建,异族部落统治期间留下的痕迹也随着时间推移正在慢慢淡去。 话音一落,营帐之外就传来通报的长啸。不一会儿,一名侍卫火急火燎的从外跑了进来,对陆羽行了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双手奉上一封驰报。 城市残破了可以用无数劳动力重建,但人心若残破不全,在没有外力因素下,只能依靠时间的推移来慢慢转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得令后,主帐内羽字营众人立刻返回自己营地前去做出征塞外的相关准备了。 帐内众人闻言,顿时开始摩拳擦掌,各个露出兴奋的神情,之前他们还担心陆羽做出违反军纪的事擅自出兵,可如今有了这份军令,那之前所有的担忧都是多虑了。 “是他?”叶胤神色微微一怔,随后一甩手中玉色佛珠,对皇甫翟欠身施礼道,“这位先生,不想您也到了朔阳,不才有礼了……” “尔等立刻回营,调遣军士备足军粮,明晨四更天,绕道熊蜂岭,直击句勿部落!” 而陆羽,则是轻捋自己长长髯须,独自在帐内嘀咕道:“现在终于轮到某建功立业了,这一战,就让某的名号在边军之中彻底打响……” “遵命!” “启禀陆将军,朔阳驰报……” 叶胤眉头一蹙:“抱歉,不才近日公务繁忙,对先生缺少关注,还请海涵……” 此时的朔阳城内,叶胤正独自坐在太守府内,仔细端详着放在桌案上的布略文册。 “报~~” 听闻这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叶胤回头望去,却见皇甫翟面色平静,十分淡定的擦拭着手中铜镜,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他起身对主帐内众人接着说道:“叶参谋如今已抵达朔阳,昨日本将军前去开会时,听其议起针对塞外胡人马匪侵扰边界展开反击的事,诸位,这是一次机会,我羽字营立功的好机会!” 说到这里,陆羽脸上满是兴奋的面色,听的主帐内众将也是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说完后,陆羽自恋的捋了下自己的长髯,微颌双眼,露出一副傲然的气色,扫视了一圈帐内下属,似乎是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只见他将手中驰报朝帐内主将挥了挥说道:“果不出某之所料,某适才刚说要出塞剿匪,不想叶参谋就命人将命令送来了……” 虽然现在冀州全境已经光复,呼兰人也早已名存实亡,但多年来受到胡人的残酷压迫,想要将朔阳百姓心头的恐惧和阴影驱散,还是需要时间,现在朔阳大部分百姓心中对眼下的生活,只能用三个字概括:不真实。 只是,这些胡人部落毕竟久居塞外多年,不怕其聚,唯忧其散,塞外荒原数千里,这批胡人一旦得知我边军进剿的消息遁入荒芜之地,又该如何将他们找出来?” “众将听令……” 陆羽立马起身接过驰报,打开望去,等看完信上的内容后,陆羽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在朔阳这片百姓心中,这种表现不但没让他们感到安心,反而心生恐惧,担心边军会搞什么大的阴谋加害大家,到后来有的百姓甚至求着边军来欺凌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皇甫翟闻言,停下擦拭镜子的动作,对叶胤说道:“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一直跟踪你对么?是的话,尽管说出来,我不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变得十分复杂……” 陆羽闻言,对那甲长肯定地说道:“虽然未获叶参谋和田太守的命令指示,但某却敢断言,不管是田太守还是叶参谋,他们都有意愿前去对付塞外的马匪骚扰,我等只需做好出征的准备就可以了……” 难道就没担心过我会对你或对刘策,甚至整个冀州不利?身为参谋司司长一务,你难道不觉得为自己的失误而感到愧疚么?叶胤?” 叶胤清澈的瞳孔一缩,颤声对皇甫翟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不才的名字和要职的?” “这真是个愚蠢至极的问题!”皇甫翟回道,“我既然开始跟踪你,就自然是带目的来的,对你的一切又怎会没有了解?” 叶胤握紧了手中佛珠,思索了一阵,暗自呼了一口气,对皇甫翟说道:“先生教训的是,是不才没有上心,那么先生来寻不才是谓何事?还请不吝告之……” 然而,皇甫翟并没有直接回答叶胤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了一阵后,才缓缓开口问道:“观你面色,似乎有什么心事,对么?” (本章完) 第348章 钜子的条件 第348章 钜子的条件 …… “先生所言甚是,不才的确有些难题需要仔细斟酌,只是一时间没有头绪罢了……” 对于皇甫翟所提出的疑问,叶胤也只是如实的跟他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结果话音一落,皇甫翟又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很沮丧,也很无助,急需有人要和你一道分担自己的难处?如果是这样,你为何不找你的同僚,非要独自一人在这大街之上不知所措?” 叶胤摇摇头说道:“不才不愿耽误参谋司内同僚做事,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皇甫翟问道,“你觉得你在这街上走一圈就能将事情解决么?如果真有这么容易的话,那这参谋司也未免太过肤浅了……” 叶胤眉头一蹙,对皇甫翟拱手说道:“先生所言甚是,还请先生教不才该怎么做?” 皇甫翟说道:“我为什么要教你?你我之间关系熟到这种地步了么?更何况我敢打赌,你至今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何做呢?” 叶胤闻言,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即对皇甫翟恭敬地说道:“先生所言甚是,都是不才失礼了,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正在这时,一队保安司从尽头处出现,向叶胤和皇甫翟这边一路小跑走来。 “属下纪汤,见过叶司长……” 纪汤闻言,这才松开握刀的手,呼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属下就不打扰叶司长了,告辞……” 说完,纪汤继续带着队伍向前巡视而去。 皇甫翟一边擦拭铜镜,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叶胤说道:“接下来,只要再过小半盏茶时间,就会有一队保安司经过,到时保安司会将我逮捕,你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么?” 等纪汤这队保安司的人都离开后,皇甫翟才开口问道:“为何不把我交给保安司?” 皇甫翟停下脚步的同时,叶胤第一时间发觉后,立刻转身,面带一缕怒意指着他,厉声喝道。 叶胤回头对纪汤欠了欠身说道:“纪甲长,您辛苦了……” 而皇甫在发现保安司出现的时候,则是依旧淡定如常,不慌不忙的擦拭着手中那面铜镜,让叶胤更是心中疑惑骤升。 叶胤闻言,顿时沉默了一阵,随即又说道:“抱歉,皇甫先生,这事关机密问题,不才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心中所想,还望先生海涵……” 到底哪一种方法完美就藏在自己的心中,只要你认清本质是什么,无论什么难题就都轻松应对自如。” 皇甫翟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带我去能说话的地方吧,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叶胤说道:“因为你身上还有很多疑点,不才不想这样无缘无故将你送入保安司大门……” 叶胤沉默了,她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追踪自己这么久,始终都不肯透露自己的目的,让她心中多了一丝沉重和无力的感觉。 说着,纪汤起身望向叶胤,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却不想看到她身边的皇甫翟后,不由眉头一皱,出于职业本能问了叶胤一句:“叶司长,这是你的朋友么?” 纪汤闻言忙道:“叶参谋谬赞了,这不过是属下职责所在,与您相比,当真是微不足道……” 皇甫翟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叶胤一道向前方走去。 皇甫翟闻言,这才说道:“带我去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我再和你细说……” 但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选第二个的话,我将永远从你生命里消失,你就当从未见过我一样,在保安司巡逻队出现之前,立刻做出选择……”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带我去可以商谈的地方,第二个,直接将我交给保安司, 叶胤回道:“抱歉,不才并非有意要试探皇甫先生的,只是觉得先生似乎能把所有事情都预料到,这才……” “皇甫先生,你这话里有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叶胤听出了皇甫翟似乎另有深意,眉头一锁,立马开口询问道。 皇甫翟回道:“你要向我请教问题是么?可以,无论你提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等着捷报传入你耳中就可以了……” “嗯……” 听完叶胤的话,皇甫翟嘴角浮现一抹极其欣慰的笑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叶胤给捕捉到了。 叶胤略显兴奋地应了一声,对皇甫翟再次拱手致意后,转身立刻向太守府一路小跑而去。 皇甫翟闻言,眼神打量了四周一圈,随后停下了脚步,掏出怀中镜布细细开始擦拭起铜镜,却一言都不发,只是他的嘴角却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稍瞬即逝。 皇甫翟立刻打断叶胤的话:“废话就先省下,你有时间说,我未必有时间听,你这样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喋喋不休的口舌之中,我却听不到任何有关价值的话题,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皇甫翟打量了房屋四周一圈,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将手里的铜镜放到一边,开口对叶胤说道:“现在,可以把你心中的忧虑说出来了,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座城池所有有规律的东西我都会不自觉的映在脑海之中,就是为了随时应对眼下的情况。” 只见皇甫翟向叶胤靠近两步,正色对她说道:“记住,任何事情都有主次之分,哪怕一件极其微小的事也是如此,就比如你吃一个苹果,是打算切开吃还是削皮吃? “皇甫先生,请您回答不才,你几次三番跟着不才,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 皇甫翟则继续说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么?因为我现在有充分的时间打发光阴, “我叫皇甫翟,你还有其他问题么?”皇甫翟立马自报名号,随后又淡淡对叶胤说道,“如果有的话就请带我去个能谈话的地方,如果没有,那我就告辞了……” 皇甫翟平静地说道:“既然知道了,那你就赶紧去做吧……” 这支巡逻队在经过皇甫翟和叶胤身边之际,带头的小队甲长纪汤一眼认出了叶胤的身份,立马上前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 纪汤一听眉头顿蹙,将手按在悬挂在腰间的刀把上,当即上前想要盘问,却被叶胤拦下了:“但也算是很谈得来的一个熟人而已,他想要在冀州军督府任个一官半职,叶某正在考验他的才能方好为他举荐……” 叶胤说道:“请皇甫先生跟不才前来。”话毕,叶胤便带着皇甫翟向朔阳街角口一处民房走去。 皇甫翟的话让叶胤再次陷入思索之中,片刻之后,忽然眼前一亮,再望向皇甫翟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敬意,忙对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皇甫先生指点迷津,不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甫翟说道:“你确定不告诉我你心中的烦恼,不需要我帮忙替你处理?” 叶胤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盘算如此轻易就被揭穿,一时间再次陷入被动之中。 皇甫翟的这道选择题,无疑是要逼迫叶胤选第一个,一时间又让叶胤感觉事情似乎十分的棘手。 叶胤当即说道:“皇甫先生,适才都是不才的不是,请随不才前来,不才有很多问题要想向您请教……” 叶胤闻言,没有直接回话,只是点燃煤炉,将一壶备好的水壶放在上面开始煮了起来,等忙完之后才对皇甫翟说道:“先生既然能算到那么多事,不妨想想不才现在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在一个转角街口处,叶胤忽然开口对身后的皇甫翟问道:“皇甫先生,不才想问你一句,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叶胤摇摇头:“抱歉,皇甫先生,这事关机密,不才不能跟任何一个外人提及,包括不才的家人也是同样,还请您见谅……” 顿了顿之后,皇甫翟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又对叶胤说道:“你能在这种时候保持一颗警惕的心思倒还是让我有了一丝欣慰,看样子还没让我感到彻底失望的地步。” 叶胤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皇甫先生,请您随我来……” 叶胤闻言看了面色依旧十分淡定的皇甫翟一眼,对纪汤说道:“这位算不上叶某的朋友……” “我不是算命的,如何知晓你在想什么?”皇甫翟反问道,“你觉得这样反问很有意思么?如果是这样,我怕你马上会后悔,因为论话术,你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会说的你无地自容。” 等二人进入这间民房后,叶胤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这里是不才租借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商议要事是没有问题的,你可以述说你的来意了……” 而皇甫翟望着叶胤远去的身影,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默默来到烧水的炉火之前,将已烧开的水壶取起,来到放茶杯的桌子前替自己斟满了一杯。 待他饮过一口水后,才拿起那面铜镜起身来到房屋门前,轻声叹道:“叶胤,你愿意做我的学生么?如果愿意,你能承担起将来所要面对的重任么?” 叹了口气后,皇甫翟来到屋外,将手中铜镜放在一口水缸子上,然后拿起簸箕和扫把,开始替叶胤收拾起整间屋子。 等皇甫翟将叶胤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这才熄灭了炉火,然后抬头望了眼日头西斜的天气,大步走出了院子…… (本章完) 第349章 自傲 第349章 自傲 …… 二月十七,东部草原…… 陆羽带着两千二百羽字营将士,与二月十一从熊蜂岭绕道,经过三天路程来到了东部草原,直扑东方句勿人盘踞的区域,目前驻扎在疑似句勿人出没的部落附近,等待着探子归来…… 主帐之内,陆羽一脸淡定的捧着一本兵书,看的是津津有味,当看到精彩处,甚至不时轻抚自己胸前长髯,瞳孔里的光芒变得是炯炯有神。 “虚而实之,实则虚之,兵者,诡道也……妙,妙,真是妙啊……”陆羽满面红光,嘴里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通报,一名士兵进入帐中对陆羽行了一礼。 陆羽不动声色,依旧拿着兵书,只是抬眼扫了那士兵一眼问道:“可有探得句勿人的消息?” 士兵回道:“回禀陆营使,探马来报,距此向北三十里外,发现句勿人部落,约有千余人上下……” 句勿部落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艰难的苦熬着,经过短短七八个月的封锁打压,部落总人丁已从五万人缩减到了两万人不到。 异族青年的呼喊同样没有让自己的母亲醒转过来,一时间,兄弟两人是焦急万分。 士兵闻言顿时语塞,忙道:“那丘勒图自然是无法跟陆营使您相提并论……” 但随着冀州军督府对塞外异族马匪事态的重视,时有冀州骑兵在马匪部落附近出没,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只见陆羽将长刀重重往地上一立,随即十分骄傲的说道:“论武勇,某在军中可以说是勇冠三军,就连军督大人都对某之武艺赞不绝口,昔日某随军督大人平定幽州之时,途经庸关,恰遇十数歹人加害军督大人, 望着族人期盼的眼神,丘勒图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人人有份,每人一大碗粮食,大家都饿了好几天了,今晚都饱餐一顿吧……” 话毕,陆羽来到帐内摆放自己偃月刀的架子前,一把提起这条重达二十斤长刀,但见刀身散发着夺目寒光,晃的那士兵睁不开眼。 为了族群不被冀州边军发现一战覆灭,大族长便将其分为数个部落盘踞,以待东山再起。 “阿妈,醒醒啊……阿哥,不好了,阿妈饿晕过去了,你快来看看啊……” 这是冀州边军占据东部草原后,实行顺昌逆亡政策所带来的影响,类似句勿这样不愿意归顺军督府,依然与之做对的异族部落,都受到了严重排挤。 其木格依言照做,缓缓打开了罐子上的盖子向内望去,却见内中的米粒早已见底,只有散落的一些碎米而已。 异族青年闻言,立马对自己弟弟怒喝道:“闭嘴,奕契儿,你在说什么混话?阿妈一定会没事的……” “遵命!”士兵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陆营使,要不要通知乌族友军一起围剿?他们所部就在边上不足十里,毕竟叶司在信中是再三嘱咐让友军一起配合啊……” 士兵眉头一皱,又劝道:“陆营使,还是请三思啊,这支句勿所部人数虽然不多,但据探马回报,句勿人中有名蛮将名唤丘勒图,其身高八尺有余,且弓马娴熟,善使一把裂头锤,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可不防啊……” 说完,巴布道从身上取出一块比成人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盐巴,递到了其木格跟前。 其木格恭敬地接过盐巴,对巴布道重重磕头致谢:“多谢族长的帮助,其木格感激不尽,来日定会全力报答您的恩情!” 陆羽闻言,立马放下手中兵书,沉喝一声:“好~传令全军,火速向句勿人盘踞之地前进,务必一举将此部歼灭,增添我羽字营的威望!” 巴布道叹道:“其木格,你也看到了,身为族长的我,也已经没有粮食了,对此我是爱莫能助,不过,我身上还有小半块盐砖,或许能暂时让你母亲渡过眼下难关,拿去吧……” 奕契儿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但从他那紧张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兄长所说的话很是怀疑。 对于陆羽的自负,整个羽字营里都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事实摆在眼前,闲暇之时,陆羽和他们比武,硬是没人在他手下走过三招,他确实有自负骄傲的本钱。 “族长,这……” 只见丘勒图从马背上解下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丢在地上,对围在周围的句勿族人大声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周人的头颅,我丘勒图砍他们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 其木格闻言,立刻顺着巴布道手指的方向,将一个盛米的罐子捧到了巴布道跟前。 这时,毡包卷帘被拉开,一名年纪稍长一些的异族青年在听到异族少年呼喊后,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巴布道说道:“其木格,将它打开吧,你看看里面还有多少米……” 进入巴布道的帐篷,异族青年立刻恭敬的匍匐在地,对族长五体投地行了一礼,诉说道:“尊敬的族长,请求您施舍一些米面和盐吧,我阿妈就快要饿死了……” 一座破旧的毡包内,一名身形干瘪的异族老妇,正无力的躺在毛毯之上,已陷入昏迷之中,任凭边上一名衣衫褴褛十三四岁的异族少年呼喊,却怎么都无济于事。 巴布道正在思索部落未来的生存之际,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欢呼声,隐隐有人大喊“丘勒图勇士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丘勒图,本族长要和你好好商议一下!” 异族少年见母亲这副模样,紧张地对青年说道:“阿哥,你说,咱阿妈会不会死啊?我真的好担心……” 陆羽闻言,满意的捋了下长髯,一脸傲气的说道:“既然无法与某相提并论,那又有何惧之有?区区小部蛮将,也敢在某面前称万夫不当之勇?真是可笑!” 巴布道拿起放在边上的拐杖,努力支起虚弱的身子,缓缓向帐篷之外走去。 “万夫不当之勇?”陆羽闻言,面部表情顿时一僵,随后双眼微颌,露出一丝不可一世的表情,轻声问道,“那这蛮将比之某来,又如何啊?” 帐篷之外,数十名异族士兵策与马背之上,为首的一名四十岁的勇士身穿锁子铁链甲,身材魁拔结实,脸上两道深红的爪痕历历在目,那是十几年前跟血狼搏斗留下的痕迹,是英勇的象征,他就是丘勒图,句勿族民心目中的战神。 异族青年叹了口气,向族内一座看上去还是比较新的帐篷走去,那是族长巴布道的居所。 步出毡包之外,异族青年入目所见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景象,部落之内因为缺少粮食盐巴等生活必需品,已处在饥饿之中,凡是见到的族民,无论男女老少,罕有几个身体健康的,各个都饿的是面黄肌瘦。 巴布道则挥了挥手,示意其木格离开帐篷:“去吧,赶紧去救你母亲吧,希望这块盐巴能帮的上忙,救你母亲的性命……” 加上几次大规模的族群迁徙,大多数归顺军督府的部落都被集中在了玉阳关外百余里之地,那里已经开垦了大量土地用于塞外部落族民放牧,并且有军督府的部队在此镇守,更是大大压缩了句勿等部生存的空间,只能靠洗劫落单的小部落和过往的商队维持生计。 其木格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巴布道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句勿部落恐有亡族之祸,不如等丘勒图回来,与他商议一下,还是投降军督府吧……” “不必了~”陆羽断然拒绝道,“区区千余人的蛮部,何须劳烦友军助阵?更何况战机稍瞬即逝,万一句勿人发现我军异动,举族迁徙岂非错过立功契机?速去准备吧……” 年过六旬的巴布道闻言,坐在毛毯上摊开双手对异族青年说道:“其木格,对与你母亲的事,身为族长的我感到万分的沮丧,你去将我那个米罐拿过来吧……” 那年长些的异族青年来到异族老妇身边,满脸关切地喊道:“阿妈,你怎么了阿妈?醒醒啊,阿妈……” 是某凭借这杆偃月刀,将他们一一诛杀,所有人在某刀下走不过一合,试问全天下又有几人能与某的武勇一争高低?那丘勒图敢自称勇冠三军,那是因为没遇到某陆羽,就看某一刀将其这无知狂徒阵斩马下!” 其木格脸色变的万分难堪,指着米罐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噢噢噢……” …… 说完,丘勒图在族人们一片羡慕的眼神中,大手一挥,很快身后有三辆骡马驮运的货车被人拉了过来,上面满是一袋袋装满粮食的麻袋,看的这些族人眼睛都直了…… 多处牧场和狩猎林地被军督府士兵占据封锁,更是让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无法保障,日子也是越发的煎熬。 “奕契儿,你好好照顾下阿妈,我去去就回!”良久,异族青年嘱咐了弟弟一句,起身走出了毡包之外。 与此同时,北面句勿部落内…… 闻听丘勒图的话,周围的族民,无论男女老少立刻激动的欢呼起来,纷纷取来海碗围在粮食堆前,等候着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粮食。 而丘勒图望着等待发粮食的族民们,开始笑了,这一刻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句勿的救世主。 “这下糟了!” 从帐篷出来欲找丘勒图商议投诚事宜的巴布道,望着挂在木桩上那五颗中原商人的头颅时,顿时感到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一般…… (本章完) 第350章 交战 第350章 交战 …… “族长,您怎么也出来了?看看,我特意给您准备了好东西啊……” 丘勒图一见到巴布道,立刻翻身下马,取过一袋上好的面粉递到他手中,脸上神情是异常的兴奋。 巴布道接过装面粉袋子,然后指着那木桩上的人头,对丘勒图问道:“丘勒图,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丘勒图闻言,顺着巴布道手指的方向望去,毫不在意地说道:“这些个是从冀州来草原做买卖的商贩,半道上被我遇到后,骗他们说知道交易的部落地址,然后带他们进入埋伏好的圈子内全部伏杀, 这五颗只是周人商贩的头颅,还有几十名护卫的也懒的取来,如今这些粮食足够我部族接下来数日内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对于丘勒图的解释,巴布道只是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丘勒图眉头一皱,看出巴布道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问道:“族长,你似乎有话要和我说?不如讲来听听?” 巴布道说道:“丘勒图,如今草原的形式你也看到了,其他各部各族都已经迁徙到了贝加尔湖附近一代,归附了冀州军督府,而几处水草茂盛的林子和牧场也都一个个成了中原人的据点, 一声剧烈的咆哮在天地间响起,两千多匹战马齐啸嘶鸣,在各自阵中各级军官指挥下,向着句勿人的营地,缓缓开始前进。 苍穹之下,黄沙弥漫,掩盖住了骑兵的身影,唯有铮铮铁蹄声响,回荡在这片凄凉的戈壁滩前…… 另一处,两名句勿骑兵双腿夹紧马腹并肩而行,各自手持一杆已经破损不堪的虎枪,努力在黄沙掩目的环境中寻找着落单的目标。 又是一声暴喝,丘勒图兵器收回瞬间,一骑提刀而至,双方错身一瞬,丘勒图避开挥来的寒刀,随后单手化拳狠狠砸在羽营骑兵身下的座骑上。 良久,他面目狰狞地说道:“很好,那就让你们这群绵羊来见识一下我句勿人和丘勒图的厉害吧!” 想了想,巴布道长叹一口气,将丘勒图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丘勒图,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向军督府投诚吧,呼兰人已经名存实亡,我们没有必要再为了它将自己整个部落都带进去……” 丁念闻言洒然笑道:“还是顾好你自个儿吧,别到时我立功了,你却吓的走不动道啊……” “噗呲……” 丘勒图失望的摇摇头,正欲开口再说,忽然…… 只见那句勿人眼前忽然出现一柄冒着寒气的环首刀,在刀身闪过一抹冷芒的瞬间,顿觉得自己脖颈一凉。 丁念手持一条骑枪,在黄沙散去一瞬,本能的将骑枪向前方左侧一探。顿时,一股巨大的阻力随着开始慢慢弯曲的枪杆传到了自己手腕之上…… 两阵完全不成对比的骑云在即将触碰的那一霎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恶狼嗥叫交织一起透入云际,下一刻…… “呀~~” “呼……” 巴布道继续劝说道:“丘勒图,族内现在什么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再照这么下去,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为了族民生存,就算是当这懦夫又能如何呢?” “族长,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要让我句勿部落向冀州那群周狗投降?”丘勒图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厉声对巴布道发出质问,“就因为眼下这些小小的挫折,我们就要向中原那些毁坏我们家园的刽子手摇尾乞怜? “那是……” 只听他对身边亲兵说道:“通知全军,列好阵型,准备进攻,此部句勿所有人丁,一律不留活口,还有,那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丘勒图必需要留给某,某要亲自与他过招,看他能否接某之一刀!” 左侧句勿人看到自己同伴被人一刀削首,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忍不住大声嚎叫起来,努力寻找着杀害自己同伴的凶手。 巴布道说道:“句勿人从来都不是草原上最伟大的战士,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呼兰人赐予我们的那些荣誉,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受益么?还不是要我们为他们卖命么? “我杀人了?” 见丁念有些紧张,荀慈长呼一口气,安慰他说道:“别怕,就按照平日操练时那么干,拿出五分本事就足够了!” “啊~~” “这些就是军督府的士兵?”望着逐渐逼近的冀州铁骑,丘勒图眉头皱的是异常紧。 “杀啊~~” 亲兵闻言,立刻大声领命,向羽字营出征战士传递陆羽的命令了。 “噗……” 荀慈随骑墙和同伴一起配合,杀死两名句勿人后,继续前进,收割起为数不多的句勿骑兵性命。 陆羽举着窥镜,注视着对面句勿人的营地,等发现他们惊慌失措的情形后,才缓缓放下窥镜,一捋长髯,脸上神情是万分不屑。 乱阵之中,丘勒图手持一根十余斤重的裂头锤,大喝一声狠狠一击砸在一名羽字营骑兵的铁盔上,那铁盔承受不住钝器的重击,当即变得粉碎。而羽字营士兵则是满脸鲜血,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疾驰一阵后,便无力的倒落马下…… “砰~~” 听完巴布道的话,丘勒图笑着说道:“原来族长您是在担心这个啊?您就放心吧,那些冀州兵是找不到这里的,就算找到了,那就让他们见识下我丘勒图的厉害!” “咯哒哒~~” 难道你忘了我们都是草原上最伟大的战士么?忘记呼兰人赐予我们部族的荣誉么?” “咔嚓……” 地平线上健壮的战马,断断续续的闷哼一声,不停踏着厚重的铁蹄来回蹭步。 轻声嘀咕一句后,丘勒图立即拍马迎了上去,他身侧的句勿骑兵也一道,向着疾驰的羽字营大军扑杀过去。 听完巴布道的话,丘勒图只是不停摇头:“我真的没想到,我一向尊敬的族长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懦夫,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吁~~” 羽字营,句勿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战马痛苦的嘶鸣声声入耳,惨烈的交战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把飞斧迎面而至,句勿人反应不及,被飞斧直接破开了前额脑门,当即就被掀翻马下,四足大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砰~~” “唏律律……” 仅仅一刻间,丁念脑海里就闪过这个念头。 不一会儿,羽字营进攻的鼓号被人敲响,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巴布道听闻这阵号角后,本能的心神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随后痛苦的摇了摇头,手中那袋面粉滑落之后,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呀~~” 而在句勿这边,面对汹涌扑面而来的铁骑,句勿人早就已经慌做一团,吓得四处乱窜,唯有丘勒图等全族两百名勇士决定誓死一搏。 “吁~~” “嗷嗷嗷~” “呜~~” 一阵犀利的角号声响震天动地,在句勿人营地之外悠悠响起。 一声木裂脆响,骑枪应声而断,一名句勿骑兵从马背上无力的坠落尘埃,只见他的胸膛之上,插着一支漆黑的断刃,将他身上的皮甲连同身躯一起洞穿,生机如潮水般从他体内褪去,留给他的是彻骨的寒冷以及无尽的黑暗…… 擂鼓声起不多时,犀利透宇的角号声也再次在这旷野之上散播蔓延开来。 再这么下去,我们句勿人是没有前途的,这些日子以来想必靠劫掠获取族民生存物资也越来越困难了吧?而且我也听闻军督府似乎又要对草原有新的动作,万一他们开始针对我们部落,那将会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啊……” …… “唏律律……” 现在,呼兰人已经被击败了,我们没有理由再追随他们,应该为自己部族的生存考虑下了,在军督府对我们失去耐心之前,还是早些投诚吧……” “呲~” “咚~咚~咚~” 就在这时,右侧一名句勿人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感,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在肃立的骑阵第三列中,第一批正式新军转正的丁念、荀慈二人也成为了羽字营战兵一员,对于面临人生当中即将开始的第一次战争,二人都难免有些紧张,只能各自抓紧鞍前马缰滚动几下喉结减压。 “呜~~” “咯哒哒~” 丘勒图闻听号角声后,不再理会巴布道,立马转身向营地之外走去。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用力将手中骑枪再次向前一用力。 接着那句勿人的眼中的世界整个开始旋转起来,等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能看清马蹄踏地带起尘土飞扬的情形,还看到一名无头骑士策与马背之上疾驰,脖颈处喷溅着沸腾的血液…… 句勿人营地外不足一里之处,片片马鼻息响回荡,羽字营两千二百名士兵肃立阵前,默默注视着前方异族部落,等待着进攻的命令下达一瞬,就展开激烈的厮杀…… “进攻~~”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轻轻一笑,从他们神色可以看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对于丘勒图那没来由的乐观,巴布道是很不看好,试问东部草原昔日霸主呼兰人都被军督府打的跟丧家之犬一样,自己小小的句勿部落又有什么能力去和冀州兵过招?丘勒图再勇猛也只是他一个人猛而已。 “遵命!” “吁~~”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啸,承受不住重拳的力道,痛苦的倒在地上,将马背上的骑兵重重掀飞了出去…… “谁能来敌我,哈~~” 丘勒图连需干翻三名羽营骑兵,一马当先,不停挥动手中裂头锤,用胡语大声咆哮着,那股子狰狞狠厉劲,让不少羽字营骑兵都冷汗直冒…… (本章完) 第351章 插标卖耳 第351章 插标卖耳 …… “咯哒哒……咯哒哒……”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铁蹄声从羽字营将士后阵传来…… “都退下,让某来~~” 一声沉喝,伴随着战马风驰电掣响遍整个战场,却见陆羽一身板制整甲,手持沉重的偃月刀,威风凛凛的策与马背之上,向着丘勒图呼啸而去,两侧的羽营将士自觉的给陆羽让开一条通道。 杀气腾腾的丘勒图见敌军阵中竟有人敢向自己挑战,顿时大怒,冲陆羽吼道:“贼将,胆敢送死?” 丘勒图喊的是胡语,但学过一些胡语的陆羽还是听清了他说什么,不由轻捋胸前须髯,双眼微颌,露出一丝极其不屑的神情,用中原话大声冲丘勒图喊道:“插标卖首之辈,焉敢在某身前恬舌?速速前来受死,吃某一刀!驾~” 陆羽急踏马镫,纵马向丘勒图飞驰而去,手中偃月刀在黄沙日照之下,散发着夺目森冷的寒光。 丘勒图听不懂陆羽说的什么,但还是从陆羽那不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顿时气的是火冒三丈,大吼着拍马提锤迎了上去,决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挑衅自己的家伙一个血的教训。 “想我谢平安也有一天能策马塞外,感受这天地之间鸿蒙气息,终有一日我谢平安会追随汉陵侯的步伐,助他老人家扫平这浑浊的乱世,将盛世之光普照到这片草原没一个角落……” 丘勒图只感自己双臂一麻,紧随而来就是胸口一疼,好似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击打在自己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开始急促紊乱起来。 陆羽一甩偃月刀,将刀锋上的血痕抹去,捋着须髥大笑出声,感受着四周将士喝彩的喧哗。 “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啊……” 你们看,眼前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只要我们消灭那五个马匪,手里就有了军功,这样以后就能升至战兵营,战兵营什么待遇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难道你们都不羡慕么? 男儿在世,就应该打拼出一番事业来,理想要大,胃口也要大,野心更是要大,只有这样才能不妄来这世间走上一遭! 只见谢平安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押送辎重物资的士兵,同样策在马上。 “唏律律……” 却见自己的甲胄早已经被激荡的血液染透,连同马身也被殷红覆盖…… 很快,谢平安的下属们立刻开始回应他的话,脸上满是立功心切的神情。 “好~”谢平安大喝一声,指着对面小山丘上的马匪,说道,“兄弟们,就让我浔山谢平安带着你们杀敌立功,共同打下一片富贵,随我杀过去!” 两骑逼近,陆羽和丘勒图在错身之际,同时扬起了手中兵刃…… 谢平安闻言,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竹筒说道:“兄弟,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们都打算错过么?” 五条骑影忽然出现在这里,引起了众人的警惕,大家纷纷抽出身上的兵器,其中一人凑到谢平安身边问道。 当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消散后,丘勒图轰然倒落马下,嘴里不停吐着鲜血,望着沙尘弥漫的天空,感受着生命逐渐从体内流逝的痛苦,最后步入了无尽轮回之中。 听完谢平安的话,众人都沉默了,要知道在整个冀州边军军营中,每个人都极具野心,无论战兵还是辅兵,没人不想往上爬的,只是辅兵不比战兵,立功的机会要远远少的多。 良久,陆羽神色一敛,提刀遥指百余步外的句勿营地,沉声说道:“全军听令,立刻剿灭此部句勿人,一个不留……” “哈~” 当谢平安来到那片奇景所在地后,却见眼前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湖泊,那是阳光照射在水面上与水汽形成的效果,四周满是绿油油一片轻晃的草坪,果真是秀丽异常。 随着陆羽一声令下,两千羽营将士疯狂的向那些只余老弱妇孺的句勿营地扑了过去,一场残忍的杀戮即将展开。 辅兵营立功机会本来就少,如今有这么一些送上门来的军功,难道大家也要放弃么?难道你们就真的甘心当个三年辅兵,一事无成的回去么? “好,谢通判,我们跟着你干!” “遵命!” 那下属闻言一怔,忙对谢平安说道:“谢通判,冷静啊,如果这些真是马匪,我们就应该立刻通知附近战兵营,让他们来负责追击剿灭!” 谢平安拍拍自己的胸甲,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彩虹,不停感慨着想要从脑海里搜刮出词汇语句来形容此情此景,可无奈地是,无论怎么想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景象,最后只能随便嘀咕一句搪塞了过去。 谢平安想了想,双眼瞬间放亮,对下属们说道:“这些定是异族马匪,兄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总算幸不辱命,将粮食器械运抵,这下可以安心回去覆命了……” 错身一瞬,陆羽跟丘勒图同时暴喝一声,偃月刀与裂头锤交织一瞬,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同时又崩溅出一片闪耀的火星。 “呵~” 但是,就在他错身挡开陆羽刀势的一霎,眼前忽然浮现一片血色狂浪,宛若一道游龙狂舞,钻入自己胸膛…… 说完,谢平安一拍马臀,策动马身向那片奇景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属下见此也没办法,只能齐齐跟了上去,毕竟自己上司要有个闪失,自己也会跟着被问责,影响以后自己的前程。 只见那独眼胡骑冷笑声过后,戏谑的对周围同伴说道:“这群蠢货,比我想的还要容易对付,还没采取措施就已经上钩了,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立刻按计划行事,将这些人全部引到埋伏地点……” 而在小山丘上的五名胡骑,见到谢平安那二十骑向自己冲来时,为首的一名独眼胡人发出一阵冷笑。 谢平安不停的吹嘘声,引来身后下属的侧目,好在大家都对这位上司的脾性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做过多的猜想,只是随声附和,尽量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 正在谢平安众人对这片景色啧啧称奇的时候,突然间,一阵马鼻响息从远处响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丘勒图耳边回荡起一阵金属甲胄撕裂的破响,在与陆羽错开后,顿觉浑身冰冷一片,在跌跌撞撞策马向前几步后,胸膛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头望去。 “谢通判,那些是什么人?” 谢平安定睛望去,却见远处一座小山丘上,矗立这五条骑马的身影,顿时让他眉头一蹙。 下属们一听,齐齐错愕的看着谢平安,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这队人马缓缓驰行五六里路后,谢平安忽然指着北面一片草原上的彩虹,顿时止住马身对自己下属大声说道:“诸位,你们看,那片景色宛若天地连为一线,这种奇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如今我等重任已卸,不如一道前往,观赏这份美景,抒发下男儿该有情怀如何?” 谢平安奉徐辉之命,负责押送六车辎重到负责剿匪的庆字营所部,如今辎重安全送抵目的地,他也松了一口气,回程途中,望着茫茫一望无际的草原,心情是格外的舒坦。 “噗~” 谢平安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们啊,你们难道打算一辈子当一个辅兵,只负责些押运辎重的差事,就没点其他追求么? “你要干什么!”谢平安立马阻止下属发射信炮。 “是啊,这么难得的立功机会,一旦错过就可惜了……” 玉阳关,百里之外庆字营外…… 话毕,谢平安率先策马向那座小山丘冲去。身后的二十骑也齐齐扬起手中兵刃,紧跟在谢平安身后疾驰而去。 下一刻,丘勒图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黑血从喉咙里猛地吐出,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避开那道沉重的偃月刀刃。 “哐~~” 谢平安不满地摇摇头:“现在时辰尚早,只是策马观赏下这奇异的风景,用不了多少时间,不会耽误回去覆命,当然你们若担心就只管先去,想我谢平安生与浔山,长与草莽,浑身上下都是胆,区区异族马匪又能奈我何?” “哈哈哈哈……” 下属说道:“当然是要通知附近战兵营兄弟前来剿杀马匪了……” 陆羽一合斩杀丘勒图,极大振奋了羽字营将士的士气,他们大声咆哮呼喊,震的整个大地都仿佛在为之颤抖。 现在愿意跟我谢平安立功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我谢平安也不为难,你们就只管回转玉阳关,但我丑话说在前面,等我们立了功升了官,别指望我以后会照顾你们!” “嗷嗷嗷~” 谢平安话音刚落,其中一名下属忙劝道:“谢通判,现在草原情况特殊,还是莫要再节外生枝,万一遇到马匪侵袭可就麻烦了,等将来草原彻底平静,我等再来一道观赏也不迟,还是赶紧回转玉阳关覆命吧……” “对,谢通判,你说吧,该怎么做?” 说着那下属立刻掏出一支竹筒信炮弹,拉住尾部一根拉弦,对准天空就要发射。 听完那独眼的话,其余四名胡骑点了点头,随后齐齐策转马身缓缓向后撤去。 谢平安见那五名胡人要跑,顿时焦急的催促道:“兄弟们,加快马速,千万不要让这群马匪跑了,驾~” “驾~~” 在谢平安催促下,二十骑士兵带着立功的心态,齐齐鞭笞马身提高了马速,向那五条胡骑急急追去…… (本章完) 第352章 中伏 第352章 中伏 …… 谢平安一队人马紧紧追着前方五骑不放,不一会儿就已经疾驰十余里开外。 渐渐的,谢平安的属下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那五名胡人骑兵始终跟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有意引导自己跟着前行。 “谢通判,事有蹊跷啊,那些胡人似乎是有意在引我们追击,小心有诈啊……”在谢平安边上的一名下属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然而,此刻谢平安立功心切,哪听的进属下的话:“休要多疑,敌人分明是见我等人数众多,心惊胆颤之下疯狂逃窜而已,只要追上去砍下他们首级,我们就有资格争取加入战兵营了!” 下属闻言,依然劝说道:“谢通判,你看仔细些,那些胡人好几次明明就可以甩掉我们了,却又放慢马速等我们逼近,分明就是故意引诱我们前去追击的,不要中计啊……” 谢平安不听劝阻,不耐烦的对下属说道:“你若害怕那就回去吧,中计?我谢平安乃浔山男儿,浑身是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犹然不惧!” “唉……” 下属见谢平安听不进自己的劝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跟着他一起追击。 谢平安从陷阱里起身,吐掉口里的沙尘,扭了扭酸痛的臂膀,听着耳边传来同伴的呼救声,连忙上前将他们二人拉起。 剩下的胡人则是将腰带系成绳索丢入陷阱中,把里面的另外两名士兵连同战马也一并拉了上来。 谢平安闻言,努力平复下紧张的神情,仔细打量了一阵,然后指着左边第三条道说道:“走那条路,你们看那条岔路口内黄沙弥漫,分明就是我们策马疾驰过后留下的……” 说着,谢平安策转马身,向来时的路途奔驰而去。 谢平安一见,大声呼喊声起来:“不好,胡人想借地形逃跑,大家立刻追上去,千万不要让他们得逞!” 谢平安用力点点头说道:“别问那么多了,听我指挥,出发!” 不过下一刻,他愣住了,只见周围站着数十名手持弧刀的异族人,正玩味地打量着谢平安,而谢平安的那些下属则被几名胡人反缚双手,嘴里塞了布条跪在地上,脖子上还驾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弧刀。 等进入岔道通路口后,滚滚黄沙在暴风吹拂下,铺天盖地,让人睁不开眼帘,谢平安一行人单手掩面,艰难的策马前行着。 然后一行人又策马走出那条岔道,改向边上的通道走去。 “总算出来了,你们再挺一下……” 谢平安定睛仔细望去,这个异族部落里男女老少足有七八百人,但带甲的士兵却不过百余人而已,而且观那些族人包括带甲士兵在内,不少人都面带菜色,显然日子过得也是极其压抑。 然而,陷阱上方却没有任何回音,气氛变的是异常诡异。 正走在前头的谢平安刚打算给同伴打气的时候,忽然感到脚下一软,紧接着伴随一阵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他整个连人带马都陷了下去,掉落到一个被人挖好的巨大陷阱之中,一同掉落陷阱的,还有身边的两名同伴。 当异族首领出现在营地门口时,正在营地等候的族人齐齐爆发出一阵热情的欢呼声。 “轰~” 确定自己下属无恙后,谢平安这心也放了下来,然后又望向这起码有两人多高的陷阱,不由眉头一蹙,大声呼喊道:“喂,上面的兄弟,别愣着了,我们都没事!还不快来拉我们上去!” 很快,谢平安便被两名粗犷的胡人从地上架起,紧接着卸去他身上的兵刃,被五大绑推搡着向这支马匪的营地走去。 周围的谢平安下属见此,也齐齐提马追逐,紧紧跟在谢平安身畔。 谢平安闻言怔了怔,随即又说道:“我记错了,不是这条路,大家立刻出去,换条通道前进……” 很快,谢平安发现在一处篝火堆前,自己所部其余属下也都在这里,只是他们身上的武器和甲胄都被卸去了,而且双手被背缚着不能动弹。 “噢噢噢……” 谢平安闻言,喝住早已疲惫不堪的座骑,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于是,一队八骑跟着谢平安一道,向那个满是黄沙弥漫的岔道口策行而去。 出于内心的恐惧,谢平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一时间让那异族首领眉头一皱:“你听不懂我的话么?还是说我的中原话不够标准?” “这群兔崽子,该不会都吓傻了吧?”谢平安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对那俩下属说道,“不管那么多了,你们帮我一把,先送我上去,然后我再拉你们上来吧……” 长时间的追逐奔驰,座骑纵使有马蹄铁之助,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高强度追击,如今谢平安所部二十骑胯下战马各个都口吐白沫,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半个时辰后,谢平安还在空谷里打转,而自己和同伴的座骑则再也承受不住,纷纷倒在了地上,谢平安没办法,歇息一阵后,只好牵着马继续找寻其他出路口。 之前劝说谢平安的那名下属又说道:“谢通判,我们好像迷路了,这里道口蜿蜒,根本找不到马匪踪迹啊……” “你确定么?”下属对此十分怀疑,“谢通判,别又走错道了啊……” 良久,那首领先开口对谢平安说道:“喂,你打算这样趴到什么时候?” 谢平安心下一惊,因为那首领说的是中原话,虽然比较生硬,但还是能让人听的懂。 良久之后,他解下腰间的水袋,拔开塞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润了润嗓子,对下属说道:“立刻往回走,马匪不可能走这么远,出谷后放信炮让大家集结汇合,走……” “吁……” “酷噜噜……” 谢平安双手抓住陷阱口,然后用力一顶,终于将上半身探出了地面…… 当八人牵着马匹第四次进入一个通道口时,各人早已累得是气喘如牛,精神状态也从最初立功心切的兴奋逐渐转变为萎靡不振。 只见原本并列驰行的胡骑突然分散而开,加快了速度隐入戈壁之中,徒留下一道长长沙雾弥漫…… 谢平安额头汗如雨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完,谢平安带着周围八骑率先冲入中间那条岔道…… “把他们都绑起来,带走!”良久,那异族首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神色,起身大手一挥对周围的胡人士兵说道。 在谢平安正前方,一名垂挂着一个铜环,身穿黑色裘袍,神色坚毅的异族首领,正半蹲在地上,把玩着刚缴获的环首刀,一脸凝重的望着谢平安。 那两名同伴应道:“没事……” “呸呸呸……” 谢平安说道:“听我命令,走吧……” 拉起自己的下属后,谢平安一脸关切的问道。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谢平安就这样半边身子趴在陷阱口与那异族首领对视一阵,那首领给人感觉没有一丝的丑陋,反而是个充满阳刚之气的汉子。 “你确定么?”下属狐疑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只是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所措。 进入岔道后,谢平安等人进入一座空谷之中,在曲折的道路上带着八名骑士一通乱蹿,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处在什么位置,算是彻底迷了路。 “谢通判,走哪条道啊?”下属指着眼前四五条通道,焦急的对谢平安问道,“可千万别再走错了,我们的马力已经不足了……” 两名下属点点头,立刻蹲在土坑一面,咬紧牙关将谢平安托起向坑道口送去。 谢平安等人也被带到篝火堆前后,很快周围有许多异族人围了上来对他们指指点点,相互用胡语兴奋的交流着。 不知不觉,谢平安等人已经奔驰二十里开外,四周的景色渐渐变成一片荒漠,到处可见凄凉的黄土戈壁。 “谢通判,你确定是这条路么?”下属大声问道,“我记得来时没这么大风沙啊……” 扑入戈壁滩后,谢平安眼前出现三条岔路,稍作沉思后,他大声下令道:“分兵追击,待发现马匪踪迹,立刻放信炮集结!” 话毕,他马鞭狠狠抽在座骑身上,只闻胯下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再次提速疾驰起来。 谢平安和自己下属一起,在这群异族人的押送下,不知走了多少条弯道,终于来到了他们栖息的营地。 不过好在他们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只有一些细微的擦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这让谢平安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 但是,由于进入空谷追击胡人的时候太过专注,没有留下路途暗记,面对眼前那么多的岔道口,一时间谢平安有些不知所措,额头溢出了一丝细汗。 “你们都没事吧?” 连续驰行这么长的距离,众人胯下的马匹也累的气喘吁吁,渐渐放缓了速度。而一直在前逃窜的五名胡骑,在进入一道蜿蜒曲折的戈壁滩后,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有几个胆子稍大些的胡女,甚至小心翼翼凑到他们面前,用脏兮兮的手去抚摸他们身上的军服,惹的那些士兵不由自主颤抖的向周围同伴缩了缩,尽力避开她们的骚扰。 就在这时,那名独眼异族人来到谢平安等人面前,将围在他们周围的族人驱散开来,蹲下身子坐在地上用仅存的一只眼睛扫视了他们一圈,忽然大喝一声。 “你们当中谁是主官,吱个声,我们头领哥舒憾命我前来有事跟你们商量,哥舒头领说了,不会伤害你们性命,但需要你们配合,给我们肃虏人一条活路!” …… (本章完) 第353章 肃虏部落的请求 第353章 肃虏部落的请求 …… 独眼的话让谢平安这些被俘虏的二十名辅兵有些懵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还是没人敢去答话 独眼见没人说话,再次大吼起来:“喂,你们当中谁是官儿?出来放个屁!怎么,怕了么? 听说你们连呼兰人都敢灭族,怎么连个搭话的都没有?还是说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谢平安闻言,登时忍不住了,毕竟自己是这些下属的上司,岂能在他们面前者了颜面,于是开口对独眼说道:“我就是通判,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讲吧……” 独眼打量了一阵谢平安,最后嘴角一撇,冲他拱手说道:“你就是他们的主官?那你到底是多大的官儿?” 谢平安说道:“我是他们的通判,这里我最大,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通判?那是多大的官儿?”独眼不知道这谢平安口中“通判”到底有多大,不由挠了挠头问道。 谢平安傲然答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谢平安既然是他们的主官,就有责任护住我下属的安危,把你们想说的话都告诉我吧, 辛弃玄说道:“谢通判,你不用拿卓副指挥使来压我,想要将功折罪就得拿出自己的本事来,你可曾记得那些肃虏人的据点?” 哥舒憾拍拍安业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这心也就踏实了,听闻现在冀州军在对袭扰其边境的部落展开报复打击,去把零丁人藏身的舆图找来,等军督府诏安的人一到,就将地图献上,算是本首领投诚的一份诚意吧。” 不过,休想我背叛军督大人,毕竟我浔山男儿各个讲的就是义气,决不做背主求荣的事!” 足足一十五骑,三十匹马在靠近谢平安身前十余步距离齐齐喝住战马,缓缓向他靠近。 谢平安不满地说道:“你把我谢平安当什么人?我浔山男儿生平最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但我们首领定下规矩,每次只抢夺粮食、盐、茶叶这些生活品,而且从不伤害商人性命, 在火把照耀下,谢平安看清了这支骑兵队伍的容姿:一身白袍,胸膛前的甲叶在火光点缀下散发着夺目寒光。 哥舒憾苦笑道:“真的活不下去了,曾经我还有侥幸心理,觉得呼兰人是东部草原的被大地之母眷顾的神赐一族,纵使被中原人击败了,那也只是暂时的,他依旧是这片草原的雄主, 独眼闻言,二话不说拔出匕首,起身走到谢平安身后,一下划断了他手上的紧缚的绳索。 说着,哥舒憾将从那些士兵中缴获的环首刀递到安业面前说道:“这样的兵器锋利无比,而且还是人手一把,你觉得肯用如此精铁铸造这等兵刃的人会是甘于平淡之人么? 只是想要你回去和那白袍将军通融下,就说我肃虏部愿意归降,只求能给我部族族民一条活路!” 独眼郑重的点点头应道,脸色是异常的坚定,没有半点做作。 独眼说道:“那自然是万不得已啊,我们肃虏人之前一直归附呼兰人,呼兰大败后,你们冀州军掌控草原,大肆杀戮不肯归附的部落, 谢平安听完独眼的话,故作沉思之后,对他说道:“那你现在把我们都放了吧,等我回去会跟陈总指挥使禀明缘由,然后让他对你们诏安……” 独眼点点头,然后叫过一个族人说道:“给他一壶水,送他出谷吧……” 话毕,又转头对独眼说道:“你得保证我这些兄弟的生命安全!” 谢平安闻言,吓了一大跳,忙对辛弃玄说道:“辛甲长,我这是猪油蒙了心,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就算看在我兄弟少云的面子上吧……” 谢平安叹了口气,将自己见到肃虏人的过程如实向辛弃玄诉说了一遍。 见独眼走远后,那些围观的肃虏人,尤其是女人都满脸兴奋的向那些被俘虏的士兵扑去,不断拉扯着他们身上的衣料,几个胆子大的甚至抚摸起那些士兵的脸庞,不停用胡语称赞着什么,惹的那些士兵冷汗直冒,尽量缩成一团,试图避开眼前这些疯狂的族人…… “前方何人!速速下马!” 谢平安一听,奇道:“你们想要投奔军督大人?” 等谢平安回礼后,那骑兵说道:“在下庆字营第九旗团三营五旗麾下新晋甲长,辛弃玄,见过谢通判,敢问谢通判,你为何迟迟不回据点覆命,还有,其他人呢?”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入谢平安的耳畔,让他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正是!” “咯哒哒……” 谢平安点点头:“好~把我的绳子解开,再把我的马还我,我这就回转玉阳关找陈总指挥使替你们求情!” 谢平安重重应了一声,对他们说道:“好,我谢平安发誓,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嗯?” 可现在,我真的没想到那些昔日里不被看重的中原人居然会这么强悍,他们比呼兰人更具野心,你看……” 安业说道:“首领,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我们就不要再去怀疑了,你决定要投奔军督府博取前程,安业定当誓死拥护!” 可是最近草原局势越来越紧,过往商队几乎都有大批护卫随行,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打那些落单的小商队的主意, 谢平安顿时大喜过望,冲那些白袍骑兵大声喊道:“友军莫慌,我是辉字营押运通判谢平安,有要紧军务禀报!” 其中一名骑兵闻言,立刻翻身下马,来到谢平安跟前,仔细打量了他一阵,随后左掌化拳击打在自己甲叶之上,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说完,谢平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过独眼给他准备的一匹新马,只听独眼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首领的座骑,你那匹马已经累垮了, 独眼安业说道:“首领,你这是怎么了?几个月来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现在观你这神色似乎又有些犹豫啊?” 打满补丁的大帐之内,哥舒憾听完独眼的禀报后,缓缓起身来到帐口,望着两名肃虏孩童将捡来的柴禾跟牛粪一起点燃,不由叹了口气。 见谢平安说的信誓旦旦,独眼眉头一皱,对他说道:“我要说的事事关重大,我能相信你么?” 等谢平安一离开,独眼对围在四周的族人大声吼道:“不准吓唬这些将士,他是我们部族生存的本钱,好好招待他们,要把他们当自己亲人一样,知道么?” 独眼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把你们全都放了,这样对我们部族十分不利,只能放你一人回去,他们都暂时留在这里,等我们确认军督府真的肯诏安我们后,自然会将你的下属全都安然无恙的放了。” 此人正是辛弃玄,自到庆字营后,因为文武双全,得到陈庆器重,便被任命为一甲甲长,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奉命前来探寻谢平安等人的踪迹,他们迟迟未在沿途据点覆命,已经引起庆字营高层注意。 周围的下属犹豫了一阵,然后齐齐对谢平安说道:“谢通判,你尽管前去吧,我们身为边军一员,纵使是辅兵也知道气节的!” …… “安业,你说本首领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呢?”哥舒憾眼里充满了迷茫。 现在,我们的粮食已经快吃完了,大部分牧场也都被你们占据,出于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吁~” 这是庆字营的标志,重甲白袍,一骑二至三马是标配。 谢平安闻言,望了四周的同伴一眼,随即问道:“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独眼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们首领想带着我们部族去投奔军督大人,不知你可否给我们引荐一下?” 那个刘策绝对有势吞天下的野心,我们现在只是在赌,拿全族人的命在赌前程,赢了,我们就能飞黄腾达,输了,那就万劫不复,当然,这代价是肯定有的!” 正当谢平安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当即翻身下马立在马身一侧,等着友军靠近。 双手得到解脱的谢平安,立马甩了甩手腕,起身对自己的下属拱手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暂且在这里委屈一段时日,我谢平安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夜幕之下,谢平安策在马上,按照随身携带的指南针指示,向玉阳关方向一路疾驰。 辛弃玄听后,眉头一皱,对谢平安说道:“谢通判,你这是违反军令了,既然遇到马匪为何不去通报,反而贪功冒进误中埋伏?这上头要是追究下来,就怕你的人头也不保啊……” 谢平安说道:“既然你们想要投奔军督大人,就直接去玉阳关找陈总使诏安就行,为何要这样待我们?” 对以前跟呼兰人有牵连的部族是毫不手软,逼的我们没有活路才干起打劫沿途商队的营生, 谢平安说道:“当然,我谢平安在军中份量举足轻重,你不相信我能相信谁呢?” 需要调养一段时日,但我警告你,三天内必须回来,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同伴收尸吧……” 族人应了一声,然后带着谢平安向空谷戈壁之外走去。 撂下一句话后,独眼也不管他们,踏步向哥舒憾去覆命了。 独眼说道:“你放心吧,我们肃虏人最讲信用,只要你不出卖我们,我保证会像客人一样款待他们,但是,如果你敢使诈,那就别怪我们对他们不客气了!” 谢平安忙道:“自然记得,那些胡人亲自把我送出戈壁滩的……” 辛弃玄点头,双眼微颌:“既然如此,那你就前面带路吧,这群胡人胆敢犯我军威,那就要付出代价,想以这种方式要让我边军就范?他怕是打错了算盘!” 话毕,辛弃玄又对身后其中两名庆字营骑兵说道:“你们且先回去禀报,我会沿途留下印记,速让大军前来接应!” 那两名骑兵应了一声后,立马拨马向玉阳关方向疾驰而去,而辛弃玄则翻身上马,带着身后十二名白袍骑兵,在谢平安的引路下,朝肃虏人的营地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354章 归降 第354章 归降 …… “辛甲长,这里就是肃虏人的营地……” 深夜,谢平安带着辛弃玄一行十三骑原路折返,回到了肃虏人营地,如今正躲在一片隔壁滩后仔细打量着营地的情形。 只听谢平安继续说道:“我看里面至少有五六百多人啊,而且大多还是老弱妇孺,带甲的胡人足有上百人之多,辛甲长,我建议还是等后面的大军抵达后再发起进攻吧,毕竟我们只有十几骑,实在太冒险了……” 辛弃玄手持窥镜,望着前方肃虏据点里火光通红的景象,对谢平安的话没有半点回应。 少时,辛弃玄放下窥镜,将周围庆字营骑兵叫到身边说道:“将你们身上的信炮全集结起来,待会儿进入敌营就听我号令向草料毡包一举燃放, 等胡营一乱就直捣敌军大营,只要将敌军主帅生擒,这一战就能一举而下,明白了么?” “明白!”众将士闻言,轻声领命。 布置完作战方案,辛弃玄说道:“速去换装马匹,两刻钟后,立刻行动!” 辅兵们应声而去,等他们离开后,辛弃玄又说道:“那么接下来,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不管怎么说,这次大事是你们有错在先……” “白袍骑兵,是白袍骑兵~” “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辛弃玄继续下令燃放信炮,随着骑兵手中竹筒那条引线重重一拉,剧烈的轰鸣声响再次在营地之内回荡,火势也瞬间开始蔓延开来,连同营地内仅存的马匹也受惊开始乱窜。 勇气如潮水般从这些肃虏人体内退去,连同那些准备御敌的肃虏士兵也是一样,在听到“白袍死神”这个名号的时候,已然感受到了死亡阴影在头顶环绕…… “飕飕~” 辛弃玄闻言说道:“敌明我暗,只要敌营一乱,那些胡人还有心思顾及到你的属下么? “这就是战兵和辅兵的差距么?” 哥舒憾闻言收刀起身对所有族民用胡语大声喊道:“我部族的兄弟姐妹们,今夜我们就要跟随这位白袍将军一起前往那位战无不胜的汉陵侯治下了,此去是生是死我无法给你们保证, 沉重的铁蹄声由远至今,直扑紧闭的破旧大门。 众将士闻言,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而谢平安则为难的对辛弃玄说道:“辛甲长,我那些兄弟该怎么办啊?这样杀进去,他们的性命会不会有危险?” “叶总司?”哥舒憾闻言,顿时有些错愕,忙问道:“敢问这位叶总司可是陈将军麾下的官将?” 辛弃玄望着跪拜在地的哥舒憾等人,策马上前问道:“你就是肃虏人的首领?我且问你,你为何要设计害我边军将士?” 这一刻,谢平安心里是万分的震撼,要知道辛弃玄不过是刚从新军转正不过几个月,加入庆字营才短短一个多月而已,就有如此可怕的胆识和勇气,更是仅凭十三骑就击败一个数百人的部落?自己与之相比,就怕连提鞋资格都没有啊。 辛弃玄策马来到这些跪伏的肃虏人跟前,手中环首刀高扬头顶,大喝一声。 战马嘶鸣的呼啸瞬间让整个营地从沉寂之中复苏过来,毡包内正在熟睡的族民一下子被惊醒,还未来的及了解发生什么情况,一声巨响轰鸣让他们感觉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透出一般。 辛弃玄确定那些人身份后,忽然问道:“你们说实话,这些胡人可否有欺凌尔等?” 一名四十多岁的胡人看到了混乱人群中那身穿白袍铁甲的骑兵时,吓的大声呼喊起来。 树影人名,白袍军的骇人战绩早已烙印在东部草原所有胡人的心头,呼兰人战败后,草原各部甚至都流传着一首歌谣: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下一刻,不管是老弱妇孺亦或是肃虏士兵都放弃了抵抗,齐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祈求这支骑兵的宽恕。 “放~” 这一喊,彻底将这些肃虏族民的心神打入底谷。白袍死神,陈庆的白袍死神?!多么可怕的名字啊,他们身上的每一件白袍都浸透了敌人的鲜血,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地狱火海,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 “不必麻烦了!”哥舒憾说道,“今夜我就带族人随您一起前去见见那叶总司,只要他肯放过我的族人,给予他们稳定的庇护所,在下还有一份厚礼奉上,至于这里的一切,烧了也就烧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哥舒憾回道:“启禀将军,在下只想投奔军督大人麾下效命,然边军意图不明,身为肃虏人的首领,我必须要为自己族民着想,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那些贵军的将士我们都没有亏待他们,现今正在我帐中安歇……” 各座毡包内,肃虏族的族民们都合衣裹毯而睡,虽然已是二月天不似冬季这般难熬,但塞外的夜晚依旧十分寒冷。 妇孺的惨叫声,婴儿的啼哭声,男人的嘶吼声,混合交织一处,在戈壁滩的夜幕之下凄厉的回荡。 第355章 你猜我想干什么 第355章 你猜我想干什么 …… 二月二十,玉阳关内,叶胤捧着一本针对异族侵犯边境新的布略文策,独自坐在办事厅自己的房间内仔细修改着需要改进的地方。 自从那日遇到皇甫翟,给了她提示之后,让叶胤的思路完全打开了,对那些异族马匪展开围剿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塞外局势趋于稳定之中,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用武力途径解决呢? 完全可以采取怀柔手段安抚,只要军督府的势力在塞外草原扎稳脚根,根本就不用理会那些跳梁小丑。 正在这时,紧闭房门被人打开打断了叶胤修改策略的思绪,忍不住抬眼望去,却见皇甫翟已悄然步入房中,顺带将房门又关上了。 叶胤诧异皇甫翟为何会出现在此之余,连忙起身对他欠身行了一礼:“皇甫先生,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皇甫翟静静地望着叶胤的姿态,随即开口问道:“你猜猜看,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你见面,究竟想要干什么?” 叶胤摇摇头说道:“抱歉,皇甫先生,不才真的无法猜透你心中在想什么……” 皇甫翟靠近两步,叹道:“为何你总是不去注意该注意的细节,非要在某些不知所谓的领域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叶胤恍然大悟,忙对皇甫翟拱手施礼:“抱歉,那日是不才太过专注公务,家里一切居然还是让先生代为收拾,实在太过意不去,不才在此向您致歉……” “哈……一番话就让你失去信心?你是有多么的不堪一击?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信心处理好塞外的局势么?”皇甫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侧头望了叶胤一眼,索性开始擦拭起手中的铜镜。 “也好,权当熟悉下参谋司的军务吧……” 面对皇甫翟咄咄逼人的攻势,叶胤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因为紧张,额头甚至溢出了一丝细汗。 说到这里,皇甫翟猛的转身向叶胤欠身鞠躬行了一礼:“属下皇甫翟,见过叶总司……” 等门外通传退下后,叶胤对皇甫翟说道:“先生,不如一起去见见吧?” 顿了顿,叶胤十分不甘地吐出最不愿意说的话:“不才的确不如许文静……” 等二人来到办事大厅后,却见辛弃玄一脸傲然的站在正厅等待着叶胤到来,而地上正跪着一个左耳套有铜环的胡人,正是哥舒憾。 到了那时,你觉得你的计划和方案能成功么?身为谋士,你根本就没这个资格,因为你只是策划出了一个没有任何细节的方案,却将最难的部分都丢给别人去做, 话毕,皇甫翟将一封盖有“大周前军都督”印章的就任文册甩到叶胤跟前,继续说道:“奉汉陵侯之命,暂代参谋司议员一务,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同僚,也是你的下属……” “怎么?无话可说了?我感到你的气息变得十分紊乱,是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的无能么?害怕被揭穿自己都没注意的真相而恐惧么?” 皇甫翟闻言,转身说道:“一个人的生活习性就能看出此人性格,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名谋士,你之前在军督府所做的一切我也有所了解, 是你聪明么?不,那完全是因为刘策在背后替你撑腰,就拿平定定州和幽州叛乱这件事来说,你起草的让叛军提前引爆暗流的方案的确令人拍案叫绝,但细究之下,我却发现,具体的实施人却是刘策自己, 然而,皇甫翟一番话下来,让他认清了现实,的确如他所言一般,论胆识跟细节处理,许文静远比自己要高明,而且想的也比自己远。 “那你就没怀疑过我为何会出现在玉阳关前线么?”皇甫翟问道,“我能感受到,你怀疑过,但很快就被我的话转移了最初的疑虑,你得庆幸,我不是你的敌人……” “细节呢?”皇甫翟问道,“哪里变的干净了?你房间之前那么乱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还记得么?” 皇甫翟一番话下来,彻底让叶胤哑口无言,身体因为紧张害怕而不停颤抖着。 你最好再仔细回想下你我交谈后,家中那些细节变化,想到了就告诉我,我只要其中一个细节就够了……” 良久,叶胤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颤声对背向自己的皇甫翟说道:“先生所言甚是,不才……” 冀州能有今天这种局面,除开刘策之外,谋士首功非许文静莫属,而且从他跟随刘策入关种种表现来看,换做自己有能力做到他这种水平么?以前她会觉得自己会更好,但现在她迷茫了…… 听着皇甫翟那明明很平静,却偏生给人一种戏谑错觉的话语,叶胤此时是如坐针毡,恨不得夺路而逃。 皇甫翟一句接过一句诛心的话语,让叶胤身后的汗水湿了足足一大片。的确,定幽两州叛乱的平息出自自己的方略让她一直自视甚高,已有些不把许文静放眼里的苗头出现。 叶胤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仔细想了想,轻甩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对皇甫翟说道:“不才的家,变的异常干净……” 叶胤点点头:“那日多谢皇甫先生指点迷津,让不才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皇甫翟闻言,淡淡的擦拭了下手中铜镜,缓缓说道:“叶总司,现在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你提任何要求我都能满足你,你要慎重考虑一下再回答我,但在此之前, 叶胤只觉得皇甫翟带给自己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最后仿佛虚脱一般,无力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将面前的文册死死拽在手中,无力地问道:“先生是如何知道塞外的情况的?这是属于机密……” 皇甫翟打断叶胤的话,伸手指着她厉声说道:“我是问你家中为何会变得这么乱?这其中的细节你还记得么?” 我仔细察访了一下,很遗憾的得出一个结论,你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一切,甚至没有准备另外一套备用方案解决这些难题,又是刘策用自己的魄力和智慧彻底平息了定州水灾带来的严重后果,不然,怕是整个定州又会发生一场巨大的民变, 思虑许久,叶胤才说道:“抱歉,不才真的忘记了……” 怪不得上官雁会告诉我说,你天真的让他都不忍欺负你,等我了解后对这句话竟是十分的赞同,你,的确天真了!”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声通报:“启禀叶总司,庆字营九团三营五旗,甲长辛弃玄,携带一名名叫哥舒憾的胡人在外求见……” “那你那日回家之后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么?”皇甫翟问道。 叶胤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请恕不才愚钝,真的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要的不是道歉……”皇甫翟忽然话锋一转,“我只想问你一遍,你回到家后发现家里究竟有什么变化?” 叶胤说道:“知道了,不才随后就到……” 再来说说定州,可以说许文静在定州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是他主动挑起总督府跟上官家的战争,并诈败将上官军主力全牵制在临渊关前,最终将他们全部歼灭, 是他弥补了你方案中的空缺,是他完善了各种细节,试问幽州一行,你有其他贡献么?完全没有,反而要让刘策费尽心思既要对付幽州势力,又要照顾你的安危,这么说来你又做出了什么贡献? 一见叶胤入座,辛弃玄忙对她拱手行了一礼:“卑职见过叶总司!” 但这其中却突然出现一个异数,那就是上官雁,身为他学弟的你有预料到他会从中作梗么?因为他的出现导致战后又发生一连串本可以避免的境况,你又有什么弥补方案么? 叶胤眉头紧锁,思虑良久才说道:“是不才没有注意……” 她努力平复些许情绪后,对皇甫翟颤声说道:“既然……既然先生与我同僚……那还请先生……指点……指点塞外……塞外局势该如何……如何平息……” 叶胤望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的来到主案前落座,而皇甫翟则是在主案一侧的位置坐下,一双眼眸仔细打量了一阵厅内二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皇甫翟没有任何反对,只是收起镜布和叶胤一道向办事大厅走去。 说完,皇甫翟径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没完没了的擦拭起手中的铜镜。 皇甫翟闭眼沉思片刻,尔后说道:“那日我跟你说的话,你明白了么?” 论能力你根本就不如许文静,如果你的对手是他,要是没有刘策相助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许文静能助刘策奠定冀州根基,随军入关平乱中贡献巨大,而你呢?到底帮刘策做了什么? 叶胤抬手说道:“不必多礼,辛甲长,你有何事尽管说来……” 于是辛弃玄将两日前发生的事都仔细和叶胤说了一遍,等了解事情始末后,叶胤稍作沉思就对跪在地上的哥舒憾问道:“哥舒憾,你说你有要务跟军督府禀报,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免去你部族打劫我边军将士的罪责……” 哥舒憾抬眼说道:“叶总司,在我献出我的礼物之前,能否向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给我部族的族民们一条活路,如果您同意,我愿鞍前马后为军督府效命,永不背叛!” “那得看你献上的礼物值不值你开的条件了!”叶胤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想必身为一族首领的你也不会不知道吧?现在你没的其他选择……” (本章完) 第356章 钜子新徒 第356章 钜子新徒 …… 叶胤从哥舒憾手中接过那份零丁人盘踞地图开始,到听完哥舒憾请求归顺军督府治下所提的条件后,已经足足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你提的条件我可以替军督大人应承你,但是我又该如何保证你肃虏部对军督府的忠诚?”叶胤对哥舒憾问道。 哥舒憾犹豫了片刻,忽然神手猛地扯下左耳上的铜环,顿时他的耳朵鲜血淋漓。 只见哥舒憾举着手中带血的铜环,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是我们肃虏部首领的象征,我哥舒憾愿意抛弃这层身份,以此明誓,有生之年,永远效忠军督大人,若违此誓,挫骨扬灰,世代不得超生!” 叶胤望着哥舒憾耳畔鲜血淋漓,又望着他手中那血迹斑斑的铜环,微颌双目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对辛弃玄说道:“辛甲长,请您前去告诉陈总指挥使,让他将新归附的肃虏部族民在朔方四周好生安置, 等安顿下来后,再让他们族内的劳力分配到建造城池的工作中去,就说是我叶胤所言,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前去拜访他……” 辛弃玄拱手说道:“卑职自会将叶总司的话如实转告陈总指挥使……” 叶胤轻声应道:“如此甚好,辛甲长,这次你立了大功,等我回转永安之时,必会上报军督大人,给予你应得的奖赏……” 辛弃玄和哥舒憾齐齐应了一声,随后恭敬地退出了办事厅。 “不才……” 看到叶胤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皇甫翟轻轻叹息一声,对她说道:“我还是去你的房间等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等你想通了就来告诉我吧,别急,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 叶胤一脸决然地说道:“请先生收不才为徒,不才绝对不会后悔!” “不!”叶胤忍无可忍,大声阻止皇甫翟的话,“我能证明自己,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嗯,谨遵老师之命!”叶胤对皇甫翟应了一声后,再次欠身行了一礼。 叶胤说道:“上一回朔阳民房内那一盏茶,先生已经暗示不才了,不才愚钝,直到现在才明白先生用意,还请先生莫要嫌弃不才,收不才为徒吧……” 猛然间,叶胤脑海闪过一道亮光,顿时让她从迷茫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她依稀记得那日疲惫的回到租赁的民房中,望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屋中,擦的明亮的主客上放着一碗掀开一小半茶盏的茶碗。 叶胤说道:“既然有此地图,为何不先灭掉一族减轻塞外各处据点的压力?” 叶胤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来到皇甫翟跟前,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行了一礼,坚定地说道:“请先生收不才为徒……” 其次,我让你做任何事,你都必须亲力亲为,哪怕再苦再累,你都不准有半点怨言, 最后,以上这些你只要违反任何一条,你我师徒情分就此结束,你能做到么?” “不说话是承认自己不如许文静了么?”皇甫翟接着说道,“还是说你承认自己只是在刘策庇护下才能为所欲为的事实?” 叶胤沉思片刻后,握紧了挂在手腕上的玉佛珠,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能做到!” 事实上叶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全靠刘策的庇护才能在军督府立足,好几次都是刘策将自己所列的策略战术完善补漏。尤其那一次在营中忍受不住困意袭扰,昏睡过去那段时间里,都是刘策挑灯熬夜将他自己的见解悄悄补上,完善了每一次策略的不足之处,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 叶胤的掌心捏出一把冷汗,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复皇甫翟的话。 “茶盏……” 而皇甫翟见叶胤这副模样,则是回到屋内之前所坐的那张圆桌边,取起铜镜掏出镜布,继续悠哉的擦拭起来。 皇甫翟来到他主案前,望着桌面上那新修改的塞外策略,摇摇头说道:“结合哥舒憾给你的零丁据点地图,现在你该决定怎么做? 叶胤紧咬牙关,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想尽量离皇甫翟远一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叶胤感到分外的不适应。 “遵命!” 叶胤一惊,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皇甫翟抢先了一步:“现在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有了这份地图,如果现在集结兵马出征围剿,零丁人基本是族群消亡的下场,你打算出兵么?” 我肯定会帮你完善的解决这个难题,就当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一个愿望,不过说完之后,你我之间就再无瓜葛!” “刘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换作是你,你会如何抉择?胤儿现在真的好无助,好没用……” 少时,皇甫翟停下手上动作,照着镜子中自己的容貌,头也不抬的问道:“想好了?需要我帮你什么?” 叶胤摇摇头:“还未曾想过……” “嗯……” 良久,见叶胤还处在沉思之中,皇甫翟忍不住说道:“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还要考虑这么久么?我记得我收过的另外一个学生,当初也是遇到类似你这样的难题, 皇甫翟轻呼一口气:“那好,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的学生,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学生,对外我依然还是你的下属……” 叶胤的举动终于让皇甫翟有了一丝情绪上的变化,虽然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皇甫翟点点头说道:“那好,你先起来吧,既然你决定要做我的徒弟,那我有些规矩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只说一次,你听仔细了, 关键时刻,叶胤心中浮现刘策的身影,那个与自己有夫妻之实的男人,每一次见到他,总觉得这世上好像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叶胤点了点头,再次恳求道:“请先生收不才为徒!” 还有,你遇到任何问题,可以来问我,但你别指望想从我口中得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皇甫翟应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稳定塞外的局势?如果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那就求我, “为什么不求我了?”皇甫翟又问道,“只要你求我,我能替你处理塞外边境的局势,还能让你再也不用受我刺激,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皇甫翟看着叶胤那一脸坚定的模样,放下手中铜镜,起身走到她跟前问道:“是什么让你有了要做我徒弟这个想法……” 仔细想想,如果你想不到,那就换位思考,假使许文静或刘策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 叶胤轻颌了下双眼,对辛弃玄说道:“先带哥舒憾统领去包扎下伤口吧……” 叶胤点头承认道:“的确,我是在修改布略文册,主以安抚为准,但现在既然有了这张行军路线图,那之前的布略就完全没意义了……” 一进房间,却见皇甫翟正坐在桌前,仔细的擦着那面早已快被磨穿的铜镜,对叶胤的到来没有哪怕一丝情绪的变化。 “这就是你为何不如许文静的地方!”皇甫翟叹了口气,说道,“该果断的时候却优柔寡断,随便一个诱惑就全盘否定自己预定的计划,这说明你还缺乏身为一名谋士该有的基本素养, 说完,皇甫翟手持铜镜飘然离去,徒留叶胤一人在桌案之前沉思,或许因为皇甫翟造成的压力太大,让她那持佛珠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中彼岸毒时,药瘾发作的状态。 你试想一想,今天如果在这里的人是许文静,他又会怎么做?会轻易否决心中已经决定的事么?” 说完,叶胤向皇甫翟庄重的行了一个拜师礼。 叶胤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多谢叶总司!” 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皇甫翟这时也起身来到叶胤身边,二话不说就将地图从她手中夺过。 皇甫翟将地图交还到叶胤手中,对她说道:“那你想好该怎么出兵?选谁为将?带多少人马?准备多少干粮?这些你都想过了么?” 叶胤瞬间又陷入了沉默,坐在主案之前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唉……” 叶胤立即起身,一甩手腕上的佛珠,面色坚定的向皇甫翟所在的房屋走去。 辛弃玄闻言大喜,忙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多谢叶总司!” 皇甫翟道:“你都没想过为何还要提出兵剿匪?你难道就不会预料到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状况么?” “这就是你的愿望么?”皇甫翟问道。 皇甫翟继续说道:“我想问一句,你之前在房间内修改的可否就是新的布略文册?” 叶胤闻言,来到桌案前,取出那份地图与自己的策略摆放在一起,仔细打量一阵后,陷入了沉思。 首先,我说的任何话,你都不准反驳,因为你的话术根本不足以有资格挑战我, “不才明白了,谢谢你,刘策……” 等二人离开后,叶胤握着哥舒憾献上的零丁人据点地图,再次犹豫了起来。 皇甫翟轻轻应了一声,尔后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最后又来到叶胤身后说道:“你真的决定要当我的学生么?我可以提醒你,做我的学生可能会是你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也许会对你那脆弱的心灵造成一辈子的阴影,你真的决定好了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结果他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已经列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方案,你与他一比,确实让我有些失望,想知道我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么? 那个人就是你的学长,也是让你一生都感到恐惧的对手,上官雁!” “嘶……” 叶胤闻言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连拿笔的手都颤抖不已。 (本章完) 第357章 三段斩 第357章 三段斩 …… 二月二十四,草原东面方向…… “咯哒哒~” 荒原之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今幽幽而起,沉重的铁蹄践踏在干硬的土地上,扬起成片的黄沙弥漫…… 苍穹之下,三百骑兵依次排列,匀速前进,中间一面“羽”字大纛随着马速疾驰招展飞舞,一种肃烈的气息在这支骑兵部队蔓延…… 大纛之下,陆羽一身铁衣素裹,威风凛凛,手持偃月寒刀,面色刚毅,双目炯炯有神,随着胯下枣红战马疾驰,他胸前那条一尺有余的浓密黑髯也是迎风后仰,宛若战神再临。 这一次,他收到探报,发现兴岭之中有句勿大股部落盘踞,便亲率三百铁骑为先锋,疾风骤雨般的追击了过去。 陆羽太想要立功了,看着军中众人不断累计军功,让一向自负的他实在是羡慕不已,边军之中一切以军功为尊,军功就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也是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好手段。 除此之外,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想获取军功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为报答刘策的知遇之恩,当初要不是刘策收容,自己根本就做不到一营主将的位置,可能还是在某个世家门下当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卒。 “嗷嗷嗷~” “鼠辈,哪里走~吃陆某一刀~哈~” 三百铁骑孤军驰行六十余里后,来到一座山丘之上暂时停止了前行,只见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林,逐渐浮现在众人眼帘,号称纵横足有八百里深的兴岭,终于到了…… “喝~” “这次就让你们见识下某三段斩的厉害!” 陆羽不慌不忙,依旧横垮偃月刀与身后慢慢摇晃,保持着斩杀之前那句勿人的姿态,踩着马镫迎了上去。 黄牙闪避不及,还未来得及尖叫感受痛苦,就觉的自己眼前一片翻滚的景象,让他好生难受,等稳定后,却只看到一骑绝尘,扬起的黄沙将自己的视线遮挡住了,紧随而来就是这个世界慢慢暗了下来,然后变成了黑白色,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砰~~” 那异族将军就是这兴岭内句勿部落的首领巴拉珠尔。 “噗呲~” “受死~~” 刀锋抵地随着战马疾驰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带起一道长长的黄沙翻腾,陆羽身上所散发的浓烈杀意,让那句勿猛将不由瞳孔一缩,只觉有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环绕。 “叮叮叮……” 两军相距大约百步之时,句勿人军中的弓箭手齐齐停下脚步,弯弓搭箭,将箭镞用兽骨制成的弓箭,呈斜角攒射而出,瞬间数以百计的弓箭如流星一般向丘坡上疾驰而来的铮铮铁骑落去…… 就在这时,兴岭方向忽然传来阵阵野兽般的呼喊声,让正在休息的羽营将士猛地一怔,齐齐起身牵马警惕的观望起来。 几步路程一瞬功夫,但对那句勿人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在此期间他深切体会到了死亡来临之前那彻骨的寒冷和痛苦。 “噗~呲~” “哼……” “杀啊~~” 听完陆羽的话,丁念也不再怀疑,只顾跟在他身边一起向着兴岭方向前进,这些时日他跟好友荀慈一起经历了数场战争后,已经习惯了前线战兵的厮杀方式,彻底迈过了对胡人恐惧的那道坎…… 随着陆羽刀身一甩,句勿人重重落在地上,彻底断绝了生机,永远沉寂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金属破开躯体的声响在耳边回荡,那句勿人还未来得及感受刀锋带来的痛苦,整个人就被带离了马背,只见偃月刀卡住他的胸膛带着他虚空驰行了数步…… 到时胡奴仓促应战必然准备不足,何况只有三百骑也会让他们有轻敌之心,到时就以雷霆之势大破胡奴,一举立下不世之功!” “飕~~”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 身为一营主将的陆羽,则依旧策马驰骋,向着前方一队疯狂冲来的句勿骑兵,面无惧色的迎了上去。 陆羽继续策马疾驰,不顾身后被自己一刀削首的胡奴以及那无头躯体喷溅的血雾,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名身穿铁锁甲,满头散发的句勿将军身上。 “班门弄斧,不堪一击……” “噌噌噌……” 陆羽一刀结果那句勿人后,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挥动带血的偃月刃继续策马向前疾驰,朝下一个冲来的句勿骑兵杀去。 “啊哈……” 见主将如此勇猛,三百铁骑感同身受齐齐咆哮一声,跃上马背以六十人为一列排成五列紧随陆羽的大纛,义无反顾的向那两千句勿士兵冲了过去。 巴拉珠尔眼看陆羽如此神勇,连斩自己麾下三员猛将,早已吓的冷汗淋漓,立马拨转马身就要逃跑…… “陆营使,盘踞兴岭的句勿部落足有上万人,我们就三百轻骑前往,是不是太过涉险了?不如等大部赶上后一道出击!”在他身侧的丁念,不无担忧的对陆羽说道。 陆羽一声令下,身边的旗手立刻将那面印有“羽”字的大旗展开,随后陆羽扬刀策马,率先向着那群句勿人冲了过去。 “杀啊~” “砰……” 面对那脸上涂满油彩的句勿人向自己冲来,陆羽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偃月刀拖地,一踏马镫,借助下坡最后的一缕优势,加速向他冲罗过去。 句勿人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却见马背上那条魁梧的身影摇摇晃一阵,最后重重的落在马下。 刚解决了那细辫,很快又有一个满嘴黄牙的句勿将领大吼一声,策马冲向陆羽,手中所持是一杆长长的虎枪。 约半个时辰后,在马背上颠簸许久的羽字营骑兵已经恢复了精气神,都各自闭目坐在原地休整,身为主将的陆羽也是双腿盘膝,时不时的轻捋长髯闭目养息。 而陆羽却只是冷哼一声,丝毫不将那句勿人放在眼里,就在他扬起狼牙棒一霎,立即有了动作…… “荒山蛮夷,吃某一刀!” “呼~” 只见陆羽眼神一冷,单手提刀横挎腰间,在与一个头顶留着一条细长鼠辫,手持一把生锈铁刀的句勿将领错身之时,偃月刀忽然如同一条游龙一般,猛地探出,直接劈在那句勿将来的胸膛…… 双方错身一瞬,陆羽避开那黄牙刺来的虎枪一霎,横挎腰间的偃月刀忽然如青龙出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一刀劈向黄牙的后颈。 骨制的箭头,根本无法破开羽字营这三百骑兵身上的铁甲,哪怕他们现在所穿的都是轻甲,在箭镞触碰到将士们身上的铁甲一瞬,纷纷就被弹开,只是发出一片清脆的震晃声。 却见那句勿人双眼圆睁,脸上表情极为扭曲,他半边身子已被偃月刀给凿的血肉模糊,鲜血早已经将他的兽皮衣给染的透红。 “来的好~” 句勿人方面,为首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身高两米,脸颊涂满兽血油彩的矮壮胡人,他手持狼牙棒,坐在马背之上,嘴里不住发出野兽一般的嗥叫,对对面骑兵居高而下的气势丝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丁念、荀慈的三百铁骑也已杀到,在一片呐喊咆哮声中,与句勿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转眼间,战场上一片人仰马翻,到处都是肉眼可见激荡的血液。 两骑仅隔数步之际,句勿猛将大喝一声,抛开心头恐惧,挥动手中狼牙棒,狠狠的向陆羽的头顶砸去。 陆羽一声令下,三百骑兵立刻翻身下马,将马匹按倒在地,拿出干粮和水吃了起来,顺便也给座骑喂以黑豆麸饼,让它们快些恢复补充体力,以应付接下来会发生的战斗。 眼见弓箭手无功,为首的句勿猛将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异样的嘶吼,高举手中狼牙棒,双腿狠夹马腹,满目狰狞的朝率先冲下山丘的十余骑杀了过去。 “在此歇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杀入兴岭,剿灭句勿人老巢!” “噗呲~~” “吁~” 只见山丘之下,密林之中,忽然窜出一群身着各式兽皮衣甲的胡人,有骑马的,也有步行的,各自嚎叫着手持五八门的兵器,向陆羽所部的山丘扑来。 “吼~” 两骑错身之际,似有狂风过境,一声肌骨寸断的撕响在天地间回荡,紧随而来就是一道长长的血痕在两骑分开之时蔓延开来…… “啊哈……” 面对迎空坠落的箭雨,陆羽一声沉喝,挥动手中偃月寒刀,将射向自己的箭枝尽数扫落,尔后一拉马缰,更是加快马速,带着猛虎下山的气势向句勿骑兵冲了过去。 “噢噢噢……” “全军听令,以本将军的大纛为信,结阵冲锋,将这些鼠辈一举击溃,杀~~” “噗呲~” 正在闭目养神的陆羽闻听这阵嗥鸣声,立刻睁开双眼,一把抓起偃月寒刀,起身一捋长髯,轻蔑地看了山丘下密密麻麻不下两千的句勿人一眼,转身一拉座骑马缰,一个纵身跃上马背。 两千余名句勿人,骑在马背上不过六百余骑,其余各个都是手持骨制兵器,奋力跟在马匹身后跑动,毫无畏惧的迎向装备精良的羽字营骑兵。 陆羽闻言,丹凤眼一颌,傲然说道:“兵贵神速,某领三百铁骑以雷霆之势突袭敌营,敌人定料不到我军会敢如此大胆展开攻势, 陆羽一声厉喝,吓得巴拉珠尔魂飞魄散,惊慌之余,想要拔出腰间的弧刀自卫,却不小心解开了皮扣,将弧刀掉到了马下…… “不~~” “噗呲~~” 只见陆羽疾驰快马,与巴拉珠尔错身一瞬,横刀一闪,如同神龙摆尾带出一抹激荡的血弧,巴拉珠尔的身体顿时分为两截,上半边身体不受控制的掉下了马背…… 巴拉珠尔,被陆羽一刀腰斩,注定要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本章完) 第358章 句勿灭族 第358章 句勿灭族 …… “唏律律……” “咯哒哒……” 兴岭句勿的猛将、族长先后战死,剩下那些失去指挥的大部异族士兵如同一盘散沙不堪一击,在陆羽所部三百铁骑猛攻之下瞬间开始溃败,争先恐后的向来时的兴岭方向凄喊着逃去。 “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喝~~” 陆羽一声令下,三百铁骑齐喝透宇,催动战马向逃窜的句勿人碾压而去。 “噗呲~” “呃~” “饶命……” “摘到了没?快些……” 三百对阵两千,羽字营在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下,居然变成了场单边倒的追击战。 “砰~” “快了,别催……” “哈哈哈……” 兴岭深处,一片宽敞开阔的丘陵地带,盘踞着句勿部落的大营…… 顷刻间,那名句勿人就被沉重的偃月刀锋从天灵盖到胯下劈成了两半,冰冷的偃月刀锋烁现一道血色寒光,溅洒在营地四周…… 部落栏栅之外,两名句勿少年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一棵数人腰粗的树杆奋力攀爬,他们那张稚嫩的脸庞满是倔强的神色,双眼死死盯着树梢上那青红色的不知名果实,那是他们今天果腹的口粮。 陆羽一击得手,刀势却并未减弱,借助马速顺势向上一挑,另一名正在惊慌逃窜的句勿人下巴被刀背尖端凿中,在一片骨裂声响中,整具躯体腾空而起,倒转两圈后重重落到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当那两名句勿少年爬到高高的树梢之上,站在树下眺望的另几名异族少年大声催促着,惹来他们不满的回应,其中一名少年一手抓着树梢,另一只手慢慢伸向一颗果实。 “我不想死……” 重击巨响伴随着马鸣嘶啸,一队数十人的骑兵死死追在靠双腿逃窜的句勿人,那些句勿人眼看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甩开身后的骑兵,索性将心一横,顶住内心恐惧,爆发体内最后的血勇,回身迎着铁骑杀了回去,妄图以血肉之躯阻挡这些可怕的骑兵…… 在他身后,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骑兵奔驰,同样面色坚毅,带着浓浓的杀意向紧随长髯悍将之后。 “投降……” “呼~” 正在晒兽皮的妇孺一个踉跄,齐齐瘫坐在地上,铁蹄践踏的动静,让她们连回身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一队句勿人立在原地,望着疾驰而来的骑兵,紧张的开弓搭箭,对准他们松弦攒射。 正说话间,陆羽看见偃月刀锋上有了几道缺口,不由眉头一蹙,叹了口气:“这把刀随某多年,不想也会有如此损伤,唉……” “喝~” 这一刻,陆羽觉得整个天下都在为自己所立下的功绩而颤抖一般,仿佛听到了军中同僚对自己赞不绝口的评价,看到了刘策对自己投来肯定的眼神。 句勿少年惊恐的大喝一声,身体一个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虽然他不认识那面大旗上写的是什么,但还是本能的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息向着自己部落迎面扑来。 虽然军督府对塞外各部展开高压铁政,极大压缩了反对刘策草原各部的生存空间。 一名头顶鼠辫的句勿人,手持一根木棒,向着一匹头套脖甲,侧挂圆盾的黑色战马,嚎叫着冲来过去。 “嗯……”陆羽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你们二人这次表现不错,就先留在某身边当亲兵,待请功之时,自不会忘了你们!” 然而,优良的甲胄却完好的护住了羽字营的骑兵,骨制箭镞根本破不开他们身上精铁锻造的甲叶,甚至连骑兵的速度都没有半点阻碍。 “哈~” 蓦然…… “割下首级,命人看押好俘虏,其余将士,原地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接应……” 长呼一口热气,丁念回头望去,却见地上满是倒在血泊之中的异族人,在尸体四周尽是跪伏哭泣的妇孺和孩童,以及同伴的骑影身姿。 一时间,哭喊声,呼救声,在句勿大营内处交织出一曲绝望的曲谱,回荡在这兴岭深处的上空,久久不曾停歇…… “啊~~” 丁念和荀慈一起陪着陆羽进入了族长大帐,陆羽甫一坐下,就满脸兴奋地对二人问道:“你们说,某此战赢的如何啊?” 但闻一声刺耳的切肤轻吟,一股沸腾的殷红随着环首刀锋的旋转形成一条完美的弧线,再看那句勿人,却早已倒落马背,被奔驰而过的铁蹄淹没,化成一滩血泥…… “吁~~” 丁念闻言忙道:“陆营使不必难过,等回到冀州,找工匠修复即可……” 另一处,荀慈挥动手中环首刀,追上一名同样正在马背上疾驰逃窜的句勿人,对准他的后颈一甩刀身。 “杀啊~” 兴岭之内资源丰富,由于常年人烟罕迹,内中有着数之不尽的山珍野味,句勿人躲入这片兴岭之中靠狩猎和采集山味为生,也是有资本和条件继续和军督府周旋。 陆羽大声下完命令后,在身后羽字营骑兵一片齐喝声中,率先冲入了句勿大门。 而那些背着篾筐的句勿妇女,早已经将篾筐丢在地上紧张的跪好,内中的山味野菜登时掀落了一地…… 然而,这股令人可敬的血勇在疾驰的滚滚铁骑面前注定徒劳无功,只见那些神情疯癫的句勿人在与战马相撞那一刻,纷纷被掀飞出去。 五列骑兵排山倒海般将正在疯狂溃逃的句勿人追上,用手中的刀刃开始收割起他们的性命,眨眼功夫,骑浪所过之处,入眼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情形。 对此,陆羽高扬带血的偃月刀,大声下令道:“将他们全都绑起来,问出句勿大营在什么位置!” 只见陆羽在冲入大营一瞬,高扬手中偃月刀,对准一名挡在自己身前早已吓的浑身发抖的句勿人,迎头一刀贯落。 话毕,望着自己麾下士兵立刻依令将这些句勿人一个个捆缚双手时,陆羽长捋一下须髥,脸上挂了层不可一世的神情。 映入句勿少年眼帘的,竟是一面高耸鲜艳的旗帜迎风招展,伴随着轰鸣马蹄声响,向自己所部席卷直来。 “呲~” 想到这里,陆羽感同身受,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汹涌的铁骑嘶吼着杀入句勿大营,如猛虎扑兔,开始对部落里的族人展开了根本不对等的杀戮。 “不好,是敌人~” 那少年忽然停止了采摘果实的动作,双眼瞳孔睁大,怔怔的望着远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是一动不动。 另一边的空地上,几名异族妇孺用力将一张张狩猎获来的兽皮,甩在木杆搭建的晾架上,等晒透后再打算制作一件兽皮衣甲给自家男人裹身之用。 “唏律律……” 句勿人手中第二支箭还未射出,疾驰的骑阵转瞬席卷而至,那汹涌森冷的气势顷刻间将他们体内最后一丝血勇淹没,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被血色黄沙淹没吞噬,化为一片齑粉…… “杀入大营,凡是不愿跪地受降者,一律杀无赦!” 但是,毕竟东部草原实在太大了,军督府部署在塞外的兵力不足以面面俱到,总会有疏漏的地方,比如这片兴岭,就是句勿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 不多时,还未等在部落木栅之外忙碌的人群反应过来,一阵急促的马鼻响息伴随轰鸣的铁蹄震晃,传入他们紧绷的神经。 “咯哒哒……” 良久,等欢呼声平息之后,陆羽再次下达指示后,翻身下马向最大的族长大帐走去,脸上神情是骄傲无比,不停的捋着自己胸前长髯。 “哈~” “噗呲~” …… “噗呲~” 不远处另一群妇孺则背着一个个篾筐,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吃力的向部落大营赶去,篾筐之内装满了野菇野菜等兴岭之内的“土特产”。 “吁~~” 身后冰冷的肃杀步步紧逼,压的那些句勿人几乎透不过气来,终于,死又一抹殷红从一名永伴胸膛激荡而开的瞬间,他们终于崩溃了,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丢下兵器纷纷跪在地上哭喊着祈求这些骑兵宽恕。 丁念手持一条漆黑粗重的投枪,瞄准前方一名在马上句勿人后背,待靠近五六步的距离时,借助马镫猛地从马背上站了起来,重重的掷出手中投枪。 “砰~” 一声马鸣嘶啸,震的这些句勿孩童妇孺耳膜一阵发痛,待定睛望去,却见一名长髯铁衣的悍将,手持一把偃月寒刀,策动胯下枣红色的战马,风驰电掣般的向自己身后的句勿大营扑来。 这些句勿人见第一波箭雨没有成效,当即万分紧张的取出第二支羽箭,想要继续射击,但是…… “哈~” “呵~” “砰砰砰……” 陆羽满意地点点头,打量着手中的偃月刀说道:“说的好,为将者当一往无前,一力降十会,只要有过人的胆识和武艺,必能横扫一切强敌!” “噗呲~” 正在策马疯狂逃窜的句勿人只闻耳边传来一片飓风呼啸的嘶鸣,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的后背一阵巨大阻力挤压进来,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掀去,在落地之前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最后全身都被冰冷和黑暗包围。 荀慈拱手说道:“陆营使勇猛过人,卑职万分钦佩!” “砰~~” “嘎啦~” 战斗平息,句勿大营内立刻爆发出三声剧烈的欢呼,三百铁骑高举手中兵刃,庆祝胜利时刻的到来。 与骑兵错身刹那,一声撞击轻响,那句勿一头撞在圆盾之上,只见他双足微微离地,腾空而起旋转了两圈,最后重重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生机。战马这一撞,将他的颈部彻底扭成粉碎,至死脸上还挂着疯狂扭曲的神情。 丁念策马疾驰,将一支粗重的投枪贯穿一名年长的句勿人胸膛后,惨烈的厮杀终于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二人闻言大喜,忙谢道:“多谢陆将军栽培……” 陆羽点了点头,随后眼神一变,对他们二人说道:“对了,你们去外面这些句勿人之中,找几个姿色尚可的来我帐中,本营使有话想问她们……” 丁念和荀慈不疑有他,立刻领命按陆羽的吩咐去做了…… 羽字营这一战,句勿人基本已经成为了历史,不复存在了…… (本章完) 第359章 八十五怕了 第359章 八十五怕了 …… 三月初一,玉阳关,办事厅叶胤房间…… “启禀叶总司,羽字营陆营使发来驰报,驰报所言,羽字营大破句勿所部,一举捣毁安扎在兴岭的句勿老巢,共计斩首六千余级,俘获句勿族民八千余人……” “陆羽现在何处?” “回禀叶总司,陆营使正押送句勿俘虏向熊蜂岭方向回转……” “知道了,先下去吧……” “遵命!” 得到陆羽大破句勿的消息,叶胤心中激动异常,这说明草原上对刘策的威胁又少了一分,也有力的敲打了其余要跟军督府做对部族势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皇甫翟飘然步入房间,见叶胤一脸激动的模样,眉头一蹙问道:“怎么?你的策略改好了?” 皇甫翟上前一步,伸手说道:“将驰报拿来我一观……” 叶胤艰难的朝皇甫翟欠了欠身,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桌案上,再次去拟新的塞外剿匪方案了…… 皇甫翟轻点案册,沉默一阵,然后拿起那面铜镜,继续开始擦拭起来。 叶胤说道:“老师请讲……” 皇甫翟平静的语气下,有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让叶胤对他不敢有半丝的忤逆。 叶胤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条件?老师可否告之不才?” 皇甫翟拿毛巾优雅的擦了擦嘴,翻开文册仔细看去。而叶胤则是万分紧张的看着皇甫翟的脸,生怕他脸色起变化又要让自己重新修改,要知道,自己现在用脑过度,加上还未进餐,左边头颅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叶胤闻言一怔,摇摇头说道:“不才还未完成……” 叶胤欠身点点头说道:“请老师指教……” 皇甫翟说道:“我对上官雁的教诲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置之死地而后生,无数次我都将他丢入绝境之中,让他自己想办法活着出来, 叶胤欠身拱手对皇甫翟施了一礼:“老师,不才知道错了,不该如此得意忘形……” 叶胤咬紧牙关回道:“不才……没有……” 叶胤贝齿轻咬下唇,对皇甫翟的责问,只是微颌美目,低头不语。 良久,叶胤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开始修改起之前的那份塞外剿匪策略,而皇甫翟则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后望着叶胤修改布略的内容。 “那你何不宣布此次塞外剿匪大获全胜?”皇甫翟面无表情地讥讽道,“带着这份捷报一路欢庆鼓舞的回到永安找刘策邀功,至于其他异族部落,不妨等下一次再出塞剿灭也不迟!” 叶胤忙对皇甫翟说道:“老师,句勿所部被剿灭了,草原上对军督府的威胁又少了一分,这是一个不错的局面……” 良久,皇甫翟看完叶胤拟好的新策案后,放下书册对叶胤说道:“总算有些涨进了,不能说十全十美,但也总算能让人看的下去……” 叶胤闻言,顿时情绪有些失落,不停捻动手中佛珠,显的十分沮丧。 皇甫翟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没完成这布略,那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兴奋?你现在还有时间关心其他事么?” 叶胤恭敬的将快马刚送来的驰报交到皇甫翟手中。 可以说在我收上官雁为徒的两年时间里,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死亡边缘挣扎,逐渐历练成为无惧任何风险的阴谋者, 皇甫翟闻言,闭目沉思片刻,尔后沉声问道:“你现在很兴奋对么?” 皇甫翟淡淡的一句话,将叶胤这些时日来的努力尽数否定,这让外表柔弱,内心极度要强的叶胤十分的难受,强忍着愤慨,再次从桌案上取出一本空册,再次写了起来。 皇甫翟摇摇头道:“你还没那资格知道这些,你现在的表现甚至让我怀疑你能不能撑到我最后的考验……” 皇甫翟说道:“是很失望,你的确太天真,天真的我都不忍心鞭笞你,这么简单的剿匪策案你都完不成,以后如何跟塞外蒙洛人对峙,为刘策大军出谋划策? 忙碌了一上午,叶胤也是饥肠辘辘,放下笔本能的要去提筷子,却被皇甫翟一句话给制止了。 约半个时辰后,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声音:“叶总司,皇甫参谋,属下给你们送饭来了……” 皇甫翟说道:“如果你这套怀柔方案失败了,又该如何是好?” 叶胤不明白皇甫翟的意思,忙问道:“老师,请您指点不才,这份策案可否施行?如果可以的话,不才这就去向陈将军上报。” 不等叶胤开口,皇甫翟说道:“端进来吧……” 皇甫翟放下手中的铜镜,端起白米饭就着炒鸡蛋和菜汤,大口吃了起来。 再一次被皇甫翟无情的否定自己修改的方略,叶胤心中越发的焦躁起来,强忍着委屈再次取过一本空册子,再次提笔书写起来。 叶胤忙辩解道:“可是老师,句勿人也是在军督府必除名单里,如今覆灭,对塞外发展的阻力也小了不少!” 门外送饭的侍卫提着饭盒步入屋内,将二人的饭食分别放在叶胤和皇甫翟跟前,扫了一眼屋内诧异的气氛,悄悄的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正专注与修改布略文册中的叶胤,一笔刚落下,忽然册子再次被皇甫翟收走,直接丢到了桌案角落的簸箕之中。 见叶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皇甫翟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继续去改?难道要我帮你写么?” “跟我道歉有用么?你是在为我效力?如果是在为我效力,那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放下手头的事,什么都不用你做,因为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叶胤低着头,小声说道:“抱歉,老师,不才让你失望了吧?” 大概一盏茶时间,一直在叶胤身后观察的皇甫翟,忽然伸手抓过她桌前的写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纸张,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揉成粉碎。 “也就是说,你是相当自信,坚信自己的方案会成功么?”皇甫翟看着叶胤问道,“还是说你根本没有预料过这其中会有意外发生?” “你现在还有时间吃饭么?” 叶胤默然不语,长这么大,本以为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对一切都看开了,不想如今在皇甫翟面前竟然是依旧这么脆弱,脆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重新修改……” 等皇甫翟将眼前的饭食细嚼慢咽的吃完后,叶胤的第四次策略布置终于完成了,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将他交到了皇甫翟的手中。 最终达到了我所期望的所有条件,是我所有学生和弟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本来我该为他而骄傲的。” 这一次,皇甫翟没有阻拦,甚至开始犹自擦拭起手中的镜子,让叶胤心中安定了不少,放下压力和负担后,她很快就写好了一份自觉十分完美的策略,恭敬的递到了皇甫翟跟前。 “你在害怕?”皇甫翟感受到叶胤此刻紧张的情绪,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句话让叶胤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望了一眼丰盛的餐食,继续开始扑到布置剿匪的策案中去了。 皇甫翟并不管此刻叶胤内心变化,只顾自己继续说道:“怎么了?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还是说你知晓自己错在哪里了?” 叶胤一听,忙收敛了情绪,对皇甫翟欠身说道:“抱歉,老师,不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皇甫翟接过后,一目十行看了一遍,随即将驰报放在叶胤面前,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让你修改的塞外布略完成了没有?” 叶胤面色变得万分难堪,额头因为紧张已经密布细汗,手指不停捻动腕前的佛珠,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怕了,对皇甫翟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叶胤问道:“那为何老师最后还是放弃他了呢?” “重新修改……” 话音一落,皇甫翟却又问道:“在你上报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皇甫翟见叶胤这副表情,语气稍稍缓和些许,对她说道:“你能感到害怕是正常的,当初上官雁也是与你同样的神情,但到了后来,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怕了,想知道我曾经是如何教导他的么?相比起他,我已经对你相当仁慈了。” 见自己得到皇甫翟的肯定,叶胤总算舒了口气,对他欠身拱手说道:“老师谬赞了,不才愧不敢当……” 皇甫翟说道:“希望你没有,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可以提出来,这样你我师徒情分就此结束……” 皇甫翟叹道:“因为,他没有达成我要求的最后一项,所以他被我抛弃了,也正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彻底走向黑暗不可自拔……” 皇甫翟接过册子,但打开只看了第一页后,就合上甩回到叶胤手中,淡淡地问道:“一个半时辰,你就是这样在这里浪费时间么?我很怀疑你到底懂不懂布略文册?” 叶胤一愣,面带歉意对皇甫翟说道:“抱歉,老师,不才没有想到会失败……” 又如何以智谋平定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真正的盛世太平?还是说你只是空有理念和抱负?却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实现它?” 叶胤一声不吭,听着皇甫翟的话,心里如同刀割一样难受,最后忍不住问道:“老师,我跟上官雁之间,差距就真的这么大么?” 皇甫翟当即说道:“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的回答可能会让你羞愤的难以接受,现在的你,如果与上官雁对峙,不,他根本就没想过把你当做敌人,这就是我的回答!” 叶胤顿时如遭雷击,这一刻,内心深处无数的委屈和不甘齐齐涌了上来,清澈的眼眸也开始慢慢变红,眼前的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本章完) 第360章 意外局面 第360章 意外局面 …… “想哭对么?我给你时间,半个时辰够不够?” 见叶胤眼里泛满委屈的泪,皇甫翟丢下一句,拿起铜镜起身就向门外走去。 在即将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连这点承受不住,那就放下你现在的一切,辞去参谋司的职务,当刘策的夫人去吧,念在师徒一场的情面上,我会帮你说服刘策,让他给你一个可观的名分……” 话毕,皇甫翟步出房门,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呜……” 皇甫翟一离开,叶胤当即趴到桌面上轻声抽噎起来。 要知道自小出身名门的她,虽然有过一些不寻常的经历,但这种委屈她是第一次承受,自己努力这么久想要证明女人同样能立与天地,凭借智慧驰骋沙场,但皇甫翟的话却将她内心的那股自信无情的撕碎,徒留脆弱和不安环绕着自己。 “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之前所有的努力真的就这么不值一提么?” 不过,好在之前已经发泄过情绪,这次倒也没有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望着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仔细斟酌和思虑诸葛稚是如何迅速剿灭零丁部落的过程。 “半个时辰到了,你发泄完了?”皇甫翟问道。 白袍军士拱手行礼,告辞而去,等他一离开,皇甫翟立马打开信封,抽出信纸望去,将纸上内容全数映入眼底后,忍不住叹道:“看来这位汉陵侯麾下,当真是藏龙卧虎啊,诸葛稚,不差……” 这次剿灭塞外残部,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陆羽这一块,这一次只能说是侥幸或者说对手太弱,以后若让陆羽遇上劲敌,将会给大军造成前所未有的损失,你必须要注意这一点……” 叶胤闻言一惊,连忙打开望去,当他看到信上所写的内容后,不由咬紧了牙关,心情是异常的复杂,要换以前,她定会感到高兴或者欣慰,但现在,有的只是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叶胤平静地说道:“老师,你放心吧,不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胤对皇甫翟点了点头:“老师,不才现在已经没事了……” 叶胤摇摇头,对皇甫翟说道:“老师,也许不才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一个刚从新兵转正,才加入庆字营不足半个月的军士,就有如此智慧和魄力,不才实是自叹不如……” “不必了……”皇甫翟将陈庆送来的要报丢到叶胤跟前说道:“这次塞外剿匪已经结束了,你看看冀北陈庆送来的捷报吧……”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是陆羽撇下友军,独自领军与句勿人作战,试问这样一个不愿与友军合作,甘愿凭借自己一身勇武的将领,一旦有个意外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 “皇甫参谋……”侍卫见到皇甫翟,朝他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卑职前来收拾餐盘食盒,想必您和叶总司的午食也已经用完了吧?” 侍卫依言退了出去,不想他前脚刚走,一名身穿白袍的军士又来到皇甫翟跟前,对他拱手说道:“皇甫参谋,在下奉陈总指挥使之命,前来送剿匪要报……” 其次,驰报中所提皆是自己所部与敌交战的经过,却只字未提友军的事迹,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要么陆羽是故意瞒报友军之助的贡献,毕竟乌族八千人就盘踞在他营地附近, 嘀咕一阵后,皇甫翟在叶胤房间外的走廊里找了把凳子,搬到她屋外坐了下来。 皇甫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又瞥了眼已经凉透的饭菜,叹了口气说道:“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替你热下饭菜,顺便会给你取些治疗头痛的药丸,吃完后服下药好好休息下,有助缓解你的偏头痛……” 白袍军士闻言,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份牛皮信封,对皇甫翟说道:“烦请皇甫参谋将这封信转交叶总司,顺带转告他,让他不用再为剿匪的事操心了, 叶胤说道:“老师,你说的对,是不才思虑不周,任何事务都要做好两手准备,现在,我正在书写第二套方案……” 叶胤一怔,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皇甫翟,要知道自从和皇甫翟相处以来,他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认同的话语,每一次交谈,都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如今却听皇甫翟说出这番话,怎能不让她感到意外? 皇甫翟说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陆羽送来的驰报你仔细看了没?洋洋洒洒足足费了六张纸,内中大多是炫耀自己如何以身涉险斩获颇丰,由此可以确定,这个人是相当的自负, 信上所言那个诸葛稚,也是去年第一批招募的新兵,不想竟有如此决断和魄力,以最快的速度扫平了零丁部落,这怎能不让叶胤心中再起波澜呢? 就在这时,之前送饭的侍卫出现在皇甫翟眼帘之中。 皇甫翟欠身说道:“麻烦你了,不过现在叶总司有要务需要处理,他吩咐在下莫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搅他的思绪,还请您见谅,待会儿在下会将餐盘送往伙营,就不劳您再跑一趟了……” 陈总指挥使已经派大军随归附的哥舒憾一道,一举扫平了零丁各部,尽数全歼七千零丁士卒,虏获一万九千余人,缴获牛羊两万余头,现已在返军途中……” 皇甫翟望着叶胤的模样,边擦拭铜镜边问道:“怎么样?身为参谋司司长的你,看到这个结果有何感想?” 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又会被皇甫翟一顿嘲讽的叶胤,却不想听到了皇甫翟肯定的评价:“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很是让我欣慰……” 皇甫翟点点头,仔细打量一阵叶胤后,淡淡地说道:“我相信刘策把参谋司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不单单是你和他之间的那层关系,因为刘策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感情左右的人,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你能胜任这个位置, 皇甫翟继续说道:“好在这一次剿匪没出太大的变故,连续灭掉两个威胁塞外发展的群聚部落,也算是成功的, 听完皇甫的讲解,叶胤起身对他郑重施了一礼:“不才铭记老师的教诲……” 皇甫翟没有理会叶胤的表情,接着说道:“现在,该总结下这次塞外剿匪胜利的前提下,内中还存在多少不安的因素,今日,我就破例一次,告诉你其中隐藏的风险, 皇甫翟当即将那本方案文册收入怀中,向那侍卫迎了上去。 但如果他真是这样独揽军功的话,乌族将领也定会送报告之陈庆真相,要知道军中对贪墨军功的处罚是相当严厉的,想必陆羽也没那胆识, 我只是要提醒你,胜不骄气不馁,身为谋士要学会从败中汲取教训,从胜中找出隐含的缺陷和危机,为下一次完美布局取得绝对的优势,明白了么?” 皇甫翟彬彬有礼的说道:“不麻烦,军士请便……” 侍卫闻言不疑有他,回礼说道:“既然叶总司要务繁忙,那卑职就不再打扰,麻烦皇甫参谋了……” 皇甫翟笑了笑,将桌案上的饭菜端起,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是你老师……” 继续努力吧,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会把你培养成比许文静更为出色的顶尖谋士,但前提是你能吃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磨难,今天这番话就当是你我成为师徒,身为老师的我对你的鼓励,过了今天,你想再听到这番话,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叶胤泪眼梨,捂着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颤抖的身体依然出卖了她。 皇甫翟微颌双眼,指着她桌案上的册子问道:“你在干什么?” 皇甫翟对他淡淡地说道:“叶总司现在有迫切的要务需要处理,暂时不能分心,敢问陈总指挥使有何要报,可否先交于在下?” 皇甫翟一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尔后不动声色的对那白袍军士说道:“知道了,多谢军士,在下一定会转告叶总司知晓……” “老师,你是如何知道不才现在头很痛?还有,怎能让老师为不才热饭呢?”叶胤略带惊讶的问道。 半个时辰后,皇甫翟起身推门进屋,却见叶胤早已停止了哭泣,正在桌案前认真书写着什么。 叶胤闻言,仔细思虑一阵,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对皇甫翟说道:“老师,不才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听您这一说,方感后怕……” 皇甫翟步出房门,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无声的叹了口气,举起起手中那本叶胤所书的策案,犹自说道:“其实,你已经非常优秀了,不输任何人,但,还不够,远远不够,以后你会经历的挫折还有很多,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叶胤眉头一蹙,问道:“可是老师,陆羽所部却是功勋显著啊,仅半营人马就取得如此战果,难道不值得为他欢庆么?” 说完,皇甫翟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叶胤一人紧紧握住手里的佛珠,对他的背影再次行了一礼,这一刻,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而步出屋外的皇甫翟,端着餐盘,默默地走在寂静的长廊上,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凝重。 “感激我么?我只希望你我师徒在走到最后那一步时,你能承受住最不愿意承受的痛苦,那对你而言,会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别让我失望,叶胤……” 拖着轻逸却又万分沉重的步伐,皇甫翟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长廊尽头走去,日斜西露,一缕阴暗遮住了骄阳,将他的面容和身影隐匿与黑暗之中…… (本章完) 第361章 姜若颜 宋嫣然 第361章 姜若颜 宋嫣然 …… 三月十一,永安城,军督府…… “噜噜噜……” 府厅之内,八个月大的刘瑜正骑在刘策的肩上,已身为人父的刘策则带着自己女儿不停在厅里绕圈嬉戏,嘴里不时发出逗弄的声响。 “咯咯咯……” 而小家伙刘瑜则是双手紧抓着刘策的头发,在刘策的跑动下,不时发出稚嫩的笑声,小脸表情是异常的兴奋下。 自从和刘策相处一段时间后,刘瑜是特别跟他投缘,每次一见刘策就会吵着要他抱,也让刘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血亲的温暖。 “刘大哥,慢点,慢点……” 坐在客厅前的宋嫣然则是一脸担忧的望着刘策父女二人,生怕骑在肩上的小家伙摔下来造成意外,不时的小声劝诫着。 姜若颜闻言,眉头顿时一蹙:“三伯也确实太过分了,这样吧夫君,我替你去一趟远州城,向他打探下对军督府的态度,也好让你早做准备可好?” 姜若颜心中一喜,对刘策笑着说道:“如果父亲在这里听到你这番话,怕是高兴的要跳起来呢,真没想到以前你们斗的是不可开交,结果却忽然变得十分融洽,这说出去谁会信呢……” 姜若颜当即回绝了薛如鸢的请求,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刘策笑着摇摇头:“若颜,你有这份心,为夫这心很是感动,但这种事你觉得我刘策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做么? 通传闻令退下后,刘策对姜若颜说道:“若颜,我有公事先要去办,晚些回来一起用饭……” “嗯……” 姜若颜见宋嫣然回来,美目流转,微笑着对她说道:“宋妹妹,你来的正好,若颜刚好有件是想与你商议一下……” 刘策笑道:“旁人的闲话我刘策自然是不会去理会,但怕就怕你这位三伯似乎不愿意与我刘策有过多往来啊……” 姜若颜深情地颌了下眼眸:“去吧,夫君,若颜等你……” 薛如鸢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委屈之色,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启齿和宋嫣然说。 薛如心神一颤,当真是痛苦不堪,虽然她早就想到这个提议不会被姜若颜同意,但没想到真的听到这个答复之时,心中依然是犹如绞裂一般的难受。 宋嫣然拉起薛如鸢的手,笑着对姜若颜说道:“因为我要让薛姐姐做我伴娘啊,这时候怎么能让她走呢?” 坐在宋嫣然边上的姜若颜则是一言不发,脸上露着淡淡地笑容,静静地望着刘策和刘瑜这对父女,她没想到刘策居然会这么喜欢孩子,看刘策现在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一军主帅冷酷铁血的气势,整个就是被女儿俘虏的奴仆…… 姜若颜疑惑地问道:“夫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断无可能!” 一到门外,薛如鸢就流着泪对宋嫣然说道:“妹妹,谢谢你……” 与是,姜若颜将自己想让薛如鸢出府的缘由跟宋嫣然仔细说了一遍。 刘策冲她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就向军督府前厅走去。 “嗒嗒……噗噗噗……” “多谢姜姐姐体谅……”宋嫣然笑着说道,“若姐姐无他事,妹妹就带着薛姐姐先去忙其他的事了……” 姜若颜叹息一声,随后说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总这样呆在军督府又没个由头总不是办法吧?” 刘策说道:“实话跟你说吧若颜,你这位三伯就任后,我已命人送去见面礼,以及拜访的信件,但你猜怎么着?情报司的人回禀, 话音刚落,一袭粉色轻衫的薛如鸢款款来到姜若颜跟前,对她行了一个万福礼:“妹妹拜见姐姐……” 姜若颜一听,螓首一点:“妹妹,你这话是何意?” 姜若颜说道:“薛妹妹,姐姐真的是为了你好,我知道表哥的事给你伤害很大,但凡事总该往前看,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吧? 同时,对于刘瑜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知道她是刘策跟叶胤所生的孩子后,姜若颜嘴上不说,心里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看着刘策和刘瑜这么亲热的模样,她明白刘策对叶胤决不是一夜夫妻这么简单,又让她私下里好一阵烦恼。 宋嫣然淡淡一笑:“姐姐请讲……” 姜若颜打量了一阵薛如鸢,发现今日的薛如鸢打扮的格外娇艳,似乎是有意而为之,于是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坐下说话。 宋嫣然安慰了一阵儿刘瑜,对刘策说道:“刘大哥,我先去安顿好小瑜,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我送的那些礼品跟信都被他丢到了大街之上,全分给了城里的乞丐,你说咱这位三伯这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摆明就是告诉我,我和他不是一路人啊……” 当然,她也不敢说,姜若颜那表现出来的莫名强势,让薛如鸢心有余悸,甚至感到有些可怕…… “哈哈……”刘策干笑两声,缓缓说道,“怎么说呢,我觉得咱这位岳父大人倒也不似其他世家主事那般,反正仔细相处下来吧,还是蛮亲切的……” 倒是宋嫣然,姜若颜很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细心照顾刘瑜?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孩子啊,可宋嫣然完全是以母亲自居将刘瑜打理的是干干净净,令她万分不解。 刘策一拍大腿,大喝一声,起身对通传说道:“立刻动身前往军督府议事大厅,本军督要准备犒赏即将凯旋的将士们……” 宋嫣然见此,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刘策身边伸手对他说道:“刘大哥,把孩子给我吧,你不累,小瑜也该累了……” 刘策闻言,朝宋嫣然点了点头,然后依依不舍的将孩子交到她手中,而刘瑜一入宋嫣然怀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现在,姜若颜反而成了她靠近刘策的最大阻碍,她身上散发的莫名敌意让薛如鸢好几次都不敢去正视,就如现在这般…… 薛如鸢现在别无所求,自己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磨难,现在内心只想被人呵护,尤其是刘策的关怀,每每回忆起那日遇袭被他护在怀里的时候,心中是特别的踏实,她真的十分眷恋那道宽厚的肩膀。 姜若颜说道:“妹妹,姐姐知道,你现在不容易,但你呆在这里总该有个由头对吧?” 何况岳父临行前不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时刻提防着咱这位三伯么?和你这三伯比,我自然要听岳父的话了。” 刘策应了一声,目送宋嫣然抱着孩子离去后,当即在姜若颜边上坐了下来。 不想刘瑜十分淘气,小嘴一撇,冲刘策吐起了口水,顿时惹的刘策哈哈大笑。 薛如鸢一时语塞,姜若颜的话确实有理,自己这么不明不白成天赖在军督府像什么样子呢?只是几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将刘策府邸当成自己第二个新家,如果此时离府的话,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 姜若颜瞬间无话可说,看着宋嫣然脸上挂着那道纯真的笑容,眼中一缕戾气稍瞬即逝,随即面色平静地对宋嫣然说道:“瞧姐姐这记性,差点把妹妹终身大事给忘记了,也罢,这事就等妹妹大婚之后再说吧。” 宋嫣然听完后,莞尔一笑:“姜姐姐,薛姐姐现在可不能离开府邸……” 府厅中,刘策也跑累了,将刘瑜从肩上抱下,枕在怀中,对她说道。 薛如鸢闻言一怔,忙起身跪在姜若颜跟前说道:“求姐姐不要赶我出军督府,我现在除了这里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妹妹请自便……”姜若颜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等刘策一离开,姜若颜收敛了笑容,对左侧屏风后的身影说道:“薛妹妹,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后面。” 薛如鸢摇头说道:“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但我现在真的不愿意嫁,请姐姐莫要再逼妹妹了可以么?” “一定会的……”刘策点点头说道。 刘策喝了一口水,轻轻放在茶几边,对姜若颜说道:“不是我不想去拜访你三伯,按理说总督新任,我是该亲往祝贺,奈何你这位三伯至今没有派人送来请帖,我若无故动身前往远州城,难免会被人落下擅离职守的把柄……” 正在薛如鸢不知所措之时,宋嫣然拍着衣袖步入了府厅,一见薛如鸢跪在地上时,连忙目露诧异,上前将她搀扶起来:“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有话好好说啊……” 想到这里,姜若颜不自觉的捂向自己的肚子,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愁容。这些日子,她和刘策在一起几乎夜夜都十分热情,可为何自己这肚子就还没动静呢?姜若颜十分的担心。 宋嫣然微微一笑:“薛姐姐别哭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只要有我在府里一天,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这时,府厅外步入一名通传下人,对刘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陈总指挥使派人送来捷报,言塞外剿匪大获全胜,盘踞的大股异族部落已然覆灭,其余小股势力也已闻风远遁,基本不会再威胁朔方城的建造进度。” 姜若颜摇头说道:“不会的,如今你我既已成亲,那就是一家人,权当是亲戚拜访,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姜若颜见此,轻轻一笑,替刘策倒满一杯水递到他跟前说道:“夫君,看看你,跟个孩子似的,若颜还从未见过你这么高兴过……” “瑜儿,叫一声爹……” 刘策接过茶杯,不以为然地说道:“瑜儿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开心了,陪她在一起我也很舒心惬意啊……” 姜若颜叹了口气,随后对刘策说道:“夫君,父亲已与半月前回了江南苏州,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该去见见我那三伯,也好将总督府和军督府之间的关系继续延续下去。” “嫣然,辛苦你了……” 姜若颜说道:“家父待人一向和善,其实打一开始他就一直挺器重你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以后你可一定要多去苏州探望他啊……” 何况,姐姐给你介绍的人家,皆是人品俱佳,绝对不会欺负你的,你又为何要拒绝姐姐的好意呢?” 想到这里,薛如鸢鼓起勇气,对姜若颜说道:“姐姐,你可否帮我一把,我,我愿当军督大人一房小妾,哪怕婢妾也行,可以么?” 与是,宋嫣然拉起薛如鸢就和姜若颜道别出了府厅大门。 等薛如鸢惴惴不安的做到侧椅上时,姜若颜才笑着问道:“妹妹,姐姐给你挑的这门婚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定州陶家陶公子,家境殷实且为人彬彬有礼,你嫁过去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薛如鸢闻言,贝齿轻咬下唇,面色为难的对姜若颜说道:“姐姐,我真的不想嫁,还请姐姐不要再逼妹妹了可以么?” “嗯……” 薛如鸢感激的应了一声,庆幸自己遇到了宋嫣然这么好的一个知己护在自己身边。 “也许,未必一定要求一品诰命夫人,宋妹妹未尝就不可……” 看着宋嫣然那依旧毫无半点做作的神态,忽然,薛如鸢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 (本章完) 第362章 对策 第362章 对策 …… 三月十二日,远州城,总督府后院…… 邬思道手持一份报纸,一路小跑径直来到总督府后院,来到新修建的庭之内。 只见内中两名身披米色罗绸丝衫的俏丽侍女席地而坐,各自手捧一个古朴的雕木盒,在一株奇异的植物之前,一身匠服饰的姜泽,正在仔细的修剪着它的枝干。 庭的装饰极其典雅,内中芬芳的香气扑鼻而来,令邬思道本能陶醉其中。 姜泽的喜好就是闲来修剪草植物,以此平复心绪,顺道缓解公务带来的压力。 良久,邬思道手捧报纸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这是新出的远东时报,您可否要过目?” 姜泽闻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念给我听吧,看看刘策小儿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您还是自己过目吧,刘策马上就要开府建衙,如今正在登报招募吏员呢……” 姜泽的大喝再次在书房响起,只见他一脸怒容指着姜朴,丝毫不顾及他额头的伤势,一把将之前姜朴书写的纸张揉成一团狠狠的掷在地上。 话毕,姜泽径直和邬思道一起,步入了书房之中。 邬思道闻言凝眉:“总督大人,这样会否操之过急了?不如和汉陵侯好好谈谈,要是闹的太僵,卑职怕……” “是……”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这里干什么!”姜泽没有理会姜朴的姿态,依旧冲他大声吼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经我允许,不准进入书房,才来远州几天就给忘记啦!跪下!” 二人刚到书房门口,就见姜泽的管家候在门外,见到姜泽,连忙小跑至他跟前小声说道:“启禀老爷,东郡太守步渊正在府外恭候,并命人送来一份厚礼,请您过目……”说着,管家将一张镶金的礼帖递到姜泽跟前。 面对姜泽的怒火,姜朴不顾伤势,任凭血痕顺着脸颊滑落,跪在他面前低头求饶:“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 邬思道点点头,仔细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从军督府目前所作所为来看,和总督府翻脸也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途经后廊之际,一阵女童啼哭传入姜泽和邬思道的耳畔,两人齐齐望去,却见假山对面,一名身穿秀丽轻衫的女子正抱着一名两岁不到的女童,不停来回踱步安慰。 邬思道说道:“回禀总督大人,这个职田法,在下也只是略有耳闻,好像凡是官吏到达八品开始,除了固定薪俸外,还都能从军督府获得定额土地的租税,最低也是百亩起步, 自被刘策拒婚后,崔莺馨无家可归,好在姜浔夫妇可怜她,就留她在总督府安顿了下来,这两年来她都住在总督府中,衣食住行都由姜浔和史云澜提供,没半点委屈了她。 姜泽眉头一蹙,放下手中的剪子,回身对邬思道问道:“这职田法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姜朴连忙畏畏缩缩的来到姜泽跟前,对他拱手行了一礼,由于内心恐惧,导致他说话都有些结巴。 说到这里,姜泽又冲书房之外大吼一声:“梁温!” 候在门外的另一个管家梁温当即进入书房对姜泽点头弯腰:“老爷,何事?” 姜泽将剪子丢在身后侍女的盘子中,起身和邬思道两人一起向总督府的书房走去。 姜泽微微一怔,依旧平静地说道:“身为侯爷,又得兼顾边境要职阻止胡奴南下,这开府建衙也在意料之中又是朝廷授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想姜泽望着那张金帖只是一阵冷笑,并没有接过:“这个步渊,他倒是无利不起早,你回去转告他,他的心意本督知晓了,让他把东西都收回去,明日再来吧……” “不行!”姜泽断然拒绝,“无论是谁,既然犯了错,那就得付出代价!今日我若放过这个孽障,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危害我姜家利益的事来,不要以为他是我儿子就能网开一面!” 邬思道点点头对姜泽的话予以赞同:“大人所言甚是,这也正是卑职所担忧的地方,还请总督大人务必须严加防备,否则晚了,这人心也就都跑到他地方去了……” 望向崔莺馨母女二人,姜泽面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最后甚至不屑轻哼一声。 邬思道回道:“总督大人放心,属下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姜泽闻言,面色一沉,随后抬起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怒斥道:“你个废物还能给我分忧?瞧瞧你这样子不给我添乱就烧高香了, 这青年是姜泽的二儿子,姜朴。 而在姜泽边上的邬思道,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向姜泽替姜朴求情道:“总督大人,令公子也并非有意的,依属下之见,就且饶过他这一回吧?” 一声轻响,姜朴避之不及,额头被砚台砸中,顿时起了一个血包,连同砚台内残余的墨汁也洒了他一脸。 邬思道说道:“恐怕这次开府不同以往,报纸言明无论士庶皆可前去冀州科考吏员,一经录用,立刻将实施职田法案,凡八品至四品皆可依官阶获得不同的土地……” 怕是那些个见识浅薄的世家子弟怕是都屁颠屁颠的投奔刘策地方去了,到了那时,我们这些世阀望族和皇家共同治世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姜泽一声厉喝,吓的姜朴浑身激颤了一下,连手中的毛笔都落在桌上,毛蘸上的墨汁溅的整张桌子四处都是。 “有什么好怕的?”姜泽打断邬思道的话,拿着手中的剪子冲着他边比划边说道,“这个汉陵侯是压根就没把本督放在眼中,不给他施些手段,怕是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孩儿……拜见父亲……见过,见过邬先生……” 姜泽闻言没有回话,只是怔怔观望崔莺馨一阵,随即摇摇头:“算了,毕竟我答应了兄长给她一条活路的……” 姜泽罢罢手道:“这种小事本督已经让梁温着去安排了,你先随我去书房去办正事……” “砰……” 姜朴本能的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滴从他额头雨水般滴落,瞬间染湿他眼前的地板,努力滚动几下喉结,才鼓起勇气对姜泽说道: 姜泽指着姜朴说道:“把这混账东西拖到后院,扒掉衣服,鞭笞二十!” 少时,姜泽轻声说道:“这等不守妇道的女人为什么还有脸苟活在这个世上?难道不该鸩酒一杯,三尺白绫自裁么?” 邬思道闻言,拱手回道:“总督大人,不如让属下替你去料理了她?” 姜泽闻言嘀咕几声,然后走到两名侍女中间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父亲,孩儿只是在这里学习些理政之策,好日后能为父亲分忧……” “知错就完了?”姜泽显然不打算这么就放过姜朴,“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掩盖自己犯的错,那还要法度何用?今日就要用家法惩戒,好让你长点记性……” “职田法?”姜泽轻声嘀咕了一句,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新法,为何之前本督从未听闻?” “随我前往书房,本督拟好了远东新法,你仔细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的,若无异议,明日就在城内颁布,继而发到整个远东……” 邬思道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听闻是秦墨力主推行的……” “秦墨,秦墨,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燕州省秦家弃子,这个人我听说过,早些年组织义军北拒胡奴,后义军失败被家族除籍,便和叶斌一道在南北之地仗剑游走也是颇有些名气,有着君子儒侠的美名……” “哼……” 至于那招收吏员,开府建衙需要处理的实务繁杂,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刘策毕竟庶人出身,能有几人会去边城凶险之地投效呢?” 只是姜浔夫妇要回江南苏州府,就不能再带着她一起去,只能托付姜泽代为照顾。 只不过这田亩依旧是属于军督府所有,不能私下授卖,否则会加以严惩,且一旦迁职或卸任,那原有名下的田亩就都会开始变动收归军督府重新分配。” 邬思道应了一声,跟随姜泽一起朝他的书房走去。 “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姜朴闻言,脸上出现极其惊恐的神情,但却没有勇气再求饶,只能跪在地上不住颤抖。 “看样子,这姜浔的女婿手底下还是有些人才的……”姜泽叹口气说道,“这职田法简直就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手段啊,一旦让它施行起来,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梁温闻言,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声,随后唤来两名家丁,粗暴的架起姜朴向书房外拖去,而姜朴则早已吓的面色苍白,浑身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任由家丁摆布。 甫一进书房,姜泽却见自己桌案前坐着个二十多岁,身穿儒袍的青年正将头埋桌前,似乎提笔写着什么。 说完,姜泽一甩衣袖不去理会倒在地上的姜朴,和邬思道一起,来到自己的书案前,望着乱糟糟的桌面,更是让他怒火中烧,一把抓起一块砚台朝姜朴狠狠砸了过去。 “是啊,人心都跑了……”姜泽嘀咕了一声,眼神瞪的滚圆,“如今大周各地局势岌岌可危,什么事都可能一触即发,若有人趁此机会当真要做些什么,朝廷怕也是有心无力呐……” 本来还想等本督在远东站稳脚跟再一并执行,但我这侄女婿非得不按规矩行事,那只好让我亲自教教他该如何当好士家一份子,无论是谁,只要进了我姜家的门,就得按姜家的规矩来办……” 这女人正是当初与李宿温有染身怀六甲,尔后被发配远东企图嫁给刘策的崔莺馨,而她怀里的女童就是和李宿温所生的骨肉,名唤李欣。 “哇哇哇……” 可惜姜泽对这种未婚先育的女子天生就没什么好感,除了口头答应之外,心下已经有了其他打算。 顿了顿,姜泽忽然又道:“但这种女人不能再住在总督府上,免得脏了我姜家的名声,得找个由头将她和怀里那个孽种一起赶出去!” “是,老爷!” 你说我能指望你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每次看到你就让我心烦,当初真不该把你生下来!” 只是眼下姜泽刚赴任,人心还未稳定就迫切要跟刘策对峙,邬思道觉得还是得慎重考虑,毕竟刘策可是有军权的实力派,就算真有把柄,人家也未必在乎…… 说到这里,姜泽对邬思道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之后,才叹着气继续跟他说道:“本督早已经准备了好应对措施,皆在总督府书房之中, “记得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后院,让他们看看,违反家法规矩,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顺便告诉他们,现在的总督府跟以前不一样了!” 临了,姜泽还不忘对梁温补充了一句,直让边上的邬思道眉头紧皱,暗道:这姜朴就是为人太过老实懦弱,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过错,虽然不及姜松和姜柏这俩兄弟聪明活络,但该有的世家风度一点都没失过…… 说到底,这姜朴今天这样还不是姜泽这个当爹的逼太紧么?压根就没把他当亲生骨肉对待。 在姜家最痛苦的事,就是当姜泽的亲人,简直就是上辈子似乎作孽太多造成的报应。 (本章完) 第363章 人心惶惶 上 第363章 人心惶惶 上 …… 三月十二,清晨,远州城…… 三月的天气春意盎然,初阳映射在赶集的行人脸上,格外的惬意舒坦,将冬季带来的寒意那股尽数驱散。 “哐哐哐~” 熙攘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铜锣震响,将行人的目光吸引力过去。 却见一队总督府的官差,手持捎棍,向街市口一面巨大的告示墙跑去,路上行人见此,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道,方便他们通行。 来到告示牌前,一名衙役拿着一把刷子蘸了些随身携带的漆浆,往告示牌上这么一刷,又从另一侧的背包里取出一份淡黄色的卷纸摊开贴到了牌面后,一言不发立即转身离开,赶往下一个告示牌张贴去了。 等这些衙役离开后,行人们赶紧围了上来,望着偌大一张告示上书写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由感到好奇。 “谁识字,给我们念念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交……” 如果这种优惠条件都算误人子弟,全天下还有几个不误人子弟的?那所谓总督府授意的学府,基本是那些大家世阀掌控的学堂,里面所授知识单一枯燥不说,还死贵。 一名书生抬手挥了挥衣袖,对那军官拱手说道:“自然是回家了,莫非军爷还要阻拦我等出茶楼不成?” “报纸是违禁品,不得售卖,现在起全部没收!” 少时,军官说道:“要走自然没人拦着你,但你得把身上的报纸留下……” 只见军官几乎贴着书生的脸,恶狠狠地说道:“成仁是吧?取义对么?好,军爷我就成全呢,让你去衙门尝尝大刑的滋味,希望到时你还能这么嘴硬,带走!” 一声“一”,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因为惊慌连握茶杯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识相的赶紧将你们手中报纸交来,军爷我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若待会儿搜将出来的话,哼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至于第三点,妇孺不得独自逗留倒是各有看法,有的叫好,有的叫苦,但那些人群中的女子肯定是万分难受的。 不想,那书生倔强的从地上爬起,冲那军官一字一句说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们这样胡作非为就能让我屈服么?休想~” “由于大周现今局势纷乱,新任总督姜泽为保护远东百姓安危,特此颁布远东新法案,具体如下: 面对军官的恐吓,坐在桌前喝茶的宾客无不低下了头颅,不少人和同伴用眼神交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报纸交上去。 军官接过报纸,望向那之前和自己瞪眼的书生,眼神变的愈发的冰冷:“你方才不是说你身上没报纸么?那这是什么?” 四,自即日起,普通百姓家中不得私藏来历不明书籍,请各户百姓即刻自行销毁或上缴官府备案,一月为期,过时后果自负。 刚才你说什么?王法?军爷我现在执行的就是王法!这次小以惩戒,若再有下一回让我听到你这么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至于私藏书籍这一点,围观的人群不以为意,毕竟印刷术只在刘策治下普及,能有印拓书籍的基本都是有钱有关系的人士,与他们无关,真正让百姓感到无语的就是封禁学堂。 二,远东时报自即日起全面禁止在远东各处传播,不得有人刻意收藏阅读,凡是发现者,皆处以重刑。 念到这里,书生皱了皱眉头,继续读了下去。 说完,军官挥了挥手,让士兵松开了那书生将他丢在地上,转身向茶楼外走去。 “是么?”军官疑惑的说了一句,随后手一挥沉声喝道,“给我搜!” 人群中有不少的质疑声响起,这些人中不乏有对刘策持反对态度的,但真到了要被打回原形的那一刻来临,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早已习惯了眼下新鲜事物,已经离不开这样的生活了。 其次,禁止报纸宣传?这让那些茶余饭后已经习惯在酒肆茶楼里听取以前从未听及新鲜事物的百姓来说,更加无法理解。 军官闻言,立刻停下脚步,闭目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一个箭步冲到那书生跟前,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霎时,军官身后的士兵得令一拥而上,将这几个欲离开茶楼的书生全部按倒在地,不顾他们的嘶喊阻扰,粗暴的开始搜起身来。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手握两份“远东时报”,呈到军官面前。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淡色儒服的书生挤开人群,来到告示前仔细望去,随后开始大声读了起来。 五,非总督府授意学府,一律严禁学子就读,官府将定期采取严厉措施,全面取缔这些误人子弟的学堂。 “二……” “总督府新法,自即日张贴告示起,所有远东百姓,无分士庶,必须严格遵守总督府所颁布新法,若有违法者,必严惩不怠!” 什么误人子弟,纯属胡说八道,要知道汉陵侯治下的学堂,孩童入学的小学五年基本都是免费的,中等学府虽然还未开学,但冀州早已放出风声,凡是录取的学生如果家庭条件困难,可以免息贷款就读,等毕业后再慢慢偿还。 但是,茶楼内再无其他响动,几个身穿青衫儒袍的书生,各自望了眼,起身向茶楼外走去。 …… 一,远东各省各府立刻停止夜市恢复宵禁,酉时初刻前,未经许可不准在街上逗留,以免宵小之辈趁隙混入城中造成治安混乱,违者一律按奸细论处。 “慢着,你们要去哪里?” 不过,好像不少家境中落的世家子弟也快承担不起鲁师这样学府的费用,一月十五两高昂的学费,简直就是跟抢的一样…… 书生顿时痛苦的弓下腰,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到后颈猛地被提起。 由于行人大多目不识丁,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加上大伙已经习惯了听人在茶楼酒肆念诵报纸,自然而然本能的想让人读一下了。 见无人应答,军官吐了口口水,大声说道:“我数到三,三声过后,若你们还不自觉的话,一旦搜出你们身上有报纸,这后果自己掂量掂量吧!一……” “我也交,别喊了……” “啪啪啪~” 托冀州的福,刘策的影响力波及到了她们生活中,虽然还未能造成巨大改变,但能在热闹的街市上闲逛对这些以前深受三从四德的女子来说,是格外的满足,可如今这一切难道又要被打回原型了么?她们感到万分茫然。 军官闻言嘴角一撇,一双圆眼冷冷的盯着他,却见那书生悠然不惧,面不改色的和军官对视,气氛瞬间十分尴尬。 不想书生愤恨的盯着那军官,大声说道:“我等学子获知些新的知识又有什么错,为什么不让我们诵阅报纸,你们这样和强盗何异?还有没有王法?” 书生将告示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下来,听的周围百姓是瞠目结舌,万万不敢相信总督府居然会颁布如此苛刻的条例。 先说夜市这一条,如今整个远东真正实行十二时辰夜不闭市的,也只有永安和汉陵两个地方,远州城虽然还没施行,但姜浔之前也已经拟下了开放夜的策案,如今夜市能至亥时时分,大大丰富了远州城百姓的业余生活,而如今姜泽一纸令下居然要重新实施宵禁?这让不少人难以理解。 八……” 就在儒生们即将步出茶楼大门之际,军官伸手拦住了他们去路,冷冷的问道。 书生傲然回道:“军爷多虑了,在下身上并未你要的报纸……” 军官闻言,一套连环巴掌狠狠扇在那书生的脸上,只抽的那书生嘴角鲜血淋漓,脸上满是红肿的五指印记,看的茶楼内宾客胆颤心惊。 六,百姓不得在任何场所妄议政事,一经发现,送交衙门定罪。 普通百姓根本就承受不起高昂的学费,这等于是断绝了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机会,受益的依然是类似被刘策暴打过的鲁师一行迂腐的庸师和世家子弟…… 一间茶楼之内,一队士兵围着一名卖报的孩童,为首的一名军官一通呵斥后,粗暴的将他手上报纸全部夺过。 七,不得擅离户籍所在区域,若要远行,请提前三个月到总督府报备,待发下通行告示候方可通行,违令者,以通敌罪论处。 三,街市之上不得有妇孺独自逗留,一经发现,将羁押交由衙门审讯,以此重振朗朗风气。 六七岁大的孩童怯生生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努力不让它落下来,抹了把脸后,万分沮丧的步出了茶楼。 “总督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何会颁布这些律法?” 军官挥了挥手腕,颌着眼眸阴狠地对那书生说道:“看你这样子也是个读书人,既然是读书人就该多读读四书五经,成日不务正业,读这些乱七八糟的报纸,对你有何用处? 军官对那孩童冷哼一声,将夺来的报纸交到身后士兵手中,然后冲茶楼里的宾客大声喊道:“总督府新出法案,即日起报纸不得在任何地方出现, 最后,百姓不得妄议政事和出远门提前三月报备,简直就是让人不敢置信的律法。 前者等于禁人口舌,后者和禁足有何区别?人群中不少人有意前往冀州考取官吏,改变眼下生活窘迫局面的计划,估计要泡汤了…… 军官冷漠的报出“二”后,大厅内不少人屈服了,纷纷起身将手中的报纸交到了那些士兵手中,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茶楼…… 瞄了眼身边士兵手中五六分新交的报纸,军官继续对茶楼大厅问道:“还有么?有的话赶紧交上来!” 报纸,已经成为远东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让无数人开阔了眼界,也给各处茶楼酒肆带去了不少生意,姜泽这么做岂不是等于要让百姓再次回到那愚昧无知的境地么? 书生被士兵架着带走了,茶楼内的宾客望着这一幕,紧张之余不由唉声叹气,纷纷感叹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看样子,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大人,不好相处啊……” 只见大厅角落一张桌子前,许文静看着酒楼发生这一幕,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在他身边还有一名便衣军士正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这名军士,就是因为违反军规,在后勤司足足养了两年马,一个月前才被刘策赦免回归军营的左朔。 (本章完) 第364章 人心惶惶 下 第364章 人心惶惶 下 …… “军师,看样子这远州城并不太平,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免的惹事上身啊……” 左朔不无担忧的对许文静说出心中忧虑。 虽然左朔现在已经重返军营,但因为其犯下的严重过失,现已被贬为普通军士,想要官复原职就必须立下过人军功。 现在自己和黄横云之间的差距已经变的十分巨大,想要拉近这层差距,就必须要另辟蹊径立下巨功,所以他依然决定跟着许文静,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寻找到立功的契机。 许文静对左朔的话只是回以一个颇具意味的微笑,只见他喝下一口茶,然后剥开一颗生丢到嘴里,待嚼完后才慢悠悠说道…… “军督大人交代的事还没办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既然现在城内有这等变故,我们当然要把握好机会,将这其中的隐情理清才行……” 左朔闻言,点了点头…… 又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许文静起身对左朔说道:“走吧,出去转转,了解这位姜总督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仕官闻言,冷笑道:“汉陵学堂皆是非法私建的学府,你这书不是误人子弟的奇淫技巧又是什么? 约小半个时辰后,许文静听完情报司提供的消息后,很快就在脑海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价值。 要前程你就老实在我边上呆着,把你心里头那股子侠义心肠全抛掉,不要做出这种影响大局的事来……” 仕官伸出一个手掌翻了翻说道:“不多,一千两银子……” “砰……” 前者你有多少银子?后者不说你成与不成,搞不好被军督大人知晓你破坏了与总督府的关系,再把你发配后勤司养马,到时怕是没人能保你出来了, “天哪……难道这就要逼我家破人亡么?”妇女绝望的哭喊起来。 今日你栽到军爷我的手中,不在你脸上留下点印记,你怕是不知道总督府律法的厉害!” 那士兵将女子拖到囚笼边,然后用力塞了进去,随手将囚笼的门锁了起来。 不远处,一名四十多岁的军官来到青年跟前,望着他满脸鲜血的模样,一把掐住他脖子说道:“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胆敢私藏报纸这种违禁品,我看你是活腻了……” 士兵凶神恶煞的丢下一句,然后让衙役拉着囚车扬长而去,车上的女子们对这天降横祸只能抱以掩面哭泣却别无他法。 良久,许文静笑道:“看样子,这个姜泽是打算要与我军督府死磕了?哼,就怕你怎么死都不知道,远东只能属于军督府管辖, “还敢狡辩!”军官一声怒吼打断青年的话,“我不管你这份报纸是上个月的还是去年的,总之总督府律法规定,私藏报纸发现一次者,墨刑,二次者,断指,三次者,斩首! 肉铺内屋,早已等候多时的情报司要员,立刻将远州城内自姜泽上任后这些时日的行动转与许文静知晓。 只见一名头戴布巾的而立青年,在奔跑途中,一个踉跄摔倒在一个买手工品的摊位上,顿时那摊位被掀翻,连同上面的手工饰件也洒落一地。 不等那青年起身,四名凶狠的士兵就冲上来围到他跟前,随着一声暴喝,四人立刻对青年展开猛烈的拳打脚踢,足足经历一盏茶时间,那青年才浑身是伤,被士兵从地上架起。 二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 当二人来到另一条街道时,忽然从一间民房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呐喊声,伴随着孩童和女人的哭声一起交织。 “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贱妇,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当街招蜂引蝶,视我总督府的律令如无物?等押入衙门后,全部送如教坊司为瘦马!哼……” 仕官厌恶的甩了甩腿,却怎么都甩不开那哭喊的女人,于是说道:“你家男人家中私藏汉陵禁书,我也帮不了你,等着给你家男人收尸吧……” 左朔被许文静一通呵斥后,瞬间不再多想,只是小声回复道:“那自然是前程重要了,还请军师多多栽培……” 对,总督府是给你们一个月期限主动上缴禁书,但现在是官爷我搜出来的,并不算是违反总督大人颁布的律法,你还有何话可说?” 许文静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走吧,去和情报司的兄弟会一会,该了解下这远州城的近况了……” 只见一名士兵扯着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发髻,满脸狰狞的拖着她往囚车上走去,完全不顾女子凄厉的哭喊声,黄土铺就的街道,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话毕,许文静丢下一串铜钱,和左朔一道步出了茶楼大门。 第365章 原则? 第365章 原则? …… “军师,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继续在城里查查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毕竟军督府一旦跟姜家翻脸,那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山匪流贼这些个臭鱼烂虾,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跟着我走吧……” 从情报司接洽地点出来后,许文静和左朔一道,继续在这片鸡飞狗跳的街市上四处溜达,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对军督府有利的线索。 沿途所见,到处都是成队的士兵押送着一个个违反“新法”的百姓,街上入眼所见尽是垃圾遍地,百姓四下奔逃,以免被这股乱潮给波及自身,商户纷纷提早打烊,让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变的萧条无比。 整座城市到处都充斥着绝望的气息,宛若末日来临一般。 “真是自取灭亡啊……”许文静感叹道,“这个姜泽为了对付我军督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自己的根基都不惜打烂,啧啧啧,不过这招也算够狠,若换其他对手,姜泽没准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嘀咕完一句,许文静继续向内城方向走去。 “不过,我敢肯定,内城的那些个酒囊饭袋绝对不会被这场风波波及,除非姜泽的脑袋被驴给踢了才会那么做……” 今日一早,崔莺馨母女就被梁温扫地赶出了总督府大门,只让她收拾了几件来远东时从神都带来的衣物外,另给了她一张出城的告示,除此之外,连一文钱的盘缠都没给她。 说完,官兵行了一礼,欢天喜地的跑回了城门。 见崔莺馨妥协,官兵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对她拱手说道:“夫人,请随我来。” 崔莺馨无奈,只能抱着女儿无助的在城里打转,如今临近午时,早已疲惫不堪的母女二人,还是在好心人指引下来到了内城城门口准备出城另谋出路,不想却遇到了守城士兵的刁难。 “搜身?” “看样子这位军爷是不怕掉脑袋了……”许文静漫不经心地说道,“上一次我来远州城办事,有几个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结果当天他们的脑袋就搬了家,丢在乱葬岗喂了野狗。” “妙,妙极,此女不可方物啊……” “小娘子,你这是去哪啊……” 许文静笑道:“理解的……” “笑话,这远州城有几个人是军爷我得罪不起的?”官兵说道,“在下奉总督大人之命在此镇守城楼,除了总督大人外,就算知府跟刺史,哪怕沐家、宋家的人来了,也得敬我三分薄面!” 但显然,守门官兵不愿意这么轻松的放崔莺馨这样的大美人离去,在接过告身后,和其他同伴围在一起嘀咕一阵后,齐齐窃笑了一声。 许文静笑道:“军爷,您还是别问了,托在下接小姐的人您得罪不起……” “娘,欣儿好饿……” 不想她这个姿态举止,让那些守门士兵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纷纷斜着眼打量起崔莺馨,脸上挂满了怪异的笑容…… 可是,左朔的话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因为此时的许文静,整个个早就僵住了,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崔莺馨寸步不离,嘴角甚至流下一丝口水滴到了地上。 边上有间小屋,你随我进来就是,只需一会儿功夫就好了……” 不想许文静正了正神色,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对左朔轻声斥责道:“你这说的是人话么?军督大人若知道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定会让你回去继续养马, 官兵捏着手中金瓜籽,顿时眉开眼笑:“这怎么好意思呢?罢了,既然这位公子这么说,我等收下就是,这位姑娘就请早些带回家与父母团聚吧……” “军师,你说我讲的对么?”见许文静没反应,左朔不疑有他,继续对他问道。 崔莺馨一听,顿时面露为难之色,要知道一个女儿家如何能让一个陌生男人搜身呢?毕竟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岂能…… 想到这里,崔莺馨咬着自己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更何况,你若受了伤,你的女儿该怎么办呢?所以我还是奉劝夫人一句,配合一下吧,当然,为了夫人的名誉,我等自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搜身, “抱着个孩子不累么?你家相公呢?” 这对母女正是崔莺馨和李欣…… 脱离魔爪的崔莺馨舒了口气的同时,忙欠身对许文静表达感激之意:“多谢这位公子相助,实是不胜感激……” “回家?”官兵闻言,面露疑色,“受何人之托?” 等那手持通行告身的官兵回到崔莺馨跟前时,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娘子,这告身我等都查验过了,的确是总督府的印记,但如今城内都在严查违禁物品,还请夫人配合我们搜下身,也好早些排除嫌疑放你离去……” 思虑再三,官兵还是妥协了,对许文静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莫往心里去,我等也是奉总督大人的命令迫不得已啊,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这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背后,一定有着一座巨大的靠山,不然绝不会如此淡定。 许文静又十分自信的说了一句,整了整自己衣冠,昂首挺胸向前方不远处内城城门走去。 却见几个守门官兵围着一名白里绣边轻衫的女子,不住的发出阵阵浪笑。 不多时,崔莺馨就找到了通行告身,起身交到守门官兵手中说道:“军爷,告身在这儿,还请你们验收……” “你有总督府的通行告身?”一名守城士兵满脸怀疑地问道,“可否拿来我瞧瞧,若果真有通行告身,我自当放你们母女离去了……” 由于士兵的喧哗声,幼小的李欣受到惊吓忍不住大哭起来,更让崔莺馨焦急万分,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那些士兵恳求道:“几位军爷,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放我们母女出城行么,我身上有总督府的通行告身。” 而许文静则来到崔莺馨面前对她是万分恭敬地施礼说道:“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说到这里,许文静还煞有介事的搓了搓手。 那官兵本来还沉浸在即将行龌鹾之事的想法中,不想被人打断,顿时没好气的回头对来人说道:“什么事啊?” 左朔瞬间懵逼,万没想到许文静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怎么感觉和之前对自己的教诲不一样啊。 而那官兵见崔莺馨不作声,自然是知道她万分不情愿,与是吓唬她道:“抱歉夫人,如果你不肯配合的话,那在下就只能将你送交衙门了,要知道现在衙门可不比从前,都是酷吏当差,你这一进去啊,少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临近内城大门,一阵官兵戏谑猥琐的笑声引起了许文静和左朔的注意,二人齐齐向城门方向望去。 许文静压根顾不上左朔此刻内心想法,径直向内城大门快步走去,在官兵即将要把崔莺馨母女带入小黑屋时,抢先一步喊道:“军爷请留步……” 而那名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女童,身上斜挂着一个褐色包裹,秀丽的脸庞此时万分变的难堪,不住的左躲右闪,对眼前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那官兵闻言心下一颤,这才仔细打量起许文静,只见他一身黑色华衣锦服,脸上的神色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质,顿时让他有些猜不透此人身份。 许文静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干燥的嘴唇,不住的点头,瞳孔里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本来崔莺馨是拒绝的,但一听那官兵提到自己女儿,就忍不住看了李欣一眼,为了自己孩子,她闭目沉思一下开口说道:“好,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我愿配合军爷搜身,还请军爷快些放我等离去……” 崔莺馨应了一声,跟着那官兵向城门边山一间漆黑的屋子走去。 说话间,他从袖子里摸出几颗合计一两多重的金瓜籽塞到官兵手中,小声说道:“几位军爷也都不容易,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几位散班买杯茶喝,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百姓有难,我们岂有不出手相助之礼?更何况是一介弱女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在这里呆着,本军师去去就回……” 崔莺馨为难地说道:“这……怎么能如此麻烦公子呢……” 崔莺馨闻言,蹲下身子哄着李欣,顺便解下包裹开始去取通行告身。 而一直关注内城城门的左朔,此刻对许文静说道:“军师,你放心,在下不会再意气用事了,这是人家总督府的内务,我们不该多管闲事……” 许文静拱手对官兵行了一礼,尔后瞥了一眼满脸无助的崔莺馨,开口说道:“在下受人之托,特来接这位小姐回家,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总督府新令,女子不得独身上街,小娘子,你这可是触犯总督府的律法喽……” “……” 官兵立马收回目光,故作正经的接过通行告身望去,果然上面有总督府亲自盖章的印记,绝对错不了的。 许文静敏锐的察觉到崔莺馨此时的难处,与是对她说道:“小姐,时至午时,小生也是饥肠辘辘,可否给随小生一点薄面,共进午食呢?” 许文静正待再说,却见那女童扯着崔莺馨的衣摆喊饿,崔莺馨顿时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她现在身上根本就一个钱都拿不出来。 “不麻烦,请随小生一道前来,小生为你们前面引路……” “那就多谢公子了……” 许文静压抑心中狂喜,强自镇定带着崔莺馨母女向酒楼走去,为了献殷勤,甚至主动替她背起包袱。 而左朔,似乎被这位军师将军就这么被遗忘在了内城大门之外…… (本章完) 第366章 许文静表白 第366章 许文静表白 …… 许文静带着崔莺馨母女来到外城一座看上去相对比较华丽的酒楼,为了清静,还特意要了个雅间,避免了被街上那纷乱不止的环境影响吃饭的心情…… 当然,对许文静来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还是为了能近距离和崔莺馨接触找的借口而已。 由于新法颁布,全城都处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所以酒楼今日的生意十分惨淡,到了饭点也没几个客人,本来店家都已经准备打烊了,可许文静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丢到掌柜手中后,立马屁颠屁颠的将三人引到了二楼靠窗的雅间之内。 很快,许文静要的菜很快就送了过来,什么鸡鸭鱼肉、山珍野味,甭管吃不吃的下,反正就是足足摆满了一桌,都是逢酒楼最贵的菜点,随手又丢了二两银子赏给了小二,直乐的他脸上无比的灿烂。 在许文静暗中叮嘱莫要有人打扰后,送菜的小二立马屁颠屁颠的退出了雅间,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崔莺馨谢过许文静后,便开始喂女儿吃饭,李欣兴许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喝下了大半碗肉粥,又吃了桌上不少的菜…… 而许文静只是坐在崔莺馨一侧,端着茶碗,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喂李欣吃饭的姿态,一双眼睛却不时在婀娜的身姿上来回游走,并时不时的舔一下自己嘴唇,心中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只是靠仅存的理智在死撑着而已。 “娘,困……” 许文静连忙朝崔莺馨脚下爬了几步,连声说道:“崔小姐,求你可怜下小生吧,小生现在是万分的煎熬,只感觉每一寸筋骨都在燃烧啊,求崔小姐成全小生这一番赤诚之心……” 事到如今,崔莺馨还能怎么办呢?在许文静这种“不要脸皮”的攻势下,仅存的心理防线也终于崩溃。 如果许文静知道此刻崔莺馨内心想法的话,估计会笑掉大牙…… 忽然,许文静一下跪在崔莺馨跟前,不等崔莺馨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就见许文静眼含热泪的说道:“崔小姐,实不相瞒,小生自见到崔小姐那一刻起,小生这心就都狂跳不止, 崔莺馨一脸迷茫的说道:“妾身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身一人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上又无盘缠,实是不知如何是好……” 崔莺馨轻轻应了一声动起了筷子,对于许文静的态度,她还是非常满意的,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刚被赶出总督府就遇到这样的大好人。 “嗯……” 崔莺馨幽幽叹了口气:“许公子,妾身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只因妾身识人不淑,遇到负心郎毁了清白,能有这种下场也纯属咎由自取……” 崔莺馨闻言,顿时神色一黯,是啊,自己该何去何从呢?在这远东自己无亲无故的,该去哪里安生?何况自己还有个女儿要照顾…… 许文静叹了口气,又问道:“崔小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许文静当即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交到崔莺馨手中:“小姐可以将小生的心挖出来一观……” 见崔莺馨不回复,许文静继续问道:“崔小姐,不知您的夫君在何处?您若怕二人在一起惹人生嫌,小生可以先去通知您夫君前来接你……” 许文静侧头向虚掩的窗户看了一眼,再次对崔莺馨说道:“小姐,你也看到了,现在远州内乱象横生,你一个妇道人家,又兼这般貌美,独自逗留在街市各处的话难免会被歹人惦记, 崔莺馨细嚼慢咽的吃饭方式,让一直暗中打量她的许文静明白这美人定是大家闺秀出身。 许文静是好人么?也许在某些时候的确表现的是一个“大好人”。 崔莺馨螓首轻点,将李欣小心翼翼的放到太师椅上,而许文静则是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孩子身上。 崔莺馨吓得慌忙退后几步,对许文静说道:“许公子,你我初识不过一个时辰,你这样说,让妾身不知该如何是好,妾身已是人母,怎能配的上许公子你的一番情意?请许公子赶紧起来,莫要让人看到坏了公子的名声……” 果然,崔莺馨一听许文静的话,顿时面色十分尴尬,缓缓起身对许文静说道:“公子,实不相瞒,妾身现在是举目无亲,无家可归……” 崔莺馨闻言觉得许文静说的有些道理,现在外面这么乱自己带着个孩子确实很不方便,可毕竟自己和许文静相识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时辰,就这样住到人家家中,是不是太过草率了?还有这清誉也说不清啊…… 一想到这层身份,让他更是心痒难耐,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大口水。 “你是真心的么?许公子?”崔莺馨红着脸问道。 崔莺馨顿时目瞪口呆的望着一脸诚恳的许文静,要知道自己和他相识也就一顿饭的功夫,他居然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良久,崔莺馨用完了一碗米饭,和了一口汤后,便放下了筷子,拿起放在桌边的毛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然后对许文静轻点螓首。 许文静一听,顿觉机会来了,看着崔莺馨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这心里是愈发的躁动难耐。 深吸一口气,崔莺馨对许文静说道:“许公子,您是个大好人,只是妾身觉得这样住进您的家中,有污公子的名誉,若公子诚心想要帮妾身,还请公子可否借妾身一些银两,日后定当报答?” 现在眼里脑海里都是小姐的身影,若崔小姐肯垂怜小生,解了这相思之苦,小生宁可折寿十年!” 许文静见此,蹑手蹑脚来到崔莺馨身前,指了指雅间屏风后摆放的一张宽大太师椅,生怕把孩子吵醒,极其小声的对她说道:“小姐,把孩子放那边,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崔莺馨和李宿温之间的恩怨纠葛,许文静当然是一清二楚,现在故意装作不知道向她提起,显然有着自己的算盘。 崔莺馨闻言,抱起李欣,在屋内来回踱步,很快小家伙就在母亲的怀中睡着了。 “多谢公子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崔莺馨问道。 与是,许文静强自镇定,对崔莺馨说道:“小姐既然暂时无处可去,如若不嫌弃,就随小生先去寒舍暂居……” 吃饱后,李欣睡眼惺忪的跟崔莺馨说道。 说话间,酒楼外大街上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那是官兵在追捕“叛逆分子”时产生的冲突。 许文静趁机握住崔莺馨的手,呼吸急促,万分激动的说道:“值得,只要小姐肯答应,我许文静会照顾你们母女一生,就算你和那负心汉的女儿,小生也会视如己出,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许文静闻言,心中一惊:“原来她就是崔莺馨?真是太巧了,不过这崔小姐这么优雅,军督大人怎么就不收了她呢?谈什么感情啊,云雨之欢才是最重要的……” 安置好李欣后,许文静和崔莺馨二人才回到饭桌前…… 崔莺馨道:“原来是许公子,妾身崔莺馨,今日多谢许公子解围,若非许公子,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怕为了孩子着想,也该先找个安身立命之所吧,不如随小生前往冀州,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二人的……” 许文静闻言顿时“呆”住了,忙道:“崔小姐天生丽质,怎么会这样呢?莫非小姐和家人闹矛盾? 莫慌,就让小生陪小姐回去和你家人理论,相信小姐的伯父伯母以及您丈夫会原谅你的……” 无论谁若能和崔小姐在一起,厮守一生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弃之事!别让小生知道他在哪,不然小生定要和他好好理论不可!” 听了许文静这番话,崔莺馨本来难受心情也好了很多,对眼前这个男人也更是多了几分好感,便欠身致意道:“多谢许公子宽慰……” 许文静闻言,猛地抬头,一脸决然地望着崔莺馨说道:“小姐若不答应小生的请求,小生宁可长跪不起,此生若不能得到小姐与小姐厮守一生,小生……小生情愿一死……” 说完,许文静起身毫不犹豫的将头撞向屋内的墙壁,吓得崔莺馨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许文静起身拱手作揖回道:“小生许文静,江南泸州人士,今日能和小姐偶遇,也算是难得的缘分……” 许文静闻言,忿忿不平地说道:“真是太可恶了,崔小姐这般脱尘仙子居然也有人抛弃,真是瞎了她的狗眼, “许公子,你这是何苦呢……”崔莺馨万分的无奈,“妾身不值得您这样待我……” 许文静闻言,低头沉默不语,崔莺馨见此,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的无理要求惹怒了他,这样的话,自己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小姐,您请用饭吧,小生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许文静对崔莺馨的姿态可谓是十分恭敬。 想到这里,许文静明知故问对崔莺馨说道:“原来是崔小姐,小生失礼了,敢问崔小姐现在欲往何处,小生愿送崔小姐一程……” 还有,小姐从了小生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哪怕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只要你想要,小生也会给你摘来,求小姐就念在小生一片苦心的份上,答应小生吧……” 崔莺馨忙将匕首推了回去说道:“许公子,你当真不后悔娶个残败柳为妻么?” 许文静说道:“小生不是那庸俗的世人,崔小姐不必多心……” 崔莺馨感动地点点头:“那好,等到了许公子家中,妾身就依了你……” 许文静闻言,心中窃喜万分,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带着崔莺馨母女出了酒楼雇了辆车,再将左朔叫上一起出了远州城,向汉陵火急火燎的赶去。 (本章完) 第367章 军工进展 第367章 军工进展 …… 三月十七,冀州,郓城兵工实验场…… “咻咻咻~~”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啸响起,但见半空之中,上百支冒火的箭矢如同散驰的流星,尾部拖着一道道长长的黑幕,坠向百余步之外套有铁叶的草人。 “呼~” 但见这些草人在中箭之后,不少被巨大的惯性力掀翻在地,而依旧站立的目标,也有不少被飞箭从铁叶缝隙穿透至少有一指之深,可见这轮火箭的威力有多大。 “好~~” 得知百火箭有进展的刘策,特意前来郓城军工厂内视察,目睹眼前这一切后,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虽然这百火箭的命中实在不敢恭维,不少都落在靶场四周的空地之上,尾部还冒着黑点点黑烟。 刚步出存放火药的仓库大门,一名科技司的工匠就端着一把连弩来到刘策跟前,兴奋的喊道。 刘策说道:“鲁师傅,赶紧起来,本军督治下不兴跪礼,记得不要再犯了,这些是你应得的,不用谢我,你们这些技师做出的贡献足以载入史册……” 张拱闻言一愣,忍不住问道:“火药配比还能改?” 张拱忙上前小声问道:“军督大人,您有何吩咐?” 听刘策说的如此自信,张拱也就不疑有他,即刻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实验了…… 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不少优秀的工艺也就渐渐被没落甚至失传,不由令人感到惋惜。当初若不是刘策找到张拱,怕是齿轮工艺这门“跨时代”的独门技术,也会就此失传,只能说是万幸了…… 待遇丰厚,广开言路,赏罚公平,制度先进,设备便利,在这一系列措施施展之下,也不怪工人们热情高涨了,这是大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做不到的优势…… 孙链用力点头,将手中连弩递到刘策跟前说道:“启禀军督大人,属下幸不辱命,这连发弩总算是改进成功了,军督大人请看, 二人来到一处通风明亮的仓库内,一进仓库,一股刺鼻的火药气味就冲刘策扑来,定睛望去,却见内中入眼所见,尽是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火药桶。 试想下,几百具百火箭这么一字排开,对准前方冲过来的敌人齐齐这么一放,光脑海里盘旋的这个画面就让人热血沸腾,简直就是简化版的“喀沙秋火箭”。 “何时能实现量产?” “不要怀疑本军督的决定,只管前去试试吧,记住不准透露出去……”刘策看出了张拱的疑虑,十分自信的说道。 可刘策知道,在敌我双方发生大规模战争情景时,“火力覆盖”远比“精准打击”要有优势,尤其在这冷兵器为主的战场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提升整体工艺水平,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现在大周各地铁匠作坊生产出来的武器铠甲大多是粗制滥造,罕有称之为精品的。 刘策点了点头,将连发弩还给孙链后,又鼓励了他几句,便和侍卫继续向前方走去。 张拱见刘策满意,立刻拉着鲁阙上前对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幸不辱命,这百火箭总算有所成效,其中也多亏了鲁阙的功劳,是他解决了箭管密封问题,才让百火箭技术得以进展。” 张拱为难地说道:“可是军督大人,如果继续加大百火箭射程的话,那就只有加重火药剂量推动才行了,可要是那样的话,火箭尾端的推进孔怕是要全部再重新打造了,连箭管都可能要改造……” 刘策点头说道:“本军督立刻会让军督府拨下经费,你们抓紧生产,记住质量必须保证,不能因为贪功而粗制滥造……” 刘策摇摇头:“臂张弩射程一百二十步,百火箭这射程还真的有待改进啊……” 张拱闻言想了想说道:“军督大人,手携式的百火箭不难造,且射程一百一十步,已经不低了啊……” 刘策兴奋的喊了一声,抚摸着手中这把连弩爱不释手,这等利器虽然射程不高,但好在操作简便,适合近战御敌。 鲁阙闻言一怔,随后忙下跪激动的对刘策说道:“多谢军督大人,卑职感激不尽……” 刘策点点头,转头望向鲁阙说道:“鲁师傅,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即日起你就随张拱一起正式进入科技司,并但任其副手一职再为我军督府多增添神兵利器, “嗯……” 说完刘策从身上拿出一本牛皮小册子,将塞在封皮册上套子内一支炭笔取出,打开比划了一阵后,一把撕下交到张拱手中:“按这个比例去配,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不要添加!” “飕~” 孙链拍着胸脯说道:“军督大人放心,属下保证每一道工序都会严格检查,不会有任何残次品运入军中的……” 刘策一见那工匠以及他手上的连弩,不由双眼发光,不等那工匠开口,就抢先一步对他说道:“孙链,连弩改进有进展了?” 孙链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属下打算下个月就投入生产,只要用料和经费充足,预计一月内能产至少二百把以上,等熟练后,三百把月产打底。” 看着张拱离去的身影,刘策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此时他心中是相当激动的,因为百火箭是自己军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火器,虽然还未列装到军中,但只要定型之后,相信以军工厂的生产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量产化。 鲁阙心头一暖,重重应了一声,起身站到张拱一侧,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制造出更多更精的利器来报答刘策的恩情…… 这连弩内的箭匣可一次填装十支弩箭,扳机处皆安上了齿轮,只要拉下这个扳机,弩箭就会从射孔内呼啸而出,因为加装了弹簧,它的射程相比原来二十五步,提高到了三十步以上。” “笃~” 张拱接过一看,顿时有些怀疑,只见纸上所书内容就是简单的一行字: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分,硝石七成五分。除此之外就没了,那些个清油、麻纤、桐屑什么的都统统没有? 另外,工匠这一行有手艺不外传的传统,教的学徒之中也都有“留一手”的说法,就怕将来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那一天。 刘策丢下火药,拍拍手说道:“火药配比得改,这不是燃放烟的玩意儿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杂质,靠它推进火箭射程就是个笑话,能飞一百一十步也是个奇迹……” 见刘策过来,冯英立刻兴奋的迎了上来,将木盒呈到他眼前,激动地说道:“军督大人,请您过目……” 但闻一声呼啸,一支弩箭立刻疾驰而出,钉入木靶一指之深。 “火药?”刘策闻言眼前一亮,忙对张拱说道,“你所用火药是怎么样的?配比多少?” 望着浓烟滚滚的靶场,刘策凝眉沉思一阵,挥挥手对张拱说道:“张总司,你过来一下……” 刘策应了一声,端过连发弩,仔细打量一阵,尔后对准不远处十几步外一个木靶,猛的拉下了扳机。 刘策取过库房工匠递来的口罩戴上候,随张拱来到一个火药桶前,命人打开候,刘策抓起一把药粉,摘下口罩凑到鼻子边仔细闻了闻,顿时眉头一皱,暗自叹道自己还是舒忽太多了。 刘策点点头:“为什么不能改?这次你按本军督的配比方法去实验下,看看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效果,就按本军督的说法去做。” 除了生活改变,鲁阙也发现,这位军督大人治下对工匠的态度是整个大周他所见过最为重视的。 张拱刚要说,刘策却忽然挥挥手又说道:“罢了,带本军督亲自去看看吧……” 工匠在大周地位低贱,除开少部分外,大多工匠类似鲁阙这样只能靠手艺和汗水勉强糊口饭吃,发财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孙链见刘策面带喜色,顿时这心也就更加放了下来。 短暂的兴奋过后,刘策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东西再好如果无法普及,等于就是个展列品而已。 刘策说道:“张总司,本军督在想这百火箭射程还能否再提升一些?另外再在改进百火箭的基础上,研发出手携式火箭,方便将士们单兵对敌?” 这些日子了解到,这里的工匠们待遇都很高,而且按等级职位的不同,待遇也各不相同,避免了不必要的纠纷,只要有新的想法就可以提出来,有什么难题都可以一起商量解决,完全没有任何的官僚气氛。 “很好……” 等刘策刚回到实验场所,却见炼铁厂的冯英手捧一个长长的木盒,围在众人中间,他脸上的神情是格外的精神。 与是,张拱带着刘策一起向放置火药的地点走去。 如今,鲁阙的生活得到了巨大改善,家人被安排在郓城郊外三十里外的农堡内一座宅院之内,孩子去了永安学堂入学,有了军督府民政司的接济后,衣食也暂时无忧。 刘策见此,更是快速的来回拉动扳机,一支支特制的短弩疾驰而出,尽数射在木靶之上,很快就将箭匣内的弩箭尽数射空。 “军督大人~” 这次的箭管专利,本军督回去就亲自替你申请,我军督府收了,以后五十年内,你和你的家人将因为你今天的付出获益无穷……” 刘策望着冯英手中的盒子,心头一怔,当即接过打开,却见内中躺着一把寒光扑面的八面汉剑。 “这是……” 望着木盒中的宝剑,刘策再次激动起来,因为这把剑感觉和其他兵器的色泽不同,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冯英说道:“军督大人,这就是锰石锻造的兵器,请您查验……” (本章完) 第368章 两强对峙 第368章 两强对峙 …… “试剑~” 刘策一声沉喝,取起木盒中的八面汉剑,边上两名工匠立马将一座披有铁甲的草靶搬到刘策跟前。 “锵~” 只见刘策对准草人扬剑当头迎空劈下,闻听一阵金属撕裂的轻吟,瞬间将那草人连同身上甲叶一起,劈成了两半。 “好,好啊……” 周围的工匠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喝彩,对刘策手中的宝剑是赞叹不已,而冯英更是满脸得意,感觉自己腰板也挺的更直了…… 刘策收剑向刀锋口望去,却见刀锋依然十分锋利,没有半点损坏的迹象,不由点了点头。 “老冯,这样的兵刃能否量产?”刘策问道。 冯英说道:“得亏炼铁炉子改进过,否则温度太低根本就无法将它熔掉,如今刚出炉的铁水这等锰钢两百四十吨,一月两锅铁水估摸着五百吨吧……” 吴成孝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放心,卑职会留心的……” 郓城事务厅内,许文静坐在客椅之上,端着茶碗敲着二郎腿,脸上表情容光焕发。 如今,许文静通过汉河最快速度抵达冀州后,等打听到刘策在郓城后,立刻吩咐随行护卫先送崔莺馨母女先去永安城里安歇,自己则是来到郓城向刘策禀报远州城的消息。 只见姜泽拿起两本书对着众人说道:“你们都瞧瞧,这是前些日子从一户普通民户家中搜刮出来的,这本《地理策》,还有这本《算经》,都是那印刷社出版的书籍, 听完许文静描述,刘策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沉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看样子,本军督与总督府之间的蜜月关系,算是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准备对策,严加防范这位姜泽姜大人的算计了。” 事实上,许文静和崔莺馨之间的事,刘策早就从情报司地方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在许文静惬意之间,刘策的脚步声传入事务厅内,他立马起身毕恭毕敬的立在一旁,等候着刘策进厅。 宋濂和沐天成互望一眼,而后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这样的严刑峻法会否太过了,被抓捕的民户多是无辜的,若长此以往,这民心可就不在了啊……” 当日和崔莺馨出得远州城后,还未到汉陵城下,他就找了个由头让左朔带着李欣到附近庄堡休息,而后对崔莺馨是软磨硬泡,又是流泪又是发下毒誓,就这样在马车上两人就行了“周公之礼”,总算是“得偿所愿”。 步渊的话,引来周围其他人侧目,不少人心道这个步渊马屁真是拍的时候,要是他打仗有这本事,兴许早就胜任上将了。 姜泽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望向宋濂打量了他一阵,轻笑一声对他说道:“宋大人的意思是不赞同本督颁布的律法了?” …… 姜泽又点了点头,然后对邬思道使了个眼色,邬思道会意连忙从一个箱子内取出一堆书籍,放到姜泽跟前,这些皆是从各家各户收缴上来的印刷书籍。 许文静对待女人的态度没有世俗那么多的虚伪,对贞操观念十分淡薄,只要合自己胃口,管你有没有嫁过人,都无所谓…… 还有这本算经,记载了各种便捷计算各处物要的方式,比我们所收集的各种书籍都要精进,本真是佩服啊, …… 对于步渊恭维讨好的话,姜泽只是双臂环膝,面带微笑不发一言的盯着他,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盯的步渊心里面一阵发悚…… 话音一落,排在末席位置的步渊率先拱手对姜泽说道:“总督府的新法严明,将之前一斑乱七八糟的歪风邪气一股扫平,实是造福万民之壮举,百姓为此多赞扬总督大人英明,属下以为无需再做任何改进!” 刚出厂没多久,远处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跑到刘策跟前施礼说道:“军督大人,军师回来了,正在郓城事务厅等候……” 当夜,崔莺馨又在许文静家中渡过了一夜,这一夜,可以说是许文静这一年多来精力最为充沛的一夜,也是最为美妙的一夜…… 宋濂说道:“总督大人抬爱了,下官只是说出心中想法罢了……” 听完邬思道的话,姜泽脸上并未流露什么异样的神情,将剪子也放回梁温手中的盘子内,犹自转身来到房主阶之前坐下。 大人此举等于是拨乱反正,还朗朗乾坤与天下,理当载以史册传颂千古,为天下人之楷模啊……” 又视察了军工厂其他车间后,刘策满意的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又对科技司副司长吴成孝说道:“除开这片军工外,你也多去民工坊走走,犁地用的农具,以及收播用的器械也多费些心……” 他扫了一圈房众人后,面色和蔼的问道:“各位都是远东各地有名望的人,你们都说说,总督府新出的律案,有哪些需要改进之处?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拘束……” 说完就大步向事务厅走去,还故意板着张脸,让人以为他现在特别生气。 姜泽剪下一根枯枝,丢在梁温手捧的盘子中,悠悠说道:“邬主簿,本督颁发新律以来,这几日远东各处情况如何啊?” 还有这些书里,有诗词歌赋,也有为人处事的哲理,茶道,道,甚至大周律典都有,触目惊心,真是触目惊心啊,没想到这个刘策一介庶民出生,居然有这等才能……” 许文静闻言点头,在刘策到主案上落座后,立刻回到客椅之上,向刘策详细的诉说了远州城所遇到的那些变故。 宋濂说道:“并非下官不赞同总督大人的新法,只是这些时日新法颁布后,仅这远州城里就民怨沸腾,无数民户百姓都无辜受到牵连,几大牢狱都人满为患,若继续施行下去的话,恐会引起民变啊大人……” 姜泽点点头,笑了笑对宋濂说道:“宋大人不愧是世阀门第,说出来的话确实有见底,本督很是欣慰啊……” 冯英说道:“军督大人,这能否量产不归卑职来管,卑职只负责制造这等兵刃的铁料……” 刘策闻言凝眉颌眼:“坐下仔细跟本军督说说总督府情况,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大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房两侧,席地而坐远州城各地的一些主要士绅官员,坐在前段为首的是宋濂,与他面对的是沐天成,接着是本地的太守王匡,府兵统领姜寅,东郡守备步渊倒是排在了末席位置,令他有些忿忿不平。 这些本地士绅今日都被召集到总督府议事,却破天荒都被请到房内议事,让他们有些意外的同时,心下也是惴惴不安。 刘策闻言,不屑地嘀咕一声:“哼,这个混账算是回来了,本军督还以为他死在女人肚子上了……” “眼下足够了……”刘策满意地说道,“既然锰钢产量有保证,那就尽快将它投入到军工生产中来,争取早些换装军中现有的兵刃,让我军的装备有个质的飞升……” 何况,看着许文静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被自己魅力折服,苦苦哀求的模样,她的虚荣心也就得到了空前满足。 远州总督府,房之内…… 刘策闻言点头说道:“是本军督激动了,如今这锰钢产量如何?” 周围工匠闻言,立刻点头称是,治下科技军工业的蓬勃发展,他们也是心下喜悦,这代表着他们将会更加被重视,以后的地位也就随之更高。 当晚抵达到汉陵后,崔莺馨才知道许文静的身份居然就是前军都督身边的首席军师,在她大为震惊的同时,更是庆幸自己福大,有了这么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以后真的就不用担心了其他事了,只要安心伺候许文静就可以了…… 刘策一进屋,未等他开口,许文静抢先一步说道:“启禀军督大人,远州城内有大变,还请军督大人做好万全准备……” 良久,姜泽又对周围其他士绅官僚问道:“你们呢,都是什么看法?” 一身布衣的姜泽眯着眼,拿着一把剪子,万分仔细的修剪着苑子内的的奇异草,身边有梁温和邬思道这两个心腹陪同。 “嗯……” 昨日我仔细翻看了一下,这地理内中对我大周各处的山川地貌都有详尽的记载,让本督足足看了一夜,真是大开眼界啊, 刘策应了一声,又嘱咐了一句,便在众人目送下,步出了军工厂。 崔莺馨无奈之下半推半就成了许文静的女人后,心理最后一层负担也就这么放下了。何况自己在远东这片土地无依无靠,能有许文静这么个强势的男人肯保护自己母女,不嫌弃自己是不洁之身,她也认命了,也算是以后有了依仗,不用再担心无法生存下去。 邬思道说道:“回禀总督大人,自新律颁布以来,各府衙门是尽力配合,如今已查抄各处执迷不悟的逆贼共计一万七千余户,违禁的书籍两千八百余册,另远东时报十六万份,私办的学堂一百七十册,现在民妇都不敢再独自上街走市,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房内众人顿时有些不明白姜泽这话意思,都是怔怔的看着他,想听他解释。 却听姜泽语气一转,对众人又说道:“但是,这样的书籍如果都散播出去,你们觉得我世家的优势还有么?要是让那些寒门庶子都能学到这书上的知识,还会甘心仰望我等世家么? 就怕到时候那些个身穿布衣的庶民开了智,再也不会听从我们世阀的话,会一拥而上,那我们将会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啊, 所以,这些书籍只有我们身为士家的子弟才有资格去学诵,那些庶民断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东西!你们明白本督的良苦用心了么?” (本章完) 第369章 收买人心 第369章 收买人心 …… 姜泽这番话等于是将大周这些世家的本质全都暴露诉说了出来,世家能立足中原百年千年,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对资源的管控,包括书籍学识在内。 一个经久不衰的世阀家中,有着无数各家学派书籍,甚至朝廷明令禁止的书籍都被他们收藏在家中严加看护。 因为他们知道,固守原本家业只会衰退,唯有将那些有用的学识一代代传下去再加以改进,才能让世家在中原永久立足,哪怕王朝更替也动不了他们根本利益。 但是,这只是针对自己家族的圈子,并不在百姓之中传播,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一旦让百姓的民智开启,就无法再阻碍他们上升的空间,士族垄断大周官场和广大资源的局面就会被无情打破,这种局面是老牌家族极其不愿意看到的。 百姓只有处在愚昧状态,对世家言听计从才符合士族的利益,可以尽情从他们身上剥削劳动的价值。 如今,姜泽就任以来,敏锐的察觉到了远东各处民风气氛随着刘策影响力的渗透,逐渐朝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发生,因此他哪怕冒着和军督府对立的风险也要一意孤行,将这股对世家不利的局面压下去。 听完姜泽的话,房内不少人都不住点头,理解了这位新上任总督的用意,步渊更是谄媚地说道:“总督大人真是深谋远虑,下官实在是佩服不已,下官愿肝脑涂地,为总督大人尽忠……” 对于步渊的话,姜泽并没有理会,只是转头又看向宋濂说道:“宋大人,现在,你明白本督的良苦用心了么?本督一心只是为了世家着想, 邬思道忙道:“总督大人三思,现在和军督府彻底撕破脸皮十分不明智,还是再等些时日,等总督大人你在远东立稳脚跟,再对刘策采取措施吧……” 而且,本督相信宋公子的病只是暂时的,小女若曦嫁入你宋家也一定会幸福美满,想必宋大人也不会亏待小女的,请宋大人念在本督一片真心的份上,就答应这门婚事吧……” 姜泽想了想,又问道:“听闻令郎宋景浩一表人才,又是少有的将佐之才,本督有意将小女若曦许配给你家令郎,不知宋大人意下如何呢?” 沐天成心下一惊,忙对姜泽说道:“请总督大人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办,沐家只是和军督府之间有生意往来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交集,总之下官一定以总督府马首是瞻……” 宋濂闻言忙拱手回礼说道:“多谢总督大人还心系小女的亲事……” 姜泽想了想,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本督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不过,既然和刘策之间早晚要撕破脸皮,那就要做好万全之策,让你察探的汉陵要员名单有眉目了么?” 如今天下局势纷乱,若有心人利用这些庶民趁势而起,你觉得我们在座世家今日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呢?” 邬思道忙道:“总督大人,这洪应文现在就在城中,你有何事不如交代给属下,让属下前去代劳吧……” 沐天成忙道:“回禀总督大人,昔日瀛奴和骊国的海盗抢了我沐家商队的货物,为了找回损失,下官这才向汉陵侯借兵出海平叛……” 宋濂闻言一怔,心道这姜泽的小女不过才刚满十五,就急着要将她许配给自己儿子了? “一切听凭总督大人做主……”宋濂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泽闻言大喜,忙将宋濂搀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用力点点头说道:“好,如此若曦和令郎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一,你我之间私下就以亲家相称,就不必拘礼了……” 邬思道说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倒是定州、幽州不少人在新法送抵之前,举家向冀州迁徙,看样子是有人提前向他们泄露了新法颁布内容……” 宋濂默不作声,似乎在深思姜泽所言的话,究竟是对还是错。 姜泽见此,话锋忽然又一转,笑着对宋濂又说道:“对了,本督差点忘记了,你的义女宋嫣然马上就要成亲,成为汉陵侯的夫人了吧?本督先提前向你道贺了……” “这……” 姜泽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宋嫣然毕竟不是你亲生女儿,就算跟刘策成了亲,你这老丈人也未必就真的能成为汉陵侯的心腹呢,宋大人,你眼光要放远一些啊……” 姜泽应了一声,示意宋濂回到自己席位后,然后瞄向右侧的沐天成,一双眼眸转了一圈,点头对他说道:“沐大人,听闻你跟汉陵侯之间关系非比寻常,去年甚至向他借兵远征骊国?” 姜泽见沐天成额头冷汗直冒,笑着说道:“沐大人休要紧张,本督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本督想提醒你一句,选择合作对象眼睛得擦亮一些,别到时让自己后悔莫及啊……” 邬思道说道:“回禀总督大人,这个洪应文本来是汉陵城一个小小的总旗而已,刘策到远东后,不久就被升任为营使一职……” 姜泽闻言,仔细想了想说道:“想法子让这洪应文与本督见上一面,本督有些话想跟他说一说……”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新法已经送抵汉陵了,但是,汉陵城似乎没有任何措施,据探子来报,治下各处学堂依然照旧开设,夜市也没有半点关闭的迹象……” 姜泽闻言笑道:“宋大人多虑了,本督是真心想跟宋家成为亲家,何况现在大周各地兵荒马乱的,我等更要团结一致,以防宵小之辈趁机谋利,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对姜泽拱手行了一礼,而后在管家的接引下,向君子阁走去。 姜泽宽慰地说道:“沐大人识时务啊,听闻令郎现在至今白衣对么?” 与是,宋濂忙起身对姜泽致谢:“能得总督大人厚爱,宋濂真是诚惶诚恐,下官高攀了……” 姜泽拿过文册翻开望去,仔细斟酌后,指着一个名字对邬思道说道:“这个洪应文是什么来路?” 听完姜泽的话,宋濂犹豫了,能和姜家这样大周第一豪门结亲,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换其他时候,宋濂怕是要去祖宗祠堂大肆祭奠一番了。 姜泽此话一出,整个房都震惊了,很明显听出这姜泽是有意在拉拢宋家,步渊更是嫉妒的望着宋濂,心道这宋濂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得到这新任总督的青睐,为什么好事就轮不到自己步家呢? 等人都离开后,姜泽脸上笑意顿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冷。 今日就趁此机会跟诸位相互之间促进下关系,请诸位先去君子阁等候,本督修完这里的草,稍后就来……” 姜泽愣了愣,凝眉沉思,随即说道:“看样子这汉陵城是压根不把总督府放在心上,眼里只有刘策的命令,若不采取些极端手段,这些人怕是不知道我总督府和姜家的厉害,哼……” 沐天成点头说道:“正是,下官本打算将他送往京城谋个一官半职,可如今中原却发生这样的大事,就给耽搁了……” 宋濂一笑,回道:“总督大人所言甚是,下官自然是晓得的……” 他手一挥将身后的邬思道唤到跟前问道:“新法颁布至今,冀州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姜泽笑着示意他回到席位后,望了眼房众人,开口说道:“本督在府厅略备了些薄酒,这些时日公务繁忙也没时间跟诸位好好聚一聚, 可现在,宋濂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位总督大人很明显就是冲着刘策去的,而且刘策和宋家之间的关系目前又十分的亲密,偏生这一刻,姜泽横插一手等于是让自己在姜泽和刘策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啊。 理了理思绪,宋濂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我儿宋景浩现今有病在身,怕是会耽误了令爱的前程,还请总督大人收回成命啊……” 而且自己儿子自定州之战回来后,至今都是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且整个远州省的人都知晓,在这种情况下,他姜泽还不惜牺牲自己女儿来交好宋家,看样子这个姜泽的确如传闻所言为了利益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姜泽说道:“这样吧,本督新设的监察司正好缺人,如果沐大人不嫌弃,就让令郎暂代这监察司的司丞,从五品官职,不知沐大人意下如何?” 邬思道立马从怀中摸出一本文册:“总督大人,汉陵城中的各级将领和文官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沐天成闻言,忙起身跪在姜泽面前说道:“多谢总督大人,下官感激不尽……” 姜泽叹道:“百密一疏啊,不过算了,只要留住剩下的各省人丁,他刘策依然无法安然开府设衙门,对了汉陵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将本督的新法送过去?” 儿子沐云臻成天不务正业是沐天成最大一块心病,哪怕已经成家了也依然出入烟风月场所,让沐天成很是头痛,现在姜泽抛出这么一个橄榄枝,他自然是要死死接住了。 考虑再三,宋濂还是决定向着自己儿子,先跟姜家结亲再说,剩下的就有一步走一步吧。 “嗯……” 姜泽摇摇头:“不,还是本督亲自出面吧,你去安排个地方,等用完午食,将他请来,速去吧……” “遵命……”邬思道领命离开了房。 “梁温啊,你也准备一下,到时随本督一起出府吧……”姜泽对梁温说了一句,随后准备起身。 梁温连忙上前扶起姜泽,点头称是:“多谢老爷给小的这个机会……” (本章完) 第370章 威逼利诱 第370章 威逼利诱 …… 远州内城一座绣缎坊门口,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妇领着一双儿女,手捧着崭新的绸缎,兴高采烈的向一辆马车上走去。 来到马车上,打开车帘,但见里面满是新采购的商货,琳琅满目数之不尽。 那男人一身灰色劲服,面色沉稳,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汉陵新营主将,洪应文,而他身边的妇人就是洪应文的妻子王氏。 这几日是他歇假日期,洪应文好不容易闲下来,就带着妻子和一双儿女到远州城里逛逛,顺便采购些新鲜的物什,毕竟远州城是整个远东七省最繁华的城市,汉陵虽然发展势头良好,但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 因为难得和家人出来走走,洪应文出门就只带来家人和车夫,身边也没有护卫随从,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以军督府的威望,就算在城里遇到什么意外,只要亮明身份,也没人敢为难。 王氏望着车厢内塞满一堆商品,不由对洪应文劝道:“官人,已经够多了,你打算将马车都塞满么?” 洪应文闻言说道:“夫人,难得出来闲逛一番,岂能不尽兴呢?以前委屈了你和孩子,现在为夫有了钱,定要好好补偿以前对你的亏欠……” 王氏埋怨道:“就算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也不能这么瞎折腾钱啊,又不是明日不过日子了……” “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洪应文对姜泽问道。 姜泽闻言,冲周围的人挥挥手,那些人立刻撤开了架在洪应文脖子上的刀,退到一边警惕的望着他。 路过一个买饴浆的摊位时,两个孩子齐齐吵着要买饴吃。 与是洪应文撇下王氏和一双儿女,随那中年男子下楼,朝对面一座高大的酒楼走去。 “爹,我要吃饴……” 洪应文犹豫地说道:“可是,夫人你和孩子……” 洪应文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等他起身,就感觉脖子一片冰凉,几把森冷的寒刀抵住了他的脖颈,一时让他动弹不得。 “当然……”见洪应文喝下酒水,姜泽面带喜色的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到他跟前的空碗中,“在下姜泽,新任的远东总督,这次找洪将军来,实是想与您交个朋友,顺便有些小事想请洪将军帮忙……” 王氏连忙起身欠身行了一礼:“这位先生有礼了,想必你和我家官人是旧识吧?不如一起坐下叙叙旧?” 洪应文依然没有想起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但见他神色坦然,想必以前也是熟人吧…… 王氏无奈,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向前方走去,其实她内心也是十分喜欢的,嘴上这样说,主要是以前穷怕了,舍不得钱。 洪应文怜惜的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好,好,爹给你们买……” 等二人来到顶层二层一处雅间门口后,中年男子做了个摊手的手势,说道:“洪将军,请……” 洪应文闻言抬眼怔怔地望着那中年人,脑子里飞快搜索此人的信息,但就是想不起印象中有这么一个人,与是拱手回礼道:“不知阁下是……” 只见内室之内,姜泽一身锦服坐在一桌摆满菜肴的桌子前,举着一个酒杯对洪应文一阵微笑。 “不得对洪将军无礼……” 不知弟妹可否让在下带洪将军去见见家父,相信家父见到洪将军,定会开心不已……” 洪应文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满脸无惧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观各位的衣着打扮也不似打家劫舍的人家,找洪某来究竟有何目的……” 说着率先踏入了酒楼,而洪应文仔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虽然他十分好奇对方的身份,可那中年男子就是笑而不答,言见过了他父亲就知晓了…… 中年人闻言,点头躬身说道:“弟妹所言甚是,在下和洪将军也有多年未见,是该叙叙旧,不过家父现在正在对面酒楼之内与人吃酒,这次前来远州就是特意来探望洪将军的, 洪应文喘着粗气,依旧死死盯着姜泽,最后无奈地接过酒杯,一口饮下,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吧?” 那中年人又望了眼桌边众人,随后和王氏行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吧?在下这厢有礼了……” 洪应文悠然不动,对姜泽说道:“不必了,有什么话直管说吧,我还是站着舒服!” 话音一落,洪应文身后的一名侍卫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紧接着一群人再次扑上前对他一顿暴打。 洪应文笑道:“夫人你就别操心了,走,难得今日来一趟大城,为夫再陪你去前面坊市逛逛……” 就在他要起身打算反抗之时,内屋里另一名侍卫用刀鞘狠狠往他脸上一瞧,登时让他眼前冒起一片金星。 而姜泽依旧保持着微笑,手端酒杯递到洪应文跟前说道:“抱歉啊,洪将军,我的下属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待会儿我就好好收拾他们给你做主,现在把酒喝了吧……” 就在这时,邻桌一名身穿蓝色儒袍的中年人回头望了洪应文一眼,随后起身来到他跟前拱手说道:“洪将军,不想今日会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巧合啊……” 就在他推开门一霎那,身后的中年男子面色瞬间一沉,一把将洪应文推了进去。 几经转折后,中年男子带着洪应文来到酒楼前,对他说道:“家父就在二楼雅间和人吃酒,请洪将军随在下前来……” 洪应文死死盯着姜泽,对递过来的酒杯视若无睹,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彬彬有礼的说道:“请洪将军随在下前来……” “砰~” 那中年人笑着说道:“洪将军,瞧您这什么记性?十年没见了,以前咱还一起喝过酒呢,前两天我家父亲还惦记着你,不想今日就与你在此相见,不得不说这是缘分呐……” 洪应文说道:“夫人多虑了,能有什么大事呢?不过这远州城也确实和以前不同,都是那新任总督闹的,我们不去管他就是了,夫人想必也累了吧?前面有座茶楼,不妨先去喝杯茶歇歇脚……” 姜泽闻言,端起桌上的酒壶,往边上的空酒杯倒满一杯,然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他说道:“请洪将军坐下说话……” 得到王氏首肯后,洪应文就对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些兄台,请前面引路吧……” 姜泽闻言,却依旧举着酒杯说道:“洪将军,别激动,先把这杯酒喝了,喝完了再听我慢慢和你讲……” 王氏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官人就不要担心了,我和孩子就在这里等你便是了……” 两名侍卫立刻依照姜泽的话退到了他身后,而姜泽却满含歉意地拿过之前斟满酒水的杯子递到洪应文跟前说道:“抱歉了洪将军,我的这些下属太不懂事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来,这杯酒权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姜泽一听,默默注视了洪应文一阵,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氏点点头,对洪应文说道:“官人,既然是你旧识好友相邀,不如随他一起去聚聚吧?何况人家父亲是长辈,你可不能失了礼数……” 就在这时,一阵深沉的声音在雅间之内幽幽响起…… “爹,我也要……” 一顿暴打后,洪应文就被两名侍卫架着来到桌前,强迫他坐在姜泽的对面。 于是就带着他们来到摊位前,给两个孩子各自买了两份饴,直吃的他们眉开眼笑。 洪应文应了一声,随即推门进去。 然而,洪应文依旧倔强的没去接那杯酒,依旧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氏想了想,逛了一天也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叫上两个孩子一起向前方茶楼走去…… 洪应文闻言,再三思考了下,便点了点头,起身对王氏说道:“那夫人且在此稍待,为夫去去就回……” 这时王氏边走边对洪应文说道:“官人,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先回去吧?你看这远州城里,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似乎少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由于报纸封禁,茶楼里与以往相比,变的有些死气沉沉,让洪应文夫妇很不适应,但也没多想,只顾自己吃茶就是了…… 约莫小半盏茶后,洪应文再次鼻青脸肿的被架回到桌前。 进入茶楼,一家人到二楼随便找个位置,要了一壶茶,又要了几份点心,就舒舒服服的歇了起来。 “哦……” 姜泽依旧露着那淡淡的微笑,随即举起酒杯轻轻泯了一口,对那几个侍卫怒道:“不是叫你们不要如此对待洪将军了么?怎么办事的?都退下吧……” 下一刻,身后一名护卫猛地一脚踹在洪应文腰间,洪应文一个不慎,再次向前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半跪在地上。 “你就是新任远东总督姜泽?”洪应文大吃一惊,满脸不敢相信。 对于洪应文的表现,姜泽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只见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道:“是啊,洪将军,本督这次找你是想给你一份前所未有的富贵……” 说着,他挥了挥手,只见在边上另一张桌案前的梁温,将一本红色的小册子递到了洪应文跟前。 不等洪应文开口,姜泽就面带笑容对他说道:“这是你就任幽州刺史的委任文册,很快洪将军你就要成为刺史了。” (本章完) 第371章 痛苦 第371章 痛苦 …… 洪应文望着册子上的就任文字,以及那通红的总督府印章,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能上任幽州刺史,简直就是不敢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洪刺史,你觉得怎么样啊?”姜泽笑着对洪应文说道,“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个位置么?反正本督觉得你一定行!” 洪应文握紧拳头,紧咬牙关,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天上不可能掉这么大的馅饼下来,这里面定有阴谋,否则这幽州刺史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来坐。 “总督大人,你想从我地方得到什么?”洪应文问道。 姜泽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本督只想知道汉陵城内外的军营部署图,以及各处守备的兵马人数而已……” 洪应文闻言大吃一惊,猛地起身大声拒绝道:“你想让我背叛军督大人,做不到!” “坐下!” 身后的侍卫见洪应文起身霎那,立刻将他按回位置上。 而姜泽却依旧风淡云轻地说道:“虽然令夫人已经三十出头,比不得二八妙龄少女,但内城之中,还是有一些特殊癖好的达官显贵会光顾您夫人的,没准教坊司因为您夫人的别具一格,还能有一笔不菲收入呢……” 姜泽说道:“洪刺史莫要紧张,本督只想你暂时再在汉陵待些时日,万一,本督是说有个万一的话,还请洪刺史做个内应……” 洪应文怒不可遏,狠狠盯着姜泽,但仔细想想,还能怎么办呢,现在自己把柄已经完全被人家拽住,只能任人摆布了。 姜泽则是热情的将洪应文从地上扶起,带他来到桌前:“让洪刺史受惊了,本督真是万分惭愧,快快请坐……” 洪应文叹了口气,只能拱手说道:“那就多谢总督大人了,如无他事,在下想先离开了……” 洪应文大声说道:“做不到!休想我背叛军督大人!” “来人……” 姜泽闻言,笑着说道:“不急,本督都已经将就任文册交到你手中了,这幽州刺史定是属于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替本督办一件小小的事情……” 姜泽拍拍手,赞许地说道:“洪将军忠义无双,本督真是佩服啊,可是本督想问你一句,你洪应文是听刘策的话,还是听大周朝廷的话? 姜泽转身说道:“现在能不能救你妻子和孩子全在洪将军你一念之间,只要洪将军把汉陵军力部署图画出来,本督又怎么会为难你呢?” “是,老爷~” 只听姜泽继续说道:“洪将军,你看看对面,是不是你夫人和孩子在栖息的茶楼呢?” 姜泽闻言,背负双手不语,洪应文身后的侍卫立刻将他架到了窗台边。 洪应文轻轻应了一声,将就任文册收入怀中,然后抱起装有宝物的盒子木然的向雅间之外走去。 等洪应文落笔后,已经写了足足七张纸,姜泽立即接过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不想洪刺史的字也写的如同文人雅士一般,好~” 梁温闻言,拱手作揖:“遵命,老爷……” 洪应文一怔,说道:“那自然是大周的将领,听从大周朝廷的安排……” 洪应文颤抖的接过姜泽递来的毛笔,望着雪白的纸张,犹豫片刻,痛苦万分的将汉陵各处布防的兵马以及路线全部写了下来。 见洪应文回答的这么决然,姜泽脸上笑容一收,沉声说道:“这么说来,洪将军是不打算跟本督合作了?” 洪应文不甘示弱地回道:“可军督大人同样是朝廷的命官,我为何要听从你的吩咐?” 洪应文离开没多久,邬思道步入了雅间,来到姜泽面前小声说道:“总督大人?事情办成了?” 洪应文则是面色苍白地说道:“总督大人,末将何时去幽州上任?” 姜泽见此,对梁温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按本督吩咐做吧……” “我都把汉陵布防详细写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洪应文哭丧着脸说道。 姜泽说道:“但大周是士绅皇族共治天下,刘策不过一介庶民起家,你就应该听从本督的话!” “恕难从命,我洪应文决不做这等背主求荣的肮脏勾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如你所愿!”洪应文大声回道。 姜泽的话,触及了洪应文的软肋,他奋力想要扑上去,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洪应文冷冷地说道:“军督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没有他哪有我洪应文的今天?怕早就死在胡奴手中了,想让我背叛他,哼,你还不如杀了我!” 梁温闻言,立刻恭敬的退出了雅间大门。 姜泽闻言,也不再说话,平复了下心绪,然后转身来到窗台之前,缓缓拉开垂下的竹帘,望着对面依稀可见的茶楼。 关键时刻,姜泽挥手止住了那侍卫的动作,然后继续对洪应文说道:“洪将军,你误会了,刘策也是我姜家的女婿,按辈分算,他合该叫本督一声叔伯,本督只是想了解下我姜家这位女婿有多少实力这并不过份吧?” “总督大人,你想干什么?不准胡来啊……” 你到底是大周的旗营使,还是他刘策的旗营使?你到底想过这些没有,你到底听谁的话!” 洪应文闻言一颤,忙向窗外望去,果然隔了两条街,那座茶楼依稀可见,顿时让他心头感到强烈不安。 “洪刺史,这对猫眼是遥远西洲一个叫萨珊帝国的特产,权当是给您压惊,对了,底下夹层里还有一百两黄金,还请笑纳啊……” 洪应文凛然说道:“那总督大人为何不亲自去跟军督大人谈,却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引我就范?我若把汉陵军防部署告之与你,等于是违反了军纪,恕在下无可奉告!” “不~不~不~” 等他一出门,姜泽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望着手中详尽的汉陵军事布防,眼神变的愈发的阴冷。 话毕,梁温就要向雅间外走去。 “不~总督大人,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夫人!”洪应文内心恐惧万分,冲姜泽目呲欲裂的嘶吼起来。 洪应文说道:“抱歉,总督大人,末将现在无心与你一起欣赏风景……” “等等……”面对姜泽的威胁,洪应文最终屈服了,红着眼跪在地上说道,“我把汉陵军营部署都告诉你,求你放过我的妻儿吧,不要伤害他们……” “都退下,不得无礼……” 身后的总督府侍卫见洪应文用这种态度对姜泽说话,厉喝一声,作势就要扑上来再暴打他一顿。 洪应文大声哭喊着咆哮起来,姜泽的话几乎将他的内心给击溃。 “大胆~” 洪应文闻言,陷入沉默之中,从他面色看出,他内心是在苦苦挣扎。 姜泽打开盒盖后,只见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猫眼石。 姜泽说道:“洪刺史,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本督为之前属下粗鲁的举动,替他们向你赔罪了,不收就是看不起本督喽……” 姜泽却置若罔闻,继续说道:“对了,本督差点忘了,还有洪将军一双儿女呢,你的儿子本督会送往弃营(苦力营),你的女儿嘛,送往青楼好好培养一番,兴许几年后能成为这远州城里的头牌啊……” 洪应文一见立马对姜泽求饶道:“总督大人,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无辜的,求求你了……” 姜泽闻言大喜,连忙对梁温说道:“去,赶紧让茶楼外的官兵撤下来,不要惊扰了洪刺史家眷,要有差池,拿你是问!” 说着,姜泽又指了指桌上那份就任文册:“洪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督已经释放善意了,你是愿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是前程似锦飞黄腾达?这还用选么?” 姜泽收起汉陵布防后,又喊了一声,很快一名侍卫捧着一个木盒放到桌上。 姜泽脸上面无表情,继续说道:“本督前些时日颁布新法的事,想必洪将军也听说了吧?其中有一条,女子独身不得上街游荡,凡是一经发现,立刻送往教坊司贬为瘦马……” 洪应文望着那对猫眼,此刻却是无心欣赏,只是面无表情的对姜泽拱手说道:“多谢总督大人,如此厚礼亏不敢收……” “你……” 姜泽闻言,却依旧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洪将军对军督大人忠心耿耿,本督甚为感动,如今大周上下能像洪将军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姜泽厉声打断洪应文的话:“既然是大周的将领,本督身为朝廷命官,你为何不愿意听从本官的吩咐行事?!你安的究竟是何居心?” 然后,又命人取来笔墨纸砚:“洪刺史,请你着笔将汉陵布防都写下来吧,越详细越好……” 姜泽点头说道:“耽误了洪刺史不少时辰,洪刺史但请自便吧……” “洪将军,你来看看,这里的风景可真不错啊……”姜泽语气阴冷地对身后洪应文说道。 姜泽说完后,对梁温说道:“发信告诉守在茶楼外的官兵,去将违反新法的洪夫人以及他的一双儿女都逮捕吧……” 姜泽冷哼一声,将布防纸张递到邬思道手中说道:“你来的正好,立刻将这份汉陵布略拟成一份舆图出来,过些时日,就发兵将汉陵一举拿下!” 邬思道接过布略,紧张地说道:“总督大人,请你三思,现在与刘策直接撕破脸皮不是时机啊……” 姜泽说道:“不,得快,万一刘策发现疑点,改变了汉陵布防阵线,那今日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我已暗中召集远东各省兵马共计五十万赶往远州而来,加上远州城本地人马,足有八十万之巨,打算先破汉陵,后取冀州,让整个远东彻底回到我姜家手里!” (本章完) 第372章 心塞 第372章 心塞 …… “这是为何啊?大人,白天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么?即使要和刘策正式撕破脸皮也得等大人在远东稳定脚跟后啊……” 对于姜泽突然做出这种决定,邬思道是万分的不解,何况那汉陵布防已经到手,等于是有了一个和刘策转圜的筹码。 这时却突然出兵攻打汉陵,就不怕刘策将冀北最精锐的部队调回来向总督府发动最猛烈的报复么?那可是杀的东部草原闻风丧胆的铁血之师啊…… 姜泽说道:“等不了了,思道,你应该了解本督的为人,本督决定的事是不会擅自改变的,何况本督也有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邬思道奇道:“总督大人,有什么理由让你做出如此决定呢?” 姜泽说道:“这些时日本督新颁布的律法传往远东各地你应该知晓吧?” 邬思道点点头:“这个自然了……” 姜泽说道:“你也看到了,那印刷术有多么可怕,短短时间内就出现好几本一字不差的书籍, 洪应文一家人从远州城回到了汉陵城,虽然天色已漆黑一片,但城里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指定的街市内灯火通明,各处酒肆茶楼依旧灯火通明,总督府颁布的律法对汉陵城的百姓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影响,夜市照样正常运行。 若他的本源不除去的话,就算再严密的律法都会有漏洞可钻,本督绝对不能让这种危害我大周士族的事发生, 姜泽重重放下酒杯,对邬思道说道:“你这只看这表面,却不深思一下其中隐藏的风险, 邬思道叹了口气,对姜泽说道:“看样子,总督大人是铁了心要提前和刘策撕破脸皮了?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去把汉陵布防图拟画出来, 见邬思道茫然的摇摇头,姜泽指了指说道:“这说明那些百姓眼下根本不用为粮食发愁,生活至少都已经富足有余,这百姓一旦有钱了,他们心中那些肠子也就多了, 姜泽继续说道:“还有,本督察探到刘策治下可能有制作大量精盐的工艺,远东各处商人和刘策的交易中就有不少精盐,市面价格都只降到二百二十文一斤,要知道本来都是四百文起价的,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授课时间到了,随着众人齐齐起身对教授学识的院长魏莹作揖行礼后,便都走出教室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学院。 何况姜泽所言也没错,只要印刷术存在刘策手中一天,就不可能完全杜绝那些报纸和禁书,这才几天功夫,黑市上都出现了报纸的售价,都已经炒到五两银子一份了。 “洪营使今天可真奇怪……” 说完,洪应文深深鞠躬行了一礼,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学堂,等魏莹反应过来时,洪应文早就出了学院大门消失不见了。 学堂之内,几处教室里灯火通明,那是“成人扫盲班”,都是一些年龄过了二十以上依旧大字不识的一些百姓前来学习认字,当然是要收费的,一个月六节课,一节课半个时辰,学费只要三十文一人。 地方官向朝廷禀报百姓丰衣足食,那所谓的丰衣足食先不论真假,就算是真的,那也只是百姓没饿死,闲来有几顿干的吃,冬天没冻死几人而已,哪有什么真正富足之说啊, 邬思道震惊不已,但还是觉得姜泽这完全就是想太多了,与是劝道:“总督大人,属下觉得没你说的这么严重,难道总督大人意思,百姓只有一直困苦,才对官府有利么?” 洪应文坐在车里一路无话,对于妻子王氏问及身上的伤势,他也只是以路遇强盗搏斗造成敷衍了过去。 ……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入汉陵,获取那印刷术的工艺为自己所用,这样本督就不会在舆论之上一直处于被动为止,也能展开反击收获人心啊!” 正在收拾书本的魏莹,一见洪应文,便热情的将他迎了进来。 这下邬思道不解了:“总督大人,属下愚钝,这百姓富足怎么也就不对了?按理说,无论清官还是贪官,只要治下百姓丰衣足食,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政绩啊……” 近三千万人啊,他们日复一日在报纸上读关于污蔑本督的文章,几个月下来你觉得那些冀州百姓还能对我总督府有尊崇之心么? 姜泽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百姓只有成日为一日两餐忙碌,才便于教化,才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才会对朝廷对世家有畏惧心态,才会让世家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到时他们会有其他想法,会感叹以前的日子为什么这么苦,最后会把这股怨气都撒到我们这些当官的头上,想想吧,到时会发生什么? 等人都离开后,洪应文才回过神来,紧紧抓了抓手中的木盒,鼓起勇气走入了教室。 再看那汉陵城,各处所遇百姓都红光满面罕有菜色,到街市买的东西都不局限在油盐柴米上了,都是一些点缀的小物件,这说明什么你知道么?” “不了……”洪应文小声拒绝了魏莹的热情,将手中木盒放到魏莹的桌案前,“魏院长,我想捐助学堂,还请您收下这些钱……” 如果刘策完全放开精盐市场的话,本督怀疑光这远州城内靠盐获利的商贾都得破产了,本督必须将这门技术也掌握在手中才行……” 邬思道点点头,确实姜泽所言不差,自到远东后,他也发现这盐价相比南方也便宜的太过离谱了,那些掺了沙子的盐都没人去买了,实在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姜泽喝了杯酒,又说道:“还有,那日我们在汉陵探访时,你发现没有,汉陵城的百姓都比较富足,逛街走市都能买不少东西,而且钱也不畏手畏脚的,这也是个不好的现象……” 邬思道闻言,总算明白了为何姜泽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与刘策为敌了,完全就是刘策手中掌握着百姓的口舌,而自己却无力反击,因为印刷术的存在彻底让总督府处于被动之中。 王氏也没说什么,只让车夫向家里赶了去,想等洪应文回来后,再仔细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邬思道听完姜泽的战术部署,觉得基本没有问题,步渊手中四万人马,再加上远州城六万府兵,足足十万人,打那五千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会发现刘策都是对的,而我们,只要稍加挑拨,那些百姓只会对我们恨之入骨啊,这就是民心,明白了么?” 在路过学堂的时候,洪应文忽然唤住了车夫:“停下……” 洪应文捧着盒子来到“汉陵书院”门口,踌躇了一阵,咬了咬牙,还是踏入了学堂大门。 这种便宜的价格,哪怕汉陵城里再穷的民户都能上的起,在刘策治下新风气普及,谁不想多认识几个字,也方便自己读报纸,在茶楼酒肆之间向大家朗诵报纸上的最新内容,是件倍有面子的事儿。 魏莹闻言,笑道:“洪营使,捐助学堂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啊,为什么你吞吞吐吐的呢?我这就拿捐助簿来,稍等……” 何况,前些日子截获的报纸中,就有对本督新法颁布极尽污蔑的内容,更是让各地没落世家和百姓成千上万的向冀州迁徙,你想想,这印刷术如果不彻底毁去能管控的了么? 远州各地也许本督能管,但出了远州呢?路途太远,难道本督要在这件事上陷入泥潭么?而且就算其他各地都被本督掌控,但冀州呢? 姜泽又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本督决定将火神营也压上去,就让这群泥腿子看看,世家的底气究竟有多么雄厚。” 汉陵城,戌时时分…… 姜泽笑道:“本督自然知晓精卫营战斗力,所以打算先让步渊这个蠢才当前锋,消耗他们的力量,而后让府兵进攻,最后一击就是洪应文手中三千士兵趁机从后方断掉其退路, “洪营使?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洪应文就站在一间教室门口,通过明亮的玻璃窗,望着满堂渴求新鲜知识的百姓,觉得是分外温馨,可惜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否持续多久…… “不麻烦了……”洪应文连忙阻止魏莹,“魏院长,我家的孩子多谢你的照顾了,这些是我对学院的一片心意,这主簿就不用记我的名字了,如果真的要记,那就写我妻子的名字吧,告辞了……” 但王氏嘴上不说,心里却有别样想法。自从跟那“朋友”去拜见长辈回来后,她就发现自己丈夫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满是愁容,好几次和他说话都是心不在焉,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纵使能按照洪应文提供的布防进攻,怕也会损失惨重,而且远东各省大军集结也需要时间,想是来不及吧……” 只是总督大人,这汉陵主力虽然只有杨帆一个营五千人镇守,但听闻这杨帆也是刘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相当强悍,不输其他各部, 车夫闻言,喝住了马车,洪应文捧起那个装有金子的盒子,对王氏说道:“夫人,你们先回家等我,我有件要事想去办……”说完,不等王氏开口,就跳下了车厢。 如此一来,只要赶在刘策援军赶到之前拿下汉陵,再固守等候远东各路人马集结,想那刘策怕是自身也难保了……” 魏莹嘀咕了一声,捧起木盒,顿时感觉沉甸甸的,不由眉头一蹙。 “好重,少说也有六七斤重啊,差不多有上百两银子吧?” 魏莹好奇的打开望去,这一望,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盒子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十锭金子,每锭足重十两,换算银子,那就是三千两…… (本章完) 第373章 焦躁 第373章 焦躁 …… 洪应文一路奔跑,顾不上夜市的繁华气氛,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家中,甫一进门,顿时愣住了…… 只见屋子内,除了自己和一双儿女外,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正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 这个人二十六岁年纪,面色沉稳坚韧,一身皮革便甲说明了他也是军伍中人。 这青年就是汉陵城主将,也是最早跟随刘策一起从雷霆军一个帐中出逃,一路从血战中成长起来,最后成为嫡系精卫营将领的杨帆! 杨帆这些年镇守着汉陵城可谓是兢兢业业,这些年其他嫡系将领都立了大功升迁,唯独他依然原地踏步,不过他没有任何怨言,十分的理解刘策。 只见杨帆一脸肃然的瞪着洪应文,只盯着洪应文心里一阵发虚。 良久,杨帆忽然问道:“你去哪里了?找你一天都寻不到人!还有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洪应文吞吞吐吐地说道:“趁休假,去了趟远州城,遇到些意外而已……” 洪应文一边哭一边狠狠抽自己脸颊,一想到杨帆这些年和自己交情,更是心如刀割一般。 “太虚伪了……”只听那胡商望着绸缎庄门口张贴“五折起”的告示,忍不住轻哼一声,对周围的胡人同伙说道,“这些商人太过奸诈,而且毫无诚意,简直就是辜负了汉陵侯的信任,而我们草原上的商人不能跟他们学习,明白么?” “杨营……” 杨帆又抓起几块牛肉,塞入嘴中,随口应了一声,又轻轻捏了捏洪应文儿子的脸蛋,挥挥手步出了房门。 “不了不了……”杨帆咽下牛肉忙对王氏说道,“不麻烦嫂子了,我已经吃过了,这次来我是有个事要通知下老杨……” “对不起,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啊……”洪应文愣了一下,茫然地说道,“什么牛肉?” 而商人这么做,除了挣钱外,倒也是真心为刘策大婚感到高兴,因为刘策治下这些年,除了法定该缴纳的税和房租外,没有任何的不必要开支,相比以前在其他地方被士绅盘剥超过税收本身好几倍的收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王氏见洪应文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上前小声问道:“官人,你今天是怎么了,到底出啥事了?” “大酬宾,为庆祝军督大人和宋千金新婚大喜,本酒楼今日起至月底,新老顾客一律六折优惠……” 想到这里,洪应文收起了那份就任幽州刺史的文书,痛苦的将头靠在背后的墙壁之上。 周围胡人不停点头称是,纷纷指责那些店铺表里不一,一时间引来周围行人的侧目。 洪应文闻言一怔,心道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听闻情报司的人无孔不入,如果自己心里那点事真被发现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几名满脸虬髯的胡商,拉着一辆装满草原干货的骡马车,穿着一身改良后的胡服,一脸豪爽的走在大街上,逢人就是拱手作揖,嘴里喊着生硬不甚娴熟的中原话。 洪应文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自己在冀州做肉食生意的一个亲戚,来汉陵探望的时候,悄悄塞给自己两斤酱牛肉,毕竟这世道吃牛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是私下偷偷摸摸吃的。 三月二十六,永安城…… 王氏也忙说道:“是啊,杨营使,一起坐下吃点吧,家里还有些酒,这就去拿……” 洪应文轻轻应了一声,此时他的内心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和歉意。 杨帆点点头说道:“是啊,冀州那边马上就要开设演武学堂,我得入学深造,还有军督大人特命我与张烈换防,到时啊,你和那家伙好好磨合磨合……” …… “本号即日起至月底,为祝军督大人和宋千金百年好合,任何新老顾客凡在店内购置瓷器,皆是买一送一……” 洪应文说道:“那敢情好啊,冀州立功机会多,没准你马上就要升迁了……” 杨帆笑着说道:“是啊,军督大人来信也是这个意思,我就知道他不会忘记我的……” 洪应文忙道:“冀州?你要走了?” “来来来,看一看啦,为了庆祝汉陵侯新婚大喜,今日草原新鲜的干货,买一送二,快来买啊,错过了就后悔啦~” 而且汉陵早有总督府的眼线,等你回到汉陵,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 杨帆闻言,顿时拉着洪应文来到饭桌上,只见桌上放着半盘子没吃完的酱牛肉。 “怎么了,还有啥事?” 说完,洪应文快步向屋外走去,来到一处柴房后,将门反锁上,随后跑到角落里,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杨营,你……”洪应文顿时眼圈一红,语气都有些哽咽。 深吸一口,洪应文刚打算开口交代自己和总督府的事,却听杨帆指着他鼻子说道:“我早知道了,老洪啊,这事你可不能这么干啊,咱俩共事这些年……唉……你太让我失望了……” “蔽庄即日起至月底,为迎军督大人与宋嫣然小姐大婚,所有细布段五折起售……” “嗯……” 杨帆回头,嚼着嘴里的牛肉奇怪地问道。 洪应文忍不住唤了一声。 不过我已经向军督大人举荐了你,等我走后这汉陵守将主官的位置八成就是你的了,好好干,会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杨帆点了点头,然后重重拍了他一下肩膀,唉声叹气地说道:“军督大人怎么处罚你,我不知道,但是老洪啊,我是真的对你相当失望啊,你说你偷偷吃牛肉怎么就不叫上我呢?好意思么你?” “还装蒜是吧?” 洪应文捏紧了拳头,沉思片刻,最后说道:“杨营,夜黑,注意安全……” 杨帆抹了抹嘴说道:“下个月二十,我就要动身调到冀州去了,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当然了我的军队也都得带走……” 不过这种促销方式在永安城百姓眼中倒是挺不错,在能为刘策庆祝的同时,也能更少的钱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谓是一举两得。 “走了……” 刘策与宋嫣然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这几日整个永安城是张灯结彩,巨大的红绸铺满街道两侧,充满了喜庆的气氛,熙熙攘攘的过往行人止步观望好不热闹,大家都在为刘策的大喜之日感到开心。 “哼……”杨帆闻言冷哼一声,起身来到洪应文跟前,绕圈打量了一阵,凑到面前,微颌双眼说道:“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有鬼?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洪将军,希望你能好好跟总督大人合作,如若你敢背叛总督大人,你的一家老小就都会跟着遭罪,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也不想有这一天吧? 洪应文这才舒了口气,对杨帆说道:“杨营,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点吧?” 说完,他拿起几片牛肉丢入嘴中,美滋滋的嚼了起来,并含糊不清地夸道:“还是牛肉香,我就好这一口,羊肉怎么煮都太膻……” 对于这些胡人,永安城无论男女老少都不会避讳,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他们心中,有军督府边军存在,根本就不用去怕他们,现在的冀州已经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切……” 杨帆指着那半盘子牛肉对洪应文说道:“老洪,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下还装不?” 下一刻…… 商人是最注重利益,在刘策和宋嫣然即将大婚之际,更是打出“大减价”活动,从酒楼茶肆到胭脂布缎,甚至小摊位也都不放过这样招揽生意的机会,大致就是让大家“买买买”。 洪应文神色逐渐黯淡下来,轻声嘀咕道:“好啊,走了好,走了好啊……” 洪应文闻言问道:“杨营,何事啊?” “恭喜恭喜……” 洪应文垂头丧气地说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杨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毕竟我犯了这么大的事,想必军督大人也不会轻饶我吧?” 为首的一名胡商首领在推着骡马车到人口密集,两侧商铺贴满“大减价”的红条时,嘴里不由冷哼一声,让车队停了下来。 杨帆见洪应文这副模样,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笑着打趣道:“怎么老洪?舍不得啊?说实话咱一起也三年了,这一走啊我也真是舍不得, “老洪,你怎么了?”杨帆不解地问道,“没必要这么伤感吧?又不是走了见不到了,再说冀州就隔着条汉河,快马七八天就到永安了不是么?” 洪应文摇摇头说道:“兴许是有些累了,夫人不必担心,你们先用饭,我去上个茅房……” 见时机差不多,那为首的胡商就深吸一口气,对其他一起合伙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良久,他掏出那封就任文书,刚要准备撕毁,耳边忽然回想起白天回转茶楼遇到梁温时,他对自己所说的话。 杨帆不屑地轻哼一声,挥了挥手,转头一句话也没留下就消失在院门外熙攘的人流中了…… 这些胡商的吆喝叫卖声,很快吸引了人群前来围观…… “施粥啦,大家排好队,不要抢,一个一个来……” 另一处远离街市的民坊内一座员外府前,支起了一座座民篷,一个个半人高的木桶被几名家丁用车拉倒桌子边,紧接着一筐海碗分散在各张长桌上。 随着一名身穿锦衣的员外郎吆喝一声后,各民篷长桌前,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立刻黑压压排起了百余人的长队,等待着领取自己的那份粥米。 (本章完) 第374章 大婚前夕 第374章 大婚前夕 …… 木桶之内,浓香四溢,黏稠的白米粥,在伙计们长柄勺子的搅动下,发出令围在民篷前百姓食指大动的轻响。 当排队的百姓们接过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就立即跑到空地上不顾滚烫,狼吞虎咽起来,嘴里不时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百姓大部分从冀州北部过来的,虽然冀州目前在大力发展,但毕竟时间太短,百姓总体而言还是很困苦的,尤其冀北地区的百姓,凡是有条件的不少都往冀南迁徙。 毕竟相比冀北,冀南情况要好的多,尤其这永安城,在远东也算是有点名号了,就比如现在百姓碗里喝的粥,这样黏稠的粥米平时根本就没几次能吃到…… 而这户员外本是外省一个地主,以前就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要放两年前,指望他施粥还真不如去祈求泥菩萨开口概率大。 可自从在永安城安家,在西市盘了两个门面做起生意后,他就忽然变成了一个大善人,时不时开始施粥接济穷人,而且每次这粥都是十分黏稠,做到“筷子立粥而不倒”的地步,不似其他地方粥稀的都能养鱼,也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其实,之所以这位地主员外会变得如此大方,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冀州各地赋税清明,没有“格外开支”的困扰,而有了多余闲钱后,像员外这样从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然会愿意响应军督府号召,做些慈善事业了。 “大家不要急,为庆祝军督大人新婚在即,本员外今日除了施粥外,再每人送三升米,请大家吃完了粥,排队到隔壁民篷领取……” 宋濂举着茶碗对刘策说道:“汉陵侯,恭喜你了,你和小女历经多年,也算是快功德圆满喽,小女真是好福气啊,能遇到汉陵侯这样的……” 军督府内,刘策大婚将至,府厅内外是忙的不可开交,入眼所见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有下人来回穿梭忙碌的身影。 刘策微颌一下眼眸,起身对宋濂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再多加挽留宋大人,事已至此,我就送送宋大人吧……” 夏妙音吩咐一名下人,将红色华灯悬挂在长廊边之上,并仔细检查所挂位置是否不正。 我们也不要插手,任其自然便可,夫君虽为姜家族人,但毕竟是远亲旁支,姜家任何利益得失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宋濂忙道:“不必了,你这些时日也忙,就别送了,老夫就此告辞,汉陵侯你放心,老夫一直都会支持你的……” 刘策点头说道:“多谢宋大人提醒,我自然会万分留意的,宋大人远道而来,还请一定要多逗留些时日才行……” 而姜宁夫妇到了冀州后,刘策也没有忘记昔日他们夫妇二人拿出所有积蓄资助自己的情形,在许多政策上给予了他们很多关照,还特意从自己商会的股份里划分出一部分给了他们,让他们的业务能拓展到塞外蛮荒之地,也不用再只局限在绸缎这一块。 梅华说道:“夫君你能这样想,我也就安心了,现在先别去思考那么多,只需将刘兄弟和宋姑娘的大婚礼服做仔细,让他们这对璧人风风光光穿上咱锦绣天下制作的衣裳,那就足够了……” 宋濂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新法颁布,远州各处人人自危,无论士庶都在总督府高压之下如履薄冰,就怕一个不慎就被抓住把柄……” 刘策问道:“难道宋公子的病,还未见好转么?” 宋濂叹道:“算了,不提了,我那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今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 刘策听完后,即刻陷入沉思,虽然这些情况他已有所了解,但从宋濂嘴里说出来,只觉得更加严重。 刘策想了想,随后笑着对宋濂说道:“我也要恭喜宋大人了,能与姜家结亲,宋公子想必也是欣喜若狂吧……” “嗯……” 宋濂将在远州城内所发生的情况,连同姜泽要与宋家联姻的事也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策。 宋濂说道:“也对,你我也要成为亲家,这和你提前说也没什么不对,这位姜总督现在是处处针对您,这回在远州……” 刘策点头说道:“我自然谅解宋大人的难处,不过这确实是好事啊,宋大人为何要这么愁眉苦脸? 至于姜若颜,如今正坐在正厅之上,清点着各处送来的礼单和人名,打理着军督府内外的事务,俨然以一副正室夫人的态度自居。 员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和身边的家丁轻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向屋内走去…… 刘策闭目沉思,立马明白了这一定是上官雁的杰作,但他到底跟宋景浩说了什么让他变成这副模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刘策点头说道:“宋大人多虑了,你是嫣然名义上的父亲,我自然是相信宋大人的,事不宜迟,就早些出城吧……” 刘策淡淡笑道:“宋大人客气了,能与嫣然厮守终身,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 锦绣绸缎庄,姜宁、梅华夫妇正在监督绣坊内绣女缝制刘策和宋嫣然结婚用的礼服,包括参加婚礼的一些重要宾客服饰也在其中。 毕竟,姜家已经存在太久了,久的已经让天下人都开始忌惮,没有永久不衰的世家……” 宋濂摇头对刘策说道:“没有,大夫也看了无数,就是不见有所成效,成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出来,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我没用,我不配’之类的话,也不知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在姜浔卸任的时候,二人就将在远州城内的产业重心,尽数向永安转移。毕竟姜宁夫妇身为姜家族亲一员,对姜泽的行事性格十分的清楚。 梅华在边上轻声指点拨弄,当最后一根丝线穿过之后,一套端庄大气又不失喜庆的凤装礼服就彻底完成了。 现今,刘策和宋嫣然的大婚礼服即将完工,仅剩宋嫣然服饰上的绣痕,正由内中上等绣娘仔细的依照所绘图案绣制。 带着这样一股执念,姜若颜是分外仔细,几乎都要亲历亲为,她要证明自己这一品诰命夫人有资格当军督府的女主人,自己能比宋嫣然做的更好! “夫君慎言……”梅华及时止住姜宁说下去,“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你我夫妻二人心里明白即可……” …… 姜宁望着两名绣女展开凤装的画面,稍加思索,就对梅华小声说道:“夫人,仅从这套礼服可以看出,我们这位刘兄弟看样子对这宋小姐是有着异常的期待,如果为夫所料不差,一旦天下有变,以后这位宋夫人怕是会母……” 想到这里,刘策不动声色的睁开眼帘,对宋濂说道:“这样吧,宋大人,等过些时日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闲下来后就去探望一下宋公子,毕竟定州平叛,宋公子出了不少力,合该去感谢一下他。” 宋公子马上就要与姜家千金喜结连理,我还得送一份厚礼让宋大人带走,宋大人离开之时请记得代我向宋大公子问好啊……” 薛如鸢则是在偏厅之内,指点乐坊乐师和舞女新的曲调和舞蹈,但见厅内莺莺燕燕在一片钟乐轻鸣声中,翩翩起舞。 而在府厅之内,各人都在充满喜庆的环境中为刘策和宋嫣然操办婚礼的时候,刘策则是在一处安静的偏房内与宋嫣然伯父兼义父宋濂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宋濂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将手里的茶碗凑到嘴边继续饮下一口,叹了口气对刘策说道:“汉陵侯啊,你即将大喜,本来有些话老夫是不想现在就说的,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要跟你支会一声,那个新来的总督,你一定要好好防着点儿……” 凡是姜泽就任过的地方,无论士庶,对他的评价都不高,毕竟一个连自己亲人都能拿来利用的人,没人愿意跟他走的太近,而且姜泽一旦吞噬其他世家产业来,真的是很辣无比,换谁都会严加防备。 姜宁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认同,继续和梅华一起,仔细检查那礼服可否还有缺陷,也好加以整改。 姜宁说道:“夫人多虑了,为夫自然是晓得轻重,这些年来即使在远州城,也未曾和姜家有过多的走动,就是为了怕有一天被殃及池鱼, 宋濂忙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汉陵侯,你就别再取笑了,说实话,老夫宁可不结这门亲事,但没办法,宋家毕竟不是我一人的宋家,家族内部的压力还是要顾及的,还请汉陵侯谅解啊……” 姜宁点了点头:“还是夫人说的是,为夫倒是有些激动了……” 宋濂说道:“如此甚好,希望汉陵侯能劝导劝导吾儿,不过你现在应该多加防范这位姜总督……” 梅华说道:“夫君,如今天下局势纷乱,我等能在汉陵侯治下图个安生已是大幸,如若真有夫君你说的那一日, 虽然说姜若颜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务,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样的身份,必须要去学会它,而且必须要办理的很好,让刘策彻底满意才行。 刘策闻言,凝眉问道:“宋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你我二人之间也有如此见外的么?” 那员外一脸喜色对喝粥的饥民说了一句,立马引来眼前百姓的阵阵欢呼,大喊员外是活菩萨下凡。 “不了……”宋濂起身对刘策说道,“本来老夫是该留下喝杯喜酒,但无奈你也知道我儿子和姜泽女儿之间下月初八就要成亲,既然礼已送到,我得赶着回去操办,还请见谅……” 宋濂拱手说道:“汉陵侯留步,那老夫就告辞了……” “那就不送了,请……” 望着宋濂离开自己视线,刘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浮上了一层深色阴霾。 …… (本章完) 第375章 阴暗 第375章 阴暗 …… “对了,嫣然哪去了?” 送走宋濂后,刘策才发现好像有一会儿时间没看到宋嫣然的身影,按道理说快当新娘了,就应该在自己房间待着啊。 想到这里,刘策起身向屋外走去,望着来往忙碌的下人,随便叫住一个侍女问道:“有看到宋小姐人么?” 侍女闻言,对刘策回了一礼说道:“回禀侯爷,一大早我就看到宋小姐出门了,问她去哪儿也没说,只告诉奴婢说有些事要去处理下会早些回来的……” 刘策听完后,对侍女挥手说道:“去忙吧……” 侍女离开后,刘策心里一阵肺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闲逛呐,唉……” 不过说归说,刘策还真不会对宋嫣然采取什么措施,只要两天后成亲那会儿别失踪就可以了,而且他相信永安城里的治安秩序,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与是,刘策稍稍安了安心,就向府厅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贾三闻言,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顾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咱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我贾三本来都要收手了,还不是惦记着你们这些老主顾么?” 不过我敢说,现在敢干我们这行的,在这冀州你能找出六七两一个的买卖,我贾三名字倒着写!” 在军督府这种严厉措施的打压之下,这等犯罪的行径已经减少了很多,仅拐卖这条,死在军督府衙门刀下就有数百人之多,让无数深受失去家人之痛的百姓大声叫好。 可现在,军督府入驻整个冀州后,这情况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刘策颁布的律法之中,就对拐歪妇孺孩童这一条有着极其严酷的惩罚措施,抓住基本死路一条。 那纨绔公子说道:“那就好,不过贾三,我们几个大老远来一趟,可别整些个破瓜烂枣来糊弄咱几个啊,只要货满意,这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不过,即使如此,仍有人执迷不悟,继续干着这肮脏的勾当,贾三就是其中之一。 “砰~” “少废话,说了不会少你银子的,你是听不懂还是咋的?”那胖子一边擦汗,一边沉声骂道。 贾三这些地痞做的就是拐卖人口的买卖,尤其是姿色可人妙龄少女,以及懵懂的女童,都是他下手的对象。 “啥?!要这么贵?贾三,你特么是不是在坑我?”顾胖子一听,顿时双眼瞪的是滚圆。 “拓跋姑娘,你先退下,让我来处理。” 车厢内陆续下来三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只见为首一个三十出头,尖嘴猴腮的纨绔公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跳下马车后,一脸嚣张的向四周环境打量着。 在民宅前,早已等候的两名短衫地痞一见马车,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亲自挑开车厢的帘子。 那纨绔公子一甩手中折扇,将展开的扇面合拢,随后对其中一个地痞说道:“贾三,货都在里面么?” “砰~” 潘纶面色一沉:“贾三!事到如今,你还敢蒙骗本官!真是不知悔改,来人!拿下!” 听贾三说的斩钉截铁,几人也都犹豫了,最后相互之间望了一眼,还是顾胖子对贾三说道:“那好,贾三,咱就信你这一回,等做了这笔买卖,你打算怎么把货送到定州?据说冀州现在很严啊……” 贾三闻言说道:“哎呦祝公子,你怕是不知道吧?这胡女虽然面相不怎么样,但会的东西可多了,不单能洗衣做饭,还懂的怎么照顾牛羊呢, 这胡女子除了是拓跋月还能是谁,只见她一脸冷然地盯着屋内几人,身后很快就冲进来一队全身皮甲,浑身是血的保安司军队,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身穿淡蓝罗绸裾服的靓丽少女,同样一脸煞气的望着那些人贩子。 身为保安司司长的潘纶,挥着自己独臂,挡在了拓跋月跟宋嫣然面前。 定睛望去,内中都是年轻的妙龄少女,既有中原女人,也有不少胡人女子,如今都被关在这。 那名唤地痞的贾三忙对纨绔子弟作揖,一脸谄媚地说道:“祝公子,你就安心吧,这次你们要的货都在里面备着呢……” 贾三笑着说道:“瞧您这话说的,咱都好几年的买卖了,我贾三你还信不过么?” “好吧……” …… 那祝公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一甩手中折扇,鼓起勇气对那些冲入屋子的士兵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擅闯民宅,该当何罪?” 又是一声巨响,屋子紧闭的房门被人撞翻,只见一个地痞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显然是没了呼吸。 要换以前,贾三这见不得人的勾当特别火爆,加上因为拐的都是平民女人,女人地位在整个大周各地又是这副模样,官府一般也就不会过多追究,他为此也赚了不少钱,尤其在冀州这一片,只要塞点钱给当时的胡人,甚至人家会帮着一起抓。 几人进入一间偌大的偌大后,来到一间加固多道门锁的屋子前,贾三取出钥匙将门一打开,就传来一片女人的抽噎声…… “嗯……” 拓跋月闻言,冷笑一声:“你们等拐卖良家妇女的恶人,居然还有脸敢质问我们?真是死有余辜!” 三人身上服饰穿着给人感觉非富即贵,显然都是有背景的人。 贾三闻言,笑着对“汉奸”说道:“尚掌柜的,你也别激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瞒你们说,就这七十两的价格,小的也是给你们优惠了,要是你们嫌贵啊,那就去找六七两银子的货买去, 就在这群人贩子感到皆大欢喜的时候,民宅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破门而入的轰响,未等屋里三人反应过来,院子里就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顿时让他们几个心头齐齐一颤。 贾三罢罢手说道:“这就别管了,只要你们把钱付了,小的自然会把几位要的货完好无损的送到你们在定州的府邸,做完这笔买卖,我贾三也就收手了,现在这冀州啊,不好混哦……” 眼看保安司的人要逼上来,祝公子几人早就吓得躲到贾三身后。 而贾三见此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也开始狗急跳墙:“哼,想我贾三好歹也是道上有名有号的人物,就想这样让我屈服?做梦!兄弟们,跟我一起杀出一条活路。” 祝公子点点头,随后松开了那名胡女,转身来到另一个中原少女跟前,仔细打量了一阵,说道:“照你这么一说,那待会儿我就买两个回去,不过你可别蒙我,否则祝爷我跟你急啊……” 三人叹息一声,随后继续开始挑选起屋内的妇孺,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几各自挑选好了中意的少女,又跟贾三谈妥了价格后,立刻有人就将一块块竹牌套到已经“出售”女子的脖子上。 最后一个却是十分精瘦,一张脸一看就是刁钻刻薄的主儿,要换前世,这脸在影视剧里就是汉奸的典型代表。 说话间,顾胖子看中了两个中原少女,大声对贾三问道:“这两个我要了,给个价吧……” 贾三闻言,忙来到那顾胖子跟前,瞥了那两女子一眼,笑着说道:“顾爷真是好眼力,这俩货色可都是上好的,不过这价格嘛……” 现在这些胡人都在饲养场里干活,又肯吃苦又听话,老受欢迎了,当然了,你要想她暖被的话,那确实入不了您法眼,不过话说回来只要灯火一熄,黑灯瞎火不都一个样么?” 三人应了声,而后随着贾三进入了民宅大院,等他们进入后,立马又有两个地痞从宅子内出来在巷道之内望风,显然里面所谓的买卖定是不干不净。 贾三立刻点头笑道:“是是是,顾爷骂的是,小的疏忽了,几位,就先别站着了,跟小的进屋挑货吧……” 就在贾三几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一名腰悬弯刀、背挎角弓羽箭,英姿飒爽的靓丽胡女出现在几人面前。 祝公子向四周扫视一圈,最后来到一名胡女身边,将手中折扇点到她下巴望了一眼,然后嘬了嘬嘴对贾三说道:“我说贾三,这胡女不行啊,面相太差了,祝爷我也不好转手啊……” 永安城,一条偏僻的巷道之内…… 其次是一个肚子圆的感觉快炸开的胖子,一脸笑眯眯的,时不时还往脸上擦汗。 “贾三,你违反律法,胆敢拐卖妇孺儿童,如今人赃并获,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贾三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祝公子,你放心吧,包诸位满意,不过,你们也知道,这冀州不比从前了,自那汉陵侯接管后,货的来源变的十分不易,这价格嘛……” 贾三带着祝公子三人往屋子里这些女人身边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几位爷,你们都挑挑吧,遇到合适的就领回去,反正咱几个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规矩也就不多说了……” 因为军督府的律法严厉,让这些被拐的妇孺孩童价格攀升至原来三四倍以上,只要有利可图,总有人会铤而走险。 一辆马车颠簸的驶入巷道之内,最后在一座破败的民房宅子前停了下来。 可就在贾三的狡辩还没说完的时候,关押妇孺的里屋,突然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之声,瞬间将贾三的谎言无情撕破。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精瘦“汉奸”发话了:“贾三,你这价也实在太离谱了,这里又没有什么过人的姿色,凭啥这么贵?还有,以前顶多六七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你现在要四十两?有这么坑人的么?” 潘纶的话,吓的贾三冷汗直冒,他知道今天怕是要栽了,与是忙对潘纶说道:“休,休要胡言乱语……我,我是守法的民户……你……你……” 说到这里,贾三顿了顿,然后掰出手指仔细比划了几下,忽然眼睛一眯:“四十两银子一个,既然顾爷二个都要,算你七十两好了……” “杀啊~” 偌大的屋子内,随着贾三一声令下,十几名人贩子也是举起刀剑向保安司扑了过去…… “宋姐姐,你退后,小心一些……” 拓跋月见到这一幕,本能的将宋嫣然拉倒身后,做出一脸戒备的姿态。 (本章完) 第376章 一箭 第376章 一箭 …… 地痞流氓组成的恶棍队伍,对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保安司巡检队,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在经过一场激烈的交手过后,人贩地痞一方全灭,连同祝、顾、尚三个前来和贾三做交易的歹人也一并被抓住押到了院子内,保安司则无人伤亡。 而贾三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被保安司同样拖到了院子里和死人排在一块儿。 紧接着,保安司的官兵冲入内屋救出了那些被拐到这里的妇孺,望着他们千恩万谢的样子,潘纶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命人好生安慰过后,转身就向宋嫣然和拓跋月走去。 来到宋嫣然跟前,潘纶恭敬地对她施了一礼说道:“宋小姐,今日若不是你,这些人贩子还真无法如此顺利的伏首,说来也惭愧,下官居然没发现我永安城内居然还有这样阴暗的一面存在,实在是疏忽啊……” 宋嫣然对潘纶淡淡一笑:“潘司长无需自责,这次要不是保安司的兄弟铁腕出手,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将他们抓捕归案,有劳你们了……” 潘纶忙道:“这本就是我保安司的职责所在,宋小姐请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请宋小姐和拓跋姑娘在此稍待,等下官仔细察探是否有漏网之鱼后,再护送二位回府……” 宋嫣然十分理解地说道:“潘司长,尽管去忙吧,不用担忧我和拓跋妹妹……” 祝商舒吓得连忙爬到潘纶脚下求道:“军爷,你真的不能带我去慎刑司,求你放我走吧,只要你放我走,要多少钱你开个数,我都给……” 拓跋月闻言,点头同时,神色微微一黯:“宋姐姐,对不起,我们草原人是不该侵犯中原的……” “月妹妹,你好厉害啊……” 潘纶的话让这三人顿时如堕冰窖,在一片求饶声中,被保安司士兵架着拖往门外…… 潘纶这时来到二女身边拱手对拓跋月说道:“适才的事多亏了拓跋姑娘,若非拓跋姑娘及时出手,这嫌犯没准就跑了,在下也就无法跟军督大人交代了……” 宋嫣然闻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抓多了,就对这些细节开始格外敏感,这个贾三前两日就胁迫几个少女进入这间民宅时我就怀疑了, 拓跋月闻言,也是愤恨地说道:“这些人贩子也实在太可恶了,就应该重重责罚他们!”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墙面,贾三已经在幻想自己逃跑过程:一脚踏在墙面上,然后纵身一跃翻身上墙,接着从屋顶逃跑,跳入繁华的大街内隐入人群之中。 “没有啊,我在草原上五岁就开始练箭了,这算不得什么的……” 果然,潘纶起身说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本官也不好定夺,呆会儿将你们全部移交慎刑司,他们会负责审讯这块的,到时就能水落石出了……” 想必她们的家人找不到她们的女儿一定都十分着急,现在她们总算可以回家去团聚了……” 潘纶闻言,再次朝二人各行一礼,便去忙公务清点人数了。 接下来,锋利的箭镞将贾三左脚关节处狠狠破开,直接射穿了他的膝盖骨,痛的贾三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很快就被保安司的人团团围住给抓了起来。 他特意将自己爹“祝一梅”和“候补太守”说的格外郑重,似乎想要借此威慑潘纶,好让他知道自己背景不俗。 想到这里,祝商舒忙对潘纶说道:“军爷,您不能把我们送往慎刑司审讯啊,我们真的没犯法,你这样岂不是制造冤案么?” “月妹妹,你在说什么啊?”宋嫣然立马阻止拓跋月说下去,“你和那些抓我的胡人又不一样,现在你我是好姐妹,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的话了,知道么?” “飕……” 边上的顾胖子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被这贾三给骗了,真的不知道那些姑娘是他们拐来的,军爷就饶了我们这回儿,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拓跋月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宋嫣然的话…… 等潘纶一离开,拓跋月就从背后取下雕角弓,一脸崇拜的对宋嫣然说道:“宋姐姐,你真厉害,早上你来找我说要抓捕人贩子时,我都不敢相信呢,对了,你是如何知道城里有人贩子的呢?” “哼……” 宋嫣然莞尔一笑:“月妹妹想多了,我自小在市井之中长大,很多东西也都经历多了,何况当初呼兰人屡屡南下,我也成过阶下囚,见过无数死人,这些场面早已不怕了……” 祝公子闻言忙道:“回禀军爷,在下叫祝商舒,三十二,定州范县人士,家父祝一梅,是范县当地的候补太守,几位军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为何要抓我……” 潘伦闻言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冀州各部衙门都是酒囊饭袋了?好大的胆子,就凭你说的这番话,这慎刑司你是去定了!” “嗯……” 拓跋月应了一声,然后和宋嫣然一起向院子里走去。 “啊~” 却见拓跋月手持雕角弓,保持着射箭的姿态,秀丽的面庞在这一刻显的格外冷峻迷人。 本来他想一直装死装下去,然后再在街头的时候寻找机会溜走,可偏偏抬尸体的人都有个习惯。 潘纶冷笑一声,然后厌恶的将祝商舒一脚踹开,指着他鼻子说道:“现在你居然当众企图贿赂本官罪加一等,本官是更加不能轻饶与你,来啊,将这三个嫌犯送往慎刑司严加审讯,本官怀疑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主谋!” 此时,保安司已经到了收敛尸体的阶段,一具接过一具的尸体被运出民宅。 而宋嫣然此刻也被拓跋月射箭的姿态给迷住了,忍不住称赞出声。 只见院子地上,整整齐齐躺着二十二具地痞的尸体,另一边地上跪着八九个地痞和那三个定州来的人一道,一起双手抱头,畏畏缩缩的望着四周来回簇动的保安司身影。 收弓之后,拓跋月嘴唇轻轻一扬,自言自语地说道:“诱拐妇孺的恶人,休想从我拓跋月弓下脱身!” 宋嫣然闻言轻轻一笑:“这三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剩下的也就不用管了,交给慎刑司就行了呗……” 就在贾三一脚踏在墙面上,刚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耳边忽尔传来一支利箭破空的嘶啸声。 祝商舒闻言连忙对潘纶说道:“军爷,您误会了,我们来这里只是想雇几个下人回去使唤,真的不知道拐卖这回子事啊……” 拓跋月点点头,忽然又笑着对宋嫣然说道:“宋姐姐,真没想到你胆子也这么大,地上那么多尸体,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还以为你们中原女子胆子都特小呢……” 唯有那阴险的瘦子却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些保安司是不会相信任何狡辩的…… 之前那贾三忽然起身逃跑的时候,宋嫣然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反倒是拓跋月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紧接着就是搭弦、开弓,对准贾三没有半点犹豫,松弦射出羽箭,一击命中他的膝盖骨,直让宋嫣然是目瞪口呆。 因为精卫营当初起军之时在收拾战场时吃过亏,所以都要拿刀往尸体要害上再扎几下的习惯,以确定真的死亡,这才让贾三装不下去,不惜铤而走险夺路而逃。 宋嫣然说道:“月妹妹,别说了,保安司和慎刑司会负责好的,等潘总司几个处理完这里的事后,随我一起回军督府吧……” 贾三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趁两名保安司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向一面矮墙跑去。 潘纶闻言,冷哼一声:“为何抓你?你难道心里没数么?这是关押被拐妇孺的所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需要我说出来么?” 当时怕打草惊蛇,又没证据,就没有直接跟保安司说,昨日又特意留意了下,那些进去的女子都没出来后,这才确定这里面定有猫腻, 对于宋嫣然的夸赞,拓跋月也只是笑着和她回应着。 他异常坚定自己脑海里的逃跑计划十分完美,只要跃上了那堵矮墙,自己就能自由了…… 潘纶简单的盘问了那几个地痞后,来到那祝姓之人跟前,伸出脚掌踢了踢他的脚问道:“你叫什么?” 就在两名保安司人员来到贾三的尸体面前,刚要准备抬起来的时候,蓦然…… “噗~” 然而…… 所以才把你拉来陪我,和保安司一起来搜查这间民宅,不想真的被我猜对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些女子都得救了, 原来,之前在贾三下令让人与保安司的士兵去拼命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与是趁人不备之时,佯装已死,由于当时场面混乱,才让他骗过了第一波检查。 “这三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让那慎刑司的人好好教训一下也不错啊……”拓跋月望着被拖走的三人,神情异常兴奋的对宋嫣然说道。 三人一听到慎刑司三个字,顿时身体止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他们也对慎刑司的“鼎鼎大名”早有耳闻,凡是嫌犯进入了内中,基本就没有一个能安然出来的,如今保安司要将自己交给慎刑司审讯,那还不如直接定罪痛快…… 拓跋月忙回来一礼:“潘总司不必多礼,区区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潘纶再次感谢后说道:“两位小姐,现在这里的事已了,就让在下送你们回军督府可好?想必军督大人也着急了……” 宋嫣然这才回过神来:“哎呀,我差点忘了,刘大哥还等着我去试新衣呢……” 说着忙拉起拓跋月就向民宅之外赶去…… (本章完) 第377章 大婚(五更) 第377章 大婚(五更) …… 三月二十八,军督府,吉时将至…… 充满喜庆的军督府内,早已客满为患,各处都是前来道喜的宾客,几乎将整个军督府围的是水泄不通。 而在宋嫣然即将出嫁的凤阁之内,周围满是身着新衣、面带喜气的侍女,从一楼至二楼,都是排列有序,整整齐齐…… 二楼阁房之内,檀香环绕,细如薄纱的屏风之后,刚从浴汤出来的宋嫣然一身崭新的黑色丝绸裾服,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由梅华和薛如鸢一起帮衬着替自己挽法抹妆。 这时的宋嫣然,心情是既激动又紧张,激动的是自己和刘策历经三年,最终走到了一起,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刘策夫人自居,再也不用遮掩自己的身份。 紧张的是面对这么多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尽到一名新娘该有的礼仪,不给刘策丢人呢?哪怕刘策不在意,她也不想在今天出状况,因为今天过后,自己就不再是宋小姐,而是堂堂正正的宋夫人了。 宋嫣然以前从没想到自己居然嫁给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命运和自己一样,自小都是历经磨难一路走到今天这位置的。 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场如此豪华婚礼的主角,虽然自己再三和刘策要求大婚从简,可说实话,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向往那种婚礼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好了,时辰到了,薛姑娘,你快送宋夫人去礼堂参加新婚典礼吧,别太迟了……”回过神来的梅华,忙催促薛如鸢向带着宋嫣然前去婚礼殿堂。 少时,刘策一甩宽大的袖子,对宋嫣然弯腰呈弓形,郑重行了一礼,而宋嫣然将双掌轻轻塞入衣袖中,同时回了一礼后,牵手一起向主婚台前走去。 正在替宋嫣然画眉的薛如鸢也是不无羡慕地说道:“宋妹妹,姐姐真是好羡慕你,你对军督大人这些年的付出,今日总算有了一个满意的结局……” 梅华笑道:“妹妹真是客气了,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那得多见外啊,能帮妹妹梳洗打扮妆容,姐姐是开心都来不及啊……” 刘策说道:“嫣然,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初见,再到后来一起相处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在宾客们一片祝贺声以及喜庆悠扬的乐声中,婚宴正式开始,中途时分,宋嫣然就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先一步向新房前去等候自己夫君。 宋嫣然美目一颌:“夫君,说实话能和你在一起,最后成为你的妻子,我做梦都不曾想过……” 深夜,宾客们尽兴而归,当刘策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卫稷时,却听卫稷一脸通红的对刘策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良辰美景,本王,嗝……” “嗯……” 毕竟刘策治下没那么多束缚,许多乱七八糟浪费时间的礼法也被他废除了,男女皆可一起出席公共场所…… 薛如鸢也是点了点头,赞同梅华的评价。 …… 梅华望着镜子里的宋嫣然,一边替她然梳头,一边赞许的说道。 今天的宋嫣然已然成为满堂的焦点,那一身凤霞礼服配上她那姣好的面庞,在梳妆之后格外的靓丽动人。 刘策说道:“当然了,反正是怎么看都不够……”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宋嫣然见屋内所有人都望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回身对梅华和薛如鸢说道,“时辰快到了吧?” 等宋嫣然在侍女们簇拥下,和薛如鸢一起离开待嫁秀阁后,梅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宋姑娘的婚礼规格,远远超出了侧室才该有的水准,尤其这套百鸟朝凤似乎已经在昭显预示着什么,看样子这位宋姑娘在汉陵侯心目中的地位绝对非常的重要。” “嘘……”刘策做了个噤声手势,淡淡地对宋嫣然说道,“夫人,多的就不用说了,今日你我喜结良缘,我刘策以后定不会负你,如今时辰不早了,就早些宽衣安歇吧……” “妹妹,今天的你,是最漂亮的……” “有那么好看么?还看啊?” 一入新房,就见宋嫣然正端坐在崭新的卧榻前,等候着刘策的到来。 宋嫣然伸手将这件绣有“百鸟朝凤”的霞衣披上后,登时成为整个屋子内瞩目的焦点,一位端庄贤淑的新娘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帘之内。 良久,见刘策始终没有动作,宋嫣然低着头,娇羞地说道。 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钟乐齐鸣声中,只见宋嫣然在侍女的簇拥下,缓缓向婚礼大殿走来。 婚礼殿堂内,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早已到齐,在各自的席案前相互问候、窃窃私语,又或在席间走动,笑脸相迎。 当宋嫣然步入礼殿大厅之际,同样一身里黑外红礼装的刘策也从婚案前起身,向宋嫣然缓缓走去,最终二人举眉相迎,眼含柔情互望着对方。 烛光下,宋嫣然那娇滴滴的模样,让刘策心中一阵悸动,直接坐在她对面的圆桌前,面含笑意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宋嫣然也从“宋姑娘”、“宋千金”正式转变为了宋夫人,从今以后她就是军督府内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将替刘策打理一切内务。 唯有宋嫣然觉得她们二人很是奇怪,说的话似乎也是话里有话,让她很是不懂。 沃盥礼、同牢礼、合卺礼、结发礼,最后夫妻对案三拜,整个流程是端庄肃穆又不失自然喜庆,等最后一道流程完成之际,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响,婚礼仪程正式结束,刘策和宋嫣然在此时此刻起,已正式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当计算时辰的刻尺发出一阵细微轻响的时候,只闻秦墨主持的司礼官一声吆喝:“吉时已到,婚礼大典开始……” 宋嫣然闭着双眼,轻轻对梅华说道:“梅姐,多谢你能来帮我……” 今日现场能到的基本都到了,军督府属下有陈庆、许文静、秦墨、叶斌、霍青、杨开山、封愁年、武镇英、杨又怀、郭涛、孙承、韩锋、张昭通、牧风等人,连同他们的家眷现今也都一道带来了。 结果,还未等宋嫣然将酒杯端起,她就一把被刘策揽入了怀中:“夫人,你操累了一天,就让为夫喂你喝酒吧。” 宋嫣然闻言,抿嘴轻轻一笑,随后起身对刘策说道:“夫君,天色不早了,也该宽衣安歇了……” 而刘策现在正端坐在主婚席案之上一言不发,面带微笑,静静等候着宋嫣然到来。 宋嫣然嘴唇轻笑,没有说话,任由梅华和薛如鸢将自己的妆容打扮的如娇娥一般。 “你看什么啊?” 送走了卫稷,刘策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径直向新房走去…… 刘策微微一笑,对卫稷说道:“王爷也请早些安歇,回去记得多喝点醒酒汤啊……” 良久,一副绝美的妆容在梅华和薛如鸢共同梳妆之下,完美呈现在晶莹的透明的镜子中。 不知道为什么,在宋嫣然披上这件婚衣礼服的瞬间,梅华还有薛如鸢,竟有一种要向宋嫣然膜拜的冲动,这一刻的宋嫣然,给人一种圣神不可侵犯的错觉,宛若涅槃的凤凰,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屈膝。 宋嫣然也索性侧卧,单手枕头与刘策四目相对。 梅华见此,对屏风外恭候的侍女大声说道:“替新娘更衣……” 很快,一套娇艳透红的新装就在两名侍女小心翼翼的轻托下展开,缓缓送到宋嫣然跟前。 刘策闻言轻颌一下双眸:“不急,交杯酒还没喝呢,有劳夫人满上了……” …… 说话间,卫稷就被王府的家丁架着上了马车,仅三四分醉意的刘策隐约间分明看到沈碧的脸望向卫稷格外阴沉…… 刘策怔怔地说道:“我在想,我刘策何德何能能娶到嫣然你这样的佳人,至今还在梦里一样……” 卫稷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多谢军督,军督大人关心……本王……本王没醉……没有事的……” 宋嫣然微微睁开双眼,望着梳妆台前镜子中自己的容颜,恍惚了一阵后,甜甜的笑了。 梅华看着宋嫣然这身装扮,忍不住说道:“合身,真的太合身了,这件凤霞穿在你身上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说着,刘策端起酒杯,递到宋嫣然面前。宋嫣然面带羞涩,接过酒杯轻泯一口,然后递到刘策跟前,细声说道:“夫君,莫浪费了这大好良辰,喝了这杯酒,你我就要厮守一辈子了……” 宋嫣然走在地上铺就红色的毯子上,心中万分激动,在身边左右侍女的搀扶下,保持着一副端庄大气的姿态,一步一步,在万众瞩目中,步入了婚礼殿堂。 宋嫣然一听,缓缓走到桌前,拿起桌前的低度酒分别给刘策和自己倒满了一杯。 刘策用嘴咬过酒杯,一口喝下,眼神略带迷离,将宋嫣然抱到卧榻之上后,躺在她身边,尔后单手枕头,继续怔怔地看着她。 下一刻,整个永安城的夜空窜上无数的孔明灯,将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整座城市都在为刘策和宋嫣然的婚礼感到庆贺。 “嘴真贫……”宋嫣然莞尔一笑。 宋嫣然娇羞的应了声,然后起身吹熄了桌台的烛光…… 。。。 而此刻,在冀州被一片喜气洋溢之际,远在数千里的中原大地上,一场正统之争的大战已经爆发,以欧阳武、李宿温为首的七万大军分别从雍州和蜀地向京畿进发,誓要收回神都,迎回圣驾…… 国庆快乐,下午还有五更 (本章完) 第378章 渭河血战 第378章 渭河血战 …… 三月二十九,蜀地,武都…… “欧阳武和李宿温他们都到哪儿了?送往大周各地的勤王令都送达了没有?为何几个月过去了,朕至今都还未收到他们出兵的驰报?” 充当大周临时执政的皇宫大殿之上,卫稹暴怒异常,指着殿内百官是不停破口大骂。 对于卫稹的暴喝,百官都是低头不语,默默忍受着他的怒火,这几个月以来,卫稹的脾气可以说是喜怒无常,时刻都督促着想要回到神都,将高密叛军剿灭。 毕竟蜀地虽然安全,不用担心被叛军攻克,然而却距离勃纥人的高原帝国太近,随时要面对来自他们的侵袭,无疑就是边境前线…… 天子守国门?抱歉,先不说卫稹做不做的到,毕竟大周的政治中心是在北地的京畿各地,若不能早些夺回神都,时间一久,这大周皇室的威望也就彻底完了,因此客观条件也不允许卫稹去“天子守国门”,除非甘愿偏安一隅…… 对于卫稹的怒火,殿内也唯有姚仲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回禀皇上,镇凉侯的四万兵马已经渡过了渭河,只要能和欧阳武将军的三万人马汇合就能对盘踞京畿各地的叛军展开攻势, 微臣敢断言,只要能小胜数场之后,各地仍在观望的勤王大军必会直扑京城,将高密和他的伪齐大军尽数覆灭,皇上就能再次迁都回神都主持大局了……” “笃笃笃笃笃……” “呃~” “噗呲~” “放~” “咻~” 说实话,起初父皇让我在此埋伏之时,听说对阵的是李宿温,我这心里也是没底,不过现在,我算是明白父皇所言不虚, “嗷嗷嗷~” 赵青锋闻言,也对此次战胜李宿温充满了信心,望着自己的大齐军队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北岸的李家军扑去,心中充满了自豪。 “呜呜呜~” “飕飕飕~” 砍刀长枪破开躯体甲胄的声音斯斯入耳,一名又一名的雍州士兵倒在了齐军刀盾手阵前,齐军每前进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摊殷红的血迹…… “噗呲~” 渭河南岸,箭雨如蝗,密集的流矢从空贯落,钉入前来收复京畿的雍州将士身上,伴随凄厉的惨叫,瞬间绽开一朵朵娇艳的血…… “飕~” 只要堂堂正正与之对战,这位卫家皇室的乘龙快婿,想来也不过如此而已,这一战我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将他们逼回雍州!” “噗~” 然而…… “呼~” 只见齐军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狂啸不止的李军士兵。 “砰~” 就在李宿温准备集结军队反击的时候,渭河南岸,齐军进攻的号角吹响了…… “啊~~” 一名雍州士兵扛着一面“李”字大旗,望着四周被箭镞洞穿身体倒地而亡的同伴,瞳孔礼充满了恐惧,不停挥动大旗,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两波箭雨过后,雍州军还是冲进了三十步以内的距离,齐军将领一声令下,半蹲在地的刀盾手即刻起身,将身后的弓箭手护住,继续齐喝着向雍州士兵迎了上去。 姚仲说道:“皇上,相信镇凉侯跟欧阳老将军吧,他们一定会击败伪齐叛军,将高密逐出神都,皇上定能早日返回神都!” “少帅,这真的是名扬天下的李宿温么?为何跟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 “呃~” 又一名雍军士兵肩颈中了一箭,起初并没有感到不适的他在体内沸腾热气激励下,依旧一往无前的向齐军冲去。 “噗~” “噗噗噗~” 那名刀盾手一个不慎,被尤文豪的长刀连人带盾一道劈成了两半。 但在短暂的跑动之后,他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物也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忍不住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之后,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前进,无力的倒在了前进的路上,被随后而来的同伴践踏而过,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雍州士兵就这样在极度痛苦之中,结束了自己年轻的一生…… 箭镞无情的撕裂雍州士兵胸前的甲胄,伴随着声声凄啸,中箭的士兵登时如同秋收的麦浪,成片成片的倒在了殷红遍野的地面之上,也将他们体内燃起的血勇尽数熄灭。 李宿温在刀盾手的掩护下,面对从渭河南岸又一波袭来的箭雨大吼一声,立即命令步兵隐入刀盾之中暂避。 “哔~~” “李将军,暂时先退吧,看样子敌人早有准备啊……”李宿温的副将李精忠举着盾牌来到他身边劝道。 副将赵青锋敏锐的感受到对面李家军的怯懦,不由对高祥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但见日照之下,高速旋转的箭镞,冒着点点寒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扑入热血满腔的雍州军阵中。 齐军将领一声沉喝,原本前进的大军瞬间停下脚步,最前列的刀盾手一起半蹲在地,给身后从长枪兵中跻身而出的弓箭手手提供了良好的视野…… 身为这支齐兵偏师的主帅,高祥正策与马背之上,双目阴冷的环伺着李宿温的部队。 “哈~” “噗呲~” “喝~” 当然,士兵的死对李宿温而言算不得什么,关键是这一次自己所遇到的敌人并不是高密的主力,而是高密之子高祥的两万偏师,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逐雁军后人”来说,是万分的憋屈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缩在盾阵中的李宿温面色十分阴沉,万万没想到刚出雍州边境就遭遇到了齐军的埋伏,在一波又一波箭雨的袭击下,转瞬间就有不下两千人倒在了渭河边岸的土地上,将士们流的鲜血都已经染红了半片河面。 “呀~” 这时,一支锋利的箭矢迎面落下,洞穿了那名旗手的咽喉,只见旗手双眼瞪的滚圆,努力抓住手中旗杆,脸上神情是极度的扭曲,奋力的想要张开嘴巴大喊,可无奈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身子一歪,连同那面大旗一起,重重的倒在了脚下这片干硬的土地上。 “那让欧阳武快些行军啊!”卫稹闻言焦急地说道,“只要能收复神都,朕的江山就能再次巩固了……” 高祥闻言,嘴角一撇,对赵青锋说道:“一直就听父皇提及过这位天下闻名的李大将军,他言这李宿温不过是欺名盗世之辈,打仗只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如与他堂堂正正的对阵,根本就无需惧他, 李精忠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劝诫无用,转身就向后阵发号施令去了。 “杀~” “弓箭手~” “树盾~” 冲阵的雍州军中,一名年轻的士兵,手举钢刀对准前牌一名齐军刀盾手狠狠的挥了过去,但刀锋还未落到盾牌之上,齐军刀盾手就快了一步,冷冷地挥出盾牌向前一顶,瞬间砸中那雍州军将士的胸膛。 尤文豪眼见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个被齐军的战阵吞噬,心里是焦急万分,眼看着队伍即将崩溃,露出一脸决然之色,挥动长刀纵身一跃,朝一面圆盾狠狠的挥了过去。 听姚仲这么说,卫稹这心也总算是安了些,只是督促殿内百官加紧时间筹措粮草,早日收复京师好回神都主持大局。 “哈~” “噗噗噗噗噗……” “噗呲~” 面对汹涌而来的大齐军队,雍州军中一个阵列内的主将尤文豪,望着自己身边面带惊惧的士兵,扬起手中大刀,大声鼓舞道:“兄弟们,随本将军杀过去,我们是驸马爷麾下最为强悍的军队,岂能被这些叛军吓破胆识?随我杀啊~” 箭镞钉入木料的轻响以及刺入血肉之躯的绞响同时在渭河北岸回荡,躲入盾牌身后的雍州兵,从护盾的缝隙中眼睁睁的看着没来得及避开箭雨的同伴被一支支冰冷的羽箭掀翻在地,不少一时未死的士兵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无能为力。 就在尤文豪神情趋与疯癫之际,阵中一支冷箭直接将他的咽喉射穿,顿时止住了他的厮杀。 不过,谁都不曾想到,此刻的渭河边上,一场惨烈的追逐遭遇战正式打响了…… “砰~” 但闻齐军将士三声齐吼,分为数个列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北岸靠来。肃烈的杀气让李宿温的军队一时胆寒,不由自主的纷纷向后退去。 一队雍军士兵在前进的路途中,被一支支无情的箭矢洞穿的身躯,冰冷的箭镞灌入他的甲胄,将他体内那沸腾的血液一丝丝抽去,最后逐渐冷透凝固,变的无比冰凉…… 六十步距离,弓箭手在齐军将领的喝声下,齐齐松弦攒射出手中的羽箭,一阵扭曲的齐啸顿时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回荡而起。 雍州军士兵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洒在齐军刀盾手的盾牌之上,然后仰面倒在地上,还未等他起身,一支锋利的长枪就迎空贯下,透穿了自己的心脏。 “哈~” 齐军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有惊无险的跨过了渭河桥面,直扑对面雍州大军而去。 破开一个缺口的尤文豪,在鲜血的刺激下,逐渐变的疯狂,不停挥动刀身,将眼前齐军士兵一个个砍翻在地,只几个回合功夫,他身上的甲胄就已经被鲜血染透。 李宿温闻言,目光一寒,对李精忠说道:“这仗才开始,就这么退了?区区高祥小儿,我又何惧之有!传我军令,结阵渡河,一举击溃这支叛军,活捉高祥!” “噗噗噗噗噗……” 尤文豪的话,激起了这些年轻将士体内的血性,整个阵列齐齐嗥叫一声,向着对面向自己扑来的齐军冲了过去。 感受死亡来临的尤文豪,努力挥动手中的大刀,试图再杀一个垫背,可惜…… “噗噗噗……” 无数条长枪将他那雄伟的身躯扎的透红,在齐军士兵齐齐拔枪的一瞬,尤文豪丢下了手中的长刀,无力的倒在了齐军阵前,被无数双大脚踩踏而过。 个人武勇,根本无法主战场,纵使尤文豪再勇也无济于事…… (本章完) 第379章 元闵 第379章 元闵 …… “撤军,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传令下去,撤军!” 眼看齐军如此凶悍,杀的雍州军是节节败退,远超出预期之内,李宿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要退回雍州重新整备才行,不然就怕伤亡会更加惨重。 于是,他果断下令大军开始撤退,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安然退回去呢? 面对李精忠的疑问,李宿温只是稍作考虑后就语气冰冷的说道:“让那些运送辎重的三万民夫排成一列阻挡齐军进攻,为我大军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 李精忠大吃一惊,忙劝道:“将军,三思啊,那些可都是我雍州百姓,断不可如此为之,末将愿请命亲自断后……” “你给我闭嘴!”李宿温大喝一声制止李精忠的话,“民夫死了我还能再召,但士兵死光了我如何与齐军交战,又该如何收复京师?拿什么继续打下去?” “可是……” 李精忠还是与心不忍,刚欲再次劝说,却见李宿温的瞳孔中射出一道极其凌厉的目光,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赵青锋点点头,又说道:“少帅,战场上发现数万民夫,要不是他们抵挡住了我军行程,没准李宿温就已经是阶下囚了,要不要将他们……”说着赵青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宿温说道:“我岂能不知夏人野蛮?但现在国难当前,特殊时期就该特殊对待,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剿灭高密叛军,牺牲一些利益又能如何呢? 李宿温闻言,嘴角浮上一道诡异的弧线:“我们地方没有,但我们的邻居有啊,我打算前往凉州找夏国去借一支骑兵过来,以夏国骑兵的战斗力,想必会以最快速度兵临神都城下,彻底击败高密,收复京畿!” 李精忠咬了咬牙,对李宿温拱手一一揖,一言不发的去安排了。 赵青锋闻言,不无感慨的叹了口气,对这个大齐王朝是越发的有信心了。 元德灏自知实力无法跟两位兄长相比,只希望能借用自己父亲的威望尽量为自己赢取些利益,以免未来被两位皇位争夺人给逼的走有无路而无力反击…… 元天昊捏了捏自己的龙椅把手,扫视殿内众人一圈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吾孙儿,元闵可曾回到武威城来觐见啊?他带兵去讨伐西羌部落的叛乱,算算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也该回来了吧?” 下一个是四王子元重灏,此人和他父亲元天昊同样,只顾自己享乐,对权力的追逐相比其他三个兄长,真的是淡薄了许多。 大殿左侧,为首立着下任储君的大王子元荣灏,其次是二王子元穆灏。 不一会儿,一条身高八尺,魁梧挺拔的身姿步入了大殿之内,殿内百官望去,不由啧啧称奇,这条身影就是元闵…… 魏遵死后,改名为元闵的魏闵依旧深受元天昊的喜爱,而元闵也不负元天昊的厚望,自十三岁随军出征每次都能立下大功,到今年为止,由于元闵战无不胜的功绩,二十七岁的元闵已被封为大夏国护国上将军,可见夏国皇室对他是十分的器重。 李精忠闻言,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对李宿温劝道:“将军三思,夏国胡人都野蛮未曾开化,如果真要向他们借兵的话,就怕他们开的条件会非常苛刻……” 李宿温微颌眼眸说道:“我李宿温输不起,我背后有着振兴整个李家的重任,一旦失败,家族对我的期望就会彻底落空,所以我输不起!” 四月初五,凉州,夏国皇宫…… 高祥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再往前就到雍州境内了,李家在那根基深厚,若贸然进攻,难免会有腹背受敌的风险,只要将其击退就可以了……” 李宿温狠狠挥动了一下手中马鞭,自言自语地说道。 “护国上将军班师回朝~” 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回到雍州就准备厚礼去拜访夏国国君,请他借我一支骑兵荡平叛贼……” 大夏国的国君,年近七旬的元天昊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殿内夏国各级官员,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李精忠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镇凉侯自小就是李家重点培育对象,家族对他抱以无尽的期望,肩上的担子确实很重。 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无法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又怎能做到战必胜呢? …… “可恶,必须要快速收回京畿重地,不然我李宿温,我李家的威望就无法再在大周立足了!” 残骑裂甲,士气低迷,闻名遐迩的雍州军,在初战就损失四千多人后,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往雍州主城大营的官道之上,完全没有了数日前出征的那种气势…… 元穆灏话音刚落,门外内侍就传来元闵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信息。 这二人可谓是水火不容,为了夏国皇位之争,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私下里是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都是为了防备对面忽然反扑。 在魏闵六岁不到那年,因为元天昊见魏遵对夏国对自己这个皇帝忠心耿耿,就赐为元姓,收了魏遵为养子,魏闵为义孙。 元闵来到大殿之上,双眼目不斜视,直望着正殿之上高座的元天昊,等来到陛阶之下,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托与胸前,沉声说道:“元闵见过大汗……” 而元穆灏和元荣灏二人见到元闵也是分外的热情,要知道现在他俩谁能得到元闵的支持,那谁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大夏国君…… 李精忠闻言一愣,随即劝道:“将军,我们麾下哪来的那么多骑兵?满打满算也才四千骑,还多是半吊子的骑兵,根本不足以堪大用啊……” 高祥闻言眉头一蹙,沉声对赵青锋说道:“胡闹!那些民夫都是无辜的,他们也都是被李宿温驱策才会如此,岂能因为泄愤将怒火发泄到他们头上?速去安抚他们,将他们全带到我大齐治下好生安顿……” “你给我听好了李精忠!”李宿温面色阴沉地说道,“我李宿温才是三军主帅,战场上一切都得听从我的安排,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有其他想法,知道么!” 李宿温策马行在军中,面色阴霾密布,可见他对这次失败,是强行压抑着心中滔天怒火。 高祥说道:“父皇就是普通百姓起家,也是一路从小卒爬起到今日的位置,他自小就教导我等百姓为重,不能因为我等已是世家子弟,就忘却了本心……” 元穆灏闻言,立刻出列对元天昊说道:“父汗,儿臣前些日子收到元闵来报,西羌各部的叛乱已经平定,算算日子,也就这两日内可以回到武威了,等他一回来,儿臣就命他前来觐见……” 接着是三王子元德灏,这个三王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经常在元天昊面前献媚。由于元天昊年事已高,已逐渐失去了对权利的热衷,终日沉迷在声乐犬马之中,元德灏就投其所好,时常在民间搜罗貌美的民女供他享乐,让元天昊是对他是格外喜爱。 …… “好了,抓紧收拾战场,立刻清点损失,完了早些回渭河以南驻扎,以防李宿温反扑……” 边上的李精忠见此,忙对他劝道:“将军,你就不要自责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苦耿耿于怀呢?” “我李宿温不会就这么轻易失败的,能挽救大周的只有我,天下无双的李宿温,高密,你给我等着吧!” “少帅,李宿温退了,要不要趁胜追击?”赵青锋来到高祥面前,一脸郑重的向他禀报了战场情况。 元天昊在边上内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下陛阶,将脚抬到元闵的跟前,元闵见此,立刻上前托住他的牛皮靴,用嘴轻轻碰了一下,这算是大夏君臣接见的崇高礼仪了。 两次败在了高密军手中,这是他前所未有的耻辱,如果说第一次失败是因为准备不足,加上高密叛军气势恢宏还情有可原的话,那这一次败给高祥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了。 …… 李宿温望着渭河沿岸激烈的战场,长长叹了口气,一双眼眸顿时变的阴毒无比。 元天昊和元穆灏口中的元闵,并非是夏国皇室中人,而是早些年元天昊在凉州境内收养的一户中原魏姓之家的养孙,本名叫魏闵,其父名为魏遵。 “吾孙,快起来到我身边,你在边上,我这心也安了不少啊……” 元天昊闻听大喜,拖着早已被酒色挎去的身体,从龙椅上起身,脸上神情洋溢,冲满殿的官员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吾孙定能凯旋而归啊……” 最关键的是,连渭河都没渡过就惨败而归,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李宿温怎么都无法接受。 说完,李宿温快马一鞭,不顾一切快速向前疾驰而去。 “骑兵!”忽然,李宿温沉喝一声,双目变的炯炯有神,“要是当日我能有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战局就能一举扭转了!” 赵青锋点点头,对高祥说道:“少帅,你真是宅心仁厚,相信大齐一定会长盛不衰的……” 高祥留下一句,策马就向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行完礼后,元天昊笑着让元闵跟自己到龙椅边,以显示自己对他的器重。 “多谢大汗……” 元闵谢过之后,起身搀扶着元天昊一起,来到龙椅边,服侍着元天昊坐下后,就即刻立在龙椅边恭候。 元天昊笑着对元闵说道:“闵儿啊,来,和爷爷讲讲,这次平叛西羌,这个过程如何啊?” (本章完) 第380章 借兵 第380章 借兵 …… 元闵闻言,自然是不会有半点隐瞒,当着满殿众人的面开口对元天昊说道:“回禀大汗,末将这次平叛,共斩首叛军一万两千人,羌王突句也已被末将亲自削首,另外,他的家眷也已被末将押送城外等候发落,西羌叛乱已经彻底平息……” 听完元闵的话,大殿之内立马议论纷纷,这元闵的做法等于是将西羌彻底灭族了,这手段果然狠辣。 不过,这又如何呢?威胁夏国利益的人,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就算这西羌曾经是夏国起源又能如何呢?该灭一样得灭,心慈手软可不是夏国人的作风。 听完元闵的话,元天昊不住点头,同时指着满殿文武说道:“你们看看,都多向本汗的孙儿学学,要是你们人人都跟闵儿一样,本汗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殿内百官闻言,齐齐面向元天昊说道:“汗王所言甚是,我等原谨遵汗王之命……” 元天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元闵说道:“闵儿啊,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你说本汗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元闵忙说道:“闵儿只愿汗王能身体硬朗,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哈哈哈……”元天昊闻言大笑三声,然后又朝那几个儿子瞥了一眼,对元闵说道,“还是闵儿懂得孝顺,让本汗放心,不过该赏的还是要赏你的, 元荣灏率先出来对元天昊说道:“父汗,大周的事实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为何要派兵去趟这浑水?难不成我大夏国的兵马都是他大周的下属不成么?” “报~雍州使者,李宿温前来觐见大汗……” 内侍闻言,立马搬了把椅子到李宿温跟前,李宿温谢过后,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座。 元天昊闻言,就算再老也明白了,于是微颌眼眸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的意思是,要从我大夏地方借兵了?” 元闵一听,忙婉言拒绝道:“大汗,末将只愿一生效忠我大夏国,为大汗征战四方,无心在这些女眷身上浪费时间,还请大汗收回成命,那羌王小女理应由汗王驱策……” “继续说下去,本汗在听……”元天昊见李宿温突然闭口不谈,身子向后靠了靠,对他说道。 元闵闻言,立刻匍匐在元天昊脚下,激动地说道:“多谢大汗,末将一定会更加竭心竭力,永远效忠大夏王朝!” 李宿温的话,立刻让大殿安静了下来,毕竟夏国说到底还是强盗本质,一听说有报酬,自然也就另有想法了。 但是,众人想归想,可真没人有胆子当殿把这话说出来,毕竟现在的元天昊已经不比以前精明能干,已经垂垂老矣,到了耳顺之年,最好不要轻易招惹他。 元穆灏这话,立刻引起殿内所有人侧目,就连元闵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大周上下是十分愿意继续很贵国和平相处的,还望汗王能体谅眼下大周的难处,也请坚信我大周的诚意。” 收拾了下激动的心情,元天昊正了正神色,又对元闵说道:“既然闵儿不愿意,那本汗也不好勉强,这样吧,比尔干区域就当是本汗赐给闵儿你的封地……” 元天昊点了点头,尔后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你也看到了,不是本汗不愿意出兵帮助贵国,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大殿之外又传来一阵内侍的呐喊。 元天昊听完,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那么驸马爷,现在大周这么乱,本汗该如何跟你们大周再订新的和平契约呢?眼下这种情况,本汗倒是可以考虑去跟高密订契约了……” 不一会儿,李宿温就在内侍接引下,进入了夏国皇宫大殿。 元德灏也出列赞同元荣灏的建议,对元天昊说道:“父汗,儿臣也同意长兄的意见,莫要去管大周的事,毕竟我夏国武士没理由替那些周人卖命,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 元天昊闻言,冷哼了一声:“镇凉侯,你为何有此一说?要知道本汗去年可是命我儿前去与你大周皇帝交涉了,这新订立的契约可还没签上呢, 元荣灏的话得到了殿内众官的一致认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去大周趟这浑水,白白牺牲了勇士的性命。 元天昊点点头:“不错,本汗也听说了,中原京畿区域,现在被高密所占据,但这又与我大夏何关?” 而且,本汗的儿子在神都的遭遇,我也听说了,现在还是不是友邦,你说呢?驸马爷……” “大周来使李宿温,特来拜见盟邦国君,此次觐见特献上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布帛五千匹,珍珠十箱,愿祝汗王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要知道元闵虽然战功赫赫,但毕竟不是羌人一脉,而是一个中原人,比尔干地区民风剽悍,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三十几万人,但精壮颇多,很轻易就能拉起一支强悍的军队,万一元闵要有异心的话,岂不是对大夏国有巨大威胁么? 等李宿温坐下后,元天昊笑着问道:“驸马爷,难得你能亲自来我凉州这片不毛之地,又奉上如此贵重的礼物,想必定是有要事相商吧?” “哈哈哈……” 确定李宿温来借兵之后,大殿之内一下子就喧哗了起来,各人对此是各执一词,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 元天昊点点头,对身旁一名内侍说道:“友邦贵使难得前来,还是大名鼎鼎的镇凉侯,快快赐座……” 李宿温闻言,拱手对元天昊说道:“然也,一切都瞒不过汗王,如今我大周各处烽火四起,想必汗王也定是有所耳闻……” 李宿温眉头一蹙,回望元穆灏说道:“那依二王子之见,报酬多少合适呢?” 一进大殿,李宿温就立马对元天昊跪拜行礼,姿态是万分的恭敬。 事实上吾皇在事后也十分懊悔,特意重新书拟了一份和平契约,可惜还未等送来贵国,就遇到了高密叛乱,这才延误了遣使前来觐见汗王的时机, 李宿温说道:“恕在下斗胆,想问贵国借精骑两万,至于报酬,愿出黄金十万两!” 元天昊再次大笑几声,对元闵的态度十分满意。 而元穆灏和元荣灏两兄弟闻言,则是更加在想该如何拉拢元闵,现在的元闵对自己争夺未来的汗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李宿温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贵国要想从中原继续获利,只有和大周继续订立盟约,如今我大周陷入危机之中,夏国多年来也从我中原地方获取了不少好处,是不是也该尽一份友邦的情谊呢?” 而李宿温却面不改色,继续对元天昊说道:“汗王,对于二王子在神都的遭遇,在下表示万分遗憾,但这纯粹就是一个意外,都是刘策太过嚣张跋扈才让二王子蒙羞,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元穆灏开口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你在开什么玩笑?区区十万两黄金就想借我大夏两万精骑?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李宿温说道:“敢问汗王,大周与贵国之间的友邦条例可否依旧作数?” 元天昊闻言,扫视了大殿一眼,对李宿温问道:“那敢问驸马爷打算借兵多少,又肯出什么样的报酬呢?” 元天昊这话,立刻引起殿内夏国官员的共鸣,他们都觉得去年的神都之行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内侍闻言,立刻退出殿外去引李宿温进殿,本已肃静的皇殿之内,再次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起李宿温这次主动来凉州是谓何事。 这样吧,这次你不是俘获了那些西羌王的贵族家眷么?就由你先挑选,听说西羌王的小女儿水润貌美,如天上繁星一般迷人,就赏给你做暖床的丫鬟吧……” 元天昊闻言,心下更是一喜,现在的他已经风烛残年,只想在温柔乡里渡过剩余的日子,他觊觎西羌王女儿的美色已经许久了,本来那番话也不过是收买元闵让他更加用心为大夏效命随口说说而已,如今元闵主动让给自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殿内其他百官听到这个消息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嘀咕开来了。 李宿温当即起身拱手说道:“汗王英明,只要我大周能渡过眼下这次危机,相信两国关系定能再近一步,真的能结永世之好……” 这个价格可以说很高了,殿内许多人,包括元天昊也有些心动,正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下来。 李宿温洒然一笑,对元天昊说道:“汗王,这就是在下前来面见您的原因,吾皇已经发布勤王令,号召各地世家入京剿灭叛军,您觉得高密能支撑多久呢?与他合作订立契约,贵国是得不到任何利益的……” 李宿温见此,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立马回道:“汗王,在下不会让贵国白白出兵的,等京师收复后,定会给予报酬……” 元天昊闻言,眉头冷凝,立马坐正姿态,对内侍说道:“宣,李宿温乃我大夏国的朋友,理当善加款待……” 元穆灏闻言笑了笑,突然对元天昊大声说道:“父汗,大周与我大夏结交十余年之久,如今大周有难,我们又岂能收取报酬呢?依儿臣之见,两万精骑应该随驸马爷火速南下平乱才对!” 元穆灏这番话,顿时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就连元天昊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纸合约而已,至于履行的那么仔细么?难道白白去给大周平叛,趟这浑水不成? 眼看大殿内越来越喧哗,元天昊大声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给本汗说清楚!” (本章完) 第381章 条件 第381章 条件 …… 面对元天昊和殿内百官的质问,元穆灏却不紧不慢地说道:“父汗,近些年大周确实待我大夏不薄,如今驸马爷又肯拉下颜面亲自来我大夏境内求兵,这时候身为友邦的我们,理该尽一份心意, 这报酬怎么能收人家?岂不是落下个我大夏国贪慕钱财的骂名,到时候这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我大夏国上下呢?” 元穆灏的话立刻引来殿内许多人的不满,储君元荣灏率先开口反驳道:“二王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即使是友邦有难需要借兵救援,也该要准备粮饷辎重啊, 何况这一次中原各地如此之乱,索要一些报酬难道很过分么?怎么就成了如此不忠不义了?说的好像我大夏国像是周国人的兵似的,真是令人好笑!” 元天昊也对元荣灏的话表示赞同,厉声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本汗知道你跟驸马爷素有交情,但一码归一码,国事当头,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处之!” 元穆灏闻言,不紧不慢地对元天昊说道:“父汗,请听我将话说完……” 元天昊冷哼一声:“那好,本汗想听听你怎么说……” 元穆灏闻言,转身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这酬金的事就暂且算了,而且十万两黄金也确实少了一些,毕竟两万精骑可不是小数目,我大夏也要仔细斟酌一下该不该出兵……” 李宿温闻言一怔,顿时酒也醒了很多,脑海里不停回味着上官雁的话。 武威城一家极具异域情调的风俗店内,李宿温端坐在大厅之内,身边有两个胡女相陪,落寞的喝着桌前的葡萄酒。 正厅圆台之上,三名胡姬正身披一层薄薄丝衫,卖力的跳动舞姿,以取悦台下的客人。 这话一出,满殿震惊,包括元天昊和他几个儿子也是一时失神。 虽然有过刘策的先例,但毕竟刘策没有纵兵入城,而且那道命令也是皇帝下的,而自己又如何能答应这种遭人唾骂的举动呢? “随便……” 元天昊本来也觉得这条件太过匪夷所思,原本是想阻止元穆灏的,不想自己这个二儿子已经把话说死,自己也不好当面反驳,也只能顺坡下驴,保住王室颜面。 随着胡琴节奏越来越欢快,她们的舞姿也越来越快,引来台下一阵喝彩以及戏谑地口哨声,不时有人将铜钱布帛丢上台前以示鼓励。 边上的内侍见元天昊向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刻走下陛阶来到李宿温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他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这就是我大夏愿意借兵的条件,当然,驸马爷一时难以接受也可以理解,不如先去行院歇息,仔细想想再做决定吧……” “这是给你们的,拿了赶紧离开……” 然李宿温现在一颗心全都在如何让夏国肯出兵的事上,对眼前所见一切根本就是视若无睹。 李宿温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继续开始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上官雁平静地说道:“威名天下的镇凉侯,要知道你的身份很难么?现在你不该在这愚蠢的问题上浪费时间,而是问问你自己,愿不愿意当这个英雄?” 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有人会答应下来?劫掠京师重地?那可是天子脚下,就算是塞外身为胡人的部落国度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这人正是上官雁…… 元穆灏满意的点点头,对李宿温说道:“本王子念在你我之间的交情,只提一个要求,只要驸马爷肯答应下来,本王子定会舍命祈求父汗借兵随你南下,一举平定高密逆贼。” “一群庸俗的女人,呵呵……”李宿温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抓起酒杯往自己嘴里倒酒,似乎这店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无关似的。 元穆灏闻言,却自信地说道:“父汗,你放心,依儿臣对大周,对这位立功心切的驸马爷了解,他们会答应我们所提的条件的,就暂且安心等候吧……” 说完,元穆灏拂袖回到了官列之中,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 等李宿温一离开,元天昊立马冲元穆灏怒目而视,厉声问道:“二王子,你给本汗将话说明白,为何要提出这等条件,你多问他要些金银布帛不是挺好的么?” 李宿温闻言,陷入深思,片刻之后再次端起酒杯,自嘲地笑道:“英雄?怎么做?你告诉我?” “哼……” 台上的三名胡女舞姬一见那锭金子,立刻扑上去哄抢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李宿温闻言重重将手中酒杯掷下,冲他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上官雁落座后,抢先李宿温一步夺过酒壶,然后取过一个杯子,往里面满满倒了一杯。 果然,李宿温眼神中浮现一丝淡淡的怒意,很显然这种条件他根本无法接受,也没勇气去答应下来。 元穆灏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个条件一点都不难,只要驸马爷你能答应收复神都之后,让我大军尽情发泄七日,七日之内,城内所有的女人财帛皆受我大军驱策,不知能否答应下来?” 李宿温见此,红着眼对上官雁问道:“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何事?” 李宿温醉眼惺忪的望着台上三名舞姬的狼狈模样,不由冷笑一声,随即又将挂在腰前的钱袋解下,丢到自己桌案上。 李宿温对元天昊施礼作揖后,就随着内侍出宫而去。 李宿温微颌一下眼眸,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请讲,只要不要危害我宗族和皇室的话,在下定当竭尽所能满足你……” 整个风俗店内立刻爆发一阵欢呼声,对李宿温投来万分遵从的敬意,随后立马前去点酒菜和招女子服侍自己了。 良久,胡琴音声戛然而止,三名胡女那诱人的舞蹈结束,李宿温见此,里么从怀里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金锭丢到圆台上,立马引起四周宾客一阵齐呼。 落座在他边上的两名胡女,不停的将酒壶朝他喝空的酒杯里倒,面对如此英俊有魅力的中原男人,这两个胡女心道哪怕倒贴钱陪他也在所不惜。 而李宿温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将葡萄酒灌入口中,脸上满是愁容。 钱袋里发出的声音,立马引起了边上两名服侍的胡女的注意,不时眼睛发亮,万没想到这个中原人不单长的好看俊朗,还是个多金的主儿。 李宿温拉开钱袋,将内中的金银倒出,起身摇摇晃晃的用胡语大喊道:“今日店里,我包了,你们尽情享乐吧……” 上官雁说道:“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镇凉侯你愿不愿意当拯救天下万民的英雄,让人千古传颂?” 上官雁轻捋一下鬓发,缓缓说道:“简单,只要你认为能成功的你就去做,无论手段有多卑劣,事后,世人只会记住你带来的丰硕结果,不会在意你过程如何,你说我讲的有道理么?” 随后上官雁拿起酒杯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摇摇头说道:“这葡萄酒当真是美味无比,可惜他终究也是酒,依然会麻痹一个人的意识,只有蠢货才会对它异常迷恋。” 良久,李宿温只觉得脑海一片豁然开朗:“是啊,只要能成功那就尽管去做好了,就算让那些胡人劫掠京师又如何?对我李宿温又没有任何影响! 很明显大家也一致认为李宿温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么一个天方夜谭的条件。 事成后天下人只会认为我李宿温收复了大周京师,保住了江山社稷,又有几人能记得我那些卑鄙黑暗的手段呢?” 见元穆灏说的如此笃定,元天昊在狐疑的同时,也只能选择相信他,静静等候李宿温的回复。 就在这时,李宿温眼前浮现一条暗黑色刺绣锦袍,还未等他抬头,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嘶哑的声响:“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就能解决你心中的烦恼么?不如请我喝一杯,让我替你开解一番如何?” 李宿温牙关紧咬,听出了元穆灏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这报酬给的太少了,不能让他满足,于是勉强换上一副镇定地笑容对他说道:“二王子所言甚是,确实是在下唐突了,那么敬请二王子提出肯借兵的条件吧……” …… 于是李宿温摇摇头拒绝了元穆灏的条件,对他拱手说道:“抱歉,二王子,在下不能答应贵国如此无礼的条件,还请另外再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条件吧,以免两国之间伤了和气。” 李宿温闻言,缓缓抬眼望去,却见一张同样与自己俊朗的面容印入眼帘,只是这个男人深邃的瞳孔中,透露着无法让人看透的情绪。 元穆灏闻言,即刻摊开手说道:“驸马爷,这么优厚的条件你都不能答应么?如果这样的话,那驸马爷就请回去吧,借兵的事就休要再提……” 说罢,上官雁一把将杯中的葡萄酒倒在了地上。 “吼~~” 李宿温抓起桌前一把金银,分别塞到身边伺候自己喝酒的两名胡女手中,两名侍女接过金银,冲李宿温行了一礼,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想到这里,李宿温的心情也豁然开朗,长舒一口气对上官雁拱手说道:“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所言这番话,只要我李宿温来日能成势,如你所言一般成为英雄,定会重礼相谢,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话毕,李宿温起身走出了风俗店。 而上官雁静静目睹李宿温离开后,嘴角忽然浮起一道诡异的弧线。 “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章完) 第382章 真正阴谋家(十更) 第382章 真正阴谋家(十更) …… 第二日,李宿温主动上殿,以最快的速度和夏国签订了借兵平叛的协议,主要是以下几条: 两万精骑平叛的辎重粮草皆有周国方面提供。 李宿温拥有协调权力,但无指挥权,夏国精骑指挥使为元闵。 收复神都之后,京城之内无论内城外城,士庶精壮归大周,女子布帛归夏国所有,五日为期,五日之内大周不得过问夏国军队在神都城内任何作为。 签订协议后,夏国上下即刻开始筹备出征事宜,答应十日之内会将两万精骑开赴雍凉边境,有元闵领兵南下,与李宿温大军一道,开赴渭河前线,直扑神都城下。 李宿温和夏国皇室各自在契约上签字画押后,李宿温怀揣契约附件心满意足的离开武威向雍州回转。 而元天昊君臣等人在李宿温离开后,立马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不想一切都如元穆灏所料那般,李宿温居然真的会答应这等苛刻的条件。 以此,夏国君臣对大周是越发的轻视起来。 上官雁说道:“你怕是已经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要知道你本名不姓元,而是姓魏,身上流淌的是中原人的血。” 元闵向四周扫视一眼,最后冲上官雁怒目而视:“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大殿之内满是狂笑之声回荡,就连一向不拘言笑的元闵此刻似乎也被气氛感染,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显的似乎是十分的刻意。 上官雁说道:“师尊,我已经将你眼下所需要的人告诉你了,你却还要跟我提条件?” 听着那略显生硬的中原话,上官雁微笑着摇摇头,尔后嘶哑的声线在元闵耳边响起:“你想当英雄么?” 错了,他们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利用你的武勇,利用你的愚忠为他们争取该有的利益。” 皇甫翟说道:“我要你将大周、夏国最好连同蒙洛,一起搅乱!” 正在他吃的津津有味时,上官雁悄然在他桌前落座,随后轻捋鬓发就这么怔怔望着他。 皇甫翟说道:“那好,人我已经交还给你了,接下来来谈谈最后一个条件吧……” “哈哈哈……” 那一日,神都大门前,皇甫翟如约驾着一辆马车与上官雁相会。 在一家充满异域风情的餐馆内,元闵照例点了平时自己最爱吃的羊杂碎,酱汁牛肉以及一壶葡萄酒外加三个胡饼。 临行前,元天昊叫住了元闵,对他说道:“闵儿啊,我大夏国的未来可都在你身上了,切记这次多劫掠些妇孺回来啊……” “什么意思?”元闵显然不明白上官雁的话,疑惑的问道,“把话说明白一些好么?” 他的话引来殿内一片大笑之声,连元穆灏几个王子也是窃笑不已。 还有个胡人却疑惑地问道:“我就纳闷了,大周的男人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那么好的女人为何就舍得拱手相让呢?” 元闵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在理会,径直向街道尽头平日常去的那家餐馆快步走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元闵闻言,放下了手中筷子,眼里的怒火不可遏制的迸发出来。 出得皇宫,元闵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望着城内来回簇动的人流,不由感到意气风发,决定先去找家门店喝两杯酒。 “嗯……” 上官雁说道:“当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想做英雄么?”对于元闵的怒火,上官雁丝毫都不在意,只是侧身对他问了一句。 上官雁道:“只要你把冷烟还给我,其余的就不劳师尊挂心了……” 元闵一愣,看他身穿中原服饰,于是问道:“你是何人,找我有事么?” 皇甫翟说道:“那是你自愿提供的条件,自然不算是我的条件,而我的条件很简单,对你而言或许也有共通的利益……” 上官雁闻言只是坐在桌前轻捋自己的鬓发,嘴角再次浮现一道诡异的弧线。 元闵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皇甫翟说道:“你要的人就在车上,现在随时能离开,不过她伤的可不轻,一年之内可能无法再动武,反而需要你的保护,你确定还要她么……” …… 皇甫翟说道:“只有经历过彻底的大动乱,中原大地才能涅槃重生,迎来真正的和平盛世,你敢接下这个挑战么?” 殿内众人闻言,齐齐向元天昊行了一礼,倒退着步出了宫殿。 上官雁轻轻一笑,对元闵说道:“你现在很愤怒么?你是在为自己忘却本姓而愤怒,还是说被揭穿事实而羞愧?” 皇甫翟沉思一阵,随即说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就在他转入一条街道时,却见到一个卖柿子的摊位前,一袭黑衣锦袍的青年正坐在矮凳前默默用一根芦苇管吸食着手中一颗水晶柿子。 另一个胡人将领说道:“那还用说么?因为大周的男人都是绵羊,他们都被我们的屠刀吓破了胆,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瑟瑟发抖呢……” 沉思片刻后,上官雁的思绪又飘回到了刘策大军离开神都返回远东城的那一天清晨,自己和皇甫翟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好啊,有吾孙儿这句话,本汗这心就安生的多了……” 先是拉拢你,因为权利的更替都是伴随腥风血雨而来,你是他们最为重要的一颗棋子,等权力稳定之后,你的死期也就将至了……” 上官雁接着说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夏国王室所赐,但终有一天你现今所拥有的权利都会被收缴回去,到了那时你就会一无所有,成为王室权力更替下的牺牲品。” 殿内众人闻言深以为然,有几个粗犷的胡人大笑着说道:“中原女子大多水灵粉嫩,我等定会努力让她们为我族人诞下人丁……” 上官雁吸食完柿子内的汁液,掏出五文钱,递给眼前那个胡商,赞叹了几句后,取出腰间布帕轻轻抹了下嘴巴,就跟着元闵的踪迹匆匆而去。 元闵恭敬地说道:“请大汗放心,元闵定当不负使命!” 元闵恶狠狠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朝餐馆大门外走去。 元天昊欣慰的对元闵说了一句,随后又对其他众臣说道:“这次二王子做的很不错,我大夏说到底还是人丁不旺盛,所以才被蒙洛人屡屡欺压,唯有从中原虏获足够的女子数量,将来才有足够的人丁与蒙洛人一较高下。” “老板,你的柿子很美味,这些钱请拿好……” “看样子你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元家一份子了……”上官雁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继续对元闵说道,“可惜啊,你的这种认同纯属一厢情愿,一旦你尊敬的大汗死去,你想想他的儿子们会如何待你? 望着转身飘然离去的皇甫翟,上官雁轻捋着鬓角垂发,久久没有言语。 元闵闻言忙说道:“大汗千万不要如此说,末将能为我大夏效力,实在三生有幸!” “那我告诉你……”皇甫翟手中铜镜一指,对着上官雁说道,“我信天,但从来不信命,没人能拿命运来束缚我!这个答案满意了么?” 元闵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暴喝一声,立马引来餐馆内其他宾客的瞩目。 上官雁眉头一皱:“这不像是你会做出的决断,为何要这么做?” 元天昊笑了一阵后,挥手止住了大殿喧闹的情形,喘着粗气说道:“好了,都去准备出征的事宜吧,时候不早了,就先退朝吧……” “呼……” “一派胡言!”元闵断然否定了上官雁的话,“大汗待我如同血亲一样,我又对他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会加害与我?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上官雁想了想,忽然问道:“师尊,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相信命运么?” 元闵闻言,停下脚步,背朝着上官雁,沉声说道:“我元闵,现在就是英雄!”说罢,他大步走出了门外,消失在了众人眼帘之中。 上官雁奇道:“是何条件?” 一见面,上官雁立刻对皇甫翟说道:“师尊,我还以为你又要失信了……” 元闵说道:“我自小随大汗长大,大汗给了我应得的一切,自然是元姓了,有什么好羞愧的?我愤怒是因为你这人说的话很有目的性,在我动手杀你之前最好解释清楚你的来意!” 元天昊应了一声,便在内侍的搀扶下去后殿找那新来的羌王小女玩乐了。 “闵儿啊,这次又要辛苦你了,唉,你刚平乱回来,不想却又要你出征大周各地啊……” “闭嘴!” 元天昊坐在龙椅上,满脸愧疚的对元闵说道。 “猜忌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就等着它发芽的那一天,只要你有野心,就注定会在权力之中沉沦不可自拔。” “哈……”上官雁没有半点在乎元闵的态度,只是抱以深意的一笑,继续说道,“收起你的敌意,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姓元还是姓魏,你终究不是羌人一脉,你身上所流的血没有半点和羌人有关,你觉得你真的会受夏国王室信任么? 思绪回到现实的上官雁,慢慢睁开眼眸,随即起身向餐馆之外走去。 来到门外,仰头望着晌午的日光,上官雁心道:“师尊,我真不敢相信你比我想的还要狠,看样子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让我始终无法追赶上你。” 微不可察的叹息过后,上官雁挪动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夏国和大周的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该去蒙洛王庭走走了,不知传闻中的草原之狐慕容敛会否让我失望……” (本章完) 第383章 对战 第383章 对战 …… 四月初八,并州,昌州府…… 欧阳武的四万蜀军与大齐十二万精锐在昌州府郊外遭遇,面对三倍与自己,且是以逸待劳的齐军将士,蜀军与其一接触就陷入了苦战之中。 “噗呲~” 一名蜀军士兵手起刀落,钢刀狠狠劈穿了一名齐军长枪手的肩胛,但闻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那名齐军长枪手肩上的甲叶随着血痕一道,哗啦啦流了一地。 “飕~” “噗~” 不过,在蜀军士兵收刀之际,一支疾驰的利箭洞穿了他的咽喉,阴冷的箭镞从他后颈贯出一刹那,蜀军士兵只觉得自己全身瞬间被无尽的寒冷包围,热量随着伤口鲜血的飞溅,逐渐被剥离而去,最后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另一处,四名齐军士兵各自手持长枪和盾牌,对一名蜀军士兵展开包围之势。 “欧阳老鬼,你看看你,这些年不见,头发都白了……” 于是,欧阳武和高密二人齐齐来到战场中间,互望对方一眼后,齐齐笑了起来。 欧阳武大声回道:“好啊,今日我倒要好好找你算算账!几年不见,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欧阳武的副将苏景言,望着遍野血战的情形,忍不住对欧阳武说道。 欧阳武闻言,从队伍中挤了出来,望着远方一身铁甲的高密叹了口气,大声回道:“高密小儿!想让你上司投降?这辈子你是想都不用想了~” 两人如同好友一般,相互诉说着家常,最后索性席地而坐一起聊了起来,没有半点敌对的姿态。 “噗~” “咯哒~咯哒~” 不过,那齐军士兵并未就此死去,他嘴里不住喷涌着血浆,手持一柄短刀狠狠扎入蜀军长枪手的脖颈,最后二人齐齐倒地,竟是同时相拥而亡。 猛然间,苏景言一声大喝,挥动十几斤重的长槊,划出一道完美的血弧,只见对面一名齐军长枪手一个不慎之下被拦腰切成了两半…… 苏景言见欧阳武听不进自己的话,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继续去指挥军队与齐军交战了。 “放箭~” “飕飕飕~” “呃……” “噗呲~” 只要攻下昌州府,就地固守拖住高密的大军,就能为勤王之师的赶来赢取足够的时机。” 闻听欧阳武声音的高密,顿时放声大笑,随后翻身下马继续喊道:“欧阳老鬼,出来咱们好好谈一谈吧,上回一别,你我差不多也有我七八年没见了,就在这里叙叙旧吧……” 蜀军士兵击杀敌军后,回头一霎那,只感觉一片寒芒闪过,紧接着脖子一凉,剧烈的疼痛瞬间包围了他全身。 “唉……” 然而很快,他们的希望瞬间落空,因为来的不是援军,那面高扬的“齐”字大旗和另一面“高”字大旗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啊,岁月不饶人,我们都老喽……” “噗噗~” 苏景言大吼一声,提起长槊激励着身后士兵扑向百步之外那洞开的昌州府大门,身后从陇州前线调来的数百精锐蜀军感同身召,紧随自己主将身后向城门一起杀去。 苏景言首当其冲,一支支冰冷的箭镞从他甲叶的缝隙钻入,将那沉重魁梧的身躯金属射穿,血水如溪水一般将他那本就已经染透的盔甲变成了暗红色。 一声犀利的角号吹起,齐军士兵闻令迅速脱离战场,齐齐向后有序的退去。 “杀啊~” 来的是高密的军队…… 目睹苏景言以及他麾下将士战死的那一幕,欧阳武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望着四周满是齐军士兵身影的战场,哀叹一声后,提起手中长剑,欲指挥大军继续作战。 喷溅的鲜血已经双方将士的身躯染的透红,战场上到处充斥着金属入躯的声响,双方的将士互相拼尽最后一口血气,誓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放箭~~” 但是,由于战场的厮杀声呐喊掩盖了欧阳武的话,根本无法传到苏景言的耳中,他只能眼睁睁的钻入齐军布好的陷阱之中。 “噗噗噗……” “大将军,我们退吧,镇凉侯的军队看样子是无法与我们汇合了……” 高密说道:“你知道我当初有多恨你么?恨不得你喝水都噎死呢,呵呵……” “景言,回来~” “高密小儿,你也老了,如果没记错,你今年也有五十了吧……” “吼~” “啊……” 果然,就在欧阳武距离城门仅数十步距离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头上忽然出现近千弓箭手,随着齐军守城将领汪汉年的一声令下,一千支冰冷的羽箭如飞蝗一般只扑苏景言所部而去。 “随本将军夺城~” 高密扫视了一眼凄惨无比的战场,随后又望向那已经不足万人的欧阳武大军,摇摇头叹了口气大声吼道:“欧阳老鬼!你还打算继续厮杀下去么?都这时候了!赶紧投降吧!放心,你和你的下属我一个都不会动的~” “呜~~” 蜀军士兵不停挥舞手中的钢刀,试图要将眼前的敌人驱散,然而…… 蜀军将领一声大喝,肃立的蜀军阵列后方,立刻腾起一片黑云,向百步之外逼近的齐军士兵飞疾驰坠落。 手持长槊的苏景言在连续挑杀四名齐军士兵后,也是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嘴里吐出的灼热气息似乎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哈哈哈~” 一时间,中箭的齐军士兵发出一连串凄厉痛苦的惨叫,纷纷倒落在地,剩余未中箭的士兵继续向蜀军阵列冲杀过去。 历经三天,双方将士都已经杀红了眼,这一刻,仅有的理智最终化为无尽的癫狂,蜀军士兵中的刀盾手和长枪手在齐军逼近二十步距离的时候,齐齐迎了上去。 两支长枪分别从前后夹击,直接刺穿了蜀军士兵的左右胸膛,那蜀军士兵只能轻声发出一丝绝望恐惧的呻吟,最后浑身无力,被枪杆压弯了身躯,在极度痛苦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名蜀军士兵挺枪贯入迎面而来的齐军胸膛,熟铁打制的铁甲在近距离冲刺的长枪面前,没有半点的防护作用,只闻一声铁叶破裂的嘶响,齐军的胸膛瞬间飞溅出一道激荡的血液。 欧阳武笑着说道:“怎么会忘记呢?那是一个旗那么多兄弟,就你小子是个刺头儿,还敢顶撞我?哼,不给你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以后还不反了天了?” “我……” “砰~” “休要胡言乱语!”欧阳武怒道,“各大世家绝对不会这么见死不救,定是有什么事被耽搁了,只要我们占据昌州府,借助城墙之利固守待援,拖住他们,等各路勤王之师赶到,就能一举将这群叛军反杀……” 短短接触一瞬,双方阵中只见血雾环绕,将士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凄声的呐喊回荡在整片旷野,久久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 苏景言感受着体内力量如潮水般退却,不甘的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有一口黑血喷溅而出,最后重重的倒在满是同伴的尸体堆中。 一名齐军刀盾手,挥动手中圆盾一下砸凹一名身穿布甲蜀军士兵的胸膛,而后扬起腰刀一下切开了他的脖颈。 高密接着说道:“欧阳老鬼,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加入陇州边军,当时你任旗总,我就是个小卒,咱初次见面我顶撞了你,吃了二十军棍,可还记得么?” “呼~” 一声钝击轻响,一名蜀军挥动手中两斤重的金瓜锤,狠狠砸中一名齐军士兵的头颅,顿时那齐军士兵双眼一翻,脸上满是淌落的鲜血,活活被砸裂脑门而死。 苏景言劝道:“大将军,你看看这四周吧,全是伪齐大军,我们该如何攻破昌州府城啊?更何况,各地勤王的大军如果真的肯来,那早就来了,他们根本就无心前来勤王啊?” 欧阳武罢罢手说道:“当初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你也不看看,我旗下教出来的兵哪个不是一号人物?别忘了后来你的百长位置还是我提拔的呢……” 眼看苏景言向畅通无阻的城门杀去,欧阳武本能的感觉到这是高密布下的陷阱,不由朝他大呼起来,试图要阻止他。 “嗷嗷嗷~” “噗噗噗……” “嗷嗷嗷~” 今年已经五十又六的欧阳武闻听苏景言的话,厉声说道:“不能退,我等好不容易出蜀收复山河,此时若退的话,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砰~” 就在这时候,欧阳武右侧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长啸,令战场上所有的蜀军将士包括欧阳武都为之一振,本已死灰一片的眼眸重燃起一丝希望,齐齐回头望去。 “呃~” 双方士兵就在这旷野之上激战不休,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将士尸体,凄厉的呐喊声,仿佛要将九霄都给透穿一般。 “哈~” 一阵沉重清脆的马蹄声回响在战场上,欧阳武定睛仔细看去,却发现是高密策马来到了战场之上。 “飕飕飕……” 他极度痛苦的跪在地上,丢掉手中的金瓜锤,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意识模糊之际,眼前站着一名手持弧刀的铁甲战士,那把锋利的刀身,已被鲜血染透,不停向地上滴淌着殷红。 高密叹了口气说道:“我又怎么会忘记呢?我还记得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当初要不是你在战场上冒着敌人箭雨把我背回阵中,就没有今天的高密了……” 欧阳武洒脱一笑:“其实当初冲出来救你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所以才背着你为了防止勃纥蛮子的箭把我后背射穿,我拿你当盾使唤呢……” “怪不得呢,我当时就在想,为啥不拖着我走,脚上又没中箭,只是肩胛挨了一梭子而已,至于大费周章背着我么,敢情你是拿我垫背啊,不愧是欧阳老鬼,这绰号咱旗里兄弟真没白给你起,哼……” 高密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情形,对欧阳武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但从他神态间可以看出,对此是浑然不在意…… (本章完) 第384章 各自的信仰 第384章 各自的信仰 …… 高密和欧阳武就在两军正中促膝长谈了近半个时辰,当二人说到军伍之中些许乐事的时候,甚至忍不住会放声大笑起来,那神态十分的自然,看不出有半点的矫柔做作…… 良久,高密望着欧阳武,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愁,最后长叹一声说道:“欧阳老鬼,三十多年了,你我都老了,昔日在你麾下的老兄弟,能活着说话的,怕只剩下你我两人了吧?” 欧阳武说道:“是啊,都老了,你看看你,胡子都有白须了,以前我旗下的兄弟不是战死就是病死,能还有你活在世上,也算是留给我欧阳武一个念想……” 高密沉默了,欧阳武也沉默了,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肃穆,周围只有威风吹拂的嘶啸以及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过。 少时,高密淡淡的开口对欧阳武说道:“欧阳老鬼,别撑了,投降吧,这江山我和你一起分享,我真的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老兄弟了……” 欧阳武摇摇头,笑着说道:“高密小儿,这么多年来,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宁可死也不会对敌人投降的……” 高密说道:“这大周就真的值得你这么拥护么?大周皇室给你的一切,我高密……不,是我们自己也能争取来的,甚至比以前更好……” 欧阳武说道:“大周给了我欧阳家荣誉,我不能背叛大周,你就不要试图说服我了,就如同我不会劝你回心转意那样,当然,如果你改性子了,那我会对你刮目相看……” “血战到底……” “你们都先下去吧,让朕好好静一静……” “血战到底~~” 锦盛叹了口气说道:“老奴自小就在皇宫里头长大,就跟自个儿家一样,皇家有难,你觉得我们这些当内侍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高密闻言一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了血腥味儿太浓,不信拉倒吧……” …… 高密闻言,忍不住别过脸去,抹了把通红的双眼,冷哼一声说道:“这血腥味儿实在太呛人,真是辣眼睛……” 近万将士齐吼一声,长啸之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方激昂回荡,前排所有士兵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这位帝国虎将。 四月十二,武都,皇宫…… 夕阳西斜,凄烈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昌州城外旷野上到处都是将士的尸体,就连土地,都被血水染的通红。 锦盛闻言,向四周扫了一圈,凑到卫冉身边说道:“太子殿下,你听好了,出了武都城,与接应你的人会面后,立刻动身前往陵武找许崇明将军,老奴将毕生积蓄都托给了他保管, “欧阳老鬼,你一定要在下面等着我啊,我到之前你可千万别赶着投胎!” 欧阳武话音一落,全军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 在卫稹眼里,似乎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卫冉说道:“不,这时候父皇需要我们这些当儿子的陪伴左右,本宫身为太子又岂能弃他而去……” …… “嗷嗷嗷~” 二人施礼过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御书房。 锦盛急道:“太子殿下,皇上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亲情陪伴,而是该怎么平息这场乱局! 欧阳武留下一句,随后起身向蜀军阵列走去。 还有其他勤王军队也一支都没来,你俨然就是支孤军,何必再坚持呢?回去吧,回蜀地去,别再为大周朝廷卖命了,你已经对它够尽责了……” 高密苦笑一声,眼里满是不舍和哀伤:“难道咱二团五旗的兄弟,注定就只有我走到最后么?这……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卫冉闻言大吃一惊,忙道:“锦叔叔,你这是何意?” 卫稹听完锦盛的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最后目光呆滞的坐回椅子上,双掌化作拳头是捏的死紧死紧。 蓦然,一名蜀军士兵发出一阵低微的声音。 “保重好自己,我和那些老兄弟在下面看着你……” “呜~~” 加上欧阳老将军这么一死,各地的世家更加不会将皇室放在眼里了,想要改变眼下这种局面,皇室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扭转局势,而太子殿下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卫稹正在“御书房”和太子卫冉苦苦思索如何对付高密的对策时,锦盛却一路大喊着冲入书房,一脸悲痛的跪在卫稹面前,脸上早已被泪水覆盖。 一出御书房,锦盛就将卫冉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太子殿下,老奴在宫门外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马车,你赶紧回房收拾下,趁现在天色还未晚,火速出城去,城外会有人接应您的……” 锦盛说道:“太子殿下,你也都瞧见了,皇上这些时日已经越发的焦躁,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再这么下去,老奴怕这大周的江山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齐军士兵开始忙着打扫战场,几队士兵将一具具尸体收敛包裹,无论敌我,皆是小心翼翼的对待。 “欧阳武死了……” 欧阳武说道:“现在,本将军要向你们说明眼下情况,我们已经被叛军团团包围,今日怕是十死无生,你们还都年轻,本将军给你们一个机会, 高密起身冲欧阳武背影吼了一声,算是做了最后的道别。 欧阳武回到蜀军阵中,凝眉望了这些蜀军一眼,随后大声说道:“全军听令!” 卫冉大受感动,临行前对锦盛重重行了一礼后,转身决然而去。 愿意投降的出列,尽管前去高密阵营,本将军不会责怪你们,如果不愿意,那就随本将军一道,在这片旷野之上与叛军死战到底,留尽最后一滴血!你们自己选吧!” 两人又笑了一阵,高密忽然说道:“欧阳老鬼,你走吧,我真的下不了手杀你。” 卫冉听完,不解地问道:“锦叔叔,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等太子殿下到了陵武后,就拿老奴留给你的这笔钱招募义士,待成势之后就扭转这片乾坤,恢复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吧……” 许久,卫稹茫然的吐出这句话,显然他是感到害怕了,因为欧阳武是自己现在能班师回京的唯一指望,如今,这心目中最后的指望也破灭了。 高密长舒一口气,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遗愿需要交代么?” 四万精锐全军覆没,自己的乘龙快婿也被击败,退回了雍州,班师回京又是遥遥无期…… 一声令下,近万蜀军将士齐吼长啸,争先恐后的追随欧阳武一起,向昌州城方向扑杀而去。 卫稹深深感到后悔,因为这次欧阳武出蜀完全就是自己逼的,无论欧阳武怎么劝都没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四万从陇州退下来的精锐踏上了这条毫无胜算的死路。 欧阳武笑了笑,说道:“没事,高密小儿,我和五旗的兄弟们,会在九泉之下等着跟你团聚,到时,我还是你的上司……” 欧阳武说道:“我欧阳武只要一天没脱下身上这副铠甲,就一天是大周的士兵,就有职责替大周征战四方,不用再劝了,不管有没有援军,我都会血战到底,从我出蜀地那刻起,就没想过再回去。” 说罢,锦盛不停催促着卫冉赶紧离去。 目前,也唯有太子殿下您有希望力挽狂澜,扶救这摇摇欲坠的大周江山啊……” 高密说道:“李宿温不会来了,他在渭河边中了我的埋伏,早就退回雍州了,我早就说了这小子徒有虚名,对付他我根本就没用全力,一支偏师就打发了, 卫冉闻言沉思了片刻,于是又对锦盛拱手行了一礼,问道:“锦叔叔,请你教教本宫该如何做?” “吼~” 沉闷且犀利的角号奏响,四方齐军结阵,缓缓向欧阳武的蜀军杀了过去。 这一刻,明知必死无疑,这些从蜀地出来的边军精锐,义无反顾的选择面对死亡。不是为了大周,只为追随自己最为崇敬的铁血将军。 欧阳武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抽出宝剑指向远处的昌州府…… 看到蜀军发起了攻势,高密叹了口气,手一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齐齐呐喊起来,汇成一片激昂的斗志。 “血战到底~~” “欧阳老鬼,到了下面一定得等着我!千万别早投胎了!” 帮你也等于是帮老奴自己啊,好了太子殿下,你就快点出发吧,别再耽搁时辰了……” 欧阳武摇摇头说道:“高密小儿,你这是在可怜我么?别忘了你的本事都是我教出来的……” 欧阳武默默注视着高密,忽然放声大笑道:“没想到你高密小儿还会落泪啊,当初你身上被蛮子划个四五刀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居然落泪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而欧阳老将军在与高密大军交战中,陷入重重包围,孤立无援之下与叛军死战三昼夜,最终四万大军全军覆没,欧阳老将军更是……血染沙场……” “血战到底~~” “皇上~出大事了~” “欧阳老鬼,唉……” 两军交错一瞬间,立刻展开了最为惨烈的厮杀,血战的敌我双方,不分谁对谁错,只是各自为了信仰而展开殊死的搏斗,虽然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就不言而喻…… “兄弟们,追随本将军的大纛,攻入昌州城~” 您知道勤王令发出至今数月,各地响应为何寥寥无几么?就是因为皇室威望已大不如从前! 却见锦盛边抹眼泪边说道:“皇上,前线来报,高密叛军分兵击败了驸马爷和欧阳老将军,驸马爷在渭河边中了埋伏,被高密之子高祥击退了, 高密冲着欧阳武尸首大喊一声后,挥了挥手让人将车拉走了。 卫稹闻言,和卫冉齐齐望向锦盛,等待着他把话说下去。 高密望着平车上身中数十箭的欧阳武,强忍悲痛,将他身上的箭头一支一支拔除,最后取过那面大纛,覆盖在了他的尸首上…… 卫稹颓废至极,挥手让欲劝慰自己的锦盛和卫冉退出书房。 “太子殿下,老奴把生家性命都赌在您身上了,您可不要让老奴失望啊……” 锦盛望着卫冉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不想,这一幕却早被不远处躲在假山之后的卫炽看在了眼里。 却见卫炽脸上露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小王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嗯……看样子小王也该采取一些动作了……” (本章完) 第385章 远东剧变:兵戈 第385章 远东剧变:兵戈 …… 四月十三清晨,远州城,总督府…… 姜泽一家正坐在客厅之内,一起吃着早食…… 圆桌上,为首正中的姜泽,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一勺一勺放入嘴中细嚼慢咽,一双眼眸时不时的瞄向自己两边。 坐在姜泽左侧的,是儿子姜朴,正手握一块酥糕,小心翼翼的往嘴里送;在右侧,则是姜泽十二岁的女儿姜若茜,她正舀着碗里的汤羹,小心的泯上几口,并不时将眼睛朝自己父亲方向打量;坐在对面的则是姜泽现今的夫人,岳氏,她也是默默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一家人的早饭气氛特别沉闷,几人之间没有一句话,严格遵守着“食而不语”的教诲,而且从饭桌上的各人的态度情绪可以看出,所有人都十分惧怕姜泽,那是发自骨子里的惧怕…… 大概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姜朴放下碗筷,小声对姜泽说道:“爹,我吃完了,您请慢用……” 说完后,姜朴就这么低头等着姜泽回话,如果姜泽不出声的话,他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又要挨一顿毒打。 姜泽喝下一整碗银耳羹后,将碗放回桌子上,随后拿过边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瞥了姜朴一眼,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脸上很是不喜。 “最快二十号才出发,还有七天,是不是早了些?” 姜泽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你的肚子不争气,我能再想到纳妾么?本督就想要个跟姜松、姜柏这样的儿子很难么?” 邬思道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去通知城外大军开赴汉陵……” 邬思道说道:“已经全部处理妥善,另外属下已在城内外颁布禁足令,十日之内任何人只得进城不得出城,给我大军顺利取下汉陵提供了足够时间……” 看着学生们吃的都是津津有味,徐谷仓和阿胡儿也没打扰他们,只是趴在窗户前仔细寻找自己孩子的身影。 听到姜泽开口后,姜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就如同巨石落地,起身就要离去。 如今,阿胡儿正在营帐内收拾自己的行李,马上就要调任冀北了,此时军中几乎所有人都是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刘策,本督现在倒很想看看,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邬思道应了一声,转身就步出了总督府大门。 阿胡儿也点点头:“就是,有啥可争论的?军督大人常说顺其自然,既然这样我们又有啥能担心的呢?” “回来……” “反正今日也没事,不如去城里再转转,顺便看看我女儿在学堂怎么样了……” “跟你说下,本督想要再纳一房妾室,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姜泽忽然对岳氏说道。 不一会儿,十二岁的姜若茜也小声对姜泽说道:“父亲,女儿也吃完了……” “是……” 姜泽一入正厅,邬思道立刻上前对他说道:“总督大人,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外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向汉陵发动攻势……” 姜泽长叹一口气,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嘴角轻轻一撇。 岳氏今年二十八,本来是姜泽的四房,要不是前面姜泽家中发生了两次大的乱子,这正室位置说什么也轮不到岳氏,而且岳氏也压根不愿坐着正室的位置,只是没办法,家里一切都是姜泽说了算,自己不敢有半点忤逆。 一出营帐,就迎面和另一名同是队官的中原人碰上,阿胡儿认识此人,叫徐谷仓。 走往学堂的路上,徐谷仓笑着对阿胡儿问道,毕竟两人时常在军中时常较劲,几个月下来谁都不服谁,不过私下里两人关系却是挺不错的。 汉陵城郊,军营…… 许谷仓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阿胡儿鼻子沉声说道:“明明是你女儿缠着我儿子,怎么就来怨我了?” 徐谷仓不屑地冷哼一声,继而与阿胡儿一起来到了学堂门口。 阿胡儿,牧族人,三十岁,与去年四月,因为战功卓著而加入精卫营,成为了杨帆麾下的一员老营将士,任命为队官,与他一起加入杨帆麾下的还有三十多名同族兄弟。 姜泽来到主案前说道:“步渊的人马也到了么?” 姜泽道:“好,就让步渊大军为先锋,王匡率兵为后应,依照部署图对汉陵各处发起猛烈进攻,不要让汉陵的守军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姜泽点点头:“你顺道告诉王匡和步渊,就说本督会亲率府兵赶往汉陵,让他们莫要担心……” 已经午时时分,学堂内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师生如今都前往食堂吃饭。 好不容易,他们在数百人的食堂里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只见徐谷仓的儿子和阿胡儿的女儿正并排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姓徐的,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见到这一幕的阿胡儿,忍不住对许谷仓怒目而视,“才多大就学会勾引我女儿了?” 邬思道点头回道:“步将军立功心切,他的人马早就到了……” 来到城中,已近午时,阿胡儿和徐谷仓一起在街边买了一些小零食,打算带给自己正在学堂读书的孩子吃。 姜泽又问道:“留在城内的冀州探子都处理了么?” 徐谷仓和阿胡儿向门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获准放入后,二人就向食堂走去。 “切……” 于是二人就在食堂外互相指责对方家教问题,到后来是越吵越凶,等巡视的校卫经过后,才停止了争论。 阿胡儿闻言笑道:“等到了冀北咱俩再好好比比,平日里也就操练比划,算不得真本事,想要真功夫就得看谁杀的胡人多。” …… 今日食堂配给学生的伙食是:鸡蛋两个,蒸鱼一条,炒土豆丝,以及白米饭,这些伙食没让学生们出钱,都是由军督府提供的。 姜朴刚一转身,身后就传来姜泽那沉闷的轻喝声,顿时让姜朴心中本能一颤,又不知自己这位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阿胡儿立刻动身向汉陵城走去,临了不忘将一袋子的银钱带上。 姜若茜起身给姜泽和岳氏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小心翼翼的也退出了客厅,现在就只剩下姜泽和岳氏二人了…… “是,儿子必不负父亲希望……” “阿胡儿,咱俩斗了数个月,你说谁赢了呢?” 姜泽冷着张脸说道:“不跟你母亲和妹妹打个招呼?成何体统!” 停止争论后,二人一起沿着长廊台阶坐下,沉默一阵后,齐齐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胡儿接过后,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烟斗塞进去鼓捣了一阵后,还给拉徐谷仓,紧接着二人凑到一起掏出火折相互点上后,便吞云吐雾,有说有笑的一起向汉陵城走去。 岳氏沉默了,她知道姜朴能力平平,十分不讨姜泽喜欢,自己也确实没用,没能给姜泽生下一个儿子,这么多年也只有姜若曦和若茜这两个女儿(姜朴是过继到她膝下的),现在他要纳妾,自己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更何况也不敢。 阿胡儿望着一个个收拾好包裹,再算算去往冀北的时间,不由感到好笑,看样子还是太急于想要立功了…… 要知道,调任冀北就意味着能有机会获取源源不断的战功,虽然汉陵的生活目前十分安逸,但对于一支靠军功安生立命的军队来说,根本就无法让他们心中那躁动的心态平复下来。 姜朴闻言,悠悠转身对岳氏和姜若茜行礼打过招呼后,才努力保持平整的姿态,一步一步向客厅外走去,他可不想让自己还有被姜泽“找茬”的借口。 邬思道应了一声,又说道:“总督大人,城里的那些世阀要去通知一下么?好让他们也有一个准备……” 在杨帆麾下这段时间,阿胡儿等这些族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被轻视,训练都是严格按照军中条令操练,没有任何的分别,加上将士之间都相互扶持照料,久而久之,阿胡儿倒也和他们打成了一片,身为队官的他也和杨帆之间关系密切,闲时经常一起喝酒吃饭,讨论作战演练的方式。 姜泽摇摇头说道:“暂时先不要去告之他们,待本督与汉陵正式开战后,自会让他们做出选择,想要在本督面前脚踏两船,哼……” 徐谷仓神情一振,对阿胡儿说道:“那好,到了冀北,咱俩就再好好比比,谁凭真本事先升迁,谁就算赢,输的那人得请大家喝酒。” “回去好好读下我给你的书,过几日我要亲自抽查……” 阿胡儿应道:“正合我意,到时你可千万别不认账!” 二人互望一阵后,徐谷仓从腰带上接下一包烟袋和烟斗,塞满后递给了阿胡儿。 岳氏闻言点头,没有半点的反对,而是恭敬地说道:“妾身知道了,会安排好新房用的房间……” 见岳氏不说话,姜泽顿觉无趣,也起身离开桌面,向总督府正厅走去,毕竟今日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需要处理…… “我说咱俩争个什么劲呢?才屁大点的孩子,都懂个什么啊……”徐谷仓笑着说道。 姜泽闻言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回去收拾准备一下,早些去鹤阳楼深学,该学的功课可不能落下,将来爹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显然,阿胡儿已经不把自己当成胡人看待,确切的说,整个牧族还有乌族等最早依附刘策的部落都把自己与塞外的野蛮人划清界限,以中原人自居,若有人骂他们是胡人,他们宁可吃军棍关黑屋也要回怼过去的。 徐谷仓闻言,又掏出了烟斗和烟丝打算跟阿胡儿再抽一把,阿胡儿却连忙推辞,也从自己身上拿出烟袋非要让他抽自己的。 “学堂之内,禁止抽烟,违者罚银三分,官吏军士加倍!” 一名巡检的校卫经过,斜着眼瞥着二人。 许谷仓和阿胡儿连忙收起烟丝,对那校卫是一脸堆笑,保证下不为例,才将他给送走了。 (本章完) 第386章 远东剧变:不安 第386章 远东剧变:不安 …… 就在徐谷仓和阿胡儿一起坐在台阶前闲聊调侃之际,一名军中通传从学堂大门跑了进来,找到了二人。 “两位将军,你们在这儿呢?杨营使有令,所有守军将领即刻回营集合……” 徐谷仓和阿胡儿闻言一怔,同时露出不解的神情,徐谷仓不解的问道:“杨营这时候找我们,是否有何要紧的事?” 通传回道:“这个卑职不知,但是观杨营的语气,似乎十分焦急,极有可能有大事发生,还请两位将军速速回营集结,卑职还要往其他地方通传军令……” 二人闻言,互望一眼,同时起身对通传说道:“我们知道了……” 通传拱手行了一礼,即刻向学堂外跑去通知其他军中将领了。 通传离开后,阿胡儿说道:“徐队官,杨营这时候找我们,看样子有些很突然啊……” 徐谷仓点点头说道:“先不管这么多,无论什么事等回营就知道了,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林温示意他坐下后,再次回到主案前对所有人说道:“诸位,这次远州总督府派兵可谓是来势汹汹,我们身为政务要员,不能就此将责任全部推给汉陵守军,应该也要做好严密防范的工作, 杨帆点了点头,又对自己的副将说道:“李盛!” 王氏闻言奇道:“官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间要让我去幽州?” 杨帆说道:“立刻前去巡视各处烽火台,若遇紧急军情,立刻点燃烽火台,莫要有一丝犹豫!” 杨帆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好,事不宜迟,都立刻前去准备吧,总之,我们要替军督大人守好这一片来之不易的乐土,尽好自己的责任,不辜负他对我们的信任!” 话音一落,一名身穿青色仕服的年轻吏员起身捧着一份文册对林温说道:“回禀林主事,眼下汉陵各处人丁数额都已记录在册,总计八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三人,其中汉陵城内三十九万二千五百二十八人,治下各堡分别是……” “不管敌人有多强,只管问他在何方!” …… 王氏闻言,顿了顿,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总督府为啥要对汉陵用兵?这汉陵侯不是跟姜家是亲家么?总督大人到底要干什么?还有就算要躲,为何不去冀州,而是去幽州呢?” 林温点点头,对那吏员说道:“何吏员大才啊,放心,等年中考核本官会上报军督府,你何寿正是军督大人治下所欠缺的人才!” 杨帆一声令下,洪应文身体一颤,忙上前拱手道:“末将在!” 杨帆说道:“你率本部两千军士即刻回城布置防御,同时命汉陵治下各堡军民严加防范,如有必要,就将百姓都接到城里安置,记住,妇孺孩童优先……”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汉陵城方向不可能提前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候,留在远州城里的情报司暗桩却是一点作用都没发挥,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反常。 李盛闻令当即出列:“末将在!” 而且这次,远州城足足十万大军向汉陵逼来,这绝对不可能只是搞个检阅军演这么简单,加上前面得出的反常讯息以及近期总督府的种种措施来看,林温基本可以断定,这十万大军绝对是来者不善,就是冲着汉陵而来。 可是,他们这次用兵的目的又是什么?按理说,军督府跟总督府之间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冲突啊…… 杨帆这番话一出,帐内顿时议论起来,基本都是对远州城忽然出兵向汉陵行来的举动感到诧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莫非要与我精卫营开战不成么? 自从到了军督大人麾下,卑职这才能一展自身所长,不辜负信任所托……”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快点,我还有要务去忙先行一步,记住这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否则咱都要完了!” 洪应文说道:“你就别问了,按我说的去做,等回头我再跟你做解释,快点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帐内所有人闻言,立刻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在杨帆回过礼后,陆续走出大帐,回转自己军营驻地去了。 台阶前,二人买给自己孩子的零食,却被遗忘了…… 青年吏员闻言,忙拱手说道:“这只是卑职应尽的职责罢了,卑职自小就对数字极其敏感,可惜为家父所不喜,非要我读那些繁琐的四书五经, 杨帆点点头,继而对所有人说道:“诸位,这次远州大举进兵我汉陵境内,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只要他们敢踏入我汉陵境内,就给我狠狠打回去,我们帆字营的名言是什么!” …… 以他们行军速度来算,最多两日就能进入我汉陵境内,他们究竟是何目的,本将军也不清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诸位主官即刻回防各自属地,加紧防范……” 何寿闻言,强压心中喜悦,对林温说道:“林主事抬爱了,卑职愧不敢当……” 王氏闻言更是震惊:“官人,你什么时候在幽州都有人了?这几日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格外陌生……” 不多时,杨帆步入了大帐,似乎来的很急,连亲兵的通报声都没有。 阿胡儿应了一声,即刻向学堂之外快步走去。 看着洪应文离去的身影,王氏颇感狐疑的同时,也只能按他的吩咐开始收拾起东西,但他的心里却是愈发的感到不安。 洪应文说道:“总督府十万大军正在向汉陵赶来,这里马上就要发生一场大战,夫人你还是先和孩子们去幽州躲一躲……” 这名仕官将手中文册所记录的治下百姓人口数量,连同男女老少分开都统计的清清楚楚,不由让周围其他官吏瞠目结舌。 “哔~~” 他起身来回在府厅内踱步,仔细思索远州城方向出兵的用意,结果,他是越想越觉得这事十分的蹊跷。 李盛拱手喝道:“末将领命!”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林温索性也不去多想,既然当初秦墨前往冀州前,向刘策举荐将汉陵托付给自己打理,那自己就有职责守护好这片土地,如果有个万一,他也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帆”字营主帐内,收到通传告知的汉陵各级将官都已集结完毕,各自脸上挂着疑虑的神色,迫切等待着杨帆到来,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洪应文看看看屋外的天色,也没心思再跟王氏多做解释,索性丢下一句后,立刻夺门而去。 “按我说的做!”见妻子不肯听自己的话,洪应文顿时大怒,“总之你必须现在就带着孩子给我去往幽州,到了幽州你就去往宛平城,到了那儿,你直奔驿馆找驿丞,会有人安置你们的!” 王氏一惊,问道:“官人,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日我就发现你心事重重的,到底怎么了?” 营内所有将领异口同声的回道,昔日刘策创建精卫营之初的一句激励话语,如今已成为全军奉为经典的语录,无论新兵老兵,都已经将它烙印在了自己骨子里。 汉陵城主官林温在得知远州城向汉陵出兵的事时,敏锐的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 王氏摇摇头:“不,这有什么好怕的?军督大人麾下皆是精锐之师,连塞外的胡人都不怕,还会怕总督府的进犯么?我不走!” 其他不说,首先汉陵治下百姓的性命是首要保护对象,请诸位即刻制定出一份完善的拟案出来,最大限度确保百姓的安危。” 杨帆来到主案前,扫视了帐内将领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召集你们前来是有紧急军情需要禀报,我长话短说,探马来报,远州城外已集结十万大军,正向我汉陵城开来, 林温听完这吏员的话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人丁统计册子,翻开看了几眼,不由点点头,对那吏员说道:“何吏员,没想到你能将人丁统计的这么缜密详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静一静……”见帐内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杨帆伸手止住了他们,继续说道,“现在,我先简单布置一下各处要务,除开各级将领固守驻地之外,城防措施本营也要安排一番,洪应文!” 众人之中唯有洪应文面色十分难堪,与其他众将只是感到惊讶略有不同,因为他知道,这支远州军队是冲汉陵而来的,目的就是要攻取汉陵。 洪应文一路快速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将自己妻子王氏唤来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去把孩子都唤来,趁现在立刻去幽州避避……” 洪应文犹豫了一下,当即回道:“请杨营放心,末将一定完成嘱托!” “嗯……” “不对……” 洪应文面色焦急地说道:“你就别问了,快走吧,汉陵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林温立刻回到主案前,对办事厅内所有官吏说道:“诸位,即刻将汉陵治下包括汉陵城内分布的人口数量禀报过来。” …… 不过,众将见到杨帆的时候,还是止住了喧闹,齐齐立在两侧等着他将召集大家的缘由说出来。 办事厅内所有吏员闻言,相互望了一眼,随后齐齐对林温行礼之后,即刻开始忙碌起来。 望着厅内近百吏员忙碌的身影,林温叹了口气,随即也在案前坐下开始仔细思索保护百姓措施的方案。 现在的他有种预感,这一次,汉陵可能会遭遇自刘策入驻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有些心累 (本章完) 第387章 远东剧变:接触 第387章 远东剧变:接触 …… 四月十五,汉陵城外四十里地,旷野官道…… 步渊亲率四万大军,做为此次进军汉陵的先锋,他心情是倍加激动,因为这是一次向姜泽表达忠心的极好机会,如果能顺利拿下汉陵城,总督府定然会对自己加以重用,而步家也定能在远东迅速崛起。 “这路面踩着真是舒服,难怪我觉得咱走了两天还不觉的怎么累呢,大哥,要不咱回去也给自己治下修建些这样的路怎样?” 步渊族弟兼此次先锋副将军,步贵不停用脚踱着地上的水泥地,满脸羡慕的说道。 步渊闻言,停下脚步,让大军继续前进,自己则来到步贵跟前说道:“少给我偷懒,这次进军汉陵,你给我拿出十足的气势出来,千万别给我掉链子,我步家这次能否崛起,就全看咱两兄弟的了……” 步贵满不在乎的说道:“放心吧,这汉陵治下守军撑死也就八千人,我们这次四万大军为先锋,身后还有王太守的六万大军随行,十倍兵力还怕对付不了那区区几千人么?大哥你也太过小心了……” 步渊想了想也有道理,不过依旧对他劝道:“那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毕竟刘策的麾下虽然人少,但也不能小觑……” 步贵忙打断步渊的话,不耐烦地说道:“大哥,你看你又来了,这话一路上我耳朵都快听的起茧子了,你就放心吧,反正你指哪儿,族弟我就打哪儿,绝对听你指挥!” 一声犀利的角号透彻寰宇,将这些怀揣“发家理想”的士兵拉回到现实之中。 “放肆!”汉陵骑兵大声喝道:“军务换防必须要有军督府的手令,总督府无权接触边军要务,若你再出言不逊,定叫你后悔莫及!” 汉陵骑兵见步渊和他身后大军不愿退却,又听步渊和步贵口无遮拦,倒也没再跟他们废话,拨转马身就向来路折返。 步贵闻言,眼前一亮,窃笑着说道:“听说这汉陵城里美人如云,还有不少胡女,啧啧啧,想想就让人心动不已……” 步渊闻言,当即冲他吼道:“荒谬,远东军政要务皆为总督府管辖,小小的军督府何来的权力?奉劝你们一句,赶紧收军滚蛋,不然我四万大军一旦破城,定要你们片甲不留!” 步渊的话起了效果,那些欲向后退缩的士兵闻言,连忙深吸一口气,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努力的列好阵型,等待应付即将到来的战斗。 “喝~” 当年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因为在远州城下闹饷,数万大军被只有不到两千人的精卫营打的丢盔弃甲,如今这群手下败将胆敢来侵犯汉陵?他发誓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侯百东一声令下,犀利的铜哨在整个军阵之中回荡,下一刻…… “放箭~” 八百汉陵将士依旧喊着嘹亮的口号,踏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向步渊大军逼近。 “噗噗噗……” 步贵点了点头,然后朝身侧的大军大喝一声:“继续前进!” “呃~”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官道之上,步渊抬眼望去,却是汉陵守军的骑兵缓缓逼近,不由伸手止住了大军前进。 “呜~~” “噗呼~” “喝~~” “喝~” 箭上弩平,两百弓弩攒射的箭矢如摧枯拉朽般向着敌人的躯体呼啸而去,空气中只余虚空被扭裂的错觉。 对立的军容冷然相对,只有甲叶的轻微晃动和急促的呼吸在军前回荡。 “杀啊~” 而弓箭手也适时松开了拉开满圆的弓弦,但见上百支羽箭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弧线,落向对面的敌军。 两军相距百步,指挥这支方阵千总侯百东一声令下,行进的大军戛然而止,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种行令禁止的气势看的步渊大军前排士兵是不住倒吸凉气。 “喝~” 原本禁止的大军,在闻听军令后,再次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但见前方各处庄堡,传递信讯的狼烟已经燃起,紧接着,一队队铁衣长矛,从庄堡之内浮现而出,在各自将官的命令下,有序的排好阵列,喊着嘹亮的口号,向步渊大军一步一步靠近。 锋利冰冷的箭镞带着无尽的怒火,狠狠钻入这些入侵者的身躯,顿时传来一整片凄厉的哭喊声。 确如步渊所说,对面也就一千人不到,自己有四万人,就算他们装备精良又如何,毕竟人数差距实在太大,自己没有理由感到害怕。 “吁……” “嗷嗷嗷~” “妈呀~” “啐~” “哼,大哥,要不要族弟我给他一箭?”步贵见那骑兵远去,语气阴冷的对步渊说道。 步渊看到这个阵势,也是心下一惊,但一想到自己这次带来好几万人后,心中才放心了不少,与是大声给自己军中的士兵打起气来:“兄弟们别慌,他们不到一千人,而我们却有四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了, 见自己麾下士兵士气恢复,步渊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对面向自己逼来的长矛阵,眼眸里透着无比的阴冷。 千总侯百东凝望着眼前数万步渊大军,眼里没有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轻蔑。 “军心可用!” 步渊还未开口,步贵则是强先一步对来骑吼道:“我等奉总督大人之命,特来接手汉陵防务,你们速速把人撤开,否则大军过境,寸草不生!” 这次是我们的初战,务必要一战将他们全部拿下!想想汉陵城里的繁华富庶,你们难道就不眼红么?不心动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步贵闻言,拱手漫不经心的施了一礼:“是,我的先锋将军……” “放箭~” 蓦然……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步军士兵,先是被弩箭洞穿胸膛,在他倒地的一霎,迎头又是一箭射穿了他头上那可有可无的布盔,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痛苦,就永远沉眠在了这片大地上…… 步渊一听,顿时脸上也露出极其猥琐的笑容,与步贵又戏笑一阵后,故意正了正神色,对他说道:“好了,别扯了,一切等拿下汉陵城后再做定夺,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步渊挥挥手说道:“不必了,就让这些蝼蚁再多活一些时间,反正他们很快就会成为我大军的刀下亡魂,命令全军,继续出发……” 六十步距离…… 一声齐喝,前排手持长盾的刀盾手立刻上前两步,将手中盾牌重重立到地面之上,紧接着一百劲弩手和一百弓箭手从长矛手肩距缝隙中挤到刀盾手身后,开弓拉弩,死死锁定前方扑来的步渊军。 来骑在距离步渊大军二十步之前,喝住了胯下坐骑,尔后大声说道:“尔等大军未经许可,为何胆敢犯我汉陵边境?” 步渊应了一声,然后望着前进的大军长龙,心下十分的兴奋。 一声鼓响,耐不住汉陵军所散发气势的步渊,立刻下令开始对八百汉陵军阵发起了进攻。 嘶啸的弩箭随着士兵扣动扳机的一瞬,呈“一”字型向对面疯狂涌来的步渊军士兵疾驰而去。 “噗呼……” 这些士兵大部分身穿布甲,连皮甲都没几件,只有极少数人才身披铁叶,而且军中成分参差不齐,不少人都是东郡附近招募的地痞流氓,这军纪自是不必指望。 侯百东不屑地吐了口口水,随后手一挥。身后的旗牌手,立刻挥动手中红色旗帜。 冷风瑟瑟,骄阳似火,凄杀的氛围笼罩在两阵交接的战场之上。 还有一名步军士兵,大腿上被坠落的箭矢划开,殷红的液体染透了他的裤管,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哭着大声呼救,却被同伴的脚掌淹没,不久就变的悄无声息…… 步渊嘴角一撇,对步贵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你就放心吧,大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而且汉陵城富足,你我兄弟介时可以发一笔不小的财务呢。” “飕飕飕……” “飕飕飕……” 当步渊的大军又向前挺近两三里路时,汉陵治下各堡逐渐浮现在了他们眼前。 肃杀的气息瞬间席卷在整个旷野官道之上,虽然汉陵军出现的只有八百多人,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让最前列的几排步军士兵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因为紧张的缘故,喉结都开始不住滚动。 步贵忽然又说道:“不过大哥,咱可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等拿下汉陵城,里面的财帛可是一人一半,你可不准食言……” 从高空向下眺望,肃立的军容在数万人的大军面前是这样的渺小,却给人一种“虽万千吾亦往”的磅礴气势。 最关键的是,这些大军之中,不少人军饷都没发放,来时步渊说等汉陵城无比富足,等城破之后同意例行纵兵三日才让他们打起精神来,热切期盼着破城之后在里面能为所欲为的情形。 静,死一样的寂静,双方主将一言不发,对峙的两军阵前,只余冷风吹拂…… “咯哒哒~咯哒哒~” 步贵手持一条铁戟,向前一戳,当即有三千士兵齐声狼嗥着向汉陵军阵扑了过去。 “咚~” “止~” 又是一轮箭雨洗礼,弓弩攒射的箭矢再次迎面而至,无情的破开那些士兵身上可怜的甲胄,绽放出一朵朵娇艳无比的血,瞬间将本就混乱的军阵变的更加不堪。 不少初次上战场的步家军地痞流氓,看着满是倒在血泊中嚎叫不止的同伴,顿时吓的腿都打起了哆嗦,这才发现战场是多么残酷,远比自己在街市巷道处斗殴要“真实”的多,瞬间,不安的阴影在他们头角上不停蔓延…… 步贵懵了,万没想到对面的两波箭雨会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仔细想想,这两轮打击下怕是有一两百人损失,这还没跟对面肉搏呢。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大军前进,相信只要进入肉搏阶段,就能依靠人数优势取得决定性胜利…… (本章完) 第388章 远东剧变:乌合之众 第388章 远东剧变:乌合之众 …… “收阵~” “喝~~” 二十步距离,侯百东一声大喝,原本立与军阵数步之外的刀盾手和弓弩手齐齐有序缩回阵中。 “长矛手~” “喝~~” 下一刻,随着一声铜哨犀响,透彻旷野,八百人组成的军阵合而为一,一支支长达四米多长矛,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密布平端而下,对准了前方扑来的步家军。 “嗷嗷嗷~~” 步家军已被适才箭雨吓的魂飞魄散,现在完全是靠体内的血勇之气在支撑着向前推进,嘶吼只不过想要驱散体内的恐惧,事实上他们完全就没意识到前方的战阵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退兵~” 姜若茜十分谨慎的偷望了父亲几眼,看到他脸上面色变化,心里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当血勇退去之后,只余下的是无尽的恐惧从内心深处袭上脑海,近而占据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吼~” 良久,她画完最后一笔后,一副富贵牡丹图就算完成了。 随着一片低沉的惨叫声响起,至少有数十名步家军士兵已经被长矛扎成一串,几支长矛上甚至挂着三具躯体,沸腾的血液飞溅四散,形成一道凄艳的“风景线”…… 落笔后,姜若茜仔细又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疏漏后,才小心翼翼捧在手中,踏着世家小姐的礼步走到姜泽跟前将画呈了过去。 “呃呃呃~~” 见步家军撤军,八百汉陵守军齐齐欢喝三声,然后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打扫战场。 “噗呲~噗呲~噗呲~” 剩余的士兵顿时捏了把汗,如释重负的随大军向后退去…… 侯百东一声令下,原本静立的军阵立刻爆发一阵令人震耳欲聋的齐喝,开始挪动脚步,向着眼前的步家军慢慢挺杀过去。 “噗呲~” 不过从她那稚嫩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是很不喜欢这么做,而且姿态是异常的疲倦,只是纯粹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功课,不敢忤逆罢了。 “叮叮叮~” 隐在长盾之后的汉陵军长矛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猛地一抽长矛,那步家军士兵的身体就本能的向前倾去,重重撞在长盾之上,身体被盾面上的铁钉扎出一片血窟窿,随着刀盾手用力的一顶,他就直挺挺仰面朝天倒在了水泥铺就的官道之上,嘴里不停涌着鲜血,最后陷入了无尽冰冷之中。 说完,步渊带上一队心腹亲兵,一起策马向远州城火急火燎的疾驰而去。 一旁的岳氏见女儿受苦,鼓起勇气对姜泽说道:“老爷,茜儿还小,求你就不要太过苛刻了……” 对于这样的胜利,这些将士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都认为这是本来就该这样…… 侯百东舔了下自己干燥的下唇,眼眸里射出的视线满是凶戾,望向对面扑来的步家军如同看待一群前来送死的绵羊一般嗤之以鼻。 “哈~” “啊不~” 步渊一声令下,撤军收兵的金钟在阵中悠悠响起。 …… “救我~呃~” “不,不要……” 十步之内,步家军士卒那嘶吼的声响贯穿在每个汉陵军士兵耳畔,阵前的刀盾手已经能清晰看到对面这群乌合之众脸上的狰狞表情,一个个如同发了情的野兽,疯癫中又隐含着一丝恐惧懦弱的情绪。 你怎么跟她差这么远?我姜泽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么群窝囊废?你能不能替我姜家,替我姜泽挣一口气啊!” “败了,败了~” 一声轻响,一名冲锋的步家军士兵的胸膛被一支忽然探出的长矛洞穿,冷风灌入胸腔的刺骨声,让他连呻吟声都无法发出,只能瞪大眼睛感受着体内热血渐渐凝固,最后随着长矛用力抽离身体后,猛吐一口黑血,倒在了长矛阵前,意识飘离之际,耳边回荡的只有成片凄厉的哭喊声…… 步渊重重吐了口气,对步贵说道:“容我想一想……” “呃……” 深夜,总督府,姜泽房间內…… “别过来啊……” 不多时,步渊就对步贵说道:“记住,如果王匡问起来,千万别跟他说实情,就说我们遇到了五万汉陵大军的包围,奋战之下才突围,你一定要跟他这样说,不然我们的前程就彻底完了。” “哈~” 步渊说道:“我自然是要赶回远州城去面见总督大人了,王匡为人狠辣,且气量狭隘,若被他知道真相定会要杀你我二人祭旗, 望着向本阵飞奔而来的残兵,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咆哮,步渊愤恨万分,拔出宝剑一下插向地面,不想水泥地面的坚固程度超出他的预计,剑身非但没有入土,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迸发出点点火星,震的他手臂一阵发麻。 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在三棱矛尖从胸膛惯出半截那一刹那,他忍不住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呻吟,最后在夺命的窒息中拥入了死神的怀抱。 外屋桌子上,十二岁的姜若茜正在十分仔细的描绘着一副水墨丹青,画的正是牡丹。 “噗呲~” 姜泽正坐在主案之上,端着一本兵书借助头顶镶嵌的夜明珠和烛光的配合,看的分外仔细。 一名步家军士兵被长矛洞穿躯体之际,双手死死抓住枪杆,望着自己体内热血顺着枪杆如同溪水一般向下流淌,脸上早已没有了狰狞,痛苦之余只留下无尽的求生欲望。 只有去求总督大人才能让你我兄弟免与被王匡加害,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赶往远州城,这里就暂且全权交由你处理了……” 还有一名步家军士兵在冲到长矛阵前之际,看着满是密密麻麻冒着寒芒的长矛时,体内那股仅存的血勇瞬间如潮水般退散,大喊着不顾一起的向后跑去,想要逃离这片血腥的地狱。 “砰~” “噗呲~噗呲~噗呲~”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激荡的血液然后了刀盾手跟前的长盾,飞溅的血朵朵绽放化成了血雨洒落,无数的步家军士兵冲入密集的长矛阵,转瞬间就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喝~” 八百人,击退了三千人,对面似乎没看到有人倒下,这种战绩让他顿觉面目无光,甚至说是耻辱。 姜泽放下书本,取过那幅画,借着光线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脸色慢慢变得十分阴沉。 步渊有心让人再派兵押上去,但定睛望去,却发现这些士兵此刻早就被方才的厮杀场面给吓的瑟瑟发抖。他们望着前方丢盔弃甲疯狂逃命的同伴,早就已经失去了对敌的勇气。 冰冷的杀阵让这群乌合之众彻底崩溃了,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他们争先恐后的转身向来时的本阵飞奔逃窜,为了摆脱长矛阵逼近,不惜将同伴往长矛上撞去,只为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步渊率大军退出十里之外,回头确定那汉陵兵马没有追来,这才命令全军停下脚步歇息起来。 “你画的是什么?”姜泽沉声一喝,气的将手中丹青揉作一团丢在一旁,嘶声问道,“这些时日你在鹤阳楼里到底有没有听老师授课? “前进~” 步贵眉头一蹙,问道:“听族兄意思是,你打算让我去应付王匡?那你打算干什么?” 你这牡丹画的一点意境都没有,知不知道你堂姐姜若颜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副丹青就能让所有苏州城的画廊蓬荜生辉? “哈~” 可惜的是,他这个时候觉悟实在太晚了,没跑两步,一支滴血的长矛从他后背破开了身上那层薄薄的布甲,接着直接刺入了他体内。 一连串金属贯入躯体的声响此起彼伏,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些步家军士兵竟然是直直撞向眼前那锋利的矛刃,任凭自己火热的躯体被尖锐的三棱梭透穿。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姜泽闻言对岳氏沉声问道,“慈母多败儿,看看你教的两个女儿,哪个有成器的?” 被姜泽一顿责罚,姜若茜只能贝齿轻咬下唇,脸上神情十分的委屈,双眼也有些通红,努力憋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可是,王匡他会信么?”步贵面带疑虑地问道,“何况汉陵哪来五万大军啊?不是说只有八九千么?” 他的夫人岳氏,则是在旁边将泡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倒在案边的茶碗中,不过,岳氏的眼睛却是不时瞄向外屋的圆桌上。 “族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步贵来到步渊身边说道,“初战失利,折损差不多有一千三四百人,我们该如何跟王匡交代?” 事到如今,步渊也只能暂避锋芒,若强行再让这些士兵冲上去,极有可能会引起哗变,到那时怕是别说飞黄腾达了,没准姜泽都会拿自己开刀。 步渊说道:“笨,你不会说我们情报有误啊?再说刘策本来就狡诈如狐,你只要戏演的像一些,王匡会信一时的……” 长矛战阵带起的腥风血雨,终于让冲阵步家军从被血气支配的奋勇之中清醒了过来。 “啧~” 岳氏被一通奚落呵斥后,瞬间不敢再出声,她那逆来顺受的个性之前那番话已是拿出全部的勇气了。 姜泽转头又对姜若茜问道:“你说,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老师讲课?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鹤阳楼读书而不可得么?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 姜若茜再也憋不住,眼角落下了委屈的泪水,哽咽地对姜泽说道:“我……我真的……真的在好好听课……” “你还有脸哭!”姜泽见姜若茜流泪,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更加严厉的指着她说道,“你在鹤阳楼干了些什么,要我说出来么?我真替你感到丢人!” (本章完) 第389章 远东剧变:炮灰 第389章 远东剧变:炮灰 …… “爹……女儿真的在好好听课……真的什么都没干……” 对于姜泽对自己所说的话,姜若茜是流着泪极力辩解道。 姜泽闻言冷哼一声,随后冲门外大喊一声:“梁温!进来!” 话音一落,梁温就毕恭毕敬的走进房间,站到姜泽身边问道:“老爷,何事?” 姜泽说道:“将小姐这几日在鹤阳楼与何人接触说来听听!” “是,老爷!” 梁温黑着张脸,看都没姜若茜一眼,冷冷地看口说道。 “小姐这些时日,在鹤阳楼里与一个叫王宗嗣的学子走的很近,二人经常在一起玩耍,且常有成双出入的迹象……” 这话一出口,一直旁听的邬思道顿时露出一副极其怪异的神态,数万汉陵守军?拜托你撒谎也要编个好点的理由好不好?你这样在蒙谁呢? 而岳氏见女儿哭,也只能在边上默默流泪,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好让王匡的大军按部署图所示迅速绕道汉陵境内夺取各处要地,和当初我们定制的方案没有什么出入。” 如今,仅有的朋友也被父亲强行拆开了,姜若茜自然是万分的难受痛苦,心里在惧怕姜泽都是同时,有了一丝淡淡的恨意,恨不得姜泽赶紧去死。 不过你想过没,步渊军固然是烂,可毕竟有足足四万人,就算是四万头猪,拱也该把区区一千人拱倒了吧?” 步渊额头冷汗直冒,只好原原本本将今日白天与汉陵军交战的过程详细说与姜泽知晓。 姜泽对姜若茜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为父让你去鹤阳楼是干什么的?你有好好学习功课么?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 步渊说道:“我大军行进至汉陵城外四十里处,遭遇数万汉陵守军埋伏,我东郡将士奋力抵抗,才突围了出来……” 姜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数万汉陵守军?步将军你确定你不会看错?” 思道,我怎么感觉你身体在发抖,是在害怕么?” 邬思道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这个步渊真的不堪重用,四万人居然让一千人击退,你为何还要继续用他呢……” “步将军,你深夜找本督是谓何事?按理说你今日不是该在汉陵与杨帆的守军交上手了么?”姜泽冷着脸对步渊问道。 得到了姜泽的承诺,步渊这才深深松了口气,拱手施礼后,立马告辞出门而去,这步伐也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多谢总督大人!”步渊连声感谢道。 见步渊说的十分诚恳,姜泽只是微微一笑,尔后起身来到他身边将他搀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本督答应你了!” 姜泽说道:“这不是挺好么?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取胜,就让他和那群乌合之众继续在正面分散汉陵军的注意, 确定姜泽离去走远后,姜若茜再也受不了委屈,趴在描绘丹青前的桌子上哭了起来。 姜若茜刚想要开口恳求父亲,但一看到姜泽投来极其凶戾的目光就吓的不敢再开口了,只能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姜若茜闻言顿时震惊了,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父亲的监控之中,顿时让她感到异常的压抑和恐惧。 邬思道十分配合的回道:“总督大人,属下一定会将探子找来严刑拷问,胆敢欺骗总督府,必须要付出惨重代价!到时还请步将军也一起对质作证。” 要知道姜若茜自小就生活在姜泽的高压家教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个王宗嗣这样的学长肯和自己玩,她自然是分外的珍惜。 “那你是不是还盼望着发生些什么啊?!”姜泽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都十二了,有点羞耻心好不好?要不是五十年前有个叫佘克己的疯子以死逼兴帝, 等步渊离开后,姜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变的是阴狠无比。 姜泽闻言,面色一寒:“事到如今还有的退么?你以为刘策跟他的年龄这样好唬弄?如果真是这样他能做这前军都督的位置? 姜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明日又该如何取胜呢?” 忽然,姜泽语气一变,略带一丝冷意对步渊说道:“步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汉陵真按你说的有数万人镇守,那本督还会如此火急火燎的出兵攻打么? 步渊尴尬的回复道:“总督大人,这不能怨我啊,实在是汉陵军人多势众,而且还是趁我军不备突然偷袭才导致我大军初战失利……” 现在请步将军即刻赶回自己军中,毕竟三军不能没有主帅……” 姜泽一听冷笑道:“步将军,你的意思是说你与汉陵守军已经接触过,而且还初战失利了?” 姜泽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太不经用了,一千人就把四万人挡在了汉陵境外,这也确实出乎了本督的意料, 姜泽闻言,沉着脸仔细想了想,随后对梁温说道:“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不准让一个叫王宗嗣的再来鹤阳楼。” “哦……原来如此,那的确怪不得步将军……”听完步渊的辩解,姜泽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么步将军,本督很好奇,你四万人究竟是怎么中埋伏的?” 话音一落,姜泽不屑的冷笑一声,对邬思道说道:“思道啊,看样子我们总督府派往汉陵的探子都在骗本督,情报出入居然这么大,害的步将军损兵折将,该怎么罚他们呢?” 姜泽说道:“王太守那边,本督自会去对他说,步将军只管专心对敌,莫要担心其他事,等汉陵城取下后,本督算将军为头功! 迫使先帝立法女子及笄十六后才能出嫁,你现在都要准备嫁人了知道么?岂能随便和那来历不明的男子接触?” …… 步渊低着头说道:“总督大人,这才是实情,因为太过惭愧,之前才骗了你,还请见谅……” 邬思道想了想,颤声说道:“这汉陵守军的战力不比寻常,看来即使有洪应文提供的战略部署图,想要轻松取下汉陵城也并非想的那么容易, 良久,姜泽才说道:“那么步将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初战失利,对我军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你该如何挽回这个局面呢?” 步渊忙道:“总督大人,今日我已与汉陵的守军接触过了,要不是中了埋伏损失千余人马,现在应该已经兵临汉陵城下了!” 步渊只觉得脖颈后一阵寒风瑟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才从姜泽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很显然这位总督大人根本就没信自己的鬼话。 还是跟本督说实话吧,本督不喜欢有人骗我,只要你老实说出实情,本督对你之前的诓骗之语就不再追究了,若不然,你该知道本督的手段……” 姜若茜抽噎着说道:“爹,女儿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姜家颜面的事,王学君也并非来历不明的人,不过是家族没落了而已……” “遵命~” 属下建议,不如就借步渊初战失利的由头,暂时罢兵吧,然后将责任都推给步渊,缓和跟军督府的关系……” 步渊说道:“末将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将汉陵边境拿下来,只要总督大人能饶恕今日战败之罪,末将愿将功赎罪!”说完,重重拜了下去。 “呜呜呜……” 梁温点头说道:“是,老爷,明日一早我就会安排人去办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府兵侍卫的声音:“启禀总督大人,邬先生言东郡守备步渊步将军求见,请您前去前厅一会……” 步渊忙拱手说道:“总督大人,只求你能宽恕末将初战失利之过,明日,我定会亲自领军,一举攻下汉陵边境!” 邬思道点点头:“总督大人说的没错,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步渊的大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步渊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总督大人,末将不会看错的,不然也不会初战失利啊……” “一千人,就把四万大军逼退数里之外……”一旁的邬思道喃喃自语道,脸上同样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听完步渊诉说后,姜泽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因为与步渊现在所说这个故事相比,他宁愿相信之前步渊中伏的话。 “玩物丧志!去抄袭一遍贞女传,没抄写完今天就别想睡,抄错一个字,就给我重新写!”姜泽对姜若茜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起身和梁温一道向门外走去。 姜泽一脸阴沉的来到总督府前厅,见邬思道和步渊早已在此等候,也不多说话,直接来到主案前坐下。 我说了让你不要和任何人有过多接触,要认真学习授业,你却非不听,还跟一个大你两岁的男子勾勾搭搭,丢不丢人?” “爹,我没有~”姜若茜哭着解释道,“王学君只是看我学习辛苦,闲时散课之际舞剑说些笑话逗我开心,我们俩清清白白,啥都没发生……” 邬思道闻言,没有否则,而是点点头说道:“是的总督大人,属下现在是有些怕,越对军督府和刘策这人了解越深,我就越感到害怕, 从他崛起至今发生的种种事迹来看,就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入河源平贼短短几个月时间,北方所有隐患都被他一力弥平, 就连各省的世家都经历了一次大的清洗,河源赵家、靖泰林家都是盘踞当地多年的世阀家族, 结果在刘策进关后,却莫名其妙的家破人亡,总督大人,这稍微想想,属下就能直冒冷汗啊……” (本章完) 第390章 远东剧变:军令如山 第390章 远东剧变:军令如山 …… “你当我姜家和赵、林二家一样不成?你错了,姜家的底蕴不是大周任何世家能相提并论的!”姜泽咬牙切齿的跟邬思道说道。 邬思道回道:“总督大人,属下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和军督府翻脸,如今天下大乱,更应该是拉拢刘策这样的势力一起合作,谋取更大利益才对, 而且,以刘策现在和姜家的关系,这份合作比其他任何一个世家都会来的亲密,请总督大人仔细斟酌一下吧, 姜浔姜总督为何会如此器重刘策,不惜将自己唯一的骄女嫁给他,这足以说明姜总督对他的能力十分肯定啊……” 姜泽闻言,双眸一颌,对邬思道说道:“你的意思是,本督还不如我那兄长?” 邬思道低头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总督大人莫要误会……” 姜泽厉声说道:“我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他刘策终归不姓姜!姜浔接纳了他,并不代表我姜泽接纳了,更不代表我姜家接纳了他!” 邬思道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汉陵必须要最快速度夺下,如果冀州那块反应过来,就怕远东各地就会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剧变……” 魏莹反问道:“女流又怎么了?这位军士,本院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我是不会给你们添乱的,赶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 魏璧面带愁容地说道:“姐姐,你真打算留在这里不离开么?” “回林主事,汉陵城今晨共计四万七千人依批次出城,其中妇孺三万一千八百人,十五以下少年男女六千二百人,老人两千三百人,剩下的随行精壮六千七百人。” “那我也留下来……”魏璧说道,“如今整个魏家也就只剩你我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我怕自己再失去你这最后一个亲人啊……” 洪应文军中的一名下属望着数万百姓的长龙,不解的问道。 姜泽忙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顺便让火神营的姜魁明日也一并来府邸议事,也该让刘策这群庶民知道一下我火神营精锐的厉害!” “咯哒哒……” 但林温经过仔细思考,还是决定先转移汉陵治下各处百姓,因为他私下跟何寿二人仔细合计后,觉得这次总督府这么大动作,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凡事必须以最坏打算来衡量才行。 看着那保安司要员离去,魏莹叹了口气,刚要回转学堂内,却见自己妹妹魏璧正呆呆的望着自己。 “何寿,今早城里有多少人向冀州转移?” 那名下属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话,继续指挥士兵去维持庄民行进的秩序了。 洪应文闻言说道:“太危险了,毕竟总督府有足足十万大军压境,各处庄堡防御薄弱,万一有个意外谁能担待的起? 魏莹说道:“这位军士,军督府有令,若遇灾难避险,一律百姓先行,各衙司后行,如今百姓未走,我又如何能先行一步?” 魏莹叹了口气说道:“妹妹,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听姐姐的话,赶紧到冀州去。” 汉陵城内,街道之上满是熙攘的人流,各自扛着大包小包,也有牵着自家的牲口,慢慢向城外赶去…… 保安司下官闻言低头沉思一阵,随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魏院长多多保重,在下先告辞了……” 学堂门前,一名保安司下官见魏莹还不离开,不解地上前劝道。 可没办法,汉陵法度森严,在战时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军督府制定的律法无条件配合军部和政务部的工作,就如同现在,虽然他们对离开这里很不情愿,但还是严格的遵守了主事厅颁布的迁移告示。 魏璧坚决地摇摇头:“不,我不走,姐姐你刚才也说了,为师者岂能因为祸至而撇下自己的学生?我也是师者,我也要留下来和你一起照顾自己的学生。” …… 事实上,对这次忽然的迁移,许多汉陵的百姓无法理解,虽然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也在新出的报纸上看到了,但大家还是一致认为汉陵能顶住这次危机,毕竟有精卫营大军在,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是,现在城里连同保安司和巡检部的官兵全都用上了,一次护送五万人上下已经是极限,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可派。 其实对于林温风风火火迁移汉陵百姓的举措,主事厅的官吏其实也是有些无法理解。因为,大部分人潜意识里认为,总督府的大军是不可能攻克汉陵的,完全没必要小题大做。 “魏院长,你们为何还不离去,主事厅已经发布通知,让你也一道速去冀州安抚学生……” “大家有序出城,不要拥挤,妇孺和孩子优先,爷们先慢慢来……” 通传说道:“林主事,那些百姓并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退役的军伍,都熟知军中条令……” 因此,林温才力排众议,坚决要动员整个汉陵人口大转移,并与汉陵守军展开积极的配合。 “妹妹你……” 魏莹眉间一蹙,问道:“妹妹,你怎么还在这里?” 汉陵主事大厅内…… “不行,进度还是太慢了,必须要加快迁徙进程,万一汉陵有个闪失,这治下百姓可就要受兵燹之害了。” 何寿仔细的向林温汇报完今日迁移出汉陵城的人数,林温仔细算了算,还是摇了摇头。 见魏璧回答的异常坚决,魏莹也不再相劝,只好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随后两人一起步入了学堂之中。 “姐姐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只见一名骑兵通传策马来到洪应文跟前,翻身下马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递到他手中。 洪应文带着自己下属按杨帆的命令,将各处庄堡的百姓全部迁出向着汉陵城方向赶去。 林温闻言眼前一亮,对通传说道:“你是说厅外那些都是退伍的军士?不会有错么?” 妇孺孩童优先,这一条老规矩已经深入到所有百姓骨髓之中,为的就是要让所有男人明白自己的使命,在灾难来临之际就该勇敢的挺身而出,挡在弱者前面保护他们。 洪应文接过后当即打开看去,见到密报上内容后,立刻大声说道:“传我军令,全体百姓,转道汉河,前往冀州安置!” 所以,这次先行的百姓之中,多为妇孺孩童,男人除了少数一些帮衬的外,基本都是站在街道两侧默默看着他们,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满之色。 下官说道:“可是魏院长你又不是衙司之人……” 只因为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刘策治下的生活,不愿意失去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平,对于总督府的行为,他们都是义愤填膺。 “将军,为何要将各处庄堡的百姓都迁往汉陵城啊?杨营不是已经安排好一切,并让人前往军督府报信了么?” 姜泽闻言,压下之前的情绪,说道:“你说的不错,必须要快,明日即刻通知城内各大士绅来府上商议,留给我们攻取汉陵的时间最多只有十日……” 姜泽来到府门口,望着星河密布的夜空,长长舒了口气。 负责维持秩序的数队保安司士兵,拿着铜皮卷成的喇叭不断大声吆喝指挥人流缓缓向城外移动。 林温闻言一怔,问道:“胡闹,普通百姓如何配合保安司转移城内民户?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让他们都回去吧……” 魏莹打断他说道:“我身为学堂院长,隶属教化司报备一员,拿的也是军督府发放的俸禄,岂能不算公务编制?现在其他各司都有人留下,我就要特殊对待么?” 何况,杨营既然将自觉权交给我,我自然要时刻为百姓着想,尽自己最大努力保住他们的安全……” 邬思道听完拱手作揖,转身出府而去。 还有些百姓甚至主动要求加入辅兵,愿意给汉陵守军运送物资什么的,尽一份力,就连一向吝啬的商贩们也齐齐愿意捐款支持这次抗争。 望着官道上长长的人流携裹着大包小包,洪应文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 林温在厅内不停来回踱步,心情是万分的焦急。 身为师者,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等我确定所有学子都安全送往冀州后才行,在此之前我不能撇下他们不管。” 四月十六,午时,汉陵境内官道之上…… 魏莹说道:“我既然身为本学堂的院长,就算要走也应该先处理好学堂内的事才行,这一批迁往冀州的名单中,仍有不少我们学院的孩童没有来得及转移, 就在林温为迁徙百姓烦恼的时候,一名通传进入府厅拱手说道:“启禀林主事,外面有数百百姓求见,言要协助保安司配合百姓转移……” 百姓迁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只能分批次进行,如果一次性将城内所有人一股脑的送出城去,这治安秩序和沿途会发生的种种状况是难以预料的,必须要有保安司的人护送监督才行。 下官又劝道:“但是,毕竟你也是一介女流啊……” 邬思道拱手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通传点点头:“是的,而且他们都手持军伍凭证,卑职仔细检查了下,确系冀州前线各部退伍的军士无疑……” 林温闻言沉默不语,仔细斟酌过后说道:“那好,即刻让他们进厅内叙话,有了这些退伍军士协助,这转移百姓的进度也能再加快不少了!” “是~” 通传应来一声,转身步出了主事厅大门…… (本章完) 第391章 远东剧变:后路尽断 第391章 远东剧变:后路尽断 …… “杀死一个汉陵士兵赏银一百两,谁率先攻下对面庄堡,熄灭狼烟,就赏银五千两,再连升三级,兄弟们,杀啊~~” “嗷嗷嗷~~” 汉陵边境,步渊大军在步渊重金许诺的刺激下,前赴后继,神情疯癫的向前方的两处庄堡扑杀而去。 庄堡之外的墙角各处,已经密密麻麻躺满了步家军的尸体,庄墙壁面都已经被血水染的通红。 而守在庄堡上的汉陵军将士,也是各个浑身带血,手持兵刃,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冷眼望着那群疯癫的野兽向自己扑来。 “放箭~~” “飕飕飕~~” 侯百东一声令下,庄墙之上数百箭矢腾空而起,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朝对面的步家军落去。 箭镞破躯的嘶响不断在战场上回荡,拥挤成一团,冲在最前方的步家军士兵一个个中箭倒地,但随即被自己同伴的脚步声给淹没…… 步贵闻听金鸣声,立刻大吼着让攻庄的步家军向本阵退去。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扶着云梯刚要准备攀爬的步家军士卒就被落下的礌石砸中了脚掌,沉重的钝击瞬息间就将他的五趾压的粉碎…… 至于王匡为什么会对汉陵治下的布防要道知道的如此清楚,杨帆已经没心思去考虑了,现在该做的就是必须挡住敌人的进攻,不然,汉陵城就完了。 李盛闻言说道:“难不成王匡和步渊之间有矛盾,坐视步渊所部损兵折将?” 两人再次出声道。 “撤~快撤~” “噗噗噗……” 望着天空中狼烟四起的场景,步渊心道:要是有一批弓箭手压制一下也许就好了,如果多给将士们置办一身铁甲,哪怕是皮甲也许都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两天了,那些汉陵守军都是铁打的么?”步渊自言自语,愤恨无比地说道,“折损两千多人居然连庄堡的墙头都没拿下,唉~” 步渊站在本阵处,望着滚滚而来的溃兵,不住来回踱步,气的面色发紫。 “嗞~~” 突如其来的噩耗,顿时让杨帆和李盛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仍然有不怕死的步家军士兵在手中圆盾的掩护下奋力爬上了墙头,可惜他们刚一露头,就被守在庄墙前的士兵用刀和长矛捅落了下去。 李盛说道:“已有半数前往汉河通往冀州的边境上,政务司各部已经在尽最大努力了……” 如蒙大赦的步家军士兵闻言,立刻不顾一切,相互拥挤着向后溃逃而去。 不过,杨帆心中却有一个巨大的疑惑,那就是为何到目前为止只有步渊的军队对边堡发动不要命的攻势,而王匡的府兵却一直按兵不动,这其中似乎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 看着庄墙之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掀落,庄墙之下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指挥这次冲锋夺宝的步贵早已吓的双腿直打颤,现在全靠手中的铁戟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遵命~” 步渊暗暗下了决心,必须另外想办法拿下对面这座难缠的堡垒,否则姜泽怪罪下来,自己甚至步家也有可能跟王家一样,彻底被覆灭成为远东世家瓜分的一杯热羹。 还有一名士兵的手掌早就被烫的血肉模糊,掌背处起了一个个黑色脓包,拇指关节处还能隐隐看到森白的骨骼…… “噗呲~” 只见一名步家军士兵的脸颊还冒着一丝黑烟,嘴角边的皮肉都被烫脱了一层皮肤,内中深红浅白牙龈都能依稀可见,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恶鬼一样。 话毕,杨帆立刻抓起桌案上的头盔套上,快速蹿出营帐。 就在这时,撤退的钟声再次在步家军后阵响起。 “礌石,砸死这群狗娘养的~” 汉陵守军大帐内,收到边堡驰报的杨帆立刻从麾下为数不多的人马中调遣了两个旗(一旗三百二十人)前去驰援侯百东。 太可怕了,这些汉陵守军压根不是人,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打下庄墙的。这就是这些攻庄士兵内心的真实想法,显然都已经被庄墙上的防御工事给吓破的胆识。 一块礌石迎空砸落,刚好落到一名正在从云梯攀爬的步家军士兵的脸上,那士兵的脸庞瞬间被砸凹下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掉落了云梯。 “啊~” 李盛闻言,顿时狐疑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下一刻,那步家军士兵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部烧成灰烬一般,最终忍不住这股非人的折磨,手一松,重重滚落了云梯,还将一名同伴也一起掀翻了下去。 …… 另一名步家军士兵的头皮都被烫破了,黑色的伤口散发着阵阵恶臭,让人观之胆裂,他本人更是早已在痛苦和恐惧的折磨下,彻底疯了。 然而,步渊不知道的是,姜泽本来就没指望他能打下这座边堡,如果他能打下,反而坏了自己的计划。 眼看一架架云梯被贴到了庄堡墙面上,守庄的将官一声大喝,瞬间无数的礌石如雨点般朝底下的步家军士兵落去。 云梯上一名步家军士兵刚一抬头,滚烫沸腾的金汁就迎面浇到了他脸上,还未感受到刺骨裂肤的剧痛,金汁就从他鼻孔和嘴巴里灌入自己肺腑。 “汉陵布防~” “再仔细想想,必须在两日内拿下对面这颗钉子,不然真的无法跟姜泽交代了……” “啊~~” 可总督府的那些府兵可不是乌合之众,他们都是经过专门操练的,不比汉陵守军差多少,如今连着两三天没打下边堡难道他们都不急么? 事到如今,只有占据二十里外的罗望坡,借助地形优势展开防御,阻挡王匡大军袭击。 “报~将军,不好了~中军三十里外发现王匡所率领的大股敌军,程青山和曹长南两百长为抵御敌军皆已中矢身亡,现在大军正直扑我中军方向而来……” “嗷呜~~” 就在汉陵边堡的战斗进行的火热之际,王匡亲自率领六千府兵已经开始按照洪应文提供的布防图略所示,绕道进入了汉陵腹地,直扑中军大营而去。 猛然间,二人异口同声叫出声来。 叹息声中,步渊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后悔,后悔没听当初姜浔在时对自己所说的话,让自己认真操练兵马,不要克扣军士饷银。 眼看有几名敌人已经顺着云梯即将爬上庄墙,侯百东再次一声令下…… 话音一落,帐外忽然传来探马急促的呼喊声。 可惜自己没当一回事,哪怕当初军中发生轰动整个远州省的闹饷事件,他也依旧没有汲取其中教训,还是我行我素,认为人多才是硬道理,对新招募的士兵压根就没有好好督促过训练。 杨帆点点头:“尽力就好,我总觉的这心里不踏实,这几日消息来报王匡大军至今都在步渊后方二十里处安营扎寨,坐视步渊军进攻受挫却视若无睹,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金汁带来的伤害,让围在庄墙前的步家士兵顿时哭爹喊娘,凄喊连连,不少人甚至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将本就毫无章法的阵型变得更加的混乱了。 直到今天,步渊才被眼前的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只有一千多人的庄堡硬是打的自己几万大军不得寸进半步。 杨帆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次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定是冲我汉陵而来,姜泽身为远东总督,不可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定是有其他安排……” 步渊的军队什么德性,杨帆自然是十分清楚,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仗着人多罢了。 “砰~~” 不过,到底是精卫营中磨练出来的老将,杨帆当即下令道:“传令全军,立即出营迎敌,无论如何都要抢在敌军之前抵达罗望坡,火速增援阿胡儿跟徐谷仓两部……” “不好~” 然而,却是没有然而的,血淋淋事实就摆在自己眼前,本来该发放的军费辎重都被自己贪污拿去享乐,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杨帆和李盛闻言,同时陷入沉思,望着悬挂在帐内屏风上的汉陵全境地图,眉头都快凝成了弯。 就在这时,副将李盛步入了帐中,杨帆一见,立刻迎了上去问道:“你可回来了,汉陵各处庄堡的百姓撤离的怎么样了?” “叮叮叮~” “再调派两个旗的军士速去驰援边堡,虽然侯千总暂时挡住了步渊大军的步伐,但连续两日面对数万大军的攻势,想必他麾下伤亡也一定不小,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可恶~” “啊~~” “杨营,边堡驰报,候千总已经连续击退七次步渊大军进攻……” 杨帆和李盛互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种最为可怕的可能。 一锅烧的沸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金汁,在两名士兵的合力掀动把手之下,如雨瀑一样倒下庄墙。 “金汁~倒~” 刚一出帐,杨帆立刻对李盛说道:“你就不要再跟来了,速回汉陵将这里的消息亲自转告林温他们,让他们火速将汉陵城内百姓转移出去,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人,时间来不及了~” 李盛忙道:“杨将军,你去政务司禀报吧,我率军前去罗望坡增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争个屁啊~”杨帆大吼一声,“论领兵打仗,你还差我一筹呢,我都没把握挡住他们,你行么?服从命令!不要再耽搁了,快去~” 李盛闻言,一咬牙,冲杨帆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跨马而上,直奔汉陵城而去…… (本章完) 第392章 远东剧变:血染的坡道 第392章 远东剧变:血染的坡道 …… “噗呲~” “呃~” 罗望坡营寨前,阿胡儿挥动手中长铩,狠狠扎入一名夫兵胸膛,随着他胸前铁叶在枪头挤压下绷裂声起,一抹娇艳的血瞬间绽放,紧接着传开一声府兵的闷哼,他眼中的生机如潮水一般退去。 “啐~” 阿胡儿抽回长铩,吐了口口水,任凭飞溅的血水淋了自己一身。 抬眼望去,坡道之上满是震天的喊杀之声,到处可见总督府的府兵向自己所在营寨冲来。 “飕~” “噗~” “老徐,起来,还活着没~” 徐谷仓摇摇头,用尽体内最后一口力气对阿胡儿说道:“记住,咱的帐还……没……完……” 也不知道开了几弓,许谷仓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早已感觉不到半点酸痛,只是机械的射出一支又一支的羽箭。 正说话间,徐谷仓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吓的阿胡儿连忙问道:“老徐,你没事吧,别吓唬老子,你伤哪儿了?” “什么狗屁总督大人,我阿胡儿这辈子只忠与军督大人,还有,你刚才骂我胡人?那我送你一句话,糙溺麻!” 确定阿胡儿已死后,王匡从亲兵簇拥之中走了出来,望着阿胡儿的尸体,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压惊。 “妈的~去死~” 林温闻言,沉默一阵,点头说道:“多谢李将军告之在下实情,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阿胡儿手持一面长盾护住自己要害,来到徐谷仓倒地的位置,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一起躲到箭楼之下,躲避半空倾泻的箭雨…… 锋利的箭矢旋转着刺入那名府兵军官的左眼,直接从他后颅透出…… “哐~” 说完,王匡就带着一队亲兵火急火燎的向罗望坡下走去。 “放箭~~” “啊~~” 刚下达命令后,一名通传就来到王匡跟前拱手说道:“王太守,总督大人携带着火神营半数人马已经在十里之外,如今正向罗望坡赶来……” 王匡闻言,忙道:“你们速速把这里收拾干净,密切留意敌军动向,我速去迎接总督大人到来。” “噌~” 李盛说道:“不瞒林主事,怕是很难,敌军太过出其不意,完全打乱了我们原先部署的计划,我只能保证最多再两天,敌人就能直扑汉陵城下,望林主事做好完全准备!” 孤零零的大营内,如今只剩阿胡儿一人走动,四周都是敌我两军士兵的尸体,地上都是插满了一支又一支的羽箭。 “老徐挺住,你不会有事的……”阿胡儿万分紧张的说道。 边上的副将闻言刚想说什么,但很快被王匡那道锐利的眼神给逼了回来,只好咬咬牙,立刻前去执行军令。 汉陵城,主事大厅…… 王匡吓的大惊失色,连忙退入阵中大声吼道:“快拦住他~” 已知胜利在望的王匡,在亲兵簇拥下来到了营寨中,望着阿胡儿那魁梧的身躯说道:“你不就一个胡人而已,没理由送死,不如投靠总督大人,我亲自为你作保,封你为旗总一职如何?” 阿胡儿持铩一竖,沉重的长铩尾端重重插入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震荡,宛若一尊金刚站在阵中,轻蔑的望着逼近的府兵。 “飕飕飕~” 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队整齐的长矛无情的洞穿了他们躯体,带出一片血色飘散在空气之中。 话毕,阿胡儿忽然挥动手中长铩,狠狠的向王匡扑来。 林温先对何寿问道:“汉陵治下人数迁移的如何了?还有多少人滞留?” 而在罗望坡下眺望的王匡,见迟迟没有攻下那座孤寨,不由也有些焦急起来。 见徐谷仓已经咽气,阿胡儿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怔怔的凝望一阵他的尸体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向营寨门口走去。 接着,他的身躯直挺挺的仰面倒落,意识中的最后一刻,他发现这狼烟四散的天空是那么的迷人,美丽…… 另外汉陵各处炼铁作坊也全部摧毁,让人火速前往静海周边各堡,决开堤口将所有盐池淹没,并将各堡内的滤盐器皿也全部砸毁, 话音刚落,徐谷仓手一松垂了下来,手里紧抓的那支羽箭也随之滑落。 “噗噗噗~” 阿胡儿闻言,极其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大声说道: 阿胡儿雄浑的沉喝回荡在整个罗望坡上下,让那些府兵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只是将他团团围住拿着手中的长枪警惕的对着他。 当徐谷仓拔出最后一支羽箭,望了眼满脸担忧之色的阿胡儿,笑着说道:“别慌,这群府兵的箭头钝的很,破不了咱兵工厂产的铁甲,只是……呃……噗……” 府兵军中三弓箭手来到半坡平坦的地势之上,分六列呈开,在军官一声喝令之下,纷纷攒射出手中的羽箭。 徐谷仓望着身上插满的箭矢,然后努力一支支将他们拔出来,边上的阿胡儿十分紧张,望着拔出的箭头,生怕上面染有殷红之色。 站在箭楼上的徐谷仓见到这一幕,瞄准冲入营寨大门的其中一名军官,抬弓就是一箭。 思索良久,王匡立刻下令道:“传我军令,让弓箭手压上去~” 紧接着周围的府兵齐齐将长枪捅入了阿胡儿的身躯,瞬间体内的鲜血随甲叶缝隙淌满了铁衣。 林温叹了口气,说道:“尽最大努力吧,能救多少是多少,现在请你们仔细听好本官接下来的话, 下一刻,徐谷仓一下拔出腰间戚刀,长呼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到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府兵群中,瞬间压倒落一整片。 但下一刻,徐谷仓却抓住他的手摇摇头,然后朝营寨大门外别了别头,对他说道:“阿胡儿,你记住,这座寨子你一定要好好守住,哪怕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人也不能退,因为我们是精卫营,军督府下最为精锐的部队~” “砰~” “噗~” 阿胡儿猛吐一口鲜血,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手中长铩朝着周身一阵横扫,立刻带起一片血雨飘散,洒落在营寨之中…… 少时,王匡立刻下令道:“速速打扫战场,各部立刻以此为据点,待休整过后,直扑杨帆大营……” 阿胡儿连连点头:“好的,我答应你,你别说话了,先歇歇吧……” “啊~” “帆字营队官,阿胡儿在此!尔等谁敢上前!” “呼~吓死我了~” 疾驰的箭矢不分敌我,坠落在交战双方的将士身上,瞬间响起一片凄厉惨叫声,簇动的人影转瞬间就齐齐倒下一整片。 “噗呲……” 阿胡儿闻言忙向徐谷仓腰间望去,却见他腰间的甲叶早就被府兵的钝器给砸碎,体内的脏腑也早已经被凿烂了…… 徐谷仓一声大吼,起身一刀砍翻一名一时失神的敌兵,顺势一脚踹翻正前方一名扑上的府兵,如同猛虎出山一般死死守在营寨门口。 主事厅众官吏闻言,齐齐停下手头工作,抬眼望着林温。 在阿胡儿不远处的箭楼上,徐谷仓不停开弓松弦,每一箭都会带走对面一名敌军的生命。 “噗呲~” “喝~~” 但很快,又有无数的敌军面目狰狞的扑了上来,那一队长矛手连矛尖都来不及收回就被人浪淹没。 …… 李盛一人三骑,火急火燎的来到主事厅内,向林温传递了眼下情形的严峻…… 李盛拱手说道:“那末将就先告辞了……” 他瞥了一眼缓缓逼入营寨的府兵,默默的来到自己丢弃的那条长铩前,弓腰拾起。 “报~” 在徐谷仓的激励下,营寨内剩余的几十名将士士气再次大盛,一起冲到营门之前,挺动长矛利刃继续拼死抵挡汹涌而至的府兵。 “噗~” 燃尽生命中最后一丝血勇后,阿胡儿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手中的长铩无力的滑落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震荡。 “咚~” 射完这一箭后,徐谷仓伸手向自己身边的箭壶摸去,不想却抓了一个空,内中的羽箭已经全部耗尽。 长铩对准王匡脑袋砸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铩杆重重落在地面带起一片黄沙飞舞。 汉陵城内的铁匠铺,印刷坊全部都给我捣毁,尤其印刷版块和用料,断不能落到敌人手中, “杀啊~” 一队府兵嘶喊着杀到了营寨口,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队肃杀的长矛手挺矛直刺,那一声整齐的齐喝,让冲到营门前的敌军一时错神。 何寿起身说道:“已有四十八万百姓抵达汉河,尚未开始过境,因为以女眷孩童为多数,所以步行较为缓慢……” “呸~” 等李盛离开后,林温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决然之色,大步来到主案之前对所有人说道:“诸位,情形现在已经十分严峻,已经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现在都听我说……” “想进这道门,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徐谷仓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指着自己腰部说道:“这里挨了两锤……真是痛的要命……” “喝~” 林温听完后顿时大吃一惊,万没想到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努力保持冷静后开口对李盛问道:“李副将,你实话告诉我,汉陵在军督大人的援军赶到之前,能守住么?” 再,将新建的船舶停靠在近海附近,让来不及避难的百姓都去船舱内,出海暂时避一避,可以的话转道冀州沿岸…… 最后,立刻把留在学堂内的授师强制迁走,绝对不能让他们中任何一人出意外, 总之,我汉陵城内的一切可用东西一个芝麻点都不能留给敌人,大家都听清楚了么?听清楚的话,立刻按本官吩咐去做吧!” 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些官吏在收到林温命令最短的时间内,立开始火急火燎的行动起来。 (本章完) 第393章 远东剧变:火器的威力 第393章 远东剧变:火器的威力 …… “呼~呼~呼~” 连续三天,打退几十次敌军攻势后,侯百东扶在墙边不停喘着粗气,望着庄墙之外,疯狂扑来的步渊军士兵无边无际,再回望一眼仍在庄堡墙面上仅存不多,苦苦支撑的守军将士,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大吼一声再次强打精神开始布置最后的战术。 只听侯百东问道:“兄弟们,现在就只剩我们这百十号人了,这一次对面那群乌合之众怕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守卫的这座庄堡拿下,你们还能抬起手中的刀么……” “能~~” 上百将士齐吼一声,从庄墙掩体后扶着墙站了起来,一起朝庄外望去…… 只见边堡之外宽敞的官道之上,入眼所见尽是尸横遍野,沿着满是血迹斑斑的墙体下,尸体已经堆到差不多有墙面大半高了。 见麾下将士没有半分惧色,侯百东说道:“按计划去准备吧,我们就算死也不能将这座汉陵军民辛苦建造起来的堡垒拱手让给这群畜生!” “遵命~~” 两军对峙,相隔百步,长矛盔甲,在日照之下,夺目耀眼…… 姜魁见杨帆所部终于开始向自己靠近,忍不住轻笑一声,眼里露出了浓烈的杀机。 可怕的轰鸣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齐射,威力比之前更甚,因为没有了刀盾手掩护,弹丸直接射穿了长矛手身上的甲叶,钻入了他们体内…… 邬思道闻言,点了点头,立刻向后军火神营走去。 蓦然,三声鼓响,静止的火神营突然开始变阵。 七十步,静立的火神营没有任何动作…… 主帐内,听闻角号吹响的杨帆刚要起身,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吟,让他忍不住又坐了下来。 只是,现在不知为什么,一看到那面盾牌,本以为早已抛却的记忆如潮水般袭上心头…… 沉闷的角号再次在军营内吹响,三千二百名“帆”字营最后的将士在最短的时间内列阵集结完毕,等候杨帆的出击命令! 一声齐喝,肃立的长矛阵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开始向着火神营的阵营缓缓逼近。 王匡见罗望坡下杨帆的三千多军队只是原地驻扎,与自己呈对峙状态时,足足一天一夜,都没有半点攻坡的迹象,不由一时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看样子,这支军队真的与众不同,不行,必须要把他们的气势压下去……” 而且,他的目的是想拖延我大军进入了汉陵城,看样子我们都被这位刘策麾下给耍了……” “哼……”姜泽冷哼一声,继续向坡下眺望,然后缓缓说道:“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这么继续拖延下去,早一刻攻入汉陵城,本督这心才会安生……” “叮叮叮叮……” 一抬眼,他望到张口处挂的一面满是缺口的圆盾,那是自己在雷霆军中任刀盾手时的象征,为了缅怀那段不堪回首却又意义非凡的岁月,哪怕眼下精卫营的武备早已今非昔比,他也一直留着它没有丢弃。 王匡闻言,面带一丝尴尬,万分惭愧的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所言甚是,卑职确实没有把握取胜……” “噗噗噗噗噗……” “啪啪啪……” “放箭~” 这一波箭雨的效果让杨帆顿感诧异,万没想到对面的铁甲并不是样子货,是货真价实的精铁打制,瞬间让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我当然要像个人样的活下去了……” 得知罗望坡异动的杨帆,即刻召集将士集结,准备抵御姜家的攻势…… 而站在他一边的姜泽,闻听王匡的牢骚后,沉思片刻说道:“罗望坡易守难攻,这杨帆自然不会轻易攻取折损麾下人马, “这时,好惊人的防御,也只有封愁年那家伙的重装步兵可以相提并论了……” …… 姜魁一声暴喝,火神营刀盾手身后的甲士,齐齐将手中的脂香塞入铳管边上的小孔内…… 等杨帆回过神来后,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那面残破的圆盾之前。 王匡闻言,立马说道:“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大军下坡与他决战……” 短暂的耳鸣结束后,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努力将心中这股不安挥去。 一声令下,近千羽箭从“帆”字营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半月弧线,朝着火神营的军阵落去。 带着无边的信念,杨帆大步踏出了主帐…… “喝~” 仅这一身几千套精铁打制的重甲,王匡怕是都无力负担的起,更别说他们手中那一根根目前还不知道有何作用的“铁疙瘩”。 “杨营,罗望坡上有动静,看样子敌人是耐不住性子了……” 最后的回忆定格在精卫营初立之时,刘策拍着自己肩膀的那段对话。 高速旋转的弹丸直接将杨帆军前部刀盾手的盾牌撕裂,惯性作用下,弹丸狠狠透过木盾砸中他们身上的铁甲。 烈日之下,一片寒光闪烁,火神营的真容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帘…… “弓箭手~” “杨兄弟,我刘策建立精卫营初衷就是想要大家都活下去,不是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而是换个人样的活法,你愿意和我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么?” “飕飕飕……” “为了活下去,换个活法,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谁也别想阻止我,任何人挡在我面前,不管他是谁,我都要将他们全部扫空!” “放~” 杨帆沉吟一声,伸手取下了那面圆盾。 随着姜魁大手一挥,最前排那半人高的重甲刀盾手率先向前挪动了数步。 对面的火神营同样不逊自己所部的军容,杨帆没有半点害怕,左手持着那面残盾,右手紧握戚刀,一双冷眼只是默默凝视着敌阵,脑海里盘旋的只是破敌之法。 “呜~~” “啪啪啪啪啪……” “继续~” “愚蠢!”姜泽闻言,大骂了他一声,“我问你,你这剩余五千的府兵有信心击破他们么?这道山坡就一百多号人镇守,你都损失了上千人,如今下方足足三千汉陵士兵,你有多少把握取胜?” “吹号集结,既然他们敢来送死,那本将军就成全他们!”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身边跟随自己的邬思道说道:“叫姜魁把火神营压上去吧,务必要一击将这支军队击溃……” “笃笃笃笃……” “杨帆,我叫郭涛,今日你我就是一个帐内的同僚了,往后多多照料一下啊,对了,我也是刀盾手呢……” 盾牌后摆放的三眼铳立刻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但见阵火光闪过,战场之上迅速被浓密呛鼻的白烟包裹。 “杨帆,你做的不错,这三颗流贼首级换一顿干饭,自个儿去领吧,得快些,晚了就没有了……” “精卫营!破空而立,烈焰所至,万物涅槃!” “飕飕飕~” 对于迎空射来的箭矢,火神营军阵中的士兵没有半点躲闪,只是微微将头压低,任凭箭矢落入自己头顶和甲叶之上,发出一整片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以及箭镞钉入木盾的声音。 杨帆打定主意,随即让弓箭手撤回,立刻命令旗牌手发号施令…… 姜泽望着姜家重金打造的王牌精锐,眼里充满了无边的自信。 “三个月没发饷银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全额发放一次,也好到高阳城里快活一把,对了,杨帆,你有钱了想干啥?要是我的话,就回家娶个媳妇儿,再也不当兵了……” “就让你们见识下姜家的底蕴吧,能死在火神营之下,你们也算是幸运的了……” 双方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肃立在阵前,一点声响都没有,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禁止了。 一声厉喝,杨帆持盾与胸,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 不一会儿,一阵金属摩擦晃动的声响传入众人耳内,王匡回头望去,顿时双眼瞪的滚圆,嘴里不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呃呃呃呃呃……” 三十步…… “杨帆,哈哈哈,你居然也能当刀盾手?你配么?哈哈哈……” 又是一波箭雨当空倾泻而下,然而除了依旧是金属发出的声响之外,似乎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五十步,火神营依旧没有动作…… 罗望坡…… “来了,呵……” …… 为首几排走来的火神营士兵手持一面长盾,后几列则是肩架一根打有铁刺的三眼铳管,长约一米五左右,腰间挂着一个皮袋子,专门安放火药线绒等物件…… “咔噌~咔噌~” 只见火神营将士各个身披沉重的精甲,从头到尾全被铁叶所覆盖,仅从视觉上判断,这一身铁甲分量绝对超过了四十斤。 “放~” 四十步,火神营依然没动…… 探望到这一幕的杨帆眉头一皱,不知对面火神营为何这么做,于是打算先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望着足足四千几乎都是武装到牙齿的火神营将士在姜魁带领下向杨帆守军徐徐而去,王匡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个杨帆,见我们占据罗望坡,怎么不来夺取啊,真是奇了怪了?” 紧接着手持三眼火铳的甲士迅速分为四列,最前排的甲士将手中漆黑的铳管架在了盾牌上,瞄准了前方,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支燃烧的脂香。 虽然没有射穿甲叶,但遭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后,铁叶猛的向将士身体内一撞,直接把他们击打成了内伤,不少人的五脏六腑都被撞移了位置,猛吐鲜血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呻吟。 而火神营这边,第一波火铳齐射结束后,甲士们迅速退了下去,紧接着第二波三眼铳再次架在了盾牌上。 “咚~咚~咚~” 硝烟弥漫中,却见一团团血雾在中弹的汉陵军身上绽放而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自己军中一条条倒下的身影,杨帆震惊之余,简直难以置信眼前这一幕。 这是精卫营自成立以来,遇到的最为不可思议的事,彻底让杨帆有些不知所措。 (本章完) 第394章 远东剧变:勇者无畏 第394章 远东剧变:勇者无畏 …… “怎么了?不是挺猛的么?累趴了啊?” 步渊所部在折损六千多人之后,终于攻破了边堡,望着遍地守军将士的尸体,步贵一脸神气的扛着那条铁戟,带着数千步家军士兵,满脸嚣张的指着坐在庄墙上的侯百东以及残存的六名守军,戏谑的说道。 “哼……” 早已精疲力尽的侯百东对步贵的嘲讽只是报以一声轻蔑的冷笑,随后抬起早已血污不堪的右掌,摸到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烟袋,将放在内中的烟斗取出叼在了嘴边。 步贵见此,不由面色一黑,再次戏谑的说道:“呦呵,还要抽烟?怎么滴,是不是觉得马上要见阎王了,临死前过把烟瘾啊?” “嚓~嚓~” 侯百东没有理会步贵的冷嘲热讽,只是吃力的滑动手里两块火石,可惜,现在的他早就没有力气将火石点燃,手上的血水顺着手腕将那两块漆黑的火石染的殷红…… “你们谁还有火折?” 侯百东失望之余,对嘲讽自己的侯百东说道:“喂,借个火……” 火势瞬间开始四下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将整个边堡完全燃烧起来…… 侯百东接过后,立刻拔开火折,点燃了烟斗内的烟丝…… 二十步距离,已然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死亡禁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三眼火铳火光闪烁中成列的倒下,但纵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一人后退,努力保持着阵型继续前进。 姜泽话还未说完,忽然杨帆一跃而起,将手中戚刀狠狠朝他掷去。 边上的王匡闻言忙道:“不退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自取灭亡么?” “砰~” 二十步……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无声的摇头,连日不眠不休的苦战,让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望坡下…… 就在这时,一名甲士挥动三眼铳向杨帆劈头盖脸狠狠砸来,杨帆本能举盾一挡,只感到自己手腕传来一阵极其酸麻的痛楚,不由让他咬紧了牙关。 “砰~” 烟雾散去后,杨帆阵中不少浑身冒火的将士不停来回折腾,严谨的阵型终于乱了…… “哐~” “不好,是火油,快跑~” 三千将士,在敌人火器攻势下,如今已经不足两千人,如果换做其他军队恐怕早就溃散了,但他们不同,因为他们是精卫营,誓要扫平乱世的精卫营! “呀~” …… “嗞……” 步贵闻言,忙向脚下望去,这才发现地上特别的湿,仔细闻了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姜泽大惊之下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刀锋就要插入自己脑门。 可惜,个人的武勇终究无法改变大局,十几条带有尖刺的三眼铳不停从四面八方,轮流朝他袭来,一盏茶功夫,他身上的山文铁甲已经有好几处破裂,鲜血顺着伤口染红了他全身。 随着烟丝逐渐变的通红,发出一阵令侯百东十分惬意的丝响,他舒服的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久久没有烟圈从嘴里吐出来。 冲入阵中的杨帆顺势一扫戚刀,直接划开另一名火神营甲士胸前的甲叶,却不想没有带出一抹血液,手中戚刀反而砍缺了一道长长口子。 “精卫营,死战……不退……” 杨帆面部一抽,冷冷地嘶吼道:“狗东西,你错了,军督大人瑕疵必报,我汉陵今日遭此劫难,你姜家的基业马上要毁于一旦了,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呢?” “赶紧投降吧,你也是条汉子,只要你效忠我们步家,不但不用死,还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步贵又说道。 姜魁再次一声暴喝,下一息,三眼铳全部退下,无数条长长的铁管架在了长盾之后。 “呼……” 随着步贵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四周的步家军士兵瞬间乱做一团,纷纷开始四下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杨帆,顿时呲目欲裂,挥动手中刀盾猛喝一声,狠狠冲向了敌军前阵那排半人高的长盾。 “畜生~” 一名被弹丸击中的精卫营将士,在即将弥留之际,身体猛的前倾,脸朝前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意识消散之前,留下这一句精卫营的名言。 “神火枪~” 姜泽闻言,没来由心里一阵发悚,再看杨帆,却见他依旧一副无畏的面容盯着自己,让他更是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步贵闻言轻哼一声,指着侯百东说道:“为了攻破你这么个破堡,我步家军折损了多少人?如今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如此放肆!” 燃烧的火油冲击一口密封的油缸之际,瞬间炸了开来,在边堡之上燃起了滚滚浓烟,将边堡之内所有的生命全部吞噬…… 面对无边无尽的攻势,杨帆奋不顾身,双眼通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群入侵者全部杀的一干二净! “狗东西,去死吧~” 又一名士兵在火器的攻势下倒落尘埃,杨帆面色不住的抽搐,但他没时间悲痛,现在他该做的只有扑上前,阻止那些会发出轰鸣的铁器继续喷射夺命的弹丸。 第395章 远东剧变:失败的胜利 第395章 远东剧变:失败的胜利 …… 四月二十日,在洪应文的接应下,汉陵城大门洞开,姜泽终于占据了他心心念念的城池…… 然而,当看到偌大汉陵城内空旷的街道,以及只余不足几万人口的情景时,原本打算纵兵劫掠犒劳一下自己的入侵者顿时傻了眼,瞬间被剿灭了一腔“热情”。 姜泽见此,眉头一蹙,一把拉过洪应文沉声问道:“洪应文,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本督解释下,汉陵城以及治下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洪应文轻哼一声说道:“总督大人,你还是迟了一步,这汉陵治下的百姓在你们用兵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转移到冀州避难了, 如今整个汉陵城以及其治下的百姓,不会超过二十万,大部分也躲到各地山林之中,想要劫掠纵兵的念头,您还是趁早打消吧……” 姜泽怒道:“为什么不把这消息早些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背叛我!” 洪应文一把拉开姜泽的手,冷冷地说道:“背叛你?总督大人,我可是按约定给你敞开城门了,怎么能说背叛呢?” 姜泽厉声说道:“那为何你那三千军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去哪了?” 林温头也不抬地说道:“在下奉军督大人和秦司农之命,授意处理汉陵一切政务,如今汉陵被尔等背信弃义之徒入侵, 洪应文没有回话,只是望着案前已经死去的林温,不由面色悲痛,眼角落下一行泪来。 洪应文走到林温身边,一把背起他的尸体,木然地说了一声:“林主事,我们走吧,黄泉路上我再给你和杨营赔罪……” “远东属于世代生活在这里中原子民,不是你姜家的!”林温沉声打断姜泽的话,“两亿中原子民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你居然说它只属于你姜家?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他们远比你们总督府那群酒囊饭袋强出太多,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打算,现在城里都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和这些屋舍,你们是一名妙龄女子都别想找到!” 林温端起桌案边上的茶碗,抬眼望向姜泽,好一阵后才开口说道:“不想总督大人对这印刷术也这么感兴趣,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 洪应文说道:“是的,是我主动让麾下三千士卒护送百姓过汉河避难,而且也特意嘱咐了他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百姓。” “轰~” 林温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提笔在案前的纸上书写着什么。 姜魁闻言,立刻带着部分府兵和几队火神营的甲士向汉河方向急急而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姜泽大吃一惊,忙命人上前解救,他可不想林温就这么死去,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从他口中问到。 见洪应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姜泽面色愈发的冰冷起来:“那三千人是你的人,没你的允许,政务司如何能调动?” 林温闻言,放下手中的笔问道:“那总督大人想要什么工艺呢?” 洪应文嘴一撇,对姜泽说道:“他们?一起协助政务司转移汉陵百姓去了,毕竟那么多人需要迁徙,汉陵官军人数不多嘛……” 步渊大军八千多人伤亡需要抚恤,剩余的人也等着饷银发放,本来这一切都能靠劫掠来获得,可现在汉陵城宛若一座空城,这一笔钱极有可能要总督府来承担,也是不小的支出。 姜泽闻言,点点头说道:“不成想你一个庶民小吏也有这等骨气,只要你能将汉陵治下的产业工艺交给本督,本督决不为难与你……” 邬思道闻言拱手而去,约莫一刻钟后,洪应文就一脸沮丧的步入事务厅。 姜泽面色冷若冰霜,如果自己没得到印刷术,那这次进攻汉陵还有什么意义?还平白无故的树立了一个强敌? 姜泽说道:“可以,人已死,本督也不想再过多的纠缠,这林温也是颇有骨气,你就将他尸骸带走吧……” 只是,邬思道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容易,从汉陵这支数千人的守军来看,要不是有火神营和洪应文提供的部署舆图进行暗中偷袭,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话音一落,林温猛的吐出一口黑血,然后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之上。 姜泽说道:“什么都要,尤其那印刷术,只要你能交给本督,你不单不用死,而且还能继续在汉陵城任你的司职,如何?” 听着洪应文自责的话语,姜泽只是笑了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洪大人,你就不要再自责了,开心一点,等过几日上任了幽州刺史,就会发现今日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见邬思道犹豫,姜泽又说道:“你也别愣着了,去把洪应文这家伙给本督赵来,本督倒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政务司衙门内,所有要员都被林温遣散出城而去,如今只剩他自己一人依旧坐在主案前,扫了眼空空荡荡的事务厅,继续提笔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林温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么?这里早已没人了,何必明知故问……” 邬思道听完姜泽的部署,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姜泽也是在战场上久经磨练经验丰富,并非纸上谈兵之辈可以相提并论。 “你……”姜泽气的是浑身发抖,指着洪应文鼻子问道,“你这样还不算背叛本督么?” 姜泽来到洪应文跟前问道:“洪大人,本督从眼线传递来的情报得知,你在汉陵转移百姓的时候,似乎十分积极,是你的良心过意不去么?” 不过汉陵治下一切产业皆是所以军民共同努力劳作而来,你想凭借武力硬抢?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而刘策,最好的结果就是远遁塞外与胡人为伴了……” 他越想越是不甘,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汉陵也的确如自己所预料那样打了下来,至少远州整个省完整的掌控在了姜家手中。 …… 一声轰鸣,紧闭的大门被人踹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分为两排闯入了事务大厅,姜泽在邬思道以及姜魁和几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然而,一切还是太迟,林温七孔流血,等人到他身边时,早已气绝身亡,那杯茶里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刘策想要进入远州城除了汉河地界外,也就只剩下一条就是回雁谷,只要扼守住这两处就能把他困死在冀州, 姜泽只觉得现在自己就快要暴走了,他在政务司里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我要的东西搜出来, 洪应文说道:“我只答应帮你们做内应打开汉陵城门,可没说不能让我麾下将士护送百姓转移啊,还有你太小看军督大人麾下各司衙门了, 姜泽死死瞪着洪应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没想象的那么好控制,但现在自己有要事要处理,于是留下一句:“回头本督再跟你好好理论……” 姜泽说道:“本督已派遣让姜源率地方官军前去巫山镇固守,过几日再让火神营都调过去密切留意回雁谷, 等到远东各处援军响应,百万大军再从幽、远、定三省齐攻冀州,那么不出三个月,冀州也能回到我姜家手中, 邬思道看着洪应文一步一步走出府厅后,立马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属下建议这洪应文留不得……” 可这又怎么样呢?打下的只是汉陵的一个空壳子而已,里面的精髓一点都没到手,就连汉陵的民户都跑了个七七八八,这到底有什么用? 还有,那些百姓不可能跑这么远,立刻给我去追,务必在他们通过汉河前把都抓回来!” 话毕,姜泽就带着人火速向政务司大厅赶去,他现在迫切要找到印刷术的技术。 姜泽凝眉说道:“就算你不告诉本督,本督也能得到这些东西,告诉你,远东是姜家的……” “哼……”洪应文轻哼了一声,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我想将林主事好生安葬,希望你能成全……” 在下虽无力抵挡,但却仍要尽忠职守,留在这里直至最后一刻,也算是不辜负军督大人的一番信任。” 邬思道上前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你先消消气,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该考虑的是如何善后了……” “信不信本督这就将你碎尸万段!”姜泽气急败坏的冲林温吼道,“本督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出来,无论你嘴多硬,哪怕铁人一个,本督也能将你熔成铁水!” 姜泽望着政务司衙门人去楼空,眉头一蹙,径直走到林温案前问道:“你就是汉陵主事林温?这里的人都那去了?” 姜泽面色一黑,对林温说道:“那你为何不走?” 姜泽一愣,刚要反驳,林温却再次开口说道:“汉陵治下所有工艺产业,我已命人全部毁去,你一粒灰都别想从我这里找到……” “不好,他服毒自尽了,赶紧把他救下来,快啊……”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就算死也不该背叛汉陵,要不然,帆字营也不会覆亡,杨帆杨营也不会死,林主事也会安然无恙,他们都是我害的……” 林温闻言,将手中茶碗凑到嘴中,一口喝下半碗后,对姜泽说道:“是啊,我自然相信你有这手段了,可惜……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姜泽面色阴狠地说道:“当然留不得,我怎么可能真的会把幽州刺史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呢? 不过现在留着他还有用,姑且让他再多活几天吧……” 邬思道点点头,刚要开口,却忽然瞥见一条黑蛇正在自己不远处的悬梁之上吐着蛇信,顿时额头溢出一丝细汗,不由自主的退缩两步。 …… (本章完) 第396章 导火索 第396章 导火索 …… “思道,你这是怎么了?” “总督大人,有蛇……” 邬思道指着房梁上的那条黑蛇,惊恐的对姜泽说道,姜泽闻言回头望去。 却见房梁之上悬挂的不过是条黑色的藤条,只是视线的缘故乍一看之下才像蛇。 “思道,你多虑了,这不是蛇……”姜泽劝慰道,“不过是条绳子,不想这么多年了,你依旧还是特别害怕蛇……” 邬思道松了口气说道:“让总督大人见笑了,只是家师在我出师前曾说过,我这一生,逢水转运,遇蛇忌避,盘竹则达,现在第一句已经应验了, 而第二句家师是再三叮嘱,千万不要跟蛇过近,否则必会命丧黄泉,死无全尸,所以一切跟蛇有关的东西我都会避而远之……” 姜泽劝慰道:“想多了思道,你师尊也有不准的时候,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有啥事,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自从远州回来后,许文静就深刻明白这位姜泽姜总督对军督府抱有极大的敌意,所出台的一系列政务全是针对刘策而立,双方撕破脸皮只是时间问题。 “再掐下去,军师就真的完了~” 是不是都是你计划的,杨帆和那五千精卫营将士是不是你害死的,说啊~~” …… 这一刻,刘策真的可以说是暴怒了了。 可如今,姜泽居然主动发兵攻打汉陵?这简直就是白送的绝佳理由,甚至用不着什么修饰,只需一登报就能引起整片远东哗然,这时起兵讨伐总督府简直就是义兵之举…… 秦墨见此忙上前劝道:“军督大人,你切莫要激动……” 刘策话刚说完,府厅之外顿时响起通传急促凄厉的呼喊声。 原本喧哗的军督府大厅,如今死一样的寂静…… 叶胤回道:“军督大人,不才昨日收到前线驰报,韩锋指挥使的大军已离汉河不足两日路程,如无意外,明日就能进入汉陵范围。” 寂静…… 许文静没理会秦墨,只是从怀里拿出拟好的文册继续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提前先向你道贺……” 这时,许文静忽然站出来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支持您出兵,总督府背信弃义占我领土,杀我精卫营主将官,这笔仇不报,怕是无以服三军将士的心啊!” 刘策呆呆的望着沙盘前向自己拱手低头,满脸悲痛的通传,硬是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许文静早早就开始拟起远东战略部署,以备必要之时能即刻对整个远东展开全面攻势,一举问鼎整个远东区域。 刘策说道:“必须要快,我怕杨帆孤军独立难撑,若姜泽并非只是试探,铁了心要取下汉陵,那情况就岌岌可危了……” 许久,刘策怔怔地对通传说道:“你再仔细跟我说一遍,杨帆怎么了?” 还有,现今汉陵治下有无数百姓向冀州迁移,还都是经过林温和杨帆同意的,试问汉陵的军政两部难道连判断敌人真实意图的能力都没有么? “呃~” 唯有许文静闻言,双眼忽然一睁,眼眸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叶胤也说道:“军督大人,请您务必冷静……” 眼看许文静都已经快翻白眼之际,府厅内的文官武将齐齐扑了上来,用尽全力才将刘策和许文静二人拉开…… “军督大人,松手~” 许文静脖子被死死掐住,脸都变得青紫,嘴里只能艰难的发出一阵轻微低吟。 秦墨闻言说道:“军督大人,这位姜总督应该没理由会在这时候选择与我军督府为敌吧? 来到军督府府厅门前,许文静正了正自己衣冠,随即昂首挺胸,大步踏入了府厅之内。 刘策摇摇头说道:“秦先生,本军督之前也是你这样的想法,可仔细想想,这位姜总督如此兴师动众集结十万人对汉陵发动攻势,真的只是对我军督府来个下马威这么简单么? 确定消息后,刘策双手死死按住沙盘边角一言不发,面色变得格外寒冷,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刘策闻言冲他大声吼道:“冷静个屁!本军督才二十二,不是四五十岁的政客,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被人杀了,难道要我视若无睹么!做不到!” 刘策猛的将眼前沙盘一下掀翻,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综合这些分析,不得不让本军督怀疑这位姜总督极有可能是真的想要汉陵的地盘,杨帆几个一定处于十分被动之中,必须要加快行军脚程才行……” “冷静一些啊~” 脱离窒息险境的许文静咳嗽几声缓过神后,立刻去地上捡取那本拟好的文册,对方才到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情形并没有任何在意…… 话虽如此说,但邬思道现在心中却是愈发的不安,望了眼那条悬挂的藤绳如今怎么看都不像是蛇,再回想起发兵至汉陵发生的一幕幕,他不知为何,心头浮现一丝茫然。 要知道,杨帆可是跟着大家最早跟随刘策一起从河源杀到远东的,如今却被姜泽害了?这仇自然是要找姜泽去报! 秦墨闻言,立马阻止许文静说下去:“军师,现在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邬思道点点头说道:“多谢总督大人宽慰,属下现在没事了……” 许文静甚至是巴不得要当面谢谢姜泽,要不是他这种“明智”的举动替自己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麻烦,他还真得上不少心思去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秦墨这边,他和霍青一人一边架着刘策坐下,不停的好声劝慰他。 秦墨见此,忙上前劝道:“军督大人,你冷静一些,现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听完许文静这番诉说的刘策,咬牙切齿的冲他沉喝了一声,然后猛地冲到他跟前一把甩开他手中文册,狠狠掐住许文静的脖子。 “报~~急报~~” 只见刘策红着眼对许文静嘶吼道:“说!这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只见他一把甩开要来劝阻自己的叶胤和秦墨,直接对整个府厅大声吼道:“传我军令!全军披戴素衣!兵发远州!为杨帆报仇!” 刘策这句话彻底将府内所有人,尤其是精卫营出来的老将的情绪彻底激发了出来。 然而,发动战争是要有足够的理由支撑才行,否则这场战争就是不义之争,即使到时取得胜利,难免也会给人落下口实失去民意支持,给战后的发展重建造成极大的阻碍。 “我贺你x!”刘策怒不可遏,直接冲许文静爆出一句粗口,“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没了,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嫌命长就直说!” 却见刘策站在一座新造的沙盘前,面色凝重的对边上的秦墨和叶胤说道:“派往汉陵的援军到哪里了?” “咳咳咳……” 毕竟他初来远东数月,之前也从未在远东任过职,根基不稳之下与军督府撕破脸,实在是非明智之举。” 要知道许文静在得知姜泽开始对汉陵用兵的时候,就差当街狂笑起来。 忽然,刘策伸手止住他们二人说下去。 啪~ 话毕,他再次大吼道:“传令!冀州全军!三日之内立马到永安城下集结!本军督要为杨帆复仇!把姜泽一干人等碎尸万段!” 又是一阵短暂的宁静,之后…… 通传咬着牙回道:“回禀军督大人,杨营使连同其麾下全体帆字营将士,已经全体阵亡,无一生还!” “报仇~~” 一进府厅,却见里面早已吵的不可开交,尤其各级将领之间对汉陵入侵者都表示出极大的敌意,要求出战的呼声异常强烈。 只见一名通传满头大汗,急匆匆的跑进大厅,将手中驰报递到刘策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韩……将军来报……汉陵……汉陵失陷……帆字营全体将士五千一百零三人……全体战死沙场……杨……杨营使……牺牲了……” 许文静一脸兴奋的怀揣着新拟好的远东战略,准备在今日府议之际将他向提出来。 “我没事~很冷静~” “不可!”秦墨一声厉喝阻止了通传离去,随后对刘策苦苦求道,“军督大人,属下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请你为大局考虑一下,如果冀州全军南下,谁来控制塞外的胡人呢?边境并不太平,请你三思啊……” 许文静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的席案前落座,对府厅内的喧哗不闻不问,只顾低头闭目,等着刘策发声就是了。 “如今理由有了,条件也具备了,就等军督大人一句话,整个冀州就可以运动起来了!” “许!文!静!” 而叶胤和秦墨也是异常的震惊,不过在震惊之余,眼角余光是不停向刘策打量,深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他一抬眼,双眼早就通红,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姜!泽!我糙你祖宗!” 这是刘策暴怒前的平静…… 许文静忙说道:“军督大人休要误会,这是属下拟好的远东战略部署,如今正好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吞并整个远东,将姜家的势力彻底扫出去……” 四月二十四,冀州,军督府前…… 叶胤对刘策欠身说道:“军督大人,你的心情不才可以理解,但现在即使要出兵,也必须了解敌人的足够情报才行, 若这样冒然莽攻的话,极有可能进入姜泽所布好的另一层陷阱,到时候损失可能会比现在更大,不才请你冷静好好想一想……” 秦墨也说道:“军督大人,叶总司所言不差,可即使要对远州城动兵,也该把情报落实才行,敌人到底有多少人马,有何特殊情况需要留意,都得了解清楚才行, 另外,调动兵马的粮草军械都得备足,军营各处换防都要安排妥善才行,还请军督大人再忍耐一段时日,让属下去做好充分的准备……” (本章完) 第397章 动员 第397章 动员 …… “军督大人~” 正当秦墨等人拼命劝刘策一定要冷静之际,府厅之外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声。 却见民政司总司甘兆阳泪流满面的步入大厅,一见刘策双腿一颤,瘫倒在地,哭着说道:“汉陵传报……汉陵城破……林温……林主事……自尽了……” 甘兆阳的话,瞬间让包括秦墨在内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刘策只觉得体内一股气血涌上脑海,顿时眼前一黑,强撑身体没让自己倒下。 秦墨也是神情一时呆滞,要知道林温可是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当初自己前来冀州就任之际,十分放心的将汉陵交给他打理,而林温也确实能力出众,将汉陵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 可现在,林温居然就这么去了,这对刘策治下内务官吏本就稀缺的军督府不得不说又是一个沉重打击,让秦墨悲痛之余,又痛惜失去了一个治理内务的人才。 甘兆阳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对刘策和秦墨说道:“军督大人,秦司农,这是林主事拖人与数日前转交属下的信,送信的使者言若他有个意外,就请让我将信转呈军督大人和秦司农过目……” “遵命!” 两个时辰后,秦墨和霍青回到正厅之前,望着府厅内满是不安焦躁的面容,秦墨挥挥手说道:“军督大人无恙,只是气血攻心,需要静养数日而已,大家不必担心……” 皇甫翟应了一声,说道:“那现在你来分析下汉陵为何会失陷?具体的原因又在什么地方?” 叶胤说道:“老师,不才明白自己的不足,以后会改进的……” 许文静闻言说道:“秦太农,在下已经命情报司的人前去打探了,而且这次总督府突然对汉陵发难,实是毫无征兆,在下可以断定安排在远州城的情报司系统已经被破坏殆尽……” 听完皇甫翟的话,叶胤轻叹一口气说道:“老师所言甚是……” 通传面色万分痛苦的重新叙述道:“回禀军督大人,杨营使的妻子宁氏,投河殉夫了……” 刘策接过信,拆开望去,信上的内容顿时让他面露沉色…… 看完信上的内容,刘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手中纸片也不自觉的滑落,只觉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这样的话,你就跟个瞎子和聋子又有什么分别?参谋司除了要出谋划策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得学会推演任何一场战争的进程和其中必须注意的细节。” 皇甫翟说道:“以后?不,你现在就应该着手准备起来,为取得远东之战的胜利做好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准备, 皇甫翟闻言,转身来到桌案前,淡淡说道:“把今天在总督府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当夜,叶胤一脸愁容来到皇甫翟的宿馆…… 叶胤更是急的快要落下泪来,不停在他身边呼唤着他。 叶胤一惊:“老师,新派出的情报司斥候,还未将最新情报传递而来,这让不才如何得知?” 听完秦墨的话,众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但杨帆以及全体帆字营将士阵亡,依然让府厅众人愤慨异常。 …… 秦墨清了清嗓子,对府厅内所有人拱手说道:“诸位,如今时期特殊,望各司部谨遵军督府指示,做好一切动员准备!” 秦墨说道:“且不急,在下先去安排粮草辎重,出征的营属各部就等军督大人醒来,由他亲自定夺吧……” “没有情报司之助,你就不会自己判断了么?”皇甫翟面色平静地说道,“如今战果已经出来,你就不会反推演一下为何会失败?难道一切都要依靠情报才行? 而你,只会在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才会着手准备去做,就这一点,你已经处于被动之中了, 叶胤轻声说道:“不才受教了……” 在下有负军督大人和秦司农所托,无颜苟活与世,只能以一死报答军督大人的栽培,另,司务何寿才能出众,特将其举荐军督大人, 三重打击之下,刘策体内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一口喷出体外,尔后一阵头晕目眩,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皇甫翟闻言,端起那面镜子,继续慢慢擦拭起来,随即说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主要因素,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策闻言登时暴跳而起。 另外,汉陵虽然兵力不多,可防御工事却甚为严密,敌人却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攻破汉陵,甚是令人起疑,也必须要打探清楚才行……” 可属下能力有限,无法阻止汉陵失陷,只能尽自己微薄之力将汉陵的损失降至最低,汉陵治下所有科技工艺我已全部摧毁,绝不会落入敌人手中, 皇甫翟听后,仔细想了想,对叶胤说道:“现在,你该清楚我为何说你不如许文静了吧?” 秦墨扫视了一圈众人后,轻吸一口气说道:“诸位,汉陵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我军督府自然是不可能就此装聋作哑,因此,这场战争必然会爆发, 秦墨见此,忙大声吼道:“快把吴仲珍和叶太常请来,快啊~” 林温绝笔……” “军督大人~” “老师所言甚是,是不才疏忽了……” 叶胤点点头说道:“是的,今早军督府传来消息,汉陵已被姜泽所占,留在汉陵的杨帆所部,全军覆没……” 首先你说汉陵准备不充分,但汉陵主事厅的反应却十分迅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让至少六十万以上百姓渡过了汉河,进入远州城内避难,避免了人口最大的损失, 不等叶胤开口,皇甫翟那舒雅的声线就在她耳边响起:“汉陵失陷了对么?” 许文静说道:“这是在下职责所在,现在是否该安排出征的营属……” 秦墨捡起纸片看过后,痛苦的闭上眼,喃喃说道:“林温,你怎么这么傻啊……” 甫一进门,就看到皇甫翟背对着她,正望着挂在墙上一面镜子照着自己的容貌。 既然总督府如此不义,那我军督府也必将予以强力反击,但是,我们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必须在出征前做好完全部署准备。” 这一下,整个军督府顿时乱做一团,全都忙围了上去。 府厅之内所有人立刻起身拱手领命,脸上挂满了愤慨和决然。 空喊口号是没有用的,只会彰显自己的无知和鲁莽,许文静有这底气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未雨绸缪,而且他自信能取得这次远东之战的最终胜利!” 一声怒吼之后,他再次昏厥了过去。 秦墨说道:“军师,辛苦你了……” 叶胤仔细想了想,片刻后开口说道:“第一点,远州城情报网瘫痪,导致汉陵守军应对敌军时,准备不够充分, 好不容易,在秦墨狠掐人中之下,刘策才悠悠醒转过来。 …… 秦墨轻轻点了点头,坚毅的脸庞上也挂起了一丝寒霜。 似乎所有的噩耗都集中在了这一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府厅外又传来通传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秦墨努力定了定神,上前接过信,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将它转交到刘策手中。 叶胤轻颌双眼:“确实,军师想的比不才要远,提早就开始布置起对整个远东的战略部署,不才……自叹不如……” “姜泽,我刘策!与你誓不两立!” “军督大人,秦司农,当你们看到这份信时,说明汉陵已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剧变,二位不在意属下出身卑微委以重用,属下肝脑涂地无以回报, 通传和门外侍闻令,此立刻飞奔着向军督府外疾驰而去,秦墨、叶胤、霍青等人则是搀扶着刘策向军督府后院步去。 只见通传进入大厅,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杨营使的妻子宁氏,得知杨营遇难,投河自尽了……” “噗……” 其次,决定战争因素的并不单单靠人数,你觉得远州城那十万大军的战斗力能堪几何?纵使人数再多,也不可能七日不到就沦陷……” “报~军督大人,不好了……” 皇甫翟说道:“你与许文静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许文静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会提前帮刘策制定好一切战略战术策案, 秦墨的话让府厅所有人都点头认可,许文静见此立刻出列对秦墨说道:“秦司农,既然已经决定要出兵,那么在下这份远东战略部署可否亲呈军督大人过目?” 第二点,敌人在人数上呈现碾压优势,汉陵守军寡不敌众,战败也情有可原, 敢问一句,今天如果是你,你敢像许文静这样站出来大声支持对远东用兵么? 除此之外,不才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问题了……” 许文静点了点头,对秦墨的话表示认同。 秦墨说道:“军师,还是等军督大人醒转过来,身体好些后再交给他吧,现在应该先派情报司去远州各地打探姜泽的兵力部署, 至于你要怎么去做,那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份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关系到一场战争的成败,你务必要慎之又慎……” 叶胤立刻按皇甫翟所说,将今日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给了他。 皇甫翟又道:“事实上汉陵沦陷,最大外在因素是汉陵至今都是被远东士族孤立的区域, 就算没有情报司之助,但十万大军如此大的动作,远州城各大世家却都坐视不理,没有任何一人去往汉陵通风报信, 这说明什么你知道么?只能说那些世家根本就是不愿意看到由庶族势力抬头影响他们的利益, 加上军督府发展太过强势,已经引起了他们不满,就算这一次姜泽不动手,以后其他世家找到机会还是会下手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本章完) 第398章 义赴定州 第398章 义赴定州 …… 叶胤听完皇甫翟的分析,顿觉豁然开朗…… 的确如他所言,整个远东世家几乎都对刘策抱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敌意,似乎都巴不得军督府倒下。 这也是常理,刘策的出现打破了远东现有的格局,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利益因为一股庶族为主的势力冉冉崛起而有折损。 因此,对于这次姜泽与刘策开战的局面,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是默认的,只不过没表态罢了…… 皇甫翟顿了顿,没理会叶胤此时的心态,继续说道:“说完了外在因素,再来说说汉陵内部问题, 按道理说汉陵各处守军防备严密,纵使姜泽有十万人之众,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导致汉陵沦陷, 你大胆猜测一下,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叶胤闻言,闭目凝思一阵,猛的一甩手腕上的佛珠,对皇甫翟说道:“莫非汉陵内部有人泄露了守军部署位置?” 皇甫翟难得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总算说对了一次,若不是汉陵内部有内应,这汉陵断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被攻陷……” 沈碧叹了口气说道:“那杨营使的妻子宁氏你知道吧?得知丈夫死讯后,投了河随他去了,留下才两岁大的孩子和一个六旬高龄的岳母,唉,真是造孽啊……” 沈碧蹙眉说道:“你既然要趟这浑水,本宫自也不会拦着你,但你给本宫听仔细了,在外不准给本宫拈惹草,知道没……” 等许文静起身后,卫稷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军师,本王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忙本王是帮了,但要是成不了,那你可别埋怨本王啊……” …… 卫稷微微一怔,望着沈碧一脸坚定的面容,稍加思索后,突然笑道:“夫人瞧你说的,本王福大命大,能出什么事?” 许文静说道:“在下想请王爷明日就能动身前往定州一趟,与当地的各个世家交涉一番,让他们最好能支持军督大人这边,最不济也希望他们可以按兵不动。” 当夜,怀王府内…… 许文静登门拜访,与卫稷坐在客厅内一起讨论着白天在军督府发生的事情。 而卫稷望着沈碧的背影,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嗯……” 许文静点点头:“王爷说的不错,在下就是这个意思,还望王爷不要推脱……” 说完,卫稷大步他处屋外来到院子内,望向半空那轮明月,不由有些痴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卫稷见沈碧的情绪忽然变得十分低落,不由奇怪地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本王观你这脸色似乎十分不好啊……” “王爷……”许文静劝道,“就算是看在与军督大人这么长时间的情分上,你也务必要帮这个忙,若不然,姜泽的大军杀来,您还能过这样的安稳日子么?” “但没有人比王爷您更适合去跟他们做交涉了……”许文静恳求道,“而且定州最大的世家上官家和魏家已经覆灭,那些剩下的家族没那么大的能力敢动王爷您的, 卫稷说道:“夫人,你想哪里去了,本王这次可是要去做拯救黎民百姓的大事,哪有那闲心去拈惹草啊?” 而在长廊尽头,卫瑛却是静静的望着独自站在院子里的卫稷,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军督府中。 卫稷见沈碧说的如此严重,颌了下自己的眼眸,对她说道:“本王答应你就是了,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夫人,替本王收拾一下吧,明早本王就要动身前往定州了……” 只听卫稷说道:“军师,这汉陵的事,本王也听说了,唉,杨营使就这么去了,本王这心里也不好受啊, 卫稷说道:“军师慢走,既然事态紧急,那本王就得先去收拾一下,就不送了……” 沈碧沉默片刻,又说道:“记得早去早回,本宫在家里等着你……” 许文静说道:“实不相瞒,这是在下的意思,还望王爷能协助军督大人渡过眼下这道难关……” 卫稷忙推辞道:“军师言重了,军督大人麾下人才济济,又不缺本王一人啊……” “太好了,成天被关在家里陪这群穷亲戚都快憋疯了,正好借这次由头去外头转转,听说那些个世家各个肥的流油,不宰他们一笔当私房钱简直就浪费我曾经苦学纵横术的经历……” 卫稷眉头凝的更紧了:“军师,你的意思是说让本王去说服那些个世家不要跟军督大人做对,尤其在军督大人要对远州用兵之际对么?” 卫瑛贝齿轻咬着自己下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卫稷眉头一皱,说道:“军师,本王想问一下,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军督大人的意思……” 卫稷点点头说道:“是啊,本王都答应下来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卫稷也叹道:“是啊,这宁夫人平日里贤惠,杨营不在时,把这家里里外外打理的是井井有条,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贞烈,就这么随杨营去了……” 本宫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活着,不抛弃我们母子两个,那就够了,你听明白了么……” “不才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迷津……”叶胤双目炯炯有神,对皇甫翟欠身行了一礼。 沈碧问道:“刚才你和许文静的对话,本宫都听到了,你当真打算要动身前往定州?” “罢了……”卫稷一拍手,露出一脸决然之色,对许文静说道,“既然军师苦苦相求,本王若再推三阻四,反而显的有些不地道,本王答应你就是了……” “不过,我怕有人比你先料到了一步,已经开始着手行动起来了……” 卫稷见到沈碧,忙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夫人,你出来也不打声招呼,真是吓死本王了……” 许文静闻言,忙起身对卫稷深深行了一个揖礼:“在下替军督大人和冀州千万百姓多谢王爷深明大义!” 许文静在此行了一礼,说道:“王爷请留步,在下先告辞了……” 卫稷摆了摆自己的衣袖,说道:“军师请讲,本王有什么能帮的上的,一定尽力。” “听说军督大人病倒了,不知他现在如何了,严不严重,本宫该不该去探望他呢……” “你能不能给本宫正经点!本宫没跟你开玩笑!”沈碧红着眼对卫稷说道,“本宫告诉你,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就带着烨儿一起自尽,你若不想绝后,就给本宫活着爬回来!” 但现在,本王怕没那么大的威望了,说实在的,本王也怕自己小命丢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几天富家翁的日子……” 叶胤蹙眉沉思:“可这叛徒究竟是谁?” 许文静说道:“多谢王爷挂怀,吴医师说了,军督大人并不大漾,王爷不必担心,今日在下前来找您,实是有要事需要找您帮忙。” 说着沈碧拿出系在腰封上的绢帕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显然是听到宁氏死讯后,又联想到卫稷即将动身前往定州赴险所致…… 皇甫翟擦拭着手中铜镜,在叶胤转身欲离开之际,忽然留下一句,让叶胤一时不知所措…… 卫稷想了想说道:“军师,这么大的事,本王可能真的无法胜任,要换之前,这大周还没发生这等变故时,本王或许还能帮点小忙, “王爷,你给本宫听好了……”沈碧擦干眼泪对卫稷说道,“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难处,都要记得先保住自己一条命,本宫不要你呈英雄,哪怕你当条狗,爬也要给本宫爬回来, 卫稷忙将许文静扶起说道:“军师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皇甫翟说道:“这就必须要细究了,由于现在缺少足够情报,你暂时可以将这点放下,只要确定汉陵这次兵败是内外两大因素导致就行, 你该考虑的是如何破坏他原定计划,给将来军督府的反击扫清最大的障碍……” 正当卫稷心中在为即将脱离“苦海”激动不已的时候,忽然身后传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却见王妃沈碧一脸寒霜的出现在他身后。 听许文静说的这么严重,卫稷终于开始仔细沉思起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 对了,听人说军督大人似乎气的病倒了,不知他现在情形如何了?本王想去探望,却有担心打扰他养病……” 更深的内幕你需要一步步去挖掘,不过在此之前,你也需要开始着手去准备,姜泽既然敢与军督府公然撕破脸皮,那说明他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等许文静离开王府后,卫稷那深沉的胖脸慢慢转变成了笑容可掬的神态…… 在下会尽力确保王爷您一路安全,所以你就应承在下这点要求吧,不然,姜泽一旦集结整个远东世家对冀州展开攻势,那冀州就岌岌可危,王爷您怕也会有生命之忧啊……” 沈碧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进入屋内去替卫稷收拾明日动身的行礼了。 许文静点头说道:“在下相信王爷一定能说服他们的,天色已晚,多有叨唠,在下先告辞了,王爷您早些安歇……” 这一次远东剧变,成为了一个矛盾集体暴发的导火索,因为新任总督姜泽极端的手段,直接导致了总督府和军督府之间的彻底决裂,更让刘策把本来重心放在塞外的决策移回了南方。 一场士庶之间的决战,即将在远东各处全面爆发,让好不容易拥有的和平局面再次陷入的战争边缘…… 而这,也成为重新划分远东格局之战。 刘策、姜泽,两个分别代表不同阶级的庞大势力,即将展开一场你死我亡的生死角逐…… (本章完) 第399章 造势 第399章 造势 …… 四月二十八,永安城街市…… “宣战~~” “宣战~~” “宣战~~” 本就繁华的西市大街上,今日更是人满为患,十几万百姓自发走向街头,将宽畅的街道围的是水泄不通,他们齐声呐喊整齐的口号,声势滔天,要军督府要为汉陵所发生的一切复仇,向总督府出兵宣战。 汉陵的悲剧,已在秦墨和叶斌的授意下,通过报纸传达到了整个冀州全境,一时间引起军民强烈愤慨,对总督府的背信弃义纷纷加以措辞激昂的谴责。 与是一大早,永安城百姓在永安学院院长白书臣为首,带领学生一起来到大街之上对姜泽的行径加以最为激烈的批判。 在白书臣的鼓动下,队伍渐渐达到了了十数万之多,一起向军督府请命,要求刘策对总督府开战,一雪前耻。 他为什么要来背信弃义攻打汉陵?就是因为我军督府治下的军民,都不愿再回到那种任他摆布的生活中去,对他颁布的军令无法认同,不予理会! 精卫营直属部队五千将士,连同杨帆杨营使在内,与那群背信弃义的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搏杀,无奈,双方差距太大,那五千英灵全部战死沙场,倒在了守卫汉陵百姓的官道之上! 情报司要员说到这里,顿了顿,暗中瞧了眼刘策,却见刘策依旧一言不发,冷瞳里满是阴霾之色,不由和秦墨望了眼。 军督大人说过,人不是生来就被他人奴役的,尊严是要靠自己拼来,而不是靠他人施舍的!让我们都团结起来吧!” 许文静闻言,立马出列站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 这些永安城的冀州百姓多对远东总督府,甚至大周早已失去了归属感,要知道在呼兰人占据冀州的这十多年时间里,总督府都没有派兵解救过他们,所以这些百姓是不可能会对大周和那些世家有半分好感的,有的只是浓浓的恨意和厌恶…… 如今有人居然要破坏自己美好的生活,想让大家回到以前那种暗无天日的奴隶生涯?他们绝对不答应! 这场战争,打的既是实力,更是政治的博弈,舆论将在其中处于举足轻重的位置。 把本来逐渐浮现的一个盛世苗头的气象,硬生生打回了原型,让整个远东各处百姓都回到以前那种愚昧无知、任人欺凌的姿态! 秦墨冲他点了点头,那情报司要员才继续说下去:“还有,剧情报获悉,这次汉陵之战,总督府动用了姜家火器部队,火神营, “宣战~~” 距离军督府相差一条街坊时,白书臣一脚踏上一座圆台,举着手指铜皮喇叭大声吼道:“冀州的街坊百姓们~就在四月中旬,军督府直属管辖地,汉陵,遭受了总督府姜泽十万大军的偷袭, 相比三天前,刘策冷静了许多,但熟悉刘策脾气的许文静、秦墨、叶胤都知道,现在的这位军督大人,心中怒火绝对比三天前更加旺盛,之所以冷静完全是因为他现在心中正在制定对整个远东作战部署。 “属下在!” 就在这时,前去打探汉陵情报的斥候终于回来了。 刘策沉默片刻,尔后对秦墨说道:“秦司农,本军督冀州治下二十八万人马,能调动多少人对付姜泽?” 叶胤见此,顿时脸上浮现一丝激动的神情,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那是百姓在军督府外为汉陵遭难感到忿忿不平,正集结在一起谴责姜泽暴行……” 所以,冀州的百姓们,希望你们能支持让军督府对总督府宣战,这不仅仅是为汉陵的军民复仇,更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着想!为了我们的子孙世世代代能不再被人奴役着想! 许文静闻言,兴奋的从怀里将策略取出呈到刘策面前:“军督大人,战略部署在此,请您过目……” “外面在吵什么?” 相反,刘策不但赶跑了呼兰人,收复了冀州,更是不计投入的兴办学堂,开垦农田,新建庄堡,修建道路,大肆发展工商业,改善了百姓的生活水平,将冀州治理的是红红火火,自然就获得了百姓的热烈拥戴。 忽然,一直不开口的刘策说话了,只见他眼神盯着府厅门外,凝眉问道。 除此之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能存在回忆之中,再也没有了,以后在街上看到的就只有那些趾高气昂的世家子弟,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繁华! “不愿意~~” 白书臣的话彻底激起了百姓体内的热血,透彻天地的呐喊声如腾涌的巨浪,层层叠叠传到街市的尽头,此起彼伏无边无际,似乎永无停歇的迹象…… …… 据闻就是这支部队正面击败了杨营麾下半数人马……” “火神营?” 可当时那单眼铳威力平平,十步之内连一层木板都打不穿,刘策也没有硬性规定要加紧仿制,所以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刘策闻言,依旧是面无表情,仔细又听了一阵后,问道:“他们在喊什么?宣战?” 不想刘策接过后并没有翻开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对许文静说道:“一省之力,对付六省,无论人口,经济,后勤,我们都处于绝对劣势,你说我们能取胜么?” “不愿意~~” 望着满是热血沸腾的百姓,白书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墨不说话,刘策既然这么说,那么他自然有这份自信。 “启禀军督大人,远州情报,通往汉河与冀州之间的桥梁已被敌军毁去,王匡率领四万府兵又召集远州各路七万地方军,镇守在汉陵治下, 等声浪平静下来后,白书臣继续冲人群大声吼道:“你们知道这个姜泽是什么人么?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加上报纸书本的普及,以及军督府的宣传,这些以前愚昧无知的百姓都开阔了眼界,已经启智,有了自己的思想,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就是属于百姓的,因此十分珍惜眼下的生活。 “宣战~~” “不愿意~~” 刘策闻言,依旧面如死水,紧紧盯着大门之外,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值得吸引他的东西……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这位姜泽就任远东总督来的所做所为可谓是天怒人怨,闭夜市,毁学堂,废报纸,施重刑,堵口舌等, 想一想吧,如果有一天姜泽占据了冀州,大家的生活又会变得怎么样? 其实他这么鼓动百姓,虽然一部分是发自内心,但还有一部分却是军督府暗中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造势,近而让百姓明白未来会发生的这场大战,军督府是绝对正义的。 刘策冷笑一声:“当然要讨回一个公道,这笔血债,我要让整个远东反对本军督的士族来还,许文静!” 法忌连忙上前说道:“军督大人,姜泽暴行已经激怒了整个冀州百姓,这些百姓都是自发的集结在一切,希望我军督府能出兵替汉陵阵亡的军民讨回一个公道~” 不敢想,也不敢说,总之,大家愿意继续看着那群畜生为所欲为么!” 军督府内,休养了三天的刘策,在吴仲景和叶斌的诊疗下,终于病愈来到了前厅,如今一张脸是冷若寒霜,单手枕头坐在主案前,正一言不发的望着府厅内所有的文官武将,整个大厅都没有半点声响,可谓是落针可闻。 秦墨想了想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按军督府眼下现有的后勤辎重,以及防备塞外异族的情况来看,怕是最多只能调动八万人马……” “火神营是吧?那就让本军督亲自会会这支火器部队,就先拿你来开刀!” “宣战~~” 许文静肯定的说道:“当然能,呼兰人能以数万余骑横扫远东各省如入无人之境,我军督府定能做的比那群胡人更好!” 白书臣慷慨激昂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周围百姓的热血,为了汉陵得血债,为了自己能不被奴役驱策,百姓们是热切希望军督府直接对远州开战! 秦墨闻言一怔,随即想到了前年冯英、高老汉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支单眼铳,据闻也是这火神营的产物。 “报~~” 他感到自己的威望遭受了巨大损失,所以才会不惜发动大军进攻汉陵治下,就因为要把大家拉回黑暗中去,任他们驱策! “足够了……”刘策应了一声,“兵在精不在多,八万人马,足够让姜泽身败名裂……” 而那群禽兽占领汉陵后,更是丧尽天良,在汉陵境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有多少房屋被烧毁?有多少百姓被杀害?又有多少女人被凌辱?我 刘策沉声说道:“你的远东战略呢?” 你们还能有闲钱在酒肆街坊和朋友一起喝酒么?你们的孩子还能在学堂里接受现在这样的教育么?你们还能在茶余饭后议论天下大势么?你们还能肆无忌惮的在城里四下闲逛么? 主事林温,为了转移百姓脱险,不惜坐镇汉陵城内与这群敌人周旋,最后慷慨就义!杨营使的妻子宁夫人,得知丈夫身死消息后,竟是投河殉情! 韦巅和焦络则是如同两尊金刚,一动不动守在刘策身后。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都不可能了!你们的田地会被霸占没收,然后干着一年到头都干不完的活,但所收获的收入可能还不够你们吃几顿饱饭!甚至还会无怨无故背上一大堆的债! 不想,最后居然在这火神营上栽了,确实让人无法预料…… 巫山镇方向,姜源领兵八万镇守,死死封锁住了两省交接处的回雁谷,另外,远东各处世阀官兵似乎都蠢蠢欲动的迹象……” 刘策沉喝一声,猛地起身对身后的韦巅说道:“告诉武镇英,让他即刻率军来永安城下汇合,三日之内必须抵达,我有要事吩咐他, 另外,那个哥舒憾和也即刻召来见我!” “遵命!” 焦络大声领命后,转身向军督府外走去…… (本章完) 第400章 拓跋宏业 第400章 拓跋宏业 …… 五月初三,蒙洛王庭…… “咩~~” “哞~~” 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成群结队的牛羊在碧郁的牧场之上不时发出欢快的嘶哞…… 朴实的牧民轻挥手中皮鞭,不时驱赶着落单的牲口回到族群里,不远处几名蒙洛贵族则侧躺在舒服的毛毡毯上,望着眼前这一幕,饮一口美味的果酒,享受着上苍赐予的美好生活…… “嚯嚯嗬……” 不远处,一群少年围坐成一个圈,嘴里不断发出阵阵怪异的噱声以及喝彩声。 圈子中间,两年健壮的蒙洛少年赤膊上阵,眼眸死死盯着对方,不停摆动身躯臂膀来回绕圈。从他们身上鼻青脸肿的状态可以看出,刚才已经进行过了一场激烈的摔跤搏杀,只是谁也没能奈何谁…… 如果继续长途跋涉,不顾一切去往东部草原,这路途之上又会有多少勇士倒下?贺丹旗主想过这些没有?” 拓跋宏业把目光投向左侧前排,那个如同中原书生一般儒雅的青年身上,然后问道:“慕容驸马,你有什么看法……” 群臣闻言,再次议论起来,事实上本来这个问题是不大的,甚至根本不用考虑,直接从东部玉阳关步入冀州,继而横扫远东全境,然后挥师南下出雁云关直扑京畿之地,不消一年功夫就能占领整个大周北部。 “一群小兔崽子,看到个女人就开始发狂,呵呵……” 贺丹昂反驳道:“那当年我蒙洛大军又是如何横穿千里攻下玉阳关的?以前可以,现在为何就不能了?” 更何况,舍近求远,本就是兵家大忌,如今大周纷乱不止,正是我蒙洛人一举入主中原的大好时机, 这份血债不去找回来,我蒙洛人该何以在草原之上立足?” “你……” 拓跋硅说道:“东部草原距此三千余里,中途还要穿过茫茫的大漠,这一路有多少艰辛贺丹旗主可曾想过么?” 我蒙洛人是不是该趁现在这大好时机破关入主中原,将东方这片最为繁华富庶的神赐之地,彻底成为我蒙洛人的栖息之地?” 在这座城池里,能见到各色族群的身影,也有着完整的集市供人在此交易生活用品,相比与中原神州大地来说,也有着另一种别样的风味。 最近一次更是打的西域三十六国俯首称臣,逼的大食、萨珊两国联手才勉强挡住了蒙洛大军的西进。 拓跋硅眼角抽搐了一下,说道:“以前是因为我蒙洛人实力不济,这才没其他选择,只能不惜千里进军玉阳关, 被拓跋宏业点名的青年正是他的乘龙快婿,有草原之狐美名的慕容敛。 中原人占据了塞外草原?这件事说起来匪夷所思,简直天方夜谭一般,可它偏偏就是这么真实的发生了,不得不让人相信。 贺丹昂被拓跋硅一通喝斥,只觉得自己在群臣和拓跋宏业面前大失颜面,仔细想了想立马说道:“那我们的盟友呼兰人的仇呢,是不是要替他们报? 城里的建筑都是由中原、西域等地掳来的工匠修葺完成,有着浓郁的异域风格…… “咯咯咯~” 拓跋硅冷笑一声,说道:“贺丹旗主,军国大事岂能意气用事?如今呼兰人基本覆灭,我蒙洛人又何必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族群,东征大动干戈?实为不智!” 见拓跋宏业发怒,拓跋硅和贺丹昂连忙缩了缩脖子,向他表达欠意后,唯唯诺诺的退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今日拓跋宏业召集蒙洛重臣来殿内,也是为了商议该如何攻取中原,只有获得了中原这块最为富庶的肥肉,他才算是真正了却心愿…… 然而最后那二个中洲大国也只能以每年一百五十万枚金币,一万匹战马,外加送上王族内最年轻貌美的公主出嫁才换取了停战协议。 要知道自从和呼兰人结盟以来,他们可都是尽心为我们蒙洛人卖命,如今他们都死在那群卑贱的中原人手中, 慕容敛闻言,悠悠起身对拓跋宏业说道:“回禀圣皇,微臣在想,究竟从哪里入关南下对我们蒙洛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必须考虑的难题, “我反对!” 大殿正中主案前,端坐着一名身披橙色铁衣,面容沉毅的蒙洛中年男子,他正用一双深邃的瞳眸冷冷扫视着大殿之内所有臣子…… 侧躺在草地上的那名蒙洛贵族,瞥了眼前方欢声雀跃的圈子,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然后起身收拾了下自己的服饰,抬头看了眼天色,牵过身边不远处一匹青骢,纵身一跃,向着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疾驰而去。 可现在,冀州居然被一个叫刘策的人收复了,连同玉阳关也一并失陷,几个月前更是传来呼兰人被屠戮殆尽,甚至整个东部草原都在刘策控制之下,不由让蒙洛上下原定的计划破产了。 巴兰托尔与中原传统的城池不同,他的城墙并不高,也只有两丈这样的高度,毕竟游牧族群在草原上作战,依托的还是来去如风的骑兵,防守并不适合他们…… 议论平息后,蒙洛帝国的丞相拓跋硅起身对拓跋宏业说道:“圣皇,如今玉阳关失陷,对我蒙洛大军南下造成不可避免的阻碍,微臣建议,还是从玄武关进军为上……” 这么多的人口,这么大的土地,不是西域那些小邦能比拟的,打下中原或许不难,可该如何治理,却是需要仔细思索的一个问题……”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永远能吸引男人的注意,这似乎是人类诞生以来一个固定的逻辑怪圈,换谁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 “够了!”拓跋宏业见此,猛喝一声,“你们到底有什么好争的?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一旗之主,却在这朝堂之上为了口舌之争斗得面红耳赤,传出去不怕族人笑话么!” 该考虑的是入主中原后,我们该如何统治那一片繁华广袤的疆土,毕竟中原人口是我们蒙洛人的十几倍,如果去掉那些番邦归属的话,怕是有百余倍之多, 况且三座关隘之中,玄武关最为坚固,我们何必非要去啃这块硬骨头,依我之见,应该继续东进,主攻玉阳关!” 中部玄武关,东部玉阳关,还是西陲金重关?” 拓跋硅话音刚落,绣蓝幡的旗主贺丹昂起身吼道:“去年绣红幡已经在玄武关下吃了一个大亏,折损了数千勇士的性命,难道我们还要在这座关隘前流下无数蒙洛人的鲜血么? 此刻,这座大殿之内,蒙洛君臣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蒙洛人下一步战略展开的会议…… 拓跋宏业闻听群臣同意自己的提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那么现在来商议一下,我大军该从何处破关?摆在我蒙洛人眼前的是三道关卡, 这个男人就是拓跋宏业,四十九岁,蒙洛王朝至高无上的主宰,他十四岁弑父继位以来,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南征北伐,一手缔造了蒙洛人眼下的辉煌。 处于巴兰托尔正中地段的皇宫大殿,庄严肃穆,虽没有神都太极殿那样奢华绝伦,却给人一种雄心勃勃的错觉…… 一阵清甜的少女笑声在牧场之上响起,引起了准备摔跤的两名少年注意,两人暂时放下戒备,齐齐抬头望着远处向这边走来的一群异族少女,顿时双眼放亮,体内的斗志再次昂扬。 拓跋宏业收回扫向群臣的目光,沉声说道:“大周各地如今征伐不休,自相残杀,朕召集你们前来,就是想商议一下, 两名年轻的蒙洛少年大吼一声,再次扭打在一块,如同两头处在发情期的野兽,誓要将眼前的对手按倒在地,以图在那些少女面前展现自己阳刚的一面,换取好感…… 那座城池,也是整个蒙洛王朝的军政中心,巴兰托尔! 话音一落,大殿内群臣立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阵,随后齐齐对拓跋宏业说道:“圣皇英明,现在的确是征服大周的最好时机……” 现在,我蒙洛人军威何其雄壮,攻城器械一应俱全,为何还要冒着如此大的凶险涉足玉阳关? 不过,立誓要成为大陆共主的拓跋宏业,显然不会被眼下自己的功绩所满足,自西域大战结束归来后,他就已经把征服中原提上了议程。 贺丹昂显然被拓跋硅呛的不轻,一双怒目圆睁,但除了一个“你”字外,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而拓跋硅却是一脸神气的昂首而立,如同斗胜的将军…… 现在的蒙洛王朝治下,实际控制人口已经超过了六千万之巨,领土面积纵横七千里,可谓是幅员辽阔,这一切都得归功与拓跋宏业的雄才伟略! 拓跋宏业继位三十多年来,最先征服了中部草原所有部落,继而联合呼兰人对东部草原进行严密管控,尔后又击败了大周数十万大军,北上击退了斯拉夫人的进犯,所过之处敌人无不闻风丧胆…… 拓跋宏业闻言,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尔后又问道:“那你又有何见解……” 慕容敛说道:“圣皇,依微臣这些年来对大周的了解,大致明白那些百姓都十分困苦,受尽了世家官府的盘剥,甚至丰收时节卖儿卖女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所以要想入主中原各地,光靠杀戮手段是不可能的,更应该从怀柔政策入手,许诺百姓我们蒙洛人是上苍指示,帮他们脱离苦海,让民心都站在我们蒙洛人这一边来, 只要中原百姓民心依附与我们蒙洛人,我蒙洛人就能在中原立稳脚跟,近而彻底征服整个大周!” (本章完) 第401章 叛乱 第401章 叛乱 ……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对慕容敛的话很是认同,然后又问道:“驸马,你继续说下去……” 慕容敛说道:“收复民心最主要,就是让他们觉得跟着蒙洛人比大周好,只要圣皇肯施仁政,保证他们能有口饱饭吃,那么他们就会对皇上感恩戴德,甚至不惜为蒙洛人卖命, 微臣太了解这些中原人了,每日被繁重的赋税压的透不过气来,早已对大周的统治者心生怨言,这时我们蒙洛人对他们在政策上多有照顾,就会一股脑的背弃大周,转而接纳我蒙洛人的治理!”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对慕容敛的话深表认同,大殿内其他人也是觉得慕容敛的话很有道理,纷纷表示赞同。 慕容敛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治理这么大的一片国土,需要的是各方人才,大周那种士族为先的政策埋没了无数人才,我们蒙洛人断不可去学, 待入主中原时,请圣皇唯才是举,将大周所有学识之才招纳麾下,再给予他们一定地位和待遇,协助我蒙洛治理各处政务。” 拓跋宏业问道:“那该给那些投奔我蒙洛的人才给予何等地位和待遇?” 慕容敛说道:“既然圣皇有心要入主中原大地,就该胸怀四海,当给那些中原有才之士与蒙洛人同等的待遇和地位。” 一进宫殿,却见一张悬挂粉色丝绸帐帘的内室梳妆台前,落座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在绣着女红。 可就在这时,殿外的侍卫却突然来禀报:“圣皇,阿依达传来急报,呼延部落反了,两万人洗劫了我龙骨山之地,劫掠了五千牧民和数万牛羊扬长而去……” 拓跋宏业很是忧心,他想要征服整片大陆,成为古往今来最为伟大的帝王,想让蒙洛王朝千秋万代百世不衰,但这仅靠铁蹄和弯刀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体现在文治之上…… 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五六,与那些新来的年轻妃子无法相提并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深受拓跋宏业的迷恋。 如果自己同意慕容敛的话,让蒙洛人以外的族群享受八幡同等地位,等于是失信与人,誓必会引起众部不满,也极有可能会让蒙洛疆土四分五裂。 卫蓉再次应了一声,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计。 各旗旗主闻言,除了慕容敛外,几乎是齐齐起身说道:“末将愿往……” 为了让你能习惯这里的生活,朕特意命人建造了这座宫殿,怕你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又特意让中原的厨子给你专门做菜, 可拓跋宏业却喜欢这样的氛围,只觉得心里格外宁静,也许是这位从中原来的宗室公主从来不争宠才是吸引他的原因吧…… 闻听此消息的拓跋宏业猛地从座椅上跳起,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慕容敛叹了口气,也懒的再跟拓跋硅呈口舌之快,索性对拓跋宏业行了一礼:“圣皇,该说的,微臣都已经说了,还请您圣裁定夺……”说完,就退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这个女人名唤卫蓉,是大周与蒙洛人结好,前来和亲的公主,那年卫蓉刚满十六岁,在这片塞外一待,就是足足二十年,期间为拓跋宏业诞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最受拓跋宏业喜爱的小女拓跋月。 与是,他正了正神色,准备继续和群臣商议该如何进军中原…… 卫蓉应了一声,然后坐到拓跋宏业对面的桌子前,继续绣起女红…… 从大殿退下来后,拓跋宏业回到了自己后宫之中,想找一名妃子来排解自己心中烦闷的情绪。 “嗯……” “这群卑贱的奴隶,当初他们投靠朕的时候,朕可是给予了他们最好的待遇,如今却忘恩负义,洗劫我龙骨山?朕决不轻饶与他们!” 拓跋宏业的话,让其他各幡旗主好是一阵失望,看的出来,拓跋宏业是有意让慕容敛立下战功提高威望。 打下中原各地,对现在的蒙洛人来说,或许不难,难的就是如何打理好这么一片偌大的江山,这就需要海量的人才来辅佐自己才行,不然估计用不了多久,蒙洛人也只能灰溜溜逃回塞外。 驸马爷这话前半段微臣认同,但后半句恕微臣不敢苟同,如果中原人能与我蒙洛人有相同的待遇,如何体现我蒙洛人的威信, “进军中原的事暂时延后,朕现在只想让这群狼崽子都付出惨重的代价!”拓跋宏业厉声说道,“现在,哪位勇士愿意去替朕将这群强盗歼灭?” 莫要忘了,大周眼下这种局面就是因为其不合理的体制造成的,难道我蒙洛人也要继续重蹈他的覆辙么?” 慕容敛闻言,对拓跋硅说道:“丞相,中原不比西域,如果我们不能有些改动的话,又跟大周有什么区别, “微臣反对!”慕容敛话音刚落,拓跋硅就站出来说道,“我蒙洛人南征北伐威名赫赫,怎么能让那些中原人与我等有相同的地位和待遇? 说到这里,拓跋宏业小心翼翼望了卫蓉一眼,却见卫蓉脸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不由让他有些失望。 时间一长,等他们成势,怕会一举将我们又赶回草原之上,圣皇,此例万万不可开啊……” 此举固然大大提升了军队战力,可伴随而来的就是新鲜“血液”被阻隔了,事实上和大周士庶之别有着异曲同工的关系。 思索良久,拓跋宏业觉得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进军中原之上,其他事就等入主中原后再慢慢解决。 良久,拓跋宏业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对卫蓉说道:“对了,月儿的消息有着落了,她如今落在一个叫霍青的中原人手中,你……” 拓跋宏业的怒火很快感染到了殿内其他群臣,大家纷纷谴责呼延部的背叛,同时齐声建议要给予这群可恶的强盗血的教训。 “你说什么!呼延部反了?” 殿内的气氛异常的沉寂,这么多年来,拓跋宏业每次与卫蓉相处都是这种场面,往往说话没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渡过。 拓跋宏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呼延部反了,我已命慕容敛和正蓝幡前去平叛……” 进入内室后,卫蓉起身对拓跋宏业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圣皇回来了?” 慕容敛闻言立马施礼答谢,尔后这次会议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 初到塞外的她,并不受拓跋宏业喜爱,只是单纯将她当成一件战利品炫耀,与其他女人无任何区别。 卫蓉不紧不慢的端过茶壶替拓跋宏业倒满一杯水,递到他跟前说道:“圣皇,观你面色极差,是在朝堂上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么?”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向偏宫一处充满中原气息的宫殿走去。 拓跋宏业冷眼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慕容敛身上说道:“驸马爷,你不愿意去么?” 来到宫殿门前,拓跋宏业一言不发,遣退了守在门口的侍女,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大步踏入了宫门。 拓跋宏业眉头一皱,望着拓跋硅一脸决然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担心你穿不惯塞外的皮裘,特意允许你身穿中原服饰,只要你有什么要求朕都能满足你,但这么多年来,你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 “嗯……” 但要说拓跋宏业最宠幸哪一位妃子,那就是眼前这座布满中原气息宫殿内的妃子了。 你告诉朕,要怎么样你才能满足,像其他妃子那样对朕的到来欢声雀跃激动不已?” 卫蓉闻言,轻声说道:“如果圣皇觉得臣妾让您失望,大可不必这样待臣妾,把臣妾打入冷宫就行了……” 慕容敛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既然圣皇这么说,就让微臣前去剿灭这股强盗吧……” 可当初八幡制度确立的时候,自己就曾言蒙洛人处在征服链顶端位置,八幡治下的蒙洛人有着超然的地位。 拓跋宏业轻轻应了一声,坐到足能容纳六人的卧榻边。 …… 拓跋宏业大声说道:“好,那这次就由驸马的正蓝幡出马,务必一举将呼延部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丁屠灭,把他们的女人都变成最为下贱的女奴!” “哦……” 拓跋宏业拥有六十三个妃子,除了大妃之外,其余都是在征战之中从各地部落掳掠而来,几乎各个都是样貌出众,出身显贵。 但是,卫蓉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很快就吸引了拓跋宏业,久而久之,这位蒙洛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自己都没意识到,与卫蓉之间所待的时间比其他妃子加起来似乎还要多,哪怕现在的卫蓉已经不再年轻。 “你以为朕不敢么?”拓跋宏业气的起身指着卫蓉的鼻子沉声吼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这么跟朕说话!” 拓跋硅依然坚决地说道:“总之,无论如何,蒙洛人都必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毕竟蒙洛人拥有这一切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凭什么要让那些卑微的中原人与我们平起平坐?” 拓跋宏业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他是十分赞同慕容敛的话,蒙洛人中不缺强兵悍将,唯独在内务上的人才却是十分稀缺。 这下,拓跋宏业有些坐不住了,放下茶杯,起身对卫蓉说道:“这么多年来,难道任何事都勾不起你的兴致么? 而卫蓉脸上却依旧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圣皇想杀臣妾,那就只管杀吧,臣妾绝无半句怨言……” “你……” 拓跋宏业顿时气馁了,气呼呼的来回在内室踱步,不时瞪着一脸淡然的卫蓉。 良久,拓跋宏业坐到卫蓉跟前,压低声线对她说道:“那你告诉朕,要怎么样你才能把心交给朕?” (本章完) 第402章 死于愚蠢 第402章 死于愚蠢 …… “多谢圣皇体恤宽爱,然臣妾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何况圣皇您已经得到我了,又何来这么一说……” 对于拓跋宏业的话语,卫蓉依旧只是抱以淡淡地回话,惹的他是好生恼怒,再次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良久,这位帝王停下脚步,坐回卧榻边缘,对卫蓉说道:“朕知道了,你是思念自己的故乡对么?如果是的话,你求朕,朕立马答应送你回大周,朕要的是你的身心,不是一具皮囊……” 卫蓉闻言,平静地说道:“故乡?大周的皇室亲自把我送到塞外,这些年来对我又不闻不问,这样的故乡我回去又做甚?”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拓跋宏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卫蓉说道,“朕想看到你笑,看到你真心的笑容,而不是这么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只要你能将身心都交给朕,就算想要当皇后,朕也满足你……” 卫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对拓跋宏业说道:“臣妾只想安安静静在这座宫殿里过一辈子,那些权势对臣妾而言,毫无兴趣,圣皇还是给那些想要的妃子吧……” 拓跋宏业只觉得自己异常的失败,戎马半生的他,对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却丝毫没有半点办法。 “朕改日再来看你……” 拓跋宏业点点头,然后将侍女遣退,又对身边贴身侍卫说道:“送一杯鸩酒到那贱人面前,朕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呼延陀也顾不得上官雁的嘲讽了,只是苦苦哀求道:“上官先生,求你了,现在我整个部落能仰仗的人就只有您了……” 上官雁嘴角微微一撇:“所以你们都把所会发生的后果,全抛诸脑后了对么?你们和蒙洛人的实力完全就不是同等的,差距用皓星和炽日来形容都有些抬举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几乎就是发生在一瞬之间…… 卫蓉却是起身向拓跋宏业的背影再次行了一个万福礼,尔后继续开始绣起手中的女红。 许久,拓跋宏业起身丢下一句,满面寒霜的步出宫殿。 “太晚了……”上官雁摇摇头说道:“算算时间,蒙洛人的铁蹄怕是马上就要到这里了,现在想走已经太迟了……” 呼延陀额头不由冒出一丝细汗,短暂沉思之后,立刻起身大声说道:“传我命令,举族立刻向漠北迁移……” 那呼延人张大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无奈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想起身,却被上官雁的手掌死死按住头部动弹不得,眼里浮现的只有上官雁那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自己死亡前的面容…… “上官先生,怎么办啊,求求你想想办法吧……” 在这群饮毛茹血的中,有一人却是与众不同。 “哼~” “喝啊~哈哈哈~” 呼延陀喝下一杯酒后,对上官雁说道:“上官先生,我为方才部下对你的无礼举动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因为这些不愉快的事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而上官雁却面无表情,抽出插在那呼延人喉颈上的匕首,任由沸腾的血液飞溅而起,却视若无睹的将尸体推到地上…… “噌~” 呼延将领嘲讽的话语顿时让整个牛皮大帐内都哄笑起来,就连呼延陀都忍不住笑出声。 出得宫殿,拓跋宏业回头望了一眼,随后唤过一名侍女小声对她说道:“这些时日,可有人来找过蓉妃?” “噗呲~” 霎时,整个大帐乱做一团,连同呼延陀在内所有人都推开身边搂在怀里的女仆,起身踢翻了面前的桌案,酒水瞬间洒满一地,各人脸上都浮现着绝望恐惧的神色。 就在那呼延人处在震惊之中还未回神之际,他整个脑袋就被上官雁狠狠按在了桌案之上,发出一阵轰鸣震晃。 “你……” 各个都是附庸风雅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真上了战场见了血,怕是吓的尿裤子了吧, “恭送圣皇……” 上官雁起身说道:“那个慕容冲没死吧?” 呼延部首领呼延陀一口酒喝干,看了身边举止文雅的上官雁一眼,不由对他竖起大拇指说道:“上官先生,这次我呼延部能取得如此大胜,你当属首功!来来来,这里的美女你尽管挑选一个, 上官雁闻言,只是瞥了呼延陀一眼,随后拿起桌前的匕首从碗里的烤羊肉中割下一小块,塞入嘴中细嚼慢咽起来。 距离巴兰托尔王庭八百里外的呼延部落内,一座巨大的牛皮大帐中…… 侍卫闻言心下一颤,这颐妃可是上个月刚册封的,深得圣皇宠爱啊,没想到居然说杀就杀? 不过,下一刻…… 呼延陀说道:“上官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龙骨山遭遇袭击,蒙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官雁看着呼延陀一脸哀求的模样,露出一丝同情的眼神:“你这模样,居然也是一个拥有数万控弦之士的部落首领?我真的对你表现万分失望……” 那之前还在嘲讽上官雁的呼延人,刚要起身,忽然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顿时整座大帐笑声戛然而止。 等一切恢复原样之后,帐内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气氛,这下帐内各人满是对上官雁的恭维之语,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的震慑了他们,也知道这个中原人不但足智过人,手段也是比狼还狠。 这呼延人就这样在无尽恐惧和痛苦中,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如果我是你,第一个考虑的就该是立刻遁入漠北,走的越远越好,而不是在这里放纵了三四天时间,如同给自己提前办了丧宴一般,狂欢不止……” “是正蓝幡所部,带兵的是慕容敛……” “啪~” 如今,呼延陀也只能抓住上官雁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希望能让他替自己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来。 这一幕,让呼延陀和帐内其他族人分外尴尬,因为上官雁这举动和眼神分明就是在嘲讽众人。 整座牛皮大帐全部惊呆了,万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中原青年居然会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把人做掉,一瞬间竟是没人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 侍女颤声说道:“两日前,颐妃来找过容妃,嘲笑容妃是中原贱婢……” 又或者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后面吓得浑身发抖,求着我们这些你们口中的蛮夷与你们女人亲热换取性命,对吧……” “都退下,不准对贵客无礼……”呼延陀忙止住帐内族人的动作,又冲帐外大声喊道,“来人,把这个冒犯贵客的家伙拖出去喂狗……” 我们呼延部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像中原那样懂礼数,只知道对有恩之人就该热情款待,挑吧,这些女人姿色尚可,你就算都挑了去,本首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话音一落,帐外就跑进一名呼延人,万分恐慌的说道:“首领,不好了,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蒙洛骑兵,正向我们部落奔袭而来,怕是不下两万骑啊……” 上官雁闻言,轻捋了一下自己暗红的鬓发:“你都不在乎自己部下的死活,我又怎么会在意呢?你我之间当然还要继续合作下去,现在有什么想问的么?” 呼延部的各头领齐聚一堂,在女奴的陪同下,坐在兽皮毛毯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正中的烤架上,还有半只撕了一半的烤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砰……” 唯有上官雁却淡定的轻捋着自己的鬓发,对此情形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似乎都在自己预料之中。 不过侍卫也不敢多想,立刻按拓跋宏业的吩咐前去照办了…… “现在,你觉的我会怕血么?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你在我眼里就跟蝼蚁一样随手可灭,带着你这副丑陋的面容去地狱深思熟虑一下,你为什么会死。”上官雁把脸凑到桌子上的呼延人跟前淡淡地说道。 短暂的平静之后,帐内所有呼延头领都起身抽刀,对准了上官雁,这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 紧接着,上官雁抓起那把割肉的匕首,一刀狠狠插进了呼延人的喉颈! “来来来,喝~” 那呼延人闻言,跌跌撞撞的走到上官雁面前,朝他吐了口酒气说道:“少在那里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你们这些中原来的书生我见多了, 一名呼延将领忍不住哼了一声,起身对上官雁说道:“上官先生,虽然你出某策划助我们攻克了龙骨山,但你也不要因此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什么?来的是八幡哪部?探清了没有?” 上官雁淡淡地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为何你们在杀戮的时候却是异常的兴奋?听你这么说,我不禁感到疑惑,为何我三言两语挑唆几下,你们各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这人,便是从夏国出塞的上官雁…… “你是试图在激怒我么?”上官雁闻言,望着那浑身酒气的呼延将领问道,“在你说出这番愚蠢至极的话时,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受人瞩目?也特别有成就?但最好请你仔细考虑下,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究竟会给你带来何种可怕的下场……” 打下龙骨山的还不是靠我们呼延部落的勇士的武力,我们首领敬重你是因为你是客人,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呼延陀面色一凝,无比尴尬地说道:“蒙洛人欺压我们呼延部已经很久了,这次能劫掠他们的丁口牛羊,勇士们自是万分兴奋了……” 只见虎皮毯上,一名身穿一袭黑色锦袍,头黑的有些暗红的发丝,英俊阴沉的面容的青年,此刻正端着银制的酒杯,往嘴里缓缓送入甘酒。 上官雁对此却是置若罔闻,只是平静的擦拭完匕首上的鲜血,然后又从碗里割下一块肉,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 呼延陀忙道:“没死没死,这样千古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我怎么舍得杀呢?” 上官雁说道:“既然没死,那你将他带过来,或许你部落的存亡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我这就去将他带来,上官先生,你请稍待……” 呼延陀连滚带爬一般跑出大帐,去找慕容冲了。 (本章完) 第403章 雁 狐 第403章 雁 狐 …… “不想世间竟真有这般俊美的男子,难怪你会让整个草原的男人和女人都为能得到你而发狂……” 上官雁绕着被带到帐中的慕容冲来回转了数圈,嘴里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 而站在营帐正中,是一个长的简直如同妖孽般一样的美男子,生的是面如璞玉,肤红齿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阳刚之态,有的只是比女人还要阴柔的身貌,身上的肌肤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就算宗亲贵族的女子见之,也要甘拜下风……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便是在草原上有着“玉娇娥”美名的慕容冲,也是慕容敛的族亲表弟。 慕容冲此时浑身不住颤抖,这些时日的遭遇,他不愿去回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这些呼延部的人抓到自己后就开始不分昼夜折磨自己,想想都觉得令人作呕…… 大概被上官雁盯得浑身上下十分不自然,与是慕容冲颤声说道:“你,你找我有何要事?” 上官雁一捋鬓发,悄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容貌会让天底下所有蠢货都为你而发狂,你难道不想利用上苍给你的这副身体和容貌做一番大事么?” 慕容冲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厌恶的退开两步,颤声对上官雁说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良久,慕容敛才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野蛮的部落,有什么理由胆敢与蒙洛帝国做对,若其他部落倒也罢了,偏生是呼延部,这呼延陀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试问这样一举两得的机会,你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还是说,慕容家的血性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磨灭了呢?” 上官雁望了眼对面严谨的军阵,对身边的慕容冲说道:“去吧,你自由了,记得让慕容敛过来找我,我就和他说几句话……” 却听上官雁说道:“你应该派了另外一支骑兵绕道后方前去偷袭,想先击破呼延部落盘踞之地,造成他们军心大乱, 上官雁淡淡地说道:“看样子驸马爷是想鱼死网破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坐以待毙?” 慕容冲应了一声,然后擦了一把眼泪,策马快速向慕容敛疾驰而去。 “唏律律……” 其实换一个想法,你觉得你能利用这些上苍赐予你的东西做些什么,只要你找到方向,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你说是么?” “咯哒哒~咯哒哒~” 还有,你这人实在太危险,今日不杀了你,难免会对我蒙洛帝国将来造成巨大威胁。” 上官雁闻言,却依旧十分平静地说道:“慕容驸马如此高看在下,我倒是颇感意外,你之所以拒绝的那么快,是因为夏国的实力让你忌惮么? “嗯……” 上官雁没理会他的情绪,继而说道:“但你想过没有,老天既然把你生的这般模样,是为了让你忍受折磨屈辱么? 上官雁点点头:“你的族兄,草原之狐慕容敛正亲率数万铁骑向这里赶来,在此之前,我想你能带我去引荐他,可以么?” 上官雁那嘶哑的声线,仿佛有着一股异样的磁性,让慕容冲不由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话毕,上官雁架住慕容冲的肩膀,向着营帐之外走去。 慕容敛奇道:“哦?这位公子倒是直接,本驸马之前还在怀疑,这呼延部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敢犯上作乱,原来都是公子你在背后作祟, 苍穹之下,上万铁骑分列一字排开静立在茫茫草原之上,一面正蓝色的幡旗大纛上,书写着大大的两个“慕容”,他们便是慕容敛麾下的正蓝幡。 慕容敛眉头一凝,问道:“我慕容家有何血海深仇?” “旗主~” 最后,一击将他们全部消灭,我说的对么?慕容驸马?” 慕容敛闻言,脸上笑容慢慢凝固,一脸狐疑地望着上官雁。 极度危险! 慕容敛说道:“这位公子,你该不会以为靠你身后那支呼延部就能确保自己高枕无忧吧?” …… 上官雁说道:“你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死在夏国元氏手中,慕容驸马是不愿提及还是真的忘了呢?” 慕容敛策与一匹纯白色的战马之上,遥望着对面数百步之外的呼延部军容,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笑容。 等两骑靠近停止奔驰之后,慕容敛和慕容霸这才发现,其中一匹座骑之上所坐的竟是自己的族弟慕容冲,不由让二人齐齐一怔。 边上的副将,慕容霸闻言说道:“旗主,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这些呼延部的人想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慕容冲闻言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能得救了?” 上官雁嘴角轻扬:“我想你应该为你拥有自己这副身貌而感到十分后悔吧,几乎所有的人都想要占有你,从你九岁那年开始,你就在无数拥有权势的男人中徘徊,不厌恶这种感觉么?” 慕容冲忙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是冲儿……”慕容霸见此,也是激动不已,喃喃说道,“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不想竟能在这里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慕容敛应了一声,眼睛却锁定在慕容冲边上那名身穿黑色锦衣的中原男子身上,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信息…… 慕容敛摇摇头说道:“本驸马可不在乎什么声誉,何况这里是草原,没你们中原那么多的礼数,杀你,本驸马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慕容敛闻言笑道:“敢问这位公子,你何出此言?” 许久,上官雁开口说道:“慕容驸马,为了能与你见上一面,这个代价可真是不小啊……” 上官雁静静地望了慕容冲一阵,随后对他说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我去见慕容敛……” 如果我告诉你,夏国内部不久之后就会发生动荡的话,你还会放着那血海深仇而不报么? 慕容冲瞪大双眼,不住摇头说道:“我恳求你别再说了好么?” 而且你们蒙洛人想要进军中原,那就必须要有个跳板,夏国就是最好的一块跳板,你既能替你父亲和祖父报仇,又能助蒙洛帝国破关进入中原, 慕容敛点点头说道:“灭是自然要灭的,只是有些疑问罢了,不过等击败他们后,将呼延陀抓来问问就知道了,准备进攻吧……” “你究竟是何人?找我到底有何目的?”慕容敛心中大吃一惊,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的问道。 上官雁的话,让慕容敛深思起来,的确,慕容家跟夏国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他也一直寻找机会复仇。 就在慕容敛准备对呼延部发起进攻的时候,对面忽然策马奔来两骑,一时间让慕容敛停止了下达进攻的军令。 慕容敛说道:“上官公子,看样子你对我慕容家的往事也是如数家珍嘛?不过,无论怎么样,我是绝对不可能中你的诡计, 上官雁说道:“为了能与你一会,我策动了呼延部反叛,那群蠢货三言两语就信了我的话,只能说他们就是群未开化的野兽罢了……” “一张废纸就能让你慕容敛忘记了这段血海深仇,我该说你是隐忍不发呢,还是大义凛然?”上官雁语气变的极其戏谑。 “哈……”上官雁冷笑一声,轻捋一下自己的鬓发,继续说道,“慕容驸马真会开玩笑,我可是亲自送还了你的族弟,你还要杀我?就不怕传出去后,有损驸马的声誉么?” “嗯……” 不多时,慕容敛果然单骑出列,来到了上官雁跟前,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慕容冲一见到慕容敛和慕容霸,就忍不住在马背上嚎啕大哭起来,似乎要将这些时日遭受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慕容敛深吸一口气,对上官雁笑着说道:“上官公子,这么拙劣的反间之计,你就莫要再在本驸马面前施展了,我蒙洛帝国和夏国有互不侵犯的协议……” 既然公子承认了,那再好也不过,这本驸马人也见了,你的心愿也算了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束手就擒?还是说要本驸马亲自动手呢?” “不着急,慢慢想,你会想明白的,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马上就能获救,暂时结束这段可怕的噩梦了……”上官雁面带微笑地说道。 上官雁嘴角一撇:“我从来没有指望身后这群蠢货能有什么作为,更何况我相信慕容驸马早有所准备,这两万条呼延控弦之士的命,不过是我送给慕容驸马的见面礼而已……” 上官雁说道:“在下上官雁,草原之狐美誉整个大漠,见你是为了提醒你一句,莫要忘记慕容家的血海深仇……” 再从正面压近,打乱呼延部阵列,尔后展开迂回包抄战术,将他们分割为数个方块,让其首尾不能兼顾, 只是一来夏国实力雄厚,慕容家没有狂妄到靠一旗之力取胜,二来夏国和蒙洛帝国又有协议存在,这才让慕容家族全部都隐忍了这段仇恨,但一直都没曾忘却过。 现在,眼前这个叫上官雁的人却突然告诉自己有机会复仇,他自然不愿错过这机会。 想到这里,慕容敛问道:“那么上官公子,你做了那么多,就为了见我说这些?本驸马有个疑问,如果这次来的不是本驸马,你的计划是不是要落空了?” 上官雁说道:“无所谓,若不能见到慕容驸马,我大不了再将草原的叛乱扩大一些,反正现在整个草原鱼龙混杂,要策反个百来万人,对我而言还是很轻松的……” (本章完) 第404章 烽火远东 第404章 烽火远东 …… “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所言虚实,可既然你都这么说,本驸马还是留你不得,免得留下一个巨大隐患……” “慕容驸马,我奉劝你最好收起你的敌意,我若死在这里,未来二十年内,你蒙洛内部就会陷入无尽纷争,想要入主中原?怕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慕容敛与上官雁争锋相对,淡淡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机和阴谋。 两人僵持片刻,慕容敛这才语气阴冷地说道:“上官公子,你这是在恐吓我么?” 上官雁回道:“是不是恐吓,慕容驸马大可以赌一次试试,要赌么?” 一阵狂风吹袭而过,带起无数黄沙弥漫。两军阵前,上官雁、慕容敛,策马肃立,冷邃的四目,相对却无言,但内中所蕴含的蓬勃杀机,却早已随风弥漫开来。 最终…… “你走吧,希望你不要欺骗本驸马,否则,无论在何方,我都会将你找出来,让你痛不欲生!” 现在他麾下虽然有近七十万大军可以调动,但汉陵方面就分出去了十万,用以防备冀州韩锋跟张烈所部的进攻。 姜浑闻言提议道:“总督大人,既然峡谷地势险要,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埋伏一军,万一刘策大军来攻,也好给他迎头一击!” 按一名军士一日三升米算,五十八万人一日就要吃掉一万七千多石米,一个月就是五十多万石,这还不包括骡马、民夫和汉陵的十万军队, “……这一处是姜源所部四万战兵的营地,粮草辎重依属下估计就在巫山镇延后十里之地, 当然这也得多谢姜浔的帮助,他对此是不闻不问,似乎乐于见到这样的事发生似的。 所以属下建议我军现在应该继续保持与姜泽大军对峙之态,等待时机成熟再直取中军……” 他也必然会派人去察探游说,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嗷嗷嗷~~” 许文静手持一条教鞭,指着帐中心安放着的一座沙盘,上面满是巫山镇敌军大营和己方大营分布地。 “总督大人,要不要派遣小股部队去回雁谷试探一下?”姜源对姜泽提议道。 姜泽摇摇头说道:“回雁谷的地形我们都已经探查过了,地势险要,道路狭窄,根本就不适合大军同时前进,万一半道上遇到埋伏,只会白白折损人马……” “谨遵总督大人之命~” 作为远州和冀州的交接处,此刻气氛却是异常的冷肃…… “桀~~” “嗯……” 上官雁轻笑一声,轻捋了一下自己鬓发…… 按许文静战略里提到,想要取得远东实际控制权,姜家是绕不过去的坎,但姜家在远东根基深厚,必须要先分化他的势力。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安心,属下已经准备妥善,不会让姜泽得逞的……” 以现今天下这种局势,刘策有了远东这片基业,塞外胡患又被弥平,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安心发展, 但八万大军的粮饷还是支撑的起,在幽州和定州局势明朗前,就看谁熬的过谁。” 因为,这次集结远东各路大军集结远东,其他四省兵力都到了,唯有幽州和定州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让他原定从远州、定州、幽州三路奇兵合攻刘策取下冀州的计划破灭了。 上官雁听着身后两军交战震天厮杀声时,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全军听令!杀~” 姜泽摇摇头道:“以本督对刘策过往的了解,他怕是不会中计的,此人用兵大胆却又不失谨慎,你能想到的,他也一定早已想到,万一他们在谷内提前埋伏一军,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虽然姜泽现在还有五十八万大军,但由于回雁谷的地形,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刘策保持对峙的姿态。 正在看地形图的姜泽,忍不住夸赞了刘策一句,但周围的将领都听的出,姜泽现在的心情是极度郁闷的。 望着远东地形图,姜泽脸上满是忧容,初听刘策领军向巫山镇杀来之时,他是异常兴奋,打算利用回雁谷的地形,用火神营和弓箭手守在谷口以逸待劳,杀他个措手不及振奋军心。 刘策面色冷峻,一双虎眸死死盯着那张沙盘,过了良久,开口问道:“幽州和定州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 只要给他十年时间,就能领一支数十万铁骑横扫中原,再也无人可以抵挡, 冀州这一边,刘策的三万大军同样驻扎在回雁谷入口,军营驻扎错落有致,兵力虽远远不及远州大军,但内中人马几乎都是百战精锐之师,同样不容忽视。 本督这次是把整个远东所有的资源全集中在这一战上了,一旦失败,以后这远东就彻底成为刘策的地盘, “慕容驸马,你也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男人……” 而世家治世的局面,怕是要在我们这代人手中终结了,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你我在场诸位就都是世家的罪人!还请诸位打起精神,务必赢下这场关乎天下格局的战争!” 一声鹰啸长空,传递在空旷无人的回雁谷。 可惜万没想到的是,刘策居然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在抵达回雁谷北边入口时,居然也守在谷口安营扎寨,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一个僵持的局面,而且这局面已经持续了有七天时间。 “哈……” 帐内众将齐齐呐喊沉喝,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 姜泽纵使有整个远东作为后勤,他又能支撑多久,就算他能撑的住,时间一久,远东各府百姓也定会生有怨言,这样一来其后方就会不稳……” 倒是姜泽到远东后一顿强烈有力的反击,反而让刘策习惯了些,那才是一个世家豪门该有的做法…… 丢下一句话,上官雁拨转马身,向这两军前方疾驰而去。 刘策闭目沉吟一声,听不出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周围也怕是有重兵把守,若要强攻,就必须要一口气连破三十六座营寨,实为非明智之举, 远州中军大帐内…… “刘策,我已经替你争取足够的时间了,接下来就看你这个手握兵权的庶族之首,该如何把握良机,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积蓄实力席卷天下的画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会很生气的……” 许文静闻言说道:“叶总司和王爷还在与那里的世家周旋,不过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已经有所收效,至少两省世家都没有响应总督府号召就足以说明一切……” 得知刘策要发兵远州的事后,姜泽亲自督军,调集了远东各处能调动的所有人马,分别驻扎在巫山镇和汉陵方向,为的就是防备刘策突然进军,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远东士族出现同仇敌忾的局面,否则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异常艰辛,就算强行用武力征服远东,也会有一堆数之不尽的善后事宜等着自己处理。 刘策大营,主帐…… 慕容敛回到自己阵中,挥刀指向呼延部大军,大吼一声下达了出击的军令,上完铁骑立马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齐齐策马杀了过去…… 五月二十六,远东…… …… 许文静深以为然,现在就等着幽州和定州的消息传递,一旦形式明朗,就是与姜泽展开决斗的时机。 想到这里,刘策对许文静说道:“密切留意姜家的动向,幽州、定州不响应总督府号召,定会引起姜泽的怀疑, 姜泽挥挥手说道:“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按兵不动,就和刘策比耐性,谁先沉不住气发动攻势,那谁就输掉了这场战争, 刘策闻言,睁开眼帘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场战争就是要熬,我冀州虽然只有一省之地, 姜浑点点头,拱手说道:“总督大人所言甚是,末将失察了……” 远州以巫山镇为中心的据点处,足足集结了五十八万大军,远远望去,一座座军营林立有序,一望无垠,无边无际。 刘策微颌一下眼眸,事实上这也是在意料之中,这两年军督府对这两省得渗透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这几年来,那两省军民都是心向军督府这一边的。 许文静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分析,向主案上刘策行了一礼后就退到自己席位之上。 有时候姜浔的表现也让刘策感到莫名其妙,虽然自己和姜若颜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但这毕竟事关姜家根基,自己和姜家再亲也只是外姓,他怎么那么乐意见到自己将远东的格局打破呢? 不过,无关紧的要事刘策也不会去深究,目前只要打赢这一场战争就是了。 大概沉寂了半刻钟时间,刘策忽然说道:“五十八万大军,为了对付本军督,姜泽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一战将远东所有反对本军督的势力一股脑全部扫清,也省了日后再去费时一州一县的去安抚。” “这个刘策,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沉的住气,倒是让本督有些刮目相看,怪不得我那二哥不惜将爱女嫁给他……” 然而,现在的姜泽大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有压倒性到底优势,可他依旧是一脸的愁容。 许文静点头附和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而且,五十八万大军的粮草辎重也是一笔巨大负担, 刘、姜两军就这么隔着一道峡谷对峙,空气中都散发着烽火的味道。 慕容敛最终选择了妥协,他不敢拿帝国的前程去和上官雁赌,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远比想象的可怕,他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整个远东归属之战,对刘策来说,就只有一场主战役,就是与巫山镇守军的这场战役。 赢,整个远东将落入刘策手中,那以后就能获取源源不断的资源,成为大周雄居一方的首席军阀,到那时无论应对塞外的蒙洛人,还是中原各地的乱局,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输,刘策将一无所有,包括眼下所拥有的一切也全给他人做嫁衣裳…… 不过,刘策相信自己一定能赢,就算是为了杨帆、林温、五千精卫营将士复仇,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输掉这场战争! (本章完) 第405章 套路 第405章 套路 …… 五月二十七,定州首府,定阳城…… 昔日定州总督魏文冉的办公府邸内,卫稷端坐在正座主案上,望着府厅里满是士绅官吏的身影,胖脸是笑的只看到一条黑色眼线。 自五月初卫稷抵达定州后,就立刻以皇室宗亲的身份将各处世家豪门都召集到了定阳城下,只为了办一件事。 吃饭、喝酒、逛楼…… 半个多月以来,这些个世家门人族亲除了陪着卫稷吃喝玩乐,其他基本啥也不干,一时让各路士绅都不明白这位王爷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大老远来定州就是为了这些? 就如同现在,卫稷虽然名义上是召集众人说有要事要商议,可结果到了后才发现,这议事厅已经变成了歌舞升平的宴会大厅。 只见每人案前都摆满了可口的佳肴,府厅内糜音袅袅,年轻貌美的舞姬在府厅正中,随着音乐跳着优雅的舞姿。 卫稷则是双目色眯眯的盯着舞正厅前那些舞姬不断转悠,又时不时扫视着府厅内各大世家的的姿态。 “是啊,总督大人实在是不地道,就算与军督大人有再大成见,也不能擅动兵戈啊……” 卫稷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总督府的错,本王在得知这位新任的姜总督,忽然毫无征兆就对汉陵用兵时,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稷这一举动,立刻让府厅内的官将有了反应…… “诸位,来,本王敬大家一杯~” 说着,卫稷伸出手,用袖子上宽大的袖袍遮住自己颜面,做出伤心欲绝的姿态。 卫稷甩了甩衣袖,打着酒嗝对府厅众人说道:“诸位,这些时日多谢你们招待本王,让本王很是尽兴,本王这心里啊也很是感激, 卫稷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装模作样的正了正自己衣冠,开口说道:“诸位,本王想问问大家,那听雨楼的苏柔姑娘到底是不是守身如玉的……呸呸呸……本王喝多了,不是这句…… 听卫稷开口,府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望向满脸微笑的卫稷,虽然大周眼下情形混乱,但卫稷毕竟还是堂堂卫氏宗亲,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爷,莫要再伤心了,身子要紧啊……” 觉得本王说的对,那就附和几声,若说的不对,就当本王放了个屁……” 卫稷又喝下一杯酒,望着府厅内交头接耳的情形,摇头冷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本王是说,你们觉得军督府和总督府眼下这种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是谁把大好的远东局势又陷入战争边缘?” 毕竟都是大周的将官,同室操戈可不是什么涨脸的事,苦的还是远东的百姓。” 不一会儿,又有一人出声问道:“敢问王爷,现在军督府跟总督府之间如此水火不容,我们是否该出面去调解下,以免生灵涂炭?” 许文静就是看透这一点,才敢放心让卫稷去定州游说拉拢对象,就算出现意外也能从容应对…… 毕竟现在冀州和远州处在交战对峙阶段,近百万军队陈兵边境,大家都不是瞎子,大战爆发那一定是意料中的事。 另外一点,定州军中的士卒对与冀州军为敌的情形是十分的抵触。 府厅内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大着胆子说道:“确实是总督府的不对……” 那些武官才是卫稷重点要拉拢的对象,最不济也要他们按兵不动,不要影响刘策与姜泽之间的决战。 一旦躲避战乱的百姓化为流民四下乱窜,这对自己治下的治安也是一个极其巨大的隐患…… 本王……本王一想到那些百姓……就……就忍不住想随他们去了……” 果然,卫稷清了请嗓子后,对府厅所有人说道:“诸位,这些日子,咱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本王到底是何来意,想必诸位也略知一二了, 既然这样,本王只想问一声,诸位是打算支持总督大人还是军督大人呢?” 这些官将杀头的杀头,劳改的劳改,一时间剩下的官将人人自危,不敢再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士兵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他们自然都是拥戴刘策的。 “多谢王爷……”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后,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官员在和边上同僚一阵交头接耳后,对卫稷拱手说道:“王爷,在下只想问一下,敢问王爷是支持总督大人还是军督大人?” 对于这些小世家来说,有谁不愿意有个稳定的环境来提升自己的利益,毕竟千苦万难,唯有战乱波及最难治理。 那官员眉头一皱,显然卫稷这话是在打太极,好像生怕被人抓到把柄似的不肯表明态度,与是他无奈,只能继续和周围同僚商议起来。 在座那么多士绅官僚也都是人精,也都猜到卫稷前来定州是谓何事,十有八九是让大家表态是站刘策还是姜泽。 卫稷闻言罢罢手说道:“甭问本王,本王身为皇室宗亲,一碗水就该端平,谁都不向着,当然是希望两边都能坐下来好好商议了, 不多时,卫稷兴致勃勃地端起酒杯,起身向总督府内众人敬了起来。 “总督大人这做法实在是欠妥啊,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要搞的生灵涂炭,唉……” “诸位,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本王就借这酒劲儿和大伙儿说道几句吧,本王先把话挑明, 不过,毕竟正事要紧,如若再这么玩下去,本王怕是真的要忘了此来定州是何目的了,所以,今日本王就和诸位商议一下……” 要知道以前定州各处官兵军饷被克扣简直是家常便饭,自打刘策成为前军都督,掌管边军以来,严肃军纪,整顿了定、幽两省一大批贪污纳贿的官将。 “王爷体恤万民,我等自叹不如,唉……” 但是,定州临近冀州,冀州边军的实力别人不清楚,他们不可能不清楚,一旦与冀州方面撕破脸皮,他们要面对的是拥有强大骑兵军团的边军,到时冀州能不能打下来不好说,反正自己的损失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整个府厅内几乎都充斥着对姜泽的谴责之声,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一刻,脸上都挂着对姜泽破坏眼下远东稳定局势的不满。 他们有什么罪?只不过安安分分的在自己治下辛勤劳作,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何会无故遭受兵燹之灾?凭啥家园要被毁去?太没道理了…… 看着府厅内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卫稷只是晃着酒杯、满脸堆笑,默默注视着这些唯利是图的士绅,不时又瞟向另一处武官席案。 各个世家官僚当即起身回敬,脸上满是恭维之色。 卫稷的话很快让众人在厅内议论起来,一时间整个府厅内满是窃窃私语的声响。 堂堂远东总督,居然集结十万大军,对军督府治下的汉陵下手?导致汉陵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这时,如果自己再和刘策做对,或许不用刘策动手,麾下的士兵就会群起反戈引起哗变,将自己撕成碎片,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本王待会儿说的话只表达本王自己的意见,与其他任何人无关,你们都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和顾忌,也不要太过在意, 听卫稷这么说,厅内众人心中悬着的石头齐齐放了下来。 可是不按总督府的话去做,就又等于是得罪了姜泽,从姜泽这些时日出示的政策律法来看,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大人相比姜浔来说,远要难以对付,他们也怕总督府的报复。 其实不管是总督府还是军督府谁胜谁败,苦的还是这远东亿万百姓,就拿这次汉陵百姓来说, 等卫稷一杯酒下腹,刚放下酒杯,马上就有侍女替他斟满酒水,又连着敬了三杯后,这才暂时遣退了那些舞姬,让音乐停了下来。 “总算该谈正事了……” 卫稷借着袖口的缝隙偷偷往外瞄去,见时机成熟,立刻换上一副“悲痛”的神情,唉声叹气的说道:“其实,本王是十分反对战争的,也劝过军督大人要以和为贵,不要跟总督府对决,惹的天下大乱, 这些武将的想法,其实也等于了那些世家的担忧,所以,当卫稷出现在定州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位王爷十有八九是来拉拢自己的,但既然这位王爷没表态,大家也都只好继续装聋作哑。 自两年前定州之乱,省内最大两股势力,定州魏家和上官家覆灭后,整个定州省士绅集团严格来说就是一片“散沙”,没有半点“凝聚力”,任何一方势力家族都无法对整个定州局势产生太大影响。 那说话的士绅闻言一时语塞,他也就这么试探一下随口说说,真的让他去两军阵前劝解罢兵,他可没这个胆子,没准惹怒了两边,自己的小命就先交代在那儿了…… 卫稷一拍大腿说道:“好主意啊,那就请这位大人去调解下吧,您是打算去总督府调解呢?还是去军督府啊?无论去哪里,本王心里绝对是一百个支持的……” 而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官心中也是十分纠结,因为他们也早就收到过总督府的消息,让他们集结兵马从陈兵定州到冀州的边境,等时机一成熟,就和远州、幽州一起,三路并发攻下冀州。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流落到冀州的百姓叫一个惨啊,几岁大的孩子没了双亲,一个劲的喊要娘, 七十的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哭的眼睛都瞎了,这世间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么? 其实本王来定州,也不是来当什么说客的,只是想请诸位世家能出分力,帮那些流落冀州的百姓再安个家……”说着卫稷似乎“触景生情”,抹了抹眼角的泪滴。 既然卫稷都这么开口了,那府厅内的世家官绅也不好意思不表示下,当即就有一人起身傲然说道:“王爷仁义!我等理当为远东百姓尽上一分心力,我贾南城愿出五十两!” (本章完) 第406章 还是套路 第406章 还是套路 …… 贾南城的话,立刻引起周围在座其余世家的瞩目,看着他一脸傲然站在席间后排末尾处(以家世实力分位置,前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排嘛……)末尾的模样,不由都心下不住冷笑。 “五十两银子,也亏这姓贾的说的出口……” “瞧他那副神灵活现的模样,真的把自个儿装作一回事了……” “以后少和这种吝啬鬼来往,真是丢我定州豪族的脸面……” 听着厅上对自己窃窃私语的话,贾南城是脸不红心不跳,大有面对千夫所指而稳若磐石之势。 卫稷见贾南城第一个站出来,心下顿时一喜,暗道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还怕你们一个个不上套? 与是卫稷从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皮革内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捐款卷”,对贾南城说道:“贾大人忧国忧民,真是让本王感动,来签个名画个押,等本王回到冀州定要让全冀州百姓知道, 定州贾府贾大人为了百姓能重建家园,不惜捐出五十两白银,以后他们定会为贾大人修建祠堂,将您的事迹代代传颂下去。” 你们的那份捐款状,本王也会保护的妥妥善善,绝对不会让宵小之辈,尤其是总督府的内应夺了去的,诸位只管安心就是……” 就在各人摩拳擦掌打算参上一股的时候,卫稷又开口说道。 “来,诸位,感谢大家对汉陵百姓的支持,本王就先敬你们一杯!” 不过,世阀那种远见却是只顾世家利益,对整个中原来说,只会越陷越深罢了…… “王爷有礼了……” 一炷香时间后,望着桌前偌大的白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名号,卫稷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尔后举杯起身对大家说道: 这一番话下来,贾南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出五十两银子纯粹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压根没想那么多,如今听卫稷这么说,顿觉自己之前似乎太小家子气。 相比之下,那位新任的姜泽总督就有些不厚道了,一上任就颁布了一条条反人伦的律法政策,搞的远东各处是怨声载道,尤其恢复宵禁和禁止女子独自上街这一条简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尤其那句“军督府上下也会大加赞赏”,让众人脑海里浮现偏偏,不就明显在暗示只要肯支持刘策,往后就能获取极大利益? 这酒水也就十几度,对已经喝惯了高度烧酒的卫稷来说,如同饮料一样。 卫稷伸了个懒腰,又开口对众人说道:“不过,本王在临走前,还有些生意和大伙谈谈,军督大人打算让商会在定州境内开设一家琉璃厂, 而且,至少那位年轻的军督大人相比起姜总督,还是要平易近人,舍得将冀州的市场放开,还任用落魄世家的子弟前去上任,这待遇也不差。 贾南城谢过后,昂首阔步来到卫稷落座的席案前,在洁白的纸张上书写下了自己的名号,顺便按下了手印。 不要误会,并不是说这些世家有姜泽这样的远见,纯粹就是姜泽这两条律法等于是动了大家的利益蛋糕。 有了贾南城开头,很快府厅内的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多的几万两,少的几百两,纷纷在卫稷席案前签名画押,好不热闹。 俗话说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对姜泽那些颁布的律法和政策都是持反对态度的,好在远州离定州还有一些距离,夜市依旧能持续到亥时时分。 可姜泽却要恢复宵禁和让女人禁足?这让那些尝到甜头得世家和百姓商贩如何能接受? 可是以后呢?一旦刘策失败,冀州易主,姜泽彻底掌控远东七省后,自己又该怎么面对眼下这种局面?怕是到时候连一个能退的地方都没有了吧? 放下杯中酒水,卫稷落座后说道:“既然这事已办成,本王过两天也就要回军督府覆命了,诸位放心,本王一定会将诸位的诚意转告军督大人, 毫不夸张的说,女人购买力占据了整个街市至少三分之一,而这个比例还大有上升的趋势,让各大商家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卫稷摆摆手,对大家说道:“诸位,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说贾大人捐的银子太少了对么? 要知道,冀州的琉璃制品绝对是暴利行业,听说那沐家就因为得到军督府琉璃镜的供应后,一面镜子卖到海外就赚取了上万黄金的利润,他们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 而女人,任何时代都一样,这起钱来更是没有底的,只要手头有钱,生活不是很拮据的时候,那些水粉胭脂店铺、绸缎细、浴汤池场等,都是她们光顾消费的场所。 想到这里,那些个本来还在为落到卫稷套路感到惶恐不安的士绅们,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再为夹在刘策和姜泽之间烦恼,全力听从军督府安排就是。 “这个贾南城,当真是睁眼说瞎话,五十和五千都会说错?显然是听说有利可图,这才假意找了个由头改说五千,哼……” 世家和世阀之间对事物的看法,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夜市生活,在丰富了百姓闲暇生活之余,更让众世家所开的店铺获得了比以往多出数倍的利润,也缓解了百姓对世家的不满和怨气。 众人私下是纷纷肺腑,对贾南城的做作很是不耻,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卫稷笑着说道:“贾大人捐银五千,真是如同汉陵百姓的再生父母,请贾大人前来签字画押,本王先替汉陵城的百姓多谢贾大人支持了……” 卫稷这一番心灵鸡汤,只说的贾南城脸颊通红,而且他人也都在酒精作用下,被卫稷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魏家和上官家覆灭带来的后果,那些个小世家都没有那种绝对的影响力,主要停留在利益层面上,缺乏那种远见的目光。 如今,军督府居然要在定州开设一家琉璃厂?那简直就是如同一座金山重重落在自己头上啊。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乖乖地和军督府合作罢。 如果这份名单落到了姜泽手中,他会怎么做呢?以姜泽上任以来的铁腕手段,以及私下里对他的了解来看,这位姜总督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他定会秋后算账,借助这份名单要挟自己,还极有可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其实跟军督府合作他们也并非难以接受,而且刘策给予的优惠政策让在座大部分人都受益过,有几个世家甚至把业务都扩展到塞外去了,所获的利润让人都眼冒绿光…… 卫稷怀里揣着那份捐银的名单上都写满了自己家世的名号,只要军督府稍加宣传,就能让世人曲解成自己是站在刘策这一边的。 由本王亲自负责筹建,目前万事俱备,只欠银子了,不知各位有没有这个实力和本王一起把琉璃厂开起来?” 现在一切都晚了,回想起这位王爷的手段,绝对不是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王爷,那种不声不响就将整个定州世家拉到刘策阵营的做法,哪怕被卖了还在为他数钱啊…… 说完,卫稷仰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水,还煞有介事的咂了咂嘴。 与是贾南城忙拱手推辞道:“王爷,这只是在下对汉陵百姓的一点小小心意,当不得如此厚望,还请您收回成命,这名字还是不签了罢?” 府内世家们见卫稷喝干杯中酒水,自也不甘落后,一口饮空手中水酒。 其实,大家都错了,贾大人捐银子那主要是对汉陵百姓的一份心意,是多是少反而其次的, 卫稷的话,顿时点燃了整个府厅的气氛,就算那些军官也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双眼满是炽热的光芒…… 府厅各人闻言,连连点头称是,不过有一些世家很快就从卫稷言语里听出了话里其他意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稀里糊涂的着了这胖王爷的道了。 本王要好好替军督大人把好这一关,至于该由谁入股嘛,反正你们自个儿就看着办吧, 最后,贾南城索性走到正厅前,对卫稷拱手说道:“王爷,在下实在愧不敢当,汉陵百姓也是我远东子民,方才在下酒喝多了,报错了捐银的数额,在下想是要捐五千两银子的!” 做完这一切,贾南城起身望向满府的世家子弟,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是那么的高风亮节,宴会上所有人都不如自己。 自然是如同贾大人这样救民与危卵之间的世家望族了,以后军督府上下也会对贾大人的事迹表示大加赞赏,予以方便的呐……” 锦上添固然美好,却也比不过雪中送炭啊,百姓会感念定州有个叫贾南城的士绅,在百姓最困难之际给予一丝暖意, 其余席间士绅也纷纷说道:“是啊,王爷,区区五十两银子就能立祠堂,这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 这份恩情不是金山银山能够比拟的,最重要的是一份心意明白不,试问下等百姓们安顿好了,闲暇时说起这段往事,会对谁竖起大拇指? “不过,这厂子建起来就是等于一座金山,这人选还是要找些靠谱的入股,以免内中这技术被人偷了去, 本王累了,先回房歇息去了,诸位慢慢商议,临走前你们给本王一个话就行了,走啦……” 说完,卫稷揽着两名侍女,和府厅众人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的移动肥硕的身躯,离开了众人视线。 等卫稷一走,整个大厅立马开始争论起来,有实力的,没实力的都觉得自己入股琉璃厂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也是卫稷所期望的,正事办完了,该为自己的金库考虑…… (本章完) 第407章 收入可观 第407章 收入可观 …… 当夜,卫稷所住的房间内,很快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唯利是图的士绅,相比之前在府厅内捐钱的墨迹态度,都是携裹着奇珍异宝前来拜会,这礼盒都堆满了半间屋子。 卫稷刚送走一个世家弟子后,那第一个捐钱的贾南城就屁颠屁颠的手持一尊玉麒麟来到了他的房间。 望着贾南城满脸讨好自己的神情,卫稷只是瞥了眼他手中的玉麒麟,然后挥挥手,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名侍女挥动扇子,给自己驱暑…… “王爷,这是上好的青玉雕制成的麒麟,如今献与王爷,还望王爷笑纳……” 贾南城将玉麒麟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谄媚姿态。 “嗯……” 卫稷轻轻应了一声,闭着眼让一个侍女将盘子里切成小块的西瓜喂到嘴中,满脸惬意的咀嚼了一阵,待他咽下之后,才微微睁开望向贾南城。 “贾大人,你小门小户的也不容易,就别掺和进来了,这琉璃厂的水很深啊……” 卫稷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好了,贾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别杵着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你还有很多要忙活的事呢……” 就在贾南城感觉万分沮丧的时候,卫稷伸手从他手中取过那个装有前朝宫用沙珠的锦盒,开口说道:“好了贾大人,念你一片真诚的份上,本王就给你指条发达的明路吧……” 一名义州士兵望着装满大米的平车,脸上满是怨恨的表情。 “那在下就多谢王爷成全了……” 而贾南城依旧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爬到卫稷脚下,对他说道:“王爷,在下知道我贾府不比从前,无法和定州其他士族大家相提并论, 一阵刺耳的木轴转动声悠悠响起,但见巫山镇大营外后方百余步距离,成千上万辆运送粮草的平车在民夫运送下,缓缓向军营步来。 “王爷……” 比如远州军士兵的伙食待遇相比其他各营要好上不少,至少他们每顿饭都有白面吃,时不时还有鱼和肉下饭。 六月十五,巫山镇,姜府大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军营之间相互的矛盾也渐渐显现了出来,主要是待遇方面的问题。 双方之间除了斥候探马发生的小规模动作外,依旧是各自按兵不动,都在等待着决胜时机的到来。 卫稷点点头:“这样吧,只要你让方孝忠能听从军督府调遣,本王就答应让你贾府参与到这琉璃厂的生意中来……” 毕竟就算本王肯给你,你也未必守得住,所以,本王打算将定州琉璃厂售卖渠道交你打理, 但其他各省集结过来的士兵却在大部分时间里只能啃红薯土豆,再加一锅子白菜,时间一长,换谁都会有意见的。 “这些白面米粉定又是先送到远州军营中去的……” 要知道这些礼品任何一样,对这些身份卑微的侍女来说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 巫山镇距离远州城有八天的路程,可以说民夫运粮的动作就一直都没有停歇过…… 卫稷闻言双眼一亮,随后又慢慢沉了下去,慢悠悠的说道:“贾大人,你这又何苦呢?既然是家传宝物,那就该好生收起来,本王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随着天气渐渐炎热,加上刘策大军又迟迟不来发动攻势,军中到处都蔓延着焦躁的气息,与跟刘策对峙之初相比,士气也低落了很多。 贾南城一听卫稷这般说辞,忙跪下对卫稷说道:“王爷,在下对您和军督大人是一片赤诚之心啊,在下敢断言,整个定州没有人比在下更加忠心了……” 卫稷闻言,只是瞄了贾南城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贾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本王可不敢受此大礼,有话好好说啊……” 贾南城忙道:“是的,这方孝忠与是我贾府的女婿……” 可我贾家在定州也是自太祖开始至今,不管换了多少个总督,都不曾覆灭,就是因为我贾府懂得审时度势,好识时务,只求王爷给我贾府一个机会,定会永生永世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良久,卫稷叹道:“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 …… 说罢,贾南城起身对卫稷又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整了整自己衣冠,抹干脸上泪水,恢复到一脸潇洒的姿态,满脸神气的退出了门外。 卫稷说道:“听闻你跟定阳府郊肃州大营的方孝忠是亲家?” 军营内的士兵都是来自远东各个州省,相互之间协调问题至今都没有妥善解决,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有刘策这个强敌环伺,大家还是有点“同仇敌忾”的味道。 贾南城闻言心下一惊,忙道:“王爷,你刚才不是说……” 贾南城闻言心下顿时大喜,忙对卫稷拱手作揖:“多谢王爷栽培抬爱……”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来第三次运送粮草了,毕竟足足五十八人马都要吃喝,屯粮的大营根本不可能一次性解决这么多人连续一月以上的粮草,只能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征召民夫运粮。 望着屋内侍女莺莺燕燕的身姿,尤其看到一位侍女捧起贾南城送的那匹玉麒麟时,卫稷脸上乐呵的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屋里侍女在短暂的欣喜之后,忙对卫稷行了一个万福礼齐声说道:“多谢王爷……” “王爷,这是在下的另一份诚意,内中是前朝宫用的沙珠,这可是我贾府家传的宝贝啊……” 等贾南城走后,卫稷又一口咬下侍女喂来的西瓜,笑着对屋内十几个侍女说道:“你们伺候的本王很是舒心,本王很满意,这样吧,这屋里的礼物你们每人挑一样,就当是这些时日来的工钱吧……” “求王爷给我贾府一个机会吧,只要王爷肯在军督大人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在下是感激不尽啊,对了……” 可如果只是负责销售的话,那就安全很多了,自己是替厂子内股东兜卖琉璃成品,有人要得罪自己等于就是得罪了背后所有入股琉璃厂的股东,反而有了一层保险。 “唉……” 就这样,远州军和来自流、燕、义三州士卒之间的间隙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越来越大,加上远州军一向看不起其他三州的士兵,经常私下里仗着自己是总督府的嫡系人马辱骂友军,相互之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 之后,各人欢心雀跃的去拿屋里摆放的礼品。 毕竟贾家实力也就这样,在定州这片处在下游水平,手握琉璃厂这种暴利股份,就如同三岁孩童抱着金砖,换谁都想要抢上一把。 贾南城心下一喜:“王爷所言是真的么?这方孝忠早就想要效忠军督大人,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才终日郁郁寡欢,如今有您王爷这句话,他定会欣喜若狂……” 卫稷微不可察的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样甚好,不过贾大人,这琉璃厂的股份你是绝对不可能插手了……” 卫稷笑着回道:“贾大人莫要误会,本王是答应你参与到琉璃厂的生意来,但这厂子股份你是拿不到的, 看着一车车粮草被送入后军大营,管粮的将官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 贾南城合算下来后,觉得这样也挺不错,虽然利润可能没直接入股琉璃厂的多,但还是比自家现有的业务能赚取的要多好几倍,毕竟贾家现在除了几万亩良田外,其他生意经营都比较惨淡…… 贾南城紧紧抱住卫稷的大腿,瞬间泪流满面。 以后远东一部分区域的琉璃品都只能有你贾府来做,其他人不得干涉,否则军督府必将追责到底……” 对与贾南城的表态,卫稷只是抱以淡淡的微笑,随后摇摇头说道:“贾大人,回去吧,本王怕害了你贾府全族,你的入股资格真的不够……” 一番合计下来,贾南城立刻冲卫稷行了一个大礼。 “咯吱吱~” “他们远州军是人,我们义州军就不是人了?千里迢迢前来远州给那什么总督大人卖命,结果就没吃上几顿饱饭,呵呵,老子真的不想干了……” 炎热的夏季已经来临,从五月上旬至今,总督府和军督府双方几十万大军已经对峙已经对峙了足足一个月。 哭到一半,贾南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松开卫稷的大腿,往自己怀中摸索一阵,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他跟前。 贾南城忙道:“王爷早些安歇,在下先行告退了……” 贾南城见卫稷不收,更是心急如焚,望着屋子内堆满了其他士绅所送的海量宝贝,确实自个儿的礼物显的有些“轻巧”,但这已经是自个儿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毕竟贾府无法和定州其他世家相提并论。 贾南城仔细想了想卫稷说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确实,贾府如果直接入股琉璃厂的话,没准会引起定州其他世家的觊觎。 义州士兵一把丢下手中的长枪,满脸不平的坐在地上。 “发什么牢骚呢……”义州士兵身后一名甲长见此劝说道,“至少这几天都有饱饭可以吃,好过了在义州那片破地方挨饿吧?” 义州军士兵闻言,回头对甲长不屑地说道:“我们这是来卖命的,天天就土豆红薯加一锅白菜,连米饭长啥样都快不记得了, 怎么,现在发点牢骚都不成了么?冀州军一旦杀过来,我们可能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你说就想吃一口人吃的东西,有过分么?” (本章完) 第408章 斗殴 第408章 斗殴 …… “少埋怨几句吧,咱都是大头兵,都受命上司的指挥,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口饱饭可以吃,那就挺不错了……” 甲长不厌其烦的劝说着那满腹牢骚的士兵,也是出于对眼下这种局面的无奈罢了,像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兵,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除了受气还能怎么样呢。 而那义州士兵听后,不屑地说道:“甲长,你该不会没看那些报纸吧?人家冀州军至少顿顿吃饱,一日吃的是三餐,也没听有克扣军饷的事, 只要有战事,立了军功都会得到赏赐,田亩金银根本就不不少给人家的,瞧瞧人家,那当兵过的日子才像个人样,再瞧瞧咱现在……” “少说几句吧,你还敢提报纸?不要命啦?”甲长忙阻止士兵说下去,“总督大人可是明令禁止提报纸的事,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指不定你的小命也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什么大不了的?”义州士兵满脸不在乎的说道,“现在这活的还不如死了罢,你瞧瞧这天,越来越热,却连个止渴的水果都没有,这像话么? 总督就了不起啊?想让我们给他卖命难道就不知道要善待将士么?这都一个多月了,你看看咱这些义州来的兄弟,有几个不发牢骚的?有本事他把我们的嘴堵上啊……” “你呀,早晚出事得出在你这张臭嘴上,都是那些个报纸把你害了,以前你可没那么多门道想法……”甲长叹口气说道。 见有人闯营,正在啃一个脆瓜的远州军官缓缓起身,以一副轻蔑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些士兵。 来到营外,那士兵才发现这些喧嚣的士兵是自己临近营的流州军士卒,与是忙拉住其中一人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啊?” 义州军伙营前,看着队伍前排起长长的人龙,甲长和那士卒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特意去前方那远州军营说理去,兄弟,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好让上头知道我们和远州军的待遇差距, 那远州军官猝不及防之下,狠狠的被砸翻在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你若不服直接找总督大人去告状,看看他老人家到底是向着谁! 只是,分配不均的问题依然是远东各部军中普遍存在的问题…… 都是远东总督大人的兵,就因为总督府在远州境内就要区别对待?他们是人我们不是人么?不能再忍了!” 甲长笑呵呵地说道:“当兵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么?你看,我这不就吃的挺开心?人啊,别想太多,要懂得知足……” 好奇心驱使之下,士兵放下碗筷,和甲长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起身向伙营外跑去,等甲长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迟了一步。 军官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笑容一收,然后伸出双手掐住他的两边脸颊,恶狠狠地说道:“你看什么看?不服是么?你们这群乡巴佬也配跟我们远州军平起平坐? “午食开始了,赶紧吃饭……” “甲长,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更主要的是,每张桌子边都放着一筐解暑的水果,从苹果、梨、橘子到瓜类,可谓是应有尽有…… 那义州士兵看着手里端着的两样吃食,顿时忍不住对他面前打饭的伙夫兵怒道:“怎么连干的都没了?今天不是刚有粮食运到军中么?” 不满待遇差异的流州军、义州军还有燕州军,一千一百多人一起,熙熙攘攘的向着前方一里多远一处远州军军营走去。 军官的羞辱,彻底激怒了那流州士兵的怒火,他一声猛喝,抄起一条凳子,照着军官后脑勺狠狠砸落。 甲长喝了口粥,好心劝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发什么牢骚啊?平日在义州的时候,这样的饭菜也指不定多久吃上一回呢……” 士兵面露不屑地说道:“听个报纸怎么了?我就觉得报纸上说的对,军士就应该有军士的待遇,要么你有功在身我无话可说, 士兵刚要继续跟他理论,甲长立刻拉了拉他的衣甲,小声说道:“好了,别吵了,你跟他发火又有什么用?”边说边拉着他来到了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在军官的激吼之下,周围三百多名吃饭的远州官兵立刻挽起袖子,扑了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几位闹事的士兵吞咽了几下口水后,一名流州士兵指着他们桌前那些伙食对那军官说道:“这位上官,这就有些过分了啊,咱一样都是给总督大人卖命,凭啥你们吃的和咱都不一样?连顿干的都没有……” “乡巴佬,敢打老子,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揍他们,出人命老子扛着,今天都要让这群土包子知道,远州人在远东就是能为所欲为!” 只见远州军伙营之内,三四百人围坐在一张张长条桌前,每人面前的碗里都是一大碗冒尖的白米饭,一份炒的油汪汪的白菜,每张桌中间放置着一大锅香气扑鼻炖的稀烂的羊肉汤。 流州士兵闻言,对他说道:“太不公平了,我们都听说了,那些个远州军今天又是白面肉汤,我们却是红薯稀饭,白菜豆腐, “那我可管不着……”伙夫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一个烧饭的,上头怎么吩咐,咱就怎么做,哪管的了那么多其他屁事,还有话没?没的话赶紧闪开,别堵着后面人盛饭……” 正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喧嚣的吵闹声,甲长和士兵齐齐抬头望去,却见伙营外黑压压的一堆人,从营前经过,嘴里似乎不时的在叫骂着些什么。 “你以为你们远州人就了不起么?都同样是给总督府当狗的命!到底神气什么!”流州士兵恶狠狠地反击道。 甲长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叹息一声,心里万分懊悔没把自己麾下的士兵拦下来,反而让他鼓动军营闹事,这下免不了要有罪受了…… 刘策治下的冀州军行军习性,这些年来也影响到了远东各省地方军之中,从以前十几个人围在一口锅前胡乱吃一顿,逐渐转变成食物集中分配,每个营地也都配备了伙营,一到饭点就会让各营士兵都集中到指定的营地吃饭。 二人坐下后,士兵依旧满脸怒容,望着手里的大碗稀粥和青菜豆腐,再次发起了牢骚:“看看咱成天吃的是啥?肚子里就没一点油水撑着,如何打仗去?” “好了,别再说了,你说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谁听你的?”甲长来到士兵跟前,弯腰拾起那杆掉落在地的长枪,递到他手中,有气无力的说道,“咱啊,就老老实实当兵吃粮,这日子依旧还是得过下去,明白不?” 好不容易轮到二人,甲长和那士兵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一碗红薯稀粥,一碟青菜豆腐…… 士兵怨气冲天,愤恨地说道:“每天吃这么些,万一敌人杀过来,我们如何有力气杀敌?” 待来到伙营门口,为首的几名流州士兵一把推开门口的侍卫,扑入营内望去,而远州军伙营的一幕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同时,怒火变的更加炽日…… 可同样都是远东的士兵,为啥还要分的那么细?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凭啥那些远州军吃的好喝的好,我们义州来的就是小妈养的?” 士兵摇了摇头,觉得这甲长真的是太过逆来顺受,索性也不再和他说话,赌着气大口喝起粥来。 “哎呀,糟了……” 本就对远州军有极大意见的义州军士兵闻听要找远州军讨要说法,当即也是丢下饭碗,挽起袖子加入到了流州军“评理”队伍之中,和流州军一样边走边喊着口号。 “啊~~” “就凭这里的士兵都是远州人,待遇好一些有什么问题,你们这些乡巴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伙夫闻言,拿着长长的勺柄,不时敲着满是红薯稀粥的木桶,一脸不屑地说道:“上头给的伙食配额就这些,你要不服找上头说去啊,冲我发什么火啊?” 你们有的吃就不错了,干嘛还要挑三拣四的?不服你们找上头去说啊,看看上头到底是向着谁?” 那义州士兵厌恶的接过兵杖,起身拍了拍自己身后的灰尘,一脸忿忿不平的回身向帐内走去…… 军官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随后摇摇手说道:“对,都是当狗的,你说的没错,不过这当狗也有差距,就比如现在,我们这些远州来的狗还有肉汤水果可以吃, 看着那流州士兵加入队伍中向远州军军营扑去,这义州军士兵想了想,当即回到营中鼓动其他士兵一起同去。 而你们这群土狗,也就只配吃我们吃剩下的东西,奉劝你们最好赶紧滚回自己营地,要不然你们以后怕是只能吃屎!” 军官在同伴搀扶下,龇牙咧嘴艰难的爬起,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后脑勺,却见掌心出现了一滩血迹,顿时双眼瞪的通红…… “甲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样你就满足了?”义州士兵皱着眉头问道。 “砰~” 听明白了没?听明白了就赶紧给老子滚,看到你们这群土包子老子只会觉得反胃!” 军官恐吓完后,一把将那流州士兵推开,然后甩了甩手腕,迎着身后同伴一片戏谑的口哨声,一脸傲气的回到桌前。 正午时分,伙营士兵敲着两片铁叶,扯着嗓子冲各处军营内大声吆喝起来,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情绪也都是十分的低落…… 远州军军官闻言,拿着一根牙签剔着自己嘴里的牙缝,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伸出手指点了点那说话的流州的左肩。 “我去你娘的狗杂碎,远州人了不起啊,干死你丫的~” “叮叮叮~” 军官的话嚣张无比,语气里透着对友军身份的嘲讽,完全无视他们眼中到底怒火。 流州士兵眼光变的阴沉无比,死死盯着那满脸得意的军官。 之前的甲长和那满腹牢骚的士兵闻听伙营叫喊,当即随着大部士卒一起,向伙营走去。 而在闹事的士兵这边,之前一板凳拍翻军官的士兵见此,丢掉板凳也大吼起来: “弟兄们,这群远州人欺人太甚,今天就豁出去,给他们松松筋骨,让他们知道远东到底谁特码说了算~” “嗷嗷嗷~” 两边士兵嚎叫着围在了一起,一时间锅碗瓢盆四起,到处都是拳头碰撞躯体的声音回荡在军营之内…… (本章完) 第409章 军法 第409章 军法 …… 巫山镇,事务厅…… “定州和幽州方面还是没有消息么?本督派出去了三波人为何至今还未回来?” “回禀总督大人,依属下之见,定州和幽州的世家估计还在观望,在我们与刘策局势明朗之前,他们是不会有所动静的……” 姜泽和邬思道围着一张远东部署地图,望着定州和幽州两省,姜泽只是把眉头皱的死紧死紧。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这一个多月,我军各部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七十五万石粮草,再长此以往下去,怕是支撑不下去了啊……” 姜泽面色阴狠地说道:“本督这位兄长走前,在远州城军仓内囤积了足足三百二十万石粮草,足够再支撑几个月, 还有本督也已经命人去前往远州各地征收夏粮,就算耗,本督也要将刘策耗死在这里,论底蕴,刘策能跟我姜家相提并论么?”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话虽如此,但若长此以往,属下是怕远州百姓会有怨言啊……” “继续说……”姜泽冷冷地说道。 可凭啥远州军的伙食待遇与我们之间区分的就这么大?他们顿顿白面加冒油的菜食,我们却天天红薯土豆,喝的汤连一滴油都没有,这公平么? “混账!岂有此理!”姜泽闻言大骂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姜泽闻言冷眸微颌,嘴角轻微抽搐一下,厉声说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们若真的对伙营分配有意见,就应该跟你们的上官去禀报,而不是这样聚众喧哗影响军心……” 导致现在整个冀州上下都已经视总督府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流州士兵的话,让姜泽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士卒居然胆敢当众顶撞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脸都因为激动变成青紫色。 而那些同样参与斗殴的远州军士兵,则是一脸神气的望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士兵…… 姜泽闻言却不以为然:“你说的这些本督也考虑过,但是,本督就要在消灭刘策之后才能高枕无忧的处理士绅和百姓的事,不然远东想要太平根本就不可能的……” 姜泽点点头:“讲……” “本督说过,任何人都要严守军中律令!若有违者,必将严惩不怠!” 属下这些时日也发现军中各省军营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不如每人三十军棍小以惩戒,若要一次全杀了,就怕军心浮动,会对战事不利啊……” 姜泽赶到后,先在一具尸体前蹲下仔细察看了一眼,待确认那具尸体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后,眼眸中冷厉的视线迸发而出。 “放肆!”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那一千多名士兵顿时傻了眼,本以为也就挨一顿军棍了事,不想居然要掉脑袋? 上千名闹事士兵鼻青脸肿的排列整齐跪伏在地,在周围手持兵杖士兵的看护下,垂头丧气等待着这次聚众斗殴的惩罚下来。 “总督大人,我不服~” 亲兵喘着粗气说道:“启禀总督大人,军营有人闹事,已经出人命了!” 刀斧手!将这些扰乱军心之徒,全部就地处决~” 姜泽一怔,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继续盯起桌上的地图,半晌才说道:“扯太远了,现在还是想办法让幽、定两省出兵共击冀州, 姜泽挥手说道:“不必多言,既然本督已经做了,就不会有半点后悔,索性就借这次机会一口气将威胁远东的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姜泽语气中那股压抑的怒火不可遏制的传递到所有人耳中,让那些跪伏的士兵不由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既然你们如此目无法纪,那本督今日就只能依军法惩治,以正军纪!莫怪本督无情了! “姓姜的,你不得好死~老子在九泉之下等着和你算账~” “报~总督大人不好了~”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也许事情不一定非要如此极端的,或许可以和刘策坐下来一起解决眼下难题,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督说话!贱作的下民,你是在教本督如何治军么?”姜泽面颊不住抽搐,“违反军纪还敢在此妖言惑众煽动军心,妄图给自己开脱? 只要刘策军后方大乱,我军就能势如破竹,赢下这场战争,到时总督府依然可以从容对付远东剩下局面!” 就凭你顶撞本督这番言论,就该处以极刑!” …… “不服~我们不服~” 总督大人,你自己想想,几十万人啊,这样做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么?兄弟们就只想吃口同样的饭食而已,至于惹来杀身之祸么?” 姜泽怒吼一声打断流州士兵的话,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而且他所立的这些政策都是经过前总督大人点过头默认的,你不该如此莽撞出兵, 姜泽闻言断然回绝了邬思道的话,大声对他说道:“你无需替他们开脱,若今日放过这些目无法纪的狂徒,以后军中人人效仿,本督还如何带兵? 亲兵说道:“流州、义州和燕州军营部分士兵因为不满和远州军待遇有别,便在有心人鼓动下, 其二,在立足不稳之际,如此之快对刘策用兵,实为不智之举,而且刘策一没造反,而未做出出格举动,我们根本就是师出无名, 边上的邬思道见此忙阻止刀斧手行刑,忙拉过姜泽对他小声说道:“总督大人,依属下之见,就且先饶恕他们,那小卒确实冲撞了您,但他所言的确有道理, 莫非会跟河源段洪一样烦了不成?不必去理会这群庶民,只要消灭刘策,本督有信心让他们全部把怨气收起来,哼……” 话毕,姜泽大声冲刀斧手吼道:“立即行刑~” 一把把寒光闪闪的砍刀高高扬过头顶,发出一阵整齐的呼啸声响,军营校场上充满了肃杀的气氛,让在校场周围围观的士卒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们面前躺着十五具在斗殴中丧生的士兵,正用一条白布包裹着。周围站着远州军的士兵,他们身上同样有着打斗过后的痕迹,脸上青肿不一,血迹斑斑…… 总督大人,您已失了人和,其实属下敢说,整个远东无论士庶,都是强烈反对这场战争的,时间一长,恐会生变啊……” 姜泽正与邬思道商议之际,门外忽而传来急促的惊呼声,只见一名亲兵满头大汗,急匆匆奔入了事务厅内。 “对,就是这么个理,我们不服~” 姜泽闻言笑道:“百姓什么时候没有怨言了?难道他们暗地里骂的还少么?他们除了私下里发点怨气还能干什么? 姜泽闻言,面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真是好大的胆子!大战在即,这群混账居然敢为了区区小事扰乱军心,哼,若不加以严惩,本督如何有威信统领百万大军?” 毕竟刘策也是姜家一份子,事情不一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以后就算要再对付刘策,等稳住脚跟也不迟啊……” “呼~” “若我们和上官提有用,又何苦会做出这种事来!”流州士兵大声打断姜泽的话,“这一个多月来,我们都已经和自己上官提了多少次了?他们管过我们的意见么?每次去就一套说辞,什么大局为重,让我们忍忍…… 你是非不分,御下失察,任凭军中各处不睦,外加偏袒护短,难道不该第一个上断头台么?”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您上任以来没施仁政,为了对付刘策,制定了一套严酷律法,搞的各处士绅百姓都对你颇有怨言, 纠集了一千多号人硬闯远州军伙营,在言语上起了冲突之后,就直接大打出手了,已经出了好几条人命了……” 邬思道想了想说道:“总督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邬思道这么说,其实讲到底还是因为姜泽眼光不够远,毕竟姜泽之前没有过身为总督的经验,依旧搬出刺史那一套显然在远东这片有强权对立的区域,是不够看的。 “总督大人,你这样处置,我等不服~”流州士兵努力从地上爬起跪好大声对姜泽说道,“兄弟们就只想要相同的待遇,难道这也有错么?如果这样的话,小的以为第一个该斩的就是总督大人您自己! 说完,姜泽就让亲兵在前面带路,向闹事的军营快步走去,邬思道想了想,也迅速跟了上去。 “总督大人,我们不服~”那流州士兵说道,“我们也并非有意要闹事,只是因为军中伙营分配不均,我等气之不过才做出有违军纪的事来,毕竟事出有因,不管怎么样也是罪不至死啊~” “刀斧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违反军令么~立刻行刑~”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这些时日属下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我们似乎都思虑欠周了……” 起身后,他径直来到那些蹲伏在地的士兵跟前,面色阴沉的扫视了一圈…… 况且,军令如山,任何胆敢触犯军法的人,本督都要严惩不怠!今日就要拿这些人立威,以儆效尤!” 那流州士兵的话悠悠回荡在军营内,惹来周围待斩的士兵阵阵喧哗,局面一下子有些不可控制…… “何事?”姜泽问道。 巫山镇,大军主营校场内…… 生死关头,望着刀斧手一脸狰狞的向自己身后逼近,一名流州士兵大声吼叫起来。 总督大人,小的没读过什么书,但有一些事是真的不明白,同样是人,同样是远东的子弟兵,同样受召来到这里听从总督大人您的调遣, 邬思道叹了口气最后劝道:“总督大人,说句实话,论对远东的熟悉程度,我们还都不如刘策啊……” “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给世家卖命的下场~早知道投奔军督大人去~” 眼看今日必会枉死在这儿,跪伏在地的士兵索性齐声喝骂起来,一时间整个军营到处充斥着污言秽语。 “斩~” “噗噗噗噗噗噗……” 姜泽龇牙咧嘴,一声大喝,那一把把砍刀瞬间挥落,带起一片血雨飞溅,染透了整个校场四周…… (本章完) 第410章 劝进 第410章 劝进 …… 六月十七,冀州,刘策大营…… “午食时辰到……” 伙营士兵一声吆喝,本来寂静的各营将士,立刻发出一阵短促的喧嚣声,众将士有序的出营向伙营走去。 众将一进伙营,一阵诱人的油香立即扑鼻而来,但见每一个伙营帐前的长桌上,放着一个盛汤的大桶,桶里都是煮烂的羊肉汤,附以生姜、蒜泥等去腥的佐料,光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欲大振。 而在桌面上的簸筐里,叠着一张张用油煎好的饼子,足有海碗这么大,还十分的厚实,上面洒有葱、肉沫,仅从金黄色的外表就可以让人食指大动。 桌子边上还有一框框用冰水浸泡过后的瓜果,全是饭后给将士们降暑准备的。 一张饼,一碗肉汤,不够还可以再添,这就是冀州军出征情况下的伙食,简单却又实用,一般情况下,这一份午食吃下来是足够吃饱了,而且油水充足顶饿,足以应付一切突发的战事。 各级军士依次有序的排队领取好自己的食物,然后三三两两坐到伙营桌前大口吃了起来。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换谁都无法料到远东会发生这种变故,事实上,要说责任,军督府内所有人都有责任,不能由军督大人您一人扛啊……” 而且,哥舒憾这些日子也在私下里听闻了刘策的经历,曾经身为族长的他,敏锐的感知到刘策的野心,这更让他心下一阵狂喜。 军督大人您无论与公与私,都该取下这片基业为以后扫平乱世做好充分的准备, 沉寂许久,刘策开口冷冷地问道:“定州那边有消息传来了么?霍青的六千骑兵应该已经进入中定州部区域了吧?” 帐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尔后刘策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次汉陵的失陷,本军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姜浔、宋濂三番五次提醒本军督要对姜泽加以防备, 刘策说道:“原定战略,先彻底掌控塞外,待三五年发展后,有充分的实力再回顾远东,毕竟本军督手头资源有限,无暇同时应付塞外和远东两面。” 啃一大口饼,再喝一口汤,哥舒憾对眼下的生活异常满足,而且那位年轻的军督大人似乎对自己非常器重,特意将一千乌族铁骑交给自己统领,并告之自己这次远东之战若能取下战功,定会正式升任他为将军。 许文静见刘策这么说,眼珠子一转,立刻对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有些话想说出来,你也莫要生气……” 军督府有那么多惠及士庶的政策在,还怕等远东掌控的那一天,军督大人治下没人可用么? 许文静说道:“但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任何事都无法提前预料,军督大人应该将这次变故看作是一个契机,改变整个天下的机遇, 可惜本军督没听进去,认为姜泽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快与本军督为敌,这才导致了这次悲剧的发生,本军督该为这次失误负总责……” “这位军士,请您回去转告军督大人,我一会儿……不,我立马就去见他……” 属下既然受您信任,就任为军师将军,自然要从大局着手,敢问军督大人一句,若没有汉陵的变故,您打算什么时候把眼光放到远东呢?” 哥舒憾自投诚军督府以来立下战功后,各级军官也给予了他较高的待遇,加之他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在歼灭零丁部之际又是身先士卒,用一条十五重的铁枪亲手挑杀十几名敌人后,更是受到陈庆赏识,特意举荐给了刘策。 “报~军督大人,霍将军派人送来定州驰报……” 许文静打了一个冷颤,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军督大人,属下知道你对感情看的很重,但有时候你也不能在情感上太过专注,必要的政治联姻还是需要的,这是任何一方势力都避不开的抉择, 毕竟自己的上司有野心,底下人才有动力,这是在乱世中亘古不变的道理,偏安一隅只会消磨人的意志而已,哥舒憾也有着从龙的梦想,只是以前他效忠的呼兰人因为肃虏部弱小,压根就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不过刚走两步,他一想到军中禁止浪费粮食,于是赶忙折返,将啃了一半的两张饼和剩下的半碗肉汤一起带上,才安心的向主营大帐赶去。 许文静闻言眉头一蹙,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敌军势大,属下建议再等些时日为上,据蛰伏巫山镇内中的情报司飞鸽传书, 这让哥舒憾很是感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立下军功报答刘策的知遇之恩。 想想远东两亿人丁,多少土地多少资源?还怕不成大势么?如今大周上下早就腐朽不堪,这天下大乱已成定势, 主军大帐之内,刘策阴沉着一张脸,望着帐中的沙盘一言不发,身后的韦巅如同铁塔一般守在他左右,以防有人对刘策不测,主案上的饼和肉汤他一口都没动…… 许文静一怔,忙劝道:“军督大人,属下知道您还在为杨营的死而自责,但还是请您莫要感情用事,只有把远东七省尽数纳入手中,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啊……”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杨营他们阵亡固然让人惋惜,但他们的死却并非没有价值, “哥将军,军督大人有请……” 刘策双眼一颌,沉思片刻后又问道:“如果本军督现在率先发动攻势,你说有几分胜算?” 刘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本军督又何尝不知呢?本来打算过个三五年等冀州稳固之后,再找理由向整个远东进军,毕竟现在治下实力还没有足以能碾压一切的时候……” 刘策说道:“本军督知晓,无需军师你来提醒……” 不过只要军督大人获取整片远东之地,就等于获得了一大片纵深根基,那以上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话音刚落,许文静就感到刘策眼角余光射来一道冷厉的视线。 刘策沉默不语,收回了冷厉的视线,脸上表情没有半分的变化,依旧如同十二月寒霜一样。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公主殿下这人,属下劝您最好能纳入自己府中,哪怕手段再卑劣也无妨……” 这次被刘策特别指明一道随军的哥舒憾也在伙营内领取了自己那份伙食,不过由于他胃口较大,所以特意拿了两张饼,端着碗汤,急匆匆向桌前走去,还未到凳子前就忍不住喝了口汤。 所以依属下来看,姜泽的所作所为未免不是在替军督大人扫平阻碍,您又何苦为这杨营的事烦恼呢。” 坐在大帐边上的许文静见刘策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吃饭了,于是也放下碗筷起身来到沙盘前和刘策一起看着两军对垒的局面。 “军师你不必为本军督开脱……”刘策说道,“本军督身为冀州最高军事统帅,就应该为自己的致命过失负责, 信上所言前些时日姜泽处决了一千闹事的士卒,已经引起了军中其余各营的不满,只要再等些时日,属下以为姜军必会有所变故……” 刘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你这么想属下就有些不敢苟同,既然同样是要发展,那为何不带着整个远东一起发展呢? 许文静闻言,立刻来到一面挂有远东地形图的屏风前,仔细望了一阵,尔后点头回道:“按羽林军的行程,算算时日应该已经抵达了定州中部,如若所料不差,最多两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刘策瞥了眼那瓶药水,不知为何,以前自己看到这种东西就觉的恶心,但现在似乎也没那么厌恶,难道这就是阅历成长的关系? 正在大口啃饼的哥舒憾,被身后一名士兵叫唤一声,连忙起身回头对那传唤自己的士兵望去。 …… 刘策说道:“你讲吧……” 当滚烫浓香的羊肉汤入喉,哥舒憾是忍不住哈了一口气,脸上表情是异常满足。 如果本军督能早些对姜泽有些防备,加派一个旗团的兵力到汉陵,也不会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 许文静见此,从袖口内取出一小个瓷瓶,小声说道:“这是属下在神都之时,从一名专研房事的医师地方重金购得,只要小小一滴,就能令人无可自拔,一切心理负担都能抛却脑后,且男女通用, 公主殿下的能力足以帮助军督大人分忧不少烦心的事,仅这职田法就应该能看出端倪,还请军督大人慎重思虑属下的话,而且有了公主殿下这层身份,以后入主中原也就有了一个大义的名分……” 说到“职田法”的时候,许文静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还有个建议,请您务必听从……” 属下就将这东西放在这里,至于如何抉择,还请军督大人自己定夺吧……” 冀州还是太小了,且边境四面环敌,要想平稳发展实在太难了,且塞外胡人大部分却只能利用,不能作为依仗, 紧张的和传令兵告别后,哥舒憾连忙正了正自己一身三十斤重的铁衣甲叶,又戴正了自己的铁盔,确定自己没有失态之处后,这才大步向刘策所在大营走去。 刘策点点头,冷冷地说道:“本军督也知道现在出兵根本不是时机,戏言罢了……” 如今肃虏部已经有了好的归宿,不用再在恶劣的环境中苦苦挣扎,他也算是卸下了肩上的包袱,只需尽好一名将领该尽的职责就行了。 其他不说,仅那职田法一条,就有数之不尽的士庶子弟挤破脑袋要前来效力了……” 这时,帐外传来探马的呼唤,打破了帐内的平静。 “呈进来……” 刘策本能的收起那瓶药物,沉声冲帐外说道。 而许文静见刘策收走那瓶药物,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411章 万事俱备 第411章 万事俱备 …… 刘策接过霍青送来的驰报,打开迅速扫视一圈纸上所书内容后,面无表情的递到许文静手中。 许文静看过后忍不住赞道:“好啊,不愧是少将军,属下本以为他至多才抵达定州中部,不想六千铁骑已快临近远州边境, 按此驿使日来计算,现在恐怕已经与远州隔境相望了,这真是领军奇才啊……” 刘策淡淡地说道:“这也多亏了王爷的交涉手段,要不是他把定州各路世阀的人心收拢过来,霍青也不会一路畅通无阻的提前抵达定远边境……” 许文静点点头说道:“那接下来呢?军督大人,是不是要回信一封指挥霍青和羽林军南下交战?” 刘策想了想,摇头说道:“不必了,仗该怎么打,霍青自然清楚,本军督相信他有能力判断眼下的局势,让他自己定夺吧……” “报~军督大人,幽州叶总司派人送来驰报……” “呈进来~” 哥舒憾闻言眉头一皱,忙对刘策单膝下跪,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哥舒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那一千乌族勇士都是借调而来,没道理一起随属下送死啊……” 刘策拿起教鞭,指着沙盘上总督府军的部署以及回雁谷,开口说道:“本军督将会横穿回雁谷与对面敌军展开一场正面厮杀,敢问这到底可不可行?” 霍青眼中精芒射出,忍不住击拍了一下自己双掌,脸上露出望到胜利的笑容。 既然这火神营被称之为大周最后的王牌,本军督又岂能不让他们彻底终结在我精卫营手中化为一段历史呢?” 羽林卫大军抵达定远边界已经足足八天时间了,如今六千骑兵正安扎在边郡之中,等待着刘策讯令的传来。 哥舒憾望着沙盘上一目了然的地形面貌,仔细斟酌了一下,拱手回道:“军督大人,这回雁谷地形险要,两侧多群山峻岭,且峡道过窄,无法让大股骑兵并列而过,不易阵型展开…… 而且这定州定有总督府的眼线暗桩,如果我们再这么待下去只会让姜泽更快知道我军的意图, 到时你就听从本军督安排就是,今日找你前来,就是要先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望你早些开始准备起来,莫到时乱了阵脚……” 不多时,哥舒憾来到了帐外求见,刘策立刻让他步进了帐内。 地形泥泞同样会严重阻碍我军骑兵的行军,况且纵使火神营无用武之地,他两翼的步兵却依旧能作战,局面依然对我军不易……” 白麒听完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可是,霍将军?我们进入远州境内后,又该打哪儿啊?沿途城镇都要打一遍么?这会耽误不少时辰啊……” “咯哒哒……” 听完霍青的解释,白麒不得不佩服霍青那大胆的用兵策略,目标简单明确,敢能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达成制定的战略目标。 刘策再次接过驰报看过后,依然面色平静的递给了许文静。 …… 哥舒憾闻言,这才恭敬地说道:“是,属下遵命,一定听从军督大人调遣……” 霍青站在城头望着情报司提供给自己的远州地形图,面色沉毅,仔细考虑着下一步进军的方向,顺便等候派往远州境内的斥候将情报传来。 刘策眼中露出一丝极其狠厉的凶芒:“本军督就要从正面堂堂正正将这支火神营击溃,我要让他们从身心感到恐惧,对付这种火器部队,本军督又怎么会没有应对措施? 刘策挥手说道:“好了,你先退下吧……” 另外,入夜时分,属下曾在两座城内分别燃放一间草料房,可那些守城的军士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赶来,这火都已经快熄灭了, “吁~~” 同时心下也暗暗将霍青的用兵方式暗记与心,或许以后能有机会能和他一样独领一军,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平均每座城内仅不足五百老弱士兵驻防,且守备极其松懈,若我羽林卫领兵挺近,则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它们尽数攻破……” 许文静闻言一怔,暗道刘策征战无数,怎么会有此一问?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刘策的用意了…… 因此,属下敢断言,远州边境三座城镇若要攻取的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许文静看后不住点头:“叶总司也不愧是才智慧过人,如此短时间就说服了整个幽州世阀,他们也愿意提供船只,助武镇英所部绕道远州后方,予以夹击, 稍作沉思,霍青转身和亲卫一起步下城墙迎了上去…… 哥舒憾一怔,不明白刘策什么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霍青抬眼望去,却见黄沙滚滚中,新入羽林卫的白麒正策马向自己方向赶来。 白麒摇摇头说道:“没有,除了一些蹄印较浅的骡马和车痕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白麒被霍青的话吓了一跳,忙小声问道:“霍将军,您收到军督大人的来信了?不该这么快吧?” 刘策望着一脸欣喜若狂的许文静,只是抱以一声轻微的哼笑,然后继续望向那两军部署的沙盘。 刘策摇摇头说道:“下雨的话,火神营的火器固然只是一个摆设,但同时也会贻误了我军破敌的最佳良机, 这当中万一姜泽发现有变,派人在边境口驻扎一军,那这次奇袭就会变成明攻,不利我羽林卫千里奔袭, 许文静闻言,陷入短暂的沉思后,又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该如何破敌呢?” 来到霍青跟前,白麒立马拉住马缰,喝住战马纵身一跃,对他拱手说道:“启禀霍将军,属下这些时日在情报司的配合下,已经打探清楚远州境内沿途三座城镇的兵力布防, 看来,这次远东大战,我冀州军基本已经稳操胜券,大势已定了……” 哥舒憾拱手说道:“属下不知,还请军督大人指点迷津……” 若敌人占据几处要道,那怕只有几百人,就能形成万夫莫开之势,阻挡上万大军前行,属下不建议直接取道峡谷对敌人发起总攻。” “既然如此,那又何苦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贻误了战机?传我军令,全军立刻歇息,待今夜子时用过夜饭,直接进军远州!” 霍青摇摇头说道:“兵贵神速,本将军相信军督大人能理解我的用意,信使来回十几日,实在是耽搁不起, 许文静闻言说道:“军督大人,破他火神营不难,只要等天下雨的时候,一举杀过去,他们的火器就全是摆设了……” 霍青听完白麒的说辞,来回踱步仔细想了想,尔后对他说道:“那你沿途经过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敌人的探马,或者说是有大股军队出现的痕迹?” 刘策手握教鞭一指巫山镇方向,冷冷地说道。 等哥舒憾离开主帐后,许文静立刻凑上来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手段真是让属下佩服万分,故意试探哥舒憾的忠诚和用兵能力,目前来看,这个胡人还是对军督大人忠心耿耿的……” “霍将军高明,白麒受教了……” 刘策说道:“好,那本次从回雁谷与敌军的正面冲锋,本军督就以你哥舒憾的一千乌族骑兵为先锋,彻底打乱对面阵型,你可敢胜任?” 刘策没理会许文静的恭维,只是指着回雁谷总督府大军的峡口,平静地说道:“斥候来报,姜泽将他的火神营部署在峡道口正面位置,想要杀入巫山镇中军大营,这是一个绕不开的难关……” 哥舒憾说道:“自然是先将敌人引入指定区域,然后利用地形优势,从两面以迂回包抄方式,切断敌军的首尾呼应, 白麒露出一脸笑容对霍青说道:“回禀霍将军,属下乔装随意打扮了一番混入城中,结果那些守门的士兵根本就没人盘查,连续三座城池都是如此, “你说本军督是让你们去送死?”刘策凝眉冷蹙,沉声说道,“哥舒憾,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的命现在还值不起一千乌族骑兵, 刘策点头,轻声说道:“很好,如此本军督就放心了……” 许文静只觉得背后溢出一身冷汗,怯生生的望着刘策,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每次刘策出现这种语气的时候,那就说明对面的敌人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霍青笑着说道:“既然是偷袭,那当然是捡最大的便宜赚了,沿途的三座城池本将军一概不打,只负责切断姜泽大军的补给线, “现在,定、幽两省的忧患已经解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所以,必须要赶在姜泽得到消息之前,杀入远州城后方,捣乱总督府大军的部署!” 再以草原部族天生的骑射能力加以攒射疲敌,最后再精骑近身,一举击溃敌军……” 六月二十一,定州,沫水郡…… 随即刘策又对他说道:“本军督听闻你之前在呼兰人治下效力,那本军督想问问,呼兰人在野外与大股敌军遭遇,又是如何对敌的?” 尔后趁势直下远州城,只要二者既定目标都能达成,姜泽大军纵使百万之众,也会不攻自破,定能为军督大人夺得远东取得最后的胜算!” 霍青闻言,双眼轻颌,立马问道:“你是如何确定城防守备松懈的?” 不等哥舒憾行礼,刘策就向他招了招手唤到沙盘前,对他说道:“哥舒憾,知道本军督为何将你唤来帐中么?” 霍青拍了拍白麒的肩膀,面带微笑:“好了,别愣着了,赶紧去准备吧,白麒,本将军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就是因为本将军觉得你我之间就是同一类人,本将军非常的看好你, 只要这次你立下战功后,本将军定会亲自在军督大人面前举荐与你……” “多谢霍将军栽培~” 白麒闻言,连忙向霍青行了一个军礼,脸上掩盖不住激动的心情…… (本章完) 第412章 劫持粮道 第412章 劫持粮道 …… 六月二十四,远州城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上万车粮草在五万百姓的押送下,缓缓向巫山镇总督府大营行去…… 连绵不休的运送物资,让这些被征集而来的民夫苦不堪言,不少人刚从巫山镇大营归来,就再次加入了运粮大军,周而复始似乎永无停歇…… 姜泽为了能与冀州刘策展开对决,不惜征召了二十五万百姓运送粮草,虽然是在远州境内,但近五百里的路程连续不断来回的押运还是让人无法长时间忍受,久而久之,这些百姓也是怨气冲天,对姜泽是越发的不满了。 要知道这些百姓运送粮草是没有任何收入的,除了一日两餐的吃食之外,其他一无所有,加上因为运送粮草家中的田亩无以耕种,这情绪就可想而知了。 其实,姜浔在任远东总督的时候,也时常为战事爆发,运送粮草辎重的事发愁。 后他视察刘策治下才得知,刘策军中设立后勤司和专门负责押运辎重的辅兵,这个司部当然设立,大大提高了运粮的效率,减轻了对民夫的依赖,也便于更多的百姓农户加入生产之中。 而且由于这些辎重队都是有固定军饷,积极性也很高,即使路途遇到凶险也有足够的应对能力,深得姜浔的赏识认可。 与是,姜浔也决定仿效刘策军治下的辅兵制度,特意建立了一直专门负责后勤的辎重部队。 那民夫虚弱的说道:“官爷,我现在浑身无力,难受的紧啊……” 一头毛驴再也承受不住负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后,口吐白沫倒在了晒的炎热的地面上,任凭民夫怎么驱赶都不肯起来。 说到这里,运粮官起身向一望无际的运粮大军望去,脸上是挂满了愁容。 既然有了运粮官的指示,大家也就都停下了行走的脚步,开始歇息起来,总之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大不了脑袋落地好了。 可惜还未等姜浔把辎重营扩大到远东所有营属他就卸任了。姜泽到任后,立马废掉了辎重营,原因是辎重营并非完全作战单位,战时用处并不大,他们所作的事民夫同样可以完成。 霍青这才收起脸上的寒霜,淡淡地问道:“不想你一个小小运粮官还有这般见识,你们见到本将军大军前来难道不打算抵抗么?” 再这么下去,整个远东都要因为他一意孤行再起动荡了,反正今天说什么就是不走了,让大家都歇了吧……” 运粮官闻言,回头望奎眼四周满是恐惧的百姓,叹了口气说道:“不瞒少将军,您也都看到了,我们这些数万百姓手无寸铁, 姜泽对汉陵采取的军事行动,那就是错的! 与是他大声说道:“听我命令!都歇一个时辰再走吧!” 运粮官强行止住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然后对马背上的霍青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敢问这位将军,可否是军督大人麾下赫赫有名的霍骠骑霍将军?” 就连远州城里三岁孩童都在传唱为将当如霍骠骑,加上霍将军身后这面血旗以及这等的气度,卑职自然已经猜测出少将军的身份……” “咯哒哒~咯哒哒~” 运粮官闻言,用手抚摸了下他的额头,不由眉头一蹙,说道:“看样子你是中暑了,得好好休息一下,不能再走了……” 刘策可是朝廷御封的汉陵侯,人又不错,他没事去惹他干什么?非要让大家跟着他瞎折腾么?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这才上任几个月啊, 农户家里的田亩荒废了,意味着今年的收成又要减少,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将挨饿,所要缴纳的税租似乎并没有听到要减免的消息,让大家的情绪十分的低落,连赶骡马的鞭子都挥的有气无力。 天气愈发炎热,这些官兵索性都将身上的甲胄都卸了丢在粮车上,解开腰带敞开衣衫试图消减燥热的气氛,完全没有一名身为运粮官的警惕。 结果这么一来,几十万辎重营的士兵立马失业,总督府又没有也没时间妥善安置他们的去处,一下子影响到了远州各地的治安状况,各方城镇乡野时有寻衅滋事、入室盗窃、污辱民女的事情发生,搞的左邻四舍是怨声载道。 而且,卑职相信军督大人是不会对百姓下毒手的,何况我们都不愿与军督大人做对,您更是没理由杀我们……” 而同样的,负责监督押运粮草的官兵也同样士气低迷,不到五百人的队伍有气无力的走在官道上,脸上满是疲惫不堪的神情,见民夫们情绪低落,不过随口叫唤两声后,也随他们去了。 运粮官大声说道:“能为军督大人,为少将军效力,卑职自然是义不容辞!” “吁~~” 霍青对他勾了勾手指,让他上前说话。 给别人运粮和给自己运粮这热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人性就是如此,归根结底还是脱不开一个“利”字。 运粮官回道:“少将军千里奔袭呼兰王庭,一战定鼎草原局势的战绩令在下神往?何况报纸上对少将军的描述大幅刊登,在整个远东早就家喻户晓, “啊嗬……” “你认得本将军?”霍青冷冷地说道。 运粮官努力压抑内心的恐惧,安抚周围不知所措的百姓后,径直来到骑兵阵前。 这支部队设立之初不久,就参与到了燕州农户反乱(刘策当时正在河源与流贼鏖战)中,姜浔很快就平定了这场内乱,第一次见识到了辎重兵的效率远远高于民夫,与是姜浔决定将辎重兵扩大,以应付日后发生的其他战乱……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和牲口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引起周围一阵喧哗,不分昼夜的两面(汉陵、巫山镇)运粮,让他们实在难以支撑下去,无论牲口还是人都是如此。 运粮官见到这一幕,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艰难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带着几名官兵前去探察百姓的状况。 在您的铁骑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您若真要下杀手,我们又何必做垂死之争呢? “砰~” 运粮官仔细观望了那百姓一阵,立刻从身后官兵手中接过一个水壶,拔开塞子往他嘴里灌去。 “快拿水来……” 此话一出,听到霍青所言的民夫顿时眼前一亮,内心恐惧也迅速退散,精神也随之抖擞了起来。 运粮官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歇歇再走?” 就在数万百姓在自己粮车边开始栖息休整的时候,轰鸣的铮铮铁蹄由远至今骤然而起,瞬间让他们从地上跳了起来,满脸惊恐的望着前方黄沙席卷的壮观一幕。 相比其他各地而言,这些运粮官兵对百姓还是很不错了,毕竟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相互之间也都彼此十分照应,下不了狠手去苛责。 运粮官来到一名晕厥的百姓跟前,指挥着周围民夫将他搀扶到附近的一辆粮车车轮边。 一声轰响,一名民夫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的运粮车边上,长时间的跋涉让他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距离运粮官五十余步距离,六千铁骑齐齐喝止,为首的霍青拨动马身一脸冷肃的出列来到运粮官跟前。 他边上的官兵闻言忙劝道:“上官,这可不行,总督大人下了死命令,延误了运粮时辰,一律斩立决,我们可承担不起啊……” “轰~~” 运粮官这番话,得到了周围百姓的普遍认可,事实上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被冀州所发行的报纸舆论给潜移默化,至少是非对错还是分的清的。 “大家不要慌,别轻举妄动,都听本官指挥~~” 运粮官闻言,怒气冲冲地说道:“出了事本官一力承当,这总督大人也不知搞的什么鬼!一来远东就给你惹出这么多事,要以前姜总督(姜浔)在的时候,怎么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而且由于几十万人的军费开支实在太大,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设立,毕竟民夫都是免费的劳动力。 良久,那晕厥的百姓悠悠醒转过来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一横,喃喃说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人都快累死了,人要死光了还谁来运粮?” “好~”霍青大喝一声,“那烦请你引路,带本将军前往屯粮所在,另外还需要借你这些民夫一用,事成之后,你们这趟所运的粮草权当是报酬!” 而百姓的负担也因此变得更重了,本以为日子能好一些的他们,如今却都陷入了这场莫名其妙、又是突如其来的战争漩涡中苦苦挣扎着。 运粮官既然下定决心效忠军督府,没有任何犹豫,拱手对霍青说道:“请少将军示下……” 霍青的六千铁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远州城郊外。 “你倒是很识时务~”霍青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满脸惊恐的民夫,又对运粮官说道,“既然我羽林卫出现在这里,想必也该知道本将军的来意了,你打算跟本将军合作,结束这场战争?” 待黄沙消散霎那,成片抖动的羽翎和一面印有“霍”字血旗的大纛,出现在民夫的眼眸中…… “大家搭个手,把他扶到车边……” 等运粮官立在马身旁,听着耳边霍青所说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沉声说道:“少将军放心,卑职这就前去安排……” 运粮官带着满心觉悟前去民夫之中找可靠的人选了。 霍青则将朱翎唤到身边,小声吩咐道:“远州城就交给你去处置,盯着那运粮官,若有变故立刻斩杀!” 朱翎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请霍将军放心,属下知晓的……” (本章完) 第413章 城破粮毁 第413章 城破粮毁 …… 六月二十五日,黄昏时分,远州城北郊屯粮大营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飕飕飕……” “噗噗噗……” 马背上飘扬的羽翎,不停来回绕着屯粮大营四周,不断攒射手中的角弓弩矢,几乎每一支箭矢射出,木制的营寨墙头都会有一名守军士兵倒落。 在运粮副官的指引下,霍青的三千羽林军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屯粮据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借助落日的余晖对据点内的姜府守军展开了奇袭。 “噗~” “呃~” 一支锋利的羽箭洞穿了墙头一名正在指挥守军反击作战的甲长胸膛。 镇守这座据点的守军是五千姜家府兵,人数虽然不多,但毕竟是处在大后方,谁都不会料到会突然遭到敌军的打击。 三千铁蹄敲击地面发出剧烈的震荡轰鸣,霍青一脸冷肃,立与中军位置,冷眸死死盯着那夕阳下趋向疯狂的姜家府兵。 顷刻间,步骑交织之际,只见一具具肉躯腾空而起,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重重落在地面,随后席卷的骑浪迅速将他们尽数淹没。 亲眼目睹姜逵和那数百府兵被铁骑席卷一空的情形后,随着白麒一声大喊,据点内仅存未亡的士兵立刻高举兵刃走出据点向羽林卫士兵投降。 “打开营门,跟老子杀出去,老子要将那支骑兵的主将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不安的气氛很快传遍整座远州城,原本漆黑的城池逐渐亮起了灯火,妇孺孩童的啼哭声,男人的喝骂声,街上百姓奔相走告声,让这座代表远东最高权力的政治中心,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噗~” 明白外面霍青所部用意的姜逵,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一旦据点起火,那正座粮仓就彻底完了…… 现在,留下两千人镇守城门,其余人随我一道进入内城,等将总督府控制后,这一仗我们才算彻底获胜~ “投降~我们投降~求你们别杀我们……” “飕飕飕~~” “啊~~” 冒火的箭雨如梭子般从据点四处迎空落入营地,扑到堆满粮草的帐篷上,很快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焰,转瞬间,整个屯粮据点浓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帘…… 猛然间,一片整齐的箭雨从姜琥头顶飞过,姜逵隐约闻到了一股火油燃烧的气味,不由仔细抬头看去,顿时双眼瞪的滚圆,浑身上下冒出了一身冷汗。 “噗~” 霍青应了一声,即刻点拨两全骑兵,齐齐向远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远州城内…… 远州城郊大局已定,霍青望着冲天火光,策与马背之上,脸上并未有半丝松懈,稍作思考,他就将白麒唤到身边对他吩咐道: “砰……” “这些骑兵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可恶……” “不好,赶紧准备救火~~” “飕~” 猛然间,他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仿佛整个人都减轻了许多,慢慢的他飘了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天空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格外明亮…… “突突突~” “飕飕飕……” 霍青说道:“本将军不放心远州城的事,毕竟朱翎第一次执行这么大的任务,必须赶去察探一下以防万一,这里就托付给你了,这些俘虏若有异动,你就自处吧……” 可是,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远州城郊呢?难道说巫山镇之战失败了? 记住,都保持冷静,哪怕见到姜泽家眷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交由霍将军发落就行,如有胆敢违抗军令者,霍将军已授我决断权,都听明白了么!” 又是一声惨叫,一名伤兵左肩中了一支灼热的羽箭,整个人都躺在地上打滚,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血液在相互碰撞之下,与黄沙混合,形成一片血幕弥漫,浓重的血腥味和据点内火光骤起的情形相遥相呼应,更添了几分战争的残酷…… 一骑铁蹄狠狠的踏在姜逵的胸膛,顿时将他身上所穿的最后一片薄铁凿烂,再带出一片娇艳的血之后,他,彻底陷入了沉沦…… 失去理智的姜琥大吼一声,当即跳下木墙,命人打开营门,带着几百亲信向霍青所部骑兵疯狂的杀了过去。 “噗噗噗噗噗……”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战,加上粮食已经被焚毁,他们没必要再拼死与霍青做对了…… 夜幕之下,在运粮官的带领下,乔装成百姓模样的朱翎等三千羽林卫将士,混在民夫人群中进入远州城后,立刻就在大街上大喊了起来。 羽林卫铁蹄轰鸣声不断在据点门前不停震晃,射出的羽箭弩矢如散漫的飞蝗,尽数将内中刚探头的士兵全数掀落墙头,只射的剩余的守军匍匐在墙面之下不敢探身。 白麒闻言忙拱手说道:“多谢霍将军信任,属下定当幸不辱命~” 正在休寐的百姓闻听街上喧嚣的声响,纷纷惊慌失措的跑出屋外,在灯火照耀下,看着黑暗中满是慌乱的民夫四下乱喊乱叫,心下登时恐惧万分。 “白麒,这三千多俘虏就交给你好生看顾,本将军现在给你一千人马听你调度……” “飕飕飕……” “幼稚,这样就沉不住气了?” 骑浪涌过之际,姜逵被包裹在骑阵最中心的位置,他耳边只荡漾着环首刀切过自己身躯的刺响,眼前只有血色翻涌的画面。 “咯哒哒~咯哒哒~” 一声不屑,一丝嘲讽,霍青汉剑一扬,下一刻,汹涌的骑浪立刻与试图阻挡自己前进的步兵狠狠相撞在了一起。 …… 而朱翎等军士在达到预期目的后,迅速趁势摸上了各处城头,彻底控制了远州城的内防,城头的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就选择了缴械投降,可谓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整个城池。 一支迎空贯落的羽箭正中一名准备救火的守军士兵后背,他惨叫一声后,与装满清水的木桶一道,一起倒在了燃烧的火堆前,感受着后背传来极度痛苦的同时,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清水慢慢四下蔓延…… 中箭刹那,他轻声呻吟一下,双目满脸震惊的望着自己胸前尚在抖动的羽箭,感受着冰冷的箭镞将体内热血冻结,很快躯体就被刺骨的寒意包围,在摇晃了几下后,重重翻落了寨墙。 骨裂筋断的声响不断在战场上回荡,铁蹄之下,满是迸溅的血团爆开,染红了战马的肤色。 完了,这个屯粮据点基本算是完了,自己辜负了姜泽的信任,以他的个性,自己怕是难逃身首异处的命运…… “吁……” “呃~” 收弓,取刀,羽翎卫骑兵熟练的切换阵型,以最快速度组成锥形阵,策动胯下站马,排山倒海般向姜琥杀将过去。 望着据点外沙尘滚滚,骑兵肆意纵横的情形,姜逵心头疑虑顿升,朦胧之中看着那面“霍”字大旗迎风招展,已经可以断定那是冀州刘策军的下属。 十几支冒火的箭镞钻入了几座干草坪中,瞬间慢慢燃起了熊熊烈火,惊的周围士兵亡魂皆冒,在短暂的错愕诧异过后,立刻回过神开始四下找寻水源开始救火…… 又是一支利箭化作流星穿梭,一击命中箭楼上一名手持步弓的射手,在箭枝命中他脸颊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倒腾着被掀落箭楼,很快就消失了生机。 白麒闻言奇道:“霍将军,你又要去哪里?” 只见箭雨划过天际之际,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幕,直扑据点内堆放粮草的营帐扑去…… 望着霍青消失在天空最后一抹余晖中后,白麒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眼那些胆颤心惊的府兵,心中不由想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快速度立威呢?这是个机会,我得好好想想……” 确定城门各处防务控制在自己手中后,朱翎再次大声下令道:“霍将军有令,入城不得伤害任何士绅和百姓,除非遇到阻挡者,否则断不可违抗军令, 见到姜逵冲出据点的霍青,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表情,当即手中八面汉剑一扬,指挥自己的骑兵部队掉转马身向他疾驰扑杀了过去。 他看到了下面骑阵蜂拥疾驰的壮丽奇景,看到了无数府兵凄喊的画面,最终一切都消散,天空重新陷入黑暗,随着他血肉模糊的身躯重重到在地上,他的意识也重新回到了痛苦的深渊。 “你们主将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噗~” 这一喊,立刻带动了其余数万民夫的集体喧哗,寂静的城池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世家?可笑!” 姜逵脸颊不断抽搐着,回头望了眼羽翎飘动的骑兵,这一刻,他怒火中烧,只想将那面大纛下疾驰的将领碎尸万段。 “出大事啦~~总督府大军败啦~~被前军都督杀的全军覆没啦~~” “嗯,那本将军先行一步了……” 姜逵越想越是感到不安,看着身边躺满中箭身亡,和倒在血泊中凄喊不止的士兵,他心中的疑虑更为加深了…… 守卫此据点的将领叫姜逵,也是跟随姜泽一起来到远东的官将之一,因为深受姜泽的信任这才负责镇守粮仓要地,协助前线大军的粮草运送。 看着据点内被烟雾包裹的情形,姜逵手握钢刀,脸上满是愤怒和绝望的情形。 “轰~~” “明白~” “行动~” 一千羽林卫士兵在朱翎的带领下,穿越过混乱不堪的街道,直扑内城总督府而去…… 六月二十五,夜,远州城被羽林卫攻陷,城郊屯粮据点被烧毁,两百多万石粮草被付之一炬,直接导致了姜泽面临内外交困的窘迫局面。 (本章完) 第414章 决战时刻 第414章 决战时刻 …… 六月二十七,巫山镇大营…… “报~总督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 “定州探马来报,言冀州军中有一支不下五千人的骑兵与半月前出现在定州境内,直扑远州境地而去,怀疑会对远州后方不利啊……” “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来禀报?” 闻听亲兵所言消息的姜泽和邬思道大吃一惊,心头顿时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亲兵低头说道:“属下也是刚得知消息,还请总督大人恕罪……” “退下吧……” “抱歉,不是本督不信任你,而是这个消息实在事关重大,不能让你活着离去,望你能体谅本督的良苦用心……” …… 两名侍卫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虽然都各自面带疑虑,但还是将传令官的尸体带走了…… 姜泽说道:“那你先下去吧……” 门外的侍卫闻言,立刻进屋拱手回道:“总督大人有何吩咐?” 在姜泽命令下达的短短半个时辰内,很快就有无数的谣言开始在即将撤退的大军中传播开来。 身后的韦巅闻言,立刻出营前去找吕肃了,不一会儿功夫,吕肃和哥舒憾就双双出现在了刘策主帐内。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在军中传了开来,让原本挺好的一场退兵休整,转变得是异常得复杂。 邬思道闻言眉头一皱,立刻按照姜泽吩咐准备前去执行命令了。 松开传令官的尸体后,姜泽面无表情的将匕首往自己血衣上擦了擦,随后对门外大声说道:“来人!” 记住,此事不得声张,以免扰乱军心,退下吧……” 此时能暂时回远州城好好休整一下恢复下士气,对这十几万士兵来说无疑是极好的一个消息,也算是短暂的解脱。 “报~不好了~总督大人~远州城急报……” 邬思道说道:“属下知晓,若无他事,就先退下了……” 这下,姜泽要面临的是两面为敌的地步,这一战已然输一半了,现在粮食被毁,接下来他定会派人硬攻我冀州军大营, 吕肃的军队曾以步兵战阵,正面击败过白悦、项羡的铁骑进攻,在幽州打得各路叛军仓皇失措,更是大败朔阳呼兰守军,可谓是战功赫赫,在冀州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将,深受武镇英的信任和刘策的赏识。 二人见到刘策,齐齐拱手说道:“末将吕肃(哥舒憾),拜见军督大人……” 姜泽仔细想了想,忙向事务厅的窗户外望去,良久才呼了口气说道:“情况应该还不算太糟,边境的狼烟没有燃起……” 边上的许文静闻听此消息,脸上是异常的兴奋,忙对刘策说道:“太好了,霍将军不愧是将佐之才,如此快就捣乱了远州各地部署, “报~军督大人,巫山镇大营传来密报,言霍将军已经烧毁敌军粮仓,占据远州城,姜泽已经让后方大军开始回援远州城了……” 刘策说道:“明日辰时,本军督就要你做好准备,与哥舒憾和本军督一道,杀向巫山镇大营!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开火神营的阵线!” 骤然…… “知道为什么会撤退么?那是因为前方大军被刘策击败了,八万铁骑很快就要掩杀过来了……” “刘策!本督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这样,传令官在极度痛苦之中,停止了呼吸,致死双目未瞑,脸上表情极其的扭曲…… 传令坚定的回道:“属下拿人头担保,除了总督大人,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 而哥舒憾听说刘策也要亲自领军,立马劝道:“军督大人,属下和吕将军一起去就行了,您应该坐镇军中调度,岂能以身涉险?” 姜泽盯着桌案上的地图,忽然叫住邬思道,又对那传令官问道:“本督问你,城郊大营粮草被焚的事,还有多少人知情?” 邬思道忙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现在军情万分紧急,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速速想办法解决眼下难题吧……” 姜泽指了指那传令官说道:“此人是刘策派来的细作,想要刺杀本督,现已被本督击毙,速将此贼尸首带出去找个地方随便掩埋, 姜泽点点头,对邬思道说道:“记住,你去让后军退往远州城千万不要说是去解围,就说是因为天气炎热,本督让他门暂时回城避暑……” 传令官再次拱手告退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冀州,刘策大营…… 传令官拱手说道:“属下明白!” “奉总督大人之命,各部立刻回转远州城休整~” “噗呲~” “我听说姜总督被属下杀死了,军中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这才匆忙撤退的,前军都督的大军很快就要进占整个远州城……” 只需遣一军埋伏在峡道内,他们纵使再多十倍兵马也是寸步难行啊……” 姜泽在传令官耳边面目狰狞的说道,而一旁的邬思道则是平静地望着这一切,对姜泽的极端手段并没有任何阻止。 “呃~” “哼……” 邬思道离开后,姜泽握紧拳头,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刘策闻言,虎眸精光一闪而过,继续注视着帐内正中的沙盘。 一声急报,收到密信的情报司,立刻将从信鸽上获取的暗语翻译出来,向刘策前来禀报。 当士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少人都是舒了一口气,毕竟天气炎热,巫山镇附近又缺少水源,长时间的对峙也让大家十分疲惫,精神也低落不少。 刘策冷冷地说了一声,而后将两人招到跟前,先对吕肃说道:“吕将军,吩咐你准备的东西,进行的如何了?能否派上战场?” 吕肃凝眉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使命!” 等那亲兵离开后,邬思道忙道:“总督大人,看样子定州的世家已然投靠了刘策,不然冀州的骑兵不可能如此顺利进入定州腹地,还请总督大人早做准备……” 不过,殊不知这个消息对早已潜伏在姜泽军中的军督府情报司密员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吕肃平静地说道:“回禀军督大人,一切已准备就绪,由于时间匆忙,这支部队操练虽还未十分熟练,但应付眼下的战斗却是戳戳有余了……” 姜泽闻言,沉思片刻,然后来到传令跟前,将他搀扶起说道:“你确定没有跟其他人说起么?” 这时…… 听闻府外传报,姜泽心中“咯噔”一声。 刘策一言不发,仔细望着沙盘上的峡道,良久,忽然开口说道:“速将吕肃、哥舒憾招来!” 听到这个消息,姜泽顿感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好在邬思道连忙将他搀住,这才让免于倒下…… 姜泽点点头,对传令官说道:“如此甚好,记住,不得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军法处置!” “姜总督被困在巫山镇估计是凶多吉少,所以才让我们在这种时候撤退呢……” “其实,远州城的粮草已经被人烧了,前军都督的部队早已绕道后方切断了退路,我们这次回去是去攻打远州城的,不然这六十万人都要饿死在这里……” 忽然传令官后背心一阵钻心疼痛,他刚要喊出声,嘴巴却被姜泽死死捂住了,随着扎入体内的匕首慢慢一扭,瞬间让他更加的痛苦,力气一丝一丝的剥离,最后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等两名侍卫拖着尸体离开后,邬思道立马对姜泽拱手说道:“总督大人,属下这就去命赵大将信使料理……” 姜泽手一挥止住邬思道说道:“本督知晓该如何做,立刻调动后营各部火速回援远州城,其余各部继续在巫山镇紧密注视刘策大军动向!” 总督府后军各部大营…… 姜泽双目一颌:“去吧……” “免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冀州军是如何占领远州城的?为何之前没有人来禀报,也没看到狼烟燃起?”姜泽怒不可遏,厉声问道。 邬思道见姜泽阴沉着脸,便让亲兵先告退。 “远州城郊屯粮大营遭遇冀北军突袭,远州城亦被敌军攻占……” 而几名情报司人员则趁人不备,及时将一只带有暗语的信鸽掷向半空,直接向冀州大军军营飞去。 吕肃,镇字营中二营主将,三十五岁,麾其下四千精卫营将士攻守兼备,可以说是百战不殆之师。 姜泽的命令很快就通过邬思道传遍了整个后军大营,足有十五万人马收到了退兵的消息。 刘策轻笑一声,对哥舒憾说道:“本军督的生死兄弟死了,若再这么安然无恙端坐军中,你觉得本军督这良心过意的去么?” …… 很快,十几万大军都弥漫着一股十分诧异的气氛,各人脸上挂着忧虑之色,各式流言不知究竟该信谁,又该听谁,只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绪向远州城缓缓前进…… 这也是由于前军和后军之间距离相隔导致信息传递十分缓慢,这才给了情报司密员一个绝佳的利用机会。 传令说道:“回禀总督大人,除了属下外,就只有信使知晓……” 哥舒憾闻言不再说话,看样子这位军督大人也是性情中人,想要亲自为属下报仇,顿时对他是更为尊敬起来…… 刘策双眼变的炯炯有神,将手中的教鞭丢在沙盘上巫山镇方向,又对许文静说道:“顺便再派人通知情报司,让他们设法让前军也乱一下,只要一下就好……” 许文静闻言,拱手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吩咐完一切后,刘策虎眸一沉,轻声说道:“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本章完) 第415章 死神收割 第415章 死神收割 …… “听说后军的人退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退了?” “不清楚,我估摸着可能不会后方有什么变故吧?” 大战爆发在即,巫山镇大营前阵内的流言也开始在情报司密员散播下,迅速传了开来,形成一片不安的焦虑开始蔓延…… 虽然这种流言在各级将官努力弹压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变故,然而对军心造成的浮动是已经无可避免了。 巫山镇,事务厅内…… 姜泽现在是极其的烦躁,后方退路被霍青切断,可以说现在军中已经断粮,留在军中剩余的粮食如果不合理管制分配的话,最多只能维持两天时间。 可现在姜泽压根就不敢这么做,这无疑等于告诉全军,远州城后方出了大问题,只会让军心更加混乱。 一声老鸦嘶鸣,立刻让赵士充大吼结阵,两千刀盾手闻令立刻竖起手中圆盾,紧张的望着四周空旷的山谷,深怕遭受什么埋伏和打击。 副将说道:“可是,我这右眼皮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心里现在都是七上八下的,还是小心为上吧……” “啊~快跑~~” 六月二十九,清晨…… 只是也不曾想,这刘策居然能识破我军三面围攻之际,更是抢先一步让奇袭部队进入远州境内,这些都是属下的过失,万没有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处处抢先了本督一步,彻底打乱了我军部署,若当初本督该听你之言,也许情形就不会像如今这样被动了……” 这是邬思道心中最乐观的想法,然而,现实却是他和姜泽都在逃避一个现实:步兵对阵骑兵,自己的军队真的能守的住么?全身重甲的火神营对阵骑兵,能抵御的住么? 他来回在屋内仔细考虑过后,再望着桌案上的回雁谷地图,双眼瞬间变的阴沉无比,狠狠一拳砸在图上,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声响: 屯粮据点被毁,刘策的奇袭部队忽然占据远州城,等于是切断了自己的后路,粮草一旦耗尽只会加剧军心的不稳,除了主动发动攻势搏一把外,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噌噌噌~” “跑~” “轰轰轰~” 火神营后方大军阵中,姜泽和邬思道立在那高高的轩台上,望着大军出征的一幕,没有半点的热血澎湃之情,有的只是对这次出征未知前途的担忧…… “阿蛮,你都听到什么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受到?”赵士充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恶,现在只能与刘策展开决战这一条路了,吩咐全军立刻杀入回雁谷,直扑冀州北军要地~” 良久,确认只是乌鸦的叫唤声后,赵士充和麾下的士兵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不过一进峡谷就遇到老鸦嘶鸣声,众人心里还是有一丝强烈的不安伴随。 阿蛮双眼通红,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恐惧,大声咆哮起来。 当姜泽将准备出征的命令传达下去后,他重重舒了一口气,坐回主案上,对邬思道说道:“思道啊,看样子本督确实操之过急了,万没想到这个刘策居然这么阴险, 话音一落,赵士立马三步并做两步,蹿到阿蛮身前,一把提起他吼道:“你给我闭嘴!休要扰乱军心~” 阿蛮闻言,木然的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刀和盾交给了副将,接着立刻走到军阵最前方开始替赵士充大军探路…… 自进谷之后,赵士充所部刀盾手就极其戒备的望着峡道两侧的群山峻岭,身怕遇到敌人的埋伏,走的是异常的缓慢,可以用步步为营来形容。 赵士充心中一颤,身子死死贴近阿蛮,眼神不时的瞄向四周…… 而赵士充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体内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蹿升而起,瞬间将体内的热血尽数吞噬…… 赵士充想了想,忽然回头大声吼道:“阿蛮~赶紧出来~” 而后,他再次俯下身子,望了眼前空无一人的蜿蜒道口,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闭目沉思了一阵。 “出发~~” 邬思道忙道:“总督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属下也是心存侥幸,觉得集结整个远东的兵力对付区区一省之地,应该手到擒来, 赵士充将阿蛮拉到跟前对他说道:“你,在前面探路,有危险,就速速通知,明白么?” “你在胡说什么?”赵士充对副将怒目而视,“这才刚进谷就要退出去,难道就不怕总督大人把我们脑袋都砍了么?” “吼~~” 身后的刀盾手也开始全身颤抖不已,望着前方弯道口越来越逼近的铁蹄轰响,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 姜泽点了点头,抬眼望天,长舒一口气说道:“是啊,就看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了,希望老天能够开眼,让我姜家能尽复远东之地吧……” 阿蛮吞咽了下口水,对赵士充点点头回道:“我,明白的……” 多么惊人的比例,又怎么会输呢?区区一道回雁谷又如何阻挡的住总督府大军的前进?” 忽然…… “嘎~” “你在胡说什么!”赵士充强压内心不安和恐惧,对阿蛮低沉地吼了一声,又小声说道,“阿蛮,记住,无论遇到怎么样的风险,你都要紧紧跟着我,你是我的奴隶,一辈子的奴隶,你知道么?” 说完,赵士充就躲在阿蛮身后,单手搭着他的肩膀,让大家继续向前挺近。 阿蛮惊恐地说道:“快,走,不然,死~” 若论士气,火神营大军还是相当高昂的,一个多月时间对峙下来,依然各个精神抖擞,脸上挂着身为大周王牌铁军的骄傲…… 姜泽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思道,这不能怪你,本督身为一军主帅,是有主责的,但,本督现在也未必会输!” “总督大人,事已至此,您就无需再担忧了,就等着姜琥将军凯旋的消息吧……”一旁的邬思道劝道。 姜泽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本督的家底啊,尤其那四千火神营大军,一旦有个闪失,就怕姜家那群老古董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若不是眼下局势困顿,本督又岂会出此下策呢……” 阿蛮距离在身后大军十余步距离,四肢朝地,如同一条狗一样爬动,不时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感受周围危险的气息。 邬思道闻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此刻发动决战不是时机,可又能怎么办? …… “噌噌噌……” “嘎嘎嘎……” 抛去这些不安恐惧的想法,一营刀盾手在军官的指挥下,继续踏步前行,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姜琥一声令下,两千刀盾手齐声一吼,缓缓向回雁谷峡道口挪动步伐…… 阿蛮单手一举,让身后赵士充的部队猛地一停,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阿蛮却不为所动,只是指着前方的弯道口,面带恐惧,生硬无比的说道:“前面,危险~有~怪物~” “危险~” 邬思道闻言,短暂的错愕后,心道:“是啊,怎么会输呢?回雁谷那头,刘策战兵连同辅兵全部加起来不过八万人,巫山镇大营守在前线依然有四十万军队, 不过数十步距离,前方峡道口传来一阵战马嘶啸的声响,紧接着赵士充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隐隐间似乎听到了金属高速转动发出的轻微摩擦…… “叫你住嘴你听到没~” “列阵~” “将军,不如退吧,这太邪门了,出征听到乌鸦叫声,很是不吉利啊……”副将小声对赵士充说道。 邬思道说道:“只要能击败刘策,收复整个远东,即使这四千火神营将士全军覆没,也是值得的……” “呜~~” 姜泽不是傻子,他在大周极南边境岭州领兵多年,抵御过无数次的缅寮大军入侵,也算是领兵经验丰富的老将…… 望着那如同虎口一般的峡道口,刀盾手心中极其的不安,一旦进入其中,就意味着要承担前所未有的风险,两侧群山峻岭极有可能遭遇埋伏,如果正面遇到骑兵冲锋的话…… “那是……” “吁……” 骤然,阿蛮直起身子,脸满是惊恐之色,忍不住大吼一声。 姜泽和邬思道还在主阵中感叹之际,两千刀盾手在主将赵士充的带领下,顺利进入了回雁谷峡道,开始替身后还未入峡谷的火神营探路。 姜琥所部四千重装火神营整装待发,在前阵两千刀盾手掩护下,向着回雁谷峡道口缓缓移动。 巫山镇大营上空,犀利的出征角号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天际。 这阿蛮是姜泽在岭州抓到的蛮夷,因为他的鼻子和耳朵特别敏锐,所以经常被派来在行军途中探路。 …… “跑~跑~跑~” 当弯道口那道金属摩擦的声音近在耳畔,终于现出他的庐山真面目时,赵士充和阿蛮,以及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只觉得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全部都凝固了…… 很快,一名体型消瘦的异族刀盾手就挤出军阵来到赵士充跟前。 阿蛮和赵士充齐齐大吼一声,转身就向身后用尽毕生精力疯狂的向来时的路跑去…… 极其短暂的震惊过后,整个刀盾手阵营在这一霎,神情疯癫的全部转身向峡道口拼了命的跑去,整个峡谷内回荡着不似人声的嘶吼呐喊…… 这些刀盾手都是府兵中的精锐,并非乌合之众,只不过眼前出现的“怪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从它出现开始,刀盾手体内的勇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余无尽的冰冷和胆怯席卷身体各处。 因为,这个“怪物”是已经被淘汰许久的兵种——战车! (本章完) 第416章 碾压 第416章 碾压 …… “全军列阵~” “哔~~” 峡谷内的动静很快就让守在回雁谷外的姜琥提高了警觉,他当即立断,立刻组织火神营在距离回雁谷峡道口百步之外的空旷场地排开阵型。 而火神营的士兵在闻听命令的一瞬间,立刻分列站好,将装满火药的三眼铳对准了峡谷,随时应对即将来临的厮杀…… “啊~救命啊~~” 率先从峡谷内冲出来的是刚进入峡谷没多久的刀盾手,他们连滚带爬的逃出峡道口,脸上挂满了极其恐惧的神情,凄厉可怖的吼叫声传入火神营耳中,如同鬼魅一般令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刀盾手脸上犹自挂着可怕的神情,姜琥眉头不由一阵深凝,脸上挂满了疑问。 “吁~~” “战车~” 一名火神营士兵实在受不了战车疾驰带给自己的那种冲击,情急之下,将手中燃烧的檀香插入了三眼铳管一侧的小孔内,顿时一片白色烟雾在前排刀盾手之前腾起…… 但很快,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他的左半胸已经被高速旋转的四棱卷镰给捅的血肉模糊,身体活生生被凿裂了,滩作一片肉泥…… 十辆战车立刻将原本严谨的火神营战阵凿的七零八落,而在这时候…… “啪啪啪啪~” 紧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跑去,最后整个双脚腾空而起,随着战车的疾驰向前扑去…… 但就在他扫翻第五人的时候,死亡还是如期降临到了他的身上,镶嵌在战车车厢上一支长达四米,碗口粗细的铁矛从他后背贯入,将体内的骨骼筋脉尽数洞开,直透前胸而出。 “放~~” “呃~” 紧接着…… “救~命~啊~” 就在这时,峡道内再次响起一片犀利的战马嘶啸,却见一面血色烈焰鸟大纛出现在战场之上,大纛之下,又是数千铁骑疾驰而至。 “驾~~” 一千乌族铁骑,挥动手中环首刀或钝器,不断收割着眼前一切可见的火神营生灵,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透过了火神营战阵,向着巫山镇大军中阵扑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战车那锋利的卷镰就从他后背划过,只闻一阵铁甲撕裂的刺响,紧接着一滩激荡的血液挥洒在空气之中。 “唏律律……” “啊~” 十辆战车从峡道口依次有序的蹿出,迅速呈一字型,直接无视了已经崩溃的刀盾手,向着前方火神营的阵列直扑而去。 大约疾驰数十步后,哥舒憾狠狠一甩姜琥的身躯,将他甩落在尘埃中,而后手中铁矛一刺一挑,立马又有两名火神营士兵倒落尘埃…… “妈的,别挡道,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哥舒憾发出一阵胜利的呼喊,然后手中铁矛一抬,将姜琥的身躯挺了起来挂在铁矛上疾驰,姜琥连同他身上的铁甲足有两百多斤重,却在哥舒憾手中异常轻松,如提稚童一般…… “吁~~” 战马撞开火神营的那一瞬间,当即就扬起一片人浪,层层叠叠被甩向半空之中…… 一声战马嘶吼在峡道内黄沙滚滚的峡道内响起,伴随着金属摩擦发出的轻吟,浮现在了众人眼帘内。 “吁~~” 哥舒憾纵骑驰骋,在与另一名火神营士兵错身一瞬,手中铁矛一个横切,刚好命中他的咽喉,随着胯下战马一阵疾驰,那名火神营士兵的头颅瞬间被挑飞了出去。 “来人啊,保护我~” 紧随战车之后百余步距离的哥舒憾所部一千乌族铁骑,终于汹涌而至,给予火神营最后的致命打击。 二十步距离,当战马那粗重的响鼻声开始清晰的传入耳畔时,姜琥只觉得自己心脏加倍跳动,呼吸也开始变的急促起来。 “噌噌噌~” “吁~~” “噗呲~” 一连串爆豆一样沉闷声响在阵前回荡,瞬间将战阵的笼罩在烟雾之中。 死亡来的太过突然,至死,那名士兵都半坐在地上,手上竖着那条三眼铳,大约三息过后,他才无力的倒落尘埃…… 一声撕心裂肺的命令下达,第二列上千杆三眼铳顿时闪现一片火,密集的弹丸直扑十辆疾驰的战车…… “轰……” “砰~” 指挥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战车的主将,就是镇字营的吕肃。令姜琥和一向镇定自若的火神营士兵顿时感受到了死亡笼罩在自己头顶,后背处直接渗透了一层冷汗…… “啪~” 在与一名火神营刀盾手错神一霎,哥舒憾手中沉重的铁矛狠狠落在他的脸上,顿时那名刀盾手整张脸颊被砸凹了进去,面目全非。 然而,钢铁铸就的战车,无论马匹还是车厢,都不是现有的火器能够洞穿的,在发出成片的金属撞击声响后,随着战马仰天长啸声起,战车终于逼入了火神营的战阵。 一名火神营士兵看着一辆战车向自己疾驰而来,吓的当即丢掉手里的三眼火铳,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吼叫,转身向后跑去。 “啪啪啪啪……” “噗呲~” 战车车轮上那卷镰发出的夺命声响在自己耳边回荡而起,火神营士兵诧异之余,转身看了一眼,顿时瞳孔放大…… 那火神营士兵痛苦的呻吟一声,身上的重甲在铁矛直刺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起到半点的防护作用,就被硬生生撕裂了…… “不~不~不~” “呃~不~” “哈……” “砰~” “稳住~等他们靠近再打~” 还有一名火神营士兵,“镇定”的拿着装满火药的罐子,往铳管里倒,嘴里还念念有词。 明白哥舒憾意图的姜琥,吓的是魂飞魄散,本能的后撤想要逃离这个胡人的攻势。 这用钢铁锻造的战车,宛若是一辆冷兵器时代的重装坦克…… 然而,身上沉重的铁甲严重阻碍了他的脚程,刚倒退几步,哥舒憾的战马就疾驰到了自己跟前…… 当第三列三眼火铳队伍上前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可怕的铁甲战车带着开山破石的气势狠狠卷入了密集的战阵之中,守在阵前的士兵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去死吧~” “砰~” “噗呲~” “噗呲~” “我不信,我不信我制服不了你们~” “噗呲~” 只见带血的四棱卷镰高速旋转着,带出片片血化作一条转弧,迎着自己脸颊疾驰而至…… 可眼前的战车完全颠覆了姜琥的认知,但见那战车是四马疾驰拖动身后那巨大的铁皮车厢,马身被一层厚厚的复合甲覆盖,车厢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粗长铁矛,车下是四个轮子,前两轮处那长达一米二的四棱卷镰随四轮高速旋转…… 姜琥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命令持铳的将士不要惊慌,现在想分开阵型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唯有殊死一搏才能换取生机…… 这场火器对阵成熟的冷兵器,完败! “混蛋,谁让你们开铳的~还不快退下~”姜琥一声厉喝,知道这一波射击根本不会有效果,于是只能命令前排铳手退下去装填弹药…… “噌噌蹭……” 另一名火神营士兵不停挥动手中的三眼铳,将挡在眼前的同伴一一扫翻,只为向后方跑去,避开身后疾驰而来的死亡攻势。 但是,他的三眼铳还未落下,整个人就被战马撞向了半空,待落地之后,压倒了成片的同伴,最后眼睁睁看着战车向自己碾压了过来,被沉重的马蹄声席卷成一片碎屑…… 一名神情疯癫的火神营士兵挥动三眼铳,迎向一辆铁甲战车重重的挥去,似乎想要凭借血勇之力阻挡它的前进。 “可恶,不~” 那火神营士兵绝望的呐喊一声,试图努力寻找那罐火药的踪迹,然而…… “砰~” “轰~” 由于战车受地形限制,无法与机动灵活的骑兵相提并论,加上颠簸不断极易发生侧翻意外,所以在大周初年就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几百年来对它的了解基本都只停留在兵书和武备录上…… “叮叮叮叮~” 当一辆四马并行的战车露出狰狞的面目,浮现在姜琥眼帘时,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沉吟。 哥舒憾连杀数人后,体内的战意更是浓烈,挥动沉重的铁矛指挥着身后的乌族骑兵直冲前方姜琥所在而去。 可是,未等火药倒入火铳,他就被自己的同伴撞倒在地,那罐火药也早已经被无数双大脚踩踹的无影无踪…… 只闻哥舒憾一声咆哮,手中铁矛狠狠戳向姜琥的胸膛,姜琥刚想呐喊,锋利的矛刃就洞穿了他的胸前的甲叶,透入了他的体内,透过体内骨骼,搅碎了他的心脏,姜琥只能抱以一声轻微痛苦的呻吟,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 只见哥舒憾策与马背之上,不停挥动手中的铁矛,脸上满是狰狞的神情。 战车与他错神一瞬,带起一股腥风血雨,那名火神营士兵的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爆开,连同头上的铁盔在触碰的一瞬间都四分五裂,髓浆如雨水般溅洒了一地…… 传统的战车,都是双轮双马拉动,车架上立有四名士兵,其中一人控制战马疾驰,两人持兵戈横扫四周的敌人,还有一名弓箭手负责远程射击…… 不过,这战车似乎又与早已被淘汰的那种战车与众不同…… 火神营士兵在铁甲战车和铁骑双重打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姜家这支引以为傲的王牌之师,在与冀州铁骑接触一瞬间,立刻溃不成军…… 这是刘策的近卫军,两千铁骑在刘策亲自指挥下,齐齐向着前方火神营后阵扑去,带着复仇的怒火,向敌军中阵给予最后的重击。 而在近卫军身后,是更多的战车缓缓从峡谷内驶出,仔细看看,足有两百辆之多…… “这,我的火神营啊……” 在窥镜中望着姜家一手打造的大周王牌铁师就这样在冀州边军铁骑的冲锋下不堪一击,姜泽是心如刀割,他可以想象自己家族那些老家伙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的情形…… (本章完) 第417章 兵败如山倒 第417章 兵败如山倒 …… “总督大人,快退吧,刘策的主力大军都压过来了,我们不可能挡的住啊……”邬思道苦苦劝道。 “不,本督还有几十万大军,刘策不过区区万余铁骑,如何抵挡不住!” 这一刻,姜泽如同斗败的公鸡,撕心裂肺的怒吼着,誓要凭借庞大的人数优势殊死一搏。 然而,毕竟几十万大军,在这种通讯基本靠喊的年代,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消息全部传递到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加上骑兵的威慑力根本不是这些临时拼凑,缺乏磨合的各省官兵能抵御的。 一名骑兵也许三五人就能阻挡下来,十名骑兵百十人也能挡下来,但过千过万数量的骑兵就绝对不是靠人数就能阻挡的,需要为将者在军中的威望和士兵团结一致,有着必死信念的支撑才可以。 可巫山镇大营的各路官兵有这样的魄力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轰~” 邬思道脸色一抽,忙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此一时彼一时,若你被刘策的大军追上了,那该如何是好?还是速速换上掩人耳目,再晚可就迟了~” 两千近卫军齐齐呐喊一声后,再次紧随刘策向大营之外冲杀出去。 邬思道在听到刘策这番话后,忙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把黄土抹在姜泽脸上对他说道:“总督大人,你再乔装打扮一下,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这种时候自己军中只要有一处异动,就会很快传遍整个大营,姜泽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抽槊回身之际,不顾四溅的血迷了自己一脸,刘策又是一击横扫,右侧两名正在疯狂逃窜的士兵当即从后颈处散现一抹血痕喷溅…… 身边的邬思道拉着姜泽冲下轩台,赶忙向大营外跑去,现在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策与马背上的刘策冲乱军丛中一声大喝,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不少本来正在逃窜的远东乱军闻听刘策这句话,立刻开始向四周姜泽的身影寻去…… 只见吕肃喝住战车,行车厢上一跃而下,大步跳到轩台上一刀砍断了那面“姜”字大旗,而后大吼一声:“弃械投降者免死!” “天哪,我的腿动不了了……” “你,过来,把衣甲脱下来……” 刘策扫视了一圈遍地跪伏投降的身影,沉声对前来行礼的吕肃问了一句:有看到姜泽的身影么?” “活捉姜泽!” “砰~” 现在刘策,神色是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感情,唯有眼中压抑的杀意却随着厮杀的开始,愈发的浓厚起来。 韦巅那种残忍的虐杀手段更是深深的刺激了那些慌不择路的远东士兵,凡是他策马经过的地方,士兵纷纷避开,宁可死在其他骑兵铁蹄之下,也不要在这野兽手中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帮帮我,我不想死……” “杀啊~” 凡是肉眼所见,尽是士兵凄厉的惨嗥回荡,数十万大军疯狂的拥挤,开始向后方拼命的跑去,为了求取生机,士兵之间不惜自相残杀,无数倒地的同僚被蜂拥的士卒践踏而殁。 而姜泽面带忧色,跟着邬思道混入了乱做一团的大军之中。 前列镇守的士兵二话不说,齐齐转身挤开身后的同伴,飞速向后方跑去。 姜泽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能无奈的脱下自己的衣物,换上了亲兵的甲胄,立刻混入乱军之中夺路而逃…… “我们会死的~” 两百辆铁甲战车带着无尽的怒火狠狠的撞入已经开始溃散的军阵之中,车轮碾压躯体,战马撞翻将士的一幕幕残酷而又现实的呈现在整个战场之上。 就在姜泽离开不久,吕肃的铁甲战车杀入了中军大营,营地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不过,现在一切都晚了,姜泽在感到懊恼的同时,开始筹划起自己的退路来。 “啊~救我……” 疾驰的马蹄震耳欲聋,凡是刘策策马驰骋而过的地方,竟是一片血流漂杵,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宛若置身地狱一般…… “唏律律……” 虽然杨开山所部的骑兵多是半吊子的“龙骑兵”,马上作战能力实在堪忧,可随军列阵跟进的能力还是戳戳有余…… 这时他才感到深深的后悔,自己还是太操之过急,归根结底自己没有认清远东的局势,以为姜家在这里依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金戈铁马的呼啸声让列阵与最前几列的远东联军士兵双腿是不停打颤,脸上表情一片煞白,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勇之气…… 在轩台上用窥镜目睹前方数里外军阵混乱的这一幕,姜泽无力的瘫倒在地。 “这……这……” 恐惧是会传染的,前军的异动很快感染到了其他军阵,不明所以的士兵见此,也纷纷转身跑路,不多时,整个旷野上到处都是远东联军前线士兵不顾一切窜逃的身影,就连负责督军的卫队也跟着一起窜逃起来。 刘策手中长槊一挑,尖锐的矛刃直接从一名正在逃跑的远东士兵身后贯穿,在战马加速疾驰之下,那名士兵被拖在地上活活磨出了十几步,最后和一名同伴相撞之后,才脱离了长槊的折磨,陷入永远的沉沦。 姜泽闻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那套普普通通的军服,顿时眉头一凝,沉声问道:“你让本督身穿小卒的衣物?本督自小到大,可从未穿过庶民的衣服!” 在战车后方,刘策的近卫铁骑和哥舒憾的一千乌族骑兵奔腾疾驰,再之后就是杨开山的一万五大军徐徐而近。 正在四下乱窜的远东军士兵闻言,如蒙大赦,立刻丢下手中兵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头顶,哭喊着回道:“愿降,我等愿降……” “生擒姜泽,免尔等之罪!赏金万两~良田千顷~” “活捉姜泽!” 这玩意儿是血肉之躯能抵御的住么?开什么玩笑!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难怪后阵的各营要跑路,敢情那些流言是真的!把我们留在这里给他们断后?不干了! “噌噌噌……” 刘策闻言,闭目沉思一阵,随后对身后近卫军士兵吼道:“全军听令,随本军督继续追击,活捉姜泽!” 轰鸣的铁蹄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激烈的震晃,如同地动山摇一般让人心胆俱裂。 而且这一战,除了彻底与刘策翻脸再无握手言和的可能外,自己在远东也是绝对无法再呆下去了,此举擅启兵戈的情况无疑是连同士庶一并得罪了,而且整个远东也可能就此丢失,怕是江南苏州府都回不去了,姜家那些老家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喝~给老子死~” 紧随刘策左右的韦巅,身上的铁甲早已被敌人的血水浸透,但见他一声暴喝,手中双铁戟狠狠戳入迎面一名远东军士兵的胸膛,然后猛的一抬,在那士兵极度恐惧和痛苦之中,双臂一展,登时被撕扯成了两半…… 战车碾压过后,汹涌的骑兵如排山倒海一般拍来,刘策、哥舒憾两军结阵并行,手中兵锋直指远东联军,开始残忍的收割战车过后,散乱不堪的残军…… 事实上,姜家确实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只是这话语权是属于姜浔的,而姜泽一到,没有和各路世家有过密切的合作关系,也没有重新划分利益,更没有了解远东各路官军的实力,便开始想要对刘策展开一波绝杀收复整个远东全境回到姜家手中,导致世家无法理解自己意图,其失败的结果也是必然的。 姜泽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雄心壮志的豪赌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让他简直难以接受。 “总督大人,快走吧,再晚,刘策大军就要杀过来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开乱军人群,来到帐外的时候,邬思道忙将一名亲兵唤住,让他脱下衣甲…… 近百辆战车在空旷的平原上疾驰途中一字排开,带起漫天黄沙向远东联军席卷而至,震耳欲聋的卷镰转动让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 此刻混在乱军中的姜泽、邬思道等人为了掩人耳目,连随身座骑都不敢骑,只能徒步逃窜,本以为刘策占据了中阵可以歇上一歇,不想身后再次响起了那令人胆颤心惊的铁蹄轰鸣声,只能咬牙继续向前跑去…… “完了……” “呼~噗呲~” 一时间,最前些几大军阵瞬时乱做一团,不顾一切的四散而逃,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冀州军铁骑。 “唉~” 回想起姜浔临行前对自己所言那句“不要把一手好牌打烂”,姜泽这才体会到自己这位兄长的良苦用心,如果刘策真的那么好对付,又何须会一直任由他在远东发展势力呢? “跑……” 吕肃闻言回道:“启禀军督大人,还需要仔细甄别方能确认其身份……” 在铁甲战车和骑兵相互配合之下,巫山镇的远东联军大营,终于全线崩溃了…… “活捉姜泽!” 等那士兵将衣甲卸下后,邬思道又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快快换上这套士卒衣装,你身上的衣甲实在太过显眼了……” 当铁甲战车从黄沙之中现出狰狞的真容霎那…… 就在中军大营士兵投降不久,刘策、哥舒憾就浑身浴血,带兵策马冲入了大营。 “噗呲~” 凄厉的嘶喊声,无助的求饶声,恐惧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回荡在这炽热的夏季。 姜泽感受着嘴里鼻孔里那呛人的黄土灰,刚想质问邬思道,听他这么说,立刻经自己的头发搞乱,如同恶鬼一般。 等确认自己应该不会被人认出后,邬思道拉着姜泽边跑边说道:“总督大人,现在远东是呆不下去了, 各地世家和百姓都恨不得将我们抽筋拔骨,刘策更是恨不得将我们除之而后快,还是另寻他处吧……” 姜泽说道:“立刻去渤江边吧,那里还有我的心腹在,他会带着我们出海暂时前往岭州避难的,走吧……” (本章完) 第418章 远东易主 第418章 远东易主 …… “嘎……” 夕阳西下,遍地尸骸,血腥的气味充斥在整个战场,老鸦在半空盘旋,凄鸣嘶哑的叫唤声传遍陷入沉寂的平原…… 经历了一整天的血战,这场远东历史上因为一个意外而引发最大规模的权势争夺战,暂时落下了帷幕。 四十二万降卒在杨开山所部的指挥下,奋力的打扫着战场。当一具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收敛上平车之际,不少降卒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不止。 “唏律律……” 刘策策与马背之上,漠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十几万士兵就这样活生生的死在自己眼前,成为权力更迭之下的牺牲品。 说实话,这场战争对于军、总两督来说,谁都算不上是正义的一方。 姜泽为了巩固自己权力,不惜发动汉陵之变,固然是大错特错,而自己借汉陵百姓和杨帆复仇之名与姜泽兵戎相见,就是对的了? “自小到大,本督从未吃过这种贱物,想想都觉得恶心……” 这件事甚少有人知晓,也只有我们几个深受信任的亲族才知晓这其中的隐情……” 又与韩将军驻扎在汉河以北的锋矢营一道,前后夹攻王匡与步渊所部,大破联军,歼灭两万余人,俘虏十万众,王匡与步渊也兵败被俘虏,现押送至远州城内有霍将军看守等候发落……” 许文静闻言一拱手:“军督大人英明,相信这三省之地是无力与军督大人抗衡,定会愿意与军督府合作……” 其中远州最大也最富庶,人口多达六千三百多万,定州次之四千万,冀州两千八百万,幽州两千两百万,合计一亿五千三百余万人口,占据了整个远东四分之三以上人口,且资源丰富,根本不是剩下三个州省可以比拟的。 等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进入渤郡,然后渡海南下,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 这一声令下,等于宣告着十万降卒的性命终结,步家也随之在不久之后彻底从远东除名。 邬思道闻言大吃一惊,忙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对于阻碍自己的敌对势力,刘策向来不会有半点手软,该杀的照样要杀,化敌为友从来不是刘策的作风。 剩余三个州省没有道理不降,否则不就是等于在自取灭亡么? 邬思道想了想,还是收回来震惊的情绪,手拿红薯继续对姜泽说道:“总督大人,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也有力气继续赶路, 前提是必须交出治下所有兵权,至于有什么其他条件,让他们来远州总督府详谈,若他们执意不愿与本军督合作,休怪本军督再起兵戈……” “什么人?” 许文静继续说道:“军督大人,巫山镇一战,远东姜家势力已经彻底覆灭,应该趁势攻取流、燕、义三省,可用恩威并重之法实行……” 姜泽说道:“本督什么时候欺骗过你?自然是真的,本来我也不打算说出来,可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说与你听又何妨呢?现在你觉得姜家还肯放过本督么?” 刘策沉默一阵说道:“立刻命人传信三省刺史,就言本军督暂时不会改变眼下格局,还愿意和他们精诚合作稳定远东局势, 姜泽说道:“你吃吧,本督没胃口,吃不下……” 可是望着眼前这座修罗场,刘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那就与历史上那些滥杀无辜的帝王没什么本质区别。 邬思道步入房中来到姜泽跟前,从怀里拿出两个红薯,放到他跟前说道:“总督大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想必你也饿了,我在庄园里找到两个红薯,快趁热吃吧……” 姜泽此时蓬头垢面,早已不复一名身为总督该有的气势,望着放在自己桌前那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忍不住叹了口气。 “嗯……” 刘策冷冷地应了一声,继续望着残阳下的修罗场。 这次剧变后,远东就是刘策的,以他那收买人心的卑劣手段,怕不出几年,这远东就彻底姓刘了, 说完,一口咬下红薯,努力的吞咽着,脸上满是不服之色。 而且其部和王匡所部在占取汉陵期间,又对汉陵治下的妇孺百姓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姜泽和邬思道顿时警觉起来,做出戒备的姿态。 这一刻,刘策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所谓的王图霸业,终归是要靠无数人命堆起来的。 其实本质都是一丘之貉,都为了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建立自己的霸业,这场远东内战如果不是塞外局势稳定的话,胡人怕是早就借机南下了…… 红薯烤的可能并不是很熟,内中还有些生硬,只咽的姜泽眉头紧皱不已……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您该振作一些,不该如此消沉,等躲过眼下这一劫,可东山再起……” “也不知道这姜泽到底跑哪里去了,命人继续严加搜索,本军督要亲自手刃这个畜生!” 许文静点头说道:“军督大人仁义,知道保全姜泽大小,想必远东各大世家知晓您此举后,必会安心与我军督府合作了, 姜泽确实该死,在这场大战之前,刘策也想过等城破之后,把他在总督府内的家眷尽数屠灭。 其实许文静这么说也并非恭维之语,因为这一战过后,刘策实际掌控住了冀、远、幽、定四个大省。 何况远东这么大一片土地上世家林立,必须要慎重应对,不单是靠杀戮就能收复人心的,如果这么做了,也不利于自己将来的新政普及,他必须要把这股冲动压下去,只要他们不与自己做对,那就没必要再造无谓的杀戮…… 不过,军督大人,这远州步家无论如何都要除去,属下前些时日从秦大人地方了解到,这步家在我大军入关剿贼之际,动作频频,时常煽动百姓和世家要置军督府与死地, 平郡侯府过意不去,才再第二年将刚出身的女婴送给兄长为女的,其实她跟我们姜家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您和他之间完全就是自家人之间起的争执,算不得什么大事,想必姜家几位族长,也不会太过追究的……” 其旧部士卒尽数斩杀一个不留,以此祭奠汉陵军民的在天之灵!至于步家,哼,就让情报司暗中严密监视,随便找个由头除了吧!” 邬思道闻言,眉头一皱,抓起一个红薯,一边剥皮一边说道:“总督大人,事从权宜,你就暂且将就一下吧……” 刘策淡淡地说道:“通知霍青,让他派兵继续追踪姜泽的踪迹,还有,姜府的家眷暂且不要妄动……” 刘策长呼一口气,瞳孔中狠戾一闪即逝:“本军督又何尝不知呢?既然如此,就传令封愁年和韩锋,将步渊、王匡贬为庶民苦力,等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再处以极刑…… 姜泽苦笑道:“东山再起?思道,你就别再安慰本督了,本督才上任远东总督几个月,就把姜家在远东的基业全部败空了,还如何东山再起? “呵呵……”姜泽闻言惨笑几声,对邬思道说道,“你错了思道,姜家有许多秘密远比你想的复杂,你真以为刘策是我姜家女婿么?” “咚咚咚……” 唉,姜家自寒王浞开始就立足与世的基业,不想却毁在本督手中,想想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邬思道奇道:“总督大人您这是何意?刘策不是和姜若颜成婚了么?按辈分算您是他的叔伯啊,怎么就不算姜家一份子?” 在乱世中,人口就是实力和根基的代名词,有了人口,就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员和劳动力,为大业的发展奠定绝佳的基础。 “也只能如此了……”姜泽无奈的叹息一声,从邬思道手中接过红薯,眼中满是不甘之色,“不想我堂堂远东总督,居然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姜泽说道:“思道,本来有些话本督是不愿和外人说的,其实这姜若颜根本就不是我姜家的人,她自小就是抱养而来的,她本名姓于,是神都平郡侯的千金, 邬思道一怔,将剥好的红薯递到姜泽跟前说道:“总督大人,其实您仔细想想,这不过是姜家内部纷争而已,刘策是姜浔的女婿, 六月三十,深夜时分,距离渤郡二十里地,无名庄园内的一间民房…… 二十年前,兄长四子姜睿在满月之时本打过继给平郡侯府当养子,可惜在抱养半道中遇到瀛寇劫掠,自此失踪了无音讯, “是我,客人,你们想必还没吃饭吧?老妇人特意准备了些吃的给你们送来……” 说到这里,刘策顿了顿,几乎是强压着内心要屠戮姜泽家眷的冲动做出这个决定。 “军督大人……”许文静弓着腰,小心翼翼的来到刘策身边轻声说道,“汉陵来报,武将军和封愁年将军派余部从幽州出海绕道静海,趁势收复了汉陵城,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听到是借宿民户人家的声音,姜泽和邬思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邬思道和姜泽互望一眼后,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却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臂挎一个包有碎布的竹篮,携着一名六七岁大小的稚童,满脸慈祥的站在门外。 “多谢老人家……”邬思道彬彬有礼的对老妇拱手行了一礼,“这么晚还要打搅你们,我等实在过意不去,请进屋吧……” 将二人迎进屋里后,邬思道警惕的向门外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关上了房门…… (本章完) 第419章 战争波及下的百姓 第419章 战争波及下的百姓 …… 老妇进入屋内,从篮子里取出两碗面条和两张麦饼以及一碗白菜汤…… 待摆放完之后,老妇就和携着孩童站到一旁说道:“两位,老妇人家里也就这些吃食,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邬思道忙起身对老妇人拱手作揖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屋主送来吃食,在下甚是感激……” “奶奶,我饿……” 这时,依偎在老妇人怀中的男童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吃食,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开口说道。 老妇人忙对孩童说道:“狗儿乖,你爹爹和娘亲是怎么教你的,对待客人要有礼数,不能失了分寸……” 邬思道闻听孩童的话,对老妇说道:“老人家,孩子还没吃饭么?” 老妇笑着说道:“客人,你甭管孩子,他就嘴馋而已,只管吃吧……” 姜泽和邬思道听完老妇人的话后,齐齐沉默了…… 姜源和姜浑咬紧牙关,待回过神之后,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只是事务厅内被满是浓烈的火药味笼罩,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您就拿着吧……”邬思道强行将玉佩塞入老妇手中说道,“您若不收,我们真的是过意不去,怕是以后一辈子都要在内疚中渡过了……” 邬思道说道:“总督大人,百姓对总督府的看法您也看到了吧,其实都是反对您发起这场战争, 老妇人没发觉二人异样,接着说道:“现在,老妇人也别无他求,只求汉陵侯能快些赢下这场战争,把那该死的总督大人拉下来……” 坐在桌前的姜泽闻言,面色一沉,想了想马上说道:“不对啊,这次与冀北军作战,一切粮饷不都是由总督府屯粮处拨放么?并没有征收粮草的命令下达啊……” “你就真的那么恨那姜总督么?”姜泽面颊抽搐着问道。 两人刚说完,刘策手中的三眼火铳就发出三声轻响,随着白烟弥漫,迸发出一片火光…… 等凑够了银子缴纳后,咱家也就没多少余粮糊口了,加上儿子又被征去总督府做了徭役,家里几亩薄田也没人打理,错过了播种, “这怎么能行?”老妇连忙拒绝道,“区区一顿饭,怎能让老妇人收你财物呢?” 邬思道见此一幕,对老妇说道:“老人家,孩子应该没吃饭吧?这是为何啊?” 韦巅大吼一声领命后,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因为没银子,就拿家里的余粮去卖,可那些米商又故意压价,一石一两三钱银子的米价硬给你压到了四钱银子, “愿意,我等愿意……” 再接着就是好端端的开始打仗,家中本来还算丰盈的余粮就被官老爷征收走了,就连我儿子都被征集去当了苦力, 邬思道看了眼老妇人又看了眼孩童,立刻取过桌上的麦饼递到孩童跟前说道:“来,拿去吃吧……” 老妇人刚要阻止,却被邬思道笑着制止,依旧将麦饼递到了那孩童手中。 刘策瞥了他们一眼,忽然将手中三眼铳对准了姜源…… 只要跟着汉陵侯的百姓,哪个不是日子越过越好呢?再看看现在这个姜总督,一来远州就把各处搞的乌烟瘴气, 不假思索,二者都不约而同的齐声说道,对于投诚刘策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反正不还是姜浔的女婿么?完全一个样,何况姜浔在的时候也告诉过自己只要刘策有要求就全力满足他。 长此以往定出乱子不可,要不是本督遭此剧变身不由己,非要将他们治罪不可……” “啪啪啪……” 刘策点点头说道:“把他们带进来,顺便让后勤司取三盅冰酪过来……” 只听刘策阴冷无比的话语在房间回荡而起:“本军督不想废话,只问你们一句话,愿不愿意归顺本军督麾下,你们只需回答愿意或不愿意,三息时间……” 同一时间,巫山镇,刘策一脸阴沉地端坐在事务厅内,手里拿着一杆火神营士兵留下的三眼铳,来回仔细打量着,桌上还有一堆缴获残存的火器。 老妇人说道:“当然恨了,不单老妇人恨,整个庄园的人一说起这姜总督,没有不咬牙切齿的,巴不得咒他早些去死呢……” “是~” 还到处派人砸学堂搜刮书籍,不让人听书上街,现在更是连口饭也吃不饱,这样的人,谁会喜欢他?换谁都希望跟着汉陵侯,最差也有口饱饭吃……” 邬思道赶忙说道:“老人家,这怎么使得呢?” 等老妇人带着孩童手握玉佩离开后,姜泽再也忍不住骂道:“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民妇居然也敢在背后私议本督? “知道了,退下吧……” 邬思道说道:“话虽如此,但百姓心中的那股怨气是着实存在的,人心向背,才是导致失败的主因……” 也不知道以后这日子该如何熬下来啊……” 今天会有此一败,始也在意料之中啊……” “谢谢叔叔……” 邬思道见姜泽满脸通红,呼吸都开始急促,忙接过话对老妇说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说要让汉陵侯赢得这场战争呢?要知道姜总督才是远东的最高长官啊……” 老妇回道:“还不是现在打仗闹的么?那总督大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上任非要和汉陵侯过不去,先是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扰的大家不得安生, 邬思道见此,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取过一个麦饼撕下一小块放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眼里却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之色。 “好了,唠唠叨叨的还没完了……”姜泽制止住邬思道继续说下去,端起面碗说道,“赶紧先吃饭吧,等四更天我们就趁天色未明再悄悄离去,等到了渤郡江边就能逃出生天了……” 孩童接过麦饼后对邬思道谢了一声就躲到老妇人身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邬思道眉头一凝,指着桌上的面条和麦饼说道:“老人家,那这些饭菜?” 老妇闻言,抚摸着自己孩童的脑袋叹道:“不瞒几位客人,家里的存粮不多,我们这一家子都靠野菜糊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候,韦巅光着膀子步入厅内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姜源、姜浑带到~” 老妇人罢罢手说道:“这汉陵侯知道咱老百姓想要什么,没有那么多肠子,没看以前报纸上写着么? 老妇笑着说道:“无妨,咱这个庄园的民户都好客,岂能委屈了几位客人?你们就安心吃吧,不要想其他的……” 老妇说道:“这些是家中仅存的细粮,老妇见两位风尘仆仆,想必也是疲惫不堪,这才让儿媳取来招待你们的……” 不多时,姜源和姜浑这两名姜家的将领就灰头土面的出现在刘策跟前。 邬思道听完老妇所言,轻叹一口气后,从怀里取下一块玉佩对她说道:“老人家,多谢你送的饭菜,我们路上遇到了匪徒劫掠,现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块玉佩您就先收下去换点米面吧……” 说到这里,邬思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对老妇说道:“对了,老人家,听闻去年和今年粮食收成都丰盈,如何会有缺粮的事呢?” 姜泽听这老妇如此厌恶自己,气的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邬思道挡在自己身前,怕早就要冲老妇大发雷霆了……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姜泽不满地说道,“本督败了就是败了,与给不给这些百姓施仁政有半点关系么?这不过是世俗之人和酸儒的说辞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二人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冷汗顺着额头脸颊,雨点般落到的地面上。 姜泽为自己没有了解远东具体实情感到懊恼,邬思道则深刻体会到了战争给百姓所带来的无尽灾难…… 老妇人正欲继续推辞,却见邬思道一脸诚恳的模样,也就不再坚持,对邬思道说道:“既然这样,那老妇就先替你们收着了,唠叨了这么久,老妇人就不打扰你们用饭了……” 话毕,姜泽吞下一大口面,然后又抓起一个麦饼卷成一团狠狠啃下一口。 “呃……” 自上任至今,我们都没有与民恩泽就擅启兵戈,百姓自然是不会站在总督大人这一边,只会更加的怨恨我们, “报~启禀军督大人,情报司各部消息传来,未见有姜泽的踪迹……” 得知姜泽依然没有消息,刘策脸上神情是愈发的阴冷,他默默地从桌上取过一个装有火药的袋子,往三眼铳的放射孔内填满火药,然后取过三颗铅制的弹丸塞入,再用通条鼓捣扎实…… …… 老妇说道:“这位客人,总督府的事,咱小老百姓不清楚,但这税可是实实在在的在征收啊, 唉,老妇人就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啥?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惹出这些个让人心烦的事么?” 邬思道长叹一口气对老妇说道:“老人家,你这样让我们如何下咽啊?” 其他不说,就咱这庄园,每家每户按人头计算,一人三十斤米,一户三两银子,就老妇人家就交足了一百二十斤米, “明智的选择……” 刘策将对准他们头顶上方的三眼火铳丢到一边后,起身来到他们身边。 “既然你们愿意投诚,那本军督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至于是不是真心,本军督并不在乎,现在本军督想要你们率自己本部稳住远州各地的治安,做的到么?” 姜源和姜浑闻言,立刻大声说道:“多谢军督大人的信任,我等定能完成军令所托!” (本章完) 第420章 纷乱的中原 第420章 纷乱的中原 …… 不多时,韦巅就单手托着放有四碗冰酪的盘子回到了事务厅内。 他狰狞地扫了一眼姜源和姜浑,将冰酪放到刘策跟前…… 冰酪,其实就是早期的冰激凌,宋代开始普及的驱暑冰品,得益于制冰技术的发展。 先将硝石放入水中,等水温降低后凝固成冰,再将它取用来制作各式冰品,比如在冰上涂抹果酱,奶酪之类,然后凿碎捣成冰沙,吃起来特别可口舒爽…… “给他们一人一碗……”刘策自己取过一碗,冲韦巅挥挥手说道。 韦巅领命,没好气的将另外两碗冰酪递到了姜源和姜浑手中,接着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大大咧咧的坐在边上的座椅上吃了起来。 品尝着这特别的祛暑冰品,姜源和姜浑只感到自己燥热的身体随着冰凉入口慢慢变的清凉起来,暗自赞叹这位军督大人治下居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一碗冰酪下腹,刘策放下空碗,对他们二人说道:“二位,本军督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不知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 抵达陵武郡后,卫冉在刺史兼任守备许崇明的支持下,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不等卫冉从“震惊”中回神,百官立刻齐齐深拜…… 至七月初,短短两个月不到时间,卫冉的势力就呈几何式的膨胀,北地世家纷纷表示支持卫冉,而身在蜀地武都的卫稹却渐渐被疏远了…… 因为元闵铁骑所带来的优势,缺少良马的齐军损失惨重,从六月初至月末,损失足足三万大军,被迫撤出了渭河防线。 有了当朝驸马的表态,其他各地世家迅速响应,至七月底之前,短短十几天时间,各地世家尽起大军合计八十五万,浩浩荡荡向京畿开去。 百官再次俯首求道:“请太子殿下早登大典,平定乱世……” 不过,就在李宿温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大周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算是解决了他的烦恼。 自李宿温从夏国处借得元闵率领的两万骑兵后,配合自己所部十二万大军,一路所向披靡,两次在渭河沿岸击溃了高祥所部的伏兵。 姜源、姜浑拱手行过礼后,立刻退出了屋外…… 蛰伏与山野各处的流民军,在得知薛成综领大军出征京畿的消息后,立刻开始有了动作。 元闵与李宿温建议,既然大周各地世家依旧坐视不动,那就索性暂时不打神都,转身进攻京畿周围实力较为弱小的司州和乾州两地。 这个男人就是黄覆,自他熬过冬季的严寒后,就组织起一支三百人的流民军队,加入到了当地农民义军,王逸之的阵营之中。 刘策点了点头:“那就烦劳两位先去准备,到杨开山所部去调回自己所部人马,明日天一亮就行动吧……” 如果无法得到大周各地世阀的出兵支持,那李宿温是无法仅凭手中十几万军队和元闵的两万精骑收复京畿全境的…… 到了七月初五这一天,卫冉刚步入陵武城墙想要检阅大军的时候,却见文武百官齐齐跪伏在地,让他心头不由一怔…… 如此又何来不忠不孝之说?还请殿下莫要推辞早登大典,免的寒了天下百姓之心啊……” 尔后,卫冉为了继续巩固自己的势力,许诺各级将领等收复京师后会给予他们更高的权势和地位,并与各方世家是极力拉拢。 “请太子殿下登基大统,共诛国贼~” “这真乃天赐良机啊……” 姜源、姜浑闻言,立刻拱手大声说道:“但凭军督大人吩咐……” 说着,他面朝西方跪拜下来,泣声哭道:“父皇,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请恕儿臣不孝……” 卫冉从蜀地武都一路向北逃窜,与五月上旬终于抵达了自己在京畿之外的唯一势力地盘,陵武郡。 许崇明闻言忙抬头劝道:“太子殿下,此话从何说起啊?如今天下纷乱不休,您继承大统本就天命所归, 只见为首的许崇明拱手对卫冉说道:“太子殿下,高逆为祸中原,乱我大周朝堂,至生灵涂炭,罪大恶极,如今皇上远遁蜀地,无人领御大军收复山河, 说完,许崇明深深的拜服了下去。 七月十六,收到卫冉继位消息的李宿温,率先向陵武送上贺表予以支持。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荆楚四省的大军开拔,却让一个蛰伏已久的巨大隐患找到了势起的契机…… 等先获取那里的补给后,再兵分两路袭扰盛州和腾州,高密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包围,定会迫使齐军驰援,到时再将齐兵引至利于骑兵大规模作战的平原地带,一举歼灭。 而所谓孝道,也有大小之分,赡养父母乃市井小人之孝,登高一呼扫平逆贼再创盛世才是大孝之道, “你,你们这是,这是要陷本宫与不忠不孝啊……”卫冉一脸“悲痛”的说道,“父皇远在蜀地,本宫这当儿子的非但没有替他排忧解难,反而趁此机会……这不是篡位又是什么?” 七月十二日,卫冉在陵武郡登基为帝,改元明德,遥尊卫稹为太上皇,同时封许崇明为讨逆大将军,孟珙为副将,号召天下世家共同勤王…… 你只有继承了皇位,才能让天下百姓收心,协力对付伪齐收复旧山河,等于是在尽忠, 其中犹以李宿温为主的雍州西军与齐兵杀的最为激烈。 见戏演的也差不多了,卫冉只好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你们真是巧言如簧,本宫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皇……” 第二,那就是卫稹不愿再在皇权争夺中消耗实力,以免让局势推向更加不愿见到的场面。 此令一出,天下震动,远在蜀地避难的卫稹闻听此令是暴跳如雷,但怒气发泄过后,迅速平静了下来,仔细分析了下眼瞎局势,最后认可了卫冉的皇位。 而元闵在这些时日对大周北地了解过后,展现了他军事战略上独具慧眼的一面。 不得不说,元闵对军事战略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而且他说的这些也极有可能成真。 另外,遭此大变,其实卫稹也已心灰意冷,只想在余生中能安安稳稳的渡过罢了…… 陵武郡…… 到那时就算没有世家支持,高密主力被歼,再打神都压力就会小很多,神都未尝就不能独自收复。 刘策说道:“你们二人立刻集结自己所部,前往远州沿途郡县劝降,就以本军督的名义告之他们,现在远东已经变天,一切都由本军督说了算,若继续负隅顽抗,后果自担!” 良久,刘策叹息一声,说道:“这天下更乱了!” 其中尤其以荆楚之地薛成综总督人马最多,足有三十四万…… 但他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迅速收复京畿之地。 “末将告退~” 许文静闻言,从衣袖里掏出一份情报文册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还是亲自过目吧,属下一言两语也说不清……” 距离远东万里之遥的中原北地,同样是烽火连天,齐军和大周朝廷为主的世家都各自摩拳擦掌,以京畿为重点展开了明争暗斗的攻防之战…… 可惜,李宿温虽然在渭河战场上击败了高祥所部,但其余各地世家依旧处在观望边缘,并没有出兵的迹象,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宿温政治声望不足。 俯首一拜,卫冉再抬头时,已然擦干了脸上泪水,露出一脸决然的神情。 由于他作战勇猛,很快得到了王逸之赏识,起初义军转战四省颇有战绩,可惜王逸之在关键时刻想与薛成综和谈诏安,任凭黄覆如何规劝也无济于事。 李宿温顺利占据并州全省后,近而开始休整,准备直扑神都收复京师重地,同时向北方和南方各大世家发出合围京畿的请求。 那就是,太子卫冉在陵武登基为帝了…… 可惜,李宿温并没有采纳元闵的建议,他要的只是速下神都,集结世家所有的实力正面与高密决战,然后为自己和李家攒够足够的政治资本。 见李宿温反对自己的提议,元闵也只能作罢了,毕竟自己只是受雇佣一方,大军的主帅依然是这位当朝驸马爷…… 随后卫冉将锦盛留下的财产取出招募了三万义军,又向当地和各邻世家购买了大量军饷,自建“平靖军”。 “谨遵军督大人之命!”二人大声说道。 这也是卫稹的无奈之举,首先自己的实力已经无法约束卫冉,手头能直接领辖的军队不足三千人,加上欧阳武战死,卫怏也与上月病逝,麾下已无实权的军力去解决眼下的纷乱居面。 刘策眉头一蹙,接过册子翻开望去…… 两人前脚刚走,许文静就探头探脑的走进屋,径直来到刘策跟前小声说道:“军督大人,中原局势大变……” 还请太子殿下为大局着想,登基大统,这样天下才能一心起复,与伪齐高密展开殊死一搏,复我大周社稷,共诛国贼~” …… 六月初至中旬,平靖军击退了齐军进犯,齐军对陵武的威胁得以解除,卫冉声望近一步的提升,让许多各自为战的士兵聚拢在陵武,其中就包括孟珙。 刘策冷然瞥了许文静一眼,说道:“说吧……” 一名四十出头的流民将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仰天大吼一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最后王逸之中计被杀,导致二十万流民失去组织能力被官军尽歼旷野,唯有黄覆带领不足千人杀出重围遁入山野之中躲过一劫…… 望着千里平原山岭满是白骨铺地的情形,更是坚定了黄覆复仇推倒大周的决心。 但黄覆并非只是一介莽夫,深知官军势盛,现在不易再起冲突,于是偃旗息鼓迷惑薛成综,暗中却大力训练义军,等待着再次崛起的契机…… 如今,一切的等待没白费,荆南的大军终于动了,面对空虚的荆南四省,黄覆终于开始展露出了他那锋利的獠牙…… (本章完) 第421章 集中击破 第421章 集中击破 …… 八月初三,许崇明和孟珙各自领军前去并州和李宿温所部汇合,介时和各路勤王大军一举攻克神都,复师京城…… 出征前,新君卫冉和孟珙对战略布局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卫冉想与李宿温汇合后,集中兵力先克神都,这样就能让各路兵马人心归附,天下稳定。 孟珙的建议几乎和元闵对李宿温提出的迂回战略有着近乎八成的相似,认为神都守备森严,主张先攻克盛州和乾州两省断其后路,迫使高密派主力出京师迎敌,到时就可以和李宿温两军分兵趁势围歼,一举消灭高密有生军队,而神都方面得知前军受挫,则必会大乱…… 可惜,急于速克神都以确立自己正统地位的卫冉,也没有采纳孟珙的提议,加封李宿温为镇国公,让许崇明为主帅和孟珙一道率七万大军出陵武去并州跟李宿温所部汇合,进而取下神都…… 孟珙无奈之下,只能遵从卫冉的建议,随大军一起出征,与八月初九抵达并州跟李宿温和元闵合兵一处,准备开始向神都进发…… 而此刻得知各路勤王之师即将向神都扑来的高密,立刻在太极殿偏房内召开御敌之策。 高密虽然是一方军阀,但他自取下神都占据京畿之地建立大齐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被权力迷失双眼。 “呃……” 受李宿温雇佣而来的夏国骑兵军纪可谓是败坏到了极点,在进入宣城休整老实了一段时间后,再也忍不住枯燥的生活,开始在城中放纵起来。 不过,对于一身都在沙场上征战的高密来说,这种局面并没有让他感到惊慌,而是迅速组织兵马开始进行反击。 “为国平贼,保家靖安!” 孟珙说道:“那现在这群蛮子胆敢在我大周地界为非作歹,该怎么办!” 孟珙闻言,轻哼一声,随后捏了捏自己手腕,眼神瞬间一凌:“兄弟们,我平靖军是大周的军队,皇上组建我们的时候说过什么还记得么!” 这个失误给了大周各方世阀喘息的时间,直到卫冉登基一呼百应后,形势对大齐变的十分严峻起来…… “这女人,很好,我们,是朋友,应该,分享,你们,先来,我们,看着,一起,如何……” 和齐军连续不断的厮杀,他们的压力也很大,也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如今这些“友军”这般慷慨,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自登基以来,他减免百姓税赋,广施仁政,将一干不法的贪官污吏尽数弃市街口,很快就获得了百姓支持,在京畿之地立稳了脚跟…… 而那些雍州士兵则是眼睁睁看着那些野蛮的异族人四处行凶,看着他们将一户户百姓积攒起来的财富夺走,又看着他们肩扛一具具柔弱少女的躯体大笑着扬长而去,却没有半点去制止的意思…… “荆楚薛成综,泰州古肇良,陵武许崇明,雍州李宿温以及上陵裴济,呵呵,都来了,好啊,如此大的排场,朕很是欣慰~” 现在,立刻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老子兴许能放你一马,否则告知你们镇凉侯的话,看他如何轻饶与你!” 在他占据神都城时,严格约束部下不准劫掠百姓,也并未屠戮未及逃走的皇室宗亲,只是将他们软禁在自己府上,其中就包括李宿温的妻子卫璎,可谓是仁至义尽。 并州宣府城,李宿温大军安置之地…… 高密说道:“你即刻率二十万大军死守伏龙关抵御李宿温和许崇明所部,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关与敌鏖战……” 高密望着各方送来的急报,脸上却表现的风淡云轻,让在场的将领深感意外。 胡人将领闻言,双目瞪的滚圆,指着孟珙大声吼道:“你们镇凉侯都没敢管我们怎么做,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凭啥多管闲事? 胡人那生硬的语言还是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可谓是简单粗暴…… “那么,朕该如何破敌呢?”良久,高密轻声询问道。 高祥大声领命:“儿臣遵命!” 毕竟,他们也是人,那少女也是大周的子民…… 高密点点头:“那朕就给你七万大军,记住,击败古肇良部后,迅速包抄迂回至盛州加固防御,严防薛成综偷袭……” “闺女,我的闺女啊~” 这时,一名满脸虬髯的异族将领在一队同伴的簇拥下,扛着一名衣衫单薄的少女来到站在街口的几名雍州军士兵面前,指了指肩上的少女大笑着招呼他们。 “砰~” 希望他们都不要有所动作,否则这仗也就难打至极……” 高祥出列说道:“儿臣在~” 高祥闻言小声问道:“父皇,情报显示还有两处大军未见有动静,似乎很是反常啊……” 胡人将领的话,立刻引来周围同伴的激烈嘲讽…… 只听胡人大声对那青年将领用胡语吼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是你们驸马爷请来的友军么?居然敢对友军不敬,就不怕掉脑袋么!” 这些野蛮的异族人破开民房将一切可见的财帛夺走,在看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后,眼里立刻冒出野兽一般的绿芒,疯狂扑了上去。 雍州军士兵望着那娇滴滴的少女,嘴里不时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脸上神情也开始慢慢的变了…… 高密点头说道:“是啊,南边的姜家还有远东的刘策似乎没有响应,如果他们二者有任何一方加入战局,那我大齐就真的要风雨飘摇了, 少女显然害怕极了,心里充满了绝望,看着十几个士兵将自己团团围住,吓得快要嚎啕大哭起来…… 潘元化大声领命道:“遵命~” 但是,在局势对自己最有利的时候,高密却犯了一个错误,并没有乘胜追击逃亡蜀地的卫稹,也并没有将胜利果实继续扩大,而是把齐军战略中心由进攻逐渐转为了防守。 高密接着说道:“其余诸将,各自守好所属各郡,切莫让敌军有机可乘……”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一名怀揣珠宝的胡人惨叫着被掀翻在地,立刻引起了这边胡人和雍州士兵的注意,齐齐回头看去。 “哈哈哈哈……” 高密闻言摇摇头说道:“不,一味固守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朕打算先破其中一路敌军,打乱周军合围的算盘……” 满脸虬髯的胡人将领眉头一皱,不再关注那少女,立刻带着自己的一队人迎了上去,与他们在两步之隔对峙起来。 高密点了点头:“如此朕也就安心了,待此次危机过后,朕就集结兵马亲自领兵直扑陵武,生擒卫冉!” 将领闻言大声吼道:“末将遵命~” 这一下,把这些士兵气的够呛,之前对少女的怜惜迅速化为泡影,只余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 就连李宿温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这些当兵的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这些夏国士兵现在也是“友军”,他们岂敢去阻止呢? 少女的泣声哀求让这些雍州士兵的龌鹾心思暂时压了下去,看到那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间都于心不忍…… 两百人闻言,齐声吼道,对于这些胡人,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怕,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形容的就是眼前这支新组建不久的平靖军吧。 高密沉声说道:“高祥~” 那胡人将领见雍州军迟迟不懂,大笑着问道:“喂,你们,怎么,不动手啊?没事,我们,真的很,乐意与你们,一起分享,难道,你们,中原男人,都不行么……” “不要过来~” “救命啊~” 被封为上将军的潘元化闻言,立刻出列说道:“皇上,敌军势大,不如收缩战线以固京畿重地!” 整座城池哀嚎遍野,到处都是百姓哭喊和异族人狂笑的声响,充满了绝望…… “喂~你们~” 高祥问道:“那么父皇,您打算先破哪路人马呢?” 那青年将领嘴角一撇,冷眼望着那胡人傲然用胡语回道:“末将孟珙,奉我皇之命前来此地和李将军汇合,既然你们是友军,为何要在这城里行凶劫掠? 高密冷笑一声,说道:“自然是先捡软柿子捏,也好壮我军士气和胆魄,就拿泰州军开刀,古肇良这等暴发户完全不知兵,居然能领十二万大军?真是令人不耻……” 那胡人说完,便将少女从肩上放下,少女在周围满是异族人戏谑的笑声中,双手抱膝,满脸泪水的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和害怕,正在不停瑟瑟发抖…… “末将愿前去阻截古肇良所部!”潘元化闻言,立刻出列请站。 这是我大周的地盘,你哪来的胆子如此为非作歹?立刻约束你的部下停止这种行为,将掳掠的财富和百姓都放了,否则就让你后悔莫及!” “啊~” 只见一队士兵在一名年轻将领的带领下,对着那些在街上行凶的异族士兵二话不说就是持械一阵暴打,直打的他们哭爹喊娘,丢下女人和财帛一路逃窜。 “揍他~” “各位,各位军爷大哥,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放我回去吧,我……我还小……才十五岁……” “那还等什么?打~~” “哈~” 孟珙一声令下,瞬间整个场面乱做一团,两百多人对着那十几名胡人狂叫着冲来过去。 一时间,场面失控,不少胡人见到这一幕,立刻丢掉女人和财帛也加入了群殴械斗之中,整个宣城街道上到处都是拳拳到肉的声响,不时有桌裂椅碎的轰响回荡…… (本章完) 第422章 安抚 第422章 安抚 …… 宣城的械斗场面十分暴力,新来的平靖军和夏国雇佣军之间是越打越凶,很快双方发展到了数千人规模的大厮斗,打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最终这场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的大型械斗,以孟珙一方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将在街头纵兵劫掠的夏国蛮夷打的是狼狈不堪。 参与此次劫掠的一千多名胡人鼻青脸肿的走了,临走前那个满脸虬髯的胡将捂着都肿了一大片的眼角,愤怒的指着孟珙,嘴里不知道的嘀咕着什么,显然是打算去元闵地方告状…… 孟珙显然不会对此在意,只是抹了把嘴角的血丝,吐出一口血水,看着那些胡人的身影骂道:“呸,狗东西,敢在我大周境内欺压百姓,这次便宜你们了,要是再有下次,全把你们杀了……” “义军啊,真是义军啊~” “不愧是王师,太好了……” 那些得救的女子在家人陪同下,对孟珙和平靖军的士兵不断道谢,让那些参与跟胡人斗殴的平靖军将士腰板都挺的笔直。 孟珙对那些百姓拱手说道:“诸位街邻四坊,请大家速速回家去吧,我孟珙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只要有我平靖军在这里一天,就绝不让那群蛮夷欺负你们!” 万一双方因为此事产生芥蒂,怕是镇国公的脸面都遮不住啊,你听本将军一句劝,早些前去将军府请罪吧……” “就这样,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士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们揍了一顿,元将军,李将军,你们一定要替小的做主,不然这口恶气我们如何咽得下去……”夏国胡将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挨揍的经历。 孟珙回道:“许将军,有何不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胡人在我大周境内肆意妄为,横行无忌么?” 今日若非末将提前进城,不知又有多少女子会尽失清白,又有多少家园会被破坏! 孟珙摇摇头,拱手猛地对李宿温说道:“镇凉侯,末将恳请你收回成命,断不能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恶事,百姓何其无辜,就不怕此举让他们对我大周更加离心离德么?” 如何能擅自与这些夏国胡骑发生不必要冲突呢?要知道他们是镇国公请来帮助我们大周收复京师的, 孟珙将自己带军进城所见到的一幕幕与许崇明详细说明后,却见许崇明眉头皱的死紧,一脸的难色。 许崇明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只是说道:“罢了,耽搁许久,你我先去和镇国公相汇合再说吧……” “真是放肆!”李宿温大怒,猛地一拍桌面,起身对门外大吼道,“来人,将孟珙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起身后,孟珙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将,而那胡将也刚好与孟珙的视线对上,一下就认出了此人就是之前殴打自己的那名青年将军,顿时激动的大喊起来。 元闵说道:“是又如何?” 李宿温闻言,阴沉着一张脸,拳头捏的“咯喇”直响,好一阵才回过神对元闵说道:“元将军暂且息怒,等本将军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定给友军一个合理的交代……” 良久,许崇明才对孟珙说道:“孟副将军,你这事处理的不妥……” 许崇明摇摇头说道:“孟将军,你还是欠缺冷静,这宣城是有镇凉侯,不,现在该叫镇国公,有他主持大局, 就算让末将再重来一次,还是一样会阻住这种悲剧发生!” 念在你父孟固的份上,今日之事本将军也不再过多追究,只要你跟元闵将军和友军将士认个错,这事暂且就罢了……” 说毕,许崇明和孟珙一道向将军府方向走去。 “且慢!” 而李宿温也是心下大恼,这个元闵什么都好,唯独就没半点政治头脑,这话现在能说出来么?万一传出去影响了军心怎么办? “好~~” “哼……” 边上的许崇明眉头一蹙,紧紧拉了拉孟珙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话,以免再徒生事端…… 元闵轻哼一声,坐回座椅上,依旧是一脸的怒容…… 眼看这事就要偃旗息鼓,元闵自然是不乐意了,沉着脸对李宿温说道:“李驸马,今日这事你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末将怕是很难让麾下的勇士服气,莫非李驸马你是想毁约么……” 孟珙的回答得到了百姓们的一阵喝彩,而之前那些没出手制止胡人作乱的雍州军士卒,纷纷惭愧的低下了头。 听完胡将的诉说,元闵立刻从座椅上立起,怒气冲冲的对李宿温说道:“驸马爷,这事该如何处置? 孟珙忙抬手一扬,对少女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身为义军军士,本就该保卫一方百姓为国平难,这本就是我平靖军应该做的……” “休要再多言!”李宿温喝道,“本将军还未和你细算你当街与友军发生冲突的事,反倒教训起本将军来了?要知道本将军远比你要知兵! “镇国公,孟副将军固然有错,但他毕竟是皇上亲封的讨逆副将军,若这四十板子打下去,您让皇上的颜面何存?” 元闵这番话,顿时让许崇明和孟珙一惊,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宿温,想从他脸上获得答案。 这时,门外侍卫来报:“启禀大将军,许崇明和孟珙两位将军领兵十二万以抵达城外落脚,许、孟二位将军在府外求见……” 闻听胡将之言后,元闵和李宿温齐齐向孟珙望去,瞬间脸上都挂满了寒霜。 那位险遭污辱的少女,立马来到孟珙身前,欠身行了个万福礼说道:“将军,多谢将军搭救之恩,请受民女一拜!” “做梦!”孟珙傲然回道,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犀利,“身为大周军将,眼见百姓被胡人欺压岂有不挺身而出之礼? 危急时刻,许崇明挥手制止了从门外冲进来的侍卫,对李宿温拱手说道: 孟珙大声劝道:“镇国公啊~我堂堂大周王朝,如何能让异族人在我京师重地纵兵劫掠!就算没有他们襄助,末将也有信心能收复京师……” 元闵闻言冷笑道:“孟副将军好大的口气,你不怕你所言的话会影响两国的友谊么?” 我夏国勇士千里迢迢是尽友邦情谊帮贵国驱逐叛逆而来,不想我的部下却遭此羞辱,这是贵国对待友邦的态度么?” 孟珙闻言,满不在乎地说道:“镇国公乃天下英雄豪杰,末将相信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胡人为非作歹的, “元将军,李将军,就是此人当街纵兵对我等行凶~” 孟珙嘴角一撇:“堂堂护国将军居然连自己的属下都无法约束,还有脸在这里夸夸其谈?贵军在城内的所作所为就不怕影响两国友谊么?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孟珙仔细打量了一阵元闵,冷笑道:“观阁下这副容姿非凡,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夏国护国将军元闵?” 侍卫退下后不就,许崇明和孟珙就大步踏入了将军府厅,对李宿温行礼一拜:“末将许崇明(孟珙)拜见驸马爷……” 但元闵既然已经开口了,李宿温索性也不再隐瞒,对孟珙和许崇明说道:“不错,本将军的确是以此为条件换得大夏出兵相助……” 孟珙咬牙切齿地说道:“镇国公,你怎么能和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立下这么一个有失国体的条件?这样就算是收回了神都,又如何跟百姓交代?” 少女感激的点点头,擦干泪水再次行了一礼,轻踩碎步向家中走去。 李宿温抬手说道:“二位将军远道而来一路劳苦,快请起身入座……” 元闵怒道:“孟副将军,我夏国与你们驸马爷可是有协议在先,等助你们出兵收复京师后,城中士庶土地归大周,女子、财帛归我大夏, 五日之内,神都一切尽数对我大夏精骑开放!不信可以问李驸马当初是不是这样和我们约定的?那现在我们先提前索求些利息又有何不可?” “够了!”李宿温怒吼一声,对孟珙说道,“本将军该怎么做自有主张!何况契约已定,岂有反悔之礼?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友军弃我等而去不成?” 何况,我们平靖军是皇上亲派勤王的大军,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师,如何能视百姓危难与不顾?” 而此刻的将军府内,那被孟珙暴打一顿的胡将带着几个看上去伤势比较严重的下属,跪在李宿温和元闵跟前诉说自己的遭遇…… 李宿温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何况元闵将军这一路确实尽到了身为友军应尽的职责……” 等街上事态平息的时候,身为主帅的许崇明策马来到孟珙面前,问道:“孟副将军,适才发生了什么事?本将军听闻消息就赶了过来……” 李宿温闻言,忙道:“速速迎两位将军进府……” 孟珙却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身为军士却只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莫说你等是未曾开化的胡人,就算是大周军队,我孟珙也定不轻饶~” 李宿温一怔,缓缓地坐回主案上,仔细思考许崇明的话…… 许崇明闻言,对元闵拱手说道:“元将军,末将有个提议你看行不行?” 元闵闻言点点头,对许崇明说道:“许将军请讲……” 许崇明说道:“您和驸马之间的约定继续执行,但在收复京师之前,请您务必约束好自己的部下,不可再做出今日这种有违两军情谊的举措……” 元闵一听,刚要发火,许崇明却继续说道:“但今日也却是我军初来乍到,与贵军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为此,我愿以黄金一万两,布帛一万匹作为赔礼以表歉意,你看这样处置可以么?” (本章完) 第423章 尸山血海 第423章 尸山血海 …… “这……” 面对许崇明诚恳的态度,元闵气也消了不少,一时间也不好再发作,稍稍犹豫了一下后,便把目光投向了李宿温…… 李宿温很快就从元闵的脸上看出了不想将事情恶化的态度,与是连忙给他找了个台阶,就势说道:“元将军,你乃当世英雄豪杰,如果你对这样的赔礼表示满意的话,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毕竟周夏两国同气连枝,应该以收复京师为首要目的,等击败高密后,本将军定会履行与贵国既定的契约, 何况,这两位将军也是我大周新皇的御前王师,这皇家的颜面还望元将军能给予几分,待会儿本将军会命人备好薄酒,再给你赔个不是……” “罢了……”元闵叹口气说道,“这事也怪本将军思虑欠周,没有管束好下属,毕竟夏国和周国习俗略有不同,今在周国境内理当遵守周国礼仪,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李宿温闻言大喜,忙对许崇明和孟珙说道:“你们两个,还不多谢元将军宽宏大量……” 许崇明忙对元闵拱手说道:“多谢元将军既往不咎……” 元闵挥手止住许崇明道:“不必交给我,直接命人送往我军中大营吧,有了这些金银布帛,想必军中焦躁的气息就能安抚下去了……” 而它对面的那些野狗各个都体型健硕,且异常狰狞,让人观之不寒而栗…… 如今李宿温这么当众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他十分的不舒服,脸上神情不由变得十分尴尬…… 这些飞禽和野狗无一不都是生吃吸舔肉食鲜血才有的这种可怕特征,对于这数万具尸体,可谓是一顿大餐…… “啊……” “我大齐将领,定能替皇上尽败这些酒囊饭袋般的世家,尔后一统天下!” 古肇良所部军士兵多在泰州安逸惯了,基本未经过什么战事,如何能敌这些曾经久在陇州边关厮杀的齐军精锐? “噗噗噗噗……” 仗还没打完,薛成综的大军已经快到京畿地界,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赶到盛州联合当地守军布防……” 更何况,这次潘元化所部足足七万大军,泰州军唯一所占人数优势也很不是很明显,很快就开始节节溃散,十里军阵各处到处都是溃散士兵逃命的身影。 而元闵却是眉头一蹙,要知道他最不愿人知晓自己体内流的是中原人的血,因为中原人那种懦弱卑贱的形象早已烙在了他的骨子里,自小就把自己当成了夏人一脉,十分厌恶自己的血统。 “杀啊~~” 第二日清晨,潘元化就带着大军火速向盛州进军,准备抵御来自荆楚之地薛成综三十多万大军的进犯,昨日激战的战场只余一望无际的尸体在初阳照耀下,回顾那血腥的一幕幕…… 这一场血战以齐军大获全胜而告终,以七千人的代价,足足歼灭泰州军六万人…… “噗呲~” “逃命啊~” “死~” 初战之时方能靠体内血勇抵挡,但随着战局愈发深入,尤其在一字长蛇阵被骑兵切开数段首尾不能兼顾后,很快就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再如何血勇的士兵也无法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 潘元化亲自领兵,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左突右杀,很快就将以步兵为主的泰州军团冲的是溃不成军,数万大军士气高涨,紧跟在骑兵身后挥动手中兵刃,奋力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一队齐军铁甲士兵咆哮一声,狠狠撞入一处泰州军战阵,那足有千人的战阵瞬间如同骨米诺牌一样倒落下去…… 孟珙仔细打量一阵后,才发现这元闵虽然留着夏人发式,身穿胡服甲胄,但除此之外,完全就和中原人的相貌没有太大区别。 同时,还不时拉拉身旁满脸不服的孟珙,让他暂时服个软…… 与是他忍不住对元闵说道:“元将军,既然你是我中原子民,可否愿意效忠我大周朝廷,共同守卫大周百姓?” “末将领命!” “好……好啊……” 秦宗权点点头,也不再多想,立即转身就去按潘元化的指示传达军令了…… 等那几名夏国士兵退下后,李宿温见孟珙依旧不怀好意的盯着元闵,与是故意对许崇明说道:“许将军,您是不知道,元将军其实祖籍也是我们中原人啊……” 潘元化摇摇头回道:“没时间处置了,军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速去准备吧……” 这时,副将秦宗权来到潘元化身边说道:“将军,敌军已退入泰州内镜,是否继续追击……” 一头双眼血红的秃鹫,双爪立在一具尸体之上,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下一瞬,在空中盘旋的同类立刻如一片黑压压的乌鸦落下…… …… 八月初八,腾州与泰州交界处,齐军士兵在潘元化的率领下,主动出击对驻扎在泰州边郡的古肇良所部发起了攻势。 元闵当即拒绝道:“孟将军休要取笑,在下虽为中原人,但自小深受大汗和皇室器重,断不会做出这种背主之事!” 几名泰州军士兵在恐惧和死亡的笼罩下,妄图向那些齐军士兵求饶,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明晃晃的钢刀无情的落下,带起一滩又一滩喷溅的血雨…… “饶命~” 潘元化双目炯炯有神,神情异常坚定…… “喝~~” 为了大局着想,也因为许崇明给的台阶,孟珙十分不情愿的对元闵用力一拱手,却不发一言…… 许崇明和孟珙起身行礼应道。 战马落地后,发出一阵粗重马鼻息啸,随着潘元化双腿一夹马腹,带领骑兵继续飞速向着中军大营扑去。 箭镞落下,整齐的军阵中立刻响起一片肉躯撕裂的刺响,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在阵前起伏,无数中箭的士兵倒地不停呻吟着,谱奏成一曲悲歌回荡…… “飕飕飕~~” 望着夕阳下密密麻麻满是溃退奔逃的泰州军士兵,古肇良知道,自己失败了,彻底输掉了这场战争,现在唯有退回高城之内方能保存最后的实力…… 潘元化纵骑一跃,怒喝声起,沉重的铁蹄一下踏在一名泰州军士兵的胸膛。 “呃……” 此话一出,许崇明和孟珙再次一惊,齐齐抬眼望向元闵仔细打量起来…… 夜幕下,潘元化策与马背喘着粗气,在火把点缀下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听着耳边传来将士庆祝胜利的呼喊声,紧紧握着手中已经砍的卷刃的鬼头刀,心中是感慨万千。 许崇明大声说道:“自是算数,末将这就命人去取来……” 讲到这里,元闵忽然话锋一转,又对跪在地上的胡将说道:“听着,从现在开始,本将军不想再听到你们在城内为非作歹,若再犯,以军法严惩,明白了么?” 一头浑身长满疮口的野狗,冲着和自己一道啃噬的同伴咆哮一声,似乎在向它宣示自己的威望,只见它露出锋利的獠牙,双眼散发着瘆人的绿色光芒…… “撤退,退回泰州~” 只见那士兵胸口布甲瞬间一凹,嘴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后,嘴角和鼻孔立刻流出数条血痕,活活被踹碎肺腑窒息而死。 潘元化摇摇头说道:“不必了,以防敌人有诈,传令全军,立刻回军休整,待明日四更天造饭后,即刻前往盛州固守, 当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天际,凄厉的厮杀声和惨叫声才慢慢停息下来,宣告这场战争的落幕…… 元闵又对许崇明说道:“你答应给的一万黄金,一万布帛可算数?” “我等明白……” 一时间杀声震天,激烈的厮杀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在残阳映照下,遍地尸骸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气息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上…… 既然元闵发话,胡将又怎敢有什么怨言,要知道这位元大将军在夏国军中威望极盛,而且手段也是异常残忍,他们自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更何况白白获取那么多财物,也让他心中狂喜不已。 “汪呜~” 军阵后方的士兵目睹血雨逼近,立马哭喊着丢掉手中兵器,转头拔腿就跑,还不时用力卸下身上的甲胄以减轻逃命的负担…… 天气依旧炎热,曝晒的尸体和浓浓的血腥味,吸引来无数野狗和飞禽的窥视,在这群野兽确定周围已经没有威胁后,立刻开始上前啃噬战死士兵的尸首…… “唏律律……” “嘎……” 李宿温见事已告一段落,不由大声叫好。 “遵命!”秦宗权大声领命,刚要离去,却又指着战场上遍地尸体问道,“敢问将军,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置?” 孟珙闻言,脸颊不住抽动,刚要开口,李宿温抢先一步说道:“好了,今日我们大军集结,待会就一起在酒宴上讨论如何对阵齐军,以图早日收复京师,结束这次叛乱!” 另一处交战接触的双阵上空,腾起一片漆黑色的乌云,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诡异压抑,箭镞上散发的寒芒带出死亡的呼啸,落向泰州军士兵的躯体…… 乱世人命如草芥,枉死战场的士兵连入土为安的待遇都没有,只能成为这些野兽猛禽果腹的口粮,说不尽的凄凉和悲哀…… 太阳逐渐高升,今年北地的秋季似乎来的格外晚,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感到窒息的烦闷,站在原地竟是感受不到有一丝微风的吹拂…… 在野兽啃噬这些尸体的时候,一大群老鼠也顺着血腥的气味来到了尸体边“分享”食物…… 殊不知,一场可怕瘟疫就因为这炎热的天气和满地的尸体,波及到了整个泰州和腾州…… (本章完) 第424章 绞肉机 第424章 绞肉机 …… 八月,整个中原京畿大地到处燃起了烽火,世家和大周皇室联合,与高密的齐军势力鏖战不止。 潘元化击败泰州古肇良的援军后,日夜兼程,终于抢在薛成综抵达京畿之地前,抵达了盛州,并以最快速度召集乾州、盛州当地守军组织起防线抵挡荆楚三十万大军的进犯。 同样名将出身的薛成综立刻在盛州要道岳阳城和肃州府前列阵,与潘元化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双方你来我往,杀的是血流飘杵,每日双方战死的士卒多达千余人,战局一时陷入胶着之态…… 而在八月二十二日那天,李宿温、许崇明和元闵三路大军合计二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开赴到了伏龙关下,对拱卫神都的最后一道要塞关卡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死守~” 奉命镇守伏龙关的高祥与守关主将胡洪曙一道,面对汹涌而来的大周士兵,亲自披甲步上关墙指挥作战,极大鼓舞了守军将士的士气…… “砰~” “啊~~” 许崇明闻言回道:“孟将军,此刻我军将士气势恢宏,若收兵的话,那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两千周军弓箭手在许崇明的一声令下,齐齐松弦射出搭在步弓上的箭矢,形成一片乌云向伏龙关城头窜去…… 孟珙说道:“镇国公那边我自会与他去交代,总之现在不能再这么白白折损兵马了!” “喝……” 孟珙闻言,不甘示弱地回道:“镇国公,请你冷静些,这种强攻的方式根本就无法破关的,末将知晓您想收复京师心切, 一连串箭镞破躯,或钉入木盾的声响在伏龙关关隘之上此起彼伏,中箭的齐军士兵纷纷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嗥声,不少人的要害被命中,由后面赶来的士兵拉了下去,却也只能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一名刚攀爬上伏龙关垛口的周军士卒,刚一探头就被守军士兵用镶嵌了铁钉的盾牌狠狠砸碎了天灵盖,随着一声惨叫响起,那周军士兵直挺挺的掉落城下,摔成肉泥…… “怎么退了?谁让你们下令撤退的?” “呼……” 箭镞冰冷无情,在洞穿每一具躯体的同时,基本就宣告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将迅速流逝。 到了那时,神都无人镇守如同一片散沙,必能轻取而下!” 李宿温双目微颌,冷笑一声对孟珙说道:“哦,那依孟将军之见,该如何破关呢?” …… “飕飕飕~~” “飕飕飕……” 但你现在没得到本将军允许,居然私自命令攻关的守军士兵撤退,让今日战事功亏一篑,你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但已经没有人去关注这个恶劣的环境,守军士兵关心的,只是如何将一波又一波似乎永无宁歇的周军士兵给杀下城头…… 胡洪曙和高祥也是瘫坐在城楼上,望着退去的周军士卒,竟是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噗噗噗噗……” 周军大营……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不愿让孟珙有出头的机会,他有一种直觉,此子日后必会成大器,甚至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伏龙关前的守军见周军退去,立刻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庆祝胜利。 介时只要我们在高密必经之路埋伏一军,高密所部必败,然后再向京畿各处传递齐军兵败的消息,那么京畿各地军心必乱,我们再开始进军神都, 孟珙自得到皇甫翟的兵法指点后,可以说是日夜研究,加上在刘策军中所待了一段时间,可谓是成长迅速,已经初步有了名将的潜质。 “放箭~~” 许崇明想了想,又望着前方进攻的周军士兵,最终还是采纳了孟珙的建议。 伏龙关下,堆积的尸体宛若一片片残破不堪的废墟,映照出一幕令人凄凉绝望的末日景象。倒下的身躯,那空洞无神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浅笑,仿佛是在对这个不公的世道发出一丝不屑和嘲讽…… 李宿温闻言心下一惊,怔怔地望着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孟珙,不想他这年纪居然有如此准确的见识,他所言和元闵跟自己所说几乎如出一辙,不由对他开始警惕起来。 得知督军的许崇明和孟珙居然下令撤军,李宿温气的是面色发黑,冷冷地对跪在帐内的许崇明和孟珙发问。 战鼓轰鸣,角号嘹亮,对垒的两军士兵如今拼的都是意志,只有意志顽强的一方,才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一时间,中箭倒地的声响也在伏龙关前回荡,到处都充斥着癫狂至极的呐喊和凄厉无比的惨叫…… 等周军士兵的箭雨停下后,躲在一面大盾下的高祥当即起身,愤怒的大吼着予以反击:“放箭~” 残酷的战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半点浪漫可言,有的只是一个个家庭被烽火摧残的体无完肤,支离破碎…… 伏龙关上的弓箭手,已经不知第几次抬起感觉不到任何酸麻的手臂,只是机械般的开弓射箭,如此反复不止。 孟珙指着前方高大的伏龙关,开口说道:“齐军同样士气高涨,若继续强攻的话,就算再死上数万人,今日怕也是无法取下这座关隘,还是先收兵,再想其他办法吧……” 垛口后的弓箭手立刻弯腰扬弓,攒射张开的弓弦,关隘之上立刻也腾起一片乌云,向着进攻的周军士兵飞扑而去…… “许将军,鸣金收兵吧,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要是继续强攻的话,就怕伏龙关下的尸体堆满,也休想逾越雷池半步!镇国公你可想清楚了~” 而关下进攻的周军士兵则依旧不知疲倦呐喊着冲向摆放在城墙前的云梯和攻城塔,眼里有的只是疯癫,完全不知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或许他们都自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许崇明说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怕是镇国公会不高兴的,我们如何跟他交代呢……” 何况万一我军转道去打盛州的话,伏龙关守军尽出又该如何应对?所以此提议休得再提,还是说说你第二个方案吧……” 孟珙说道:“末将有两策可供镇国公选择,上策,暂时放弃攻打伏龙关,转而从司州绕道进攻盛州,与薛成综所部联合,前后夹攻潘元化, 这两个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断言,李宿温不愿放过这个速下京师的良机…… 但李宿温显然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从这里绕道盛州,沿途道路难行,至少也要再费半个月的路程,等一切都平定再开始进攻神都,那已经是差不多两个月后的事了。 目睹守军将士几乎人人带伤,还有至少数千人的损失,高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隐在垛墙后的胡洪曙见此,竭声嘶吼道:“风~隐蔽~” “笃笃笃笃……” 这支军队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本将军说了算!” 孟珙抬头说道:“镇国公,今日一战折损我军上万人之多,如此继续强攻下去意义何在? “鸣金收兵……” “总算退了,今日这一战实在是惨烈无比啊,不知明日还会死上多少人……” 要知道,盛州乃是高密起家老巢,他绝对不可能对盛州失陷坐视不理,定会派遣大军,甚至可能是亲自领军驰援, 孟珙见元闵居然对自己的提议十分支持,心下也是一阵感激,这是名将之间的相互赏识,无关其他。 伏龙关守军足足二十万,又有雄关固守,我们如何耗的过他们?所以末将才下令暂且撤军,另外再布置攻城方案……” 与是,他对孟珙说道:“孟将军,我大军二十多万人马,若真按你所言行事的话,我军粮草辎重也是一个巨大负担, 权力的争夺,往往就是这样残酷而血腥,人命在当权者的手中,不过是一颗颗随手可弃的棋子,是自己通往那扇欲望顶峰的垫脚石而已…… 但还请您仔细考虑下,镇守在伏龙关的是高密之子高祥和陇州老将胡洪曙,这二人绝非纨绔子弟,都是一等一的沙场老将, 随着撤退的金声响起,原本正在疯狂夺关的士兵立刻清醒过来,如潮水般的从伏龙关前退了下来。 元闵在听到孟珙所言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对李宿温说道:“李驸马,孟将军的提议非常好,与其在这座关隘前白白折损人马,不如随机应变,另寻他法, 在下支持孟将军的提议,留下部分人马在这里佯攻,然后派大军去打盛州……” 城楼之上,同样是尸血伏地,血腥的气息伴随着浓浓的恶臭飘荡在半空之中。 李宿温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吼道:“孟珙,你别越来越放肆了!本将军念你我同是为国靖难,故而对你一直忍让, 孟珙密切注视着远处那激烈的战场,神情是万分的凝重,他回望一眼身后自己所部并未参与进攻的“平靖军”,仔细思索片刻后,当即来到许崇明身边。 关隘城头之上,一片剑刃挥落,带起成片的血,嘶哑的怒吼声从每一名守军士兵的喉咙凄声而出,直震云霄…… 孟珙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镇国公不愿采纳上策,那就只有下策了,派人挑拨离间胡洪曙和高祥, 只要二人将帅不合,有一军出城与我大军野外对决,末将有信心击败他们,不过末将认为此计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目的只在让迷惑他们二人,然后趁他们分散注意力之际,再速遣一军绕开伏龙关,借助牢山地势驻军,断其水道,只要这双计有一者达成,那伏龙关依然不足为虑……” “牢山地势险峻,又如何前去驻军?”李宿温说道,“断其水道本将军也曾想过,但那片山林至少有五千人马驻守,居高临下,大有一夫当关的优势……” 孟珙傲然说道:“末将愿领军取下牢山险地!” (本章完) 第425章 内外交困 第425章 内外交困 …… 八月二十五,戌时时分…… 在李宿温派密探将胡洪曙要投降叛变的书信送入伏龙关的时候,孟珙亲率三千无夜盲症的平靖军,已经开始蛰伏在牢山山道半坡,伺机寻找攻破齐军守兵把守水源的要道。 牢山水道是伏龙关守军唯一的水源,关系着几十万守军的生死存亡,高祥和胡洪曙自然是十分重视,不惜在险峻的陡坡之上驻扎了重兵把守,并派工匠用空心竹建造了一条通往关隘数里的蓄水道,以免来回折返浪费人力…… 但孟珙对此却是信心十足,与两日前亲自和几名随从前来打探过地形后,立刻做出了相应部署。 此次进攻牢山,他特意命三千随行守军每人携带火油干草,等时机一至,就开始纵火焚烧,打乱齐军守营的部署…… 临近九月,大周北地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炎热,晚风吹拂身体甚至都有了一丝凉意,不过却是依旧十分燥闷,倒是给今夜孟珙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看了眼半空的夜色,孟珙仔细合计一下后,指挥着随行士兵偷偷摸了上去…… “停下……” “孟珙此人以前在雷霆军中怎么就没发现他有这般才能?必须要拉拢他为我所用,如若不然,等京师鼎定后,必须将其除去才行……” 胡洪曙说道:“太子殿下,先别说这些了,现在牢山水道已被截断,我等该如何是好?眼下这种局面可以说是内外交困啊……” 在距离齐军大营百步之遥的距离,孟珙一挥手止住大军前行,然后齐齐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对面大营的状况。 毕竟在不少人心里,大周依然是中原的正统,尤其卫冉登基后,神都的人心也就更加不稳了……” 高祥闻言眉头一蹙,回头望向关外的周军大营说道:“父皇命我为镇守伏龙关主帅,不想现在才短短几日就落入如此不堪的局面,我实在是愧对父皇的嘱托, 早早就将他发配到了昔日雷霆军卫怏麾下,不想他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唉,不愧是名门之后,哪怕是庶出依然不容小觑……” 果然,漆黑的夜空之下,不远处的牢山之上,正燃烧着熊熊山火,顿时让李宿温心里百感交集…… 伏龙关,城楼内…… “噼里啪啦……” 这时,闻讯赶来的元闵也看到了牢山起火的这一幕,同样感慨一阵后,对李宿温说道:“李驸马,孟将军的计策成功了,如在下所料不差,用不了几天, “那就有劳元将军了……” “孟珙……”高祥闻言嘀咕一声,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大周殿司太尉孟固的第五个儿子,由于是庶出,所以不太受孟家重视, …… “你说什么?牢山起火了?” 周军大营内,正在主帐安歇的李宿温忽然被满脸兴奋的许崇明吵醒。 胡洪曙闻言点点头,又问道:“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但高祥依然大度的将胡洪曙从地上扶起,安慰他说道:“胡将军莫要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牢山地势险要,本就易守难攻,取不下也在意料之中……” 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听胡洪曙这么说,心下还是异常沉重。 …… 很快,千余堆干草迅速燃烧起来,而孟珙则是立刻带人杀入了大营,借助黑夜的优势与齐军士兵厮杀起来。 八月二十六,清晨…… “好一个孟珙,居然真的能截断牢山水道,如此一来,破下伏龙关就能指日可待了……” 形势急转直下,让胡洪曙一时错愕无法适应,等回过神来之后,立刻调集兵马前去牢山,誓要扭转这种极其不利的局面…… 收到消息赶来的胡洪曙见到牢山上这一幕,也是瞬间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喝~” 我意已决,领十万大军出关与李宿温决战,若日落时分不见我归来,胡将军,你就带着剩下的守军将士回神都禀报父皇实情吧……” 伏龙关守军要么寻机找我们决战,要么直接退往神都,这一战我们已经赢了……” 下一刻,闻令的偷营将士齐齐将手中干草奋力丢入大营,并有士兵立刻点燃了之前堆放在营口木栅处的干草…… 随后孟珙先让一千士兵将手中的干草放在营口木栅之上,正准备亲自点燃的时候,却被一队巡夜的齐军士兵给发现了。 “不好~有人偷营~” 狼嗥之声和厮杀之声交织一处,在牢山的夜空上凄厉的回荡开来,孟珙所部就在火光之中来回厮杀,一举夺下了牢山守军的营寨,给伏龙关之战带来了巨大的变数…… “呼呼呼……” 听闻此消息的李宿温,连忙从卧榻上起身,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直接奔出帐外。 元闵脸色一沉,对李宿温说道:“那到时就请李驸马多多配合我,将守军引到宽阔地带,让我大夏铁骑将他们尽数碾成齑粉!” 巡逻士兵见此立刻大喊起来,并不时敲击铜锣示警…… 高祥摇摇头说道:“什么储君?父皇教导过我,我们都是庶民出身,不能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忘了本,我高祥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宿温兴奋的击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但随即他兴奋的心情又逐渐沉了下去,很快就被浓浓的忧郁所代替。 好一阵后,还是高祥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对胡洪曙说道:“胡将军,请速速派兵前去牢山夺回水道,这定是周兵李宿温他们的阴谋,若没水,不出两日,这伏龙关必会大乱啊……” 高祥望着牢山方向火势冲天的情形,万分懊恼的叹息一声,不惜一拳狠狠砸在垛墙之上。 刚一出门,就见关墙上有无数士兵对着牢山方向观望,高祥顺着他们的目光一起看去,立马神情一恍惚,差点踉跄倒地。 很快,李宿温就打定了主意想着拉拢孟珙,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与孟家联姻了。 “启禀镇国公,牢山起火了……”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齐兵军营的木栅也开始慢慢燃烧起来,还波及到了丢入营中的干草堆,整座牢山都笼罩在火海之中,让齐军大营更加的混乱了…… “什么人~” 胡洪曙忙道:“太子殿下,既然你这么决定,就让末将效劳,您是大齐未来储君,不能有半点闪失……” 李宿温不置可否,点头说道:“元将军所言不差,高祥、胡洪曙除了这两条路,已别无选择,不过以本将军对高祥和胡洪曙的了解来看,十有八九会与我军决战的……” 胡洪曙带着收拢的残兵回到了伏龙关内。 他的瞳孔内,映照着一团燃烧的火焰,令他难以置信。 孟珙一声大喝,挥动手中长剑,刺入一名前来阻止自己的齐军将领胸膛,火光照耀下,殷红的血液顺着冒着寒光的剑脊缓缓流淌而下,不多时那齐军将领就在滔天的火势中停止了心跳…… 眼看自己偷袭计划破产,孟珙当即抽出腰间长剑,遥指齐军大营,厉声吼道:“兄弟们,把草料全丢进去,点火~~” 刚合衣睡下的高祥闻听通传来报,瞬间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向屋外快速跑去。 营口的守卫刚发现有异动,准备大喊的时候,立刻就让两名偷营士兵给抹了脖子…… 很快,刀剑相撞,凄嚎哀鸣,在这黑夜的牢山险峻上,激烈的回荡起来。 “报~将军,不好了,牢山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胡洪曙回道:“依末将的意思,伏龙关再守下去已无意义,不如索性撤军巩固京师为上……” 高祥望着士气低迷的出征将士,再看胡洪曙那发丝凌乱的模样,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次进攻牢山之战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噗呲~” 胡洪曙起身后,只是摇头叹道:“厉害啊,那个叫孟珙的,居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严密的布防,仅两千多人的兵力,硬是怎么都打不下来啊……” 正好自己有个小妹李娥已过二八年华,倒是可以与孟珙配成一对。 李宿温满意的应了一声,再次望向那燃烧的牢山要道…… 高祥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拼死一搏,趁现在军心尚可一用之际,打算出关与李宿温决一死战!” 神都防御远不如伏龙关,且城中人脉极其复杂,我大齐立国不久,还未让百姓完全归心,若让周军兵临城下,难保会有不安的异数发生, 约莫小半个时辰,确定齐军大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动后,孟珙立刻下令将火油都倒在干草上,尔后一起悄悄摸了上去。 “大意了,着了周军的道……” 果然,胡洪曙来到高祥跟前,跪在地上,满脸难堪的拱手对他说道:“太子殿下,末将……失败了……连续攻取四次都被那个叫孟珙的周国将领打了下来,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可是,牢山要道易守难攻,对与命令胡洪曙出兵之举,高祥其实不抱太大指望,但若不夺回水道的话,伏龙关必定岌岌可危。 “那依胡将军的意思该如何是好?”高祥问道。 胡洪曙闻言,怔怔地望了一阵高祥,低头沉思片刻后,拱手说道:“既然太子这么说,末将自当领命~” 高祥拍了拍胡洪曙的肩膀,对他说道:“胡将军,这里就拜托你了……”话毕,高祥转身就走。 可是还未等他走出两步,忽然感觉后颈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瘫倒了下去。 胡洪曙忙扶住已昏厥过去的高祥,对他说道:“太子殿下,你是大齐未来的希望,末将怎会让你去送死呢?皇上对末将恩重如山,就让末将为大齐尽最后一份忠心吧~” (本章完) 第426章 铁马金戈 第426章 铁马金戈 …… 八月二十六,清晨…… “呜~~” “咚~咚~咚~” 雄壮的鼓号声齐鸣,响彻回荡在整个伏龙关前,同时紧闭的关门洞开一瞬…… “唏律律……” “咯哒哒……” 数百嘶啸的战马踏着沉重的铁蹄从巨大的关门内冲出,骄艳的旌旗迎风林立,直扑周军大营而去…… “杀啊~~” “杀啊~~” 李精忠大声领命,回身跨上战马前去按李宿温的指令去做准备了。 数万齐军将士厉声嘶吼此起彼伏,挥舞手中兵杖,紧随为数不多的骑兵,向敌军主营虎扑而去…… 残存的士兵丢盔弃甲,四下奔逃,拼命躲开身后凶残的齐军追击,凡是被追上的周军士兵无一不被带血的兵刃洞穿身体。 “吁~” 他们面对庞大的敌军阵营,脸上没有半丝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自信,这就是身为一名老兵该有的傲气。 铮铮马蹄声越来越近,纵使只有八百骑兵,那股压迫感给步兵尤其是前排刀盾手的压力是十分震撼的。 “叛将纳命来~” “啊~~” 嘶吼的命令从许崇明喉咙内竭力喊出,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松开紧绷的弓弦,瞬间箭矢黑压压一片,密如飞蝗,从半空贯落,直扑正在发起进攻的齐军士兵…… 他对身边的副将李精忠说道:“按计划行事,把敌军引到埋伏点,今日,我要让这些敌人有去无回……” 凄厉的厮杀声,将士飞溅的鲜血,时刻刺激着双方将士的神经,沸腾的战意越发浓烈,激战更加的残酷了…… “呼~” 闻听胡洪曙所言,身后数万步骑立刻爆发出更为激荡的狼嗥,完全将方才激战过后的疲劳抛诸脑后,在这一刻,精神仿佛又回到了巅峰之态。 “终于来了……” “咯哒哒~” 冲入阵中的胡洪曙开山斧斜砍直上,直接凿入一名周军长枪手的胸膛,但见那被皮革包裹的胸膛登时喷溅一抹殷红洒落在空气中。 而齐军步兵此时也杀到了周军阵前,数万人的长啸声浪普天盖地,不多时就将周军阵前那一座座拒角掀翻。 “噗噗噗……” 胡洪曙身后的骑兵也嚎叫着杀入战阵,铁骑与步兵相撞,到处皆是一整片人仰马翻的情形…… 汹涌的骑浪席卷而至,不到百步距离,与之对阵的步兵军阵俨然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震晃…… “嗷嗷嗷……” 然而,胡洪曙身边依旧数十名疾驰的骑兵被锋利的箭矢洞穿甲胄缝隙,要么就是被射中了马匹,在一片哀嚎呻吟声中倒落在尘埃之中。 两军铁骑相撞,瞬间人仰马翻,血滴飞溅,马背上惨烈的近战肉搏毫无巧可取,生死只在一瞬之间,每一个刀起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朝气蓬勃的年轻生命…… “砰砰砰~” “嗷嗷嗷~~” 李宿温双目炯炯有神,心中按捺不住狂热激动的情绪,忍不住低声沉吟起来…… “嗷~” 胡洪曙并没有因为战局对自己初步有利而放松警惕,他十分明白周军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会击败,无论是不是阴谋,都必须要攻破中阵,制服李宿温,只有这样,伏龙关才有机会扭转眼下困局…… “对面战将,你可是李宿温小儿~” “嗷嗷嗷~~” “李宿温,纳命来~” 两军铁骑交锋一刹,李精忠手中四米长的马槊对准一名齐军骑兵狠狠一戳。那骑兵的铁叶覆身的胸膛立马被浑铁打制的槊刃洞穿,直透后背而出,不等骑兵惨叫声起,他整个人就被带离了马背…… 千人为一阵,足有八个战阵正面准备迎击齐军冲锋,战阵前方各自设有拒角,两翼则有三千士兵守卫,防止敌人迂回包抄。 很快,齐军和周军两阵狠狠相撞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人浪很快就将双方原本严谨的战阵凿的是混乱不堪,战事彻底陷入了白热之态…… “遵命~” “呀~” 胡洪曙没有理会倒下的同伴,只是继续大声命令骑兵加速向周军主阵冲去,惟有如此,才能避开敌军箭雨的洗礼…… 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马背上的齐军铁骑不闪不避,在刀盾手近身之际,借助马速疾驰之威,扬起手中马刀对准他的圆盾挥落……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四起,凄凉悲鸣的气氛瞬间蔓延在整个荒野之上,周军士兵组织的战阵彻底被击溃了…… 两骑近身,分外眼红,当马槊和开山斧交错碰撞一瞬…… “杀~” “噗呲~” “呀~喝~” 半个时辰不到,阻挡齐军进攻的上万周军前阵,在胡洪曙步骑绝对人数优势碾压之下,很快就掌控了战局。 “驾~~” 李精忠手持一条粗长马槊,大喝一声,带着一百李家铁骑的向胡洪曙所部疾驰而去。 “咯哒哒~咯哒哒~” 八百铁骑排山倒海般全数杀入阵中,在一番残酷的蹂躏之下,这支战阵很快就溃不成军,胡洪曙顺利冲穿了后阵,带着骑兵急扑中阵而去…… 胡洪曙策马临至一处周军阵前,大吼一声,猛地一扬手中开山斧,用力朝眼前的拒角一挑,拒角立刻翻腾而起,倒转着向敌军军阵砸去…… “杀~” 在胡洪曙身边,是伏龙关内仅有的八百三十名骑兵,各个都是在陇州从军多年的老兵。 “轰~~” 拒角撞向撸盾,瞬间压垮一整片黑压压的人群,锋利的尖刺扎入士兵的躯体,顿时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凄喊,阵型一时间出现不小的波动…… “哈~” 正在这时,中军阵中也出现百余骑兵,骑兵身后跟着一大群步兵,向着胡洪曙掩杀而来。 他们各自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腰刀,在前排撸盾的掩护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激烈厮杀…… “飕飕飕……” 因为一旦军阵前排的刀盾手放弃抵抗,那极有可能导致此部军阵崩溃,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战争的走向。 周军方面…… 胡洪曙一声怒吼,一斧劈翻一名李家骑兵,双目死死锁定住那持马槊的李精忠,脸颊是不住的抽动。 “砰~” 处在后阵中的李宿温望着战场上混乱不堪的情形,脸上露出了冰冷无比的笑意。 他迅速对许崇明下令道:“命令大军做好准备,一切按计划行事……” 策与马背上的胡洪曙挥动手中开山斧,将半空中落向自己的箭雨尽数扫落。经过一夜鏖战的他,依然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所以在击破敌军战阵后,胡洪曙并没有继续追击那些溃军,而是打算一鼓作气直捣中军而去…… 一击得手之后,胡洪曙对着战马四周涌上来的步兵一个弧扫,瞬间腥风血雨四骤,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锐斧的攻势下原地旋转着倒下,在血泊之中消散…… 胡洪曙大吼一声,手中开山斧奋力一抬,将那长枪手从地上带起,尔后狠狠一甩,砸向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再次掀翻一整片…… 确定那持马槊的人就是“李宿温”之后,胡洪曙双眼通红,大喊一声策马疾驰扑去,沿途阻挡自己的李家骑兵无不在他斧下丧命…… “驾~~” 沉重的马蹄声依旧震耳欲聋,二十步之外,撸盾后的步兵紧咬牙关,用肩胛死死抵住大盾,准备迎接骑兵的冲锋…… 这些周军士兵不少也都是有过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对于伏龙关齐军的进攻,并没有表现的如同其他地方杂牌新兵那样不堪,也算是难得的精兵了…… 冒充李宿温的李精忠见此,也是回声吼道:“匹夫找死~”紧接着也是拍马而上。 “大胆,本将军名讳岂是你这贱族能随意呼唤!” 许崇明点头领命,立刻指挥早已准备就绪的周军将士结阵向前迎了上去…… “放箭~~” “呲~” 两军相距八十步距离,许崇明一声怒吼,各军阵中的弓箭手立刻出列扬弓,将一支支冰冷的箭镞呈斜角瞄准了半空…… 胡洪曙扬鞭一甩马背,手持一柄开山斧,冷眼死死锁定远方正在集结的军阵,抱着必死的信念杀将过去…… 看到对面出现的敌军大纛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后,胡洪曙双眼一冷,扬起开山斧向前一指,大声吼道:“前方乃是李宿温亲卫,兄弟们,随我杀过去,生擒李宿温!” 圆盾在这一刀挥落刹那,瞬间被削去半边,连同他那粗糙的脸颊也被刀锋划过,变的血肉模糊…… 李精忠解决一名齐军骑兵后,本能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迎面挥来的一柄马刀,起身后马槊从地上高高一挑,又是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槊刃劈成两半…… “呃……” “叮叮叮叮……” 遥望着从伏龙关内冲出来密密麻麻的身影,李宿温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砰~” “今日过后,我,李宿温就是扶社稷与危卵的英雄!李家,也将会因我而崛起!” “哈~” “吁~~” “很好,就这样……” 见战阵被撕开一个口子,胡洪曙再次大吼一声,带军从破开的缝隙口直贯而入,手中开山斧气势磅礴,每一下挥落必定带起成片沸腾的热血…… 一名周军刀盾手在一骑逼近之际,手中圆盾护住要害,用力向前一顶,似乎要凭借自己血肉之躯将战马拱翻。 “继续杀,冲过去~” “弓箭手准备~~” “铛~” 一声脆响,胡洪曙侧身避开袭来的马槊,挥动开山斧狠狠击打在坚硬的槊杆之上。 “嘶……” 这一斧势大力沉,李精忠只觉得虎口一阵酸麻,槊杆也险些脱手,万没想到胡洪曙在连番厮杀之下依旧保持着这样可怕的战斗力,倒吸一口冷气后,他拨转马身调头就想脱离战场…… (本章完) 第427章 羌骑 第427章 羌骑 …… 激烈的厮杀依旧如火如荼,李精忠所部人马不可谓不悍勇,仅一万余人就硬生生抵挡住了齐军八万人马的步伐,双方激战不休,任凭鲜血染红衣甲…… “撤~快撤~” 眼看齐军攻势凶猛,李精忠一槊挑杀一名骑兵后,当即下令向后退去。 “呜~~” 沉闷的撤退号角吹响,正在与齐军交战的周军士兵立刻脱离战斗,紧跟着“李”字纛旗潮水般退去…… “李宿温,哪里走~” 见“李宿温”欲撤退,早已杀红眼的胡洪曙岂会这样眼睁睁放他离去?当即下令全军压上,追杀了过去。 齐军士兵势如破竹,追击李精忠所部中途又连破七个营寨,直追的周军士兵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前进的周军大阵,在察觉胡洪曙所部齐军向自己掩杀过来后,撤入军阵的李精忠立马命令全军止步,而后五千弓箭手上前弯弓搭箭,将锋利的箭矢对准了疯扑而至的齐军…… 得知齐军已进入埋伏圈后,李宿温单掌击打在桌案上,起身来到帐外,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呐喊声,身体因为激动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胡洪曙用开山斧强撑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四野满是同伴的尸体,不断喘着粗气,冰冷的曈昽变得更是通红…… “噗噗噗~~” 他望着眼前满脸苍白却依旧不愿倒下的老将,躬身致意后,忽然提枪一刺,直接将胡洪曙的心脏捅穿…… “不好,中计~” “吁……” “噗呲……” 可眼前这一幕却又给他极大的震撼,似乎中原人也并非如同元天昊所言一般不堪一击…… 这时的齐军将士在经过长途追击后,早已是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体内全靠一口血气吊着,一旦松懈下来,那极有可能满盘皆输。 “噗噗噗噗……” 这时,元闵策马来到了阵前,在胡洪曙跟前翻身下马。 一支狼牙箭洞穿了胡洪曙座骑的头颅,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后,轰然倒下,也将胡洪曙给侧翻到了地上。 一万骑兵顿时一分为三,与右翼骑兵协同,从三面包向齐军抄了过去,不少骑兵已经取下了角弓拉开了弓弦,将狼牙箭对准了眼前的“猎物”…… “飕飕飕……” “噗噗噗……” 胡洪曙沉息敛气,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就在胡骑近身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左右两翼处,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伴随着铁蹄轰鸣声响,疾速向齐军扑杀过来。 “呼~” 那战马在吃痛之下,仰天悲鸣长啸,前脚双蹄离地,硬生生将马背上的骑兵给顶落,尔后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 “噢噢噢……” 这时,一支冷箭从羌骑军中射出,直接命中胡洪曙的胸膛。 正在追击“溃军”的胡洪曙所部,忽然感觉地上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从内中窜出无数条身影,激吼着杀向全无防备的齐军,彻底被捣乱了阵型…… 齐军副将身体插满了尚在抖动的七八支羽箭,其中一支羽箭将他门面给切穿,从他的牙龈处直接扎入了咽喉…… 亲眼目睹自己麾下士兵和副将惨死,胡洪曙怒不可遏,率领仅存的三百铁骑,和数千步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杀了过去。 “很好,立刻按计划行事,切断齐军后路~” 不等他落马,他的座骑也是一声长啸嘶鸣,马失前蹄重重前翻倒下,与黄沙融合为了一体…… 正前方,数万整甲编制的军团喊着嘹亮的口号,向齐军缓缓逼近。 身后,一阵马蹄逼近,一名胡骑高扬手中长长的弯刀,对准了胡洪曙的后颈…… 屠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骑兵扬起的黄沙铺天盖地,凄厉的惨叫声被轰鸣的铁蹄和异族骑兵那瘆人的嘶啸迅速掩盖,空气中只有血珠相撞形成一团团血雾回荡…… 却见弯刀几乎是贴着胡洪曙的脸颊划过…… 感受着热量从体内迅速抽离的胡洪曙,轻轻呻吟一声,依旧直立在战场上,不让自己倒下,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啊~~” 胡洪曙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感受到危机逼近,本想阻止大军前进,可前面周军那杆高耸的“李”字纛旗令他觉得万分刺眼,只想着要将大纛下的主将生擒,或撕成碎片。 “报~李将军,齐军大部已被李副将引入预伏的平原地带~” 弓骑过后,又是一阵野兽的嘶吼声响起,紧随而来的异族骑兵挥动手中那锋利的弯刀,在错身而过的齐军士兵身上绽放出一道道完美的血色弧线…… “咻~” “这就是中原的武将么?似乎和我所认知的,有很多地方不一样……”元闵望着倒下的胡洪曙,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胡洪曙望向两翼那密密麻麻的铁骑,顿时心下一沉,这才想起李宿温为什么会选择在开阔的地带与自己决战,因为他还有一支从夏国雇佣而来的庞大胡骑…… 来时的路,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成千上万的周军,在许崇明的指挥下组成战阵,前排撸盾手将沉重的撸盾用力抵地,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震晃声响。 不过,现在明白这一切的他,已经太迟了。 骑兵本就难以对付,加之自己的军队经历连番厮杀,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怕是无力阻挡住那野兽般的骑兵冲阵了…… 元闵的夏国羌骑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准时机,露出了他那锋利的爪牙…… “吁~” 惨叫声不断在战场上响起,两万骑兵纵横交错飘忽不定,利用弓箭和弯刀将迅速将数万齐军切割成数段,分阻了他们相互接应。 一声喝令,五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尖锐刺耳的呼啸,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要撕裂一般,疾风骤雨般落向齐军阵营。 “咯哒哒……” 约莫追出六七里路,原本凹凸狭窄难行的道路忽然开阔起来,入眼尽是一望无际,地势平坦的旷野…… “那是……羌骑……” “飕飕飕~~” “呼~~” “吁~~” “飕……” “呼~~” 胡洪曙对此是束手无策,夏国羌骑那灵活的机动性和紧密的配合阵型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到在尘埃之中。 “死~” 密集的狼牙箭不时从迂回绕圈的胡骑手中攒射而出,将齐军那为数不多的骑兵一个个都给掀落了马下,转瞬间,三百铁骑竟是无一人再策马背,全数倒落在尘埃之中。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狗东西!啊~~” “遵命~~” “冲过去~” 自小,他在父亲和元氏宗亲的教育中成长,对自己是中原人这个事实是深以为耻,认为中原人天生就是软弱可欺,只配被奴役…… 不等那异族骑兵起身反应过来,胡洪曙咆哮震的他耳膜一阵发痛,紧接着沉重的开山斧刃对着他脑门狠狠劈落…… 冰冷的箭镞如同毒舌吐信,无情的洞穿齐军将士的身体,无论步骑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下人仰马翻,整个战场上到处都充斥着战马和士兵凄厉的惨嗥…… “噗~” “笃笃笃~~” “遵命~” “放箭~~” “喝喝喝~~” 忽然…… “噗噗噗噗……” “吁~~” “咯哒哒……” 胡洪曙眉头皱了一下,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刚要继续大喊,又是一支狼牙箭射穿胸膛…… 一身黑色征袍的元闵,手提一杆三米铁枪,策与马背从左翼疾驰而行,望着战场上数万正在交战的齐军士兵,手一扬。 没有任何犹豫,胡洪曙继续指挥大军前进。 胡洪曙精神崩溃,大骂一声后,转身向元闵所部纵马杀了过去…… “来啊~~” “吁~~” 副将大声领命,立刻组织人马向着正前方敌军掩杀过去。 胡洪曙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直挺挺的倒落尘埃。 胡洪曙双目一寒,眉头深锁,短暂的失神后,立刻扬斧指向正前方向自己逼来的周军大阵。 两翼六面,二万胡骑配合的十分默契,在相互错身之际,纷纷射出早已拉开的弓弦,将近在十步范围内的齐军尽数射翻在血泊之中,如此近的距离对这些自小弓马娴熟的异族勇士来说,几乎就是白发百中。 胡洪曙宛若一尊战神,手持满是缺口的开山斧,鼎立在战场上,咆哮着挑衅四面绕着自己转圈的羌骑…… “砰~~” 胡洪曙必须要在将士体内这股血气褪去之前,将胜局锁定住,他没的选择,哪怕前面有埋伏也只能一往无前…… “杀啊~~” “噗……” “继续追杀,一个不留~” “呃……” 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胡洪曙手中的开山斧猛地一挥,尖锐的斧刃狠狠凿入战马的脖首。 胡洪曙身边的副将望着两面包围,又有敌军在军阵中与自己厮杀的情形,面色凝重的对胡洪曙说道。 “呀~” “杀啊~~” …… 短短一瞬间,胡洪曙身上已经被六支狼牙箭洞穿,鲜血顺着创口处不停流淌直下,将衣甲尽数浸透…… “噗呲~” “集中兵力,冲破前方敌阵,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杀过去~” “啊~~” 胡洪曙一惊之下,望着这些从地下冒出的“阴兵”,顿时目呲欲裂。 良久,元闵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挥去后,再次跨上战马,回望一眼胡洪曙的尸体,继续指挥大军开始解决剩下的战斗。 “这,就是夏国铁骑的战斗力?” 在李宿温身边的许崇明见到元闵所部两万铁骑如疾风骤雨般定鼎最后战局后,也是被他们的战力深深的震撼和折服。 现在,许崇明终于明白李宿温为何要与夏国合作了,有这么一支铁骑在,等于就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本章完) 第428章 急功好利 第428章 急功好利 …… 九月初一,神都城…… “轰隆隆……” “哗啦啦……” 一阵沉闷的雷鸣响起,乌云密布阴暗的天空,闪现一片雷云,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汇聚倾盆而下,落在这座象征中原王朝中心的巨大城池之内…… 太极殿上,正端坐在龙椅上沉睡的高密猛地被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对身边的近侍问道:“什么时辰了?” 近侍望了眼殿外天色,小声对高密说道:“皇上,已经申时了……” 高密闻言,从龙椅上起身,踱步来到殿门口,望着大殿外的檐壁落下的雨水形成一片雨幕的奇景,不由眉头紧锁。 良久,高密又开口问道:“伏龙关有消息了么?” 李宿温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只要三千骑兵,就能杀的高祥人仰马翻,只要高祥一死,高密必会心神不宁,或能引他出来与本将军决一死战, 李宿温沉声说道:“孟将军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我雍州所部战士皆会骑马, 孟珙闻言一怔,劝道:“李将军,请三思,现在雨势颇大,道路泥泞不堪,如若追击敌军的话,万一半道遇伏,免不了又是一番惨重损失……” “但现在我军身心疲惫,又如何有精力去追击齐军呢?”孟珙继续劝道。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让高密的心情如同这阴沉的天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就差一步了,只要再一步,我李家就能在整个大周崛起,替代姜家在大周的位置!” 李宿温赶紧收拾了下心情,回道:“孟将军?何事?” 不少士族动作频频,民心也开始有所浮动,大齐毕竟立国时间太短,去年刘策又在短短时间内平息各方“诸国”,也时刻让士庶对当下政权特别不信任。 介时就能将伪齐叛军尽数一网打尽,光复大周社稷江山,也算是本将军献给皇上的登基大礼!” “报~~” 元闵眉头一凝,不解地问道:“李将军,在下不明白你为何会在这时候提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元闵闻言,只是淡淡地说道:“是么?可这跟您问我借兵有什么联系么?” 李宿温怔怔地望着元闵,良久之后才说道:“元将军,你当真不念本将军与贵国这么多年来的情谊么?” 就在元闵聚精会神布置着战术策略的时候,李宿温突然闯入他营舍。 李宿温说道:“元将军,我们新登基的皇上马上就要前来伏龙关了……” 元闵说道:“抱歉,李将军,虽然在下也很想快些取得胜利,但此刻出兵风险太大,我不能把兵借给你……” 李宿温在心底不断呐喊着,脸上神色极度扭曲,现在的他,唯有振兴家族才是自己主任,其他都不在乎了。 伏龙关内,周军士兵缩在残破的营舍内,望着屋顶不断滴下的雨珠,各个心情都十分沉重。 也许当初趁胜追击卫稹,将他生擒的话,或许局面就不会如此被动了呢?再或者京畿取下后,立刻对京畿之外的各省发动攻势,在各大世家反应过来前扩大自己的纵深是不是就不会有眼下这样情形了? 李宿温闻言,发现元闵的话居然和孟珙有着惊人的相似,不由面色一沉,对他说道:“那元将军的意思是,不愿意借兵了?” 所以,只有快速收复神都,然后让李宿温尽快履行当初约定的出兵条件就成了他当务之急该考虑的问题…… 李宿温闻言,眼前一亮,回身对孟珙说道:“你说什么?皇上亲自前来督军?” 不过,裴济的大军进程十分缓慢,似乎是有意在拖延脚程,让李宿温是无可奈何……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就冒雨冲到殿前,拱手对他高密说道:“启禀皇上,伏龙关急报~” 但是,没有如果,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高密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眼下困境…… 想到这里,高密立刻回到龙椅上,对近侍说道:“传令城内所有大军集结,立刻出城与太子所部会师,朕要趁敌军在伏龙关立足未稳,杀他一个回马枪!” 侍卫喘了口气回道:“伏龙关失守,守将胡洪曙战死,太子殿下正率四万残军向神都回防……” 面对这种局面,李宿温也不好再拿他们的人命去拼自己的前程,万一逼的太紧导致士兵哗变,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暂且就先让士兵们在关内安顿下来,打算等军队士气恢复后就直下神都,收复京师。 侍卫说道:“急报说,李宿温派人断了牢山水道,所以才导致守军不得不出城与敌军展开决战,不想半道又中了埋伏,这才大败……” 更何况,大周并未亡,卫冉继位让各地世家为了利益,终于决定彻底倒向了大周阵营。 第429章 心塞 第429章 心塞 …… 九月初三,夜晚…… 刚登基的大周新君卫冉轻骑简从,比孟珙提预料的提前一天抵达了伏龙关内,迎接他的是许崇明和孟珙…… 等卫冉一到城楼,早已恭候的许崇明和孟珙立即跪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冉忙抬手对二人说道:“事从权宜,两位将军就免去这套俗礼吧,快和朕说说战情如何了……” 许崇明和孟珙起身后,将卫冉迎上主座后,立刻将伏龙关争夺战一五一十的说与他知晓。 卫冉听完后,微微点头说道:“朕真没想到战事会如此的惨烈,对了,镇国公人呢?为何没见他前来见朕?” 孟珙说道:“皇上,镇国公已与两日前率三千轻骑前去追击高祥残部,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 卫冉赞道:“镇国公不愧是国之栋梁,时刻在为大周江山社稷分忧……” 卫冉接过后,飞速看完这份羊皮纸上的内容后,眉头是微微一皱,努力压抑内心窜起的愤怒,对元闵说道: 何况,皇上可以去军中打听打听,这几个月,我大夏精骑出兵以来究竟出了多少力?您觉得我大夏勇士就不值这个价么?” 卫冉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敢问贵国和镇国公之间到底谈妥了何种条件,朕很是好奇……” 盛国则相反,只要有强盛的国力为依托,纵使输上十次百次,依然能屹立不倒,就算是耗也能将弱国耗死, 卫冉点头,手一挥说道:“护国将军就莫要再站着了,还是坐下说话吧……” 卫冉一时语塞,他从元闵语气中听出了威胁之意,仔细斟酌过后,很快回复道:“护国将军请息怒,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闻镇国公提出这个条件,一时间颇感意外而已……” 此刻的伏龙关大门口…… “皇上,您当真要答应元闵的条件么?”边上的孟珙忍不住问道,“神都可是京师,皇上怎能忍心看着京师的百姓深受胡奴之害呢?” 不过,卫冉倒是没有在意,而是客气的对元闵说道:“元将军多礼了,朕还得多谢友邦出兵平乱,这份恩情,我大周必定永世不忘……” “可恨~” 许崇明上前一步,对门外大声喊道:“何事?” 元闵回道:“皇上请说,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替您解答……” “镇国公既然是朕的妹夫,朕自然是同意他与友邦之间的协定了,更何况友邦出兵以来出力亦是不少,朕又怎好薄待尔等呢?” 卫冉这话一出,站在他边上的孟珙和许崇明面露屈辱之色,尤其是孟珙,年轻的脸颊是不住的轻微抽搐…… 这时,卫冉耳边忽然回荡起去年刘策凯旋入京,在庆功宴上刘策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门外传来回声:“启禀将军,李将军回来了……” 卫冉道:“宣友邦上将军前来觐见……” 没错,大周地大物博、人丁众多,可为何屡屡会被外虏欺凌,败多胜少?最后不得不以和亲送岁的方式求得这虚伪的和平呢? “报~~” 元闵回道:“不瞒皇上,我大夏之所以肯借兵与大周,只有与李驸马间谈妥了条件……” 说着,元闵从怀中掏出那份协议,递到了卫冉手中。 想到这里,卫冉不动声色地对元闵说道:“护国将军,敢问这是你与镇国公之间的约定,还是他与贵国国君之间的约定呢?”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急报。 元闵闻言眉头一紧,对卫冉说道:“皇上,你的意思是大周想要毁约么?” 元闵起身说道:“有皇上这句话,那在下这心也就安了,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等周围没有多少士兵关注的时候,李宿温嘴里愤恨的吐出这两个字。 孟珙正待开口,城楼门外忽然一名侍卫传来一阵呼喊:“启禀皇上,大夏护国将军元闵在门外求见……” 但绝不是以虚伪的和平来继续麻痹自己,认为这种耻辱的政策是理所应当,要知道,是战是和的主动权没有握在自己手中,是永远换不来真正和平的……” 本军督不懂什么大道理,国力衰退不如异族之际,送钱送女人是迫于无奈之举,应当以此为耻,奋发图强,恢复国力,只求将来一雪此恨,重振国威, 卫冉目光坚毅,暗暗下定了决心。 “等朕收复京师,驱逐高密后,一定要励精图治,将朝堂弊端全数扫清,让大周在朕手中成为真正的强国!” 孟珙闻言,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沉甸甸的异常难受,他从卫冉语气中听出,似乎是相当赞成李宿温与夏国之间的协议,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卫冉道:“孟将军但说无妨……” 就好比弱国与盛国交手,他不能输,只能以国运去赌,一旦失败就万劫不复, 卫冉说道:“护国将军,据朕所知,我大周与贵邦之间似乎并没有军务合作,此次为何愿意出兵解难呢?” 元闵拱手说道:“皇上,你方才所言李驸马未跟皇室通报出兵契约,整个皇室都不知情? 李宿温策与马背之上,衣甲凌乱,无精打采的步入伏龙关大门,身后跟着约三百多名骑兵,同样是精神萎靡,几乎人人带伤。 不一会儿,元闵就进入了门楼内,认出端坐在主案前的卫冉就是刚登基不久的大周新君后,立马躬身行礼道:“今日能得见大周天子颜面,在下不甚荣幸,元闵见过皇上……” 等元闵入座后,卫冉又问道:“护国将军,朕有些事想不明白,可否请您与朕细讲一番?” 卫冉叹了口气说道:“孟将军,此事朕自有决断,你不必操心,和许将军一起尽好自己的军务吧……” 李宿温不敢直视两侧的士兵,在身边李精忠的守护下,一起向自己营舍走去。 那现在,您应该也知晓了,在下只想问皇上一句,您是同意这份契约还是反对呢?” “可恶……” 元闵笑道:“皇上言重了,夏、周两国乃友谊之邦,何况李驸马又诚恳相邀,可汗自是愿意出兵了……” 这就是国力,一个王朝强大的根本,他是与治下亿万子民密切相关的存在,太子殿下,您觉得大周是强盛还是衰落呢? 他真的很想严辞拒绝这个契约的合法性,但理性告诉卫冉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极有可能会让眼下对大周的有利局势被扭转过来,卫冉不敢冒这个险。 元闵回道:“皇上此言差异,镇国公乃大周当朝驸马,又如何不是皇室之人?若非有这层身份,你觉得我大夏会愿意与李驸马签下这份契约么? 在讨论到如何治国的问题上,刘策说了一番话。 卫冉望着元闵离去的背影,沉声低吟了一句。 元闵没在意二人的表情,只顾开口说道:“皇上,李驸马答应,待我夏国助大周收复京师之后,城内的士庶、土地归大周,唯女子、财帛归夏所有,五日之内,纵兵神都,任何人不得过问!” 两天前,元闵拒绝借兵后,李宿温亲自从雍州军中挑选出三千多名骑手,连同自己的亲兵合计近四千人,不顾恶劣的天气,奋不顾身的前去追击高祥残部。 孟珙闻言,咬了咬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拱手对卫冉说道:“皇上,末将有件事想告知皇上与您……” 门洞两侧的士兵眼睁睁望着李宿温的人马入关,从他们的神色已经可以判断这次追击高祥残军是以失败告终,让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的压抑了…… “护国将军,镇国公与贵国订立这份契约的时候,皇室是一点都不知情,不知可否换个条件……” 元闵闻言也不客气,大步走到左侧一边的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卫冉摇摇头说道:“护国将军,大周不会毁约,只是贵国与镇国公所谈的出兵条件,先前并未与皇室商议过,如何能轻易作数呢?” “太子殿下,想要让一个王朝的强盛,归根结底还是以实力为依仗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谋略都无疑与跳梁小丑, 短短的几句话,让人听不出元闵有任何的激动情绪,让孟珙和许崇明心下一阵不喜,认为这是对新皇的不敬。 现在细想起当初刘策和自己所言的话,卫冉觉得字字句句如雷贯耳,“国力”两个字深深烙印在自己心头。 “镇国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速速带朕前去见他。”卫冉闻听李宿温的消息,立刻起身带着许崇明和孟珙出城楼而去。 卫冉心中大吃一惊,暗道这种奇耻大辱的条件李宿温怎么会答应下来的?难道他不知道神都是大周的京师么?要让这些蛮夷进城的话,皇家颜面何在? 元闵说道:“自然是李驸马与我大夏之间订立的契约,若皇上不信,在下可以把契约附件交与您过目……” 说毕,元闵行了一礼大步走出城楼门外。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高祥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回转神都,而是亲自领一万兵马断后,在半道上借助地形优势对前来追击的李宿温展开反攻。 李宿温的追击部队一下子被打的是措手不及,加上大雨过后地面更加泥泞不坎,骑兵的优势反而成了累赘。 在一番厮杀之下,李宿温大军在折损过半后,才勉强狼狈突围,直扑神都方向而去。 不过很快,李宿温又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高密主力五万人马和本该撤退的三万齐军士兵,虽然在两面合围之下他在李精忠等家将护送下成功撤退,但逃出来的也就不足三百骑,可谓是大败而归…… (本章完) 第430章 血流成河 第430章 血流成河 …… “参见皇上……” “镇国公,你这么变成这番模样了?” “微臣惭愧,羞于启齿……” 当卫冉见到李宿温时,也被眼前的情形给着实惊的不轻。 虽然之前已有孟珙和许崇明告知自己李宿温此次追讨溃军极有可能损兵折将,但当他真的见到这一幕时,还是相当的意外。 不过,事已至此,卫冉明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充分展现出一副新君的气度。 他上前将李宿温从地上搀扶而起,好生宽慰起来:“镇国公速速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须如此挂怀,高密不过是强弩之末,等收拾兵马再战,定能一举取胜……” 李宿温面带愧色,对卫冉拱手行以君臣之礼后,轻声说道:“多谢皇上宽慰,微臣……微臣实在是有负皇恩……” 子时时分…… 卫冉笑道:“许将军怕是忘了,朕的皇妹逸阳也已十六了,是到了该出嫁的年华……” 孟珙眉头一凝,回道:“大将军这话未免有些自以为是,末将在军督大人麾下曾呆过一段时日,军督大人纵使跋扈一些,但没有任何半点逾越之心……” 君臣几人一番商讨后,在得知高密居然主动放弃神都城引大军向伏龙关袭来时,卫冉也是大吃一惊。 卫冉点点头说道:“大将军快快请起,速进屋与朕述说下伪齐叛军动向,好早做应对之策……” “魏闵,你个认贼作父的畜生,居然一点不念旧情对我们斩尽杀绝,你会遭报应的~” 卫冉说道:“冀州镇东上将军,汉陵侯刘策~” “微臣领命!” 说到这里,卫冉忽然对许崇明说道:“朕打算将孟珙也招入皇家为婿,以此拉拢他为大周和朝廷效力,许将军觉得可行否?” 李宿温闻言,立刻跪伏在地,大声说道:“微臣在……” 不过,帝王毕竟是帝王,卫冉没有将心中不满流在面容上,而是淡定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既然高密已经出城欲与我军开战,还是布置一下如何将他们击溃吧, 许崇明想了想说道:“皇上,要说领军才能,末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觉得大将军不如孟珙, “闵将军,你也是中原子民,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赶尽杀绝?” 许崇明说道:“探马来报,泰州古肇良所部被齐军击溃,如今正龟缩在泰州腹地不敢出战, 许崇明点点头,可是又眉头一皱,对卫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可是皇上,您膝下的公主尚年幼,用其他宗亲之女又免不了会让孟珙为他人所用,让何人嫁给孟珙呢?” 二来,城中人丁密集,所需粮草和水就是一个巨大负担,一旦我大军断绝他的粮道和水源,城中守军必会大乱, 也不知其他几路勤王之师到了没有……” “两位,可否暂且停止这无谓的争吵?”卫冉见屋内气氛剑拔弩张,立刻劝阻二人说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击败高密大军,而不是在这里揣测他人的意图、” 卫冉见此,退后两步,沉声说道:“镇国公李宿温接旨……” “呼~” 相反,大将军在军事处理上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几次都是独断专行,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那个元闵……”卫冉长舒一口气,“也绝不是一个甘与平静地人啊。” 孟珙反问道:“大将军,高密的根基是在盛州,此刻他出城堵截我大军,就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对神都的管控,如果战事对他不利,定会向盛州撤退。” 李宿温冷笑着回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刘策此人素有野心,据本将军所获消息得知,远东各省现在只知有刘策,不知有朝廷, 屋内君臣数人又在一片气氛沉闷的环境中商议完对高密的作战方案后,各自都离开了城楼,只剩卫冉和许崇明两人。 听完许崇明的话,卫冉起身在屋内来回一阵踱步,少时点头轻自言自语声说道:“是啊,孟将军能力出众,现在朕也有些后悔当初不听他所言先取盛州断绝高密后路的策略,嗯……” 三来,士庶之间三教九流扎堆,伪齐又立国不久,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凝聚成一股绳缰,如若死守京城,万一内中有人作祟只会让军心更加涣散, 听完孟珙的分许,卫冉深觉有理,一旁的许崇明也是不住点头。 孟珙眼神也是一冷:“李将军,你这话是何意思?不妨明言……” 综上分析,换末将是高密,也会集结兵马出城主动找寻战机扭转这种极其不利的局面,所以高密主动出城迎击堵截我大军全在意料之中……” 许崇明眉头一皱,问道:“皇上为何有此打算?” 许崇明一怔,奇道:“不知皇上所言是那支勤王之师?” 卫冉说道:“此次收复京师后,李宿温和李家必会成为权侵朝野的权臣,何况李家和夏国之间那层关系朕也有所耳闻,就怕到时无人能制衡,让李家威胁到朕的皇位, 孟将军年少有为,加上在雷霆军中有过实战经验,对军事各处分析可谓是可圈可点, “阿闵,看在咱都是一个村的,放我们一条活路好么?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才逃的……” 李宿温闻言一时语塞,怨恨地望了孟珙一眼,不管孟珙这话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怎么听都觉得十分刺耳,仿佛就是在讽刺自己当初不肯听他的话先取盛州…… 卫冉看出了李宿温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下也是有些难受,其实他自己也有责任,当初同样没听孟珙的建议,急于要直取神都。 荆楚大军正在盛州与齐军鏖战不休,至于上陵大军,末将以为还是要加紧催促为好,江南的姜家和史家,至今未见有任何动作……” 他布置的战略漏洞百出导致军队损失惨重,听不进除了亲将之外任何人的建议,当然最让孟珙瞧不起的就是他与夏国建立的那份屈辱契约,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出于何目的才这么做的…… 一来,这神都城实在太大了(300平方公里),而且城外方圆数十里地势平坦,除开伏龙关外,再无大的屏障可以依托,完全暴露在了大军眼前,城中兵马数量不可能做到四面城墙兵力布置完善, 唯有李宿温沉着脸,回味过孟珙的话后,反驳道:“那么孟将军,依你之言神都城内民心浮动,高密此时出城就不怕城中有变么?” “许将军,朕问你,你觉得李宿温和孟珙二人谁的才能更大?朕要听你说实话……”卫冉对许崇明问道。 卫冉说道:“李宿温忠君为民,为收复大周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特加封李宿温为大将军,总领三军继而讨伐伪齐,并兼任雍州刺史,钦此……” 朕的大军最迟再两日就能抵达伏龙关下,等大军汇合后,就该和高密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为防万一,朕身边必须要有能臣辅佐,这样才能避免李氏一家独大,孟珙是个不错的将才,由让他去制衡李氏是极好的选择……” 唯有孟珙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分析解释道:“末将以为,高密这么做完全在情理之中, 李宿温当即打断孟珙的话说道:“孟将军,你怕是中了刘策的诡计了,他只是给你看你所愿意看到的,真正的一面会让你知晓么?” 他之所以没有趁势占据大周北地,完全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为将来实现自己的野心提前布局!” “大将军此言,末将不敢苟同!”孟珙听李宿温如此给刘策抹黑,当即出言反驳道,“去岁,军督大人率军一路从远东万里奔赴河源,所经之处乱局皆定,如若他真有心谋逆何苦等到现在?怕是整个大周北部早就易主了!” 而孟珙这些时日与李宿温相处下来后,也是大失所望,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急功好利、刚愎自用的莽夫。 卫冉叹道:“不过,还是要等京师收复后再执行啊,这个高密难以对付……” 许崇明沉思片刻说道:“皇上,就让友邦的大军一起配合,击溃高密不是问题……” 对于孟珙,李宿温已经放弃了拉拢他的打算,毕竟和刘策关系亲密的人他都十分不喜。 他晃了晃头,起身下榻来到桌案前,将幽暗的油灯拨亮后,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起来。 李宿温大喜,忙谢道:“微臣叩谢圣上,必会竭尽所能,收复京师,早日迎圣上回朝……” 听完许崇明的话,卫冉想了想,忽然问道:“还有一支勤王兵马有消息了么?” 李宿温一听到“刘策”两字,顿时瞳孔一冷,忙对卫冉说道:“皇上,刘策至今未有动作,此等目无王法的乱臣贼子定是想借我大周混乱之际,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许崇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忙对卫冉说道:“既然如此,皇上还请早些拟旨派人送往远东,迎接公主回到京师准备成婚大礼……” 元闵猛地从梦中惊醒,直起身坐在卧榻之上,一抹脸颊,居然都是汗水…… 李宿温说毕就和卫冉还有许崇明、孟珙一起,向城楼走去。 见卫冉发话,二人这才停止了无谓的争执,各自冷哼一声纷纷别过头去。 方才在梦里,他梦见十五岁那年自己第一次领兵追击逃亡雍州的夏国百姓,在击败那些百姓以及当时掩护百姓逃跑的雍州守将蔡怀后,实行杀无赦的命令后,百姓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情形…… 其中不乏有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同村玩伴,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没有半点手软,甚至亲自提刀将辱骂自己的蔡怀头颅当场砍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手上沾满了中原子民的鲜血,只为证明自己是元闵而非魏闵。 可是不知为何,自他率军随李宿温平乱以来,这段早已被忘怀的记忆,这几日时不时的浮上心头,让他在无人的深夜里痛苦不堪…… (本章完) 第431章 福积道 第431章 福积道 …… 九月初六,天色阴沉…… 九万齐军在高密的布置下,与距离神都一百二十里的官道之上摆开了阵势,在此准备与周军展开最后的决战。 这一战,高密没有退路,他必须要赢下来,否则立国不久的大齐就会如昙一现,成为历史中一颗无足轻重的尘埃。 “祥儿,正面战场就由你指挥,李宿温必会全力进攻,记住稳扎稳打,切莫焦躁让人钻了空子……”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全力以赴……” “嗣诚,你随朕一起,死守左翼,蛮子的羌骑定会从侧翼展开进攻,我军缺少骑兵,且不过数千重甲死士, 但作为陇州麾下最为精锐的步甲战士,我相信一定能守住,就看你我之间的能为有几何了,若挡不住铁骑进攻,我军基本也就失败了……” “皇上放心,除非我李嗣诚倒下,否则绝对不让一名蛮骑从侧翼突围!” 历经三代七十余年,神都城和宫殿是越造越大,但这福积道因为人力流失土地荒废,久而久之庄园也就破败了,再也没有半点人烟迹象,只是途留这么个名号了……” 末将建议,还是就此安营扎寨,等敌势弱再进军不迟!” 齐军将士齐齐望去,但见远处数里之外,密密麻麻的黑点逐一浮现,慢慢形成一条粗线,入眼尽是旌旗蔽日的情形…… 最重要的是最后两列步兵,他们手中所持的兵器却是高密本人自己发明的。 “你这是在说本将军不懂用兵么?”李宿温冷冷地说道,“不要以为你受皇上信任,本将军就不敢动你,现在讨逆大军主指挥官是我李宿温,你休要再在此噪舌,若继续喋喋不休贻误战机,定将你军法从事!” 李嗣诚说道:“这还用说么?杀蛮子也好过杀自己的同胞,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上一帮垫背的……” 这是高密在刘策军中观察的时候得到的启发,认为如此粗长的长矛可以阻碍敌军骑兵的速度。 李嗣诚笑道:“能跟将军一起共赴黄泉,是嗣诚的荣幸,更别说咱也是有过从龙之功,这辈子也知足了,有啥好后悔的……” 周朝大军终于抵达了战场,与两里之外开始列阵。 “不怕~” 高密说道:“不要再喊我皇上了,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何况你我今日怕是要共赴黄泉,就敞开心扉说些掏窝子的话吧,不然就怕死了没机会和你说了……” “不怕~” “嗷嗷嗷~” 高密用力一点头,继续说道:“很好!这才是我高密,我大齐军士该有的气势!今日,我不再是皇帝,和你们一样是一名共赴沙场的老兵! 但,我高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国号为齐? “咚咚咚~~” “咚咚咚~” “喝~” “不甘心~” “喝~” “呜~~” “喝~~” “不甘心~” “不怕~” 高密在见过刘策军中的武备,尤其是苗刀那惊人的破坏力后,也是致力想要仿造。 而在齐军那一边,高祥望着徐徐挺近的周军大阵,当即手一挥,命令五千弓箭手上前弯弓搭弦,只等敌军逼近后就射出手中的“飞蝗”,收割这些“猎物”的生命。 高祥领兵曾两次击败李宿温,其余时候也都是打的难分难解,最近一次还是在数日前半道伏击打的这位名满天下的驸马爷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俨然成为了军中一个笑柄…… 高密闭目长叹一口气,再睁眼说道:“好了,闲话不多说,我都听到敌人蛮子的马蹄声逼近了,准备作战吧……” 我希望有一天大家都不用挨饿受冻,你们的孩子跟那些世门的子弟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可以坐在同一座学堂内读书写字,可以一起在席间交流! 周军大营,李宿温策与马背,望着远处结阵有素的齐军士兵,眼眸中流露着深深的贪婪和阴冷。 不多时,他立刻下令道:“命前军三万人立刻押上去,三通鼓下,必须凿开敌军战阵!” “唉……”良久,高密摇摇头叹息了一口气,对李嗣诚说道:“嗣诚啊,跟了我这么多年,后悔么?”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四起,数万齐军将士视死如归,没有半点的畏惧。 第三列是弓箭手,负责进入射程内的敌人,负责阻碍敌军的骑兵速度…… “这是什么地方……”高密指着脚下这片土地问道。 “呜~~” 李嗣诚说道:“这处地叫福积道,据闻当年大周初立之时,这片土地到处都是农田庄园,百姓们生活也十分富裕,为此取名福积,意味着福泽满堂……” 高密一身铁甲,手持两米多长的偃月刀,在部署完战略之后,回望了一眼伏龙关方向那空荡的旷野,神情变得十分复杂。 见气氛稍稍变的轻松后,高密也慢慢收敛了笑容,厉声说道:“那么你们今日,就让这位大周驸马爷再尝试一下你们的厉害,让他们这群酒囊饭袋在这片土地之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话音一落,原本肃穆的军阵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就连高祥和李嗣诚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鼓号齐鸣,周军前阵士兵齐齐呐喊一声,缓缓挪动了军步,向对面齐军阵营逼了上去。 孟珙回道:“大将军,末将只是就事论事,你看齐军现在的气势,我军现在军阵布置都尚未完成,若就此进攻,岂不是白白折损人马么?” 高密望着浮现的周军士兵,只是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随后回头继续鼓舞道:“大家看到了么?对面,就是二十万周朝大军,他们的指挥将领,就是号称天下闻名的儒将李宿温!你们心里紧张么?” “闭嘴!”李宿温怒吼一声打断孟珙的话,“究竟你是主将还是本将军是主将?孟珙,你三番五次忤逆本将军的军令,到底意欲何为?” 高密久久没有说话,双眼直视脚下这片土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孟珙面颊轻微抽搐了几下,看着李宿温一脸决然的模样,自知再劝也定是无果,也就不再开口了。 “结阵迎敌~” 九万人齐声嘶吼,声浪如海潮澎湃,一波接着一波,在这荒凉的官道上此起彼伏…… 当初我为什么要建立大齐?就是因为大周不公,无视我们这些血战沙场将士的诉求!世人骂我是反贼,中原子民不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见孟珙不再说话,李宿温当即大喊一声:“擂鼓鸣号,出击~” 而这个初衷,致死致终都从未变过!现在,大周的那些世阀想要把大家的理想破灭,再次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中,你们甘心么!” 但见五千重甲骑兵分为五个军阵,每个阵型最前方都是一片粗长达四米的长矛,士兵半蹲在地,将尖锐的矛刃瞄准元闵骑兵出现的方向。 “喝~” …… 最后交代了一句后,高密就步入了军阵,带领重甲步兵前去侧翼准备抵御元闵骑兵的攻势了…… “父皇放心……” 话音一落,左翼方向就传来成片的马蹄轰鸣声响,让李嗣诚和高密齐齐警觉起来。 左翼方向,高密亲自领着五千重甲在骑兵最有可能突袭的地点列阵完毕,等候着血战的来临。 “哈哈哈……” 狼嗥般的长啸声再次在军阵前回荡而起,这一刻齐军士兵的士气抵达到了顶点。 深吸一口气,高密回过头对矗立阵前的九万齐军大声吼道:“众将士!在你们的前方,足有二十万敌军向我们席卷杀来,人数是我齐军的两倍!你们害怕么!” 高密很是欣慰的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待会儿蛮子的骑兵来了,你得拿出在陇州对付勃纥人的血勇来,别拿他们当人看……” 就在这时,伏龙关方向,犀利的鼓号声传遍整个旷野。 没有士庶之分,没有高低贵贱,有的只是凭自己的能力为大齐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这就是我高密不惜背负天下骂名也要与建立大齐的初衷! “不甘心~” 第二列则是手持长枪的步兵,用于近战搏杀之用,与其他各处地方军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可惜由于技术原因,长达一米六的刀身铸造出来后很容易折损,于是他就根据苗刀特点,改良成宽厚的双刃剑形式,再与铁杆浇筑焊接,形成了长达两米二的“陌刀”。 “祥儿,这里就拜托你了……” “大将军三思!”边上的孟珙闻言连忙阻止道,“敌军军阵严明、士气旺盛,说明是有备而来,反观我军长途行军,体力未及恢复,此时若强攻的话,必会有不小的折损, 因为我高密想让亿万百姓齐心协力,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这些底层百姓的太平盛世, 李嗣诚问道:“皇上这话何意?” 李嗣诚说道:“当年,大周太祖卫煌立国不久,为了扩建神都城,就四下招募民夫修葺城墙,此处百姓大部也都被征召而去, “喝~” 看着远处黄沙席卷的景象,高密高举偃月刀一声怒吼,身后的士兵齐声一吼,迅速结阵。 “哼……” 高密点点头,叹道:“是啊,多好的名字,福积道,可惜你看现在,这里还有一点人烟的迹象么?” “咯哒哒……” 三万大军喊着嘹亮的口号,逼入了齐军军阵前两百步的距离,脸上虽然挂着行军过后的疲惫,但由于卫冉亲自督军,士气和精神还是十分的高昂…… 一柄陌刀重十三斤,所持此兵杖者无不是边军中精锐猛士,高密就是因为有这支军队在,这才有信心以步兵去对阵骑兵的冲锋…… 高密吐出一口口水,望着对面黄沙中出现的骑兵身影,冷笑着说道:“兄弟们,准备作战,让这群狗样的玩意儿见识下什么叫害怕~” “嗷嗷嗷……” 激荡的嘶吼在福积道的上空透宇荡漾,这群精锐之士眼中毫无半点畏惧之色…… (本章完) 第432章 强悍 第432章 强悍 …… “数千步兵就想要阻挡我两万铁骑的进攻?这高密何来的自信?” 元闵望着远处高密所部数千人结成的阵型,眉头不由紧皱。 左欧阳,右高密,大周两大铁壁的名声元闵也是有所耳闻,他不相信高密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居然会在平原地带摆开阵型对阵汹涌如潮的骑兵,这其中定有诈。 不过,那又如何呢?四周旷野视线开阔,正面战场又有李宿温大军在强攻牵制主力,只要防范阵前可能设下的陷阱,一定能顺利将对面这五个千人战阵逐个击破。 可为了谨慎起见,元闵还是决定先派先头部队去探一下虚实。 “阿史更那~” “在~” “速领你本部两千骑兵正面冲击敌军中阵~” “喝~~” “啊~~” “噗呲~~” “吁~” 一名异族骑兵冲入阵中被围住后,不停挥动弯刀想要逼退周围密密麻麻的长枪,但一个不甚之下,一片锋利的枪尖点穿了他的面颊,直透后脑而出,带起点点碎肉…… 很快越来越多的骑兵倒落在地,无一不是在地上凄叫连连。 “噗~” “噗呲~” “遵命~” “噗呲~” 最终,他的躯体被一条两米长枪洞穿,猛吐一口鲜血后,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 四十步距离,疾驰的骑兵纷纷被贯射而来的箭矢射穿躯体,紧接着惨叫着倒地,数波羽箭之下,已有三百多名骑兵倒落马下惨叫连连。 “呼~~” 但在他大为恼火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前面同伴的倒地,正在冲锋的骑兵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望着遍地凄苦哀嚎的声音,阿史更那是欲哭无泪,自进入大周境内以来,所有战斗加起来的损失都没有在这短短一瞬间这么大,粗略估算下,至少有五百骑倒在了齐军阵前,已经达到本部四分之一的损失了。 现在,距离这美好的一切仅差一步之遥,一想到怀里揣满黄金,然后将那些温柔美丽、肤白细嫩中原女子按在自己身下啼哭的情形时,阿史更那和不颜心中是激动万分。 “吁~~” “杀啊~” 高密一声怒吼,五阵合计一千长矛兵齐喝一声,起身将手中四米长矛对准了即将冲到眼前的骑兵。 “呃~~” 元闵的命令下达后,阿史更那和不颜即刻点拨骑兵迅速向高密的齐军阵营杀了过去。 一名正在挥刀疾驰的异族骑兵在冲入齐军阵前二十步距离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骨裂脆响,跨下战马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前倾被重重甩出了马背,落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停了下来,却早已被摔碎脑门七孔流血停止了呼吸…… 远处环圈射箭的不颜所部,眼见阿史更那所部陷入混乱之中,大吼一声从两翼包抄了过去,想要趁势扭转这个颓势。 齐军弓箭手同样身披重甲,收起步弓后,迅速从腰间抽出腰刀或金瓜锤,将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个拉下,然后乱刀砍死。 “在~” 可这样一来,却又正中对面齐军的下怀,在各阵指挥官的命令下,又接连不断射出了锋利的羽箭。 六十步距离,冲在最前方的不颜所部三千人马,忽然从两翼分开,同时将早已备好的角弓对准高密本阵,射出了成片犀利的箭雨…… “啊~” 十步距离,李嗣诚一声大吼,弓箭手猛的一拉铁链…… “让这群杂种再闹腾一会儿,待会儿就该送他们下地狱了……” “领你本部三千骑兵从两翼包抄,掩护阿史更那所部进攻~” 然而,十步距离转瞬就到了拒马阵前,发现死亡异情的羌骑拼命拉住马缰试图阻止战马前行,可最终一切还是太迟了。 李嗣诚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陌刀,在自己军阵中喃喃自语了一阵。 “放箭~” 成片成人大腿粗细的拒马枪忽然拔地而起,斜对向前方冲过来的骑兵。 中原的军队,那叫军队么?就是一群可怜待宰的绵羊,注定就是夏人手中的猎物,哪怕对面严阵以待又能怎么样,等自己的铁蹄经过,挥动手中的兵刃,注定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狼牙箭镞迎空贯落,敲击在厚重的铁甲上发出成片的金属轻响,数名紧守的长矛手铠甲的缝隙被箭镞洞入,但却没有任何一人倒下,因为箭镞全被甲叶所卡住,并没有再近一步…… “噗噗噗……” 而长矛手则是闪避不及,被横冲直撞的战马顶中躯体,同样仰面倒落…… “咯喇~” “起~” 两军短暂的接触下,成排的骑兵和步兵如收割的秋麦,翻到在阵前不停挣扎着…… 在后阵处见到这一幕的不颜嘶声惊呼起来:“什么~不,快停下~” “可恶~勇士们,随我杀过去~” 马身被拒马枪洞穿一霎,战马吃痛之下用力将马背上的骑兵尽数掀入齐军阵中。 望着蜂拥而至的异族铁骑,在漫天尘沙中席卷起片片尘沙,高密、李嗣诚目光如炬,脸上神情万分的镇定。 阿史更那同样没有幸免,因为自己麾下勇士那惨重的伤亡让他丧失了理智,在激烈下冲锋之中,胯下战马的前蹄被后排的长枪手刺中,一个不稳之下整个人都飞出马背向前倒去…… “砰砰砰……” 异族铁骑依然爆发着激昂的呼喊,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变得更加兴奋,因为多死一个人意味着自己获得的犒赏就能多拿一份。 “嗷嗷嗷~~” “噗噗噗……” 两军接触碰撞瞬间,顿时响起一片混乱不堪的轰响。 “呃~” 李嗣诚一直注视着两翼不颜的骑兵,见他们向自己扑来,立刻命令收尾左右侧翼的弓箭手将掩埋在沙尘中的铁链拉住。 只要再打赢这一仗,就能进入传闻中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然后可以尽情的在城内释放发泄这几个月来长途远征的疲惫,那将是一场怎样的狂欢啊? 异族骑兵的野兽长嗥依旧在步甲战士耳边回荡,但这些却依然影响不了他们与这些野兽死战到底的决心。 “什么?” “吁~~” “啊~~” 阿史更那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对面的战阵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在自己铁骑如此逼近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从容射箭还击? “嗷嗷嗷~~” “砰~~” “遵命~” “砰~~” 阿史更那的死并没有影响厮杀的继续,重甲步兵死死顶住了异族骑兵的冲锋,整个军阵前的骑兵彻底乱做一团,失去马速优势的骑兵,陷入到武装至牙齿的步兵群中,这个结果是相当可怕的。 一支两斤重的金瓜锤狠狠的砸碎了他的天灵盖,迸溅的血浆顺着他的脸颊淌落直下…… “吁~~” “拒马阵准备……” “嗷嗷嗷~” “加速杀过去,这群可恶的绵羊,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噢噢噢噢……” 不过,事到如今,阿史更那并没有退缩,因为自己离胜利也只有一步之遥,他相信只要继续杀过去,对面的步兵必定会崩溃…… “叮叮叮……” 他连哀嚎声都没有,就无声的翻落马背,结束了他戎马一生的生涯…… “吁~~” “杀啊~” 在这个讲究武力至上的国度,团队协作是次要的,死亡不过是弱者不够强,不值得同情…… 上千支羽箭行成一片箭雨,流星赶月一般直扑阿史更那所部的骑兵而去…… 高密军阵中…… 骑兵至本阵四十步距离,高密和李嗣诚等其他军阵的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射击命令~ “飕飕飕……” “长矛阵~” 不颜所部从两侧退开后,阿史更那发出一阵震天咆哮,对着中阵高密的军阵嘶吼着扑杀过来~ “噗呲~” 夏国本质依旧是处在强盗的逻辑中,哪怕占据了中原部分地域依然改变不了这种战略眼光,从上至下都是如此…… 这是阿史更那和不颜心中的想法,也是整个夏国羌骑的想法。 阿史更那红着双眼,发出狂怒的嘶吼,命令所有骑兵加速疾驰,誓要破开齐军敌阵,然后将他们全部屠杀。 五千羌骑策马疾驰,马背上的异族骑兵嘴里不时发出狼嗥般的嘶吼声,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弯刀虎枪,气势恢宏的向前杀过去。 怀揣着美好时光即将来临,这些充满野兽气息的异族骑兵,兴奋的鬼哭狼嚎起来,不断催促自己胯下战马加速前进。 “不要~” 马背上的骑兵胸膛插着一支漆黑的长矛,在惯性作用下翻落马下,口吐鲜血,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幻想中那座堆满金银和美女的神都城,他再也进不去了…… “不颜~” “下来吧你~” 一名异族骑兵被两名弓箭手用力拖下马背,他惊恐的嘶叫着,努力扭动身躯想要逃离此地,但还未来得及爬上几步…… “啊~” 原来在二十步距离漫长的地面上,早已布置好了无数个足够淹没人膝盖的陷马坑,马蹄在不注意之下陷入足以导致骨筋寸短,人仰马翻…… 短短一瞬间,冲在最前方的百余羌骑连人带马被箭矢射中,在一片凄厉的人马嘶鸣声中翻落倒地…… 只见前排的骑兵和长矛手对冲一瞬,双双惨叫着被震飞出去…… 骑兵倒地之际,很快就有无数长枪将他们的身体尽数洞出一个个血色的窟窿,步入了阿史更那所部相同的命运…… “我不甘心,不~勇士们,跟我一起将这群可恶的绵羊斩尽杀绝~杀啊~” 浓重的死亡气息彻底让不颜疯狂了,他率领骑兵绕开拒马阵从军阵缝隙中杀入,妄图凭借武勇之力击败这支造成自己巨大伤亡的步骑…… 殊不知,一场可怕的噩梦即将降临在不颜和他所率领的骑兵身上…… (本章完) 第433章 人马俱碎 第433章 人马俱碎 …… “呀~” “砰~” 不颜纵马一扬,战马腾空跃过拒马枪,沉重的马蹄狠狠踹在两名紧拉铁链的弓箭手胸膛。 “噗~” 瞬间,弓箭手胸前的铁叶迸裂四溅,体内五脏尽碎,猛吐一口鲜血仰面倒腾着倒在地上发出两声轰响,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人世。 冲入军阵的不颜神情疯癫,布满血丝的双眸如同鬼魅一般狰狞。 他仰天一声长啸,挥动手中沉重的狼牙锤,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将阻碍在自己眼前的齐军将士尽数砸翻。 而在他的鼓舞下,异族铁骑士气大振,纷纷纵马跃过拒马枪阵,杀入了阵中,与李嗣诚所部的步兵将士鏖战在了一起。 几名长矛手大喝一声,用力挺动手中长矛,将一名骑兵的座骑硬生生捅翻在地。 “噗~呲~” “又赢了……” 两百陌刀阵进入攻势范围后,在李嗣诚的厉声令下,对眼前异族骑兵展开了惨烈的屠杀…… 一名羌骑挥刀对准一名长枪手的脖颈奋力砍下,登时殷红滚烫的血液就从长枪手脖颈处挥洒飞溅…… “吁~” “好了,闲话休说,准备迎战吧,不杀他个人仰马翻,我怎么好意思去见我这老上司呢?”高密深吸一口气说道。 齐军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御着异族铁骑的蹂躏,将越来越多的骑兵挤在一起,任凭他们手中的弯刀利斧砍在自己身上也不退缩,最大限度压制住了骑兵的机动性…… “呼~” 骑兵对阵步兵,还是双方数量在一比一情况下,居然败了? “噗呲~” 眼看久攻不下,自己所部伤亡惨重,此次负责指挥破阵的李精忠立刻大吼着下令撤返的命令。 “啊~~” 一名弓箭手嘶吼一声,用身体狠狠撞向一匹驰骋的快马,一人一骑相撞刹那间,弓箭手顿时七孔流血倒飞了出去。 还有一名异族羌骑翻身下马,试图避开陌刀的夺命攻势,可很快他就被身后两侧混乱的同伴挤翻在地。 血勇如潮水般褪去,恐惧如毒草般在体内蔓延,看着李嗣诚狰狞地向自己走来,不颜吓得是瑟瑟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该怎么逃跑。 不想这么快就发起了总攻,想要趁我们大耗体力之际将我们一举击溃,好手段啊……” 这个结果对元闵来说着实万分震撼,也是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不……” 陌刀所过,血雨腥风,到处充斥着人马嘶鸣的呻吟,悲鸣之声响彻在阴沉地天空,伴随着碎裂的血骨飞驰,宛若置身与阿鼻地狱…… 半空之中,箭雨如蝗,飞驰的箭矢密密麻麻数之不尽,前阵之中无论敌我,几乎每一人身上都挂着至少一两支羽箭。 那股肃杀的气息让正在死命搏杀的不颜不有后背一凉,忙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铁甲洪流向自己缓缓逼近,心头不由产生一丝极其不安的错觉…… 就在那骑兵不知所措急的冷汗直冒的时候,锋利沉重的陌刀从马腹向上延伸,活活将座骑和马背上的人影砍成两半…… 李嗣诚笑道:“那不正好?我这后辈也刚好能瞻仰一下欧阳老将军的风采,生时无缘一见,死后这夙愿也算能达成了……” “噗~呲~” 不颜后悔万分,看着四周残肢断臂,人马俱碎的情景,自小在残酷环境中长大的他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觉得胯下一股浮现暖流。 “啊~” “全军听令,数队分列,以我纛旗为信,一鼓作气击溃高密所部,杀~~” “喝~” “喝~~” “死~” “说的也对,走的时候记得领路,黄泉路我可不熟啊……”李嗣诚打趣一声后,再次回到阵前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血战。 而且,步兵对阵骑兵,这种体力消耗是可想而知的,现在齐军定是精疲力尽,此时再不进攻又更待何时呢? 指挥作战的高祥此刻也是赤膊上阵,挥舞着手中的戚刀(刘策送高密,高密给了高祥)对准一名挤进战阵的周军士卒的头顶狠狠挥落,顷刻就有一股血色迸裂而出。 刚喊出一个字的异族骑兵,就被沉重又锋利的刀锋砍裂了胸膛…… 然而,很快他将为自己的天真付出惨痛的代价…… 异族骑兵从地上起身刚举起弯刀,就被三支不同方向袭来的长矛刺穿了胸、肺、小腹,痛的他是惨叫连连…… 失去上半身的骑兵在马背上摇晃一阵后,也轰然倒在了地上,摔倒在地的半截身躯在短暂的失神后,望着自己断裂的腰间流淌的沸腾血浆,发出不似人叫的尖啸…… 等残骑回到本阵一点人数后,足足少了两千五百骑之多,也就是说这一次试探性的攻势居然损失了半数人马?还折损了两名猛将? “呀~” “撤退……” 喷溅的血液形成一团血雾蔓延,长达一米宽厚的剑身硬生生将异族骑兵的腰躯砍裂砍断。 第434章 大齐英魂 第434章 大齐英魂 …… “大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了,伤亡实在太大了……” 孟珙望着撤回来的将士大部分身上带伤,可李宿温似乎还有继续进攻的打算,终于忍不住再次苦心劝道。 李宿温闻言却是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对李精忠说道:“派兵继续押上去,越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退缩,只要元闵的骑兵从侧翼杀过来,这一仗我们就彻底赢了~” “是……” 李精忠喘着粗气,拱手应声,继续去准备进攻的军阵。 孟珙摇了摇头,长呼一口气,看着李宿温那副刚愎自用的神情,只能万分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出击~” “嗷嗷嗷~” 高密高喝一声,挥动手中偃月刀,迎着对面一名疾驰的铁骑,对准其马蹄就是沉重一击…… 感受着剧烈刺痛带来的森森寒意,李精忠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双眼瞪的滚圆…… 高密点点头说道:“人是有些少了,那就把阵型收缩一下吧……” “噗呲~” …… 一名探马见到李精忠所部的大旗倒落,就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于是忙向李宿温禀报…… 麻布尔一听,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没看到我们夏国勇士付出的代价么?我们是在为你们大周平叛而战,想要毁约么?” 探马闻言,不由一怔,不想李精忠跟随李宿温这么多年可谓是忠心耿耿,临了到死却在李宿温心中是这么不值一提,实在让人感到寒心。 “飕~” “还剩多少人?” “噗噗噗……” 而齐军这边,高祥见到敌人再次朝自己发起攻势,立刻改变了军阵,让处在后阵休整的步兵轮替了刚经历一场血战的将士。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元闵侧头望去,却见是李宿温所部的将领李勖向自己策马疾驰赶来。 李勖瞥了麻布尔一眼,咧嘴说道:“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要不是为了神都城里的财帛和女人,你们愿意出兵? 李嗣诚大声回应后,立刻将残存阵整合聚集一处,分列集中,等确定对面骑兵一时半会儿不会发动攻势后,赶紧让士兵原地休息恢复体力,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激战。 一骑飞驰,在十步之内对一名长矛手猛地射出一支锋利狼牙箭…… 李宿温闻言,脸上没有一丝的哀伤同情,只是狰狞地轻吼一句:“真是废物,死了就死了,传令全军继续进攻,谁都不准退~” 另一边,李嗣诚赤膊着上阵,对准一名靠近的异族骑兵,错身刹那,狠狠挥动手中陌刀,直接从那羌骑胸膛划出一滩血雨碎肉…… “吁……” 冰冷的箭镞在如此近距离内,从甲叶缝隙洞穿了长矛手的胸膛,喷出一道飞溅的血弧,但见重甲长矛手痛苦的呻吟一声,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嗣诚说道:“之前几次倒下多少人我心里头都记着,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李勖闻言双眼一冷:“敢问元将军,到底还要多久?正面的伤亡可是十分惨重啊……” 元闵双眼微颌,深吸一口气后,大声下令道:“传令全军,休整两刻钟后,从三面包抄一起冲阵,务必一击将高密所部尽数击溃!” “嗷~~” 高密奇道:“这么快就知道还有多少人了?” 过了一小会儿,李勖就火急火燎的回到李宿温阵前下,喘着粗气对他说道:“大将军,元闵言最多再一个时辰就能杀将过来……” “噗呲……” “呃~” 高密这支数千人组成的重甲步兵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给他造成的震撼不可谓不大,五次进攻都没能将他们的阵型打乱,实在让元闵心中憋着一口压抑的气息。 李勖点点头说道:“有元将军这句话,那我也能回去跟大将军有个交代,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元将军用兵部署,先告辞了……” 元闵沉声说道:“难道你没看到本将军这边伤亡就不重?” 李宿没有在乎探马的心思,只是凝望着激烈的战场,不时将眼光抛向侧翼,等待着元闵所部骑兵的出现来扭转战局。 “报~大将军,李副将的旗帜倒了~” 元闵说道:“该怎么做,我自有决断,不用你挂心……” “吁……” 探马摇摇头说道:“未曾回来,属下这就继续去打探……”说罢,探马起身离去。 他们脸上表情是无比的骄傲,五千步兵正面抗住两万铁骑进攻,他们有这个骄傲的资格! 宽阔的福积道上,战场早已被血雾笼罩,残骑裂甲,血流成河,那浓重的死亡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扔在交战双方士卒的神经…… 麻布尔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对元闵悲痛地说道:“回护国将军的话,已有四千余名勇士没了……” 不过就在这时,三支长枪如鬼魅般刺穿了自己的身躯。身上所穿的甲胄无法阻挡那尖锐的枪刃侵袭,尽数贯穿了自己的血肉…… “喝~~” “这群蛮子到底在搞什么?还要一个时辰?”李宿温闻言眉头紧皱,“侧翼不过区区五千守军而已,怎么会这么磨蹭?” 残酷的战斗已经持续两个时辰,元闵的铁骑始终无法突破眼前齐军的战阵,好几次迂回包抄,都被高密和李嗣诚给挡了回来…… “噗~~” “啊~” 闻听军令的羌骑立刻脱离战场,拨转马身飞也似的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吁~~” 元闵叹了口气,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居然会遭受到如此巨大的挫折,心情是相当压抑难受。 “暂退……” 在李嗣诚周围,凡是勉强冲入阵的羌骑无一不是成为那沉重可怖“剑刃”之下一条条屈死的亡魂…… “麻布尔,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深思许久,元闵才跟一名羌骑将领问道。 伴随李精忠一声令下,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又是三万周军结阵踏步,缓缓的向齐军逼了过去。 “李勖回来了没有?”李宿温忽然对探马问道。 李勖冷笑道:“元将军,你这样的表现似乎不配享有当初的契约啊,太让人失望了……” “好了,别说了!”元闵打断李勖和麻布尔的争执,厉声对李勖说道:“回去告诉李驸马,最多再一个时辰,我定会攻破此部,生擒高密与正军汇合!” “噗……” 看着一个个浑身浴血,垂头丧气的士兵牵着战马,疲惫的回到阵中,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换阵~~” 尽管偃月刀已局部卷刃,但锋利的刀锋依然将其一条马腿削断,在战马前倾倒下一瞬,马背上的身影也是惨叫着甩出马鞍,直接被高密身后的长矛和长枪洞穿成刺猬…… 来到元闵跟前,李勖喝住战马,扫了一圈周围士气低迷的胡骑,眉头不由一皱对元闵说道:“元将军,大将军让我来问一下,你们何时能杀至前阵汇合?” “呃~” 随着眼前长枪手用力一扭手中枪杆,一口黑血从李精忠嘴里吐出,紧接着窒息的压抑将自己的意识从身体剥离,逐渐消散在这嘶吼喧嚣的战场上,迅速被黑暗所包围…… 话毕,李勖拨马绝尘离去。 “噗呲~” 而元闵这边,气势却是前所未有的萎靡…… 新一轮的厮杀即将再一次残酷的展开…… 齐军将士凭借着一股意志支撑,一次又一次的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异族铁骑的进攻…… 正面战场上,李精忠一个猛虎扑兔的姿势凿穿敌阵,手中长槊挥舞的是虎虎生风,不时带起一片断裂的臂膀在挥洒的血雨中翻腾…… 眼看自己所部的铁骑损失惨重,元闵当即下令撤兵…… 元闵回道:“本将军心里有数,你回去转告李驸马,我一定会突破这道防线!” 高密并没有因为敌人暂退而放松警惕,在别人欢声雷动之际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因为他明白,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失去马速冲锋优势,一旦减下速度,陌刀就能发挥出那“人马俱碎”的可怕威力,每一个军阵中前四列八百士兵舍命压制骑兵速度,就是为最后两百陌刀手制造斩敌的机会。 福积道战场上,杀声震天,马蹄轰鸣淹没了激烈的惨叫之音…… “砰~” “啊……” “嗷嗷嗷……” “噗呲~” “护国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麻布尔不安的问道,“勇士们伤亡实在太大了,再这么打下去的话,我们还要折损多少人啊?” ……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更何况这是战场,肯定是要死人的,这些道理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长枪手抽枪回防一瞬,李精忠沉重魁梧的躯体就重重倒在了干硬的地面上,鲜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蔓延四下,汇合成了一条血色溪流。 一队疾驰的异族从侧翼向李嗣诚所部逼近,结果临至阵前,被成排漆黑粗重的长矛阻挡了下来,不少战马嘶鸣一声后,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齐齐被捅落了马下…… 而那些强悍的陌刀手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要陌刀扫过的地方,就见不到马背上还有人影的存在,有的只是一道道激荡沸腾的血液在战场上飞溅…… “遵命~” 第五次击退元闵骑兵的进攻,李嗣诚高举陌刀带头大声咆哮起来,身边的将士也齐齐跟着欢呼起来。 李嗣诚望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回道:“还有二千二百多个站着的兄弟……” “噗~” 李勖说道:“侧翼敌人人数虽少,但各个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元闵的铁骑一时受阻也是情有可原……” 李宿温罢罢手说道:“算了,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吧,李精忠已经死了,你就暂时接替他的副将之职……” “多谢大将军栽培!”李勖激动的说道,“末将一定肝脑涂地,为大将军效命!” …… (本章完) 第435章 落幕 第435章 落幕 …… “呼~~” 高密单膝跪地不断喘着粗气,满是污渍的双手抱着已经弯曲的偃月刀,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长时间的激战,已经将这位年过五旬,将军出身的帝王耗的是精疲力尽。只见他甲胄上插满了抖动的箭矢,肩胛殷红一片,一支透穿的狼牙箭尚在滴着点点鲜血,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在高密四周,空旷的原野上,残骑裂甲,浓重的血腥气息让人感受不到空气本该有的气味。 抬眼定睛望去,齐军士兵再也没有一人站着,他们在与异族铁骑的对战中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唯有李嗣诚那雄壮的身躯依旧矗立在高密身前一动不动,他的胸膛已经被敌人飞驰的箭雨尽数洞穿,宛若一具血色铁塔立与这天地之间,至死依然手持那杆已经砍折的陌刀抵在地上,仍旧做出厮杀的准备…… 五千铁甲战士,没有一人在异族铁骑冲锋之中退缩,以血肉之躯与强大的敌人搏杀到了生命最后一刻。 尸堆前,那杆巨大的“齐”字大纛依然高高竖立,见证着这场无情悲壮血战的一幕。 高祥闻言,强忍失去亲人的悲痛,睁开眼望着厮杀震天的战场,脸颊一抽说道:“命左翼的军阵无论如何都要抵挡住骑兵的攻势……”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全军听令,最后总攻现在开始,出击~” “飕~” 高祥紧咬着牙关,面目憋的通红,望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情形,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和高密汇合后他对自己所说的话…… 定睛望去,却见是欧阳武带着成列的陇州边军战士,结阵恭候着自己到来,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身影,比如胡洪署以及李嗣诚等人…… “住手~你想干什么!不准对他无理~”元闵厉声喝止住麻布尔的动作。 “唏律律……” “好,终于来了~” 一队骑兵冲入齐军军阵,在与步兵错身一瞬,挥手手中的弯刀,带起成片的血雨飞溅扑洒…… “呼~~” 高祥身边的副将赵青锋见此,忙劝道:“太子殿下,大势已去,还是快快撤退吧……” 确认自己父亲已死后,高祥紧咬牙关握紧拳头,闭目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噗~” 异族铁骑逼近,在高密四周策骑环绕,嘶啸的马鼻响息声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沉闷嘹亮的进攻号角奏响,列阵以待的周军士兵,立刻在各阵将领的指挥下,向齐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你先歇息一会儿,我随后就来……” “砰~” 眼前夏国铁骑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周围景象呈现出一片黑白之色,耳边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 “解脱了……” 就在高祥正在布置抵御战术的时候,元闵的骑兵汹涌而至,距离自己这边已不足二里之地。 “可是……” 异族骑兵闻令立刻爆发出一片狼性十足的呼喝声,向着与周军正面交战的齐军部队疾驰而去。 高密话音一落,站在元闵一旁的麻布尔忍无可忍,扬弓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等元闵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高密感受着咽喉处传来的火辣辣刺痛,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待再回复意识的时候,周身循环的血液似乎都凝固变的愈发冰冷,最终无力的单膝跪到在地上。 麻布尔正要再说,就被元闵大声打断,下令开始对高祥所部的士卒展开最后的攻势。 “哈哈哈,欧阳老鬼~” 很快,在周军抵达前,高祥就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远遁而去。 麻布尔上前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将高密的头颅砍下。 等到了盛州后,你就依情形而定吧,最好不要复仇,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去,别再卷入这纷争的世道了……” “太子殿下~”副将拉住他苦苦哀求道:“皇上已经不在了,如果您再有个意外的话,那大齐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大齐仅一世而亡么? 正在指挥军队抵御李宿温所部进攻的高祥,闻听探马传来的噩耗,顿时是震惊不已,满脸的不敢相信。 高密冷哼一声,大声吼道:“想拿家人来威胁我?打错算盘了,我若死了,还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只要我站着一刻,你们这群野人就休想从这里踏过!” 可怕的异族铁骑奔腾而至,带起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 高密闻言,冷笑一声说道:“胡奴小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劝降本将军!你得庆幸你晚生了十年,不然你今日就该命丧黄泉!” 高祥长舒一口气,回过神来后,当即说道:“集结残部,向盛州方向撤离,速去和潘将军汇合……” 元闵边上的麻布尔一听,立刻搭箭瞄准了高密。 “爹,你来了?” 一声悦耳的呼唤声在高密耳边响起,他睁开眼望去,却见已故的女儿高佳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 元闵望着半跪而亡,已无生机的高密,眼中满是凝重的神情…… 一阵凄厉的长啸声起,双重攻势之下,支撑齐军士兵许久的血勇终于被体内蹿升的恐惧所替代,纷纷开始四下溃散逃窜。 一声轰响,数名齐军士兵被汹涌的骑兵撞飞至半空中,然后又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将体内五脏六腑都撞的移位…… “找死~” 黄沙漫天,马鸣嘶啸,奔腾的战马穿梭在步兵丛中,将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吞噬…… “你说什么?父皇死了?不可能的,我不信!” “咯哒哒~” 高密笑了,他起身朝女儿走去,没走几步,却见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呼喊声:“高密小儿,你可算来了,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高密奋力起身,来到李嗣诚边上,丢掉手中已经彻底卷刃的偃月刀,一把抓住他手中的陌刀,顺势将李嗣诚放到满是鲜血的土地上。 “嗷嗷嗷……” 探马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赶紧拿个主意吧,胡人的骑兵马上就要杀到这里了……” “不~”高祥双眼通红,大吼着拒绝道,“父皇的江山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他的遗愿未曾完成,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高密望向四周,尽是鸟语香,哪里还处在什么战场之上?绮丽的风景宛若置身在一片世外桃源…… 而夏国羌骑见到这一幕,终于从与高密所部交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心态也恢复到了巅峰,抬弓扬箭,如同对待猎物般将他们尽数驱逐射翻…… 渐渐的,这些激战死守了一整天的将士在精疲力尽之下,已经浮现崩溃的迹象,在骑兵攻势之下疯狂的开始不断退缩。 元闵吼道:“他是名勇士,既然已经死了,就别再羞辱他的尸首,还是留他个全尸,他有得到这份殊荣的资格……” “祥儿,你记住,如果这次真要有个好歹,那就什么都不要管,尽管跑,不要回神都,而是速向盛州方向跑, 探马流着血泪说道:“太子殿下,卑职看的是千真万确,那面大纛倒了,皇上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嗷嗷嗷……” “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高密心中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在心脏停止的那一刻,他终于颌上了沉重的眼帘…… “这么快……” “噢噢噢……” “呃……” 异族铁骑排山倒海般压境,让正在与周军交战的齐军将士顿时心里一怔,这种突如其来的一幕几乎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一时间心生胆怯…… 高密大声笑了起来,在高佳的搀扶之下,大步向他迎了过去,最后一起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奇景之中…… 元闵从骑兵丛中策马而出,凝望高密一阵,翻身下马对他抱拳说道:“高将军,我敬佩你的勇气,只要你肯投降,我保证你不死!” “噗呲~” …… 副将拱手领命立刻前去执行高祥的指令。 您该做的就是收容兵马,等待机会东山再起,为皇上报仇啊……” “杀啊~” 麻布尔闻言回头对元闵说道:“护国将军,我们那么多勇士都折损在了这里,难道不该将这刽子手的人头割下祭奠死去的勇士么?” 高祥额头一丝冷汗溢出,望着异族骑兵出现在左翼的方向,身体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正面迎来的周军士兵也不甘示弱,在夏国骑兵的刺激下,怒吼着挥刀挺抢将阻挡在自己眼前的齐军士卒展开搏杀。 两面夹击之下,高祥所部的形势岌岌可危,败局颓现,已经无法抵御敌人的进攻。 “大胆~” “全军听令,立刻向正面方向突击,与李驸马的部队汇合,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高密在李嗣诚尸体边嘀咕一句后,合上他未曾瞑目的双眼,再次起身坦然的面对骑兵的包围,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身为一名沙场老将应有的气度…… “住手~”元闵阻止了麻布尔的冲动,望着高密继续说道,“高将军,何必呢?如今你等大势已去,该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不为你的家人考虑么?” “呜~~” 处在周军主阵中的李宿温见到这一幕,登时心情激动之下,忍不住大吼出声。 齐军军阵彻底崩溃了…… 夜幕降临,厮杀了整整一天的战场,终于逐渐趋与平静。 这场战斗可谓是残酷无比,双方士兵一天下来足足有八万人战死沙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中元闵的骑兵足足有六千余人战死,大部都是死在高密的铁甲军阵手中。 不过,这一切对李宿温来说,那是相当值得的,通往神都的阻碍已经打通,接下来只要派人向神都城里投送劝降信件,他相信城里的世家官府定会亲自开门迎接王师的到来。 至于战死的士兵,他从来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眼,毕竟这些人都是自己通往权力,成为英雄被人铭记的踏脚石而已…… (本章完) 第436章 该履行约定了 第436章 该履行约定了 …… 九月初八,卫冉和李宿温的大军开赴至神都城外,城中的士绅在数日前收到李宿温派人送来的信件后,早就开始铺设依仗,大开城门迎接大军到来。 “神都城,朕终于收复了,我大周的基业又回来了~” 卫冉望着这座代表大周权力中心的宏伟巨城阔别一年之后,终于回到了卫氏皇家的手中时,可谓是百感交集,激动之余,双眼泛红,眼角不时冒出晶莹的泪滴。 自己继承皇位的合法性有了保障,今天开始就能坐上太极殿的宝座,近而励精图治,扫清父亲统治以来的朽政弊端,让大周在自己手中再次中兴。 卫冉知道,这条路将会异常艰难,但他有自信会把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帝国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世人刮目相看! “我李家崛起指日可待,就凭收复神都,匡扶社稷这份功绩,足以留名千古,而我李宿温就是大周真正的英雄!” 同样兴奋的还有李宿温,他终于要得到自己追求的权势,只要有了这些,李家就能和姜家抗衡,具备和刘策对抗的力量! 一想到刘策,李宿温是恨的牙痒痒,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姜若颜在他怀中承欢撒娇的情形,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元闵贪婪的望着这座不知要比凉州繁华百倍不止的巨大城池,心中是更加的震撼,这是连梦里都不曾有过的奇景…… 卫冉见此,忙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二人说道:“两位爱卿快快请起,这些时日你们也受委屈了,众位卿家平身……” “平身……” 孟珙可以预感到,一旦高祥在盛州站稳脚跟,那么大周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要面对的是永无止境的麻烦,无疑是留下了一个祸患。 纵使元闵对这座城池再向往尊重,却也依旧牢记着自己领兵随大周平叛的目的,那些财帛和女人必须要带回凉州,否则自己麾下的士兵怨气若太深的话,极有可能引起哗变,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他要夺回这一切,就算得不到也要将这美好的事物尽数毁去,那个绝色的佳人只能属于自己,那座金色奢华的鸟笼一直留在身边,就等着将她软禁其中饲养一辈子。 不想,高密对这两人的行径知道的一清二楚,压根就没有理会他们,让甄似道和张辅国庆幸之余也对高密是怀恨在心。 在夏国境内,元闵经常受元氏皇族教育,中原人懦弱卑微,天生就是被奴役的对象。 天可怜见,今日皇上亲率王师收复京城,微臣……微臣真是喜不自禁啊……” 因为他在高密主力被击溃后,几天来屡次建议大军趁胜追击,向盛州进军剿灭齐军残部,却遭到了卫冉和李宿温同时拒绝。 而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天时间…… 但眼前这座雄伟的建筑会是一个懦弱的族群能建立和拥有的么?如果是的话,为何高贵的夏国人却从来没有造出过这样伟大的城池呢? 边上的张辅国也立马拱手,哭丧着一张老脸对卫冉说道:“微臣收到皇上的密信,心情是万分激动,特意将城内各处收拾妥善,就是为了恭迎皇上回宫, 孟珙非常清楚,高密虽然伏诛,大部齐军主力也被歼灭,但却没有见到高祥的身影,那说明残存的势力依然存在,只有进军盛州趁敌人不备之际收复最后二州,这次讨逆战争才算是真正结束。 进入城中,在久违而又熟悉的街道,两侧满是等候的百姓,在成排御林军的看护下,迎接着王师的到来。 甄似道热泪盈眶,哽咽着对卫冉说道:“皇上,微臣这近一年时间里是忍辱负重,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我大周王师能重返神都, 对二人的表现,卫冉很是满意,与是慢慢开口说道:“这些都不急,当务之急是该迎父皇和百官回朝,父皇流落在外近一年,也该回京了……” 雄伟的宫殿金碧辉煌,那通往权力高高的台阶正中已经铺好了红色地毯,两侧每隔五个台阶就站着一名手持三米长戈的依仗卫士,静待卫冉步上台阶入殿……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内城,又行三刻钟左右,终于抵达了太极殿…… 可相比与其他人心思不同,孟珙此刻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一脸的忧心忡忡…… “皇上,伪齐高逆的家眷和死忠皆已羁押在奉迎殿,等候皇上发落……” 终于,在收到李宿温的劝降信后,立马把家中的钱财取出,买通了神都城几处要道守军,并将街道整理收拾一番后,又和宫城守卫里应外合,迅速控制了内城和皇宫,将高密的家眷全部幽静在“奉迎殿”。 甄似道和张辅国不停点头,然后君臣一行人就在一片礼乐声响中缓缓向神都城内走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甄似道和张辅国跟在卫冉身边,极尽谄媚的向卫冉进言讨好。 但卫冉现在一心要正式登基昭告天下,李宿温则是想早些获得更多的利益,根本不会理会孟珙的话,让他很是失落,渐渐感到厌烦,萌生了退意。 等卫冉坐到龙椅上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元闵大步上前,拱手大声说道:“皇上,如今京师已复,身为友邦的夏国对此表示庆贺, “常听二王子讲起这神都城乃中原最为雄伟的都市,本来还真不以为意,现在才明白他这番话绝非空口白话,这神都城当的起这称呼……” 卫冉长呼了一口气,感受着群臣顶礼膜拜的情形,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种感觉就是文明,绝对不是野蛮和杀戮可以比拟的…… 这个时候,一队士绅弓着腰来到卫冉的座驾前十步,为首的两名官员当即带头对着卫冉跪拜磕头。 登顶那一刻,整座宫殿外恭候的身影立刻山呼万岁,庆祝着新君的归来。 “张辅国……” 这时,元闵耳边回荡起上官雁和自己所说的话:“记住,你身上流的是魏家人的血,也许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有这层身份而感到欣慰……” 元闵内心不住感慨道,同时望向街道两侧那些秀丽的女子时,眉头不由一皱。 卫冉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在红毯上,向那座权力中心的大殿走去。 第一次,元闵似乎不再那么讨厌自己身上流着中原人的血液,这座城池仅从外观上看,就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卫冉心中万分感慨,策与马背上望着这座城市的一幕幕,与李宿温、许崇明、孟珙以及元闵一道在张辅国和甄似道等百官的接迎下,向内城的太极殿行去…… 不过,在下想问一声,贵国答应借兵的条件是否该履行了?我夏国精骑为了大周复国付出的代价应该都有目共睹吧?” 张辅国一听,忙落着泪说道:“皇上真是仁孝,是微臣愚钝,没有想到这一层……” 对于这二人的马屁连连,孟珙只觉的是万分恶心,听着他们恭维的话语如同吃了苍蝇一样令人作呕。 待群臣起身后,就悠悠的进入了太极殿大门…… 朕多时不回城中,进城后还请你们二位多多与朕细说这近一年来的变化啊……” 只是微臣人微言轻,所尽能力有限,多有怠慢之处,还请皇上恕罪啊……” 早已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卫冉和李宿温以及军中其他将领,都没有看到这一层可怕的隐患,都沉浸在摘取胜利果实的美梦中。 听着两位官员的哭诉,卫冉点点头叹道:“两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栋梁之材,朕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呢,又怎么会怪罪呢, “微臣甄似道……” “拜见皇上……” “皇上,登基大殿何时举行?微臣好早些前去筹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地跪拜身影,山呼万岁,以甄似道、张辅国为首官员,将姿态是放的格外之低,激动之余二人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谢万岁……” “这就是神都?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城池?” 甄似道也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吾朝有皇上这样的明君,大周定能再次兴盛繁荣!” “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办,战死的勇士需要抚恤,激战的将士连日来的疲惫需要发泄,大汗的命令同样需要严格执行,嗯,是时候让大周支付报酬了……” 因为高密的死命令,当年齐军进城之后基本是秋毫无犯,所以这座城池也就这样完好的保留了下来,哪怕经历过那么多的战事,也是依然如初。 第一次来到神都的元闵,望着那座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底的城墙时,震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在心底里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二人因为官品较低,之前不过也就是一个六品官员,这在偌大繁华的京师压根就什么都算不上,与是只能溜须拍马,讨好一切有权有势的官僚。 去年高密起兵,卫稹出逃,他俩因为睡过头,待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神都城已经被高密控制,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高密效忠,也想借此能提升下官位。 这话一出,卫冉眉头顿时一皱,看着元闵那一脸坚定的模样,知道这事最终还是躲不过去,必须要有个交代才行。 但现在自己刚收复京师,民心都还未收稳,如何能答应元闵的条件?必须得拖下去! 想到这里,卫冉笑着对元闵说道:“护国将军所言甚是,两国之间约定自然会执行,只是现在可否暂且先缓数日,毕竟朕现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等忙完这些事后再与您商议,您看这样行么?想必友邦也不愿意看到京城忽然大乱而影响执行约定的心态吧?” (本章完) 第437章 王朝悲歌 第437章 王朝悲歌 …… “那就请皇上给个期限,我军中勇士出征至今已近半年,各个都是归心似箭,等履行完约定后,也好领兵回朝向大汗覆命……” 元闵也知道现在确实不宜逼的太紧,但他怕夜长梦多,只想快些履行完与李宿温之间当初签立的约定,然后回师凉州。 这次出兵助李宿温收复京城,损失了足足六千五百多人,这其中还不包括受伤的上千人,如此巨大的伤亡已经让军中颇有怨言,若不快些让他们发泄一下,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卫冉想了想,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李宿温,李宿温心领神会,笑着对元闵说道:“元将军,我大周承诺的事,定会如约办到,只是现在吾皇刚回京,不少事物还要等候处理,还请稍待几日, 这样吧,城外的友军士卒本将军会送去吃食酒水犒劳,等京师情形稳定后在履行约定,你看如何?” “三天!”元闵不为所动,伸出三个手指对李宿温说道,“就三天时间,三天一到,本将军定要率军入城,既然你们君臣还有要务处理,我这个外人也就不奉陪了,告辞……” 丢下这句话,元闵不给卫冉和李宿温再说话的机会,毅然转身步出大殿,扬长而去。 “这该如何是好?” “砰~~” 一扇紧闭的民房门被几名异族人野蛮的撞开,不等内中百姓反应过来发生何事,这些强盗就鱼贯而入,将家中所有可见的财物洗劫一空。 一名中年男人一把抱住一个胡人的粗腿,声泪俱下的哀求道:“几位大爷,求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他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啊~~” 县令等府衙官吏听闻胡人要掠城的消息后,早就跑路了,临走前县令也让刘植一起逃跑。 一出大殿之门,孟珙一路小跑好不容易追上元闵,然后对他拱手行了一礼,苦苦哀求道:“元将军,末将有一事恳求,可否放弃劫掠京城的契约?” …… “爹,救我,救我啊~” 一间衙门内,不少闻讯胡人暴行的少女被父母送入府邸避难,很快整座官衙内挤满了四百多名年轻的妙龄女子。 去年十一月,他靠在赌场收场子积攒下的积蓄向朝廷捐了个武职在神都任差,不想刚到京城赴任第二天,高密大军就进了城,很快大周就变成了大齐。 而李宿温却是一脸神情自若,对于京师可能遭到夏人劫掠的情况,一点都不在乎。 “爹~” 民房主人重重的被掀翻在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溅而出,一脸的痛苦之色。 卫冉眉头紧蹙,显然他是根本不想与元闵履行夏国跟李宿温之间的决议,这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也可能会影响自己皇位的稳定。 “你们这群畜生,敢伤我爹!我跟你们拼了~” 暂时获救的少女一下扑入父亲怀中,父女两人当街抱头痛哭起来。 “住手,你们不能拿走,这些是我辛苦攒下来的……” 孟珙见卫冉神情沉重,心下稍稍思索,对许崇明小声嘀咕几句后,悄悄朝元闵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相公~” 说完耸了耸肩将肩上的少女摆正了一个位置后,不顾她和她父亲的哀求哭喊,带着其他人扬长离去。 其中一名胡人闻听此言,边将桌柜上的东西往随身携带的麻袋里装,边大声用胡语说道:“我们帮助大周收复京师,你们皇帝答应城里的财帛都归我们所有, 现在我们只是在执行你们皇帝的命令,乖乖听话,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拿了东西就走……”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绝望的气氛之中,不少房屋的主人因为抵抗强烈,导至房屋都被付之一炬,熊熊的大火直冲天际…… 属于这些异族人狂欢的时辰,终于来临了…… 强暴,屠杀,劫掠,纵火,人性最为丑陋肮脏的一面,在这座大周历代引以为傲的城池内如毒草般蔓延。 “滚,开~”胡人抬脚将那中年男人甩到一边,用无比生硬的中原话对他说道:“我们,不杀你们,但不要阻止我们,这座城池,财帛,女人都归我们所有,明白么……” 不过,由于他官小人微,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也没有受到处置,依然在这座衙门里任了一个小小的八品武郎官。 …… 而那些胡人对此只是抱以一阵冷笑,继续搜刮着屋内一切财帛,就连锅碗瓢盆都不曾放过,最后装满整整一麻袋,扬长而去…… 偌大雄伟的神都城门外,传来一阵野兽般的爆笑声。 被架在胡人肩上的少女凄声向自己父亲求救,她脸上早已因为恐惧而泪流满面,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现在,大周光复,他本以为能大展拳脚,不想却遇到了这档子的事。 夫妻二人看着少年满脸鲜血、浑身抽搐的模样,凄声哭喊着向他扑去,紧紧将他抱在怀中。 可惜刚一近身,一个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身子侧翻两圈倒在一张桌子,传来一片瓷碎木裂的轰响…… “还我女儿来~” 这时一对母女刚好从内屋出来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齐齐呼唤出声,忙上前将男人从地上扶起。 行完凶的胡人继续架起少女,踏步离去,任凭她哭喊不止也没有半点理会…… 孟珙怔怔的望着元闵离去,抬眼望着天色,只觉得是分外的阴沉。 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哭喊惨叫的声音,少女妇孺那撕心裂肺的凄喊声回荡在整座巨城的街角。 那肩扛少女的胡人一个不甚,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立马丢下少女捂着脑袋惨叫不止。 这刘植现年二十四岁,自小不学无术,成日偷鸡摸狗,时不时的霸凌左邻右舍,惹得众人是对他万分厌恶。 “孟将军你在开什么玩笑!”元闵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大夏勇士白白为大周卖命不成么?何况,你也见到了,为了助大周复国,我们到底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对身后的孟珙说道:“我是夏人,不是中原人!我没有一天受过中原人的恩惠!孟将军,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噗……” “哈哈哈哈……” 很显然,民房主人根本听不懂胡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现在正在把属于自己的财务一件一件的夺走,这让他如何能忍。 “儿子~” “女儿,我的女儿啊,老天啊,为何会这样啊~” “砰~” 元闵回道:“这是我大夏决定出兵时,跟你们大周皇室早已订立的契约,如今只是履约执行,这难道也是大夏不是了么? “丫头~” 闻声赶来的主人见此,气的是直打哆嗦:“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畜生,畜生啊……” 说完,元闵与孟珙错身而过,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刘植居然拒绝了县令的请求,坚决要求留在这座县衙内镇守,县令也不再多劝,和手下官吏收拾完行礼后就向内城避难去了。 “爹~” 九月十二清晨,周朝大军收复京师的第四天,一场可怕又耻辱的灾难即将席卷神都城百姓的身上…… 夫妻二人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的模样,自己辛勤积攒多年的家底被这群异族强盗洗劫一空,只能抱着怀中的孩子放声大哭…… 孟珙脸颊一抽,再次说道:“元将军,城里的百姓何其无辜,他们刚等到王师回归,却又要经历这等苦难,您又于心何忍啊?” 孟将军,这件事与你无关,念在你我一起行军共事的份上,本将军给你时间速将家人先接走,免的到时有发生意外!若无他事,先告辞了!” “滚~” “啊~” 另一间民房内,几名胡人肩扛一名妙龄少女,怀揣一堆财务,满脸笑容的向外走去。 “你也是中原子民啊!” 如果无法履约,本将军又如何跟那些怨气冲天的勇士们交代?就不怕他们把城池破坏的更加严重么?另外又有何面目回去跟我家大汗交代! 但很快,这短暂的温馨就被打破,等那胡人回过神来后,立刻和周围的胡人围了上来,一把将少女从她父亲怀里拉开。 这间衙门的县令提前收到胡人劫掠消息后,早已吓的带着家眷和几名亲信连夜逃入内城避难去了,哪里会管百姓的死活,现在管理这座衙门的不过是个八品武官,名唤刘植。 还未近身,一名胡人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紧接着无数拳头和刀鞘如雨点般落到中年男人身上,最后尽是活活殴打致死…… “爹啊~” 他忍不住暴喝一声,冲来上去想要阻止他们。 十三岁的少年见父亲重伤倒地,大吼一声随手抄起一条扫把就向一名胡人冲去。 刚走出没两步,孟珙凄厉的嘶吼在元闵耳边回荡,一下让他止住了脚步。 中年男人双目呲红,看着自己女儿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抄起门口放着的一根捎棒向那群胡人扑了过去。 等县令一走,整座县衙就是刘植说了算,他成了这里最大的官。 他掌控衙门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命为数不多的衙役,把胡人要劫掠京师的消息传到自己治下的百姓家中,让他们把家中少女妇孺都接到县衙来避难。 可惜,由于刘植的平日的为人很让人不耻,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甚至有人私下以为刘植是色胆包天,想要趁势选秀…… 直到清晨异族人劫掠京师的消息传来,这大家才相信了刘植所言,纷纷将自己年轻的妻儿送到县衙托给刘植照料保护…… (本章完) 第438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第438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 衙门后院内,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正一脸恐惧的蜷缩在一起,闻听府衙外隐隐传来成片凄厉的嘶喊声时,心中是七上八下,惶惶不安,轻微的啜泣声不时回荡在院子内。 一旦落入这些异族蛮子手中,这下场可想而知,自己贞洁不保不说,还极有可能会被抓到异国为奴为婢,此生可能再也回不到中原了…… 现在,她们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站在后院中心那个叫刘植的武官身上。 刘植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满脸玩世不恭的望着眼前这些惊魂未定的女子,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要换以前,他可能会觉的自己置身这片胭脂粉中艳福不浅,可惜,现在他内心想的却是该怎么保住这些女子能安然躲_过这一劫。 “呸,算了,就当是我刘植欠你们,大不了拿命来还吧……” 刘植吐掉嘴里的稻草,叫来一名衙役问道:“去看看,外面的胡人到哪儿了?别趁咱不注意让他们摸了进来……” 那衙役闻令立刻转身向府衙前堂走去,他前脚刚走,另一名衙役却是怯生生的来到刘植边上小声说道:“大人,听说那些胡人可是相当凶残啊……” 王儒在听完胡人的话后,转头对刘植说道:“刘植,赶紧将衙门内的女子都交出来,胡爷说了,只要让他们把女人带走,就不会为难你们……” “尔等蛮夷听好了!”刘植将手中铁枪重重竖在地上,大声吼道,“我刘植身为大周武官!有责任守卫此衙门!无论是谁胆敢擅闯,一律杀无赦! “喝~” 一条两斤重的铁瓜锤狠狠砸在刘植身前的鱼鳞甲上,刘植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听到了五脏碎裂的声音。 你想眼睁睁看着这些娇滴滴的姑娘被那些肮脏的蛮子糟蹋,然后被抓到荒凉之地终身为奴么?” 刘植一声暴喝响起,吓得王儒连连退后两步,就连一旁的胡人也是目露惊色,一时面面相觑…… 一番激烈的厮杀下来,所有的衙役全被作战经验丰富,且装备精良的胡人砍倒在了血泊之中,唯有刘植浑身是血,依然挥动手中铁枪,死死挡在后院的入口处,不让那群胡人得逞…… “杀胡保家~” “然后呢?”刘植反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他们跑了,咱几个也要跟着跑?” 王儒说道:“大家都看到了,难道还用抵赖么?” 衙役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大人,那些高官都管不了,我们这些当差人的又何必趟这浑水?就算这些女子保下来了,上头怪罪下来还不是一样受罚?” 可刘植他们居然为了这群地位低下的女人不惜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让这些未曾完全开化的异族人心中大为震撼,改变了劫掠这座衙门的想法。 王儒瞳孔一缩,如实将刘植的话翻译给边上的胡人,那胡人闻言顿时看着刘植恶狠狠的说了一堆胡语,从他那狰狞表情来看,显然是万分的气愤。 不一会儿,那头顶只留一撮头发的胡人就把一名二十多岁,身穿绿色青衫的书生拽到了跟前,瞪着牛眼用胡语恶狠狠的对他说了几句,吓得那书生连连点头。 “哼……”刘植冷哼一声,对王儒说道:“你替我问问他们,如果我不交这些女子他们又想怎么样?” 凄厉的厮杀声在衙门内外不断回荡,凶残成性的胡人和这群处在最底层的衙役武官扭打在一起。 我刘植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自小顽劣成性让街里四坊不惜,就算是为以前所作的劣事给百姓们赔罪吧!” 刘植大手一扬,重重的拍在那衙役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我问你,要是衙门里当官的都跑了,谁来保护这些百姓? 刘植的话极具渲染力,让周围本有退意的衙役立刻打起了精神,挺起腰板直视着那些胡人。 “砰~” 衙役见此,皱着眉头又问道:“大人,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么?” 只听刘植厉声吼道:“这是什么地方?大周的府衙!岂容你们这些胡人在此肆意妄为,老子今天不管什么约定不约定, 刘植,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致死都死死守在内院门前,没有退缩过一步! 只要我站在这里一天,你们就休想踏过一步,不怕死的尽管上前!” “嗯……” 衙役见此,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上头都下达文书让我们撤了,你干嘛还要留在这里呢?连县令大人都跑了啊……” 刘植用小指挠了一阵耳朵,尔后将抠出的耳屎随意一弹,让边上衙役去取张长凳。 “呃~” 刘植眼神一冷,脸上神情稍稍一变,大声说道:“各位姐妹请在此稍安勿躁!没人能伤害你们的,请相信我!” 王儒见此大喜,忙和边上的胡人表示刘植已经妥协,胡人闻听此言,立马收刀放声大笑起来。 “来呀~” 衙役的话音一落,后院内躲避灾乱的女子立马惊恐的抽噎呼喊起来,一对姐妹更是怕的相拥而泣,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好一阵过去,当刘植再次出现众人视线内时,那些胡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用王儒继续翻译,那些胡人从刘植脸上的神情就已经看出了他的决然,当即抽刀杀了过去。 那胡人本就粗糙脸颊顿时一沉,和边上脑袋只留一撮垂发的异族人嘀咕了几句。 衙役哑口无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王儒连连点头,尔后对刘植说道:“如果你们不交的话,那就等于是阻碍夏国与大周之间的协议,就不要怪人家动武把你们都杀了!” “我们走……” 周围的衙役也是热血沸腾,齐齐呐喊一声。 “呀~” 刘植闻言沉默片刻,似是而非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对王儒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话毕转身向内堂走去。 王儒闻言,心下一虚,眼神不停闪躲,好一阵才对刘植说道:“是又怎么样?刘植,你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管这档子破事干什么?这是你能管的么?” “放肆!” 犹豫片刻后,为首的羌人首领似乎良心为民,居然将带血的弧刀收回鞘中,和同伴挥手打了声招呼,齐齐退出了后院,竟是放过了这群唾手可得的无助少女。 说完,他转身快步向府衙前堂跑去。 王儒将话翻译给胡人后,那群胡人齐齐抽出腰间弧刀,指向刘植和周边的衙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胡语。 刘植闻言,脸色瞬间一黑,瞳孔里的视线狠狠瞪了王儒一阵,才缓缓开口问道:“王儒,我问你,这些个蛮子是如何得知人在衙门的?” 老子只知道我这身官服穿一天就得尽一份当官的职责,想抓那些姐妹,就让这群丑八怪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我知道,我刘植不是个东西,从小没少惹你们的家人生气,不过,再怎么说,我刘植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跳入火坑!你们就安心呆着这里吧!” “杀~~” 听着刘植那铿锵有力的话语,眼前数百名女子紧张不安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不少人第一次发现这个昔日里让大家看不起的地痞,居然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王儒点头哈腰,对刘植缓了缓语气说道:“刘植啊,你又何必白白送了命呢?这事上头都不管,要你逞什么英雄啊?还是乖乖把人交出来,也免的遭了血光之灾……” 刘植说道:“上头打算怎么处罚我,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大周八品武官,有责任保护眼前这些姑娘安全, 刘植深吸一口气,然后换上一副官家气息,大步上前吼道:“怎么回事?嚷嚷什么嚷?” “你……”王儒目瞪口呆,指着刘植尽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书生刘植认得,就是成日在县里头高呼仁义道德的儒生王儒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杀死他~” 等刘植抵达府衙门口,却见有二十多名奇装异服的胡人围在衙门前,与十几个手持捎棍的衙役针锋相对。 刘植轻轻应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话毕,他来到这些女子跟前拱手大声说道:“各位姐妹,你们不要害怕,只要我刘植还在这间衙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街上那些蛮夷伤你们一根头发! 胡人首领和刘植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咆哮,两具身躯狠狠撞在一起,无数胡人一拥而上,将刘植彻底淹没在刀锋之中…… 正在这时,之前跑到府门外探察胡人踪迹的衙役满头大汗的折返到刘植身边,紧张的说道:“大人,门外……门外有好多胡人向这里赶来了!” “姐姐,我怕~” 衙役凄声一吼,随即和那群野蛮的胡人狠狠撞在了一起,衙门之内厮杀震天,谱写出一曲悲壮的战歌…… “嗯……” 他嘴角淌着鲜血,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挥动手中铁枪,用枪杆狠狠砸在给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胡人脸颊上。 只见刘植身披一身鱼鳞铁甲,手持精铁寒枪,威风凛凛的站在衙门口,一双冷眼轻蔑无比的扫向那些胡人。 一名为首的胡人见刘植身穿武将官服,不由眉头一皱,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胡语。 那胡人惨叫一声,只觉鼻骨被砸断,捂着脸倒在地上不断来回打滚…… 刘植大吼道:“弟兄们,不能让这群畜生伤害内府姐妹们一根毫毛,是个爷们儿就硬气一把跟他们拼了,也不枉来这世道走一遭!有种的就跟我一起,杀胡保家~” 回应衙役的依然是刘植那毫无表情地应声,同时戏谑地瞥了他一眼。 这些衙役此刻不是为了什么功劳,也不是为了名望,只想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守住这座衙门,不让躲在后院内的妇孺遭受一丝伤害。 当这群异族人踏过刘植的倒下的身躯,带着满腔怒火进入后院那一刻,望着入眼所见尽是靓丽少女面露绝望表情的时候,体内的邪火却奇迹般的都熄灭了,一时都回头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刘植以及那群衙役,有些茫然…… 等刘植坐下后,一条腿搭在凳子上,冲那说话的胡人冷笑一声,伸出手掌打断他:“抱歉,你说的鸟语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还是说人话吧,你们当中有人会说人话么?” 刘植嘴角一扬,冷哼一声,放下搭在长凳上的单腿,眯着眼对王儒问道:“姓王的,你说,是不是你向这些个丑八怪告的密?” “啊~” “杀啊~” 一见夏人空手出来,王儒立刻迎了上去,满脸谄笑着问道:“胡爷,小的没说错吧?那些女人就在内中,是不是太多不好装?小的再去找些胡爷来一起帮您……” 夏人首领闻言,登时怒容满面,猛地抽刀划过了他的咽喉,带出一抹鲜血。 王儒满脸不可置信的捂着淌血的脖颈,努力发出一阵呻吟后,眼中生机如潮水般流逝,然后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在极度痛苦中蠕动了几下身躯,就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他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无数双兽皮鞋子从他身上践踏离去…… 仗义每多屠狗辈,刘植和那些衙役,这些微不足道小人物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捍卫了这句话的真谛,也得到了敌人的尊重,保住了自己舍命要守护的一切…… (本章完) 第439章 辞官北上 第439章 辞官北上 …… 九月十三至九月十七,足足五天时间,神都城内哀鸿遍野,宛若置身在地狱一般…… 街头巷角各处到处充斥着绝望的气息,遍地的垃圾排泄物,浓烟四起的房屋,各屋门前还未来得及冲刷干净的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惊天的悲剧。 九月十八日,混乱的劫掠终于逐渐落下帷幕,九月十九,元闵带着一万三千多名羌骑踏上了返回凉州的路程。 一起随行的还有一车车从百姓家中劫掠而来数之不尽的财帛,以及十五万芳华年韶的少女。 这些财富不少都是百姓积攒了一辈子的心血,而那些少女这一去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到这片生养他们的故土,一辈子将会在异族的折磨中渡过余生…… 雄伟的城池在阴沉的天幕下依然矗立,然而城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不复京师应有的朝气面貌。 孟珙拖着沉重的步伐,步履蹒跚的走在这座象征帝国骄傲的城池街角,他面无表情的扫向四周,入眼所见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内心。 城内街道上,随处可见衣不蔽体、浑身散发恶臭的女子,发丝凌乱、神情呆滞的坐在自家门前,对过往的一切行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可以去问问,自本军督入关以来可曾扰过百姓,一个会把杀敌的刀刃对准自己同胞的败类,他就不配当一名军士!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少女的身躯盖住,看着她那凄惨的模样,眼角的泪滴无声的滑落,想要劝劝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别过头起身离开。 心灰意冷之下,孟珙萌生了退意,可他才二十二,不甘心就这样埋没,想要为百姓尽自己一份心力,但何去何从却让他犯难了…… 忽然,孟珙脑海里回忆起皇甫翟对自己所说的一段话。 卫冉一见盘子里的东西,眼角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问道:“来人可曾说过什么?” 路过一名身无片缕的少女身边,孟珙耳边传来一阵痴痴的歌声,他心头一怔,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番话一出,群臣顿时议论纷纷,对孟珙辞官离去的做法很是不解。 话音一落,一名年近五旬的官员当即出列对卫冉说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除了早知道内幕的许崇明外,其他人无一不是诧异万分,包括李宿温也是同样。 “孟将军,本军督可以告诉你,我精卫营之所以百战不殆,全是因为他们心中顾念百姓,哪怕自己身死也要护百姓周全, 却见那少女精神已经崩溃,嘴里不停嘀咕着一声声歌谣,让孟珙眼眶不由有些湿润了…… …… 情绪激动之下孟珙猛地抽出腰间宝剑,狠狠的将他折成两段。 群臣当然不会明白卫冉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的确看上了孟珙那份战略布局的能力,但除此之外,就以为他不可能继承家业,才让卫冉心中放一万个心,不用担心他拿家族来威胁皇室。 后来,高密反叛,入驻神都后,同样严于律己,没有纵兵劫掠这座城池,等大周收复京师后,留下的依然是完好如初的王朝中心。 侍卫说道:“来人说,孟将军见神都百姓遭此劫难,朝廷却坐视生灵涂炭而置之不理,他心已死,无意再为大周效力,特辞官挂印云游而去……” 卫冉和群臣望去,顿时吃了一惊,那盘子上不是官服和领兵的金印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卫冉点点头说道:“镇国公所言有理,就依照你所言去办,传旨,封古肇良暂时接管泰州、腾州两省军政,协助朝廷控制疫情。” 现神都已经收复,是时候扫平那些余孽了,朕有意一鼓作气,攻下两省,彻底歼灭伪齐残部!” 李宿温闻言眉头一皱,心下顿时一阵失望,同时心道这位年轻的新君是有意不想让自己再立新功,怕自己功高盖主么? 请皇上一定要加以控制疫情,不然,鼠疫极有可能近一步扩大,到时可就有千万百姓要死于这场灾病了……” 又路过一间民房时,屋内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孟珙抬头望了一眼,只见屋内悬梁上,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受不了非人污辱自寻了短见。 “我真是悔不当初,居然还幻想着中兴大周,这种不顾百姓生死的大周真的不适合我继续为他效命,但,我能去哪里呢?” 下一刻,孟珙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挥了挥衣袖,大步向内城的太极殿走去。 只听卫冉说道:“朕的皇妹逸阳公主也到了成婚年龄,朕打算将她许配给孟珙,招其为皇家驸马!待其来到太极殿后,再拟旨宣告天下。” 正在这时,一名内室手捧一个摆有官印和官服的盘子急匆匆的进入太极殿内。 “孟将军,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大周这个王朝气数已尽,你若继续在这座即将倒塌的大厦内呆下去是无前途可言的, 卫冉点了点头,深思片刻后,有了另外打算。 心下打定主意后,卫冉当即对李宿温说道:“镇国公,你一路征战想必也是人疲马乏,何况你刚和皇妹团聚,理应当多陪陪她才是,暂时就不要再出征了……” 孟珙虽然是世家出身身份显赫,但毕竟是孟家庶出,并没有资格继承家业,卫冉这一手到底想干什么? 昔日自己请教刘策用兵之道的话,不可遏制的袭上脑海,瞬间给孟珙指明了方向。 李宿温心下一阵狂喜,本来还担忧孟珙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不想他如今自己却辞官而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除去一大劲敌。 李宿温闻言当即回道:“回禀皇上,为了防止鼠疫扩散,应当严令两省百姓走动,微臣建议采取军管措施,等冬季降临,灾情控制后再做决断……” 至于城内百姓刚过去的劫难,君臣似乎都是有意无意的避而不谈,显然他们也是为此感到耻辱。 卫冉坐在龙椅上扫视了一圈大殿后,忽然问道:“怎么还未见孟珙前来?朕今日可是有要事宣布……” 皇甫翟这番话就如同一记闷雷,深深击打在孟珙的脑海中。 不过,接下来卫冉所说的一番话彻底证实了他内心的判断。 “李宿温毕竟是外戚,这次收复京师,他的功劳已经非常大了,若再让他立下去,怕是真的要权倾朝野了,不如就让许崇明和孟珙前去吧……” 邵东阳说道:“启奏皇上,泰州、腾州两地鼠疫蔓延,各处村落十室九空,据当地官员回报,目前受灾的百姓已达四百余万,至少有两百万人殁亡, “华灯初上兮,女儿归家矣……” “什么?情况这么严重!”卫冉闻言大吃一惊,忙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众位爱卿可有良策?” 当年,刘策被大周皇室允许纵兵城内三日,他没有答应,反而更加约束军中纪律,最后临走时留下的依然是繁华似景的京师。 “我,明白了!” 见大殿内群臣窃窃私语,卫冉适时出声说道:“罢了,兴许孟爱卿是太操劳了,在封赏大典开始前,还是先商议一些其他政务吧……” 话音一落,李宿温和许崇明同时出列说道:“末将愿往!” 我知道,你想过做中兴的良臣,但注定是独木难支、徒劳无功,等你看清他腐朽的本来面目后,我相信你能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太极殿内,卫冉朝见百官,对这次所有勤王的世家予以加封,赐予官爵。 群臣闻言向四周望了一圈,确实未见孟珙的身影出现,要知道这次孟珙在收复京师中也是立下大功的,仅次与李宿温,这次封赏大典怎么能没有他的影子呢。 可为什么身为这座城池主人的“王师”回到这里,却给城里的百姓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这是一个王朝正统该干的事么?为什么还不如刘策和高密一介军阀高尚?! 处理完鼠疫的事后,卫冉又说道:“如今京畿之地尚有乾州、盛州两省未破,伪齐残部抵御十分顽强,薛总督已多次命人发来求援信, “启禀皇上,孟将军命人送来这些东西,让卑职转交皇上过目……” “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唯有和夏国签订这份协议的李宿温却依旧坦然自若,没有半点的内疚。在他眼中,那些百姓也不过是自己通往权力道路的踏脚石而已。 孟珙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城里的百姓难道都不是大周的子民么?就这么甘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辱身死却又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为什么?”孟珙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我大周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卫冉望去,这说话的人是新任的司农令邵东阳,于是问道:“邵爱卿有何事启奏?” 卫冉毕竟还年轻,对政务处理还不能得心应手,听到这么可怕的消息自然是万分紧张,只能求助群臣…… 听着屋内两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孟珙心下更是沉重万分,脸颊因为激动而不停的抽搐起来,闭上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这种人与强盗畜生无疑,哪怕杀伤几十万几百万,本军督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这就是我精卫营的信念!” 但为了装装样子,李宿温当即对卫冉说道:“皇上,孟珙目无王法,还请微臣去将其捉拿问罪~” 良久,卫冉无力的坐回位置上,思索片刻后,幽幽地说道:“罢了,让他暂时离去也好,相信有一天,孟珙会明白朕的难处,再次回到朕身边的……” 说完这些,卫冉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讨论剿灭伪齐残部的事宜…… 与此同时,远东七省在刘策集团的恩威并施之下,夺得了最终的统治权,为建立一个强大的盛世帝国打下了极为重要的基础…… (本章完) 第440章 新时代雏形1 第440章 新时代雏形1 …… 大周372年,十月十二,远东…… 刘策坐在冀州军督府主案前,他的桌案上放着一堆厚厚的文册等着他最终审阅。 从五月中旬开始,历经五个多月的军事政务两面着手,刘策终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基本掌控了远东七省治理权。 不过,地盘和人口成倍的扩增所带来的一系列烦恼也随即而来。 据何寿三个多月的统计,整个远东人口男女老少,连同奴仆以及长期定居的胡人,总计为一亿七千六百八十八万五千零三十六人,相比与鼎盛时期的两亿人口少了近两千四百万。 但是,对于刘策来说,相比冀州这一省不到三千万人口而言,还是多出了足足六倍之多。 管理这么多的人口显然会有来自各方面多重的压力,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远东的百姓多还是以耕织为主,属于典型的小农经济,一般一日两餐稀饭,除了关心衣食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钱粮去消费。 或许,按照大周世家一般管理者的经验来说,完全就不用改变这些百姓的现状,依然如常执行就行了。可惜刘策思维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相提并论,他铁了心要改变这种现状。 当第一批两万多名子弟士庶同堂,被分配在永安城各处学堂内经过两日的考核下来,那些刁难的题目让无数人摇头叹息,最后仅九百人勉强合格进入了幕府之内。 秦墨闻言回道:“属下会和商务司跟税务司接洽,早些拟出一套方案来早日实行下去……” 当然如果能提高效率的话,再七千人就够了,趁现在治下军督府公用田亩充裕足有五千六百多万亩闲置, 要想国力强盛,首先就是要让百姓有凝聚力,这可不是光喊喊口号就能达成的,需要的是实质性的投入,必须要让百姓觉得以后的日子充满希望才行,而且这希望不能只画一张饼。 刘策冷着脸摇摇头道:“百姓太苦了,如若不改变这种现状,本军督又和远东这群蛀虫有什么区别,既然担子挑起来了,就必须要坚持走下去, 刘策和秦墨两人又商议一阵政务后,见已经到了午时饭点,秦墨甩了甩自己酸麻的手腕,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现在午时休班时间,属下能否和你谈一些您的私事?” 刘策眼中一抹杀机尽显:“敢反对的一律问罪,情节严重的施以重刑,本军督没时间再跟这群蠢货继续慢慢解析下去了!乱世必须用重典,由不得他们挑三拣四!” 经过那些“落榜”的学子回去宣传后,刘策和秦墨相信来年来参加吏考的人会比今年更加的多。 现在,刘策就这个问题,单手枕着脑袋靠在桌案上和秦墨说道:“吏员还是太少了,整个远东这么多人,加上塞外的管理,至少还需要一万人才行, 于是他们暗自发誓明年定要再考一次,哪怕为那一百亩地的待遇也要豁出一切。 不少寒门学子在分到那本标有“一百亩”的册子时,激动的是泪流满面,自己也终于有了田亩,家里妻儿老小终于有了生活保障,再也不用挨饿了。 本军督必须要让远东的百姓富足起来,这样才能让他们活的有自信!才能跟着精卫营扫平这个乱世!” 若继续按这本税法执行下去,百姓是一辈子都富裕不起来的,谈何让他们跟着本军督去创造盛世?” 刘策淡淡说道:“吩咐各部驿站,备好取暖的炉子和被褥以及热水,凡是前来吏考的学子也享有军士官吏同等待遇,一律免费!” 自远东发生剧变以来,他发现刘策身心似乎又一次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很多事都开始采取极端的做法。 自姜泽失败下落不明后,刘策在冀州立马开衙建府,将“职田法”在报纸上一推出,立刻吸引了无数士庶子弟前来投奔审考。 刘策没有坐声,只是颌眼点了点头。 而那些士族出身的学子也同样感慨不已,要知道吏的级别十分低,能来考取吏员的士族子弟基本都是落魄潦倒,不比那些寒门子弟好到哪里去。 还有,让农业司各部加紧改动曲辕犁进程,努力增高粮食产量,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百姓吃饱饭才能有心思想其他的,姜泽这狗娘养的那一套全部都得废除,一点渣滓都不能留下……” 秦墨说道:“军督大人,姜小姐来找过属下,她一直担忧姜泽的事怕您对她有所看法,您可否?” 秦墨闻言,后背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税收一律取消,主以工商税和关税为主,农税和占地税为辅,先把百姓的负担减轻下来……” 秦墨说道:“再开一场也并非不可,只是现在天气寒冷,属下怕学子吃不了长途跋涉之苦啊……” 还有,七省的道路一律用水泥浇筑,争取五年之内官道全部贯通,只有道路通畅,商队的贸易才能大规模形成,同样也能改善百姓的生活。” 刘策眉头一蹙,双眼微颌,对秦墨沉声问道:“你说什么?若颜她来找过你?她有什么想法为何不直接跟我提?” 刘策点点头说道:“除此之外,农业这块同样不能放过,那些无主的荒地要重新开垦,水道也必须凿通,种地不能光靠天来定,人力技术也该合理应用起来, 要实现这一切,再没有比子民怀里装满真金白银更加的实在了…… 大致说了来年需要改进和抛弃的世家糟粕后,刘策停顿了下,本想说些百姓待遇类的提议,但很快就把这话给噎了回去,因为这根本就不切实际,至少眼下自己所拥有的财力是做不到的。 刘策继续说道:“除了税收要改外,从明年开始,徭役也一并解除,统一改为兵役,但凡是身体符合条件的,一经录取,都必须义务从军三年, 一个国家富强并不是看顶级富豪有多少,主要看这个国家的国民中到底有多少属于中产阶级,中产阶级越多,这个国家的国民注定十分的自信。 何寿统计过,其余六省可开垦的新土地至少还有三亿亩以上,必须让军民合理开采起来,不能就这样白白糟蹋了, 刘策拿起一本《远东税率》对秦墨说道:“自然要先从这税收开始改起,这本税率本军督看了,苛捐杂税简直就是多如牛毛, 刘策闭目沉思一阵,问道:“那各处驿站兴建的如何了?” 但这样也能激发这些吏员向上的斗志,身处这个动乱的时代,想要安逸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 秦墨点点头记了下来…… 相比与这些已经录取的学子们,另外那些没录取的各个都是垂头丧气,本来觉得这没什么,但一看到那些新任的吏员身穿崭新吏员官服,手持“职田”册子,趾高气扬的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着刘策翻开其中一页,对秦墨说道:“这什么人头税,成人税,礼制税,草头税,织税、匠税、门税…… 秦墨依旧默默地将刘策所说的重点全部记录在册子上,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另外再扩大工厂规模,除了冀州,其余每一个省必须要有一到两座大型工厂,一座工厂的产业链能养活无数人,也好让那些百姓多增加收入,提高生活水平, 他拿着一本文册对侧案上的秦墨说道:“本军督真是没想到,远东士庶之间的贫富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整个远东一亿七千万人,足有一亿五千多万人一年到手可支配收入不到十两银子,就按五口一户算,足有三千万户,而最为富有的二十五万户, 最少都有每年十几万两银子的收入,这群蛀虫大部分都是占着巨大的资源为己用,就不知道要分担一些应尽的责任么?” 虽然秦墨知道刘策依旧十分理智,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但他怕再这么下去,刘策真的会变成一个无法理喻的祸世军阀。 秦墨想了想问道:“军督大人是想说再在今年内再开一场吏考么?” 因此,刘策在平定远东后,立刻开始着手贫富阶层的统察,最后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 秦墨闻言,放下手头工作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不单是远东百姓的常态,更是整个大周的常态,您想要解决眼下这些沉坷弊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秦墨说道:“那又该如何改呢?” 刘策说道:“本军督是有此意,不知秦先生对此怎么看?” 秦墨说道:“何寿汇报,至九月底,远东各地已比原先增设了一百零六座驿站,总计是一百七十六座,由隆昌商号的钱本昌(承包建筑业鼻祖)协助竣工……” 说完了百姓的话题,接下来刘策把话题转移到了官吏之上。 第二步就是分配各司了,九百人又经过一轮面试后,前往了各司就职,这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享有冀州吏员的待遇了。 必须尽快合理利用起来,也好增加军督府粮食收入,让失业的百姓都有活干,不至于忍饥挨饿……” 刘策清楚,前世自己所处的时代,衡量一个国力的强盛,除开科技、军事、文化等硬核条件外,国民手中所拥有的财富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 不过,军督府的令律就是如此,想要当官,就必须从吏员做起,任何人都无法避免,而且每年都会考核一次政绩,若表现好的可以考虑升级,差的予以批评直至罢免,竞争可谓同样十分激烈。 秦墨闻言,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样做怕是会触怒远东各大世家的啊……” 与其他世阀靠人举荐入仕不同,刘策这边是直接让他们经过纸面考核筛选,这让那些子弟倍感新鲜和紧张。 秦墨见刘策目露不快,忙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莫要冲动,姜小姐只是纯粹怕你因为这事嫌弃她,所以才会来找属下求教的,属下看的出来,她一直都很在乎你……” 刘策嘴角轻扬,起身对秦墨说道:“秦先生,到饭点了,本军督还有些事要和你商议一下,边吃边聊吧……” 说着,刘策径直向食堂走去,而秦墨的额头则是溢出了一丝细汗…… 对于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他现在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本章完) 第441章 新时代雏形2 第441章 新时代雏形2 …… 吃饭的时候,刘策和秦墨同桌而座,却绝口不再提关于姜若颜的任何事,只是对军队方面的事进行商议。 刘策喝下一碗肉汤,夹起一块茄子对秦墨说道:“秦先生,如今治下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人口地盘,各处军队也必须加以整改一番, 远东各处总兵额统计出来多达两百万之巨,这还不包括冀州本部的兵马,本军督真不知道养这么多废物到底有什么用,只会增加财政负担,所以打算裁撤一批,好让新兵接替能有序的进行下去。” 秦墨说道:“军督大人,那你打算裁员多少呢?这裁撤军士可是大事,一个处理不好极其容易会引起哗变, 大周364年,姜浔姜总督就对远东兵马进行过一次裁撤,结果差点引发整个远东各省兵变,最终也只能草草收场, 如果军督府处理过激的话,就怕重蹈覆辙,甚至会比当年更加严重,远东方经历一场大战,实在不宜在这种时候发生大的动乱……” 刘策回道:“本军督知晓,所以打算分步执行,先将那些连胡子都白的老兵都裁了,本军督前些时日看了下,至少四十万人都快年过五旬,给他们发一笔退休金安安心心养老, 再将军中被强迫从军的那部分人去掉,少说也有三四十万,这样,差不多百万人被裁撤,我军督府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属下以为,即使要改也应当徐徐图之,慢慢让他们接受才行……” 想出这种折磨女人律法的人,本身就是一个自卑懦弱外加无能的废物,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遭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刘策说道:“先说这缠足吧,其他人先不说,就拿甄洛姑娘和霍青的妻子拓跋月来对比一下,你可曾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说说看有哪些难处,需要本军督怎么帮你……” 刘策瞥了法忌一眼,尔后眯沉着双眼说道:“不过,你的话倒也提醒了本军督,确实,一下子把实行几百年的陋习改了,百姓心里定是不好接受, 刘策沉声说道:“先从小的地方改起,比如那缠足,就必须严令禁止!违者处以三至十年劳改期刑!” 法忌红着脸说道:“惭愧啊,军督大人,是属下太过谨慎了,还请您恕罪……” 最后,剩下的百万人立刻进行重新筛选,凡是不符合我边军条件的一律剔除, 秦墨顿时无语,他听出了刘策语气中透露着一缕浓浓的戾气,仿佛巴不得再对远东进行一场巨大的清洗似的…… 刘策说道:“也不能都由我军督府来解决他们的就职问题,民事各行各业也可以安排一下,解决完这些军政弊端,剩下的问题也就好办的多了, 法忌不假思索的说道:“抛开中原人和胡人的身份不谈,两人性格一静一动,相差甚大……” 法忌为难地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已经尽一切办法努力了,只是妇孺这一块真的不知该如何改动啊……” 周逢摇摇头回道:“应聘的人倒是有一些,不过杯水车薪而已,还有那些个鲁师之类的授师到处反对军督府开设学堂授业,大肆宣扬学堂所授皆是奇淫技巧,是不务正业之举, 本军督做的已经仁至义尽,若这些人再不知好歹,那就弃用王道,改用兵道与他们交流,有胆子哗变一个试试,毕竟军督府精卫营不是泥捏的……” 你们法务司该做的就是将这种不公记录在案,然后列出律法杜绝这种非人陋习,维持该有的正义!” 法忌捧着那本律法,放到刘策跟前说道:“军督大人,新的律法已经修改完毕,你请过目……” “军督大人请息怒……”见刘策发火,法忌和司内吏员齐齐拱手致歉。 法忌闻言大吃一惊,忙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多年来,女子自小缠足已成习俗,如何能强硬改之? 刘策应了一声,翻开望去,良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内中律法相比第一次送来时,确实合理了许多,不会再动不动犯一些微末小错就断手断脚、挖眼凿鼻。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早些引辞让贤吧……”刘策丢下手中律法文册,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军督要的是一个敢做敢为的法务总司,而不是前怕狼后怕虎,行事瞻前顾后的司设!” 刘策说道:“前段时日不是在继续招募授师么?难道没人来应聘?” “早些去改吧,争取来年新法能在整个远东颁布!” 法忌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觉得自己压根就跟不上刘策的节奏,不过仔细想了想,他也就释然了,法务司本身就是要制定合理公正的律法,要想没有压力简直是不可能的,只要刘策支持就足够了。 “当然,为了治安考虑,本军督会安排这些淘汰的士兵其他工作,也不能让他们都饿的饭都吃不上……”刘策语气稍缓,轻声说道。 秦墨不无担忧地说道:“军督大人,如果按精卫营的条件对这些老营士兵进行筛选,怕是有很大部分都会不合格啊, 周逢说道:“军督大人,除了要考虑军督府的财力之外,面临最大的难题就是授师不足,属下知道,军督大人想说如今治下不是有一千多名授师? 刘策一挥手让他们起身,然后继续说道:“还有,那些丧夫不能改嫁,甚至未婚守寡的劣行条律也全部清除干净, 丢下一句话后,刘策起身离开步出了法务司的大门。 “军督大人恕罪,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法忌闻言,惊的忙跪在地上对刘策说道。 刘策闻言,勃然大怒:“这种陋习一日不改,中原女子就要在那畸形的痛苦之中渡过余生!若按你说的徐徐图之,那要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法务司是干什么的!” 秦墨这才松了口气,对刘策说道:“属下先记下了,等回去后就让各司将各处人手空缺数额报上来,看看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 当然了,这些年来他们所积欠的军饷本军督自然会先给他们补齐,不过该走的还是得走,本军督军中不养废物,要的是敢打硬仗的精锐之师……” 再看甄洛姑娘,连走过一条街就会面露痛苦之色,半途必须要稍作休息才行,还记得当年她和那些女子躲避呼兰人追击么?缠过小足的脚又能跑多远? 所以,本军督打算再宣布一条,军督府新的吏考招选女子入府,暂时将农务、税务、商务、工务四司对女子开放,这样一来,想必远州各处百姓对军督府怨言会小很多……” 刘策嘴角一撇:“那你没发现两人的体能差别么?拓跋月身为拓跋氏的公主,骑射格斗却样样出类拔萃,就算纵马驰骋数个时辰都不显疲态, 可那毕竟是以前,现在不同了,一千授师放到整个远东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加上中学也即将开设,唉……” 说完,刘策端起吃完的盘子起身离去,只留下秦墨依旧坐在桌前暗自点头沉思…… 法忌拱手,一脸诚恳地说道:“可是军督大人,真要执行下去,就不怕士庶又会以此作文章么?属下实在是担忧……” 远东各省虽然已掌握在军督府手中,但毕竟时日不长,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万一真的发生哗变,怕是事态将难以控制……” 对于周逢及教化司,刘策态度倒是没有在法务司时那么刻薄,语气反而缓和了不少。 周逢摇摇头苦笑道:“属下算是见识了,自己曾经也是这么一副嘴脸,他们说给学堂授课可以,但必须答应以下几个条件, 这些人虽然本事没多少,但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还是极大的,属下也不好硬来,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只会依靠武力,所以正在派人与其交涉……” 几经辗转后,刘策来到了教化司的房间,在与教化司内部各人打过招呼后,便和副总司周逢商议起来。 “那交涉结果如何呢?”刘策闻言,缓缓的坐到司务主案前,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周逢将厚厚一叠文册放到刘策跟前,对他说道:“军督大人,你所言想让整个远东百姓和孩子都能读书的设想固然是福报无双,但实行起来却也是艰难重重,短时间内怕是做不到……” 这一对比,中原女子体能真的是令人担忧,皆是缺乏锻炼导致的,哪怕以后为了她们能遇到胡人时跑的快一些,这个陋习也必须要废除! 为了一块破贞洁牌坊,就毁了她人一辈子追求幸福的根由,真是可笑至极, 用过饭后,刘策与法忌一道,商议关于来年即将颁布的律法事宜。 听完刘策的话,法忌眉头紧凝,鼓起勇气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有些不解,您为何对妇孺如此的重视?可否开解属下一二?” 刘策瞥了他一眼,继而问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到底做还是不做?本军督真不明白,你以前连偷盗被捕断四足这种酷法都敢写下来,居然还会担忧律法推行后果?” 刘策闻言,冷笑一声:“哗变?本军督倒是希望他们能哗变一次,这样解决问题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最后,学堂内除了儒学之外,所有课程必须剔除,以免学子不务正业……” 先是鲁师他们的待遇必须要最高,比如鲁师,一个月只授一课,月俸为百金,再是学堂内所有女子授师必须解雇,实行夫纲为天原则, 合上律法书籍后,刘策当即问道:“法总司?你这本律法大体还是很合理,不过为什么在关于女性方面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动?” 顺便让法忌将修改好的律法拿出来吧,远东是时候该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本军督只希望士庶同心,不再有分歧出现……” “他怎么不说把军督府让给他住?”刘策冷哼一声说道,“这种腐儒究竟有何用处?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跟本军督提这种条件?是不是要来次焚书坑儒他才会醒悟?” 周逢小声说道:“军督大人说的不错,这些个夸夸其谈之辈自然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令人厌恶, 但偏生这些人又不能和跟反抗的世家一样采取极端措施,实在令人恼怒不堪……” 刘策闻言思索片刻,随即淡然说道:“让去跟他们交涉的人退回来吧,不用再白费口舌,本军督自有其他办法教他们怎么做人,还是谈谈来年关于授师的待遇问题吧……” (本章完) 第442章 新时代雏形3 第442章 新时代雏形3 …… 周逢闻言,立刻跟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已经向民政司上报过关于来年授师的待遇问题,他们给的方案也已经下来了。” 说着周逢就要转身去找文册,却被刘策阻止了:“你跟我捡要紧的说就是了,不必再找了……” 周逢这才停下脚步,坐到刘策跟前说道:“军督大人,授师的待遇民政司给予的批复是,普通授师除开一月四两银子的固定收入和食宿全包不变外,打算再加派出行津贴和奖金补贴两项, 出行津贴一月为二两银子,奖金的话,以一学期为限视授师的绩效而定,最高设定为一百五十两,最低为三十七两,当然这些都是暂定,具体还要等实施后再做删改, 至于那些优秀教师,月薪翻倍,也就是八两银子,出行津贴为三两,其他与普通教师相同……” 刘策轻轻点头,说道:“加派一项,教师出诊金,待遇金额等同各司六品官吏,对待授师,绝对不能有半点怠慢,必须要给他们应有的尊重, 只要他们用心肯倾囊相授,学子才能被培育成人,这样以后百姓的命运才会改变,还有除此之外,本军督打算再开办技校, 眼瞅再一年,小学第一届的学生马上就要升学了,到时一场升学考下来,怕是百人之中淘汰就有十之七八,落学的孩子多数毕竟也才十一二岁, “嗯……” 刘策想了想说道:“那就等明年试行一下吧,不过必须严格审核才行,只是本军督很好奇,朱增麟为何绕过教化司直接找你民政司呢?” 毕竟冀州的政策能毫无阻碍的执行,就是因为冀州常年胡乱,有影响力的世家都举族内迁,给了刘策一个极大的发展空间。 甘兆阳躬身行了一礼,起身后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冀州学院,授师朱增麟前些时日前来民政司,想要在学堂增开一科墨学,希望得到军督府支持, 周逢见此,连忙唤住了刘策:“军督大人请留步……” 配合税务司来报,那些大户士绅根本就没有缴税的记录,对于军督府颁布的税率十分抵触,本该由他们交的税都转嫁到百姓头上,各类商品,尤其生活必需品价格都上升了三成, 正月二十四,加开一科吏考的消息明日登报立刻发布整个远东各省,顺便招聘授师和工匠,言要设立新学堂,军督府急需教师,男女不限,视才而录取,待遇一律从优, 甘兆阳一愣,随即木然的摇摇头:“还请军督大人示下,属下有些不明白……” 刘策转身问道:“还有何事么?” 所以,这些没能考上中学的孩子,去学门技术傍身加上小学毕业的水平,以后也未必就会混的比当官的差,或许还能为将来各司吏员增添各种人才……” 话毕,刘策起身准备步出教化司大门。 甘兆阳点头说道:“说实话,如军督大人这般如此注重民生教育,全天下怕是独你一个了……” 再将鲁师一干腐儒狠加批判,将他们的名声尽数搞的越臭越好,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甘兆阳为难的叹道:“军督大人,民政司的预算怕是不够啊……” 刘策闻言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说道:“这远东局势确实比本军督所想的还要复杂,本以为军权到手能为所欲为,看样子还是太想当然了,这样吧,你也别着急,事情一件一件处理, 刘策微颌一下双眼说道:“继续说……” 刘策说道:“本军督会去和甘兆阳谈的,你着手准备下,各技校的事务,师资和相关的款项,我会尽快拨付给你,总之这事绝对不能懈怠,越早定下越好!” 周逢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军督大人,请恕属下斗胆,这教化司正职总司一位……”说到这里,周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主动开口要官算是很丢人了。 但远东那些世家不同,他们在这里根深蒂固,就算姜家不在了,还是有不少铁杆顽固派据守,是不可能铁了心跟自己合作的。 刘策说道:“你只管列出计划,钱的事不必担心,我会让秦先生继续拨给你,总之教育这一块必须要全面发展起来,以后你就会知道今日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刘策说道:“除此之外,再另外开设几个技校学府,给那些小学毕业的学子一个去处,这里同样要重视起来,绝对不能松懈,有区别对待。” 甘兆阳回道:“相当优秀,教化司已经送来优秀教师资格请求,与他一起晋级的还有宫洁心……” 周逢眉头一皱,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属下这就去和农务司和工匠司接洽一下,只是就怕民政司的甘总司不肯批复啊……” “墨学?”刘策嘀咕一声,问道:“那朱增麟在学堂表现如何?” 周逢闻言,恭敬行了一礼,自信的说道:“军督大人请放心,属下定会让大家刮目相看!” 刘策怔怔望了周逢一阵,良久说道:“等眼下教化司面临的难题解决后,本军督自会卸任总司一职,不过你可不可以胜任还要靠能力决定啊……” 甘兆阳道:“流州此地民风极其彪悍,就算当年呼兰人入关都不敢轻易踏入流州境地, 甘兆阳恍然大悟,对刘策由衷地说道:“军督大人高明,属下明白了……” 一亩地收成不过七十斤上下,与我冀州治下最高一石五斗一收相比,半数都不到,但他们又拒绝改变眼下现状,属下也是一时有些错愕……” 刘策思索片刻,对甘兆阳说道:“那你有没有让保安司配合,采取一些该实行的措施呢?” 刘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句,转身步出了大门向民政司走去。 甘兆阳说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处理中,冀州、幽州、远州、定州总计十二座中学已经打好地基,半年之年就能竣工完毕……” 农业司来报,各省士绅各自拥有千顷良田,农户大多沦为佃户,想要达到冀州这样的水准谈何容易, 民政司内,刘策和甘兆阳就治下各处的情形交换了自己的建议…… 刘策面色平静,继续对甘兆阳说道:“至于燕州秦家,过些时日本军督会亲自去拜访一下,跟他们谈谈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据闻此省多是当年犯事之人流放之地,若用兵屈服当地世家的话,有个闪失,岂不是让远东再添一乱么? 现在就连百姓都对我军督府的做法十分不满,根本不配合我民政各项工作展开, 甘兆阳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不是没想过用些极端的法子,可是,情形不允许啊,义州还好说,只是燕州和流州却不能太过极端……” 加上塞外归附刘策的部落没有形成一个庞大的贵族体系,终究是“有奶便是娘”的利益群体,根本不足为患。 除开少部分人会继续复读重考外,大部分人基本也就无缘学堂了,他们这些孩子光学会识字还不行,还得让他们学一项技能以便在世上立足, 刘策没有理会甘兆阳的话,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对甘兆阳说道:“民弱国必衰,本军督就是要改变中原百姓积弱的局面,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盛世, “遵命……” 还有工务司和科技司联合来报,从各地探察而来的匠户作坊条件十分恶劣,生产的农具实在不足以深耕,粮食产量根本上不去, …… 刘策说道:“其实就是一句话,将百姓的注意力都分散,这样才能削弱世家在他们心目中的影响力。” 原来,教化司总司一位一直都是刘策亲自兼任,几年来都不曾换过人,目的就是要等第一届小学毕业,确定自己教育方向准确后才放心。 甘兆阳回道:“军督大人,儒墨势同水火,周副司身为儒学一脉,朱授师又怎么可能会将开设墨学的建议与他提起呢……” 甘兆阳这个解释,刘策还是觉得很有道理,墨学门人不可能各个都如同皇甫翟一般是个怪胎,对于这么多年来儒家的迫害,墨家是不可能就此放下心结的。 听完甘兆阳的话,刘策心下很是疲惫,有世家把持的地方确实难以将惠民的政策普及下去,这和冀州大不相同。 撇开墨学话题,刘策又说道:“对了,教化司中学筹备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商务司来报,燕、流、义三省的商业被当地世家垄断了九成以上,普通百姓想要做买卖糊口都极其困难, 可见他对教育这块是相当的重视,不比军事这块要少…… 甘兆阳说道:“农业司、工匠司、科技司、税务司、商务司从各处传来的情报来看,远东各地的政局并不安稳,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而燕州,相比流州,我们更是不敢轻易动手,军督大人您是知道的,秦墨秦大人的家族在燕州可谓是根深蒂固,我等民政司不敢轻易去招惹,不说秦大人会怎么看,更怕当地的百姓会群起而攻,对军督府名誉影响很大……” 属下觉得事关重大,不敢擅作主张,今日特想请军督大人示下,是否同意他的意见?” 百姓愚昧的盛世,那只是属于上层统治者的自我膨胀而已,本军督不愿步他们的后尘。” 等甘兆阳回味过这句话的时候,刘策早已步出了民政司大门,消失在了他的眼帘。 “军督大人,你这样做就不怕遭遇天下人的骂名么?民心固然重要,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声誉想想啊,罢了,军督大人都不怕,我等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甘兆阳心中嘀咕一阵,正了正神色,回到了自己桌案前继续开始工作了。 (本章完) 第443章 有什么话直说 第443章 有什么话直说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军督府前厅各处公务房繁忙的情形也都逐渐宁静了下来。 “呼……” 站在二楼楼台前望着远处街市灯火通明的情形,刘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下楼朝后庭自己居住的区域走去。 “见过侯爷……” 转瞬间,刘策就不由自主来到宋嫣然的房前,门口的两名侍女忙上前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 刘策抬手让她们起身问道:“二夫人不在?” 其中一名侍女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宋夫人自午时出门去安抚汉陵战死的士兵家眷,至今未曾归来……” 刘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回身就离开了,漫步向姜若颜的房间走去。 刘策点点头,忙让姜若颜躺下,亲自替她盖好被子,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屋子。 一出门,却见璇儿依旧守在门外,与是对她说道:“这段时日就麻烦你多照料一下若颜了,她有了身孕知道么……” 这璇儿今年十五岁,是姜若颜在游逛西街的时候,看到她衣衫褴褛的站在街角和老父亲卖艺,不由心生怜悯,便将她接回府中当了侍女。 刘策轻颌一下双眼,伸手替姜若颜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发角,轻声说道:“很累么?这么早就睡了?” 薛如鸢见刘策过来,忙对他行礼道:“见过侯爷……” 望着姜若颜妩媚的姿态,刘策稍一思索,忽地起身,瞳孔顿时放大,颤声问道:“若颜,你是说你有了……” 刘策来到内屋,见姜若颜玉臂枕头侧卧在宽大的卧榻之上,清新的美目微颌紧闭,宛如贵妃醉酒一般。 刘策同样抬了抬手问道:“诰命夫人在里边吧?” 来到姜若颜的正房前,门口同样两名侍女向刘策行了一个万福礼。 宋嫣然闻言俏脸一红,随机轻轻一跺脚说道:“你……都是夫妻了,还这么肉麻……” 姜若颜闻言一怔,随即俏脸通红,努力起身,摇摇头说道:“夫君,怕是未来数月,妾身都不能侍奉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若颜才幽幽醒转过来,见刘策坐在卧榻边,忙起身对他甜甜一笑。 对于这个最早和自己相遇的女孩,如今军督府内的二夫人,刘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给她的待遇甚至是暗暗超过了姜若颜。 刘策嘴角轻扬,对姜若颜说道:“今日为夫就在这里安歇,若颜你是不是该伺候一下啊……” 姜若颜轻轻捧着自己的腹部点头应了一声:“嗯……” 璇儿望着紧闭的大门,眼里满是迷离之态,刚才和刘策这么近距离短短几句话就让她心跳不已。 刘策点点头:“是啊,忙完了,在你房间没见到你,就到若颜屋里坐了一会儿,不想一出来就遇到你,你也别太操劳了,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宋嫣然对刘策莞尔一笑,微微一欠身说道:“夫君,你公务忙完啦?” 姜若颜轻点螓首说道:“是的,这些时日也不知怎的,特别犯困,一动身子就有些乏……”说着,姜若颜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脸上倦意十足。 不等宋嫣然开口,刘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宋嫣然惊呼一声,本能的依偎在刘策身上。 “若颜你想太多了……”刘策抓着她的手说道,“你丈夫我不是这种人,我连姜泽的妻儿三人都没有迁怒,又更怎么会迁怒与你呢? 宋嫣然俏目含光,微微歪着脑袋凝望刘策一阵,忽然“咯咯”笑道:“夫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奇怪么?”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军督大人呢……” “夫君,你来了?” 得到姜若颜肯定的答复后,刘策激动万分,忙把脑袋贴到她肚子上,随口问道:“几个月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姜若颜“嗯”了一声,和刘策面对面,单臂靠在卧榻面上,小声说道:“夫君,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事要对妾身说么?” “你呀,这话还听不明白么?”姜若颜露出娇嗔之态泯嘴一笑,一双美目脉脉含情的望着刘策。 刘策说道:“美女有无数个,但宋嫣然却只有一个,你是独一无二的……” 璇儿一惊,忙欠身行了一礼说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请侯爷放心,这是奴婢的职责,定会更加留心照料姜夫人的……” 提起桌上的瓷壶,刘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下,缓缓走到卧榻边,悄悄坐下,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 刘策深吸一口气道:“若颜,以后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来说,我们是结发夫妻,何必变得如此见外呢?姜泽是姜泽,你是你,我不会因为你姜家的事来迁怒与你……” 刘策眉头一皱,反问道:“这话何意?” “见过侯爷……” 一路来到二楼姜若颜房门外,刚好与服侍姜若颜的贴身侍女璇儿相遇。 良久,等刘策话说完,姜若颜才开口道:“好了,夫君,你就不要担心了,妾身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天色不早你就先回去吧,今日能听你说这番话,我的心也就安了……” 不等璇儿开口,刘策便轻声问道:“夫人在里面么?” 刘策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姜若颜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她满脸微笑望着他,最后美目轻眨一下:“谢谢你,夫君……” 而且,不用刘策多说一句,主动替他去和逃难到冀州的汉陵百姓接触,并好生安抚他们,确实替刘策分担了不少。 璇儿点头说道:“回禀侯爷,夫人刚洗漱完毕,正在塌上小寐……” “嗯……”刘策应了一声,尔后大步向楼下走去。 其中一名侍女恭敬地回道:“姜夫人在内,需要奴婢去传唤么?” 虽然璇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刘策差了实在太多,但依旧改变不了她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刘策在屋内来回踱步,不住开始安排姜若颜养胎的事务,听的姜若颜是满脸欢喜,不住泯笑…… 自宋嫣然与刘策成婚之后,她是恪尽自己本分,依然将府里上上下下近百口人打理的是井井有条。 刘策脱下鞋子,将身子也靠在卧榻边,关心地说道:“要不,找个大夫看看吧,别得了什么病……” 你知道,我出身在世家之中,见过太多的丑恶,家族翻脸夫家迁怒冷落妻儿的事实在太多了,妾身是真的怕有一天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有些话,刘策必须要跟她挑明,不然他真的怕姜若颜会迷失自己本性,越陷越深。 刘策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宋嫣然,眼里满是怜惜之态,薛如鸢见此,识趣的先回自己房间了。 经过一番洗漱打扮,换上一身新衣后,这璇儿倒也出落的婷婷玉立,最关键是心灵手巧嘴巴还甜,把姜若颜伺候的很是舒心,于是就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侍女,还在城内给她的家人安置了一套宅院…… “我……” 一出房门,刘策刚好瞥见宋嫣然和薛如鸢从府外回来,于是连忙追了上去。 “有什么好不适应的?”宋嫣然气鼓鼓地说道,“以夫君现在的地位和魅力,还怕找不到美女相随么?” 姜若颜说道:“大夫说快三个月了,见你一直忙于公务,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姜若颜一惊,神色黯然地说道:“抱歉夫君,我真的怕你会对我有成见,真的怕你以后就这样不再理我了, 说完,刘策就大步进入房间,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从现在开始,你哪里都不要走动,就在附近好好呆着,还有,这楼层太高了,还是搬到一楼去吧……” 刘策微颌瞳仁说道:“知道了……” 夫君,妾身是真的害怕啊,前些时日你都不来见我,我才想到让秦先生帮忙的……” “不必了……”刘策大步踏入房间,对两名侍女说道,“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你们暂且都退下吧……” 刘策笑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的下去……” 而璇儿很是感激姜若颜,真的是在全心全意伺候她,与以前自小到大的婉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刘策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是啊,都是夫妻了,夫妻啊……” 十五六岁的少女都有一颗怀春的心态,对爱情是充满了向往…… 只是这些时日,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了,这才冷落了你,今日正好处理完一些公务,怕你有个好歹,才有时间来陪陪你,你真的多虑了……” 炽热不失温情的目光,让宋嫣然只觉得心跳加快,脸颊是滚烫滚烫,最终忍不住轻唤一声:“夫君你……” 刘策温柔地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送你回房,为夫还有些琐事要去书房处理,你早些安歇……” “嗯……” 宋嫣然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将头埋在刘策宽大的怀中,闭上眼感受着幸福甜蜜时光,和他相依,一步一步向房间走去。 (本章完) 第444章 反响 第444章 反响 …… 十月二十五,远州城…… “卖报,卖报,远东临时法案颁布,禁止女子裹足,废除女子守贞制嘞~卖报卖报嘞……” “重大新闻,军督府吏员增考报名开始嘞,不限男女,皆可一试,限考名额两万,与正月十五日开考嘞……” 姜泽兵败逃窜后,其颁布的一系列高雅律法全部被刘策一条不剩的废除,又恢复到了之前相对宽松的环境之中。 街角报童身影再次浮现,酒肆茶楼间又有了朗诵报纸、讨论时局、指点江山的声音,气氛也很快活跃了起来,那些因为违反姜泽新法被官府羁押的远东子民,也陆续都被放了出来。 经历了这一次的磨难,远州省的子民已经明白了“自由”是谓何物,心中对刘策是相当感激,纵使那些平日里骂刘策骂最凶的书生,此刻也是不得不承认眼下这舒心的气氛要多亏了刘策。 只是,这位军督大人虽然没有施行暴政,但所出的律法却与他们的三观“格格不入”。 就比如现在,报纸上所言“裹足违法”,违者抓住将处以重刑。 “啪~” 而在路边,几名身穿黑色劲服地痞则是双手环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向内城去闹事后,立刻向不远处一间四合衙门走去。 自远东争夺结果出来后,就从为官府暗中办事,直接升到明面上来了,甚至报纸都登了成立不良人都尉府,让这群昔日里为或四邻的地痞摇身一变成为了官家的人。 这是新设立的衙司,直属军督府管辖,名唤——不良人,目前明面上是专门协助保安司缉拿宵小之辈或提供有价值的情报,由于内中的人员成分多有犯罪前科,故才有此一称。 不过这些也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罗建彪协助保安司将一群地下王国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让整个远州城几乎只剩下他自己的一方势力。 那不良人见到罗建彪当即拱手说道:“罗都尉,那些个书生鼓动人流向总督府走去,你也知道,现在内城并不限制外城的人出入,小的怕万一……” 一到大街上,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罗建彪也是傻了眼。却见街角各处人流涌动,何其的壮观,让他和身后的不良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请汉陵侯郑重考虑下,莫要颠倒乾坤~” 人群中一些至今还不明白要做什么的女子在听完那“杜绝女子为官”的话后,不由眉头一皱,忍不住对边上知悉缘由的青年问道。 罗建彪就被升任为正七品都尉,兼任保安司司务一职,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乐的心怒放的同时,当即给军督府捐赠了七十万两银子…… “走~” 总督府外,来讨说法的庞大人群被府前守卫阻拦下来后,齐齐呐喊起来,少说也有三万人,那是等的壮观…… 还有那废除女子为亡夫守贞的律法,这点更是让不少男子无法理解,这不是说以后那些寡妇可以再次改嫁了么?这位汉陵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各方学子汇聚之人越来越多,其中也有不乏年轻女子被胁裹一起向内城行去。 “休要用激将法!”蓝公子挽起袖子傲然说道,“总之女子就应该有女子的样子,莫要以为仅凭一张报纸就可以让女子为所欲为,信不信让你知道大丈夫的厉害!” 罗建彪手一挥止住他问道:“那这些百姓有犯事的么?” 我等皆是主张新法兴国,废除裹足、守贞这两点在下可以理解接受,可断不能让军督大人启用女子为官,必须要阻止军督大人实施此法!” 当得知真实情况后,那女子当即挤出了人群,来到空旷地后,脸颊通红,羞怒异常,嘴里不住嘀咕道:“真是的,我怎么会跟在他们队伍中反对自己?早知道先读读报纸再出门,还差点酿成了大错……” “别做梦了~”世家公子大声说道,“汉陵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等自会劝去他步入正途……” 整个二楼雅间在这世家公子的慷慨陈词之下,都是大声喝彩起来。 “我们要见汉陵侯,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 罗建彪冷哼一声说道:“声势浩大怕什么?只要没出什么乱子,这事也就不用管,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万一他们要真乱起来,这场面也怕不好控制。” 女子裹足是为了满足那些男子那种畸形的审美,什么“三寸金莲”、“方寸之地”等,说到底都是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 但唯独允许女子为吏这点,在下绝对不敢苟同,要知女子本身就见识不长,且易感情用事,若任用她们为官吏,不知又会扯出多少事端来, 他边上的朋友也说道:“没错,远东各处都有女子忙碌的身影,再这么下去,整个远东怕是要阴盛阳衰了!” 汉陵侯到底在干什么?女子考取吏员,还是光明正大的在报纸上刊登,这可是自古以来闻所未闻的奇事! “闭嘴!”罗建彪摸了下鼻沿,沉声喝了一声,“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吩咐几个机灵的兄弟,换身衣服混入其中引导他们不要乱来,只要路上不出什么乱子,咱就不算失职……” 吕小姐闻言眉头一蹙摇摇头,然后和丫鬟们在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说道:“小女子自知没这份能力去参加吏考,但既然是汉陵侯这么安排,小女子自然是万分支持了!” 现在,老子好歹也已经是正大光明官府的七品要员了,就必须要为军督大人办好差事,若有个疏忽,咱也辜负了他老人家一片良苦用心……” 另一桌一名世家公子也起身拱手说道:“各位学君,军督大人执掌远东以来,政务清明,尽扫沉珂之风,在下是万分敬佩的, 好像怕报纸前面两条不够博人眼球,最后一条女子也可以参加吏考,简直就是爆炸性新闻,让念报纸的都傻了眼,仔细揉了揉双眼确认没看错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太过分了,汉陵侯居然给予女人这么多权利,岂不知圣人云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 蓝公子一甩衣袖,别过头说道:“好难不跟女斗,各位学君我们别再这里白费口舌了,听闻军督大人昨日已至总督府中,不如一起前去请命,让他修改新法弊端!” 就在人群激昂的在总督府前请命的时候,周伯熊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跟前,只见他抖了抖脸上的横肉,眯着一双成黑线的双眼,插腰歪头,举着个铜皮喇叭大声说: 周围不良人大声领命后,也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黄衫少女在两名丫鬟搀扶下款款出现在二楼,横眉冷对那些喝茶的书生。 “原来是吕小姐……”那世家公子闻言,对她随意一拱手,问道,“观小姐的言语,是想要前去参加吏考了?” 在蓝公子的鼓动下,整个茶楼的人都大吼着向总督府方向走去,只看的吕小姐摇头叹息。 “女子凭啥就不能为官为吏了?” “说的好~” 不良人闻言立刻按照罗建彪的吩咐去做了。 “蓝公子是不是怕被女子超了过去,到时脸上颜面无光,才会如此恼羞成怒?”吕小姐玩味的说道。 罗建彪继续说道:“其他人都跟在他们两侧,如有必要可以向保安司讨要人手协助……” 周伯熊的话并没有给现场带来什么效果,人群中依然吵嚷着要见刘策的声浪。 “诸位,你们有什么话就跟我周伯熊讲,我一定将你们的话带给军督大人,但前提是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都先别闹了?” 那不良人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小的就是见他们声势浩大,万一出什么篓子的话……” 由于人群中大部分都是学生,一路行来除了扰乱部分秩序外,基本没有其他打砸抢这类恶劣的状况发生。 “遵命!” 于是,都尉府内一百多人手持捎棍在罗建彪的带领下,向着大街之上跑去。 一间茶楼内正在看报纸的书生看到上面的消息,再也忍不住,狠狠将报纸甩在桌上,起身大吼道: 说着,罗建彪一把抄起桌上的腰刀,挂在腰间之后道:“叫上兄弟们府内半数兄弟,跟着这群书生边上,只要有人图谋不轨就一律抓起来! “罗都尉,我们该怎么办?这么多人,怕是不好管吧?”一名不良人紧张的对罗建彪说道。 “强烈要求修改新法,杜绝女子为官~” 而且更可怕的是,军督府的吏员是可以升到官本位的,那岂不是…… 那地痞一到那间漆黑的屋子内,就见罗建彪也是一身黑色锦服,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握着个紫砂壶往嘴里灌茶。 虽然大周各地女子裹足成风,可这毕竟只是民俗,不裹足的也大有人在,但将这条列入远东律法是不是太过大题小做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吕小姐不甘示弱的反问道,“莫非想要动手不成么?远东临时新法,胆敢当众行凶斗殴者,视情节轻重处于三至十日的劳改,若欲行不轨者,两年起步,最高死刑,蓝公子,你想犯多重的罪责?” “都特么别吵了!听老子把话说完行不行!” 见前次效果不好,周伯熊索性上前两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总算让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蓝公子手握报纸,对周伯熊说道:“这位将军,在下想问一句,这报纸上所发布的消息可否都是真的?” 周伯熊一把夺过报纸,然后一目十行的扫了一圈,丢回他手中说道:“当然是真的,军督府的报纸何曾骗过人了?” (本章完) 第445章 意料之中 第445章 意料之中 …… 见周伯熊承认,蓝公子当即据理力争道:“既然如此,那禁止妇孺裹足、废除守贞牌坊、允许女子为官吏都是属实了?” 周伯熊闻言横着脸说道:“这不废话么?这么大的事会开玩笑?你当军督府都是过家家啊?这要食言了,面子都挂不住!” 蓝公子当即说道:“那我们更要面见军督大人,请他务必要修改新法相关条例!” “对,我们要见军督大人~” 人群在蓝公子等人鼓动下,再次群情激昂的大喊起来,各个神情决然摆出一副忠君爱国,慷慨就义的模样。 周伯熊嘴角一咧,等他们安静过后,拿起铜皮喇叭对蓝公子几人说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给我周伯熊一个面子,听我先说几句,若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就赶紧散了,说的不对就当我是个屁!” 然后不等蓝公子几人开口,周伯熊大声吼道:“我周伯熊倒想问一句,几个月前姜泽那老王八蛋折磨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军督大人他老人家颁布几个利国利民的政策,反倒让你们觉得难以接受了?你们这群书呆子真是读书读傻了,睁眼看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被周伯熊一通奚落后,蓝公子等人的脸上瞬间挂不住了,在好一阵沉思之后,立刻又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将身后百姓都鼓动起来,一下子声势再次滔天…… “你这话是何意?”鲁师顿时被激怒了,看着诸葛稚那平淡的面容顿觉自己是脸上火辣辣的疼,“老夫乃名满天下的鲁师,多少人想请老夫去讲一节课而不可得,今日主动去见汉陵侯难道还要肆意阻拦?” “哎呀,老夫子千万不要误会啊……”诸葛稚故作震惊的劝道,“在下是异常仰慕鲁师的,只是鲁师你既已经名满天下了, 这种情况,还是自大周成立以来头一遭,堂堂远东最高实权派首领居然会主动跟自己这些白丁面对面交谈,仅凭这份气魄,刘策就足以载入史册了。 说完,鲁师和周围几名随行授师整了整自己衣冠,作势就要上前…… 要说数典忘祖,怕是在说你自个儿吧,人家办学堂免费入学,你收的比谁都贵,还摆出一副欠你钱的架子,能要点脸不? 总之,他是对刘策治下一系列造福万民的措施都视为洪水猛兽全面否决,就连同农田里粮食产量增加也是颇有微词。 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当场发飙,但却又不敢,毕竟周围那么多人自己要保持气度,加上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他没那么傻。 就在这时候,五十出头的鲁师挤到了人群最前方,身边也跟了不少授师,各个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鲁师眉头一皱,说道:“汉陵侯不是要见学子代表么?老夫就是他们的代表,怎么,你觉得老夫还不够资格么……” 鲁师这话一出,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齐齐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他。 看着诸葛稚那幅人畜无害的面容,鲁师心中只觉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他现在就算再蠢也听出来,人家就是摆明嫌弃自己,压根不把自个儿放在眼里。 在下只是想请在场的学子中派人一起进总督府与军督大人面对面商议这远东临时法案需要改进之处……” 何苦再替这些学子出头呢?该给这些年轻人一次与军督大人诉求的机会吧?” 毕竟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学生,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点头,绝大部分人甚至连总督府大门都没迈进去过,事到临头都是紧张不已。 至与女子吏考又碍你们啥事了?报纸上有写不让男子考么?瞧把你们一个个能的,也就军督大人他老人家仁义,由着你们这样胡闹, 他这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本以为会得到众人的喝彩,正洋洋自得的摇头晃脑。 “诸位学君,在下这厢有礼了……” 成天就放着那几条所谓的大逆不道斤斤计较,哎我倒是纳闷了,女子不裹脚关你们屁事?激动个什么劲儿? 鲁师嘴角一撇,对诸葛稚说道:“老夫就勉为其难与你走一趟见见汉陵侯吧……” 诸葛稚微微摇摇头,叹道:“哪里哪里,鲁师名满天下,当然是够资格了,只是总督府的庙太小了,容不下鲁师这样的名师,还请见谅啊……” “让开,让老夫进来……” “你是何人?”鲁师没好气的问道,“没看到老夫正在说话么?” 至于人选给你们一炷香时间,等决定了就随我进总督府,机会难得,诸位千万不要错过啊……” 所以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赶紧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再哔哔就是不给我周伯熊的面子,不给我周伯熊面子就等于是打军督大人的脸,后果你们明白不?” 鲁师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那套说辞,顺道将各处逐渐开办的学堂贬的是一无是处,将科技研究成果视为奇淫技巧不屑一顾,将体术锻炼视为玩物丧志,又将其余学识视之为不入流派的学说。 想到这里,鲁师只好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道:“竖子不予为谋……” “这群儒生,真是不可理喻……”周伯熊恶狠狠的嘀咕了一句,但却又无可奈何。 “你……” 但鲁师好歹也是大有名气的人,至少大家面子上还是要给他一些的。 说完,诸葛稚再次轻摇羽扇,一脸淡然的望着鲁师。 “诸位学子,我等当以圣人训诫为基础,让汉陵侯知难而退,恢复大周旧法,此方为正道……” 一想起前段时间姜泽恢复旧法时,他站在城头看着城里百姓受尽折磨的情形摇旗呐喊,那副上窜下跳的模样,蓝公子等人是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本来老夫是不愿意跟他一番见识的,但现在他居然想要让废除对女子的禁脔,这老夫就不能忍了,新法断不能在远东盛行!理应全面否定废除!” 不去理会鲁师此刻的心情,诸葛稚轻摇羽扇来到人群面前,拱手说道:“诸位学君,你们可以派遣三人代表大家去向军督大人表达自己的诉求, 鲁师仔细打量了一眼诸葛稚,随即摇摇头说道:“观公子这等气度,想必也是非富即贵,却不想甘愿在军督府内为一名要员,甚是可惜……” 那句才疏学浅和只能呆在军督府内开阔眼界,再对应老夫子名满天下,简直就是在赤果果的打脸。等于是在告诉鲁师,军督府内庙再小也比跟着你这老匹夫强百倍。 废除新法?你是不是喝高了?我们是来要求修改新法的,什么时候要求废除新法了?您老能不能别添乱了? 说完,诸葛稚羽扇一扬,很快就有人搬来一座香案,点上了一炷香。 就在鲁师还在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儒雅的声音。 不想他前脚刚迈出一步,诸葛稚就轻轻一甩扇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老夫子,你想干什么?” 见自己的话被打断,鲁师心中很是不爽,回头望去,却见一名身穿蓝绸青衫,轻摇一柄羽扇的温文青年,正面带微笑的望着众人。 众人见军督府似乎是来真的,顿时有些慌了神,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边上的鲁师等一些夫子,见到这一幕早就气的吹鼻子瞪眼,忍不住对诸葛稚说道:“老夫问你,你是不是有意刁难老夫?当众要让老夫难堪?” 还有,人家媳妇儿死了老公改嫁又怎么了?咱大老爷们可以三妻四妾的,就必须让人家女子一辈子守寡到老啊? 诸葛稚淡淡一笑,将持羽扇的手负与背后,欠身对鲁师微微一鞠躬,说道:“老夫子说的是,在下才疏学浅,不如老夫子名满天下,也只能呆在这军督府内增长学识,好开阔自己眼界……” 自从前些时日关于鲁师的不利消息登上报纸后,大家对这个只知道捞钱教一些枯燥学识的名师已经没有从前这么恭敬了。 诸葛稚这话不卑不亢,别人或许听不出有什么毛病,但人群中不少懂人情世故的学生百姓已经明白他这话是在对鲁师的羞辱。 青年闻言,面露一丝惊讶,随即拱手对鲁师说道:“哎呀,抱歉,老夫子,在下诸葛稚,军督府参谋司司员,奉军督大人之命,请在总督府外请命的学生派人进去交谈……” 要今日里面呆的是姜泽那老王八蛋,你们还以为能站在这里起哄么?远州城的牢房怕都是要塞满了! 可惜,鲁师失望了,这些来总督府请命的学生百姓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诸葛稚微微一笑:“老夫子说的是,学生不过一介竖子而已,自是无法跟老夫子相提并论, 只见鲁师扫视了一圈前方守卫严密的阵容,双目微颌后,转身对人群大声说道:“诸位学子静一静!请听老夫说一句……” 鲁师大声说道:“诸位学子,汉陵侯这是数典忘祖之举,瞧他这些年在远东所作的一切尽是倒行逆施的举措! “哎呀~老夫子想哪里去了……”诸葛稚闻言对鲁师微微一欠身,然后摇着羽扇说道,“在下一向以诚待人,怎么会做有损鲁师颜面的事呢?天太冷了,在下怕老夫子身子骨熬不住,不如先请回吧……” “老夫不走!”鲁师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总督府台阶上,“老夫要在这里等着结果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随了老夫子的意思吧……” 诸葛稚并没有命人赶他走,却也不再理会他了。 (本章完) 第446章 聪明人 第446章 聪明人 …… 总督府内,刘策坐在主案上,边上两侧主案分别是宋濂和沐天成,此刻三人也正在为远东未来的局势展开讨论。 刘策单手枕着脑袋,对沐天成和宋濂说道:“两位大人,这次本军督代管远东军政也实属无奈之举,以后还要仰仗你们两家的时候,万望不要推辞……” 宋濂和沐天成忙说道:“侯爷你就安心吧,我等自会与您紧密合作……” “嗯……”刘策应了一声,端正坐姿,对沐天成说道:“沐大人,有件事想与你商议一下,本军督欲明年打算在幽州增设两处船舶司,专门负责建造新型帆式战舰, 这方面本军督的经验不如你沐家,到时想请你多指点一下……” “帆式舰船?”沐天成一愣,随即问道,“可否类似大食那种帆船?” 刘策说道:“本军督未曾出过海,沐大人所说的大食舰船,本军督也不曾见过,不过既然沐大人提及的话,正好来看看,是不是跟本军督所说的一样……” 话毕,刘策神手,从随行的萧煜手中接过一卷厚厚的图纸,在桌案上摊开。 想到这里,沐天成当机立断,对刘策拱手说道:“既然汉陵侯信任下官,下官定会与军督府精诚合作……” 相信以后会更加的混乱,你们也该为自己找条后路,不要为这腐朽的王朝陪葬……” 恰巧慎刑司的人在整死几个头目后,获取了一份远东各处世家官绅的名录,涉案者多达千人以上, “火耗的问题有人会替我们解决的……”刘策不以为然,“还记得前些日子都尉府不良人和保安司一起,消灭几处远州城的黑窝点么?从内中获取的赃银就达五千七百多万两, 刘策图纸上所设计的战舰异常庞大,前后长足有七十六米之巨,,船舱分为五层,分别用于囤放货物和供水手休息的房间,可容纳至少八百人上下。 想必这次要投入市场的货币也不是几百几千,定是大量投入,所以下官担心……” “也好,东瀛人掌控海道实在太久了,如果有一支强大的舰队打破这种局面,所能获取的利益定是不可估量,就跟着刘策赌一把吧!” 沐天成沉默片刻,拱手小声问道:“军督大人,这种战舰最关键就是设计,培养一群船匠并不难,三五年就能有手艺精巧、肯吃苦耐劳的良匠,你当真愿意将这份图纸拿出来与下官分享么?” 刘策瞥了二人一眼,继续说道:“放心,二位大人的污点,本军督已经全部销毁了, “我等听从汉陵侯安排……” 宋濂和沐天成吓的冷汗直冒,不约而同起身向总督府外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点直接抄家问罪,小点就必须拿钱来恕罪,这火耗的钱自然就是从他们头上出了,难道还要再加给百姓不成么?” 当然,这些银子已经充公,大部分用于远东各省建设之中去了,本军督想说的是你们想想这么一群江湖中人哪来的这么庞大数额的银子? 你们都是清白的,毕竟你们俸禄拮据,又有一大家子需要吃饭,本军督理解你们广开财路的心情……” 神都虽然光复了,但高密的儿子高祥依旧率残部在盛州与各大世家联军死磕,打的是难分难解。仅从这点来看,大周朝廷的没落已成必然之局了,军阀割据的局面已经形成…… 刘策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货币本军督不打算再让它在市面上流通,不光这些,其余那些成色还算可以的货币也打算逐渐抛弃掉,所以……” 良久,宋濂由衷的叹道:“这种铜钱,一枚可当两三枚市面上流通的最好铜币使用,当真是精美绝伦啊……” 不光是目前的铜币得淘汰,将来所用的银子也得以新币的形式全部统一起来,以后凡在远东市面流通的货币必须以新币为准……” “沐大人,您请过目……” 宋濂从刘策手中接过铜钱,一入手就感觉沉甸甸,且晃动的声响十分悦耳,不说也知道这是上好的黄铜所铸造,绝对不是刚才那种劣币所能相提并论的。 “大周气数已尽,本军督已经试过力挽狂澜,但终究敌不过定数……” 宋濂很快就分析出这些钱币的劣处,甚至忍不住将其中一枚钱币丢到地上,只见钱币落地瞬间,立刻碎裂四溅。 既然刘策给了台阶,两个老狐狸自然是借坡下驴,彼此心照不宣。 本军督知道沐大人麾下对舰船建造能人颇多,还请您莫要推辞,一起精诚合作……” “军督大人所言极是……” 几乎整个远东有头有脸的人都牵涉进来了,你说这事本军督该怎么处置?之所以未行动,是因为这事可大亦可小, 说到这里,刘策故意顿了顿,一双虎眼精光乍现。 沐天成一怔,万没想到刘策的野心和目光这么长远,并没有被眼前所拥有的权力迷惑,居然已经开始为海洋战略布局。 沐天成不是蠢货,自是知道图纸中的庞然大物一旦问世,绝不会只是用作贸易,定是要开疆扩土之用。 刘策说道:“沐大人,这就是本军督想与沐家合作的诚意,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而已, 待他又仔细观察后,发现外观精美,正面印有“汉陵通宝”字样,反面则是“五克一枚”,更关键是每一枚铜币分量几乎一致,让宋濂是赞不绝口…… “聪明人……” 宋濂没必要再做作,当即答应了下来,同时心中庆幸自己这辈子所做最大的成就,就是收了宋嫣然做女儿,这一次没押错宝。 刘策笑了笑说道:“宋大人,本军督打算在远州城郊附近设立两座铸币局,就由您去担任主事如何?” 听刘策这么一说,一直靠海运起家的沐天成也立马来了兴致,凑到刘策主案前望去。 “多谢汉陵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铸造出精美钱币,造福远东百姓!” 将图纸交给沐天成后,刘策又把头转向宋濂,顺手拿出十枚铜钱,叠成一排放到桌案上对他说道:“宋大人,这是这些时日,本军督在远东各地收集的钱币,您请过目……” 刘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沐天成如此快就下定决心很是佩服,这是一个有魄力的世家家主,值得跟他长期合作。 宋濂和沐天成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也参与了洗钱的黑幕,虽然数额不大,但偏生落到刘策手中这就尴尬了。 宋濂闻言一拱手,然后上前取过这些钱币仔细望去,不由眉头紧皱。 刘策接着说道:“火耗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该谈谈铸币的事了……” 等二人起身回到座位后,刘策继续对宋濂说道:“宋大人,你想的没错,本军督的确是想重新铸币,铸造精良的货币投放到市场去,将正在流通的所有货币都淘汰掉, 刘策笑着说道:“过些时日,本军督就会让人将铸币的模具和从辽东开采的铜料送来,连同配方也会交您手中,第一计划就先铸造六亿枚投放市面试试水吧……” 只见刘策又取出十枚崭新的铜币递到宋濂跟前说道:“宋大人,你看看这些新币如何?” 宋濂和沐天成都是聪明人,立刻决定与刘策抱成一团,齐齐对他跪拜下去。 “宋大人,您意下如何啊?” 等刘策处理完铸币的事后,诸葛稚漫步进入府厅,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府外诉求的学生头目三人已经来到了府外,是否请他们进来?” 刘策这话虽然直白露骨,但两人冷静下来以后,不得不承认他所言十分准确。 只是船舱两侧那一扇扇“窗户”不知有何用途。 似乎看穿了宋濂心中所想,刘策淡淡地又说出一句让人胆颤心惊的话。 刘策望着他们的模样,冷笑一声说道:“两位大人,本军督说的是实情,虽然高密败了,但中原各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些钱币太过劣质,灌铅太多,且分量和形制不一,属于劣币范畴,且这十枚至少有七枚不能堪用……” 宋濂说道:“军督大人,这铸币倒也不是不可,一些偏远地方世家就时常私铸钱币获取暴利,可如果要制造精良钱币的话,火耗这关是个大头啊, “能造出来么?”刘策不理会沐天成的惊讶,只是沉声问道,“本军督治下工匠繁多,不乏能工巧匠,唯独对舰船认知依旧匮乏,所以本军督想跟沐大人商量一下, 不想这一望之下,顿时双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的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当真不曾出过海?这图纸是怎么设计的?” 宋濂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刘策会把如此一大块蛋糕甩在自己头上,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让另一边的沐天成是心中大为嫉妒。 刘策洒然一笑:“两位大人,先起来吧,关于这货币的事咱还没谈完呢……” 更主要的是这舰船的桅杆皆是用白色帆布所制,异常的巨大,整体比大食的船只更加先进。 如果沐大人相信本军督的为人,就早些开始招募工匠和军督府一起把船舶司设立起来,我相信以沐大人的为人应该明白本军督话中意思……” 宋濂一惊,马上想到刘策想干什么,莫非他想要重铸货币么?那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啊…… 刘策点点头:“辛苦你了,让他们进来吧……” “遵命……” 诸葛稚应了一声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沐天成和宋濂见此立刻整了整自己衣冠,努力要在这群学生面前保持出一丝世阀的气度,免的让人看轻…… (本章完) 第447章 各退一步 第447章 各退一步 …… 少时,蓝公子和另外两名被学生百姓选中的所谓“代表”在诸葛稚的带领下,怯生生的步入总督府大门。 这些不过二十出头的书生,都是生平第一次踏入这座代表远东最高权势的府衙,心里七上八下,难免会忐忑不安。 等人都进入总督府大门后,诸葛稚对刘策拱手行礼道:“军督大人,人已带到……” “让他们随便坐吧……”刘策手捧茶碗,摆弄着碗盖头也不抬的说道。 诸葛稚回身对三人说道:“几位,请吧……” “呃~” 三人闻言,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随后却又不知所措,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这样的场面他们何曾经历过?此时的表现与在府外那种声势滔天截然相反。 “坐啊,诸位是怎么了?没听到军督大人说的话么?”诸葛稚似笑非笑的对三人说道。 “诸位,你们只要有人在裹完脚之后,穿上这双皮靴在府厅内走上两圈不歇,那本军督就答应你们的条件,有谁愿意一试?”刘策问道。 可毕竟,人都有七情六欲的,那些妇孺长夜漫漫独守空房,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莫说她们,就算本军督成婚,也不一定做到数月不碰自己妻子, 刘策说道:“看样子你们现在也体会到了本军督一片良苦用心,那么接下来,谈谈第二条吧,你们对本军督废除良家女守贞这一点又有什么说辞?”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裹足的同伴满头大汗,捂着双足不断揉搓,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军督大人,学生也在汉陵呆过,并非迂腐之辈,学堂内有女授师教授孩童成人,这学生并不反对,还很支持, 良久,还是那蓝公子率先回过神来,低着头对主案上的刘策和宋濂、沐天成拱手拜去:“学生蓝胜,见过汉陵侯,见过两位大人……” 刘策摇摇头:“不必了,你也一起坐下吧……” 一旦让她们掌握了权势,学生真的不知是好是坏,请军督大人务必收回成命。” 蓝胜眉头顿蹙,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痛楚吧?” 刘策轻颌虎眸,沉声说道:“都已登报传遍远东各省,你觉得本军督像是在开玩笑么?” 刘策回道:“你只看到恶的一面,却没从人性面着手,现在战乱频频,多少妇孺的丈夫因各种缘由丧命,这都是她们的错么? 诸葛稚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也在离刘策不远处找了张席案坐了下来。 刘策轻哼一声,随即说道:“蓝公子所言倒是头头是道,不过女子缠足痛楚你们可曾了解多少?” 等他们一离开,刘策脸上浮现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看着三人的签名,长呼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代表的是府外的学生百姓,就要为他们的利益考虑,现在你我是对等关系,这话还没开始谈就自降人格,你们都不是合格的学生, 蓝胜说道:“军督大人,女子自古就应当三从四德,若此令一旦废除,那些妇女改嫁岂不是就对原配不忠不贞了么?” 刘策说道:“这样吧,既然几位这样说,本军督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只要你们之中谁能承受得住这种痛楚,本军督即刻不再禁止缠足……” 但若让女子入仕却与这些情况不同,女子多是以性情用事,此乃天生缺陷,相比大局观实在差了男子不是一点半点, 少时,蓝胜对刘策拱手咬着牙说道:“军督大人,我等惭愧,您……是对的,这种恶俗风气理当禁止……” 身为妻子为丈夫守节终身不娶,这本军督并未反对,相反对这样的女子本军督还会大加赞赏, 刘策不假思索地说道:“理由呢?” 三人闻言,相互望了一阵,各自窃窃私语起来,刘策分明从他们脸上看到意见不合的神情,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彼此之间有了分歧。 刘策放下茶碗,抬眼望着府厅内跪伏在地的三人,嘴角一撇说道:“三位,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的尊严就这么不值钱么? 蓝胜回道:“军督大人,女子缠足是大周乃至前朝就有的风气,如何能列入禁法之中?况且缠足也能显我中原女子婀娜之姿,更生男子怜爱……” 话音一落,边上的一名书生也说道:“军督大人,此例真断不能开啊,如若开启,怕是会让全天下耻笑……” 蓝胜三人闻言,相互又商议了一阵,仔细斟酌后,觉得前二条也并非不能接受,又与自己利益冲突无关,而自己三人本来就是冲第三条来的,既然刘策松口,那也确实没必要再争下去。 看着三人态度坚决的模样,刘策左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案,右手则是托着脑袋,似乎在斟酌他们的话。 等他脱下袜子后,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用那麻布替他开始裹足。 在蓝胜三人要离去的时候,刘策还热情的挽留他们吃完午饭再走,并且不顾他们拒绝,硬是让萧煜把他们带到迎客厅内。 话毕,刘策让门外侍卫取来一条裹脚的长长麻布,又取来一双四寸大小的皮靴。 诸葛稚见到刘策这副神情,轻摇羽扇略微思索过后,眼神一亮猜到了大概,佩服的点了点头。 说完,整个人俯首一拜,身后的两人反应过来后也是立马有样学样。 本朝幽帝之后也是因为干涉朝政为除异己,点燃烽火召集外戚大军入京,结果整个宫廷内数千人因此丧生,就连幽帝也在那场动乱之中受到惊吓,不久撒手人寰, 三人稍作沉思,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蓝胜开口说道:“军督大人,学生可否询问一下,远东临时法案中,禁止女子缠足、废除良家女子守贞诫规,以及准许女子入仕,都是真的么?” 刘策对那两名侍卫点点头,很快就帮他把鞋子和裹脚布解开,这才让这书生舒坦了许多。 很快,他们与刘策达成了共识,并在一本《修正法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讳,按下了手印。 结果,才走出十几步,书生就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大声对边上那两名冷眼旁观的士兵求饶道:“痛死我也,两位军士,帮我卸了吧,实在痛彻心扉啊……” 蓝胜心下一怔,不想这位传说中叱咤风云的铁血悍将居然如此别具一格,与是也不再做作,大声谢过后起身来到了桌案之前入席坐下。 蓝胜喉结滚动了一下,对刘策又说道:“那学生斗胆,恳请军督大人将这些条令全数废除!” 约过了一盏茶后,刘策才端正坐姿,一脸正经的对他们说道:“你们所说倒也并非没有道理,不如这样吧,我们各自退一步,也省得这样无休止的争论下去……” 蓝胜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学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听学生们一句劝,女子断不能入仕, 随着侍卫将他双足全部裹入麻布之中用力一拉,书生忍不住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溢出了一丝冷汗。 刘策说道:“本军督可以撤销允许女子入仕的律法,但前二者本军督是不会更改,你们也莫要相劝,明日本军督就会命远州城的报社刊登修改临时律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等裹足完成之后,书生只觉得自己双足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又忍着剧烈疼痛,把脚升入那双皮靴中,勉强起身走了起来。 换个思维想想,给她们一点空间吧,换做是你们几位,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话毕,蓝胜和两名同伴齐齐起身对刘策拱手深深做了一个揖礼。 “遵命……” 刘策说道:“可本军督并没有阻止你们去参加吏考啊,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真才实学证明自己比女儿家强的……” 等那书生回到自己位置上后,刘策说道:“这才十几步你就痛的受不了,那些裹足的女子可是要承受这种痛苦终身,现在你们还觉得本军督想改变这种恶俗风气是错的么?” 罢了,念你们初犯,本军督也懒的再在这些小节上与你们多做计较,都起来入座吧,来人,给三位学君上茶……” “啊……嘶……” 蓝胜闻言说道:“军督大人请讲……” 那揉脚的书生也说道:“是啊,军督大人,万一此例一开,我中原极有可能阴盛阳衰,到时岂不是本末倒置啊?” 等各人入座后,刘策放下茶碗对蓝胜三人说道:“好了,你们谈谈来意吧,这么声势浩大的动静,本军督在府内就已经听到了,有什么诉求尽管畅所欲言,本军督不会开罪你们……” 三人之间相互看了眼,又看看那双皮靴,最后嘀咕了一阵,由坐在蓝胜右边的一名学子起身愿意一试。 此话一出,蓝胜再次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此律断不能开!可记得前朝殷典太后干政导致朝纲败坏的事迹么?” 诸葛稚见此,回身对刘策欠身说道:“军督大人,那属下就暂且退下了……” 见他们一直讨论不休,刘策轻声咳嗽了两声,说道:“诸位学子,既然一时半会儿你们也拿不出一个说法,那就先放放,把下一个女子入仕的反对理由说出来吧……” “军督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女子入仕眼下根本不可能实行,况且自军督府掌握远东以来,人心并未稳定, 故借此布置了这一局稳固民心,同时让前两条对女子最有利的法案能够被世人接受,这招以退为进当真是高明……” 诸葛稚温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主案上的刘策,心中更是佩服万分。 …… (本章完) 第448章 秦家 第448章 秦家 …… 午时过后,在总督府用过饭的蓝胜三人,在诸葛稚的陪同下,一脸傲然的出现在府外等候的人群眼前。 在府外等候的学子一见蓝胜三人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顿时心下判断这次与刘策的商谈应该很顺利吧? 这也让本来担心他们有个好歹的学子们心下长呼了一口气,毕竟那鲁师可是一直在嘀咕说蓝胜几人怕是会遭遇不测。 现在他们三人完好的回到人群中立马戳破了鲁师的鬼话,心中不由对他产生一丝鄙夷,同时又对刘策产生怀疑而感到愧疚。 诸葛稚送他们到半道台阶平台上后,手摇羽扇止住了他们,淡淡的说道:“几位,就在这里和大家说明此次和军督大人达成的成果吧……” 蓝胜点了点头,从一名侍卫手中接过铜皮扩声器,深吸一口气大声对人群喊道:“诸位学子!此次我等幸不辱命,与军督大人达成共识,他答应修改远东临时法案,以承诺女子不会参与吏考了!” “噢噢噢~~” 话音刚落,人群就此起彼伏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仿佛在庆祝这次交涉的胜利。 最主要是兵权已经牢牢握在刘策手中,自然不怕发生大规模动乱。 不想拐杖还未近身,鲁师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木裂的撕响。 听着那淡淡说辞,又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鲁师只觉得这诸葛稚这张脸相当可恶,气的是面红耳赤,咳嗽不断。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鲁师气的胡子都抖动起来,“汉陵侯所做所为哪里跟圣人训沾边了?” 而在总督府内,对于这样的“小事”,刘策并没有放在心上。到了他这个位置,又有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眼界,对于这样的政务处理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不值一提。 诸葛稚见此,稳稳向后退开两步,轻摇羽扇说道:“老夫子息怒,在下何曾曲解圣人之意,这话从何说起啊……” 诸葛稚露出诧异的神情对鲁师说道:“哎呀,老夫子,圣人既然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本意就是放小人和女子自立更生啊, 她们真正关注的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利益,就比如现在的缠足、守节这两项束缚了不知多少年的禁锢,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替她们解开这层枷锁,这已经让她们很满足了。 此话一出,不等蓝胜开口,诸葛稚当即抢先一步,轻摇羽扇对鲁师说道:“老夫子所言甚是,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养也,目前我军督府就是按圣人所言去实施的啊……” 但接下来他要谈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那就是裁兵和税改。 鲁师吓得连忙退开两步,满脸恐惧的望着诸葛稚,嘴里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鲁师早就吓的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只能缩在一旁眼睁睁的望着诸葛稚。 鲁师闻言大怒:“你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替女子开脱?难道不知圣人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他汉陵侯一错再错,你们居然不去劝他改邪归正,还帮着他说话?” “咔嚓~” 最后,事情得到圆满处理后,围观和来表达内心诉求的人群逐渐散去,毕竟午时已过,大部分人都还没吃饭,都是各自回家要么去酒肆打牙祭去了。 只见诸葛稚右手持着一把锰铁锻造的四面汉剑,一脸淡然的望着鲁师。 望着众女抽噎的情形,蓝胜叹了口气,和刘策一番交流后他才体会到自己和这位年纪相仿的汉陵侯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差距。 蓝胜点头说道:“是的,军督大人亲口所言,远东临时法案,对于妇孺也会有相应的条律,若有人逼你们缠足可以直接去官府报案, “那你的意思是说老夫曲解了?”鲁师胸膛不停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老夫为师三十三载,教了一辈子圣贤之道,难道都错看不成?” 唯一的问题是流、义、燕三省,尤其是燕州,秦家是铁杆的姜派,虽然家族没有兵权威胁不到刘策,可这么一个棘手的顽固派若不处理妥善的话,裁兵和税改将会变得十分困难…… 诸葛稚收剑回鞘,继续轻摇羽扇,恢复到之前淡然的神情,对鲁师说道:“老夫子,方才多有得罪,吓到你了,不过,在下一向以诚待人,除非对方不领情还要图谋不轨,才会施以惩戒……” 等声浪平息,鲁师忍不住起身对蓝胜问道:“你是说汉陵侯决议修改远东临时法案了?女子继续缠足,良家女可以继续守节?” 诸葛稚见此,继续关切的说道:“哎呀,老夫子,你要多保重身体啊,天凉了,染了风寒可是自己遭罪呐……” 否则自己一生耽搁也就罢了,若误人子弟的话,那就是毁了人家一生,罪无可恕啊,你说对么?老夫子?” 这些在场的女子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刘策,自从这位军督大人抵达远东开始,整个远东百姓的生活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啊~~” “高手……” 至于裹足和守贞这些恶俗,学生以为全废除也并非是坏事,只有经历过那种痛苦才明白以前这些都是错的……” “你……” 你看军督大人,给予女子和小人工作便利,让他们可以不依托男人而谋取生计,不正是应了圣人古训的话么?” 不远处的罗建彪看到诸葛稚摆剑和出手的架势,立马瞧出这是一个用剑的高手,同时暗道这军督府当真是藏龙卧虎,深不见底。 此事就这样算是告一段落,鲁师在众人面前顿觉颜面扫地,只好灰溜溜的跑开了,临走前不忘恼怒的瞪了眼一脸无辜的诸葛稚,显然是有警告之意在里头…… 刘策无论是眼界,还是对事物的见解都不是自己能相提并论的,不怪人家敢坐前军都督的位置,还不惜跟姜家撕破脸皮,要换自己在他这个位置怕是给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你……你……歪理……歪理啊……咳咳咳……” 蓝胜闻言摇头说道:“鲁师,在下与军督大人达成协议只是同意女子不准入仕,至于裹足禁令,还有废除守贞律法,依然列入法案之中。” 但相比那些女子,最不爽的当属鲁师,他看着蓝胜这群年轻人接受百姓喝彩的情形,心下是万分的嫉妒。 诸葛稚平静地说道:“老夫子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学海无涯,圣人的话语自然要好生揣摩才能明白其意, 还有个女子也抽噎道:“我家那妹子也终于不用守寡了,可怜我妹子才十七,还没嫁过去,就死了夫家, 不光鲁师,就算边上的蓝胜几人还有目睹这一切的儒生,都是同样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儒雅随和的青年居然会有这么烈性的一面。 “荒谬!”鲁师闻言,无比嘲讽地说道,“老夫就知道你们这群学生不顶用,你们应当建议军督大人恢复旧法才对,只废了这么一条女子不得入仕哪算什么意思?” 蓝胜眉头一蹙,对鲁师说道:“鲁师,这已经是军督府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我们这次来的初衷就是要让军督大人更改女子参加吏考这一项, 失寡的良家女子也不用必须死守亡夫灵位孤独终老,也可以续弦,再也不用担心有重法惩戒你们了……” “蓝公子,你是说女子再也不用缠足,也不必再守节了么?”鲁师一走,回过神来的百姓之中,有几名女子立马问道。 对于这种棘手的问题,为了避免事情会向最坏的情况发展,刘策决定还是要和沐天成跟宋濂商议一下。 等定睛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拐杖居然齐刷刷的被削断了。 此话一出,那些女子顿时激动的流下了泪水,其中一名少女忍不住轻声说道:“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了,每天最怕的事就是走路,连个屋子都出不去,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真是气煞我也……”鲁师气急败坏的撸起袖子,抓过边上一名授师手中的拐杖,怒道:“今日,老夫要好好教训下你这个胆敢曲解圣人古训的黄毛小儿。” 诸葛稚这话里不带一个脏字的嘲讽,简直快把鲁师肺都快气炸了,他忍不住咆哮起来,挥起拐杖就朝他狠狠砸去。 其实女人大多对权力追逐的欲望相比男人而言淡薄的太多,能不能入仕对大多数女人来说都是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其实,一番讨论下来后,冀州自不必说,定州、幽州也早已是军督府的后园,至于远州,刘策的影响力也不小,且大股反刘的势力在与姜泽爆发的战争中,顺手清洗了个干净,现在拉拢宋、沐两家,执行起来问题也不大。 结果倒好,要为那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厮守一辈子,终于可以解脱了……” 而不少女子闻言则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道军督大人终究是抵不过学子们的压力。 “汉陵侯啊,秦家在远东可是颇有威信,尤其是在燕州,你若用强的话,就怕当地的百姓也是最大的一个阻碍……”沐天成叹着气说道。 宋濂也点头附和道:“沐大人说的不错,秦家态度坚决,尤其是刺史秦恒,更是不可理喻,汉陵侯不如缓些时日执行, 下官建议,让四省之地先改变局面,再逐渐渗透过去,毕竟人力物力四省远在那三省之上。” 刘策想了想说道:“本军督打算先去见见那位秦刺史,等和他交涉过后再做定夺……” (本章完) 第449章 王爷,你是好人 第449章 王爷,你是好人 …… 十一月初七,定州…… 首府定阳城最大的楼,听雨楼,此时歌舞升平,宾客满堂。 “来来来,给本王继续跳一个,跳的好,本王重重有赏……” 卫稷坐在府厅主案上,看着舞池中舞姬那婀娜的舞姿,脸上堆满了笑意,不时发出阵阵的喝彩。 连着数个月下来,卫稷在定阳城内天酒地,可谓是乐不思蜀,尽情享受那一掷千金的爽快。 刘策和许文静交代的事,卫稷圆满的完成,紧接着就是开始搜刮捞钱,整日沉迷在声色犬马之中,对于回冀州和家人团聚这种“小事”,早就抛诸脑后了…… 而一起陪同卫稷玩乐的那些世家子弟也是相当郁闷,本以为这位王爷处理完正事顶多三五天就要回转冀州,不想他似乎在这里玩上瘾了,就是赖着不走,天天陪着他出入各大风俗场合,这钱就跟流水一样,让大家很是心疼。 但一想到定州境内正在建造的琉璃厂以及铁厂后,以后入股所产生的收益让大家能能赚个盆满钵满,现在这些开销也就不足一提了。 舞池中的舞女一曲献毕,欠身缓缓退下,卫稷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后,大声问道:“苏柔姑娘怎么不来献上一曲?快让她下来,本王有的是钱……” 老鸨忙点头说道:“贾公子说的是,可今日苏柔姑娘身子真的不适,怕是真的无法来让诸位尽兴了……” “王爷真是体贴人啊……”老鸨神情十分不自然的回复道。 卫稷闻言,回过身对苏柔说道:“不碍事的,苏柔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本王可以理解,既然这样就不必弹奏了,好好休息,本王就先走了……” 老鸨脸颊一抽,看着贾衷这副蛮横无礼的纨绔模样,心下厌恶同时,也不敢得罪这群达官显贵,只好赔笑着说道:“瞧贾公子这话说的,咱苏柔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卫稷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有劳苏柔姑娘了……” 老鸨闻言,忙赔笑着来到卫稷边上说道:“王爷,苏柔姑娘今日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陪您了?还望王爷恕罪……” 苏柔摇摇头说道:“王爷,你是个好人,奴家不过偶染风寒,给你你弹奏一曲的精神还是有的……” 苏柔暗暗舒了口气,欠身说道:“多谢王爷体谅,让奴家送送王爷吧……” “本王和别人不一样……”卫稷挥挥手说道,“不是那种世俗成见很深的人,苏柔姑娘既然病了,那就该好好休息才对……” “王爷,您想听什么曲子?”就在卫稷还在疑惑的时候,苏柔已经抱着古琴来到她身边,细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老鸨解释道:“王爷,您身份尊贵,苏柔姑娘纵使有病也该好好招待您的……” 苏柔说道:“多谢王爷挂怀……” 苏柔房间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虽然每次来也只是听听曲子看她描绘丹青,除此之外倒也异常的本分规矩。 卫稷早看出苏柔似乎有什么心事,但也没有点破,只是随她一起踏入了房间门槛。 卫稷不再理会贾衷,笑着对老鸨说道:“掌柜的,就带本王见见苏柔姑娘吧,本王什么为人您还信不过么?放心,银子少不了你的……” 永安城的颐轩雅苑可是名满远东各地,这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内中有诸多的行业齐聚,诸如马戏团、艺楼、酒楼、浴池、歌肆等,且不忌讳女子入内。 “本王就想要苏柔姑娘来陪我唱曲……”卫稷推开坐在边上的两名女子,抖了抖肥肉对老鸨说道,“你是看不起本王还是咋滴,告诉你,本王有的是钱,怕不给钱么?” 贾衷立马点头哈腰,对卫稷说道:“是是是,王爷说的是,是在下一时疏忽大意……” 等到了苏柔房前,老鸨轻轻敲了敲门,小声说道:“苏柔啊,王爷来看您了,您把门开一下,苏柔,苏柔……” 苏柔点点头,来到侧案上将琴摆正,随后轻拨琴弦,幽幽弹奏起来。 大约一盏茶时分,房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紧接着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卫稷闭目闻听一阵,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同时胖脸上那双眼眸不时四下扫去,最后在内屋一口衣柜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由自主向那边走去。 苏柔见此,心下一惊,琴音也不由有些跑调,脸上满是忧虑的神情。 即使是风月场所中,内中女子大都也都是艺伎出身,身价极高,想要有一夜风流的情史,不单是钱的问题,还要有足够的文才韬略,才能得到姑娘的青睐,如果想霸王上弓,硬来的话,等同强奸罪,后果十分严重…… “贾公子,不要吓唬人家,你这样很没世家礼仪,传出去不怕笑话么?”卫稷起身拍了拍贾衷的肩膀说道。 老鸨犹豫了一下,又望了眼边上一脸阴沉地贾衷,最后无奈的妥协道:“既然如此,还请王爷随我前来……” 苏柔见到卫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苏柔见过王爷,今日奴家身子不适,扫了王爷的兴致,还请见谅……” “王爷,随便坐吧,奴家这就去取琴来……”苏柔替卫稷倒过一杯茶水后,当即转身去内屋取琴。 卫稷神情一阵恍惚,良久才回过神来,怜惜地说道:“苏柔姑娘不必拘礼,本王听闻你生病了,特来探望你一下……” 老鸨忙对卫稷躬身,面色为难地说道:“王爷,这恐怕不合适吧?毕竟女儿家闺房怎能随便进呢?” 老鸨满脸赔笑道:“王爷,苏柔姑娘真的病了,不如让其他姑娘陪你唱曲如何?咱听雨楼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这就去给你喊来……” 卫稷闻言脸一沉,对老鸨说道:“身子不舒服?昨日个本王来的时候不是见苏柔姑娘还好好的么?咋就病了呢?”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关键时刻,还是卫稷“满脸不爽”的阻止喧闹,对老鸨问道:“既然苏柔姑娘身子不适,那本王也就不再勉强,就劳烦掌柜带本王去探望一下苏柔姑娘,这总不过分吧……” 其余在坐的世家子弟也纷纷起哄,让老鸨是相当难堪,却又不敢得罪他们。 “少特码给自个儿脸上贴金立牌坊……”贾衷毫不留情的打断老鸨的话,“都到这种风月场所谋生计了,还装什么清纯?咱王爷看中苏柔那是她的福气,别不知好歹知道么?” 还女儿闺房,你当你这儿是永安城的颐轩雅苑啊?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别再立什么牌坊,就你这破楼,小爷能替王爷买下来信不信?” “王爷,抱歉……”眼看卫稷一双手要碰到衣柜门的时候,苏柔忍不住呼唤一声,“方才奴家走神跑了几个调子,万望恕罪……” 苏柔眉头一蹙,脸上一丝不自然的神情稍瞬即逝,少时才点头说道:“王爷,请进……” 在距离苏柔房间不远处,老鸨就大声吆喝起来:“苏柔啊~王爷来看你啦,收拾收拾准备接待下啊……” 卫稷笑道:“苏柔姑娘,既然你身体不适,就不用弹了,本王就来这里看看你而已。” 说完,就撇下众人,屁颠屁颠跟着老鸨向苏柔房间走去。 卫稷见此眉头一蹙,对老鸨说道:“掌柜的,苏柔姑娘不是病了么?你瞎喊什么呐?本王就探望一下而已,别惊扰了苏柔姑娘休息……” 换而言之,颐轩雅苑是受军督府律法保护的,地位比其他普通风月场所远要高的多。 只见一名十七八岁,身披薄纱轻绸,身段婀娜、面目清纯的娇滴滴少女出现在门口。 卫稷洒然一笑:“既然这样,那就有劳苏柔姑娘随便弹一曲吧,本王无所谓的,听你的琴声可以让本王回味无穷……” 老鸨见此忙说道:“苏柔,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王爷进去……” “掌柜的,我说你这听雨楼是不是不想开了?”贾衷为了在卫稷面前表现自己,顿时双手一插腰,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今日王爷要是不能尽兴而归,小爷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对了……”卫稷眼睛眯成一条线,随后回头跟贾衷等人笑道:“本王去去就回,你们随意啊……” 告诉你,今日别说让她来给王爷献曲儿,就算把她办了都可以,明白么?” 贾衷闻言,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掌柜的,你推三阻四的到底想要干什么?王爷不过探望下苏柔的病又怎么了? 话音一落,坐在席间贾南城儿子,贾衷也立马指着老鸨说道:“就是,掌柜的,你是看不起我们王爷是么? 卫稷仔细打量了眼房间四周,鼻子用力嗅了几下,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门外的老鸨则是悄悄把门掩上,不时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紧张的情绪。 与是,卫稷就大步走到苏柔的房门口,可就在他前脚刚要踏出门沿之际,忽然眯着眼玩味地对苏柔说道:“苏柔姑娘,本王想问一声,你可有意中人?” 苏柔一怔,随后回道:“王爷,奴家寄身在这风月之所,身份之贱您又不是不知道,所谓意中人不过是一种奢想罢了……” 卫稷“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本王就要将那企图对苏柔姑娘不轨之徒给揪出来才是!” 话毕,不等苏柔反应过来,卫稷一个箭步冲到内屋衣柜门前,一把掀开柜门,却见内中一个衣衫清贫的白面书生正缩在一角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望着卫稷。 (本章完) 第450章 太让人失望了 第450章 太让人失望了 …… “好你个大胆蟊贼,竟敢掩藏女子淑阁图谋不轨,今日让本王逮个正着,走,跟本王去见官……” 卫稷一把将那书生从衣柜里揪了出来,挽起袖子恶狠狠的说道。 苏柔忙关上房门跪在卫稷跟前求道:“王爷,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唐公子吧……” 卫稷闻言,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容,对苏柔说道:“苏柔姑娘?你和这小蟊贼认识么?他是你什么人?” 苏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稷见此当即一把将那书生提起,说道:“走,跟本王去衙门里交代清楚……” 苏柔忙对卫稷磕头说道:“王爷,唐公子不适蟊贼,他与奴家相识已有一年了……” 与是,苏柔将自己和那书生的邂逅经历,向卫稷合盘托出。 只是近半年来,卫稷的突然到访,将定阳城是搅了个天翻地覆,几乎每天都会来访听雨楼寻欢作乐,次次必点名让苏柔抚琴伺候,硬是压缩了两人见面的时间。 当唐屿得知苏柔出身青楼,更是听雨楼的魁招牌后,并没有因此嫌弃,每次一有闲钱就来找苏柔研究诗词歌赋。 唐屿听着苏柔的话,动情的呼唤看一声,脸上满是情意绵绵。 一次唐屿在街头卖字,遇到了刚好出门逛街的苏柔,这一见之下,唐屿顿时对苏柔是钦慕万分。 “屿郎,你在说什么啊?”从唐屿嘴里听到这个事实的苏柔顿时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卫稷只觉得万分的难受,望着这对璧人,长叹一口气,抹了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说道:“真是太感人了,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动人的爱情,深深触动了本王的心,此情此景,本王决定吟诗一首来抒发内心的感受……”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卫稷吓了一跳,随即觉得这阵暴喝声十分的熟悉,“怎么像是韦巅那个莽夫的?难不成最近没睡好,耳背了么?” 这破书生有什么值得你钦佩的?瞧他那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跟着他会后悔的……” 打开门一瞬,卫稷瞬间怔住了,除了韦巅那铁塔般的身躯挡在门前外,在他身后,刘策正双手环胸,靠在扶栏边上冷冷的望着自己。 苏柔捂着嘴,泪水如决堤的洪涝,止不住的流淌,显然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确定是韦巅后,卫稷兴奋的大喊一声,随后抛下唐屿、苏柔这对璧人,起身把门打开了…… 这书生本姓唐,单名一个屿字,燕州人士,是一个落魄贵族家的公子,流落到了定州讨生计。 “屿郎……” 韦巅怒喝一声,一把提起唐屿,然后手掌“啪啪啪”不断甩在他的脸上,只抽的他鼻青脸肿,嘴里和鼻子都是鲜血淋漓…… “我说,我说……”唐屿早就吓破了胆,当即捂着脸跪在地上对刘策说道:“大人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骗子,与苏姑娘在一起,一是贪慕其美色,再是能从她地方骗些钱财渡日……” “柔儿……” 苏柔也说道:“王爷,苏柔知道您是一个好人,只求王爷莫要为难唐公子,放他一马好么?” 唐屿被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只见他喉结是不停上下滚动。 今日二人好不容易再次幽会,却不想被卫稷撞破,这才有了眼前这尴尬的一幕。 刘策眼神一冷:“韦巅,给我打,一直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卫稷听完二人的话,挠了挠头扫了二人一眼,对苏柔说道:“苏柔姑娘啊,本王可是对你仰慕万分,你这样不是寒了本王的心么? “给老子起来~” 唐公子不嫌弃奴家,奴家已觉是前世修来之福分了,此生愿追随唐公子至天涯海角,永不后悔……” 刘策来到唐屿跟前,俯身看着他说道:“你就是个骗子,蒙的了其他人,却骗不过本军督的法眼,给你个机会把真相说出来,否则,就不会现在这么轻松了……” 苏柔摇了摇头,望向跪在边上的唐屿,眼神里充满了柔情蜜意:“奴家出身低贱,自与哥哥失散后,便辗转被人从河源卖到定州这风俗之地, “砰砰砰~” “啪~” “对了,这屋子里的女人叫苏柔对么?”卫稷刚要转身,刘策又问道。 但是苏柔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以死相逼也要跟唐屿在一起,老鸨这才退了一步,只要苏柔不准坏了清白,就对两人暗中相会的事是睁一眼闭一眼。 听到刘策一声令下,韦巅当即停止了动作,将唐屿重重往地上一摔,拍了拍手,回到刘策身后待命。 “唐屿?”刘策蹙眉片刻,又听完卫稷在自己耳边的的描述,忽然转头对唐屿问道:“你们两人真的是情侣……” 苏柔点点头,说道:“回禀大人,奴家便是苏柔……” “开门开门~再不开老子就要撞了~” 唐屿结结巴巴地说道:“回禀大人,苏,苏姑娘的确,的确和我是情侣,我和她是两情相悦……” “军,军督大人,你,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就在卫稷打算念诗抒发情怀的时候,苏柔房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话毕,他叹了口气,又转身对苏柔安慰道:“苏柔姑娘,你也别难过了,好在女子最宝贵的东西没丢,丢失些许钱财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苏柔见此,忙和刘策说道:“大人,他……” 卫稷一怔,回身神秘一笑:“军督大人,不想你也知道啊,我给你引荐一下,稍等啊。” 只是我万没想到,苏柔居然如此贞烈,好几次暗示要行周公之礼,行那鱼水之欢,都被她推辞拒绝,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再骗些银钱脱身而去……” “别打了,大人,求你别再打屿郎了,他有什么开罪你的地方,让奴家来承受……” 唐屿得知此事后,也是异常感动,当着苏柔的面发誓将来一定会替他赎身,救他脱离苦海,两人自此之后感情更加深厚,往来更为频繁,几乎每月都有三四次相见,尽诉相思之苦…… “那他又是谁?”刘策指着唐屿问道。 恍惚间,沉重的敲门声乍然而起,唐屿和苏柔顿时惊的有些不知所措。 刘策望着哭成泪人的苏柔,略一沉思,当即说道:“苏柔也一并带走,这女人本军督要了……” 说完,卫稷转身进入屋内,让苏柔和唐屿走了出来。 一来二去,苏柔对唐屿的好感愈来愈好,最终产生了情愫。苏柔知道唐屿窘困,为了能时常与唐屿相会,便慷慨解囊,将自己的钱财增与唐屿助其生活无忧外,顺便也能让他多与自己相会。 当二人见到刘策和韦巅以及周围四五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时,不由紧张万分,尤其唐屿,身子是止不住的发抖。 刘策挥挥手,让韦巅让开,大步走到卫稷跟前说道:“王爷,这些时日你也玩的差不多了,该和本军督一起去办些正事了,赶紧收拾一下,随本军督去趟燕州秦家……” “都给老子滚开,不然把你们蛋全都捏碎~~” 唐屿不住点头说道:“是的,我唐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贵族之后,怎么可能会娶一风尘贱女为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柔惊呼出声,刚要冲上去察探唐屿的状况,却被两名侍卫伸手阻挡了下来。 卫稷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本王这就去准备准备……” “唐屿……”闻听真相的苏柔顿时泣不成声,“我真心待你,你却是这般欺瞒与我?奴家只想将自己这具完璧之身在我们新婚之夜再献之与你,不想你却是这等狼心狗肺,当真看错了你……” 而唐屿的文采也颇得苏柔的好感,一时间二人竟在唐屿卖字的摊位前交流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等日头西斜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苏柔看着自己爱郎凄惨的模样,泪眼婆娑的对刘策苦苦哀求道。 苏柔咬了咬下唇,回道:“大人,这是奴家的未婚夫,名唤唐屿……” 刘策冷哼一声,命人将唐屿带来下去。 “本军督没问你话!”刘策打断苏柔的话,继续望向唐屿:“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不等苏柔行礼开口,刘策沉声问道:“你就是苏柔?” “停~” 唐屿对卫稷拱手作揖说道:“王爷,小生与柔儿是真心相悦,见王爷突然造访柔儿房间,情急之下这才躲到了衣柜内,还请万望恕罪……” 很快这如此剧烈的响动,就引起了周围宾客和风尘女子的围观。 “果然是韦巅这个莽夫,不成想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来这种地方开瓢?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卫稷见此,则是摇头晃脑的说道:“这情节曲折离奇,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本王还以为能遇到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不想……” “带走~” “啥?” 刘策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你说你跟苏柔在一起,也是骗她的了?” 听雨楼的老鸨本来是极其反对苏柔和唐屿在一起,毕竟苏柔可是听雨楼的摇钱树,专门用来取悦那些达官贵人,他唐屿一介落魄寒酸的书生算什么? 韦巅大声领命后,反手直接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唐屿脸上,直接将他甩翻在地。 这可是让卫稷发现了了不得的大新闻,要知道刘策是从来不去那烟场所的,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很是让他惊奇。 “遵命!” 卫稷当场就傻了眼,满脸震惊的望着刘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也会强抢美女,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不等苏柔反应过来,她就被两名士兵架起向听雨楼大门外走去。 老鸨看到这一幕,虽然有心要阻拦,但一想到楼外那么多的士兵,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对了,把苏柔姑娘的卖身契拿来,今日开始她不再是听雨楼的人!” (本章完) 第451章 陈旧 第451章 陈旧 …… “原来如此啊,本王还以为军督大人您也会贪图美色呐,哈哈哈……” 从听雨楼出来,刘策和卫稷并骑而行,等卫稷了解前因后果后,顿时爽朗的大笑起来。 等笑过之后,卫稷又问道:“对了,军督大人,你是怎么看出那姓唐的是骗子?” 刘策淡淡地说道:“很简单,这唐屿看到本军督时,眼神不住来回躲闪,一般人即使畏惧权势, 若心里没鬼也只会原地低头不敢正视,所以从一开始本军督就怀疑他动机并不单纯, 还有,你跟本军督所说的关于唐屿和苏姑娘的经历,这其中就有一个疑问,苏姑娘给了他那么多银钱,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若真的会替苏姑娘赎身,就应该积攒起来或拿这笔钱做些小买卖,而不是时隔一两年还无甚成果,依然身穿那件寒酸的布衫青儒服, 所以本军督让韦巅动手教训他一下,至于原因,韦巅你说吧,那唐屿怎么样……” 卫稷懊恼的哭丧着张脸,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跨上马匹跟着刘策大队而去。 亲情和血缘的紧密联系,将这对失散已久的亲人再度重逢,不用滴血认亲,不用千言万语,只凭这份鲜有的默契就能确认彼此的身份。 刘策丢下一句话,立刻翻身上马率先拨转马身向燕州方向驰行而去。 伍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以?这房子和地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你们怎么能夺走呢?” 提前收到消息的苏文灿,早已在总督府前焦急的等待,身为情报司总司的他,并没有滥用职权去打探自己亲人的消息,而是全部用于公事之上。 秦小爷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要使起性子来,就算我们几个都得跟着一块儿遭殃! 你说你哥哥在你很九岁的时候,与你在河源走失,碰巧苏文灿也曾和本军督提起有个失散已久的妹妹叫苏柔, 伍板为难地说道:“可是,我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哥哥……” 管家摸着八字须,斜着眼回道:“说的倒是轻巧,要是你那废物弟弟借不来钱怎么办?是不是打算不还了? “嗯……” “多谢军督大人宽慰……”苏柔对刘策轻点螓首表达谢意。 两人同时疑惑地轻唤一声,紧接着泪水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喂喂喂,开门,还钱了,别以为你们躲在里面不开门就没事了,快开门……” 刘策轻叹一声说道:“要不是有苏文灿妹妹的消息,本军督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踏入青楼一步的,希望苏姑娘这次能与亲人团聚, “等等……”卫稷忙道,“府里还有些物件需要准备,不如……” 而在马车上的苏柔同样忐忑,听闻车外脚步声声逼近,捏紧了粉拳,尔后也挑开车帘与苏文灿四目相对。 两人彼此用眼神交流一阵,多年未曾相遇,或许有些生疏的缘故。 一见到刘策和卫稷一行人出现在眼帘,苏文灿压抑内心情绪当即上前拱手施礼。 刘策点点头:“好了,你们兄妹团聚,想必也有很多话要说,就不打扰你们了,本军督过会儿也要动身前往燕州了,就先这样吧……” 管家说道:“别啊,你不是还有这房子么?把房契和地契都拿出来给我们带回去,这样秦小爷也就不会再怪罪了……” 卫稷说道:“那是自然,本王晓得滴,不过临行前,本王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参见军督大人,见过王爷……” 卫稷见此,忙笑道:“依本王看,这事十有八九不会错的,本王就说苏柔姑娘面带富贵,流落风尘也实属无奈……” 说实话,若不是苏姑娘可能是苏文灿失散多年的妹妹,本军督压根就不想管这档子事情,甚至这听雨楼都不会迈进一步!” 苏柔心中激动万分,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孤苦无依,不想眼前这位威震大江南北的军督大人忽然告诉自己,还有亲人尚在人世,且地位十分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策说道:“本军督又没贪墨你一分银子,王爷你紧张什么?” 刘策听完对卫稷说道:“听明白了吧?显然这是纵酒过度造成的,这唐屿是骗了苏姑娘的钱,在外面天酒地, 至于你在听雨楼内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人生的经历吧……” 卫稷大声说道:“军督大人啊,这些个金银到了府上还有我的份么?我家那王妃你又不是不知道……” 管家眉头一凝,指着伍板的肩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咱爷几个大冷天的注定要白跑一趟是么?嗯?” “军督大人,你说的是真的么?”坐在四轮马车内的苏柔忍不住挑开车帘,对刘策问道,“我哥哥真的还活在这世上?” 良久,苏文灿才抹干眼泪对苏柔说道:“来,小柔,快随哥哥一起谢过军督大人……” 刘策打断卫稷的话:“王爷是说内中的金银么?放心,本军督已经命人打理完善,会有人送往冀州王府的……” 一队秦府护院,顶着寒风敲响了一间紧闭的民户大门,那残破的大门在他们用力敲动下,是摇摇欲坠,极有可能会洞开而破。 刘策回道:“苏姑娘,本军督并不十分确定现在带你去见的人,是否是你哥哥,但本军督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过巧合, 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良久,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一个衣衫淡薄,满脸消瘦的中年汉子。 刘策罢罢手说道:“王爷不必操劳了,你路上换洗的衣物本军督已经备好了,事不宜迟,直接动身出发……” 他是自己的哥哥。 “多谢王爷,这些时日多谢王爷眷顾,奴家本来还以为王爷……”苏柔面带羞涩,没有把话说下去。 管家见伍板不愿意交,脸色瞬间一黑:“姓伍的,你的意思是不交对吧?那行,把欠秦小爷的地租还上,一共是一百三十二石粳米,折算现银是四两银子一石,共计五百二十八两,把银子拿来!” 还是识相点,别让我们几个空手回去,否则要交不了差,秦小爷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燕州省,首府兆州城郊,伍家庄…… …… 刘策没有阻止他们下跪,上前对苏文灿说道:“文灿,本军督给你一个月假期,好好安顿你的亲人,这些年也辛苦你了,等回头本军督处理好手中的事,再亲自去你府上为你们兄妹接风……” 韦巅闻言粗声粗气的大声说道:“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一点不经揍,老子要用两分力的话,就能把他脸上的皮都掀下来~” 所以本军督才觉得这事很有蹊跷,有必要好好确认一下,随我一起去见见苏文灿,就真相大白了……” “这本军督可管不着,总之本军督是把金银都一分不动的送你府上,好了,时间紧迫,王爷就请随本军督一起上路吧,出发……” “伍板,你年初欠咱秦小太爷的利钱究竟啥时候还?眼瞅着一年又要过去了,不会让我们等到明年吧?”一名要债的官家恶声恶气的对中年汉子说道。 苏文灿再次谢过,这才扶着苏柔一起起身。 一行人继续前进,不多时就抵达了昔日的定州总督府前。 卫稷罢罢手,大肚地说道:“不说了,本王早就料到苏柔姑娘身世不简单,所以才故意与你走的近些,以免不法之徒欲行不轨,本王这是在保护你啊……” 伍板哀求道:“秦管家,你们几位就行行好吧,我现在身上真的是一文钱都没有啊,等我弟弟回来,我亲自送到秦小爷的府上好么?” 苏柔轻轻应了一声,和苏文灿一道跪伏在刘策跟前道谢。 “多谢军督大人……” 等送走了苏文灿兄妹后,刘策对卫稷说道:“王爷,麻烦你与本军督即刻动身前往燕州秦家,找当家之主秦恒聊聊……” “小柔……” 能把在风月场所连着喝几个月酒说的如此清醒脱俗,怕也只有从卫稷嘴里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了。 “哎呦,本王怎么这么倒霉……” 苏文灿应了一声,用力深吸一口气,缓步向马车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漫长。 “啥?军督大人!你这就不厚道了!”卫稷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么大的事,你该和本王商议一下……” 兄妹二人相拥而泣,刘策和卫稷以及周围的侍卫都默默地望着他们,谁也没有去打扰他们亲人重逢。 当他得知自己的妹妹可能还活在世上时,也是相当激动,不时来回搓手掩盖内心的紧张。 刘策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苏文灿说道:“不用如此多礼,车上究竟是不是你妹妹,还要你亲自确认过才行,去吧……” 伍板弓着腰,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对几名秦府护院恳求道:“几位爷,求你们行行好,再宽限我们几日,我已让二弟去借了,准能年前还上……” “嗯……” “什么!”伍板闻言顿时惊讶万分,“我一共就问秦小爷借了五石米而已,怎么一下子要一百三十多石了?还有远东粳米价格都已回落到一两九钱,怎么要四两银子这么多?” “瞎嚷嚷什么?”管家不满地说道,“谁告诉你远东的米价这么便宜了?少给我道听途说,赶紧把钱还了……” 伍板忍着怒意说道:“远东时报我都看了,商业版面清清楚楚写着近一个月来米价回落到正常价格,哪有你们所说这么多? 你们分明就是想借机敲诈勒索!还有就算是欠秦小爷的米,连本带利也就二十石而已,何来一百三十二石的道理!” (本章完) 第452章 秦馥 第452章 秦馥 …… “哪那么多废话,伍板,我只问你一句,这欠秦小爷的租钱是交还是不交?” “这么多钱,我种一辈子地都赚不到,请恕在下交不起……”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弟兄们先给他点颜色看看,给我打~” 伍板拒绝交这么大一笔钱,双方一言不合,当即开始动起手来。 秦府的家丁护卫抡起手中武器,劈头盖脸的朝伍板砸去。 “去你的~” “砰~” 不想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伍板,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在管家怒吼着要揍他时,他抬腿就是一脚将管家踹倒在人群之中。 不过,伍板虽然暂时脱险,只是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浓浓的忧虑:“唉,避的了一时,也避不了一世,他们终归还会再来的。” 秦恒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轰鸣,这一瞬间,他甚至真的已经对秦馥起了杀意。 小爷我把他撵跑是给秦家省钱涨脸,你不感谢小爷英明之举,反过头来埋汰小爷,当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又自顾自的玩乐起来,这态度瞎子都看的出来就是随口敷衍,毫无半点道歉的诚意。 不想,秦馥头都没抬,依旧低着头玩弄罐子里的蛐蛐,依然无所谓的说道:“生下小爷不过是你造成的一个意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怪就怪你没管好自个儿下半身,这也能怨小爷我么?” 丢下一句狠话后,秦府这些家丁就在管家带领下灰溜溜的出庄而去了。 而这秦馥,今年刚好十八岁,整个看上去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翘着二郎腿不停抖动,斜靠在椅背上,把玩着蛐蛐罐里的蛐蛐,让秦恒和四位族人很是不喜。 现在姜家在远东的势力倒台了,按照汉陵侯的习性为什么不来清除我秦家这种铁杆挺姜的门阀?对秦家所作所为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融说道:“二哥我正要跟你说,派去送礼的人回来说,他们连二郎的面都没见到,就让军督府的人赶出来了……” 紧接着屋内就响起一阵敲打铜锣轰响,回荡在庄园之内。 见秦恒的脸上乌云密布,另一边的族弟秦融忙对他劝道。 如今伍板家被人欺负,当下全庄一百三十多号壮丁,连同妇孺都手持铁楸出门冲了出来。 秦馥满不在乎的打断秦恒的话:“小爷我乐意,不想听就把耳朵堵上!” 其他庄园农户现在都在为如何过冬发愁,就咱秦家却依旧能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喝茶聊天, “来了来了~” 不想秦馥闻言,却头也不抬的回道:“那你传给其他人去吧,小爷我不稀罕!没了这些小爷依然能过的挺好!” 又不知道是谁,厚着脸皮在人前称自个儿子在冀州军督府做事,我是真的没想到咱秦家的人居然会这样的厚颜无耻, 全省七千多万亩地,咱秦家就占了八成,原来的农户地主都成了佃户,各个穷的是叮当响, 反而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上门与我等交好?这其中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我二哥秦墨在军督府治下做事,四品官职有的几乎就是当朝丞相的权力, 终于,秦恒一拍桌子,对秦馥说道:“你能不能好好坐!你这个样子,老夫如何能把这偌大的家业传给你?” 秦恒被秦馥的话彻底激怒了,当场就要向他扑去,好在被边上的两名族人拉扯住,这才免的场面失控。 秦府收债的家丁一见这架势,心理也是紧张不已,最后那管家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指着伍板说道:“行,你们有种,给爷我等着,我们走……” 燕州距离流州很近,民风是同样彪悍,更何况这伍家庄园大都有联姻关系,十分的团结,对胆敢危害自己利益的事,他们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 秦馥继续说道:“说到底小爷我是恶的坦荡荡,你们都是既要当恶人,又要立牌坊,跟青楼里宽衣解带赚男人钱的那群下作货色没什么两样, “少在那吓唬小爷!”秦馥将手中竹丝用力一丢,大声对秦恒说道,“你当小爷我啥都不知道么? 秦恒闻言,气的将刚端起的茶碗重重往地上一摔,大声咆哮道:“你给我住口!我秦家各代主事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秦家能繁荣昌盛,经久不衰么?” 秦府之内,家主秦恒端坐主案,在几位族人的陪同下,望着坐在末位的小儿子秦馥,脸上满是忧愁。 “我秦恒到底做的什么孽,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秦恒气鼓鼓的指着秦馥说道。 远东各处现在都归军督府的调遣,其余各地处处都要按军督府政令行事,秦家原本依附姜家, “二哥,算了,正事要紧……” 秦恒叹了口气说道:“也确实该准备一下了,对了,给二郎送去的礼物他收了没?可有回信?”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秦恒打断他们的话,“当初那情形也是逼不得已,能怪我么?还是想想该怎么缓和与二郎之间的关系好给我姜家有层保护, 还有,你刚才说小爷我丢你秦家的脸?这真是笑话,秦家这几十年在燕州干的那些事,比小爷我过分几百倍,到底谁才是真正恶霸?” 不对,仔细想想,还不如那群贱人,至少人家明码标价,让人足兴而归,而你们却都是群表里不一,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 坐在秦恒边上的族兄秦永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立刻对秦馥说道:“馥儿你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呢?还不快来给你爹赔个不是,快啊~” 说完,秦馥起身头也不回的起身出府而去,只留下这些秦家主事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放肆!”秦恒大吼一声,起身指着秦馥说道:“你怎么跟你爹我说话的?” 秦馥回道:“就那成天知乎者也的鲁匹夫?明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尽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整个就一伪君子,比小爷我干的那些事还要可恶十倍, 秦馥抬头望了眼秦永,只见他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稍作沉思后,起身随意一拱手对秦恒说道:“小爷知错了,父亲大人多多担待……” 秦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快要爆炸的情绪,瞪了秦馥一眼,开口说道:“我问你,最近街上流传关于你秦馥是恶霸的事,该怎么解释?你这么胡作非为就不怕丢我秦家的脸面么?” 秦永说道:“二弟,当初哥哥就反对你这么做,二郎为人正直仗义,且做事稳重,将来是继承我秦家主事的不二人选,可你就是不听……” “你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秦馥冷笑一声,继续把弄起罐子里的蛐蛐,对秦恒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霸占了治下农户的土地么?小爷我听你这么说为什么总觉得万分可笑? 秦恒怒道:“够了别说了!总之你这些时日哪都不许去,回自个儿府上好好呆着!如今远东局势不同以往了,别再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想想也真是给咱秦家涨脸啊,照你这么说,还有小爷我霸占庄园各处土地难道不是为咱秦家经久不衰考虑? “我,我揍死你个逆子!” 秦恒闻言,闭目摇了摇头:“当年都是我的错,真不该把二郎除去名籍,现如今虽然我们一直对外宣称二郎是我秦家子孙,但没有他首肯点头,一切都是徒劳的……” 秦馥一番话,顿时让秦恒为首的族中主事哑口无言,心中其实默认了他的话,自己也的的确确就是强盗恶霸,本质和他没什么两样…… “你个混账东西!”秦恒眉头一皱,对秦馥喝骂道,“你不嫌丢人,我们秦家都嫌丢人,能不能好好读点书学学怎么做人? 你们不过就是借着这个由头继续胡做非为罢了,想想真是可笑,当初不知是谁为了讨好姜家把二哥扫地出门,还除籍断绝关系, 你们还是担心下自己吧,二哥余怒未消,不把咱当一家人看,我倒想知道二哥发怒的话,介时你们这群老东西该怎么收场!” 秦馥闻言,放下拨弄蛐蛐的竹丝,抬眼笑道:“恶霸?说的好啊!小爷我就是个恶霸,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说实话的?小爷我该赏他百亩良田好好鼓励一下!” 下一刻,伍板大声喊道:“秦府要杀人啦,快来人啊……” 秦融也说道:“是啊,二哥,馥儿所言也是事实,现在得到消息,刘策正带人要来燕州视察,估摸着也就这几日时间了,咱也该准备一下……” 秦永忙劝道:“二弟,你也别气了,馥儿这孩子话虽难听了些,但仔细想想也并非没有道理。” 过了好久,秦恒才回过神来怒吼一声:“这个逆子,气死我了!” 上次大价钱给你请的鲁师,没两天就被你撵了出去,我秦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小爷我再努努力,争取有生之年能把整个燕州土地都变成秦家的,你们觉得小爷我说的不对么?” 还有刘策就快到燕州了,想想该怎么应付过去吧!” 秦融想了想说道:“二哥,二郎那边的事咱先缓缓,先把刘策这次来的事应付过去,小弟觉得刘策此次前来,定是为税改而来,我们必须这样……” 秦融将自己的想法和秦恒跟秦永说后,二人不住点头。 秦恒说道:“就按四弟说的去办,暂且将刘策应付过去,等和二郎关系缓和后,再亲上军督府去细说一番,到时大不了损失一些田地……” (本章完) 第453章 暗访 第453章 暗访 …… 秦馥从秦府出来,一脸煞气的回到自己府邸,刚一到大门口,之前往伍家庄催租的管家和家丁正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外,见秦馥回来,齐齐低下头颅不敢看他…… “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里干什么?瞧你们这模样,准没好事!看着就让人心烦!”秦馥憋了一肚子窝火,一股脑全发泄到了这群家丁身上。 管家忙点头哈腰,看着秦馥从自己眼前经过。 就在秦馥的一只脚要踏入大门门槛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问道:“让你们去伍庄收债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小爷告诉你,现在小爷我的心情很不好,别再让我听到不想听的消息!” 管家和家丁齐齐打了个哆嗦,最后管家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爷息怒,债没收回来……” “啪啪啪~” 管家话音刚落,秦馥朝他的脸连着扇了三耳光,直扇的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只见秦馥一把提起管家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小爷我养条狗都比你们这些废物强,连收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说完,秦馥一把推开管家。 韦巅这才反应过来,忙站到卫稷边上,一行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那群农户靠近。 农家汉子说道:“几位看样子也不似咱穷苦老百姓,吃饭的话进城有的是山珍野味,何苦去庄园呢?” 刘策轻按他的肩膀,指了指一身员外打扮的卫稷说道:“韦巅,你护错人了,该保护的是王掌柜,切莫暴露了身份……” 此话一出,这些农户都是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一时间没人敢答他的话。 韦巅本能的护在刘策身前,以防对面那些农户伤害到他。 刘策望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茶水,叫住伍栋说道:“伍老兄,你也坐,有些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一名衣衫淡薄,冻的面色发紫的农家汉子忙说道:“这燕州还能有哪个秦家?当然是秦恒一家呗!这燕州省内各地良田都是秦家的,就连你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也是他家的……” 卫稷笑着说道:“不瞒您说,在下这粮食生意也是刚做起来,很多地方不甚熟悉,您说这秦家,不知是哪个秦家啊?” 狗子说道:“平日都吃些土豆红薯,再配稀粥野菜……” 正说话间,一群庄民扛着农具在为首一人的带领下向刘策这边冲来。 伍栋将刘策一行人领进屋后,就立马让站在一边发愣的妻子王氏去做饭,自己则是连忙取来一个破了一角的瓦罐,在屋外水缸里舀水煮茶。 看着屋内四面裂缝的墙壁,陈旧不堪的家具,以及衣衫淡薄的母子几个,四人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诸葛稚闻言,上前一步说道:“老人家,这还有假么?我家掌柜真是来这里看看行情,听闻这燕州土地繁多,打算来年从你们手中收购粮食去冀州卖呢……” “军督大人小心!” 管家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但迅速爬起,来到秦馥脚边哭丧着脸说道:“秦小爷,这怨不得我啊,完全是那群刁民蛮不讲理,他们……” 秦馥丢下一句,大步踏入了府邸之内,管家和家丁这才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 刘策又问道:“那狗子,你告诉叔叔,粮食有收成了为什么还是吃不饱呢?” 刘策想了想,对诸葛稚使了个眼色,诸葛稚当即会意,对农家汉子说道:“诸位,我们长途跋涉而来,一时间饥肠辘辘,可否进你们的庄子讨口饭吃,当然,钱是不会少你们的……” 管家吓的当即抱住秦馥的小腿,哭的是伤心欲绝,其余家丁也是跪在大门前边哭边拱手作揖,简直如同哭丧一样,这个举动引来街上无数百姓围观…… 众人见诸葛稚温文儒雅,语气平和,更是信了几分,但为首的一人却依旧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你们是做粮食生意的,难道不知道这燕州各地最大的粮商是秦家么?你们应该找他们去收粮啊……” 与此同时,伍庄附近的农田里,出现四名身穿绒裘衣的不速之客。 于是其中一名年长的老者对卫稷问道:“你们真是远州来的商人?” 刘策沉思不语,只是望着不远处站着的孩童。 等那群农户近身后,为首一个稍微壮硕些的农家汉子对卫稷一行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农田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想要干什么?” “几位,你们要是真的为收购粮食而来,还是进城找秦府的人去谈吧,咱小家小户的可不想惹祸上身啊……”为首的农家汉子说道。 诸葛稚对卫稷说道:“掌柜的你养尊处优惯了,难得出来走动,再繁华的地方终究也有不足的地方,不能仅凭光鲜的一面就妄下结论……” “那好吧,几位请随我来……” 这些农户见四人一身皮裘绒,满脸红光满面,一身的富贵之气,不由对卫稷的话信了几分。 卫稷和刘策互望一眼,见刘策轻颌一下眼眸,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到人前对那些农户说道:“诸位,我等是从远州来的商贾,想来这边收些粮食去卖,今日特来此地探察一下虚实,敢问这片农田都是你们的么?” “是啊,本掌柜算是见识喽,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二掌柜的……”卫稷转头对刘策说道。 “那吃的饱不饱呢?”刘策问道。 刘策闻言眉头一凝,忍不住问道:“那你们这些农户的田地呢?没有田地你们又该怎么生活?” 说着,又指着围观的人群咆哮道:“看什么看?都没自个儿的事要办么?没见小爷我在训狗么?有人想给他们出头的上前一步,小爷我赏你们百亩良田!” 卫稷双手插在衣那宽大的袖筒内,哈着热气望着眼前被白雪覆盖过的农田,长舒口气叹道:“这儿少说也有几百亩地吧,也不至于像情报上所言那般民不聊生啊……” 刘策四人不动声色,跟着为首那叫伍栋的汉子一路来到了他家中。 “小爷我不想听你废话,只知道你连这么小的差事都办不好,很让小爷我生气!”秦馥气的是面红耳赤,“小爷决定把你们这群废物全部剁碎喂狗!来人啊……” 刘策俯身脱下手上的皮套,在干硬的农田里拾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一蹙,随后丢掉拍了拍手说道:“最好找当地的村民来问一下,这样才能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孩童怯生生地说道:“我叫狗子……” “茶来了,让几位久等了……” 刘策没有接卫稷和诸葛稚的话,只是对那孩童勾勾手指,叫到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策听后沉默不语,向卫稷和诸葛稚扫了一眼,说道:“现在,你们该明白事态严重了吧?” 卫稷笑道:“不碍事的,咱平日里这大鱼大肉都吃惯了,换换口味也不错,况且咱车上也自带来些吃食,实在不行借你们的灶头生个火总可以吧?” “秦小爷啊,求你再给一次机会吧……” “都起来进屋跟小爷说仔细些,发生了什么事!” 在农户们的带领下,刘策一行人顺利来到了伍庄之内。一进庄园,一股破败的气息就迎面扑来,整座庄园所有百姓看上去均是面带菜色,不少妇孺孩童身上所穿不过是麻布旧衣,各个冻的是面色苍白…… 纵使这伍栋家再困难,还是备了些茶末子随时准备招待客人之用,这是当地的待客之道,尽最大努力不委屈来访的客人。 他们四人正是前来燕州秦家拜访的刘策、卫稷、诸葛稚还有韦巅,经过乔装打扮后,各个看上去都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商贾…… 二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唯独韦巅却是打着哈欠,显然这种费脑子的事他压根就整不明白。 “几位随便坐,我这就让浑家去给你们做饭……” 人群立刻散去,谁也不愿意去惹秦馥这么个小霸王,秦家在燕州势大,普通百姓都惹不起。 看着一家子忙碌的身影,卫稷一屁股坐到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唉声叹气道:“本……掌柜算是见识了,原以为远东各地都如二掌柜(刘策)地方这么富足,不想也有这样残破的地方,看样子内中的水深的很呐……” “给小爷起开……”秦馥一脚踹开管家,指着四周跪地哭诉的家丁,大声吼道,“小爷我这辈子最大的善事就是收了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说你们除了会浪费小爷府上的粮食还会干什么?一群饭桶!” 狗子想了想回道:“每次庄稼有收成了,就有一群官差把家里的粮食都收走了,爹说咱这地都是人家的,得交税……”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伍栋提着瓦罐,捧着几个碗回到了屋内,替刘策几人各自倒满了一大碗茶。 刘策微笑着点点头:“狗子,告诉叔叔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狗子摇摇头说道:“每次地里的庄稼有收成了才能吃一两顿饱饭,其余时候都只能吃个半饱……” 伍栋闻言问道:“不知几位想要打听些什么?” 刘策说道:“方才在田里听你们说及这燕州各地的土地都是秦家的,那我想问下,观你们也都是庄稼汉出身,难道都没自己的地么?” 伍栋叹了口气说道:“实话说吧,我们都是秦家的佃户,本来倒是有几亩薄田,可前些年都被秦府的人收了去,唉……客人你们就甭问了……” 说完,伍栋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犹自忙活去了…… (本章完) 第454章 小爷不高兴 第454章 小爷不高兴 …… “菜来了……” 伍栋妻子一声呼唤,端着一盆子菜来到了屋内。 等那个冒着热气的盆子放到桌子上后,卫稷几人才看清里面是满满一盆子的水煮白菜。 紧接着是红薯跟土豆,以及几碟腌制过的咸菜和几张微微发黑的杂饼,除此之外,别说是肉,就算是一点油腥都见不到…… 王氏在刘策几人跟前放好碗筷,然后手在自己围裙上搓了搓,说道:“几位客人,饭菜简陋,你们就先将就着点吧……” “没事,这样挺好……”卫稷笑着说道,“成日大鱼大肉的,换点清淡的口味也不错。” 卫稷拿起放在白菜汤里的勺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随即夸张的吃了一口。 这一吃之下,顿时眉头一皱,因为这白菜汤清淡无比,根本没放盐,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刘策回道:“这个自然,所以方才在厨房内本军督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将秦家在燕州的影响力彻底削减下去,逼迫他们把原本属于农户的土地还回去!” 见刘策心意已决,伍栋只好带着刘策跟韦巅来到了厨房内,烧柴点火的功夫,刘策又在韦巅耳边嘀咕了几句,让他去车上把食材取来。 伍栋刚要开口,韦巅就肩扛一袋五十斤上下的米,手里又拎着一个沉重的纸袋子出现在了厨房门前。 “你来生火,烧旺一些……” 卫稷主动给他们三人盛满饭,又替他们往碗里夹了几块肉,怕他们拘谨,主动拿起筷子先大口吃了起来。 “这……怎么能让客人下厨呢?不行不行……”伍栋忙拒绝道。 吃饱饭?说实话,我们这个庄子都好久不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滋味了……” 半个时辰后…… “好咧……” 刘策几人倒没吃多少,就连一向食欲惊人的韦巅都只比伍栋夫妇多添了三碗饭而已,毕竟他们几个平日里吃的比这些都好的多。 刘策对韦巅指使后,从袋子里取出两块厚厚的蜡肉和一条猪后肘,以及一些葱、蒜苔、椒、盐等调味品,看的伍栋是喉结不住打滚。 刘策一声大吼,亲自端着一大盆山药炖猪肉来到桌前,韦巅和伍栋则是各自端着两盆蒸热的蜡肉和炒好的鸡蛋,以及满满一大瓮的白米饭。 所以这秦家必须要加以控制,否则若远东其他各地效仿的话,新政推行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王氏一见伍栋发火,当即闭嘴不再说话,然后犹自坐到一边,暗暗落泪。 诸葛稚笑道:“也许卑职心中所想的谋划与军督大人您是不谋而合,只是卑职不过是借军督大人的光而已……” 伍栋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对刘策说道:“说实话,也不是没想过要离开这鬼地方,但无奈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靠种地为生,出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伍栋正在清洗葱、蒜苔,听刘策这么说,叹道:“客人你是不知道,这地里的粮食三七分是不假,但这里头的道道可不是明面这面简单啊, 趁伍栋夫妇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的功夫,刘策对几人说道:“燕州的情况本军督已经有所了解,秦家几乎占据了燕州各处土地, 这么一搞,我们这些佃户辛苦一年忙碌下来还不够交税的,就只好再问那些士绅借粮度日才勉强不会饿死啊, “少废话,赶紧吃饭,吃完还有要事得办……”刘策没理会二人的恭维,向王氏母子还有伍栋招招手说道,“伍老兄,王夫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由于税收不合理,土地兼并严重,农户也都失去了开垦荒地的积极性,更别提提高粮食产量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功夫,很快就消灭的一干二净,伍栋夫妇起初还比较克制,但随着几口饭和满是油水的肉蛋下腹,再也不顾及形象,吃的是异常凶猛,足足添了两碗冒尖的米饭,又喝了两碗肉汤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刘策轻轻摇头说道:“无妨,正好许久没下厨了,借贵宝地练练手熟悉熟悉,蛮牛(韦巅),跟我一块下厨生火……” 刘策嘴角一撇:“诸葛司务,看样子你也有制衡秦家的谋划了?” 借着这个空,刘策边烧柴火跟伍栋说道:“伍老兄,虽说你们都是佃户,但日子也不至于如此艰难啊?最起码温饱也应该能保证啊, 一个不成熟的计划,已经在刘策脑海里形成,手头忙碌的动作也更快了。 刘策吩咐完韦巅后,把刚炒完鸡蛋的锅里擦洗一下后,随后舀来几勺水倒入锅中,紧接着将处理好的猪肉也一块倒入,再放上山药和盐,将锅盖盖上…… “那这样,你们又为何还要呆在这儿呢?现在远东各处都有活干,去哪儿都比这儿强……” 刘策将猪后肘放在砧板上,开始摆弄起来,不一会儿就切好了厚厚三盘肉,接着又开始切起蜡肉。 “蛮牛,把米淘一下,放个十升!” 边忙刘策边对伍栋说道:“伍老兄,刚才咱说哪了?” 狗子忍受不住这么丰盛的食物诱惑,不等爹娘开口,率先拿起碗里的肉放入嘴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在放下碗筷那一瞬间,伍栋夫妇只觉得喉咙里似乎在向上冒油,这种感觉的相当的舒坦。 不过,要扭转眼下这种局面,其实对刘策来说并不难,除开用暴力手段,就是用强大的工业体系来打破这种局面。 伍栋和王氏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而狗子早已是双眼发直,不停流着口水。 “准备吃饭……” 诸葛稚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却被刘策按回座位上,挽起袖子对伍栋说道:“伍老兄,请带我去厨房,正好来时车上还有些食材,我给大家添几个下饭的菜吧……” 王氏尴尬地说道:“让几位客人笑话了,庄子里穷,没什么多余的粮食招待大家,这些平日里都舍不得吃,因为你们来,这才……” 卫稷闻了闻菜香,顿时眉开眼笑:“难得啊,二掌柜的厨艺本掌柜可是难得尝到,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卫稷见此笑着说道:“伍老哥,夫人,快过来吃吧,你们看孩子都饿了,大家一起吃热闹,你要再这么站着我可要来拉了啊……” 忙完一切后,刘策才叹了一口气对伍栋说道:“不出去试试怎么知道呢?秦家这样摆明就是不把你们当人看啊……” 见孩子都吃了,夫妻二人尴尬的对刘策等人笑了笑,也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结果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把粮价压的特别低,市面上粮食三两八钱一石,他们硬生生给降到四五钱一石, 诸葛稚也笑道:“不想二掌柜还会有这等手艺,在下佩服万分啊……” 夫妻二人见卫稷几人如此热情,这才拉着孩子唯唯诺诺的坐了下来。 可官府收的是现钱,不要实物,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把粮食拿去卖,这燕州都是秦家的,除了卖给他们还能卖给谁呢? 咱佃户拿了七成粮食,但必须要把税租给交了,税租是一亩地一成收成,如果这样的话,倒也算了, 诸葛稚闻言,轻颌一下双眼,微微一笑:“看样子军督大人是胸有成竹了?” 刘策轻叹一声,这就是典型的小农思维,全仰仗一亩三分地,有口饭吃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的,就算前世生自己那个文明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也有着不少类似的情况。 刘策闻言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起砧板上的蜡肉,很快就切好了满满两大盘,随即又取出六七个鸡蛋,打碎搅拌起来。 “客人所言没错,但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都已经呆的习惯了,出去的话,万一还不如现在这样可怎么办?至少眼下日子虽然苦一些,但熬一熬还是能过去的……”伍栋为难地说道。 况且秦恒也没有跟军督府撕破脸皮,姜泽失败后,他也主动跟军督府示好,这时候没理由对他使用极端手段……” 刘策将即将炒熟的鸡蛋搅成碎,然后撒上些许盐和葱,再翻炒片刻后,便盛到盘子内。 诸葛稚点点头,轻摇几下羽扇,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要对付秦家不难,难的是该怎么顾及秦大人的心情, 卑职知道秦大人不似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但怎么说也是秦家一份子,这要过激了,秦大人又会有什么想法呢?总归是要顾及一下颜面的, “既然你们不愿意出去,那我就主动挤进来。” “来了~” 诸葛稚抓起一张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放下对王氏问道:“夫人见谅,你们平日吃的都是这些么?” 来时也听说了,你们这儿的佃户和地主之间种地三七分,地主三,佃户得七,为何还会这等模样呢?” 说话间,刘策已经打好鸡蛋,然后往灶台的大锅里倒上随身携带的菜油,等油温上来后,当即把碗里打碎的鸡蛋倒入锅中,顿时发出一阵“嗞啦”的轻响,诱人的油香顿时在厨房蔓延。 “胡说什么呢?”伍栋闻言忙阻止王氏说下去,“客人面前说这些个做什么?不怕丢人么?” 刘策说道:“既然如此,来年这燕州就交给你来处理可好?” 诸葛稚眼前一亮,轻声说道:“那卑职就多谢军督大人信任了……” 就在这时,庄子外响起一阵十分猖狂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刘策等人的注意。 “小爷我今天很不高兴,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天谁把催债的打了最好自个儿站出来,否则小爷就把你们这破庄子夷为平地!” (本章完) 第455章 死胖子 第455章 死胖子 …… “外面什么人这么嚣张?颇有本王当年风范……” 卫稷一听外面有人发出极其狂妄的说辞,顿时胖脸一黑,眯着眼对着门外奇道。 刘策眉头一皱,说道:“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起身向门外走去察探究竟。 庄园正中,只见一座十六人露天宽大的轿子上,端坐着一名十七八岁满脸煞气的锦衣少年,这少年自然就是秦馥。 而这十六人大骄并没有落地,而是继续抗在抬轿人的肩上,周围有近百名手持捎棍的家丁打手,正与对面的庄农相互对峙。 只见秦馥单手托着脑袋靠在椅子把手上,满脸阴沉地对伍庄庄民说道:“你们一个个到底想干什么?欠债不还,还敢打小爷我的人, 让那动手的家伙滚出来给小爷我磕一千个头,这事就此作罢,要不然小爷今日连你们整个伍庄的人一起打!”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轿子上的家伙又是什么人?” 秦馥闻言,想了想,忽然对抬轿的人吼道:“别抬了,赶紧放下,这冷风吹的小爷我头疼!” 说完,秦馥大步走向雨轩楼。 刘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随即率先跟着秦馥走了进去。 于是,卫稷整了整衣冠,挤开人群来到伍板身边说道:“这位兄台,先起来吧,再这么磕下去会出人命的。”说着就伸手去搀扶伍板。 卫稷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了,我跟他交情可不浅,几年前就认识了(秦墨曾经游历时在卫稷府上住过几日),你待如何?” 刘策来到卫稷边上,若有所思的望了一阵秦馥,随后开口说道:“走吧,去和这位秦太岁会一会,好从他嘴里打听出这秦家的具体消息出来!” 秦馥冷哼一声:“看样子你还真有些来头,敢这么直呼我家老东西名讳的,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兆州府城内,相比城郊的萧条,确实要繁华了许多,街道两侧随处可见商贩叫卖的身影,不过相比较远州城和冀州永安城,却似乎少了些活力。 秦馥轻蔑的扫视了一圈庄民,冷冷地说道:“有胆动手,没胆承认?小爷我现在很不高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动手的自己滚出来,迟了小爷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最后还不是乖乖在小爷脚下跟条狗一样奉承,告诉你,这里是燕州地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见到小爷我也得跪下乖乖趴好!” 秦馥双眼一眯,略带玩味地对卫稷说道:“你个死胖子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吧? “军督大人,你若不习惯的话,不如在城里逛逛?”诸葛稚知道刘策的洁癖,轻声对他劝道。 伍板刚要上前,被他妻子忙给拉住。 秦馥坐在大轿上,指着街角各处,满脸自得的对卫稷一行人说道。 卫稷见到这一幕,想了想对刘策小声说道:“二掌柜,这事儿不管管么?一千响头磕下来,怕是要出人命啊……” 伍板向四周望了一眼,咬紧牙关大声说道:“是我动的手,与庄民无关!” 伍板抬起磕的乌青的额头,对秦馥连声道谢。 秦馥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卫稷说道:“既然是二哥的朋友,那小爷我自是要好好款待一下,跟小爷我进城,小爷带你好好乐呵一下!” 咱伍庄不少人年初欠的租钱没还上,所以才命人来催债,这不早上秦小爷府上的管家和家丁来庄园里收债, 说完后,秦馥就命轿夫抬着大轿向兆州府城门走去。 “放肆,你敢!”卫稷顿时脖子一缩,望着几名秦府家丁向自己走来,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大吼道,“你个混蛋,怎么跟你兄长秦墨差这么远,你俩真是一个爹生的么?” “臭小子,本掌管是看你活的不耐烦了,你爹不就是秦恒么?有胆子就把他叫来,本掌柜倒想问问他,到底怎么管教儿子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来!”卫稷气呼呼的说道。 不过,小爷我压根不在乎,今日你惹小爷我不高兴,小爷就要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来人,把这死胖子衣服扒光挂庄口吹吹风冷静冷静!” “多谢秦小爷……” 庄民闻言,齐齐向后缩了缩,一时间相互张望,谁都不敢出来。 秦馥一进雨轩楼,立马就有一个掌柜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对他讨好的说道:“秦小爷,您来了?” 伍栋说道:“客人,这秦小爷是秦府主事秦恒的小儿子,名叫秦馥,是这兆州城方圆百里内出了名的恶霸, 秦馥见卫稷说的十分笃定,心中自然是信了他几分,稍作沉思后,对伍板说道:“行了,别磕了,小爷我现在高兴,这事就算了……” 卫稷闻言,扭头对秦馥笑着说道:“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大冷天的会出人命的,你看人家头也磕了,跪也跪了,这事就当给本……掌柜一个面子,算了吧……” 卫稷一听,顿时也动了肝火,那一口一个死胖子喊的他是脸色漆黑,当即对秦馥说道:“臭小子,劝你嘴上积点德,把本掌柜剁碎喂狗?你今日个有胆倒是来试试, 第456章 主人,我是雅若 第456章 主人,我是雅若 …… 刘策一行四人跟着秦馥一起,来到了二楼,所经之处每个雅间内都传来女声发嗲撒娇的动静,以及宾客那猥亵的笑声,令刘策眉头不由紧皱。 当一名衣着轻浮的风尘女子从刘策身边经过,朝他脸上一甩丝帕暗送秋波这一瞬,刘策只觉得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被那浓重的胭脂味刺激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发现刘策端倪的诸葛稚悄声说道:“二掌柜,实在不行,不如你先去外面转转吧,这里有我和大掌柜……” “无妨……”刘策定了定心绪说道,“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下来了,还会在乎这么些小场面么?” 不想这番话刚好被走在前头的秦馥听到,当即回过头对刘策说道:“说的好!小爷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想必你对方才那些庸脂俗粉很是反感? 小爷我跟你一样,见到这些自甘堕落的女人同样作呕,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了地方,小爷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异域风情,什么叫国色天香!”话毕,秦馥大摇大摆回身继续走去。 经过两条长廊后,一间布置极其典雅的偌大厅房就这么浮现在众人眼帘。 “果真是不同凡响……”卫稷由衷的叹了一声,“比在听雨楼还要有味道,本掌柜喜欢……” 卫稷胖脸一抖,收回手掌说道:“原来秦小爷嫌贵,那就算了,这五万两本掌柜还是看在你我投缘份上才出的价……” “主人,你来了……”胡女轻声对闭目沉思的刘策呼唤道,“还记得我么?我是雅若啊……” 秦馥说道:“小爷我不信,你拿来我尝尝……” 不过你们放心,待会儿来的几个都是干干净净,没被人碰过,如果你们今日喜欢的话,小爷我允许你们为所欲为,谁让你们是我二哥的朋友……” 不一会儿,十二名姿色绝对上等的少女在厅中一字排开,等待着秦馥的指示。 “听雨楼算个屁!”秦馥不屑地说道,“等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小爷我雨轩楼的魅力,随便坐,到了这儿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不要客气!” 你知不知道五十万两银子小爷我能再开这样三座雨轩楼!” 秦馥抓起胡女的一缕头发仔细嗅了嗅,尔后一甩回到主案上。 然而,胡女对秦馥威胁的话语却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望着刘策,泪水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秦馥自顾自喝下一杯酒,然后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对卫稷说道:“对了,你们几个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又来我燕州有何贵干?” 秦馥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进了这雨轩楼能有几个干净的?都是群只知道靠姿色取悦男人的下作货,这么待他们已经算客气了, 秦馥闻言,对侍女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等侍女靠近后,他忽然一把扯住侍女秀发,凑到脸前恶狠狠地说道:“小爷我的话你听不懂么?立刻赶紧去把人找来,不管她们在干什么都喊过来,听到没有!” 秦馥一听,脸色立马一沉:“你在跟小爷我开玩笑么?五万两银子一成股份,也就是说你一座酒厂要五十万两? “五千两?”秦馥闻言,冷笑一声:“那小爷我要九成股份!剩下一成小爷不跟你们挣!” 侍女忍着头发被拉扯带来的巨大痛苦,嘶声说道:“奴婢知道了,求主人息怒……” 侍女连声道歉,连被扯凌乱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前去办秦馥交代的事了。 “嗯,让她们都过来吧……” 秦馥拔开酒囊塞子,闻了一口,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 卫稷摇摇头,端起自己案前的酒杯说道:“这也算好酒?秦小爷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好酒吧?” 秦馥闻言一怔,对刘策说道:“你最好把话给小爷我说清楚,别以为小爷对你客气点,就能在小爷我面前大呼小叫!” 秦馥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当即起身对卫稷说道:“死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小爷我的地盘,没人敢这么跟小爷我说话! 卫稷笑道:“自然是大生意,粮食买卖只是对外的说辞,其实我们是来燕州各地考察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办个厂……” 顿了顿,又小声故意嘀咕一句:“没钱装什么大爷,就知道吹牛……” 卫稷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我们几个打算办个酿酒厂,听闻燕州粮食多,正是办酒厂的好地方……” “不错,光闻着就感觉与众不同!”秦馥由衷赞叹一声,然后迫不及待的往自己杯子里倒满一杯,一口闷下。 秦馥一见胡女在刘策边上禁足不前,眼神微颌,沉声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你个贱骨头,真让小爷我失望,今晚小爷我就让你见识下厉害!” 卫稷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既然秦小爷答应下来,那事儿就好办多了,今日你我如此投缘,不如本掌柜做主,让你也入个股如何?” 敲定“买卖”后不久,侍女就领着一群姿色靓丽的少女来到了厅房内。 “酒厂能赚几个钱?”秦馥拿起手中的酒杯说道,“就小爷我手里这上好的酒,也就一两银子三五斤,小爷一天挣的能买上几十万斤不止。” 卫稷瞥了一眼刘策,却见刘策闭目如老僧入定一般,这才鼓足勇气伸出五个手指说道:“这个数,一成股份……” 秦馥捏着那胡女的下巴,一脸坏笑地说道。 “办厂?”秦馥闻言眉头一凝,“就是冀州那片一堆铁厂?” 卫稷解下腰间挂着的酒囊,在秦馥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才是爷们该喝的酒,你这杯里的也就是白水而已……” 说到这里,秦馥又饮下一口烈酒,起身来到她们身边,打量一阵,最后在一名十八岁左右蒙着面纱的胡女面前停了下来。 “大掌柜的,你方才说小爷我不懂怜香惜玉?那你是大错特错了,小爷我对这些个姿色上乘,又懂诗词歌赋,精通音律的女人可是相当疼惜的,就比如这胡女,小爷我是打算留到洞房烛再好好品味……” 一股辛辣无比的刺鼻气味充斥着自己的喉咙,让秦馥面上变得极其扭曲,不过很快等酒水下腹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异常舒坦,连毛细血管都舒展开来,驱散了身体因为吹风带来的寒意。 秦馥眉头一蹙,重重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掷:“你是说还有比小爷我这酒杯更好的酒水?” 你以为小爷我没钱?那你是太看不起小爷我了,那三成股份小爷我全要了,十五万两?小爷我给你三十万两!钱一会儿就奉上!” 只见秦馥大大咧咧的席地坐到正中主案上手一拍,很快就有迎客侍女将一盘盘果蔬和酒水送到各人席案前。 卫稷和诸葛稚是相当坦然的面对,对于这种风月场所,他们处理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侍女小声说道:“主人,那些人现在都有客人要招待……” “小爷我也正有此意!”秦馥大声说道,“说吧,多少银子让小爷我入股?” “五千两?”卫稷同样瞪大眼睛回复道,“秦小爷真爱开玩笑,我说的是五万两一成股份,而且最多只卖三成!” 忽然,刘策睁开虎眸,双臂一展,推开服侍自己两名少女,开口对秦馥说道:“秦小爷,你是不是在说大话?” “还站着干什么?把你们的本事都施展出来,只要今天让这些贵客满意,小爷我重重有赏!” 秦馥指着那些女子,对刘策几人说道:“看到没有,这里的女子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而且各个都是完璧之身,连小爷我都没碰过……” 说毕,秦馥一口酒吞下,咂了咂嘴吼道:“还不来给小爷我倒酒!” 如果你指的不同之处是这些女人的话,那在下是相当失望!” 众女闻言,立刻开始来到各人桌前倒酒取悦。 那胡女轻轻哀叹一声,缓缓走向秦馥,可就在她经过刘策身边望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明亮的眼眸中不时有泪光闪烁。 “又一个冤大头,正好定州损失就从这傻子地方补回来……”卫稷心里是乐开了,对遇到这么一个钱多人傻的主儿,那是异常的愉悦。 卫稷对此略带不满地说道:“秦小爷,你这对女人的方式可真够粗暴的啊,应该改改才行……” “这个胡女是前年小爷我从一个人贩子手里了五百两金子买来的,是个呼兰人,能歌善舞深得小爷我欢心,小爷我最近考虑要不要将他纳为下妾……” 卫稷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酒囊丢到他跟前。 刘策嘴一撇,对秦馥说道:“进雨轩楼前,听你说这雨轩楼不单单是青楼,可到目前为止,在下至今没有察觉你这雨轩楼与别处有何不同, 秦馥一把将侍女推开,怒吼一声:“滚~” 刘策闻言,闭目不语,心道看来这秦馥似乎特别尊重秦墨,其中定有隐情…… 刘策几人落座后,秦馥对其中一名侍女说道:“让那几个佳丽都过来招待贵客……” “主人,人已带到。” “好酒!不愧是爷们才喝的酒!”秦馥大吼一声,赞不绝口,“如果是这种酒,小爷我允许你们来这里开酒厂!” 秦馥眉头一皱,冷眼直盯着刘策。 而刘策却是面色平静地与他四目相对,但那眼神中射出的精芒,却让秦馥感觉后背脊梁骨微微一凉。 “主人,你还是这么有魄力,不,你的魅力比之两年前,更加迷人了……” 胡女雅若看着刘策那幅依旧桀骜不驯的模样,眼神更加的迷离,完全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本章完) 第457章 暴露 第457章 暴露 …… 刘策、秦馥二人四目相对,互视一阵谁都不肯退让,厅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的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最后还是卫稷眼见场面有失控迹象,当即端着酒杯起身来到秦馥和刘策二人中间打圆场道: “我说两位,不就这么点事么?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发财,干嘛搞的这么僵?让本掌柜敬二位一杯,都各退一步消消气吧……” 说完,卫稷一口将杯中酒水饮空,以空杯对着两人。 秦馥眯了下眼帘,对刘策说道:“很好,你说的没错!不带你们了解下雨轩楼,就不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之处! 喝完这杯酒,小爷我就带你们开开眼,等你们知道雨轩楼的实力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撂下一句话后,秦馥再次仰脖一口喝下卫稷给的烈酒,然后手一挥,带着刘策几人就向三楼走去。 “主人,我是雅若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秦馥喝着卫稷送的烈酒,带着刘策四人朝赌厅后一条长廊走去,经过几番周折,一条蜿蜒曲折,阴暗的楼梯浮现在各人眼前。 诸葛稚瞳孔一缩,平静地说道:“秦小爷此话何意?” 而在换取筹码的账台前,不时可以看到一箱箱散发着富贵气息的金条、金砖和海量的银子,正由几名下人抬着向一间里屋走去。 秦馥嘴角扬起一道弧线,来到柜台前,往一口箱子中抓起一锭银子对几人说道:“这世上最好赚的钱是什么?食色性也!小爷我遵循人之本性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 刘策眼神一缩,望着秦馥嚣张的模样,语气冰冷地说道:“看样子你是打算动粗了?不过凭这几个人想要让我们几个对你低头?是不是对自个儿也太过自信了些,难道就不怕鱼死网破么?” 刘策脸色一寒,万没想到远东各地的士绅居然会腐败到这般地步,形势远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几次下来,那笔钱也就正儿八经的回到了那些人手中,再就是以出售商铺民宅为名,低于市价购入后再平价售出,银子自然也就洗干净了, 诸葛稚望着金银周围忙碌的人群,轻摇羽扇沉思片刻,旋即对秦馥问道:“秦小爷,这些都是你的财产么?” 众人在三楼几经辗转,也不知路过了多少长廊,在一间豪华的大厅前,隐隐传来一片喝彩叫好的声响。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环境越来越暗,最后在一间石门前停下脚步。 而一旁的诸葛稚叹了口气,将手中羽扇往身后一收,缓缓说道:“唉,在下一向以诚待人,不想人家一直不领情,非要动手才肯把事解决,真是让在下好生烦恼……” 秦馥顺着石门,有节奏的敲击了四下,不一会儿,紧密的石门发出一阵轰鸣的震晃,缓缓打开了。 说话间,诸葛稚已经解下了腰间的佩剑捏了个剑指,不过剑却未出鞘,显然是不想伤及人命。 秦馥笑完手一挥,周围的打手立马缓缓逼了过去…… 这真是小爷我自出生以来听过最大的笑话!好,小爷我倒想见识一下什么叫鱼死网破!” 刘策嘴一撇,对卫稷说道:“大掌柜的,你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躲?” 秦馥说道:“也不全是!这里大部分的金银都是远东各处士绅托小爷我清洗保管的,你们见到的这些银子,小爷敢说没一两银子是干净的!” 卫稷闻言脖子一缩,嬉皮笑脸的对秦馥回答道:“秦小爷,你怕是误会了,咱几个真是想来这儿办厂的商人……” 秦馥忽然话锋一转对几人说道:“怎么样?几位,小爷我把自己老底都跟你们抖了出来,现在该知道小爷我在燕州有多大的能力? 刘策问道:“既然你早有怀疑我们的身份,为何还要把眼前这些呈现出来?” 刘策摇摇头道:“仅凭这样的话,这雨轩楼还是没有什么与其他青楼不同,楼内开赌场也并非今日仅见……” “秦小爷,你这是何意?”刘策面不改色,冷冷的对秦馥说道,“该不会想要灭口?奉劝你最好不要做这么傻的事,既然你怀疑我们身份那就该考虑一下我们为何还敢只身前来燕州城……” 秦馥点点头说道:“二掌柜问的好,这么多银子要洗干净自然不会那么容易,不过小爷我有的是办法, 等各人视线适应后,卫稷望着入眼满是成堆成堆的金银,忍不住赞叹一声。 “呼~” 在石门内墙壁上整排的蜡烛和夜明珠照耀下,一阵珠光宝气袭来,简直要闪瞎几人的双眼。 没错,这个赌场也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现在让你们去看看小爷我现在的身家究竟有多少,跟我来!” 雅若看着刘策从身边经过,却没有认出自己,顿时好一阵失望,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呼喊着,眼睁睁看着他跟在秦馥身后消失在自己的眼帘之中。 秦馥说道:“这个小爷我在确认你们真正身份之后,再和你们细说,现在就当小爷我喝醉好了,最后问你们一遍,说还是不说?” 诸葛稚眉头一皱,对秦馥说道:“秦小爷,这样就不怕被军督府问罪么?这么多来历不明的钱让你清洗,这罪可不小啊……” 秦馥双手拉住其中一扇移门,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对身后的刘策几人说道:“诸位,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小爷我的生意到底是怎么个兴隆~” 卫稷笑道:“二掌柜的安心,若遇到强盗什么的我还有些怂,对这些个地痞,我压根不放在眼里。” 秦馥说道:“你们真以为小爷我那么好骗么?商人?你们怎么看都不像,不要以为穿的华贵些就能掩盖你们身上那骨子傲劲! 总之洗干净这些钱对小爷我来说不难,现在该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这雨轩楼名义上是风月场所,实际上就是世家蛀虫把搜刮的民脂民膏洗白的场所!” 另外一部分钱,通过抬高城内物价,由出钱的人进一批无关紧要的货,然后再由小爷我安排的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吃下, 唯独你这二掌柜却是面色平静,看样子,小爷我不把杀手锏拿出来,你是不知道小爷我的手段究竟有多强, 秦馥闻言,喝下一口烈酒,回身醉醺醺的对刘策说道:“看样子你还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其他人看到眼前这一幕至少是两眼放光, 等秦馥将移门一打开,内中庐山真面目就此展现:一个极其巨大的赌庄。 小爷我也是见过市面的人,和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瞒不过我这双法眼,还是敞开心扉跟小爷我挑明身份来历, “跟紧小爷……” 这样一来部分的银子自然就洗白了,即使上头追查下来,也不会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秦馥嘀咕一句,率先顺着楼梯一直向下走去,刘策几人紧紧跟上。 “鱼死网破?哈哈哈~”秦馥闻言大笑起来,“你们就四个人,小爷我这边几十人,外面还有好几百号人,你跟我说鱼死网破? 刘策冷笑一声,对秦馥说道:“不想秦小爷还很有生意头脑,把赌场开到这青楼里,在美女刺激之下,这些赌徒会为了在她们面前表现而一掷千金, 只见比之前所在的二楼厅房还要大好几倍的密室内,满是金银玉器,用金山银山来形容也不为过。 方才那赌厅你们想必也见到了,有几桌无人预定的赌桌那是专门洗钱用的,那些人把银子悄悄送来,然后再在赌桌上都赢回去, 刘策轻哼一声,拿起一锭十两重的金锭问道:“那你是如何把这些钱洗干净的?这么多的钱不是一会半会儿能搞定的……” 不远处还有几名脸上蒙着布的工匠,正围在几口小型锅前,将银锭和金锭分别放入其中融成液体。还有几名工匠则把新铸完成的金银重新打磨,桌子边上满满一堆冒尖的金银碎屑…… 每张赌桌前,都围着一些衣衫富贵的赌徒,争先恐后将一根根充作筹码的竹牌投放到赌桌之上,然后满脸兴奋的等待着此次豪赌的结果…… 秦馥说道:“小爷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只是小爷现在的底牌都让你们见到了,在确定你们来意之前,小爷不得不防!” 第一次相见小爷就对你们信任万分,现在你们是不是也该把自个儿的身份和小爷我挑明了?” 他又指了指厅内那些神情癫狂的赌徒说道:“看到没有?这些人哪个不是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背着自己妻儿到这里吃喝玩乐,浑然就是一群毫无作为的混蛋!小爷我赚他们的钱也是心安理得!” 秦馥眼神一冷,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几十个打手将刘策四人团团围住,韦巅本能的挺身挡在卫稷几人身前。 兴许小爷我能帮你们达成来燕州的目的,老实跟小爷说吧!” “没错!小爷我当然清楚!”秦馥却无所谓的说道,“但那又如何?这里是燕州,我秦家的地盘,就算军督府要来问罪,也有这一大家子顶着,小爷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好多的钱啊……” 甚至很多人连已经倾家荡产都不自知,这一手真是高明,佩服……” “太好了,看老子今天怎么赤手空拳把你们的蛋全捏爆!”韦巅扭了下脖子,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满脸兴奋的望着四周逼近的打手。 “给小爷我好好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啊~” 秦馥一声令下,这些打手都嚎叫着向刘策四人扑了过去…… (本章完) 第458章 反客为主 第458章 反客为主 …… “砰~” “哐啷~~” 秦馥的打手刚冲上来一瞬,就被韦巅一个熊扑撞了过去,两个打手首当其冲,如同断线的风筝飘了出去,最后重重落在一堆“金山”上,金块如同流水一般落了一地…… “砰……” “咔嚓……” 一名打手趁韦巅不备,一棍子狠狠砸在他后背上,结果木棍应声而裂,一时让他不知所措。 “喝~” 韦巅回身扬起大手暴喝一声,一把提起那偷袭自己的打手,如同提一个稚童一般毫不费力,不等打手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不时将周围逼近的同伴甩倒在地。 “嗞……” 很快,几名打手再次和刘策交手扭打在一起,刚平息下去的惨叫声,再次杀猪般的响起,显然都成了刘策手中的沙包。 刘策挥挥手,示意韦巅松手后,凑到秦馥跟前说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你……” 秦馥见刘策向自己走来逼近,额头一凉,忙把边上几个保护自己的打手推了过去,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异常的兴奋…… “咳咳咳……”秦馥咳嗽几声,缓过气来说道,“带小爷我去见我二哥,小爷就把这里洗钱的士绅文册全部交给你……” 秦馥摊摊手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小爷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如果你们不能满足小爷的话,文册的事就不用谈了,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小爷我, 刘策沉声说道:“我们到底什么身份,你很快就会知道,现在我只想要找你洗钱的那群士绅名册!” “这死胖子好嚣张,给我打……” “砰砰……” 秦馥刚话未出口就被刘策用力向上一炮,惨叫着落到了地上…… 相比与刘策几人,卫稷是一点武功都不会,但这并不妨碍卫稷的“表现”。要说卫稷上阵搏杀可不行,但街头斗殴这种事他还是在原来的属地固城参与过几次的,加上随军出征过,对这种场面他压根就不怂。 不过小爷我可警告你们一句,小爷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休想活着离开燕州境内……” 另一边,诸葛稚面对逼到眼前的打手,灵巧的避开袭来的身影,不时抽动未曾出鞘的佩剑,每一下都抽打在他们脸颊上,只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刘策问道:“说吧,为何要见秦墨?” 刘策瞳孔一缩,说道:“先回楼上再谈,别耍什么招……” 刘策冷哼一声说道:“秦墨与秦家已经没有关系,他也未必肯见你……” 一声惨叫响起,那打手措不及防之下被溶浆烫的皮开肉绽,立马捂着脸翻到在地打起滚来,身上的衣物也开始冒烟起黑烟…… 秦馥说道:“秦墨是小爷我的二哥,小爷我想见见我亲人兄长有什么问题么?” 刘策对韦巅使了个眼色,韦巅授意立刻将秦馥从地上一把提起,带到刘策跟前。 “秦馥,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找你洗钱的那些士绅名册交出来……” “起开……” 厅内女子闻言立刻开始按秦馥的吩咐开始取过乐器弹奏起来。 刘策说道:“可以,我能同意你的条件,答应让你去见秦墨,那么什么时候把名册交给我?” 诸葛稚本身就是一个剑术超群的书生,又经历了一年多的军伍生涯,配合军中学到的临阵搏杀技能,剑术变的是又狠又准,每一次出手都没有多余的式,直接了当的击打在他们的要害之中。 “唉,何必呢?圣人训,君子动口不动手,一旦动手不开口,这么个显浅的道理你们难道都部懂么?” 诸葛稚侧身避开另一名打手挥来的棍子,抬脚狠狠点在他的足后跟,直接将打手踢翻在,痛的是面目扭曲。 刘策这边,一人面对三名打手,在他们近身之际快步上前伸出手掌,对准他们的脸颊“噼里啪啦”一顿狂扇,只扇的三人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你长这么大,是不是从来没有挨过揍?” “看样子,你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不如将你的身份亮出来,让小爷我也惊讶惊讶……”秦馥说道。 “大胆!” 一拳,一掌,一腿,三式连环,但闻一阵拳脚到肉的轰鸣,三个打手惨叫着被掀翻在地。 …… 韦巅大喝一声,一把掐住秦馥的脖子,只掐的他面色青紫,呼吸困难。 “呵……”刘策闻言,不屑地笑了一声,“威胁对我而言无用,莫说区区燕州城,就算是整个远东,我若要走,无人能拦的住我!”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两名打手眼前,挥起砂锅大小的拳头一拳一个砸飞出去,张开臂膀压到了他们身后要逼近的另外两个打手。 “你们当本王吓大的?” 只见七八个手持捎棍的打手围过来,卫稷却是不慌不忙的向后倒退,并顺手抄起边上的金条银砖不间断,狠狠向他们砸去,逼的他们只能捂住脸上要害,减缓了步子。 然而,卫稷显然是见识到了“金钱的魅力”,见右侧的人没动作,更是主动开始发起了攻势。 而卫稷则是依旧乐此不疲的将金屑银粉挥洒向那群打手,硬生生的抵住了六个人的攻势。 “好!小爷我太高兴了~从来就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继续打,哈哈哈……” “哐啷~” 这突如一来的一幕,让右侧两名打手心中顿时一寒,他们本以为刘策三人相当难对付,特意打算捡卫稷这个软柿子捏一下,谁成想这个胖子似乎与那三人相比,手段更加凶残,齐齐退缩了两步。 对于刘策的要求,秦馥只是冷笑着说道:“想从小爷我地方得到你要的东西?那就必须给小爷足够的好处,不然你不如给小爷我一刀痛快!” “咳咳咳……” 眼看打手逼近,卫稷大吼一声,抓起一把金屑朝人群一扬,顿时房间内弥漫起一阵黄澄澄的金雾。 “本王让你们见识下天女散!” 三名打手一声大喝,嚎叫着从两侧向卫稷冲了过去。 “啊~~” 卫稷、韦巅、诸葛稚来到刘策身边,望着躺在地上的秦馥,眼里满是轻蔑的笑容。 秦馥双眼一眯:“小爷我凭啥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啪啪啪……” 看着自己的家丁打手倒在一座座钱堆里鬼哭狼嚎的情形,秦馥居然兴奋的大喊出声。 两声躯体落地的声音在秦馥边上响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见刘策一个箭步已经到他的眼前,一双虎眸死死盯着他。 各人回到自己座位后,秦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对那些女人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小爷我的贵客献艺,快点!” “砰砰砰……” “金钱”攻势瞬间奏效,那几名打手被撒来的金粉不是伤到了眼睛就是吸入了鼻孔,立马倒退了几步丢到手里的物件捂着脸惨叫出声,显得是格外狼狈。 “抓住那个死胖子~” “滚~” 秦馥吞咽了一下口水,刚要开口,却被刘策一把提起衣领,双足离地悬在半空之中。 “鼻子……咳咳咳……” 收拾完三人,刘策冷冷地抬手一指秦馥,快步向他逼了过去。 就在这时秦馥却起身瘫坐在地上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小爷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商人,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手段,小爷我敢说你们一定是冀州来的!” 金屑撒完了,卫稷随手一把抓住一柄碗大的勺子,望着向自己逼近的三名打手,依旧是丝毫不惧。 而卫稷则借机转身向身后正在熔化金银的匠台跑去,等他跑到匠台前,挺起圆滚滚的肚子,一把将几名目瞪口呆的工匠顶开,然后抄起桌上的金砖银块,继续疯狂的向那些打手玩命的掷去…… “妈的,死胖子,可恶……” 韦巅再次咆哮一声,将那打手举过头顶狠狠砸翻在一座“银山”上…… 为首的打手一个不甚之下,被雨点般袭来的金属砸破了额头,顿时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抡起棍子就扑了过来。 只见卫稷又把勺子放入火红色的溶液中,舀起一勺狠狠朝他们撒去,好在这俩打手反应快,连忙向后退开,撒腿就跑。 “我的眼睛……” 可怜这些打手成了诸葛稚手中的猎物,五六人硬是没法近他的身,到后来,甚至是被诸葛稚追着揍的鬼哭狼嚎,满地打滚。 刘策一行人架着秦馥依原路回到了二楼厅房,那十二名女子依然在原地等候,没有秦馥的命令,她们压根就不敢离开这里。 “小爷我……啊……” 就在左侧一打手要靠近卫稷之时,卫稷一把将勺子放入沸腾的溶液中,随后舀起一勺朝他一甩…… 雅若一见刘策回来,心中顿时激动不已,有意想上前跟他表明身份,却怕耽误了他的正事惹他不快,所以只能努力克制心中那股冲动站在原地。 “大胆,再骂本王是胖子,本王就要发飙了……” “砰~” 而这时,厅内激烈的斗殴也已经结束,只余打手的哭喊呻吟在厅内回荡。 秦馥说道:“除非你答应小爷我的条件,要不就算是死,小爷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又有三名打手围了过来,见到卫稷嚣张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上啊,给小爷我上啊……” 刘策端起酒杯一口饮下,缓缓说道:“就凭本军督是远东现在的主宰,你们这里所有人的命,都在本军督掌控之中!这个回答,秦小爷满意么?” “你是……是刘策……” 沉寂了半晌之后,秦馥大惊失色,露出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算了,放弃了,累了…… (本章完) 第459章 叛逆少年 第459章 叛逆少年 …… “整个远东还有人敢冒充本军督不成么?” 既然挑明了身份,刘策索性就把话说开,一股淡淡的威严气势瞬间在整个厅房蔓延开来。 秦馥怔了半晌,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刘策后,点着头说道:“难怪啊,小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镇定的商人,既然军督大人到了这燕州地界,想必也不是只来探察民风这么简单吧?” “你说呢?”刘策嘴角弧线一撇,“本军督本来是想找你爹秦恒商议下税制变革的内容,不想在这雨轩楼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发现,实在是意外之喜,秦馥,你还有何辩解……” 秦馥说道:“既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让军督大人您见着了,想必来燕州的也绝不单单只是你们四人, 想要怎么处置小爷我都无所谓,只是还请军督大人能满足小爷我死前最后一个心愿,让我能见二哥一面。” 刘策说道:“能不能让你见你二哥,还要看你的表现,方才地窖密室内的金银怕是有好几千万吧?” 秦馥回道:“合计白银四千四百八十万两,燕州、义州、流州三省八成士绅的赃银都在密室之中,文册稍后就去小爷我府上,亲自交您手中,这样可满意。” 看到雅若真容,刘策这才想起来:“本军督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草原上么?” 雅若摇摇头说道:“主人,奴婢实话实说,这里除了要取悦男人之外,生活确实比草原要好很多, 女人要想活下去,过的很好就必须顺从依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仇人,对草原的女子来说,活下去远比渺茫的仇恨要来的现实……” 秦馥大度地说道:“既然这雅若跟军督大人相识,军督大人若喜欢,那小爷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这胡女你就带走当个暖床的丫鬟吧……” 秦馥轻笑一声说道:“军督大人,你是不知道,咱秦府都是群土匪强盗,这燕州田产我秦家占了八成,几乎整个燕州的农户都成了秦府的佃农,您觉得这正常么?” 傍晚时分,刘策四人加上雅若,在视察完兆州府的各处街道,便从秦馥家中取来贪赃枉法的士绅名单,就开始向秦府大院走去。 刘策深思一阵,对秦馥说道:“那这次本军督要来燕州的消息,想必秦恒也知道了吧?你说你爹会同意税改么?” 秦馥点头说道:“包在小爷身上,不过现在天色还早,军督大人你们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如何?” 刘策说道:“很好,秦公子,你配合的相当不错,本军督答应会带你去冀州见你二哥,不过你地窖那些财物……” 秦馥说道:“全凭军督大人做主。” 等佃农都跑光了,秦府那群强盗也许会醒悟过来,至于那些洗干净的赃银,小爷我也只是受了我爹的指派, “军督大人,就收了吧,你这身份要没个贴身丫鬟可不行,会被人看轻的,依本王看这胡女也怪水灵的……”一旁的卫稷笑着对刘策说道。 秦馥知道这是刘策在拿自己当人质,不过他并不在意,起身回道:“能为军督大人效力,也算是小爷我的荣幸,小爷我这就带你去城里走走……” 卫稷闻言,忙道:“你这话何意?你那么做也叫帮百姓解脱困境,真是笑话……” 眼看众人要离开,正在弹胡琴的雅若再也忍受不住,当即跑到刘策跟前跪下说道:“主人,还记得雅若么?奴婢找你找的好辛苦,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主人,是大地之母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这一次,雅若一辈子都会侍奉在你左右……” 还有为了讨好姜家,又暗中跟你们做对,直到姜泽在巫山镇大败之后,才开始设法要跟二哥取得联系自保……” 刘策眉头一皱,对雅若说道:“雅若姑娘,本军督不明白,当初本军督灭了你全族,又杀了你父亲,还差点让你失去清白,难道你就一点不恨么?” 秦馥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如果你不用强的话,他们怕是不会屈服的,秦家在燕州扎根多年,各个都是人精, 街上所见到都是所有店铺,毫不夸张的说,九成九都是秦家的或跟秦家有联系的世家所开,普通百姓根本无法靠转型糊口,只能沦为田里的佃户或者是秦家店铺的短工。 但雅若并不开心,只渴望能与主人见面,然后服侍你左右,没有什么比这更让雅若值得关注的事了……” 卫稷听完秦馥的话,疑惑地问道:“本王很好奇,你为何这么想见秦先生?” 也许有要事在身,刘策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纠缠,见卫稷这么说,便对秦馥说道:“秦公子,你还打算拿她放卑妾么?不愿意的话,就让本军督带走……” “那你现在这样子活的满意么?”刘策问道。 刘策闭目沉思一阵,开口说道:“本军督很好奇,想你秦府小少爷,按道理来说不缺银子,为何还要替那些士绅洗银子,还有城郊庄园的情况本军督也已有所了解,说说看吧……” 不过就是一个中介人,从中抽些利益而已,该说的小爷我都说了,只希望小爷在临死之前能见一面我二哥……” “走吧……” 跟在人群身后的雅若,暗暗的发誓,一双浅蓝色的瞳仁紧紧盯这刘策的身影。 刘策闻言一怔,望着跪在面前的女子,露出狐疑地嘀咕道:“雅若?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秦馥说道:“我不是没想过,但老东西之前一直对军督府怀有强烈敌意,禁止族人跟军督府任何人有联系, 刘策说道:“霸占民田,断了农户生计,还要承担如此匪夷所思的高税,你说本军督会认可么?” 刘策话音一落,雅若忙上前流着泪求道:“主人,求你不要再抛弃雅若,雅若好不容易能再见到主人您,不想再离开您了,求主人收留奴婢吧……” 雅若咬咬牙说道:“主人,草原上的牧民,尤其是女人,首要考虑的是如何生存,灭族的事在草原上是屡见不鲜, 雅若当即摘下脸上的面纱,对刘策泪眼婆娑的说道:“主人,还记得当初你离开部落时,奴婢对你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么?” 秦馥点点头说道:“所以,小爷我这是在尽力帮他们摆脱眼下的困境,让他们不再受我秦家的压榨……” “本军督没你说的这么伟大……”刘策打断雅若说下去,“如果是这样,那本军督可以告诉你,你无需做我奴婢,如果你想离开这里,那本军督可以答应你,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去往哪里,你就自己决定吧……” 小爷我都想好军督大人和他们见面会拿什么理由搪塞阻止税改执行,无非就是要以所谓的民意说眼下生活安居乐业,迫使军督大人投鼠忌器。” 刘策点点头:“这些金银就继续放你那儿,该洗的继续洗,不过必须要将那些送赃银的士绅账目完完全全的交到本军督手中,另外,今晚就要见你爹,能做到么?” 刘策起身说道:“不了,本军督好要去城里四下逛逛,还劳烦秦公子带路……” …… 今日能再得见主人,还请主人将奴婢收了去,奴婢愿一生伺候在您身边……” 秦馥犹自说道:“秦府在燕州的地位不比姜家在远东的差,小爷我能力有限,不能明着跟秦府翻脸,只能以这种手段将他们逼出燕州, 刘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和众人径直向楼梯口走去,雅若闻言,忙起身跟着刘策去了。 “既然想你二哥,那怎么不去冀州找他呢?”卫稷问道。 可惜这么一个唯一让我最为敬重的二哥却被赶出了秦府,甚至除去了祖籍,应了那句好人没有好报,这些年来小爷我也是十分想念我二哥。” 卫稷看到刘策居然和一名青楼胡女相识,顿时眼里冒出熊熊的八卦之火,一脸坏笑的望着二人。 雅若哽咽地说道:“当初,主人走后,我就开始追踪主人大军寻你而去,结果不多时就被马匪抓住,辗转卖到了冀州,最后来到了这里, 秦馥说道:“我秦府这么多人,也只有我二哥为人最为正直,他自小就教会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这一圈视察下来,刘策面色十分沉重,因为这整座兆州府城可以说都是秦家的产业。 听闻军督大人在远东各处都在兴办实业,与其让这些农户继续在这块土地上接受秦府压榨,还不如让他们去您办的厂子混一口饭吃, 而且从秦馥口中了解,不光这燕州的田产几乎都是秦家的,就算是矿场山林也多被秦家占据,百姓想要在这里靠双手富足起来,无疑就是痴人说梦。 “秦恒,现在本军督总算知道秦墨为何对你们是嗤之以鼻了,不过很快用不了两年,本军督就要你们将霸占百姓田亩全部都给吐出来!”刘策心中暗暗发誓。 不过相比刘策要改变燕州百姓的决心,卫稷显然更对金银感兴趣,只见他不知恬耻的围在秦馥身边小声说道:“秦公子,本王的身份你也该知道,之前咱谈好的三十万银子三成酒厂股份你可不能赖账, 还有你那地窖里的金银实在太多了,本王怕被老鼠蛀空了,不如拿出一部分让本王替你妥善保管,反正这些都是士绅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证,将来正好拿这些金银给他们定罪……” (本章完) 第460章 演戏 第460章 演戏 …… “恭迎军督大人,恭迎王爷……” 刘策一行人在秦馥带领下,迈入了秦府大院,早已守候在府厅外的秦恒以及两位族兄弟带着府内上下对他和卫稷行了一礼。 “秦刺史不必多礼……”刘策挥挥手说道,“本军督前来燕州的目的,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进去再说吧……” 不等秦恒几人说话,刘策就径直步入了府厅之内,秦恒一行人也只能怯怯的跟了进去。 一进秦府,刘策二话不说做到了主案左侧主位上,卫稷当即坐在主案右侧位置,韦巅和诸葛稚分别站在刘策和卫稷身后,雅若则是怯生生站在刘策身边。 “随便坐吧……” 刘策反客为主和秦恒几人随手招了招,让秦恒等人的脸上十分不自然,却也不敢发作,只好按族内辈分坐好。 秦馥看到秦恒吃瘪,心情是相当愉悦,尔后坐到尾座方向,敲着二郎腿,一脸的神气。 见秦恒接过牌匾,孙老汉松了口气,对秦恒说道:“如今这牌匾秦大人既然已经收了,那草民也就不打扰大人在这里会客了,就此告辞……” 孙老汉一行人闻言一怔,回头怯生生望着主案上一行人。 “原来如此……”刘策颌了下双眼,继而说道,“适才听闻你们说秦大人是个好官,本军督初来乍到,还请问秦大人做了什么大事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那敢问老丈您现在手中多少地可种,又有多少粮食收成呢?今年这个冬天,您和家人熬的过去么?”刘策边说边煞有介事的拉了拉孙老汉那单薄的旧衣。 “切……”秦馥闻言,却是发出一声极其不屑地冷笑,抖着二郎腿,一脸嘲讽的望着秦永。 等老汉一见到秦恒,当即跪在他跟前,激动地说道:“草民拜见大人,这种时候打扰大人休息,还请万望恕罪……” 孙老汉忙躬身作揖:“大人,那就先告辞了……”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气喘吁吁的跑到府厅门口,对秦恒拱手说道:“大人,门外有好多农户,为咱秦府送匾额来了,说要感谢大人的仁政布施,让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另外,本军督觉得这新税法完全是在减轻百姓负担,怎么到了秦刺史嘴里就变成会让民怨沸腾呢?” 秦恒忙上前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误会了,孙老汉说的六季是包括蔬菜瓜果在内的,不全是种植小麦……” 刘策滑了几下茶碗盖子并没有喝下,放到边上茶几后,对秦恒说道:“本军督就不拐弯抹角,闲话省下,只想问一下秦刺史, 再之后,已经进入严冬,又如何播种粮食?又何来六季收获?莫非老丈您的粮食种子和土地都耐寒么?……” “要不是之前在伍庄了解了一些实情,本王也差点信了……”卫稷小声对刘策说道。 孙老汉闻言一怔,想了想说道:“大人,秦大人是个好官啊,给了我们这些农户土地,还时常减免税租,是个大大的好官,我们这些乡亲都感激他,这才送来牌匾聊表一份心意……” 秦恒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下官照办就是了……” 孙老汉闻言,额头立马溢出一丝细汗,向秦恒投去一抹求救的眼神。 孙老汉起身后,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道:“秦大人,您是一个好官,这些年来我们这些农户都受了你们不少恩惠,乡亲们这次都是自发的想来感谢您啊……” 刘策“哦”了一声,对孙老汉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本军督疏忽了,好了老丈,没其他事了,你们就早些回去吧……” 孙老汉忙道:“回禀这位大人,草民手头一百亩地,每亩一年收六次,一次上百斤,差不多六百多斤一亩呐……” 至于编练新军嘛,下官已经交出兵权,一切就请军督大人自己定夺即可,何必要问下官呢?” 孙老汉身后的民户也大声说道,一副你不收就万分痛苦的神态,看的刘策几人是心中冷笑不止。 刘策回头望了一眼秦恒,秦恒见刘策眼神瞟来,忙低头欠身施以致敬。 刘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依旧冷然的看着他们演戏…… “盛情难却”,秦恒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牌匾,让家丁从那两名汉子手中接过了匾额。 就在家丁要带着孙老汉一行人出门的时候,刘策开口了:“老丈且留步,本军督有些话想请教您一下……” 刘策嘴角一撇,手指轻点几下茶几,开口说道:“是么?可本军督却听闻这三省各地的将官,大部分都是跟你秦家有着密切联系, 孙老汉说道:“回禀大人,我们都是城郊的农户,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 秦恒忙道:“军督大人,这样不合适吧?” 秦恒忙对孙老汉说道:“孙老汉,本官当不起这四个大字啊,何况这牌匾定是费不小吧?就算你们有钱也不该如此糟蹋啊……” 秦恒拱手说道:“孙老汉,本官就在这里先谢过了,改日,本官定会亲自去拜会大家!来人,送几位百姓出府……” “且慢……”刘策抬手阻住道,“既然百姓肯在这种时候送来匾额,那我们又岂可驳了他们的兴致?就让他们进来吧,正好也让本军督体会下这里的民情……” 刘策闻言和边上卫稷以及他身后的诸葛稚互望一眼,却见他们也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 刘策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百姓是立国之根本,我们这些当官的应该多聆听下他们的心声才是……” 算你二月中旬开始种,你第二次种下粮食种子的话至少也要四月中旬,第三次就是六月中旬,第四次就是八月中旬, “俗礼免了,老丈,本军督就想问问,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刘策问道。 孙老汉说道:“秦大人,您就收下吧,这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啊,我兆州府有您这样的好官,当的起万民之福四个大字!” “对对对……”孙老汉忙附和道,“草民就是连蔬菜瓜果也一起种了进去,故而才算成了六季,大人,草民一时紧张说错了……” 秦恒挥了挥手,对家丁说道:“胡闹,让他们退去,不知道现在本官正在和军督大人商议要事么?” 刘策瞳孔一缩,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本军督想问问,局面到底是怎么个不好控制?” 说着,孙老汉指着身后的匾额,继而作揖道:“请大人务必收下此匾……” “好,本官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但下不为例啊……” “是啊,大人,您就收下吧……” 秦融起身大声对府外恭候的家丁说道:“府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不去看看?没见这里正在商议要事么?” 这时,秦府大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还伴随着锣鼓声响,不由让刘策等人直皱眉头。 “这真是乐死小爷我了……”而那秦馥则是玩味的嘀咕了一句,犹自抖着腿不停耸肩。 孙老汉说道:“回禀大人,草民怕白天送匾额打扰了秦大人的公务,这才选在这个时候……” “一年收六次?”刘策嘴角一撇,“老丈,本军督也懂些农事,一亩地四十天收一次,除开间隔时间,等第二季种下至少要两个月时间, 可据本军督所知,八月中旬开始,远东的天气就逐渐转凉,等你收获粮食就需要九月下旬最快,那时产量也不高了, 孙老汉几人不知道军督大人是谁,但听秦恒说是个官,二话不说立马要跪下,却被刘策一把扶住。 你们对军督府税制新政和重新编练新军有何见解,不妨趁现在直说出来,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摩擦。” 刘策点点头说道:“老丈,你们为何会选在这时候到秦府送来牌匾?不该在衙门点卯的时候么?” 秦恒见此忙对孙老汉说道:“这位是远东军督大人,还不快快拜见……” 只见匾额上上书“万民之福”四个大字,是荧光闪闪,格外亮眼,显然是刚做好没多久。 秦恒忙起身将老汉扶起,一脸关切的说道:“孙老汉,快快请起,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等秦府的下人送来茶水后,秦恒对其中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心领神会的退下了。 只是这税的话,燕州目前的形式真的不易推广,不如请军督大人再缓个一两年,让下官们和百姓沟通后再给予回复,也免的到时局面不好控制……”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十几名百姓在为首家丁的带领下,怯生生的步入了府厅之中。为首的一个老汉,不停嘱咐着身后两名扛着匾额的中年汉子要小心。 于是,他让家丁出门将百姓迎了进来。 刘策起身来到孙老汉面前,微微一笑说道:“老丈,您别怕,本军督就问你几个问题……” 面对刘策的质问,秦恒眼珠子转了几圈,最后落到秦永身上,秦永授意忙开口说道:“军督大人,您是远东三军最高主帅,燕州、义州、流州的军士自然是跟其他四省一样无条件听从您的指挥了, 秦恒闻言,忙对刘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既然是军督府新颁布的税制新政,下官自然是会谨记遵守,只不过下官怕新政会导致民怨沸腾, 孙老汉躬身做了一揖,转身带着百姓向府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刘策忽然对孙老汉背影大声说道:“老丈,这次演戏的钱晚点本军督给你送去,要多少给个数……” 孙老汉闻言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回身说道:“不用了,秦大人已经给了我们每人一百文,就无需……” 说到这里,孙老汉登时愣住了,却见刘策一脸寒霜的对自己冷笑着…… (本章完) 第461章 三个条件 第461章 三个条件 …… “大人恕罪啊……” 孙老汉自知说漏了嘴,吓得忙跪倒在秦恒跟前,身后一起进入府厅的那些农户也齐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恒也是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眼神不时瞟动,挖空心思努力想要找出个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他没想到这个刘策居然比传闻中更加的精明…… “嘿嘿,乐死小爷我了……” 感受着厅内尴尬的气氛,秦馥嘴角是不停抽搐着,看着秦恒难堪的样子心里是万分得舒坦…… “军督大人,您听下官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用解释了,本军督懂,接着来谈正事吧……” 秦府的人刚试图要跟刘策解释,却被刘策挥手打断,犹自坐回了主座上,端起茶几上的茶碗滑了几下,依旧没有饮下一口。 秦恒接过那份打印好的文件,仔细核对了下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就签下了自己的名讳,顺带按下手印,盖上了官印…… 刘策再次举起酒碗,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为汉陵百姓的转移争取了时间,你们并没有输,精卫营也没有输!这碗酒我敬你们!” 刘策没有理会邬思道,而是来到刻着杨帆、林温以及五千汉陵守军的英烈碑前坐了下来,从大衣内取出一壶酒一只碗,顺便取过桌案前三柱香,点燃后插在香炉之内…… 不过,若本军督再在燕州各处开垦出荒地,发现新的矿场,加开商铺,你们也不能横加阻扰,当然也不能对他们收税,这点有疑问么?” “军督大人,您来了?” 想到这里,秦恒当即拱手对刘策说道:“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下官岂有不答应之礼呢?” 说完,刘策将碗中酒水洒在地上,之后又斟满了一碗。 秦恒冲孙老汉等人反手挥了挥,孙老汉赶紧带着其他农户灰溜溜的步出了府邸,勉强结束了这场闹剧。 犹豫片刻,他缓缓推开了大门。 刘策说道:“既然这样,天色也不早了,本军督就先行一步,诸位也早些安歇吧……” “兄弟们,我来探望你们了……”刘策倒满一碗酒,颤抖的举到杨帆、林温、李盛的碑文前,微笑着说道,“天冷了,大家先喝碗酒暖暖身子……” 开矿更好了,矿税也是一大笔收入,而且自己治下矿业并不发达,由他出钱开矿那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包括那些新开的商铺也是如此…… 于是,秦恒对秦馥说道:“你愿意跟着军督大人去远东见你二哥么?” 靠近最东边的英烈祠,门口有两队张烈所部是军士镇守,他们身披甲,外套袄,顶着鹅毛大雪守候在这片英烈栖息之地。 虽然战后刘策对汉陵城重新规划了重建的策案,但工程进度却依旧缓慢,预估要明年这个时候才能恢复年初的元气。 “见过军督大人……” “还不快退下……” 秦恒忙道:“军督大人,您难得来燕州一趟,不如就让下官敬一份地主之谊,好歹也用完饭再走吧……” 秦恒万分的尴尬,恼怒的望了眼出这主意的秦融,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匾额下官可承受不起,为民请命,治理一方水土是下官的职责所在,这……” 肃穆的英烈碑下,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手脚戴着镣铐,步履蹒跚的收拾着祠堂内的卫生,他仔细的检查着每一处,生怕灰尘染到将士的名字,惊扰了他们的亡魂。 秦恒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邬思道见刘策进来,拖动沉重的镣铐上前与他打了个招呼。 刘策点点头,从诸葛稚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对秦恒说道:“既然秦刺史都答应了,那就签字画押吧……” “本军督要跟我的兄弟说会儿话,你先出去吧……” 昔日刘策倾尽心血建设的汉陵城,如今已是万分的萧条,城内街角随处依稀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却再也见不到有多少身影浮现…… 卫稷点点头,对刘策说道:“那你可快些,等你和精卫营的弟兄们说完,本王也等着要祭拜呢……” 望着秦恒焦头烂额、语无伦次的模样,刘策只是轻颌一下眼眸,对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个条件,只要秦刺史你能答应本军督三个条件, 秦恒脸一抽,压下心中不快对刘策说道:“那犬子就有劳军督大人多多照料了……” 这燕州的一切本军督可以暂时不变,你也无需钱雇人在本军督面前演这么一出戏,不知秦刺史意下如何?” 秦恒闻言顿时有些为难,要知道秦馥现在是他的命根子,让他离开自己出远门是万分不舍,何况这也有被军督府作为人质的嫌疑。 征用的土地本军督会每年给你一份租税,还有工厂只能由本军督指定的人马管理,你能同意不来捣乱么?” 本以为自己必死的邬思道,却意外的被刘策命令到英烈祠前忏悔,并让他每日收拾祠堂,不准有半点灰尘沾染了将士们的铭碑……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能借这小儿子缓和下与儿子秦墨的关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搭上秦墨这条线,自己在远东至少是安全了。 秦恒想了想,和秦永、秦融等族人低头商议了一阵,最后认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话毕,刘策率先步出了府厅,向着秦府之外走去,卫稷等人连同秦馥一道也紧紧跟上,只留下一屋子秦府高层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对于这条,秦恒早已有所耳闻,即刻对刘策说道:“这是自然,下官早已说过,军务之事绝不插手,请军督大人尽管安心……” 刘策指了指秦馥说道:“你家这位太岁十分想见秦司农,本军督打算先带他回冀州一趟,还望秦刺史答应这个小小的要求……” 刘策说道:“第一,本军督要在燕州各地开办各式工厂,你必须全力配合,不得加以阻扰,当然了,这开厂的税由军督府直接收取, 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本可以随姜泽一起逃跑的邬思道,居然鬼使神差般的放弃了逃生机会,命船夫载着姜泽出海后,主动上前自首。 “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呃……只是……那个……” 刘策心中冷笑一声,又说道:“最后一条,本军督重新编练新军的事务,你就无需过问了,既然交出了兵权就必须按本军督的意思办,你可明白……” 秦馥嘴一撇,当即说道:“废话,小爷我看到你们这群老东西就心烦,巴不得马上离开!” 而且开垦荒地那也是好事啊,眼下燕州各地农户几乎没人愿意开垦新地,既然这位军督大人想要揽着活儿那再好不过了,就怕以后还不是为自己做嫁衣裳…… 刘策收起文件附件后,起身对秦恒说道:“对了,还有个附加条件还请秦刺史答应……” “不了……”刘策断然拒绝道,“你这里的饭菜,本军督吃不惯……” 刘策喝住座骑翻身下马,取过挂在马背上的包裹,对卫稷几人说道:“你们先去驿馆休息吧,我想跟我的兄弟们说会儿话……” 谁能知道刘策所做的这些也许都会成为秦府的产业呢?现在你势盛我惹不起你,但只要你一旦势衰,我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们尽数吞没…… 风雪交加,寒冷刺骨,远东的严冬如期降临…… …… 却见入目所见尽是刻着密密麻麻阵亡将士名字的英烈碑,内中香火环绕,散发着阵阵清香,因为大门洞开的缘故,青烟立刻四散而起。 刘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燕州各处的现有的土地和商铺还有矿场,本军督不会问你们征收一文钱的税,依旧由你们做主, 来人正是刘策一行人,在回冀州之前,刘策特意回转一趟汉陵,祭拜在上半年那场血战中丧生的精卫营将士。 “呼……” “吁……” 刘策没有回话,径直走入了英烈祠大门,经过一片白雪覆盖的院廊后,来到一扇肃穆的大门前。 “哎呦秦刺史,你可真行啊,都这时候了还睁眼说瞎话,本王很好奇你这脸皮咋比本王身上的肥肉还厚呐……”卫稷嘲讽的打断秦恒的话,引来身后诸葛稚一阵轻笑。 听到刘策面无表情的话语,邬思道冲他鞠躬行了一礼,尔后退出了祠堂…… 秦恒回道:“军督大人请讲……”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邬思道,当日在船边就要跟随姜泽上船之际,前来追捕自己的冀州大军就围了过来。 “万民之福,呵呵……”刘策望着那块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冷笑了一声,忽而对秦恒说道:“秦刺史,你打算将他挂哪啊?毕竟这是百姓送给你的,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这一片心意啊……” 十二月初八,汉陵…… 秦恒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敬请明言……” 一阵座骑嘶鸣声起,让镇守英烈的将士齐齐提高了警惕,但等看清来人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再次叹息一声,刘策一口喝干碗中烈酒,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洒落一地。 当第三碗酒斟满后,刘策双眼有些湿润了,强压心中悲痛说道:“都是我害了你们,如果我早些做出相应部署,你们都不会死的,对不起,这碗酒,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话毕,刘策端起酒碗再次一口喝干。 连续两碗三十八度烈酒下腹,刘策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泪水再也止不住从他那坚毅的脸庞滑落下来…… (本章完) 第462章 不倒的军魂 第462章 不倒的军魂 …… “杨帆啊……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先去了……精卫营的理想刚要展翅你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就真的不愿意再熬一熬么?” 刘策再次倒满一碗酒,语气哽咽地对着杨帆的碑文说道。 “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从千军万马中怎么杀出来的么?当初我答应了你们带着大家一起把这乱世填平,可是……” 说到这里,刘策已经泣不成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抱歉,我没能抓到姜泽,也没能保护好你的妻子,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姜泽的人头带到你们面前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对了叛徒是洪应文,不过抓到他时,已经在林温坟前自尽,便宜他了……” 刘策起身从包裹里取出宁氏的灵位,放置在杨帆边上。 “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让你的妻子回到你身边,杨帆,你小子好让我羡慕,有个肯为你殉情的妻子,但,我真的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耶~~” 不少土著的草屋被推倒,一个个漆黑皮肤的男女被拉扯着丢到地上,女人哀嚎的祈求声和男人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回荡在凄冷的海岸边上…… 而今天,这个土著国度即将迎来一场可怕的噩梦,九艘快船飞速向驻马国的沿岸靠近。 三景启司威风凛凛的站在一座燃烧的草舍前,仿佛在为这次大战的辉煌胜利沾沾自喜。 东海靠南方的一处列岛,名唤驻马国,这严格来说是一个奴隶制社会的土著国度,文明相对瀛洲和大周来说来说是相当的落后。 三景启司不想死,也没有半点武士道精神的觉悟,于是想着要将这些损失弥补回来,好能让自己捡回一条命,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驻马国这个软柿子。 姜泽现在相当郁闷,当日他出海逃脱,本来是一直打算沿海南下回到苏州或岭南,再设法跟姜浔取得联系,向他陈述远东剧变,然后动用整个大周士族的力量发兵北伐夺回远东。 “呦西,不错……” 凡事都是相对的,跟大周各地的城池比那这座驻马城可以说是寒酸至极,就算是皇宫甚至还没远东总督府三分之一大。不过相比瀛洲海盗攻陷的驻马国海岸线,那确实是“繁华”了不少。 “宫宴”上,姜泽望着傻笑不止的奴隶主们,心中更加笃定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很快,那下属领命后立刻从船上又召集了两百名浪人武士,加上之前劫掠的海盗总计是三百人,顶着冬季难得的烈日浩浩荡荡向驻马城扑了过去。 这一任的海盗王,岩里正男从海上各国中收取了足量的粮食,其中一部分六条足有四千多石的粮船交给了下属,三景启司押运回瀛洲柏泽丸建立的国中国,南望城。 姜泽眉头一皱,也跟着他们向外跑去。 所谓驻马城,严格来说不如是个镇,四周的墙面连一丈都没有,内中人口不过三万,八百名守军士兵都是身穿布衣手持石枪或骨刀,连一件皮甲都看不到。 刘策轻笑一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随后来到林温碑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抚摸着上面铭刻的字,仿佛也看到了林温的笑容…… 这可把三景启司吓的撒尿都分岔了,这要回到南望城,注定就是剖腹自尽的下场。 刘策一声大吼,将碗中酒水尽数倾倒在英烈碑前…… 不过就如同后世的美洲大陆,文明落后不代表此地物产就不丰富,驻马国虽然是岛屿组成的国家,却有着丰富水果和各类矿产,尤其金矿产量相当之高。而且土地也不算贫瘠,只要合理开发,换刘策所在前世就是分分钟步入经济发达国家行列。 “嗯!” “弟兄们,你们就在天上看着吧!我会让你们的子孙儿女世世代代活在一个强大繁华的国度之内,再也不受任何欺凌!” 事实也的确如预期所料一般,在快船靠近驻马国海岸线的时候,陆地上看到这一幕的土著努力连忙“叽里呱啦”大喊着四下逃窜,犹如见到恶魔一般。 然而,语言上的巨大差异,让双方等于是鸡同鸭讲,最后奴隶主会心的一笑,以为姜泽是想通婚,就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他,直接气的姜泽差点吐血而亡。 对付这样一个连铁器怎么铸造都搞不懂的土著国度,这些瀛洲海盗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只要不消一百人就能杀的他们抱头鼠窜…… 这是瀛洲海盗的舰队,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要劫掠这个土著王朝的物资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由于没带航海图,姜泽和船夫就在船上漂流了十几天,结果就是淡水喝完了,食物也不多了。姜泽为了活命,趁船夫不备,用绳子活活将他勒死抛入了海中。 接着,刘策一个个抚摸过五千精卫营将士的名字,最后闭上眼睛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毅然回到酒壶前倒满一碗酒。 刘策将手中空碗重重往地上一摔,转身向祠堂之外大步走去! 刘策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望去,却见空无一人的祠堂内,散发着英烈不屈的精神。 可是,人若倒霉就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刚出海没几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自己乘坐的船只刮离了本来航道。 三景启司望着驻马国海岸线越来越近,眼里的贪婪再也遏制不住,不住催促水手船夫加快航速。 刘策重重应了一声,带着坚定的信念转头踏步离去,每踏一步,就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实而又沉重的脚印一直随着人影移动蔓延成一条长龙…… 恍惚中,刘策似乎看到了杨帆和宁氏相偎望着自己的模样。 当然除此之外,最让姜泽难以忍受的是,在执行造人运动的时候,会有一群人在边上围观,甚至是指指点点,简直让他觉得这是生平所受的最难接受的奇耻大辱。 打开祠堂大门一瞬间,刘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激昂的呼喊,震的整个英烈祠都似乎摇摇欲坠…… 然后姜泽依靠雨水和偶而流动的鱼潮,奇迹般的又撑了二十多天,就在他感觉要绝望的时候,驻马国出海捕鱼的土著发现了他,将他救上了岸。 这些奴隶主闻听这阵声音,齐齐一惊,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向皇宫外跑去。 而这些海盗望着那些土匪逃跑的情形,齐齐跳到小船上,快速向沙滩边滑去,不少浪人武士大吼着拔出腰刀,站在船头,嘴里发出异常兴奋的声音。 “军督大人~~精卫所过~~乱世呈祥~~” 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下属来报,这些土著都是穷鬼,连个锅碗瓢盆都没有,吃饭用的还是树叶缝制的器皿。 很快,小船划到了岸边,船上的海盗跃下沙滩开始,就疯狂开始搜刮这里的财富。 “嗦嘎,终于到驻马国了,岛屿上那群土著若敢阻扰就全都死拉死拉滴……” 这人就是在远东之战侥幸逃脱的总督,姜泽! “诸位兄弟,我刘策发誓,定要完成精卫营未尽之使命,将这片浑浊的乱世全数扫平,打造成盛世繁华的景象,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请保佑精卫营无往不胜!勇往直前!” “耶~耶~” 结果,三景启司在押运粮船途中出了意外,因为风向缘故错开了航道,导致六艘运粮船触礁侧翻,连同船上的武士水手一起,探索海底两万里的的奥义去了…… “嗨依~~” 就在这时候,驻马城外响起了一阵浪人的呼喊声。 …… 而在这群黑不溜秋的人之中,有一人却格外显眼,因为他身穿中原服饰,一脸的阴霾,相比那些土著,着实要白了许多。 …… 如今,姜泽已经在驻马国待了四个多月,每天除了跟奴隶主一起坐在这座在自己眼里也就是牛棚大小的皇宫里吃喝傻笑外,就是在奴隶主士兵的驱赶下,与奴隶主的妹妹造人…… 十二月初十,海洋…… “不行,必须得离开这里,要再这么下去的话,我恐怕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在生命获得保障之后,姜泽努力试图跟当地的土著奴隶主沟通,请求他能帮助自己回到大周。 “八嘎~”得知这一消息的三景启司大骂一声,气呼呼地吼道:“看样子必须要进攻这群土著的城堡才行,再召集两百人,杀向十里之外的驻马城,那里都是土著贵族呆的地方,一定有黄金的……” 皇宫内,各土著奴隶主把酒言欢,看着正中肌肤黝黑的土著女跳着草裙舞,不时爆发出阵阵狂笑。 而远在十里之外的驻马城内,显然还没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内中的贵族依旧在“皇宫”里享受着奴隶主该有的生活…… 姜泽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碰过这么恶心的女人,因为常年累月不洗澡,让自己这新一任的妻子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看着她那干硬的头发和满嘴腥臭的黄牙,他忽然觉得宫刑也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几十具胆敢抵抗“蝗军”的土著被无情杀害,尸体被海盗无情的抛到海里喂了鲨鱼,而瀛寇却是无一伤亡,剩下的土著无不龟缩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等到了驻马城头上,顿时一阵耀眼的金光铺面而来,闪的人睁不开双眼。 定睛望去,却见城外三百瀛寇手持金色锡箔纸扇,一边嚎叫,一边摇摆着向城里跳着行来。 “这些……瀛寇?!不妙!” 与瀛寇打过几仗的姜泽,立马认出了那些挥舞着折扇的浪人就是来自瀛洲的海盗,不由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 (本章完) 第463章 柏泽丸 第463章 柏泽丸 …… 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结束后,瀛寇一方以零伤亡的惊人战绩,杀的八百土著正规军是哭爹喊娘,那些奴隶主吓得当即抱头痛哭,在瀛寇手中铁刀威胁之下,嚎叫着指向搜藏黄金的所在。 很快,三景启司就从那皇宫里搜出了足有六百斤重的黄金和一箱子五彩斑斓的宝石,望着这笔巨大的财富,众人是眉开眼笑…… 但是,强盗有强盗的规矩,既然都杀进城来了,不洗劫一把,那就实在对不起海盗这个职业,说出去也怕同行笑话。 与是,在三景启司的指挥下,整座驻马城的土著全部都遭了殃,到处充斥着“蝗军”怒骂的声音以及土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两个多时辰后,三百名瀛寇是满载而归,然后点火将这座城池付之一炬,押送着千余搬运物资的土著,心满意足的踏上回家的脚程。 姜泽很不幸,也被瀛寇抓住成为了阶下囚,挑着两桶水果干粮,加入到了浩浩荡荡的奴隶队伍中。 “可恶,本督居然也会成为这群瀛寇的阶下囚,怎么会这么背?” 感受着肩上传来重物挤压的疼痛,姜泽是咬牙切齿,心里一口怒气憋着就是无处发泄…… 柏泽丸闻言,则是夸张的说道:“三景启司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速传他来见我……” 屏风后的身影闻言,没有回话,只是一甩折扇,发出一阵清脆的呼响。 于是,那些土著和姜泽就在周围浪人推搡喝骂之下,开始干起活来了…… 等姜泽跟随二十名奴隶上了一艘船后,一名矮壮的瀛洲浪人当即用瀛洲话大声嚷了起来:“好了!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南望城的奴隶,在这艘船上你们归我管!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海岸边,在留守的瀛寇帮助下,那些洗劫得来的赃物尽数通过小船运到自己的主舰之上。 距离这里回到南望城大概要四五天时间,在这四五天时间里,你们必须无条件听我指挥, 南望城总人口三十五万,有着浓浓的中原建筑风格,是由柏泽丸亲自督工建造,整座城池足有十五平方公里,在瀛洲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了。 “哦,是这样啊……”柏泽丸轻摇折扇,“多么合理的解释,我都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只是足足六千石粮食啊,够南望城的百姓吃上一天了, “我忍,刘策,这都是你害的,此仇我姜泽必报……” 岩里正男闻言,受宠若惊,忙对柏泽丸说道:“城主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陷入沉寂,良久柏泽丸戏谑地声音再次从屏风后响起:“正男啊,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过来!” 对了那六千石粮食可否已经入库了?我们还指望你的粮食过冬呢,只要有了你这六千石粮食,这南望城的人丁就不怕挨饿了,你真是大功一件啊……” 其他土著人根本听不懂那瀛寇在说什么,但姜泽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心中是不断叫苦。 等清洗完甲板后,天也已经黑了,姜泽累的是腰都直不起来,跑到船沿边吹着海风想歇息一下。 若我治下都是你这样尽心尽责的人,那我也能永远享乐不再过问任何事了……” 十二月十四,瀛洲,南望城…… “那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他的消息捏?”柏泽丸问道。 岩里正男说道:“想必他定是有些事情耽误了吧?所以才会迟来了些许时日……” “海盗王”岩里正男踩着木屐,来到五层入口处,在接受两名武士的搜身后,才准许放他入内。 很快,从内中走出一名十六岁的季本土少女,踩着小碎步来到岩里正男跟前,伸手接过主簿,鞠躬过后,当即缓缓回到房间,来到屏风后将本子递到了柏泽丸手中。 岩里正男闻言,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暗自嘀咕道:“我就说三景启司会回来的……” 还没休息半刻钟功夫,一名浪人就指着姜泽让他到船舱之内帮忙。 武士闻声,躬身行了一礼,起身就向四层走去,不一会儿,三景启司就来到岩里正男身后一尺左右距离跪伏。 每天只能喝一次水,吃一顿饭,除了吃喝拉撒外,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必须给我不停干活, 城中居住着海盗的家眷,也有前来投靠柏泽丸的瀛洲普通民户,还有流落海外的中原百姓,更有瀛洲各地的商贾,当然也有沦为奴隶的周边岛屿土著。 ……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柏泽丸才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辛苦你了,正男,这次差事你办的很好,让我甚是满意, 岩里正男忙说道:“城主大人,三景启司虽然办事鲁莽,但在这种大事上我相信他定会谨慎应对的……” 岩里正男看到屏风后的身影,立马恭敬地跪伏下去,随即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坐姿对身影说道:“城主大人,您托属下办的事已经完成了,东海各区域岛国,都已经如数向我们上缴了粮食, 三景启司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你是猪么?” 二楼三楼是雅间会所,都是顾客与艺伎相互交流,或者是谈论买卖的地方,客人泡完温泉如果累了,也可以直接在里面休息过夜…… 没多久,赃物运完了,三景启司又打算挑一些奴隶回南望城好交差,再三挑选下,选了约两百名皮肤看上去不怎么黑的人一起上船。 “八嘎~你滴想要偷懒~” 当岩里正男连过两道移门后,终于在一名弹着琵琶的瀛洲少女房前,恭敬地跪了下来。 望着一桶桶不曾清洗过的碗筷,姜泽脸颊是不住抽搐,为了保命,只好坐在厨房内清洗起来。 岩里正男忙道:“城主大人,我这就派人去找寻三景启司舰队的下落……” 说着,岩里正男将一本蓝色主簿双手恭敬地呈过头顶。 这么大量的粮食至今没有下落,我心里很是不安,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正男君?” 四楼是不对外开放的,只留给海盗高层商议要事的地方。 “姜泽,你要记住,今日所受之耻,皆拜刘策所赐!” 姜泽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只好硬着头皮换一个肩膀挑起担子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在那衣着暴露的瀛洲少女弹奏完一曲后,她身后的两名跪在地上的侍女安静的将移门拉开,立马内中出现一座细如薄纱的屏风,屏风之后,一条身影若隐若现,只能瞧个大概,至于他的面目根本不可能看清。 就在这时,一名武士来到岩里正男身边,对柏泽丸方向跪下说道:“启禀城主大人,三景启司回来了,就在四层等候着见你……” 但在这座城池中唯一的主人就是柏泽丸,他居住在一座五层高的巨大汤屋内。 “城主阁下,我回来了……”三景启司信心满满的对柏泽丸说道。 姜泽实在承受不住肩胛上的重力,忍不住想放下担子歇一歇,不想桶刚落地,身边一名浪人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还挥动手中的刀鞘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汤屋内,一楼到处都能听到男女嬉笑的声音,人影在温泉散发的雾气遮挡下,极尽的诱惑,宛若置身仙境一般…… 岩里正男解释道:“城主大人,由于粮食数量太大,我让部下三景启司负责了一部分,想必这几天就能运回城里了……” 姜泽来到类似是厨房的船舱内,一名海盗厨子立刻对他吼道:“赶紧把这些碗洗了,快点~” 现在我先给你们每人安排第一份工作……” 至于整个五层,那是属于柏泽丸的私人空间,没他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否则就地格杀。 很不幸,姜泽又被选中了…… “你,给我把甲板擦干净,要是擦不干净,明天就没有饭吃~快点……干活了!偷懒的话有你们好看的!” 白泽丸摇着扇子说道:“我没有夸赞你,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不过,有个问题想问一下,账本上为何只有四万石粮食,不是说好了四万六千石么?” 屏风后的柏泽丸一甩折扇,笑着说道:“三景君呐,我真的十分想念你,你能平安回来不出意外真是让我感到万分庆幸, 姜泽用力清洗着一个海碗,眼里满是怨毒的神情,已将刘策彻底给恨透了。 如今如仓已有四万石,这是账本,请城主大人过目……” 这个人就是南望城的真正主人,也是唯一的海盗之王:柏泽丸。 等那瀛寇安排完工作后,当下就将一块发霉的抹布丢到姜泽脸上。 姜泽弯下腰,跪在地上将抹布用海水打湿后就开始清洗甲板起来,心中默默忍受着这份耻辱,发誓要让刘策付出代价…… 三景启司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屏风深深跪拜下去:“抱歉,城主大人,那六千石粮食出了意外,在海上遇上了风浪,全部触礁沉没了,还请您宽恕……” 岩里正男心中“咯噔”一声,回头愤怒的盯了眼三景启司,然后也低着头不敢做声,心道这下完蛋了。 “哈,哈,哈……”柏泽丸发出三声怪笑,继而戏谑地说道,“正男君,我说的没错吧?三景君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从他那一眼就能看出让人绝望的脑袋里说出这种结果,我居然没有感到一丝的意外,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岩里正男冷汗直冒,吓得马上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城主大人!请您恕罪,再给我一次机会!” (本章完) 第464章 免死金牌 第464章 免死金牌 …… 岩里正男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他十分清楚这位屏风后的城主大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可是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控制了整片海域黄金航道的男人,他要动起怒来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之下,三景启司却没意识到死亡气息笼罩在头上,只是抬头对柏泽丸骄傲的说道:“城主大人,虽然我打翻了运粮船只,着实损失不小,但我已经尽力弥补了过来……” 柏泽丸闻言,奇道:“哦?是么?那么敢问三景君,你是如何弥补这些损失的呢?” 三景启司自豪地说道:“回禀城主大人,我在驻马国洗劫了他们的城池,足足缴获了六百斤黄金,还有不少香料水果,另外抓了两百个奴隶,应该足以弥补这次损失了吧……” “啪~啪~啪~” 三景启司说完,屏风后就传来阵阵鼓掌声。 只听柏泽丸以一种“赏识”的语气说道:“三景君呐,我真是被你的天真气的头都有些发晕,真很欣赏你的勇气,那我能借用你的勇气,再替我做一件事么?” 三景启司忙道:“能为城主大人效力,是我三景启司的荣幸,请您示下,我一定完成任务……” 柏泽丸说道:“要我再重复一遍么?立刻、马上,去屋外当着众人的面切腹自尽,这样你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至少不会跟头猪一样让人耻笑……” 柏泽丸沉默一阵后,又对三景启司问道:“三景君,你说你这次带来了黄金、香料还有驻马国的奴隶,我想问一句,这些奴隶中可有什么特殊的人?” 岩里正男双眼瞪的滚圆,脸上露出极其恐惧的神情,对着屏风是重重磕头做了一个揖,显然是和三景启司一样,没有半点武士精神的觉悟。 柏泽丸不假思索,当即回道:“那这样的话,不如有正男君替三景君自尽如何?” 三景启司显然是不愿去死,扯着哭腔着对柏泽丸说道。 “这样啊……”屏风后戏谑的声音再次传来,“正男君,你身为他的上司,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捏?” 上衫义隆摇摇头说道:“我自然是知晓城主大人不会惧怕岛津大名,只是为如此小的一些事,就动手杀掉他们,未免也太不给岛津家族的面子, 三景启司向岩里正男投去一抹求救的眼神,但是岩里正男此刻闭着双眼根本不敢看他,顿时让三景启司的心沉了下去。 屏风后顿时响起一阵鼓掌声,柏泽丸笑着说道:“上衫君真是仁义无双啊,那么我想问一句,下属犯了错该不该罚呢?” “特殊的人?”三景启司仔细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忙对柏泽丸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打扮像是中原人,谈吐很是不凡,应该是贵族出身的吧……” “城主大人!属下对你是忠心耿耿啊!” 二人齐齐跪倒嚎啕大哭起来,场面一时间十分的悲凄,让上衫义隆眉头皱的更深了…… “城主大人,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三景启司一怔,觉得这是柏泽丸在和自己开玩笑。 “上衫义隆,不要以为你是我的贵客就能管我的事,想替这两人说情,就怕你还不够资格……”柏泽丸戏谑地说道。 “我说,你们决定了没有?到底谁为这次失败去切腹自尽?不要以为这样推脱,我就会忽然心软放过你们呀……”柏泽丸出声说道。 也怕以后会折损双方的利益,如果城主相信我上衫家的为人信义,那么这次他们所遭受的损失就由我上衫义隆加倍赔偿,你看这样如何?” 岩里正男忙跪正姿态说道:“城主大人,我一向对你忠心耿耿,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我本意,只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将功赎罪,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您不会眼睁睁看着您这么优秀的一个下属,就这样英年早逝吧?所以我恳请您能替我去死,我发誓会永远感激您为我付出的一切,拜托了……” 柏泽丸应了一声,说道:“你们先退下吧,顺便把那个中原人带到这里来,我想见一见他……” 枉我这么信任你,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结果你办砸了还要我替你去死么?简直不可理喻!” 屏风后柏泽丸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登时让三景启司和岩里正男同时心绪不宁…… “嗯,很好……”柏泽丸将折扇一收,淡淡地说道,“那么,我请三景君您立马切腹自尽……” 屏风后的柏泽丸沉默一会儿,轻摇折扇,开口对岩里正男和三景启司说道:“恭喜你们二位,暂时不用自尽了,而且你们也听到了, “八嘎~”岩里正男怒吼一声,狠狠一巴掌将三景启司扇在地上,“三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景君呐,你觉得那几百斤黄金对我而言,会有损失的粮食重要么?更何况,你居然又带来两百张吃饭的嘴, 二人一番争执,总之就是拖拖拉拉谁都不肯去死,逐渐让屏风后的柏泽丸有些不满了。 那就由你这个上司替他自尽吧,毕竟让三景君押运粮食的人是你啊,不过,你们也可以商量一下,到底谁切腹向我尽忠,不要急,慢慢商量,一刻钟后给我一个答复,时间够了么……” 柏泽丸的嘲讽仍然在继续:“你不肯死,他也不肯死,难道说,还要我为此负责自尽去死不成么?” “怎么了?三景君?我说的话,你没听懂么?” “那你就先退到一边,不要多管闲事!”柏泽丸冷冷地喝止上衫义隆,然后又对三景启司跟岩里正男说道,“你们商量好了没,到底谁为这次差事失败负责?该谁去自尽呢?” “上衫君,这样处理,你满意了吧?不过仅此一次,若下一回你再敢干涉我南望城的事务,那上衫家和南望城的合作就此结束……” 柏泽丸怪异的声线再次从屏风后响起:“忠心不是靠嘴巴说的,是要靠行动证明,所以现在就是给你一次表忠心的绝好机会,既然三景君不愿意自尽, “城主大人,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恳求你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三景启司终于知道害怕,颤声对柏泽丸求饶道。 “那有如何?”柏泽丸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我会怕他们么?” 三景启司也同样五体投地,对屏风后的身影祈求道:“城主大人,也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只要能饶我一命,以后就给你做牛做马好么?拜托了……” “城主大人,你不要太过分,这里可是瀛洲……”上衫义隆指着屏风怒道。 三景启司呆呆地跪在原地不知所措,脸上满是麻木的神情…… “啪啪啪……” 有上衫家和岛津大名给你们做靠山,等于就是有了一张免死金牌,以后你们两个,就可以为所欲为,尽情的失败喽……” 岩里正男和三景启司心下一喜,齐声说道:“城主大人请放心,我等绝对不会再失败犯错!” 上衫义隆捏紧拳头,咬牙说道:“方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在房间里听到了,虽然他们有过错,但也罪不致死,城主大人你这样做太过极端了……” “城主大人啊……” 上衫义隆说道:“上衫家不会,也不愿与城主大人为敌,只是岩里正男和三景启司都是昔日岛津大名麾下的武士……” 这名武士望了跪在地上两人一眼,对柏泽丸躬身说道:“城主大人,依我看就暂且饶恕他们吧,纵使他们有错,也罪不至死……” “城主大人,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船队的损失我已经弥补了啊……” “奏乐……” 岩里正男、三景启司齐齐松了口气,起身倒退着向通往四楼的阶梯走去。 柏泽丸继续说道:“犯了错就该接受该有的惩罚,你知道这座南望城里有多少张嘴等着我来喂么? 柏泽丸的话,让上衫义隆很是苦恼,屏风后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硬是让瀛洲各方势力没有办法。 上衫义隆点头说道:“自然是该罚!” 岩里正男打了一个冷颤,忙对柏泽丸说道:“城主大人,一切听凭您做主……” “岩里大人,我家中有一个七十的老母亲,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我还年轻,今年才二十七岁, “怎么?三景君,你怕了么……”柏泽丸缓缓说道,“为何你隔着老远的距离我都能能感受到你在发抖?” “多谢城主大人,属下告退……” 柏泽丸轻笑一声,刚要开口,三景启司和岩里正男所跪房间左侧的移门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尔后移门大开,走出一条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异常魁梧的武士。 等二人离开,柏泽丸让那歌姬继续开始弹起琵琶,周围的艺伎也立刻开始附乐、跳动舞姿。 白泽丸话音一落,三景启司当即十分夸张的哭起来,嘴巴呈现一个“o”型,如同一只蛤蟆般爬到岩里正男身边跪好,边哭边说道: 我的天呐,你那满是猪粪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嫌城里城外不够乱么?你们一个个都蠢的令我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我好怕啊,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呢,上衫家族是否有实力和勇气跟南望城为敌呢……”柏泽丸没有半点恐惧,依旧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回道。 自己上衫家所需的战略物资(铜、铁)也大部从柏泽丸手中购买,一旦南望城停止了与上衫家商业合作,那用不了多久,上衫家必定会被瀛洲其他势力吞噬的渣都不剩。 于是,上衫义隆躬身说道:“抱歉,城主大人,请您原谅我的无礼,适才也是因为担忧坏了您与岛津家的……” “不必多言……”柏泽丸打断上衫义隆的话,“这种事我根本不放在眼中,既然你来了,不如趁现在来谈谈上衫家来年所需的货物数量和价格,相对于虚无缥缈的情谊,我更相信的是利益的交换……” 上衫义隆点点头,然后来到屏风后跟柏泽丸一起商议贸易货物的数量,偌大的房间内外,只有艺伎和歌姬表演的情形…… (本章完) 第465章 落海的少年 第465章 落海的少年 …… 当上衫义隆和柏泽丸刚谈妥来年的生意后,三景启司又回到了柏泽丸的房间恭敬地跪好。 “启禀城主大人,您要的那个中原人已经带到,如今就在楼道口等候……” “把他带进来吧……” “嗨依~” 三景启司离开后,上衫义隆也起身对柏泽丸说道:“城主大人,既然您还有私事,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了,先回房间休息,很庆幸能与您继续合作……” 柏泽丸折扇一收,说道:“那就祝你晚上能有个好梦,上衫君……” 上衫义隆向柏泽丸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踱步向自己房间走去,等他进入其中一扇移门后,守在门外的两名瀛洲侍女即可把门合上。 柏泽丸的房间周围只余下艺伎表演的声响回荡…… 出现在姜泽眼前的,是一个身穿紫色华衣,手握檀香折扇,面色帅气俊朗的年轻人。 而且,这年轻人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竟让他有一丝熟悉的错觉。 要知道,这歌姬姿色妖娆,可是柏泽丸最为宠爱的歌姬,不想他居然肯将她献出来给岩里正男享用。 “没错,城主阁下,只要你能把我送回中原,我会给你想象不到的好处……”姜泽硬着头皮对柏泽丸说道。 “你,你是……不……不可能的,这决不可能,我不相信!” 姜泽瘫坐在地,喘着粗气,耳边回荡着柏泽丸的话,依旧是满脸不可思议。 “辛苦你了,三景君……”柏泽丸说道,“现在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请你效劳一下……” 听到这里,姜泽顿时睁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满脸笑容的柏泽丸,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三景启司带着姜泽再次回到柏泽丸房前,跪正姿势说道:“城主大人,中原奴隶带到!” “怎么了?姜大人,这只是一个故事,你在紧张什么?” 姜大人,你说,这样一个父亲的做法你是赞成还是反对呢……” 姜泽回道:“我叫姜泽,姜家现任远东总督,只是遇到叛乱这才出海遇到些意外,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带我回到江南,至于酬金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儿子了,我命令你把手松开,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柏泽丸说道:“既然是中原人,那为何不在中原好好呆着,却跑到这里当了奴隶呢?” 柏泽丸手中扇子一甩,对门外那弹奏琵琶的歌姬说道:“立子……” 一个巨浪打来,将年仅十四岁的姜柏身影尽数淹没,而姜泽头也没回,径直命令船只向海岸划去,唯有姜柏那盯向自己的怨毒眼神如同毒蛇般定格在自己脑海…… 恍惚间,姜泽回到了七年前那场与瀛寇海战惨败逃窜时的情形…… “等岩里大人享用完,我应该也能尝一尝鲜,呦西~出海这么多天,都快不知道女人的滋味了……”三景启司暗暗想着。 姜泽连忙说道:“不会的,我保证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在中原可是很有名望的,官兵见到我都不敢阻拦,只要你能送我回到江南之地,我定会重金酬谢你的……” “你,说什么?你,叫什么!” 想要脱离海盗们的包围,但无奈他们坐的船只实在太慢,唯有备用的小船可以逃生,与是船夫们纷纷放下小船,指挥船上的游客逃命, 姜泽拱手说道:“城主大人,我的确是中原人……” “混账,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一定是我对父亲的思念感动了老天,老天才把你送来我身边,让我可以对你好好敬孝……” “你是,柏儿……”良久,姜泽试探性的问道。 姜泽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其实我是出海遇到了意外才会如此,还请您能帮帮我,送我回中原……” 屏风后的声音在听到“姜泽”两个字的时候,忽然起了一丝不小的波动。 柏泽丸来到一名端坐在地的侍女边,朝她抬了抬手中折扇,那侍女鞠躬起身后,盘腿坐在了放在地上的坐垫上。 姜泽满脸恐惧的退后几步,震惊的望着一脸淡定的柏泽丸,如同见到恶鬼一样…… 房间里沉默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柏泽丸凝声说了一句,从地上起身,缓缓步出了屏风。 “嗨依……” 立子恭敬的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神情,起身来到三景启司身边。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姜泽,你给我记住!我姜柏就算是死,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柏泽丸冷笑着对姜泽说道,瞳孔中那份浓烈的恨意仿佛化作利剑直刺他的心扉,令姜泽不敢直视。 三景启司离开后,柏泽丸轻摇手中折扇,对站在房外的姜泽说道:“听说你来自中原?” “哎呀,你总算记起来了……”柏泽丸夸张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父子还有团聚的这一天,实在是太感人了, “很好!” “柏儿啊,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姜泽颤声说道,“我肩负的东西太多了,所以……” “休想!姜泽,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要死今天我们就死一块!” 柏泽丸轻笑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送你回中原?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你们中原百姓口中的瀛寇么? “很久以前,在海边有一个父亲和两个儿子,有一天他们一起坐船出海游玩,却忽然遇到了海盗拦截,与是他们奋力的划船逃命, 姜大人,你说,这个孩子是该感谢他那绝情的父亲,还是该找机会将他碎尸万段呢?” “我姜泽是要干大事的人!岂能被你所累?最后说一句,赶紧把你那抓缆绳的手松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而轮到那三个父子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些小小的意外,因为船体太小,承受不了那么多人的重量,必须要将所携带的行李丢弃才行, 柏泽丸好奇地问道:“哦?那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说的是这般笃定!” 姜泽忙说道:“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回家,而且我的身份尊贵无比,这样的功劳我根本瞧不上!” 歌姬闻言,手中音弦一停,双手托地,冲屏风恭敬地俯身跪拜下去,细声说道:“嗨依……主人有何吩咐……” “爹,我是你儿子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怀着浓浓的恨意,在海盗的船上历经一年时间的磨难最终抓住机会反客为主,夺取了海盗船队的控制权, 见姜泽没反应,柏泽丸继续说道:“喂~我在跟你说话呐,为什么不回答我?中原不是一直以礼仪之邦自诩么?为何会有你这么没礼貌的人?” 姜泽想了想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姜泽,我的家族是大周第一望族的姜家,这个身份足够了吧……” 最后一句话,柏泽丸的语气从玩世不恭,逐渐演变到粗声恶气,让姜泽心头不由一惊。 三景启司眼角余光瞥了立子一眼,狂吞咽了一下口水,对柏泽丸重重应了一声,起身带着立子向楼道口走去。 人命关天,其他游客得知这一情况后,纷纷将随身所携带的重物抛入海中,唯有这位伟大的父亲,却与常人不拘一格,居然将年仅十四岁的小儿子毫不犹豫的踹入了海中, 见到柏泽丸真面目的姜泽也是一怔,不想这座城池的主人竟是这么一个年轻人,不有让他深感意外。 三景启司低头说道:“嗨依~请城主大人吩咐……” 历经多年的打拼最终成为那片海域独一无二的王者!最终建立了这座南望城,成了让人万分瞩目的无冕之王! 柏泽丸继续说道:“故事还未结束,结果那个落海的少年并没有死去,反被那些海盗给救了上来, “姜家,大周王朝显赫一时的望族,嗯……”柏泽丸摇着折扇说道,“而你,姜家嫡系三公子,我说的没错吧?姜泽,姜大人……” 就怕把你送回去,还没靠近中原的码头,官兵就群拥围上来将我的人撕成碎片喽,你当我傻么?” 柏泽丸绕着姜泽仔细打量一圈,最后望向他的脸时,瞳孔中浮现一丝剧烈的恨意稍瞬即逝,手中折扇猛地一展。 柏泽丸扇子一收,轻敲自己额头说道:“别急,姜大人,我想给你讲个故事,等你听完这个故事,我们再来谈送你回中原的事情……” 姜泽一怔,没想到屏风后的人居然会说中原话,而且是这般流利,丝毫不像其他人半生不熟,给人感觉十分僵硬。 柏泽丸说道:“你今晚,随三景君去服侍正男君吧,毕竟他办差事可真是辛苦万分,记得要让他尽兴,记住喽,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我凭什么相信你?”柏泽丸说道,“就凭你这一通说辞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大周朝廷派来的卧底,引诱我们前去自投罗网,好让你立功呢?” 姜泽抽出腰间宝剑,一剑一剑狠狠向缆绳砍去,在绳子即将断裂一刹那…… 柏泽丸打断姜泽的话:“所以你就将你的亲生儿子丢入海中,只为了自己逃命,事后又对儿子说要理解你的苦衷…… 哎呀,我真是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呢,这种语无伦次的理由能从你口中说出来,为何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些诧异呢……” 姜泽一时语塞,向后挪了几步,对柏泽丸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祈求你原谅,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到中原么?”柏泽丸嘴角一扬,“不过要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你了,这些年我所受的痛苦就要你加倍偿还,直到我气消了,你才能慢慢死去……” (本章完) 第466章 手段 第466章 手段 …… 姜泽吞咽了下口水,望着柏泽丸那一脸阴冷的表情,心中是愈发的紧张起来。 “既然你来到了我的城池里,那我自然会尽下地主之谊给你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让你在这里有体面的活下去,来人啊……” 柏泽丸一声轻喝,两名脚缠布袜的武士就恭敬地来到他身边待命,等待他的吩咐…… 柏泽丸指着姜泽说道:“带这位中原来的朋友先去安置一个住所吧,我想想安置在哪里好呢? 哦,对了,后院茅房边上的杂房暂时没有人住,就带他到那里安歇吧,明日再给他安排其他的工作……” “嗨依~” 两名武士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架起姜泽向楼道口离去。 姜泽回头望了眼这个当初被自己狠心抛入海中的儿子,脸上神情是万分的复杂。 立子应了一声,微微一鞠躬,然后走出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边擦眼泪边跟着江宪龙矢向四楼走去。 岩里正男急于辩解,可从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奇怪的声线,怎么都无法将心中苦楚解释出来…… 也很想放过你,但是没办法,规矩不能坏,所以我会在你死后好好照顾你的妻儿的,江宪龙矢,送正男君上路……” 立子从坐垫上起身,来到岩里正男身边,将一杯刚倒好的水酒递到他身边。 柏泽丸玩味地说道:“该处理下那个不听话的家伙了,立子会配合你,一会儿我就过去……” “你……” 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折损在这个字眼上面,这么多先例,难道你都不知道么?” 岩里正男措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不知所措,翻身而起对立子说道:“立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柏泽丸见此,摇着头说道:“正男君啊,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我感谢你为南望城做出的一切贡献, “嗨依~” 岩里正男刚要怒喝,忽然感觉喉咙里如火烧一样的疼痛,硬生生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堵住一般,万分的难受。 岩里正男一口饮下杯中混了七八成水的小酒。 柏泽丸在得知消息后,很快连夜就将住在城内的武士高层召集到了汤屋四楼,一起前来审判岩里正男。 “嗯……” 但如果主人不同意那就大不相同了,尤其是位高权重男人身边的女人,更是身份显贵,一般人根本就不敢染指的…… “阿巴、阿巴……” 周围的武士高层闻言顿时议论纷纷,虽然大家对送妻陪人睡这种风俗毫无半点羞耻心,也没什么绿不绿的概念。 “阿巴、阿巴、阿巴……”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努力想要把喉咙那股燥热难耐驱散,最后实在忍不住拿起矮桌上的酒壶灌入自己口中想要缓解这股痛苦…… “嗞~” 结果这位明面上的傀儡“海盗王”岩里正男却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居然打主意打到柏泽丸最喜爱的歌姬身上,估摸着今日十有八九是该结束自己的“航海生涯”了…… 立子哭着说道:“江宪君,我刚经过岩里阁下的房间,他却忽然将我拉了进来,还想要非礼我,求你一定要跟主人解释啊……” 席地一落座,柏泽丸展开扇子,一脸玩味地望着岩里正男,周围的武士齐齐对柏泽丸鞠躬行了一礼,审判正式开始。 “好的,麻烦立子小姐了……” 江宪龙矢闻言,对岩里正男说道:“岩里阁下,这都是真的么?” 这时,合拢的移门被拉开了,江宪龙矢带着两名武士冲进了屋子,见到眼前一幕,和立子交换一个眼神后,故作震惊的说道:“立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主公命我到处在找你,为何会在这里……” 等姜泽离开,柏泽丸脸色一冷,起身回到自己房间的屏风后,折扇一挥,沉声说道:“江宪龙矢……” “岩里阁下,喝下这杯酒,就让立子伺候你早些安歇吧……” 你却变本加厉想要强暴我最最最心爱的歌姬,想要送我一顶绿的发紫的帽子,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两名武士闻言,当即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岩里正男,任凭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阿巴,阿巴,阿巴……” 立子嘴角一扬,服侍着岩里正男在地上铺好的毯上躺下,而后吹熄了房间的烛火。 将立子推倒在地上,岩里正男怒气冲冲的朝他大吼一声。 “八嘎~你想干什么~” 江宪龙矢说道:“立子小姐受惊了,请随我一起去见主公,让他为你做主!” “阿巴……阿巴……” 话音一落,左侧房门移开,一名三十岁上下,身穿绿色宽袍的武士跪在屏风前点头说道:“主公,有何吩咐……” “阿巴……阿巴……” 岩里正男不断磕头求饶,尽力让自己坏掉的嗓子发出些许声音,试图跟众人解释发生的一切…… 所谓水酒就是应该水多酒少,十二三度的“烈酒”,就算是瀛洲的大名们也不是天天能喝到的,对于物质要求不高的岩里正男来说,眼下的一切他很满意。 然而酒水入吼后,他只觉得喉咙酸麻难耐,刚想呻吟出声,结果就是发出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汤屋三层,岩里正男的房间内,被送来伺候岩里正男侍寝的立子,正端坐在他那张矮桌对面,怀里抱着琵琶演奏着柔和暧昧的曲调…… 岩里正男耳边回荡着周围隔间内男女玩乐喝酒的声音,闭上眼睛准备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立子则是手抱琵琶,与江宪龙矢对视一眼,叹口气小声说道:“多谢江宪君搭救,要不然立子的清白就会被这肮脏的男人糟蹋,如何对得起主人的栽培信任……” 房间楼道内回响着岩里正男凄厉的呼喊声,让所有屋子内的武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柏泽丸心情大为愉悦,激动之下轻声笑了起来,与周围艺伎的舞蹈音乐沦为了一体。 酒过三旬,纵使这酒度数跟水一样,也架不住一杯接过一杯的海饮,不多时,岩里正男脸上就浮现醉酒红晕,望向立子的眼神更加的迷离了。 柏泽丸见此,故意说道:“正男君,你为自己所犯的罪感到后悔,所以羞愤的说不出一句话对么?唉,早就说了色字头上一把刀, “今天,真是这多年来我最愉悦的一天,父亲,接下来你准备好迎接来自你儿子的怒火了么?哈哈哈……” 可就在这时,立子忽然将自己头发上的簪子取下,甩了几下头发,将一头秀发搞的凌乱不堪,然后将拉开移门…… “救命啊~~来人啊~~岩里阁下要非礼我啊……” 岩里正男激动不已,虽然他身边也不缺女人,但能和立子这种妖娆极品的女人,尤其是柏泽丸宠幸的女人待在一起,他还是如同身陷在梦中一般,显的格外的不真实…… 立子闻言,放下手中的乐器,也对岩里正男微微鞠躬,细声说道:“能为岩里阁下服务,是立子的荣幸,立子会尽最大努力让岩里阁下尽兴……” 这时,他才想起之前立子在给自己倒酒的动作是背对着自己,也就是说最后所喝的那杯酒或者酒壶里含有可怕的哑药…… 这下,岩里正男似乎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全套,情急之下,忙扯住立子的头发,将她拉回了屋内。 刚泡完温泉的岩里正男,举着拇指大小的酒杯来回晃动,双眼不停在不远处立子身上来回游走。 江宪龙矢大声应过,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岩里正男努力想要跟大家辩解,但无奈嗓子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就是发不出自己想说的任何一句话。 良久,他笑着起身跪在立子边上,对这位柏泽丸最宠爱的歌姬鞠躬说道:“立子小姐,今晚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漆黑的屋子内,忽然传来一阵美人凄厉的呼喊声。 “阿巴阿巴阿巴……” 岩里正男没有疑他,接过酒杯一口饮下。 立子却双手交叉捂着肩臂,装出一脸惊恐的说道:“不要过来,求你不要过来……” 知道中计的岩里正男情绪万分激动,指着立子试图要说些什么,然而立子却是摆出一副楚楚动人、惹人生怜的模样,博取了周围围观宾客的同情…… 立子没有理会岩里正男,而是拉开移门大声呼救起来,立刻引来其他房间内的宾客注意。 江宪龙矢说道:“既然岩里阁下不肯解释,那就请随我一起去见主公,让主公前来定夺吧,来人带走……” …… “嗨依~” 在一间偌大的会议厅内,几十名武士高层席地而坐,将岩里正男围在正中间,随着江宪龙矢一声大喝,主案的屏风后,柏泽丸在换了身正经服袍,在立子的陪同下缓缓走到了主案前。 柏泽丸当即说道:“正男君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那么信任你,对你所犯下的罪责不予追究, 江宪龙矢大声应了一声,然后和四名武士一道将岩里正男驾着拖出了房间移门。 事实上这整座南望城都是姜柏说了算,那些前来参与审判的武士高层都只不过是被叫来观望当吃瓜群众的,有没有他们,处理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不多时,江宪龙矢手端一个盖有血印白布的盘子回到四楼屋内,对姜柏恭敬地说道:“主公,岩里正男的人头就在这里,请您过目检验……” 姜柏起身来到盘子前,掀开一角看来眼,确认是岩里正男的首级后,挥挥手示意江宪龙矢退下。 “诸位,多谢你们,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请大家各自回去忙活吧……” (本章完) 第467章 任人摆布 第467章 任人摆布 …… “咳咳咳……” 次日,姜泽昏昏沉沉在堆放杂物的木屋内醒转过来,一整夜他就在寒冷空荡的房间内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熬了下来。 在看到只有一张成人脸大小的窗台上射入一丝初阳的光线时,他用力摇了摇头,连滚带爬的将头探到阳光下,感受着阳光带给自己的一缕暖意。 一整夜,从木屋裂缝处灌入的冷风吹的他头皮生冷,让他咳嗽不止,在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才沉睡过去,到现在为止不过一个时辰多一点又被活活冻醒。 姜泽感觉自己已经发烧了,浑身无力特别怕冷加上头特痛,眼皮子是不住上下打颤跳动。好在初阳照射在身上,加上心理作用,似乎让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时,紧闭的杂物间门被拉开,一名年过五旬的瀛洲老汉,来到姜泽跟前说道:“起来,城主大人叫我给你安排活干,跟我走吧,快一些……” 姜泽晃了晃脑袋,起身跟在那瀛洲老汉身后走出屋外。本以为步出木屋会更冷,不想却比屋内暖和些,于是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我叫渡边太郎,你可以叫我渡边,专门负责安排你们这种下人该做的工作,在这座强大的南望城里,城主大人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你绝对不能忤逆他半点意思明白么?” “把这些桶里的月事带全去处理干净,还有那些亵衣也全去洗干净,你运气不错,这些事都很轻松,只要干完这些就可以吃朝食了,早上就这些活……” 田中带着姜泽来到艺伎、侍奉女郎的房门外,指着几个散发着浓浓体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木桶说道: 赶紧去把这些收拾干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嗨依……”田中用力扭动了下臃肿肥硕的身躯,“渡边君,辛苦你了……” 田中闻言,从墙壁上取下一块木牌,在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姜泽”两个字,随手递到他手中。 田中目送渡边太郎离开后,对还在发愣的姜泽说道:“喂,别发呆了,跟我来,正好我这里缺人手,记得手脚麻利点,不要偷懒知道么。” 渡边太郎指了指姜泽,对那壮汉说道:“田中君,这是新来的杂役,城主大人亲自交代要好好关照,我把他交给你了……” “饭桶一个,哼……”田中暗自骂了一声大吼道,“起来吧,去厨房吃朝食,吃完我还有其他事要你去做!” “蠢货……”田中鄙夷的瞥了眼姜泽,随即手一挥,“跟我来吧……” 刚坐到地上没多久,田中恶声恶气的声音再次传入姜泽耳畔。 等他吃空碗里的米饭,田中的下人就来找他,带着他回到田中的房间覆命。 等姜泽来到洗衣坊内,将几件散发着劣质胭脂混合的亵衣摊开在清洗台前,不住犹自哀叹道: 由于汤屋是夜间营业,天亮之前歇业,浴池之内还未曾打理,这么大的浴场的工作量是异常的繁多。 一进田中的房间,却见田中正抓着一个米饭团子往嘴里猛塞,桌上还有海带汤和鱼肉,以及一些咸菜,相比姜泽适才跟下人在厨房所吃的干饭,当真是要丰盛许多,不由又让姜泽心中一阵不爽。 姜泽双眼通红,望着田中那满脸蛮横的模样,硬生生将本该吐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望着那一桶桶肮脏的秽物,他一咬牙按吩咐去做了。 见姜泽到来,田中吞下口中的米饭团子,拍了拍手说道:“你来的正好,打扫浴场还缺一些人手,接下来你去帮忙,把汤屋一楼的汤池清洗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是……” 短暂的思索后,姜泽心一横,为了活命,毅然挤入了疯抢米饭的人群之中…… 主事看到姜泽休息,当即拿手中玉硅敲击他的头部,说道:“干完了也别闲着,把浴池里也清洗一下,这是药粉记得浴池壁面必须仔细收拾干净,不能留有其他痕迹,快去吧……” “喂,谁让你休息的?赶紧起来!” “什么?让我处理月事带?还要给女人洗贴身衣物?你们这是在羞辱我么?” “唉……” 要不是他在三景启司的船上干过些杂役,还真无法适应眼下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泽深知这个道理,只能任人摆布,他要做的就是熬下这段时间的生活,找机会再和姜柏缓和关系,毕竟在他心目中,还把姜柏当成是自己血亲。 移门被拉开,走出一个体型臃肿的壮汉对渡边太郎鞠躬行了一礼。 “姜泽……”姜泽说道。 田中懂几句中原话,听姜泽这么一说顿时暴喝起来:“八嘎~这里轮的到你挑三拣四么? 姜泽一路跟着田中进入屋内,这间屋子里有暖炉火盆,远比昨夜自己龟缩的屋子要暖和的多,让他分外舒服。 。。。 边上几名看顾的武士则是嘴里叼着稻草双手环臂,靠在背墙之上,玩味地望着他们,显然是没有半点维持治安的迹象,只要不出人命他们是不会管的…… 田中见姜泽妥协,脸上横肉抖动了几下,又说道:“手脚麻利一些,别打扰那些姑娘休息,她们晚上还要做生意招待客人,明白了没?洗衣的地方在隔壁拐弯处!” 姜泽正在沉思间,渡边太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姜泽捂着头,接过药粉便向边上一座用青石砌成的浴池爬去。 当姜泽跟田中来到厨房后,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但见狭小的厨房内,满是密密麻麻的身影拥挤在几桶米饭前疯抢,不时发出“八嘎”、“嚒嚒哒”、“系纳捏”之类的骂声。 一路上,这个叫渡边太郎的喋喋不休跟姜泽介绍着南望城里的一切,让姜泽明白了自己儿子在这些年时间居然会有如此庞大的势力。 “到了……” “我姜泽这辈子从来没亲自洗过一次衣物,更别提是女人的亵衣……” 我不管你在中原怎么样,但这里是瀛洲,是南望城!你是城主大人的奴隶,就应该服从安排, 一刻钟后,姜泽满脸青肿,坐在门口,望着手中海碗里半碗米饭,吞咽了下口水伸手就抓起一把往自己嘴里扒…… 在一名手持玉硅的杂役主事喝斥下,姜泽和其他下人一起,开始收拾起这处浴场来。 在出示了木牌表明身份后,姜泽被分到了一支拖把和一个专门盛水的木桶,跟着其他下人一起向浴池走去。 他咬牙切齿的开始用手搓洗亵衣,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心中那股子屈辱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一根毛细血孔…… 只见渡边太郎站在一间专门供汤屋奴仆休息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姜泽点点头,对田中小声说道:“我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这浴池可不是什么容易收拾的地方,里面同样不干净。 “别愣着了,去吃饭吧,吃完了来找我,我另有事情安排你去办,记住要快点抢,要是晚了就没了……” 姜泽起身说道:“让我洗的衣服已经洗完了,我在等朝食来临……” 毕竟姜泽也有四十五了,在连续不停歇的干了半个时辰后,体力也有些不支,身体撑着拖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刚拖好的地面,心中是越发的不舒服。 渡边太郎点点头,回身对姜泽说道:“好好听从田中君安排,我先走了……”说完,渡边太郎径直向来时的路走去。 他这话说的倒也是事实,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是粒米都未曾下腹,加上刚才干了那么多活儿,肚子饿的是相当难受。 “要是能把这股势力牢牢抓在自己手心里,那我就不怕姜家那群老东西怪罪丢失远东的事,没准还能借这群海盗杀回远东,与刘策再决雌雄!” “姜泽啊姜泽,想你堂堂姜家名望之后,如今却沦落到给那些下作的女人清理月事布,还要洗亵衣!真是可恶,真是可恨啊!” 姜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咆哮起来,他想过可能会让自己去干重活,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干让自己心理根本无法接受的事物,这简直是太恶心人了…… 姜泽眼神瞬间变的阴冷无比,散发着狠戾的精芒。 姜泽接过牌子,应了一声,便在下人带领下向汤屋走去。 “记住,今晚有各地大名的使臣要来南望城拜访城主大人,你务必要将汤池收拾的干净一些,若有差池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了解的话就去吧……”田中嘱咐道。 “是……” 姜泽长叹一口气,靠在屋门外歇息起来,回想起昔日的生活,简直就是恍如隔世一般。 田中留下一句话,扭动肥硕的身躯像外走去,只留下姜泽目瞪口呆的留在原地。 姜泽没有理会田中,只是吃力的提着两个木桶向房间外走去…… 当日上三竿时分,姜泽才满头大汗清洗完了亵衣,将它们晾在艺伎屋外的房檐下。 毕竟这浴池是男女混浴,加上瀛洲这种不同中原的特殊习俗,陌生男女在浴池坦诚相待,相互间难免摩擦出异样的火,会在池里留下不堪入目的痕迹,必须要每天清理,以免让后来的客人在沐浴时影响了心情。 姜泽忍着心里那股子屈辱跟恶心,仔细清理起浴池来。 想要活下去找刘策复仇,就必须要接受眼前的一切,就当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有一日会将被刘策夺走的一切抢回来。 怀着对刘策刻骨的恨意,姜泽用力搓着一面池壁上的斑痕…… (本章完) 第468章 忠犬太郎 第468章 忠犬太郎 …… 当日头开始西斜时分,姜泽一干下人这才满头大汗的清理完浴池,在主事的喝斥下,唉声叹气的离开了浴池。 在他们刚离开瞬间,另一群下人双人一组,拎着一桶桶烧的通红,散发着热气的鹅卵石来到各个浴池边上,在拔开其中一个塞子后,热水决堤一般涌进浴池内。 等水放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用钳子将一颗颗鹅卵石夹起,小心翼翼放入池水之中,让水温时刻保持在一定的温度。 姜泽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后院内,冷风一吹,顿时将他身上的汗水一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吃饭,休息一刻钟,然后等待田中大人分配接下来的任务!” 一名肌肤黝黑,身穿蓝色麻布短衣,下身只穿一条遮裆布的瀛洲秃顶汉子冲姜泽这些下人大吼一声,不时挥舞着挂在肩上的毛巾。 姜泽叹息一声,随那些下人一起,继续向厨房走去,他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感觉身心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过,对刘策的恨意让他决定无论何种磨难都要坚持下去,连女人贴身亵衣、月事布都忍着屈辱清洗了,还有什么熬不下去呢? “让一让……” 姜泽闻言勃然大怒,忍不住对姜柏吼道:“什么?让我挑粪挖煤?你个逆子,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姜家嫡系三子!” 见姜泽迟迟没有动作,瀛洲人顿时火冒三丈,撇着头朝他怒骂了两声。 姜泽捂着脸,满脸愤怒的盯着那英州人,不想他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瀛洲人。 你就改名叫忠犬太郎吧,记住哦~千万不要记错了,否则我会很生气的,我的话说完了,你退下吧……” 不如你我父子一起联手,杀回远东,将刘策和他的麾下赶尽杀绝,光复我姜家的荣耀,到时我让你当远东的主帅,你我父子联手掌控一片天地怎么样?” 姜泽抚摸了下自己肿起的脸颊,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剧烈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对于这一幕,大家都习以为常,奴隶无论在任何国度都是低贱的存在,就算打死也不用偿命。 铃木走后,恭候在门外的两名瀛洲侍女,立即将移门拉至最大,但见房间内,姜柏仰躺在靠垫之上,有四个姿色姣好的瀛洲侍女在给他的肩腿处轻轻按摩,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各地大名进贡的精美食物,边上不远处,立子依旧抱着琵琶弹奏着柔和的音调。 姜泽忙向前爬了几步,对姜柏说道:“很简单,用你那强大的舰队,载着那些瀛洲人杀到远州, “城主大人,姜泽带到……”铃木恭敬的跟房间内的姜柏打了声招呼。 哎呀,一听到你这不用本钱的算计,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的父亲大人还是这样的不要脸,这种熟悉的感觉真是让我倍加欣慰……” 姜柏闻言,伸展了下手臂,周围的侍女立刻恭敬的退到了一边,然后以一副正经的神色对姜泽问道:“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这时,主事挤开人群来到姜泽按摩的房间,看着姜泽被人暴揍的情形,不由眉头一蹙,上前对瀛洲人说道:“这位客人,别打了,您先消消气……” “多么完好的计划啊,让我的人替你去送死,然后再替你达成目的,最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再次成为远东的总督大人, “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八嘎~~” 忍着极度的恶心,姜泽搓了搓手,开始给他按摩起来,由于第一次做这种以前最为看不起的“粗活、贱活”,姜泽的手法极其粗糙且不高明,惹得客人是眉头紧皱。 等那瀛洲人离开后,铃木脸上笑容一收,对姜泽说道:“你收拾一下,这活不适合你,跟我去见城主大人,他想要见你……” “啪~” 姜泽坐在竹椅上,听着浴池里发出一阵阵嬉戏玩耍以及男欢女爱的声音,让姜泽心中是更加难受煎熬,全靠一股毅力在死撑着。 姜泽诉道:“柏儿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要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你都已经是一方霸主了,该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下……” 瀛洲人见到姜泽愣了一下,嘀咕一句“真高啊(姜泽一米七六)”,便解下围着下身的浴巾,一下趴到木床上躺好。 今日找你来是因为你做事让我不甚满意,连一个客人都服侍不好,传出去的话,对我的声誉和影响很大的, 很快,屋内传来姜柏那玩世不恭的声音:“辛苦你了,铃木君,没事的话,你先退下吧……” 在更衣室内,姜泽分到了一身细短衫,穿上后踩着木屐被安排到了浴池场的按摩间内,等候客人的光临。 “八嘎~你到底会不会按摩?” 忽然,门帘被拉开了,进来一个刚过一米五的矮壮瀛洲人,光着膀子下身裹着一条浴巾,进入了房间,惊的姜泽连忙起身。 “我不管你是不是第一次,这都不会干,你怎么这么笨!” 姜泽吞咽了下口水,望着里屋那个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儿子,只觉的命运是这般的捉弄人。 瀛洲人抬腿又是一脚将姜泽踹翻在地,接着一边喝骂一边狠命的死踹,只踹的姜泽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呻吟求饶。 姜泽望着躺在木塌上等候按摩的瀛洲人光着腚子对着自己,不由心里一阵作呕,要换以前有人敢在自己眼前这个样子,怕早就暴走一刀杀了他。 显然,姜泽的手法很让那瀛洲人不爽,在一系列的忍耐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收拾了一下,姜泽跟着铃木一路向汤屋顶层走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姜柏的房间外。 姜柏闻言,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不多时,他拿起矮桌上的檀香扇,呼的一展,玩味地说道: 姜泽眼珠子闪烁几下,鼓起勇气说道:“柏儿,为父求你能帮帮我,如今远东已经被一个叫刘策的外人霸占了,为父知道你在瀛洲的势力十分雄厚, “呦西……”瀛洲人闻言这才气消了大半,然后紧了紧浴巾裹好下半身,走出了房间外,不忘说道,“铃木君,这种蠢货就不要放在这里碍眼了,会影响您的生意,城主大人怪罪下来,你也有责任……” 姜柏闻言,收起折扇轻点几下额头,夸张地说道:“哦,差点忘记了,今日开始你的名字也该改一下,在这里,姜泽的名字不再适合你了, “八嘎~八嘎~八嘎~” “八嘎~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来按摩,我是客人,你不能怠慢我,快一点……” 姜柏回道:“是啊,该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下,所以我要合作的话都会找有权有势的人去合作,而不是你这么一个丧家之犬……” 来到厨房,依旧从拥挤的杂役中抢到半碗米饭,等狼吞虎咽的吃下后,姜泽就被分配到给汤屋的客人按摩的任务。 所以我另外给你分配了任务,从今日开始,你就不用到浴池帮忙了,我让渡边太郎安排你去挑粪挖煤,你要好好干哦,别再让我失望……” 姜柏甩了甩扇子,极其趣味地说道:“喂~别总是一口一个父亲的,你我之间现在的关系并没有这么亲热, 瀛洲人暴喝一声,从木塌上一跃而起,狠狠一脚踹在姜泽的小腹,痛的姜泽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弓身倒地。 “嗨依~” 姜泽咬了咬牙关,说道:“那好,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合作,那至少先把我送回江南苏州府吧?毕竟我是你亲生父亲!” “呼哧……” 铃木冲那瀛洲人一鞠躬,恭敬地说道:“嗨依~多谢指教,我会处理的,您请慢走……” 戏谑过后,姜柏面色忽然一冷,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姜泽沉声说道:“你,还当我是三岁孩童么?这么容易就受你蛊惑?” “逆子,你敢这么对我……”姜泽闻言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羞辱,起身想要对姜柏扑过去。 “怎么样,下人的活不好干吧?你以前可是最看不起这些人,现在亲身体验后,感觉如何呢?”姜柏惬意的问道。 铃木说道:“客人请恕罪,这个人也是今日刚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不如我让隔壁的子替你赔不是好么?” 良久,姜柏戏谑地对姜泽说道:“你脸上的伤怎么了?” 姜泽努力从地上爬起身,听说姜柏要见自己后,心中更是笃定要借这个时机和他好好谈谈,希望他能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毕竟都是血亲。 铃木应了一声,恭敬的退了下去,临走前不忘在姜泽身边叮嘱道:“城主大人喜怒无常,你自己悠着点,丢了命可怪不得谁……” 这样你我父子就能成为姜家的大功臣啊……” 所谓按摩见也不过是用竹板隔成一间间单独的房间,房间门就是两条布帘,内中有一张供客人休息的木床,和让下人休息的竹凳。 姜泽头一缩,回道:“我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从汉陵登入直取远州城,只要远东的世家知道我姜泽回来,定会向我姜家效忠,到时我们就再和远东世家联军一举把刘策消灭, 话未说完,那瀛洲人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姜泽脸上。 瀛洲人余怒未消,又狠踹几脚,这才对主事说道:“铃木君,你这是哪找来的蠢货?一点都不让我尽兴,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他的脚还未迈进房门,一条绿色身影就在他眼前一晃,随即他感觉自己腹部被人抱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一个过肩摔狠狠按倒在地。 “不准对主公无礼!”江宪龙矢按着姜泽怒而视。 “江宪君,送忠犬太郎下去,交给渡边君处理吧,哈哈哈……”姜柏挥了挥手,继而仰躺在靠垫上。 等江宪龙矢押着姜泽离开后,姜柏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章完) 第469章 永安夜市1 第469章 永安夜市1 …… 正月初三,冀州,永安城…… 从十二月下旬至今,永安城是相当的热闹,从报纸上得知即将进行吏员科考的远东各地学子缤纷而至,想要凭借自己的学识进入各司入职。 相比与第一次吏员考核两万人报名,这一次报名人数足足翻了一番,最终在初一之时敲定了两万个名额,不过能录取多少还是有待能力说话的。 得益与第一批参加吏员考试的经验,这些学子得知那些被军督府录取的吏员都获得了至少一百亩职田后,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而且闻知在军督府,吏和官属于同等,想要当官向上爬,就必须从吏员做起,只要吏员在职期间合格有上进心,每年都会予以考虑优秀的吏员升迁,一下子让他们找到了条仕途的“捷径”。 往日里,士门望族垄断了仕途,寒门学子想要做官做吏,就必须要经过当地士族的欣赏举荐,只要士族大门对你满意点头,才会大力投入资本培养你成才。 不过,由于士绅优待的政策,不少养尊处优的世阀逐渐沦落到酒囊饭袋的地步,只要有人肯出钱,六品至五品的官阶都敢举荐,久而久之大周各地到处都充斥着卖官鬻爵的景象,可谓世风日下…… 由于报纸上明文规定,一年内已经参加过一次吏员审考的学子今年不能再考,让无数第一次“趟雷”落榜的士子摇头叹气,不过很多人还是乐意以“前辈”的身份来到远东,给那些准备新参加吏考的学子指点江山。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然后取起筷子夹起内中的羊肉,不一会儿,他额头就有了几丝汗珠。 不多时,伙计就端着顾子严点好的餐食来到他们桌前,但见羊肉汤内入眼满满的羊肉,洒有葱、蒜蓉、椒,可谓是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读书为做官,纵使现在有很多行业可以养家糊口,但不少学子还是向往那种官吏生涯,就算能拿上一些职田靠吃税租,也是万分乐意的。 这些前来参加吏员考试的学子中,有落魄的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出生的学子,也有不少衣鲜亮丽的富家弟子,大家齐聚一堂,心潮澎湃的准备迎接三日后吏员考试。 顾子严笑道:“无妨,吃不完可以打包,何况难得出来一次,岂能不尽兴呢?” 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容不得他们不关心。 只见一名青袍书生,将手伸到火盆上方烤暖后,起身开始对周围盯着自己的学子侃侃而谈,他曾经前来考过一次,虽然没有录取,但也算是有经验的“过来人”,值得引起大家的关注。 顾子严哈哈一笑,和吴世昭一起进入了羊肉汤店…… “那可不是……”伙计将毛巾一甩上肩,尔后神气的说道,“只要在军督大人治下遵纪守法,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你, “客官,你们稍待,隔壁一桌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在边上坐一会儿……”一名伙计见到两人,忙上前打了个招呼,将他们引到靠墙边上的一张长凳上坐下。 吴世昭点点头,对边上的顾子严笑了笑,顾子严对此表现出一副意料之中的事。 “这考试,就是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内,你们进去后,只需按照主考官给你们的牌号对号在自己桌前入座就行, 这时,坐在后桌的一名二十次出头的学子起身对边上的朋友说道:“子严兄,你看这永安城的夜市这般繁华,不如一起去逛逛吧……” 两人一路结伴,踩着地上的冰雪来到繁华的西市大街,望着大冷天内中毅然人声鼎沸的情景,二人是相视一笑。 来到一处羊肉馆,两人被内中散发的浓浓香气吸引,虽然他们都吃过晚饭,但毕竟酒楼准备的食物都是以温饱为主,精致的美食还得自掏腰包。 然而这样还是不够解决这么大的人流量,不少学子都是拖家带口来到远东的,实际人数怕是要超出五六万不止。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咱冀州不单有瀛洲人,还有骊国人,塞外各部胡人,只要他们不犯事,你是随处可见咧……” 这两人,华衣那个叫顾子严,朴素儒服的唤作吴世昭…… 如今,永安城的各大酒楼房肆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准备参加考试的学子身影,有自信的也有不安的,总之形形色色的人是应有尽有。 “两位客官,你们吃点啥?”伙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菜单,递到二人面前。 如今见到这街市诸多诱人美食,顾子严忍不住诱惑对吴世昭提议道。 吴世昭一口热汤下腹,只感浑身舒畅,就差喊出声来,忍不住赞道:“羊肉没有腥味,舒爽可口,汤料鲜美……” 一进羊肉馆,却见内中座无虚席,到处都是喝羊肉汤的宾客,不由让二人大开眼界,赞叹这永安城百姓富足,因为内中不少喝汤的人明显就是普通的百姓人家。 顾子严和吴世昭落座后,望着店内的吃饭的身影,不由感慨万千。 对于这种纸面考核,大家都是万分的新鲜,忐忑之余也是有些紧张,不时聚集在一起讨论关于考核的事情。 不信去街上看看,有不少胡人开的店铺,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要敢乱来的话,这后果可就惨喽……” 吴世昭点点头,叹道:“也只有汉陵侯治下的百姓才不会避讳让异族之人在境内走动。” 里面有监考官来回巡逻,都是军伍出身的人防止你们作弊,别小瞧这些军士,他们识的字不比大家少,要是被抓到作弊的话,立马取消资格, 顾子严接过菜单看去,良久说道:“伙计,先来两碗羊肉汤,两张肉饼,对了,手抓羊肉再来份大的,就先这样吧……” 青袍书生闻言,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得看你们是心属何司了,总之策论、算术是必考的,至于其他就不好说了,完全按你们选考的司务出题,上回我就因为考税科不合格,哎……” 吴世昭劝道:“子严兄,会不会太多了?咱们已食用过晚实,怕是吃不下这么多啊……” “天冷,不如就在这里喝碗羊肉汤暖暖身子……” “好咧,两碗羊肉汤,两张肉饼,大份的手抓羊肉,七号桌……”伙计吆喝着向后堂走去。 夜幕降临,各酒楼内灯火通明,来参加考试的学子门在各酒楼大厅内听着“前辈”们关于考试时的情形,各个聚金汇神。 听青袍书生这么说,众人也是长叹一口气,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份羊肉更是冒着丝丝热气,配合边上放着的蘸酱,也是让吴世昭和顾子严差点口水都流了出来。 你们只需按照试卷上所写的题目答下来就行,当然提前做完的话可以交卷走人,内中禁止任何喧哗,不然同样取消考试资格……” 为了照顾这些前来吏考中的寒门学子,除开永安城本地考生,军督府特意包下了东面三条街道内所有酒楼,给来自其他各地的学生安排好了食宿,基本都是两至三人一间,给予了他们良好的休息和学习环境。 酒楼大厅内回头望向两人,却见一人身穿锦衣华服但并非俗气,另一人衣衫朴素却整洁异常,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离席向酒楼外走去。 在店内伙计经过时,好奇的问道:“伙计,这里怎么也有瀛洲人啊?” 吴世昭也是咂了咂嘴,说道:“看来,又要子严兄你破费了……” 听着这位青袍书生讲解考场的经历,底下听他说话的学子们都不由点点头,同时心中是既紧张又兴奋…… 为此,宋嫣然主动替刘策分担,将名下永安城内五百间未曾租卖出去的两层宅院给学子居住,又有姜若颜出资提供学子食物,加上当地富户捐助,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伙计回头望了眼那些正在狼吞虎咽喝着肉汤的瀛洲人,笑着回道:“观客官的模样,想必是前来参加吏考的考生吧? “那前辈,这考试难不难啊?”一名学子忍不住问道,“到底考些什么啊?” 骤然,吴世昭看到一张桌子前,几名瀛洲人正大口啃饼喝汤的情形,不由眉头一皱。 还有,吏考是有时间限制的,报纸上也登了,我就稍微重复一下,考试分两天举行,除开策论多半个时辰,每次考试都是一个时辰,到时主考官会将试卷发放下来, 吴世昭点点头,也不再推辞,静静等候着餐食送来。 那叫子严的立马起身说道:“吴兄相邀,在下也正有此意,同去吧……” 在送走了伙计后,两人又待了一阵,终于空出了一张方桌,在伙计的引导下坐了下来。 至于刘策,他没钱,婚后个人资产都丢到了宋嫣然地方和商会内,要等来年才能看到具体收益…… 而顾子严则没有多说话,一门心思的喝着肉汤,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良久他放下碗筷赞道:“平日家教甚严,吃喝都有一堆规矩,还是在这里好,能大碗喝汤,大口吃肉,就算来日吏考不合格我也打算在这里找个营生不走了……” 吴世昭拿起一张满是肉馅的饼说道:“子严兄所言甚是,以你我二人才学,就算不能被录取吏员,还怕找不到营生么?”边说他边将肉饼卷起一口咬下,吃的满嘴都是油。 顾子严也拿起肉饼啃了一口,待咽下后说道:“说实话,吴兄,这次我就是冲法务司的吏员去的,你呢?” 吴世昭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是冲民政司去的,想以我的学识尽一份内务心力……” (本章完) 第470章 永安夜市2 第470章 永安夜市2 …… 顾子严和吴世昭这一顿饭吃的是不亦乐乎,还在边上瀛洲人的指点下,往汤里添加了醋料,顿时让二人又发现了一个新天地,胃口更是大开。 待半碗汤下腹,肉饼啃完后,两人开始抓起手抓羊肉盘子上插的一把割刀,开始切着肉吃。 畜牧场的羊肉由于是人工饲养,吃的主食都是牧草混合麸皮干料,这肉是十分有嚼劲,很快,说打算打包的两人一起将满满一盘子肉吃了个干干净净,那满满一大碗羊肉汤也见了底。 “舒服……嗝……” 两人吃的是肚皮滚圆,心满意足的取出随身携带的绢帕抹了抹满是有你的嘴巴,打了一个饱嗝。 “惭愧……”吴世昭笑道,“自打出生至今,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还是在晚上街市上所吃,哎……” 顾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笑道:“是啊,莫说吴兄,就算是在下也是如此,从未吃的这么舒爽过,这永安城果真是与他处与众不同……” 两人感慨了一会儿,招来店内算账的伙计:“店家,结账……” 给了我等寒门士子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我等决不能辜负他的期望,争取考入司务任职,造福天下百姓!” “这永安城真是越来越让人着迷,这次吏考,我无论如何都要成为法务司一员,助汉陵侯一起维持这片世外桃源,然后将这份秩序传遍整个远东,不,整个大周……”顾子严信心满满的说道。 试问远东学子领袖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吏考都通不过,这说的过去么?以后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待遇么? 两名学子望着繁华如昼,人声鼎沸的街市,各自下定了决心,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只见瀛洲人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和一枚银圆,对他们说道:“两位先生,这汉陵通宝就是这两种货币,一铜一银, 顾子严闻言,忙摆弄着吹了一口气,凑到耳边听去,果然耳边回荡着一声轻吟悦耳的金属回音,给人一种异样的感受。 吴世昭和顾子严出得羊汤店,因为刚吃过羊汤羊肉,两人身上比来时要暖和多了,再逛起这街市也惬意了许多。 刚经过的那人的确就是当初带着成千上万学子反对女子入仕的蓝胜,但现在的蓝胜却是愁眉苦脸,心中压力备感巨大。 账房一听,忙道:“两位客官所言甚是,就好比你们所吃这顿饭,如果用汉陵通宝支付的话,一共是八十三文, 吴世昭深以为然:“子严兄说的不错,汉陵侯这次以考入仕的作风实在是开了中原王朝之先河, 蓝胜怎么都不会想到,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刘策故意在背后使诈,有种东西叫做捧杀。 沿边刻着一道道细小的齿轮,手指划过,感受凹凸有致,有着别样的触感,绝对是精美的做工。 顾子严闻言一愣,问道:“店家,这是何意思?” “是么?” 账房说道:“军督府边上的钱庄啊,上个月刚开的,不过第一批铜钱和银圆已经换完了,想要换第二批的话得等一月初的时候了……” 但你用其他钱币支付的话可得两百五十文钱喽,要是那些摔瓣子的话,怕是上千文咱都不收……” 只因为蓝胜几人力驳刘策的事迹被远东时报登到了首刊,连着一个月十期内容足有八期首刊是讲述蓝胜如何在总督府内与刘策唇舌枪舌战的光荣事迹。 “那如何确认这银圆一定值九成五银呢?”顾子严喃喃说道。 “当然没问题……” “那不是在远州总督府与汉陵侯据理力争的蓝胜,蓝大学子么?” 账房先生一笑,对顾子严说道:“这简单,客官只需在银圆边上吹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就知真伪,若低于九成五含银量,是听不到响动的……” 不过,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因为名声太过显赫,他不得不来永安参加吏考,初到时觉得以自己才学考个吏员还不是手到擒来? “汉陵侯居然私铸钱币?但……” 要知道现在的蓝胜可是肩负着远东所有学子的期望,要是这被淘汰了,该如何见人啊,简直是丢死人了。 顾子严和吴世昭闻言一怔,万没想到物价这么便宜,就算不用汉陵通宝,本以为至少也要一两银子,却不想会这般的实惠。 说完,不等账房答谢,顾子严和吴世昭对账房和那一桌瀛洲人拱手施过一礼,转身出了大门。 接过钱币后,顾子严和吴世昭两人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一枚铜钱正中一个方孔和自己所用铜钱并无什么不同,可它远比自己怀中所揣的铜钱要重,且做工精美,铜色靓丽,值得起一枚当两三枚用的说法。 这一枚汉陵通宝可当普通铜钱两三文用,这银圆一枚就是一两纯银,这成色也能抵眼下通用银锭二两甚至更多, 如果你用这种货币付钱的话,远比其他钱币滴,要便宜滴多,而且也很方便滴很,不用过秤……” “那么这银钱和铜币去哪里换呢?”吴世昭问道。 吴世昭则是翻转着那枚铜钱,感慨道:“子严兄所言甚是,这等铜钱若在整个远东流传到开来的话,这市面上所售东西价格就会被压下许多,简直是利国利民啊……” “来咧……” 这时,一名同样前来赶考吏员的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顾子严偶尔一瞥,顿时对着他的背影“咦”了一声。 报纸还言这种不畏强权的事迹值得大家传颂千古,蓝胜绝对当的起大才之道。 但很快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在深入了解吏考的内容和残酷后,心中是越发的紧张,这考试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的多,淘汰率达到了惊人的八九成以上。 这是正面的,值得宣扬。 瀛洲人二话不说,就将手中钱币递到顾子严手中,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些瀛洲人相信军督府治下的法律严谨,不怕他们贪墨了自己的钱财,而且那俩瀛洲人观二人斯斯文文一副书生打扮,也不像是梁上君子…… 顾子严点点头铭记与心,将钱币还给那两名瀛洲人,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锭成色八成以上的二两银子对账房说道:“先生,连同那几位瀛洲朋友一桌的饭菜我也包了,有多的就算赏你的,今日受益良多,以后若有机会,定会再次登门拜访,告辞……” 那些标题也是五八门,什么“蓝学子当堂怒斥汉陵侯”,“汉陵侯欲发怒,蓝胜一句话就让他沉默”,“蓝大学子的反击,让汉陵侯深感汗颜”,“汉陵侯肆意妄为,关键时刻他出现了”,“蓝学子的成才秘密”等一堆异世界标题党充斥着整张报纸头条。 。。。 先将蓝胜与自己发生的事夸大描述,将蓝胜竖造成一个敢于跟强权抗争的英雄人物,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宣布,官府不一定都是对的,只要你敢对不公平提出异议,未必不能得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四个瀛洲人一听,狂压心中喜悦,连忙起身对顾子严和吴世昭鞠躬致意,等确定人走后,立刻对店家说道:“麻烦再来一盘手抓羊肉,要大份的,不能另算钱啊,那两位先生已经替我们付过了……” “要是我中原各地都能换成这种钱币的话,那该有多便利啊,一枚当一两银子用,也不用剪银盘秤,多好……”顾子严说道。 所谓“摔瓣子”,就是灌了大量铅的劣质铜钱,一掉地上就分裂成数瓣。 账房先生手持算盘,来到七号桌,仔细看了下桌面,算盘拨的是清脆响亮,不多时就对二人笑着说道:“两位,你们是打算用汉陵通宝结账,还是银钱结账呢?” 结果,在报纸的宣传下,蓝胜一跃成为远东学子领袖,前来拜访的学生都快把门槛踩断,不少女子甚至对他是暗送秋波,扬言此生非蓝胜不嫁。 再观那枚银圆,正面雕刻着一副山河图案,背面写着两个大大“壹圆”,周边刻着一行小字:银九成五,重三十六克。 顾子严闻言,忙对那瀛洲人拱手行了一礼:“请恕在下无礼,阁下可否将手中钱币交由顾某一观?” 想到此处,顾子严从钱袋里取出一两重的银子与银圆对比了下,发现这其中无论重量还是成色都与那银圆差了一截,不由叹了口气。 至于反面嘛,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名声越是显赫,关注的人就越多,要想一直被捧着,就必须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否则一旦跌落神坛,就会被无数看你不爽的人给踩上几脚。 账房刚要解释,隔壁桌的一名瀛洲人立刻回过头对顾子严说道:“呦西,我来说吧……” 起初顾子严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对,就算是私铸钱币,也都是以劣质充好从中获取暴利,可这两种钱币的质量绝对上佳的工艺制作,远比市面上流通的货币要精美的多,观这成色也是“含金量”十足。 随后又取出一串铜钱与那枚汉陵通宝相比,一比之下也是气馁不已,重量不说,就连质量也没有一枚比的上铜钱的。 起初,蓝胜也感到飘飘然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无意之举,非但没遭到军督府得报复,还给自己获得这么个大的名望。 蓝胜得到了他自出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名望,风头甚至都快赶过昔日的姜若颜,随之而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人一旦得到过就最怕失去,蓝胜就是如此,他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平淡的生涯,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现在的形象。 “这次吏员考核,我一定要被军督府器重录取!” 蓝胜咬着牙,暗暗发誓道。 (本章完) 第471章 永安夜市3 第471章 永安夜市3 …… 带着一股子决不服输的信念,蓝胜步履蹒跚的走在大街上,这几日来他闭门苦学自己曾经最为深痛恶绝的算术,励志一定要要在吏考之中夺颖而出…… 走在夜市大街上,除了男子之外,还有不少身披绒毛斗篷披风的妙龄女子结伴游逛,闲庭信步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在寒冷的冬季夜晚,一身保暖靓丽的绒毛披风将这些年轻女子映照出另一层别样的美态,十分的着迷。 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女嬉笑着从蓝胜身边经过,手持一串串冰葫芦,向着西市街头最为繁华的地段走去。 这群少女中为首最为靓丽的便是甄洛,她身披雪色貂绒,一脸的纯真之态,似乎看什么都十分的好奇。 “甄洛姐姐,你的脚没事了么?”一名比甄洛小一岁的少女指着甄洛的小脚好奇地问道。 甄洛闻言面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好多了,多亏了吴医师,虽然还不能走远路,不过寻常这么走是没问题的了……” 少女闻言,舔了下葫芦说道:“吴医师真是好神奇,居然还能治好姐姐的脚,以后真该感谢感谢人家,对了,甄洛姐,你跟卓将军的事怎么样了?啥时候成亲啊?” 朱增麟摇摇头说道:“你定会反对我这么做!” 我这心中也是万分触动,我墨家苦苦追求的理念不就是眼前这样的生活么?” “多谢钜子支持墨者!墨者保证不会让钜子感到失望~”朱增麟对皇甫翟恭敬地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既然没做到为何又要勉强人家去做什么?刘策有刘策的准则,如果我是他,是绝对不允许墨学在这个时候问世的……” 说着,皇甫翟率先迈出步子向前走去,而宫洁心和朱增麟也是紧跟其后。 墨者真的只想好好将墨学发扬光大,仅此而已绝无他心……” 远东有传言,来到永安游玩的人不逛东西街市,没去过颐轩雅,就等于白来一次冀州,所以,凡是来冀州办事的远东各大世家商贾,都必去颐轩雅苑,给那里带来不菲的收入。 卫烨瞧了几眼,忽然对沈碧说道:“娘,爹定是常来这里寻问柳,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他定是瞒着你藏私房钱……” 卫稷和沈碧以及卫瑛还有卫烨四人共乘一车,来到了颐轩雅苑门口,望着富丽堂皇,满是人影簇动的情景,卫稷心情大好。 …… “胡说,你放x!臭小子本王到底哪得罪你了?”卫稷闻言,吓得魂都快飞了。 朱增麟脸上浮现一抹不服气的神情,浑身微微颤抖,对皇甫翟说道:“钜子,我知道说不过你,但请您务必见证,我朱增麟会为墨学做出应有的贡献,不会输与其他执事的!” 要知道墨学脱胎儒学,出发点都是相同,目的是为了造福亿万百姓,可儒家坐大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多少学派被罢黜,又有多少人被坑害? 皇甫翟说道:“首先你该明白我墨家的使命是什么,以守护天下百姓为己任,我们这些年做到了么? “钜子,请你相信墨者,墨者自有分寸,一定会将墨学发扬光大,不出十年,墨学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学派!”朱增麟无比自信的说道。 朱增麟辩解道:“钜子,多好的机会,墨者为什么要错过?你知道么?墨家几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这样的机会,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它流逝么?墨者做不到!” “算了……”皇甫翟缓了缓语气说道,“我现在也没心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周围女孩们见到甄洛这幅模样,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朱增麟一惊,顿时哑口无言,良久才说道:“钜子,墨者请求你不要这么做,墨者真的不愿意与钜子为敌,做出这种背叛墨家的事来, “墨者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朱增麟自信地说道。 “既然你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何还要执意不悟?”皇甫翟反问道。 这三人自然就是皇甫翟、朱增麟和宫洁心。 卫瑛定睛望去,却如自己王嫂所言,不少少女甚至都是单人出入,这心也就安了不少。 抛却儒学一堆华而不实的表象,真正做到天下大同的鸿门学派,新生的王朝将在墨学的倡导下冉冉升起,再也不惧外辱内患。” “那然后呢?”皇甫翟问道,“成为第一大学派后,就如同儒学那样逐渐堕落?然后又开启一个新的轮回是么? 皇甫翟说道:“你觉得呢?” 皇甫翟轻颌双目,将铜镜负与后背:“为何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在你眼中还有我这个钜子么?” 朱增麟也点头道:“确实,汉陵侯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远胜中原其他各地,能在他治下生活的子民,当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朱增麟用力应了一声,回道:“是的,民政司已经点头同意,来年学堂就会开设,钜子,我墨学就要弘扬与世,你该为此感到欣慰吧?” 可你思考一下,我为何不这么做?你知道墨学一旦成势被有心人操纵,会比儒学给子民造成的伤害要大的多么?” 一旁的宫洁心见二人争执不休,心下很是紧张,如今见两人停止的争辩,松了口气的同时,好言劝道:“钜子,朱执事,难得出来逛逛夜市,就先省下这些烦恼吧?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吧?感受下这份和平的宁静……” “钜子,请恕墨者无法理解你的想法……”朱增麟不服的说道,“为什么儒、道、兵、法各家学派都能在汉陵侯治下传播,偏偏就我墨学不行?墨学才是真正造福百姓的学派!” 皇甫翟沉默片刻,又问道:“那我问你,如果墨学跟皇室起了冲突,你将如何抉择?屈服还是抗争?无论怎么选择下场都是悲剧。” 少时,皇甫翟对朱增麟问道:“听说你跟军督府商议要开设墨学学科?” “王叔,这种风月之地,当真无妨么?” 对于卫瑛的疑问,沈碧笑着对她说道:“这次你就听一次你皇叔的话吧,这里面还真值得来,并非你想的那样不堪,你瞧,这其中不乏有女子出入呢……” “你们呀,怎么就那么喜欢多嘴?”甄洛娇嗔的说道,“能不能成还没底呢……” 不远处三条人影在灯火映照下,望着街市那繁华的情景,为首的一人默默擦拭着手中铜镜,左侧一人也就一米二左右高度,右侧则是一名气质脱俗的绒衣俏佳人。 朱增麟摇摇头:“墨者不知钜子所想为何,墨者只知道,墨学现在已经到了该崛起复兴的时机, 宫洁心叹道:“来到冀州快一年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片乐土存在,看着百姓们都能如此惬意的信庭漫步在这热闹繁华的街市, “看样子你我之间是无法正常沟通,既然你认为你是对的,那就去做吧……”皇甫翟叹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想法愚蠢的令我无法呼吸,我现在还在庆幸当初不收你为弟子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眼前的景象,是有多少人以不屈的意志和血水换取得来的,若有人不懂珍惜,才是真正的罪人……” “看样子,以后该找机会多出去逛逛,这样每次回来后就不用成天担心挨打了……”卫稷心中如此想到。 听沈碧这么说,卫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自跟随刘策回到冀州后,沈碧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大为改观,至少不会动不动就疑神疑鬼了。 卫稷一本正经的跟沈碧和卫瑛介绍着颐轩雅苑内的情况,却见卫瑛眉头是一直紧蹙着。 为了权势如蛆虫一样依附在皇室身上,现在还有多少像秦墨、林温这样一心为民的儒士? 皇甫翟继续擦拭起铜镜,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打算阻止你呢?你可有办法战胜我呢?” 朱增麟捏了捏拳头,说道:“钜子,我如果和你说了,你会答应么?” 朱增麟摇头反驳道:“钜子,墨者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墨学崇尚显学,以民为本,获取权力之后当会大力发展汉陵侯所提倡的科学之道, “偷得浮生半日闲,夫人,皇侄女,这地方一定要常来啊,里面的样可多了……” 皇甫翟说道:“将自己的所学捧到极致,从而贬低其他学派,你这样跟朝堂上那董文舒为首的伪儒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单凭你方才所言,这墨学就不该再次问世!” 沈碧瞥了卫稷一眼,抚摸了下卫烨的头说道:“你爹没这个胆子的,烨儿休要胡说,好了,大家进去吧……” 皇甫翟不动声色,静静擦拭着手中铜镜,良久才抬头说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有人负重前行,昔日军督大人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皇甫翟说道:“走吧,带你们去颐轩雅苑逛逛,早就听闻那里的风景可是远东一绝,不去的话是真的可惜。” 转眼间,这些少女莺莺燕燕的进入了一家新开的胭脂坊,开始采购起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至于学派伤害,目前为止没有比伪儒篡改的儒学典籍奴化子民所造成的伤害更大……” “也许你能保证你活着的时候不会发生,但在你百年之后呢?你能保证么?”皇甫翟说道,“要想将墨学发扬光大,这点对我而言并不难,只要我和刘策一番诉说,他也定会全力支持, 难道你想让墨学的精神也和他们一样丧失,开始追名逐利迫害其他学派,最后成为全天下百姓的负担么?” 宫洁心和朱增麟沉默不语,算是认同了皇甫翟的话。 卫瑛见此,则是腼腆一笑,跟在沈碧边上进入了苑门内。 颐轩雅苑内同样人声鼎沸,各处场所内都有人声嘈杂,最后卫稷夫妇决定前去马戏团内看表演,毕竟酒楼茶肆有卫烨在不方便进去。 至于那些红牌苑坊……卫稷想去也不成啊…… 一家人买过门票,进入一座巨大的帐篷内,马戏团的表演还未开始,四人对号入座,开始静候节目的开始。 (本章完) 第472章 永安夜市4 第472章 永安夜市4 …… 颐轩雅苑,一座典雅的戏院内宾客过半,台上的乐师正在演奏着轻吟悦耳的古筝,一边的舞姬随音乐起舞,一切显的是那么自然随和。 戏院座位上寂静无声,宾客们静静的感受着音乐和舞蹈带来的魅力,相比马戏团和酒楼各处的喧哗,这里更多了一份宁静。 最前排的雅座上,落座着一对男女,同样安静的欣赏着台上乐坊的表演。 这男子赫然就是刘策,他换下了军戎,穿着一身黑色锦绣华衣,一只手掌紧紧握着身边一袭肩披素色裘绒的女子。 而这名女子一头五黑秀发盘肩而下,将她那完好的身材衬托的错落有致,唯有面部却带着一副带有唐风的狐妖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唯有鼻沿之下那张抹有淡色胭脂的樱桃小嘴不时轻轻蠕动着,配合露在面具外那细如凝脂的肌肤,和尖细的下巴,可以看出她是个清新脱俗的佳人。 良久,刘策轻声对她说道:“知道你喜欢安静,所以带你来这里看看,你还满意么……” “嗯……”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一声大喊却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却见是霍青和拓跋月这对欢喜冤家手牵手,满脸兴奋的向自己走来。 霍青笑道:“军督大人魅力非常,身边多几个爱慕的女子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咱也别在人前嚼舌根,尤其我姐姐跟前知道么?免的徒生事端……” 狐妖一时不知所措,关键时刻还是刘策解了围,对拓跋月说道:“好了,霍夫人,你就别再问这么多了,你和霍青结婚的事全永安城都知道, “冷么?” 刘策嘴角一撇:“还说没有?你看你手心都湿了,大冷天的不要说是热出来的……” 散场之后,刘策和狐妖随着人流挤出戏院,甫一出院门,一股凌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带起了狐妖两鬓发丝,让她不由伸手遮掩…… “月儿,不准对军督大人无礼……”霍青尴尬的拉了拉拓跋月,“哪有女人打马球的?” 刘策小声说道:“我只对自己爱人才会甜言蜜语……” “多谢军督大人……”霍青谢过后,瞥见刘策身后的素衣面具女子,不由感到好奇,“军督大人,敢问这位是……” 刘策适时的挡在狐妖身前,替她紧了紧身上的裘绒。 说完,就拉着狐妖向颐轩雅苑大门走去。 刘策凑到狐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惹得猫妖贝齿轻启,忍不住抬起玉手,背部轻轻泯住小嘴,似乎是在轻笑。 刘策轻笑一声说道:“不理会能行么?毕竟也是我岳父大人啊,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狐妖轻点螓首:“让你费心了,我爹就是这个样子,你不理会他就是了……” 狐妖又是轻轻应了一声,泯了泯嘴唇,似乎带着一丝娇羞之态。 舞台上一曲演奏完毕,随着乐队成员到舞台中央对观众施礼致意,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刘策和狐妖也是同样轻轻拍着手掌…… 拓跋月笑容一收,对霍青说道:“怎么,看不起女子啊?军督大人都没说话要你瞎决定啥?不服,咱这就回去比划比划,我让你三招照样将你打趴下!” 刘策柔声说道:“那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刘策见此,是哭笑不得,于是说道:“行了行了,你俩也别吵了,我看月夫人的提议不错,谁说女子只能懂琴棋书画的? “月妹妹谬赞了……”狐妖小声说道。 “没事了……”狐妖轻轻摇了摇头,对刘策说道,“天色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新军操练营已经步入正轨,加上军中这段时日比较清闲,马国成就暂时被调回永安参与吏员考核,负责考场纪律管束这块,顺道能和家人团聚,今夜也是难得带一家人出来逛逛。 狐妖沉默不语,身子不由自主向刘策边上靠了靠,面具上两个视孔内的明眸如一汪秋水闪烁。 刘策看出了二人的意图,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也难得出来一趟,就应该好好逛逛,别浪费这难得的休息时光,本军督还有事,就先走了……” 霍青闻言,心中好奇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与拓跋月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狐妖说道:“军督大人,我能知道你对我有情,那就足够了……” 况且你在这永安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知道你的名号很难么?有什么好疑神疑鬼的?” 说着一把想揽过拓跋月,却不想拓跋月侧身一闪,一下跳到了他背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嬉笑着的去寻找那家卖面具的店铺了…… “糙~”马国成说道:“九岁怎么了?九岁已经不小了,再说我也没说不给他买,付钱吧,我糙……” “咦?姐姐认识我么?”拓跋月闻言奇道,“您是如何得知我名讳的?” 刘策感受到身后狐妖的紧张,淡淡地对霍青说道:“这个,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狐妖闻言一怔,身体微微颤抖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里新开的器具店就有,妹妹可以去那里挑挑看……” “军督大人这么说,倒也有几分理……”拓跋月似乎信了刘策的说辞,忽然俏皮的说道,“来年马球队开始组建,军督大人能否让我组建几支女子马球队呢?” 狐妖摇摇头道:“没有……” “你爹来找过我了……”不知过了多久,刘策淡淡说道。 狐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确实都是汗水,被刘策这么一说,不由再次低下头来。 狐妖一见霍青,连忙从刘策怀中挣脱,不由退到其身后,将自己掩藏起来。 狐妖奇道:“我爹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跟姜夫人和宋妹妹也这般呢?”狐妖低着头轻声问道。 狐妖轻轻应了一声,顺势被刘策揽入怀中,亲昵的向颐轩雅苑门外走去。 “嗯……” 一声粗犷的喝骂响起,让刘策和狐妖齐齐望去,只见不远处,马国成一家子正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市上。 “狐妖”轻轻应了一声,细手五指也是紧紧扣住刘策。 霍青无奈,点头说道:“好好好,走吧我的小姑奶奶……” “糙~~”马国成歪着嘴一声喝骂,“你个混账东西都多大了?还玩这个,是个男人就该跟你爹一样,玩刀枪……” 马国成的夫人杭氏劝道:“官人,涛儿才九岁啊……” 刘策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拓跋月那天生活波的性格注定不可能跟大家闺秀一样安分守己的呆在家中,时常喜欢带着随从在永安城内外策马闲逛,知道她的人倒也的确不少。 等刘策一离开,拓跋月就推了推霍青说道:“喂,你有没有发现军督大人身边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总觉得好像很熟悉,定是我们认识的人……” 而刘策和狐妖出了颐轩雅苑大门,狐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狐妖紧张万分,紧紧抓住刘策的披风,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女子马球队本军督批准了,先这么着吧,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不想在经过二人身边时,拓跋月突然对狐妖说道:“姐姐,你脸上的面具好漂亮,敢问是在哪里买的?” 望着狐妖这幅矜持的模样,刘策眼中是越发的怜爱,刚想嘱咐几句,却又被人给打断了…… “这还用你说?”拓跋月白了霍青一眼,尔后说道,“我要看马戏团表演,对了,那女子脸上带的面具,也给我买一个,挺好看的……” “还叫我军督大人么?”刘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现在的我不是什么军督大人,只是一个陪着自己心爱的人游逛街市的普通男人……” 这一家子出门可真是够威风,除了夫妻之外,连三儿一女一妾都带上了,身后还跟着六个专门收拾购买物件的侍女。 刘策不动声色,对霍青和拓跋月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们这对新婚燕尔也会出现在这里,大冷天的本军督还以为你们足不出户呢……” “你真该多笑笑,你笑的样子很美……”刘策轻抚了下狐妖的秀发说道。 感受着狐妖手心传来的温度,刘策目不斜视,望着舞台,又说道:“每次和你相会都跟在做贼一样,真想站在大街上告诉大家你是我刘策的女人……” “军督大人,你也在这里啊?” “嗯……” “糙~” 说完,刘策就拉着狐妖飞也似的离开了颐轩雅苑。 “我……” “是么?”拓跋月闻言一笑,“姐姐的声音真好听……” 刘策点了点头,望着这对璧人,轻颌眼眸说道:“这些时日来,也辛苦你了霍青,等吏考结束后,本军督会将你的羽林卫拉入精卫营编制,到时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霍青笑了笑,与拓跋月互望一眼说道:“闲着也是闲着,这几日无事特带月儿来四处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带点回去……” “怎么,你很紧张么?”刘策微笑着问道。 但见马国成二儿子马涛来到一处卖竹蜻蜓的摊位前,对马国成说是:“爹,我要买这个……” 杭氏不再言语,只能默默跟着自己丈夫替孩子买了些玩具带上。 “这个马国成,还是这么粗俗……”刘策看着马国成一家凝眉摇了摇头,“不过,他比之当初,可是要有排场的多了……” 狐妖轻声说道:“有些人就是这样,脾性岂能说改就改?只要能遵守军督府律法就足够了,没还要去管那么宽……” 刘策应道:“你说的不错,与我所想相同,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我先送你回去吧,胤儿……” (本章完) 第473章 催促 第473章 催促 …… 刘策和叶胤相依走在繁华的街市上,欣赏着这寒季夜空下,这永安城内特殊的风景,待行至街口后,又是一起踏上早已停放的四轮马车。 待上得马车后,叶胤这才摘下戴在脸上的狐妖面具,完整展露出五官细腻、恬静脱俗、洁如凝脂的姿态。 刘策静静凝视着叶胤,良久才开口说道:“难得见你肯恢复女儿身,每次看都是这般动人,真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叶胤别开刘策投来的炽热眼神,望向玻璃阻隔的车窗之外,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只是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将它走完。” 刘策点了点头:“我知道,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只是有空闲时间的话该多去陪陪瑜儿,毕竟你才是她的生母……” 一提到自己女儿,叶胤脸上流露出一丝母爱的光芒,双眼也有些微微通红。 刘策见此,握住叶胤的手,轻声对她说道:“如果你现在放弃,没人会怪你的,留在我身边我同样可以帮你,你不是金丝雀,相信我……” 叶胤沉默了片刻,收拾完心情,对刘策说道:“我知道,你会真心实意的帮我,但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这么放弃,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然我就把你身份透露出去,让整个远东都知道,看你怎么有脸再在军督府内待下去……” 说着,叶峰起身不顾母女诧异的目光,刚要出门,却听门外响起了一阵雄浑的声音。 见刘策跟来,叶胤有些意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起。 叶峰闻言说道:“既然军督大人这么说了,在下自是相信了……” 只是欺负你不谙世事,与你逢场作戏而已,哼……” 叶峰和甘氏一愣,却见刘策大步踏入了正厅,径直来到叶胤身边,对二老拱手施礼:“刘策见过岳父、岳母两位大人。” 叶胤心中十分欢喜,难得和刘策有单独相处的时光,她也多想让刘策多陪陪自己。 叶胤应了一声,将头枕在刘策怀中,显露出她难得浮现的小鸟依人那一面…… 其次,皇甫翟的人品我以汉陵侯、前军都督、镇东上将军以及胤儿未婚夫的身份和你们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和庞师这样有违人伦的事来, “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叶胤松开刘策紧握自己的大手,对他说道,“我先进去和爹打声招呼……” 马车继续稳稳行驶在水泥铺就的道路上,约莫一刻钟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叶府大院门口。 叶胤收拾下心情,上前对父母行了一礼:“爹,娘,你们还没休息么?” 甘氏见叶峰发火,忙劝道:“老爷你发什么火啊?好好跟咱女儿说……” 一想起那老东西跑叶家跟我提出要娶你续弦,我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妈的,真是衣冠禽兽, 叶胤点点头,对刘策轻颌一下美目,就随甘氏离开了。 叶峰挥了挥手说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两条路,要么立刻和刘策成亲,要么给我生个外孙,自己选一样, “我还不是为你好?”叶峰怒气冲冲的说道,“不管你跟那皇甫翟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只给我记住你现在是刘策的人,必须时刻注重自己的形象……” 叶胤捏看捏自己粉拳,说道:“皇甫先生不是庞师,他们俩完全不同,岂能相提并论?” “哼……”叶峰放下茶碗,冷哼一声对叶胤说道,“这么晚才回来,去干什么了?” 二人还未入正厅,就见内中灯火通明,显然是叶峰在等待女儿归来。 二老惊讶之余忙回以一礼,待起身后,叶峰说道:“不想军督大人光临,未曾远引,万望恕罪,来人,上茶……” “嗯……”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军督大人?”叶胤显然不爱听叶峰这番自以为是的话,当即反驳道,“女儿都说了多少次?是女儿擅作主张,与他无关的……” 叶胤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胤没有否认:“是的,皇甫先生是我老师……” 枉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馋你的身子,真是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恬不知耻的跟我说他心悦你, 顿了顿,叶峰又说道:“不行,没准刘策也只是骗你身子,想要不负责任,我必须再去军督府一趟,必须让他马上娶你过门才安心……” 不知道我这么说,二老心里可曾好受一些?” 叶峰说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军督大人可还记得王匡么?” “够了!”叶峰大手一扬,厉声说道:“也是我平日里对你缺乏管教,若任由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叶家的门风都要丢尽了, 一进正厅,叶胤就见叶峰和甘氏坐在主座上一脸肃色的凝望着自己,尤其是叶峰,手里端着个茶碗,目光如炬,沉着张老脸盯着自己女儿。 叶峰继续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这条件……” “嗯……” 刘策应道:“自然记得,莫非岳父大人想要给他说情么?” 叶胤脸颊微微一红:“爹,这事能催么?女儿是人,军督大人也是人,又不是只会发情的牲口,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当然,叶胤也怕叶峰忽然刁难刘策,搞的场面异常尴尬…… 叶胤回道:“爹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自然是和军督大人在一起了,顺便探望了下瑜儿……” 再说既然很忙的话,那一品诰命夫人怎么就又有了身孕?我看那刘策分明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刘策回望一眼身旁的叶胤,对叶峰说道:“那就有劳岳父大人了……” 眼下军督府势力成倍扩张,各司要务都忙的不可开交,这事就等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二人携手进入大院,府厅的管家见自家小姐身边跟着一个男人,本能想要上前阻止,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见叶胤并不反感,甚至对这男人还多有依偎之意,也不好阻拦,只是打了个招呼后就将他俩往正厅引去。 叶胤眨了眨美眸,转身向客厅内走去。 又苦口婆心的对叶胤劝道:“胤儿啊,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就答应了吧,这些日子你爹也是脾气上头,你可别忤逆他的意思……” 一想到他头发都白了还是这般春心荡漾的模样,我真是感到反胃,当初怎么就没一巴掌扇死那老东西……” 刘策闭目深思,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逼你,总之,你若改主意了,就尽管和提……” 说到这里,叶峰眼珠子闪烁几下,对甘氏使了个眼色,甘氏见此心领神会,对叶胤说道:“胤儿,随娘先进屋去,让军督大人和你爹好好谈谈吧……” “行了行了,我来说吧,照你这么唠叨下去,到天亮也说不清……”叶峰打断甘氏,对叶胤说道,“爹上半年跟你提的条件你还记得没有?” 刘策望着叶胤的背影,没有过多的考虑,也跟着跳下马车。 叶峰反驳道:“传宗接代,万物繁衍,乃天地之本性,也是自然之道,有什么比人丁繁衍生息更重要的事么? 等下人上过茶后,刘策说道:“岳父大人,方才你们和胤儿的话我都听到了,有些事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等叶胤一离开,叶峰当即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既然您难得跑一趟,胤儿的事先不提,我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我等不及了……”叶峰挥手说道,“你这样不明不白被刘策占了身子,我已经忍让很久,现在就这么一点小小要求你都不肯妥协?你还是我叶峰的女儿么?” “还是陪你进去吧……”刘策抓起叶胤的手说道,“知道你爹脾气倔,我很不放心,还是陪你一起进去见过他老人家才能安心,走吧……” “见过军督大人!” 叶胤摇摇头说道:“爹,娘,女儿自有主张,你们俩老无需操心……” 这件事等会儿再谈,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叫皇甫翟的神棍走的很近?这家伙我见过,成天拿着面铜镜四处显摆,有没有这回事……” 何况,牲口尚且有欲望,更别说是人,你们再忙,也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我这把老骨头操心吧? 眼看就要分别,叶胤依依不舍的从刘策怀中挣脱,打开车门步下了马车。 甘氏闻言,一脸凝重的说道:“胤儿啊,不是为娘多嘴,现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前些日子你爹也找军督大人谈了,观他的意思……” “爹,你这样太过分了,哪有这么逼女儿的?”叶胤顿时有些不淡定了,语气也有些急促,“这种事情讲的是水到渠成,靠逼迫有用么?”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刘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紧了紧叶胤肩上的雪色貂绒:“好的,我在这儿等你,去吧……” “老师?”叶峰一听这俩字,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要再跟我提这两个字,南山书院的事你忘啦?我本以为那庞师一脸正气,为人师表,结果居然要打你的主意? 刘策微微一笑:“岳父请讲,能效劳的,本军督自是义不容辞……” “你……” “这么晚了,叶族长不必再亲跑一趟军督府,本军督已经来了,有话今天不妨敞开直接挑明!” 说完刘策拉着叶胤,大大咧咧的坐到客椅上,叶峰见到这一细节,心下稍稍放宽心了些,也坐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这是一个礼节问题,毕竟刘策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访叶家,自然是要按叶胤所说的办了…… 首先,我刘策会对胤儿负责到底,这个请你们二老放宽心,只是胤儿有自己的理想需要实现,我是尊重她才会有眼下这种局面,说实话我是巴不得想将胤儿纳入府邸。 叶峰摇摇头:“非也,王匡罪有应得,何况与我叶家也素无交情,怎会替他说情呢? 只是王匡旁系有个孩子寄居在我府中,今年一十四岁,颇懂兵书之法,想请军督大人栽培一下。” 刘策轻颌双目:“既然是岳父所托,刘策自是责无旁贷,不知这孩童名字是?” 叶峰说道:“这孩子,名唤王宗嗣……” (本章完) 第474章 大周的消息 第474章 大周的消息 …… “王……忠……嗣?” 听到这个名号,刘策顿时觉得自己脑壳都有些生疼。 这个异世界实在太过诡异了,张定边、孟珙、张议潮,还有那胡人哥舒翰,一个比一个牛,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如今又来了个王忠嗣,一股脑全跳出来了…… “是王宗嗣……”叶峰纠正了刘策的发音,又仔细解释了一遍。 刘策晃了晃头,对叶峰笑着说道:“既然是岳父大人所介绍的人,那本军督也不可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这样吧,就等吏考过后,让这孩子去军督府报道,我自会让人安排他去处好好栽培的……” 叶峰端起茶碗对刘策说道:“那就先谢过军督大人了……” 刘策也端过茶碗说道:“岳父大人客气了,是该在下敬您才是……” “本军督去哪里还需要跟你启禀么?” 甘氏忙说道:“军督大人,您就过一夜再回去,老身会派人去和军督府打招呼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回去的话,我们也怕外人说招待不周的……” 叶峰闻言心中狂喜:“这就对了,夫人赶紧去给军督大人准备浴汤……” 一见到刘策,孟珙当即跪拜在地行了一礼:“孟珙见过军督大人……” 听着孟珙似乎话里有话,刘策指了指府厅内的椅子对他说道:“孟将军,请坐下说话。” 结果很让叶峰放心,刘策对刘瑜十分的宠溺,没有半点男女成见,这说明他应该是对叶胤有感情,不会辜负她。 许文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踏下台阶去找孟珙了。 “那就麻烦二老了……”事到如今,刘策也不得不留下来,只能故作镇定的对叶峰拱手施了一礼。 “军督大人,有个人想要求见您……”一见到刘策,许文静就神秘兮兮的说道。 刘策奇道:“既然神都光复,那孟将军又怎会放弃大好前程,辞官前来远东这片酷寒之地呢?要知远东的冬天可是异常寒冷啊……” 军督大人,您是没见到,夏人走后,整个神都城内到处充斥着一幅幅令人作呕的画面,宛若人间炼狱一般, “是……” 等刘策一离开,原本熟睡中的叶胤,微微睁开了眼帘,等确定刘策离开后,回想起昨夜的一切,羞的将头埋入了被之中。 孟珙起身后叹道:“军督大人,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自新君登基收复神都之后,我就挂印辞官,一路从京畿向远东行来投奔与您。” 叶峰虽然对女孩重视不够,但毕竟也是自己外孙女,叶胤的骨肉,要一点都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通过多方途径打听刘瑜在军督府内的状况。 经过昨夜的云雨缠绵,叶胤本来都想要放弃自己的坚持了,全靠仅存的一丝执念支撑着。 刘策微微一笑:“岳母大人多虑了,路途并不遥远,怎么会……” 孟珙痛苦的摇摇头:“新君自然是知晓李宿温与夏国订立的契约,但他也没阻止,所以才任有胡人劫掠伤害京师的百姓!” 话毕,刘策转身就要向府厅外走去。 许文静刚要说话,忽然鼻子仔细嗅了嗅,忍不住问道:“好香的胭脂气息,绝对是上层的香料制成,军督大人,观你这架势,昨夜似乎不在府中……” 骗的了别人难道还骗的了自己不成,既然你是胤儿丈夫,也打算负责到底,那就应该尽一份丈夫的责任,你说我讲的对么?军督大人?” 孟珙谢过后,和许文静一起落座在客椅之上。 刘策闻言蹙眉沉思:“他来投奔我?看样子神都定有什么事发生,嗯……” 听刘策问起中原的局势,孟珙又是哀叹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军督大人,高密虽然死了,但中原的形势却比以前更乱了, 神都是收复了,但在下现在十分后悔,宁可它没有被收复,您知道神都收复是以什么为代价的么? 刘策抬手说道:“孟将军,您请起来说话吧,真没想到你会不辞万里来到远东之地,实在让本军督深感意外……” 刘策白了他一眼,然后也不自觉的伸起衣袖闻了闻,确实如许文静所言,有一股淡淡的暗香犹存,想必这是从叶胤身上遗留下的,同时感叹这许文静的鼻子简直是比狗都灵敏…… 甘氏也是心情十分激动,听叶峰一说,立马回头去命下人安排洗漱和换洗的衣物了。 刘策闻言,面色阴沉,良久问道:“你说,大周收复京师的代价,就是允许异族劫掠京师?李宿温他哪来的胆子替大周皇室做这么个决定?新君难道不知道,也不阻止么?” “不麻烦了……”刘策摇摇头说道,“这里离军督府不远,过个几条街就到了,本军督也是怕胤儿路上有个闪失才亲自送她回府,现在她安然抵达我也就放心了,天色已晚,二老也请早些歇息,就先告辞了……” 想到这儿,刘策就对许文静说道:“那就让他过来吧,正好本军督要跟他了解下中原各地的具体情形……” 告别一脸堆笑,“阴谋得逞”的叶峰和甘氏夫妇,从叶府出来后,刘策直接向军督府走去,吏考在即,很多事必须要再仔细确认一下,绝对马虎不得。 不多时,甘氏从内屋出来,对叶峰轻颌一下眼眸,叶峰当即会意,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看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里安歇一晚,我已命人替你收拾好了房间,就且住下吧……” 第二日清晨,刘策幽幽从卧榻上醒转过来,侧身望了眼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叶胤,只见她疲倦的脸庞挂着一抹微微的红晕,带着一副满足的神情仍然在熟睡之中,发出均匀的轻鼾…… 来到屋内摆放的火盆前,刘策俯下身子拨弄了下盆内余烬,又增添了几块炭火,便整理起自己的衣物,等一切收拾妥当后,才打开房门悄悄步出了房间。 对,没错,你和胤儿是没成亲,外人也不知道胤儿是女儿身,但不管怎么说你俩是有夫妻之实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这个男人实在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让她根本无法把持住自己…… …… 许文静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情景,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孟珙你还知道吧?” 刘策疑惑道:“岳父大人你这话何意?” 大概一炷香左右的功夫,孟珙就被许文静带到了军督府就跟案前。 驸马爷李宿温为了收复京师,不惜与异族合作,向他们借了两万精骑,条件就是神都收复后,城内的财帛女人尽数归其劫掠, 回想起昨夜与叶胤之间的缠绵,刘策微微叹息一声,轻轻抚摸了下她的鼻沿,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叶峰打断刘策的话说道:“行了,军督大人,您今天要出这个门的话,也没人能拦着你,只是我叶家是无脸再在这永安城呆下去了……” 时隔多月,孟珙回忆起昔日神都城里的一幕幕,还是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竟是有些泣不成声。 等他一路赶到军督府时,前脚还未踏入府门,就与刚好赶来的许文静撞上。 许文静说道:“他现在就在我府上,昨夜才赶到的永安,说想要投奔您……” “多谢军督大人……” 随处可见百姓啼哭的身影,一些个姑娘家更是衣不蔽体,身上都是畜生留下的痕迹,失去希望的民户举家自尽,真的是……是……” 刘策正了正神色,对许文静说道:“何人要见本军督?” 安静的在卧榻上仰躺一阵,刘策小心翼翼的将叶胤缠着自己的玉臂移开,又十分小心的放入温暖的被当中,随后轻轻掀开被子步下床榻,取过一件外衣将自己精壮的身躯裹住。 刘策眉头一蹙,回道:“二老何出此言?多虑了,改日在下再登门拜访……” 刘策一时语塞,脑海里稍作思考之后,瞬间明白了叶峰话里的意思,方才在屋外他也听到了这对夫妇对叶胤的逼迫,心下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孟珙叹道:“远东的冬天再冷,也比不上心冷啊……” 短短五日时间,这群畜生在神都城里胡作非为,数十万女子惨遭凌辱,数千间房屋被烧毁,十五万女子沦为贱婢被他们掠往凉州, 眼看刘策要走,叶峰夫妇岂能让这“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于是叶峰忙开口说道:“军督大人,莫非你是觉得寒舍太小,招待不周么?” 二人客套一番后,又话了些家常,在说起刘瑜的时候,叶峰眉目也是舒展更开了。 刘策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 叶峰苦笑一声:“你都喊我一声岳父了,你说我女婿来到家中,然后连夜要走,这要传出去我还能见人么? “说说吧,孟将军,中原局势到底怎么样了,本军督也听说了新君登基,伪齐高密身死的消息,但具体的消息却是知之甚少……” 刘策闭目不再言语,拳头捏的是死紧死紧,脸颊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抽搐了几下。 许文静见此,却是自顾自的火上浇油:“这着实可恨,去年我冀州军平叛所经途中可是秋毫无犯,哪怕到了神都城下也是同样军纪严明, 可真没想到,我冀州军不敢做的事,反而主动让那群蛮夷去做,这大周皇室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后呢?”刘策没有被许文静的语气蛊惑去接他的话,只是继续对孟珙问道,“神都收复了,其他各部勤王主力又如何了,还有,远在蜀地的朝廷也该回到神都了吧?” (本章完) 第475章 现在不是在反? 第475章 现在不是在反? …… “在下离开神都不久,就收到朝廷派发的消息,蜀地太上皇和一干重臣都已经回到了神都,不过,局势并没有因为京师收复有所好转, 至今为止,高密之子高祥依然在盛州地界率齐军残部负隅顽抗,朝廷军队屡攻不下,李宿温和薛成综的两路军队被多次击退,折损了不少人马, 加上冬季临近,将士们都是士气低迷,厌战情绪十分高涨,已隐隐有哗变的趋势,所以暂时与高祥所部处于休战之中, 当然,这是其次的,最关键的问题是勤王各部所造成的损失必须要有朝廷承担,仅伤亡的抚恤金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今京畿之地刚刚收复,朝廷哪来的钱财弥补这笔巨大的亏损,虽然战死的普通将士只有区区二十八两抚恤银,可就算是这样,现在的朝廷也拿不出来, 但这笔抚恤却是必须要给的,朝廷没钱,只能和前来此次勤王的各地军阀商谈解决之道,最后朝廷为了甩开财政包袱,居然给前来勤王的各级士审财政、行政,甚至任用官吏的权力, 要知道如果这样的话,久而久之,朝廷还有何威信可言?只怕是江河日下,更加的万劫不复啊, 另外,荆楚之地发生了声势浩大的民乱,有个叫黄覆的匪首,趁薛成综大军出征,四省空虚之际,连破荆楚各地三十三座城镇,几乎是百战百胜,打的当地留守官兵是闻风丧胆, 还有私铸钱币,驱逐姜家,编练新军,我问你,现在我们除了没有大张旗鼓的对外宣布我们要造烦外,干的哪样不是自立的勾当……” 许文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马上让人拟写控诉大周皇室的诉文,只要一经发布,相信整个远东绝对会一片哗然,百姓会对大周彻底失去认同感……” “军督大人英明……”许文静躬身行了一礼,脸上浮现一抹猥琐的笑意。 叶胤应了一声,进入了参谋厅中。 刘策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出门会有人安排你的住所……” 刘策点点头,冷哼一声:“所以从一开始本军督就没打算在大周这棵树上吊死,只是尽一切所能从这棵树上摘取仅存不多的果实, 刘策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吏员招募的事,再两天吏考就要开始了,能不能收获远东亿万百姓民心,不能只靠舆论, 许文静点了点头,二人错身而过之际,许文静忽然说道:“叶总司留步……” “哼……” 与叶胤会面后,叶胤当即对他欠身表达感激之意:“老师,适才多谢你替不才解围……” 稍作沉默之后,刘策点头对孟珙说道:“孟将军,我很好奇,你为何会想到远东来投奔本军督呢?” “嗯……” “嗯……” 皇甫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擦拭着铜镜说道:“叶胤,这是你自成为我学生以来的第一次考验,我会与你一起随行, 许文静对她笑着拱手说道:“叶总司,您来点卯了?” 给予地方勤王主将官独自行政、和财政的权力,就如同阿猫阿狗都有总督的资格,更是自取灭亡,来年整个中原大地怕到处是军阀林立, 唉,卫冉毕竟太年轻,他是想借各方世家自相争斗的机会铲除异己稳固皇权,却不知这样只会让强者更强,怕是以后会培养出比高密更强大的军阀……” 叶胤回以一礼:“不才见过军师大人……” 叶胤心中作呕,刚想要后退的时候,皇甫翟的声线在她身后传来:“叶总司,你来了,属下有些要事想向您禀报,请您回参谋司……” “是,属下明白,军督大人,我先告退了……”许文静应了一声转身向府门外走去。 叶胤手中佛珠一甩,静静地说道:“军师多虑了,不才昨夜真的不曾见过军督大人……” 叶胤点点头,气定神闲的说道:“嗯,我就来,军师,不才先告退了……” 许文静上前一步,鼻子使劲嗅了嗅,尔后眉头一皱问道:“叶总司,昨夜你是不是跟军督大人在一起?” 后更是在汝州举起义旗誓要灭亡大周,早对世家不满的民户纷纷响应投奔到他麾下,可谓是一呼百应, 刘策轻笑一声,回道:“这样吧,孟将军初来乍到,先在永安城休息几日,等些时日我自会安排你前往合适的军营……” 刘策笑着说道:“报纸是自然要登的,不过不能直指大周朝廷,应该以李宿温的无耻行径做文章,然后旁敲侧击影指朝廷腐败无能,等民心波动后,再将舆论一次扩大,了解了么……” 刘策双眼微颌,对许文静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没在造饭么?其他不说,就这笔试吏员招募方式,已经是大逆不道之罪, “嗯?”叶胤疑惑一声,稍作思考后,手腕佛珠一甩,说道:“老师的意思是说辽东会有相关动作?” “那就奇怪了……”许文静又逼近一步,嗅了嗅说道,“为何你身上的气味和军督大人身上这么相似?似乎你的比他更浓烈一些……” 叶胤说道:“还请老师明示,需要不才做什么?” 许文静“嘿嘿”一笑:“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就剩个口号而已,不过这口号必须有其他人来喊,这样效果会比自个儿大张旗鼓的要好上许多。” 许文静望着皇甫翟那副淡定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厌恶无比,不由冷哼一声,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关键还是要看实干,要是能改变他们过去贫苦的生活,感觉到本军督治下与以往不同,就算没有报纸舆论,一样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见许文静离开,皇甫翟悠悠转身向参谋司走去。 叶胤心中一惊,忙退后一步,摇摇头说道:“军师在胡说什么?不才昨日散班一直在家中,何来跟军督大人在一起这说辞?” 孟珙说道:“不瞒军督大人,在下在你麾下呆过数月,深知军督大人的为人,或许眼下也只有您能改变这一片如同炼狱火海般的中原局势……” 皇甫翟取出铜镜,默默擦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又追问道:“是睡在一起了么?” 现在,该给这棵千疮百孔的大树再添一把烈火,让百姓看清他无能的真面目……” 但无论是参谋,还是策划我都不会插手参与,所有的安排必须有你一力完成,记住一点,你的职位决定着辽东未来走势,也是一次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等孟珙一离开,许文静就忍不住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大好的机会啊,大周朝廷本就已经一滩死水,这卫冉再这么一搞,怕是要名存实亡了……” 叶胤止步问道:“军师还有何指教?” 皇甫翟沉默片刻,又问道:“你们整夜都在一起?” 刚进厅务,皇甫翟忽然问道:“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和刘策在一起?” 许文静奇道:“是这样么?可这也太巧了吧,我再仔细闻闻……”说着,许文静又凑了上来,使劲用鼻子嗅了起来。 许文静忙回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只要民心稳固就算我们要自立割据,百姓也会坚定支持,站在我们这一边……” 皇甫翟说道:“不行,越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越要面对,这对你的成长非常重要……” 叶胤坚定地说道:“老师,不才不会辜负你所期望的……” 叶胤凝眉一蹙,对皇甫翟说道:“老师,我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么?这是我的隐私……” 叶胤奇道:“老师,不才不明白……” 后者先不说,就拿京师百姓被异族劫掠这点做文章吧,想必大周朝廷把消息封锁的很严,要不然不会过这么久,我们才从孟珙口中获悉这耸人听闻的一幕……” 许文静阴恻的干笑几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让异族纵兵掳掠京师的妇孺财帛,这种举动无疑就是让天下百姓民心尽失,让皇室在天下人面前蒙羞, 孟珙声声句句策倾诉着大周日益恶化的局势,令刘策和许文静蹙眉凝思,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孟珙起身拱手谢道:“多谢军督大人……” “属下告退~”孟珙谢过后,缓缓退出了军督府。 叶胤一怔,背对着皇甫翟点了点头。 皇甫翟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这些时日以来,你成长出乎我的意料,但欠缺的是实践,是时候该让你亲自实践一下了。” 刘策冷笑一声:“行了,这事你去安排下,对了这次报纸刊登记得用新版面试试,还有,蓝胜的事可以放下了,差不多炒作完就够了……” 刘策单手枕头:“中原的烂摊子我们暂时管不了,正好借此机会稳固住远东的势力,本军督正愁如何让远东百姓对大周失去认同感,不想孟珙带来的消息倒是给了这个机会, 皇甫翟默默地凝视着叶胤,许久才说道:“先进参谋厅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不想刚走出门,却迎面和叶胤碰上。 皇甫翟闭目沉思片刻,说道:“等来年二月初,军督大人就要去巡视一趟辽东,我要你跟着一起去……” 叶胤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薛成综薛总督担忧自己后方被黄覆吞并,所以也是逐渐失去继续与高祥周旋的心思,正筹酿着挥师回转属地平叛……” 皇甫翟颌了下眼眸:“那就好,最后在问一遍,你和刘策昨夜睡一起了么?” 叶胤默不作声,稍作沉思回道:“老师,这个问题,不才依旧不能回答你,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皇甫翟说道:“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多注意下身体,你的身子骨经不起长时间折腾,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学点健身的体术,以后有好处……” 叶胤没有作答,犹自回到自己案前,开始翻开桌案上的案卷仔细查看起来。 (本章完) 第476章 开考 第476章 开考 …… 正月初六,辰时…… 永安城几大考场外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前来参加吏员招聘考试的学子,在家人陪同下早早就守候在考场外,带着妻儿老小殷切的期盼,准备赶赴人生转折的“战场”…… 顾子严和吴世昭同属一座考场,乃是大名鼎鼎的“冀州学院”,内中可容纳四千考生同时应考。 二人没有家眷同行,而且脸色淡然,对于即将开始的考试并没有多少的紧张之情。 相比与二人的淡定,其余各人则要紧张了许多,比如那蓝胜,大冷天的额头满是细汗,脸上神情十分呆滞,显然是熬夜苦读所致,并没有睡好。 “我,我一定要成为军督府一名吏员,不然该如何对得起远东学子领袖这一称呼? 想我蓝胜家道中落,这也是上升仕途唯一的出路,我必须谨慎应对,争取在众多学子中夺颖而出……” 连着一个多月的报纸炒作已经让蓝胜产生了“魔怔”,还真的把自己当一回事,那种“总督府内,逼使汉陵侯就范”的豪情气魄令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听完白书臣的话后,原本紧张的考生心下也是稍稍放松了不少,于是排好队有序的进场寻找自己的教室准备考试。 不过,人在出名的时候也总会有嫉妒和不服存在,可惜现在没有网络,不然肯定会有各种真假难料的“黑幕”爆出博人眼球。 终于,他忍不住举起铜皮喇叭,“忽”地从椅子上跳起,单手叉腰,冲那些考生大声喊道:“糙,考不好没饭吃!”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考生们按部就班顺着手中准考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顾子严说道:“所以,我们定要用心过好这一关,待录取成为司吏一员之后,再协助军督大人,共同创造一片盛世乐土。” 进入考场,首先是禁止喧哗,其次不准作弊,一旦发现有人捣乱考场纪律,立刻取消考试资格,终身不得再考,望大家好自为之, 离考试开始还有一刻钟,现在开始派发考卷,等考试正式开始,才能提笔着墨,今天早上是策论……” 怕是要食不知味了,军督大人说过,吏治乃国运之根本,关系到亿万百姓的生计,岂能如此马虎? “子严兄,请恕在下冒昧,这教室并没有看到火盆,为何会这般暖和,就算这窗台阻隔了寒风也不至于这般暖意洋洋吧?”吴世昭好奇地问道。 顾子严进入教室,同样感慨着考场的明亮,尤其那玻璃制作的窗户,将屋外阳光透进提供良好视线的同时,也将呼啸的寒风阻隔开来。 教室内不少考生看到那站在讲台上的女子,除了冀州和远州学生外,其余各处不了解军督府治下行情的学生不由齐齐蹙眉感到好奇。 各位学子不顾严冬寒冷前来考取吏员,想必也都是怀揣理想,给自己博取前程而来的,本院长只希望大家能安安静静考完这一次, 顾子严笑着说道:“去年在下曾去过汉陵城,顺道也去过当地学堂,也寻着一些门道,之所以会有如此暖意, 而那些考生闻言,不少人也都是捏紧了拳头,觉得这考试是这般的受重视,一股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个蓝胜不就去了趟总督府和汉陵侯攀谈了几句嘛,瞧把他神气的,还真把自个儿当一回事了! 觉得自己有希望的,好好复读一年,等来年再考,若觉得毫无头绪的,也就不用再这么浪费时间了,安安心心另外找一份谋生的饭碗,没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吴世昭来到二楼一间教室,一进屋内,就被一股暖流包围,与屋外的寒冷宛若置身在两个世界。 “叮铃铃……” 那女授师放下手中文袋,对室内考生拱手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各位考生,先自我介绍下,我叫魏莹,原汉陵学院的院长,因为战事的缘故,才调任此处, 吴世昭深以为然,用力点了点头。 这些考生第一次参加考试,心中是既紧张又新鲜,坐在这温暖如春的教室内,不时指着各处的一幕幕相互间交流着什么。 吴世昭和顾子严接过试卷,打开一看,内中足足有四张之多,每张纸上都有着密密麻麻印刷好的题目。 “咦,这就是所谓的考场么?不想与外面相比竟是这般的暖和……” 站在马国成边上的士兵也是目露诧异,暗道这位长官是训练新兵训上瘾了,把考生也当成了新兵营的士卒。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耽误考生入场的时间,四千学子还是按学号准时来到了各自教室之内。 汉陵侯为了学子可谓是舍得血本,远比鲁师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儒强过百倍……” 说完,诸祺和曾凌将文册袋子解开,从内中取出一份份卷好的试卷,分发到每个考生的桌前。 蓝胜也不停的感慨着,顺便脱下自己的布鞋,放入随身携带的鞋盒之内,换上了洁净的布袜,随着人流一起踏到了明亮光滑的地板上。 学堂内院,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马国成早已恭候多时,他坐在一张长桌前,咧着嘴望着陆续进入教室的考生,握着桌上的一个铜皮喇叭,不停眨着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 好了,你们也别嫌弃本院长啰嗦,这话也说完了,诸位就请入考场吧,记住正常发挥就行,不要紧张,没啥好怕的。” 就在这时,教室外响起一片清脆悦耳的摇铃声,让室内一百二十名学子齐齐止声,端正了坐姿。 “哐哐哐~” 是因为教室的房间有壁炉夹层,有炭火烧烤,才让室内无需火盆也能尽数驱散严冬寒意, 吴世昭叹了口气:“是啊,听闻汉陵侯与在下同样也是庶民出身,自小尝尽人间冷暖,如今手握实权却没有忘却本心,实在是难能可贵……” “明亮整洁,这坏境不错,嗯,很好……” 现受军督府民政司甘总司之命,为你们的监考官,这两位分别叫诸祺和曾凌,负责你们的考场纪律,希望大家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以前在远州城内,他诗词歌赋,文学才赋那一样可以和我相提并论?就他这样也算是远东学子领袖?真是笑话!”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授师服的女子和两名辅师各自抱着一堆褐色文袋,步入了教室内。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让他们明白这吏考并非儿戏,必须慎之又慎,如果只是纯粹凑个热闹,那还是早些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女授师?” 这是考官进场的先奏,他们这些时日已经从酒楼那些“前辈”口中得知了,一旦听到这阵铃声,就必须肃静。 杜诗文心中忿忿不平,对蓝胜的出名是相当不爽,暗暗发誓这次吏员招募能超越他,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学子领袖”。 三声铜锣轰响,紧闭的考场大门洞开了,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就算考不上吏员,来这里当个授师也未尝不可啊……” 马国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太激动了,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长时间和孙彪、周伯熊混迹在一起吹牛,这命可以不要,脸面是一定要保住的,让他道歉是万万做不到。 不少考生心中如是想到,之前他们还担忧学堂由于是免费入学,环境定是十分恶劣,不想现在见到之后与心中所想可谓是大相径庭,觉得这条件比远东大多数收费昂贵的学院都要好上太多,在这里当老师教授孩童成才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们要有人被军督府录取,本院长也替你们高兴,若没录取也不要气馁,至少也尝试过什么叫考试,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了认识, 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对马国成说道:“马都尉,这不是新军营地,是考场学堂,你这样吓唬他们可不好……” 院长白书臣步出大门,手握一个铜皮扩音器,凝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考生,深吸一口气后举起扩音器大声吼道: 与是,他面不改色的大声说道:“我有说错么?所谓考场如战场,若这些学生考不好,还有胃口吃饭? 白书臣说完,就对身后从军营调来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给考生们放行。 “诸位考生,考试时辰将至,请诸位依次有序进场,按手上准考牌号进入各考场教室,想必诸位也都了解考场纪律,本院长就不做过多累赘了, 马国成这一嗓子立马让准备入场的考生浑身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怯生生的向他望去,脸上流露出满脸不可置信地神情。 但是,一些重要规矩我还是要重申一下,上午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辰时四刻进场,巳时初刻正式开考,至午时初摇铃一响则停笔交卷, 站在蓝胜身后不远处,同样来参加考试的杜诗文就对蓝胜十分不爽。 “原来这就是军督府创办的学堂?简直比那些私塾都要好上许多,能在这里读书的学子真的是三生有幸……” 这番话说出口,硬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就算是他边上的士兵也是暗暗点头,心道马都尉这觉悟就是比自己高一拍,怪不得人家半路入伍就能这么快委以重用,自己还只是个小卒呢。 待粗略看过试卷上的内容后,原本自信满满的吴世昭和顾子严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愁容。 其他考生也是差不多同样的表情,因为上面所写的题目压根就没有在自己平日所读的书上出现过,完全就是靠自己对事物实际看法来落笔辩答。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蓝胜看到考卷上的内容后,只觉心跳加速,露出一脸哭丧的表情…… (本章完) 第477章 身败名裂 第477章 身败名裂 …… 午时时分,随着考场遍布的钟铃声响起,经历了一上午的策论考试终于结束了。 考生们交完考卷,陆陆续续从教室内步出,脸上无不挂着沮丧的神情,这一个时辰的考试,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煎熬。 很多考生至今都不知道到底考了什么,暗叹怎么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题目,各个都是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自己写答的题目会不会让军督府的批阅官满意。 走出考场,吴世昭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对顾子严说道:“子严兄,你考的如何?” 顾子严摇摇头,苦笑一声:“一言难尽,这策论考验的就是人情世故,光靠死读书是没用的,唉,也不知道我所答的题会不会被军督府看中……” 吴世昭深有所触,和顾子严一起走下楼梯后,望着仰躺在座椅上的马国成,又是一声叹息:“看样子这位马都尉说的没错,这午饭怕是真要食不知味喽……” 顾子严干笑几声没有答话,和吴世昭一起,随着考生们向考场外走去…… 午时,各大酒楼饭馆之内哀鸿遍野,考生们都围坐在一起,商议刚结束的这场策论考试。 随着清脆的摇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考生们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算盘,直尺等工具,提笔开始答题。 酒楼内学子们各个悲愤交加,都对李宿温和大周朝廷万分失望,不少人眼里是包含着泪水,为那些在京师遭受胡人蹂躏的百姓和沦为奴婢的妇孺感到痛心。 “原以为李驸马是文武无双的儒将,不想他竟然会做出这种遗臭万年的举措,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震惊,前所未有的震惊,吴世昭只觉得自己的气血涌上脑海,有一阵眩晕的错觉。 闲暇之余他也并不寂寞,跟商务司总司吴学礼一起探讨起关于数学的奥义,两人一拍即合,成为了知己好友,经常在酒肆茶楼研究数学,往往能从午时探讨到深夜时分,还不耽误第二天教授学生的科目。 不一会儿,一名身高约一米六左右的授师和两名辅师进入了教室,待他来到讲台后,拱手鞠躬行了个见面礼。 大厅内闻听吴世昭的咆哮,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赶紧凑到他身后查看报纸上的内容,更有考生跑出酒楼外购买报纸观看。 考生们迫不及待的翻开考卷,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后,不由再次暗暗叫苦,因为内中许多题目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接触。 忽然,顾子严狠狠一巴掌连同报纸一起拍着了桌子上,连同桌上的茶水都被震翻,这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大厅内不少人,齐齐对他露出疑惑的目光。 不过,临行前,那些第一次趟雷的前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却是让他们心中七上八下,感觉似乎这算术也并不简单。 “呵……” 就这样,考生们在一片“悲壮”的气氛中渡过了午休的时光,一直到未时时分,才起身继续去往考场参加下午的考试。 “朝廷在干什么?报纸上所写这事是发生在京师收复之后,那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胡人迫害我中原子民而无动于衷么?” “李宿温这个伪君子,以前我真是错看他了,亏我还当他是我辈楷模榜样,现在想想真是令人作呕……” 吴世昭闻言,忙向报纸望去,不想头版上赫然印着一行深黑楷体大字:镇国公李宿温引胡骑纵兵劫掠京师,百万京师百姓深陷囫囵。 这其中涉及了各式方程,几何代数,那些对算术不精的学子注定下场凄惨。 有了白天的经验,下午考生们进入各自所在教室也就驾轻就熟了许多,顾子严、吴世昭、蓝胜等依旧来到二楼教室按白天的座位坐好,等待考试的开始。 顾子严和吴世昭互望一眼,齐齐摇了摇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大周朝廷的失望。 各人都交换着考卷的内容,彼此间都是唉声叹气,感慨这考试试题是这般的困难。 高岛由纪夫是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相比自己故乡那混乱不堪的局势,他十分珍惜军督府给予他的一切,暗暗发誓要凭自己的学识教育出出类拔萃的学生来报答刘策的知遇之恩。 吴世昭连忙拿过抹布擦拭了起来,防止报纸被打湿,同时问道:“子严兄,你这是怎么了,很少见到你发这么大的火……” 蓝胜此时早已是呆若木鸡,一脸无神的望着桌上的饭菜,脑里一片空白。刚结束的这场考试,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答题的,完全超出了他应有的所知范围。 “现在,派发试卷,请诸位学生认真对待,除了必要的数学器具之外,禁止有其他物件出现在考场,请……” “啪~” 虽然明天还有一场“专业”考,不过各人心中的紧迫感也少了很多,都走到这一步了,也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很快,酒楼内沸腾了,学子们对李宿温的此举是声泪俱下的控诉,还有些考生甚至直接批判起朝廷的不作为。 “还有那道题,农户原有良田一百三十亩,每亩纳十斤粮食,总计纳粮一千三百斤,现只有田亩四十,粮食产量减半,却要纳每亩二十斤,合计二千六百斤,让我等回答其中缘由,这,这简直就是……唉……” 两个月前,因为高岛由纪夫兢兢业业,通过了教化司考核,直接从初级教师升任到了高级数科授师,待遇也翻了好几番,并已经收到通知,来年要前往中学院教授高等数学,并担任副学院长一职。 顾子严和吴世昭看着考卷上的内容,同时轻笑一声,因为他们在数学方面也有不小的涉猎,不少题目难不倒他们,虽然有些题目十分难解,但这也是有迹可循的…… “是啊,就拿那道士绅优待的弊端来说,你们是怎么回答的?汉陵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这种题都敢出……” 渐渐地,吴世昭发现顾子严的面色变了,甚至出现了罕见的怒容。 顾子严拿起报纸递给吴世昭,愤怒地说道:“奇耻大辱,简直是我大周立国三百七十余载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啊!” 他强自镇定后,继续看向标题后的内容,以及一副图文并茂的素描印刷图,马上跟顾子严一样,呼吸都变得粗重,双目急欲喷出火来。 “居然和那些野蛮的胡人做出这等交易,李宿温简直就是一个人渣,畜生都不如……” 不一会儿,顾子严就手持一份报纸回到了酒楼大厅,对吴世昭笑了笑,就打开报纸开始看去。 每个考生依然得到一卷考卷,相比早上的策论似乎要稍微厚重一些,只因内中除了考卷外,还夹带了三张草稿卷。 妇孺被当街污辱,上万房舍被付之一炬,更有十几万良家女子被满意掠至蛮夷之地沦为奴婢! …… “完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回想起那密密麻麻的题目,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撑下来……” “唉……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难,本以为也就默写诗词歌赋,不想却主要是考验个人对天下事物的认知,太让人意外了……” “各位学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岛由纪夫,来自瀛洲,现任冀州学院高级数科授师,有幸能成为你们监考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共同渡过这次难得的相处时光,拜托诸位了……” 真是岂有此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堂堂驸马爷居然会做出这等有辱国体的劣举,当真不配为人!” 就连蓝胜也是十分的惬意,对下午的算术考试信心满满。 “太过分了!”吴世昭大喝一声,不顾周围学子同袍的诧异目光,恶狠狠地说道,“夏国羌骑纵兵神都城内烧杀抢掠,无数百姓身陷胡乱之中, 下午考的是算术,相比白天策论无迹可寻,似乎要轻松一点。 听完高岛由纪夫的介绍,室内考生无不心中诧异,不想学院里还有来自海外瀛洲的教师。 申时四刻,摇铃再次响起,宣布今天的考试结束,考生们陆陆续续的步出考场,相比早上的策论考试,他们脸上是忧喜参半…… “当真是让人失望透顶,李宿温何来这么大胆子敢跟夏人签订这么个耻辱的契约?定是有朝廷在背后授意才敢这么干的……” 顾子严坐在靠窗台的桌边,忽然瞥见了什么,忙起身向酒楼外跑去。 “叮铃铃……” 高岛由纪夫又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将这次的考卷一一派发到各人桌案前。 大约半个时辰后,各考场的考生基本都回到了各自的就宿之地,开始议论起这一天的经历,都是感慨万千。 吴世昭定睛一看,原来对面有一个报摊,这才让顾子严这么激动,他和自己一样,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高岛由纪夫跟随郭涛和川崎秀濑来到冀州后,等他适应了这里祥和安宁的生活,就主动放弃雇佣军的待遇,前来冀州学院应聘教师,因为自身在数学方面有着惊人的造诣,很快就被学院入聘,十分认真的教授起学院内的孩童数学知识。 “子严兄,我一定要加入军督府,为军督大人效力,改变这种令人不耻的局势!” “顾兄,在下也正有此意,这大周朝廷真的是越发令人失望,也唯有在军督大人才能改变中原这种被动受辱的局面。” 顾子严、吴世昭二人同时击掌发誓,要紧随军督府尽自己的所能扭转中原这种越发糜烂的局势。 从报纸得知此噩耗的各大酒楼人声鼎沸,纷纷斥责李宿温和朝廷的无耻,这一消息很快将传遍整个远东各地,李宿温和大周朝廷身败名裂的结局已然注定…… (本章完) 第478章 朝廷来使 第478章 朝廷来使 …… 连着两日的考试结束后,接下来两天,就是等待着招募通知的日子。 正月初九早晨,军督府终于公布了录取吏员的名额,这次录取名额共计是一千七百人,合格率不到一成,其中顾子严和吴世昭双双录取,就连蓝胜、杜诗文也同样被录取。 接下来他们将进行为期一月的实习试用,一经合格,将正式成为军督府各司一员,到时将会发放职田册和就任文书。 不过相比与吏考这样的事,报纸上刊登的关于京师的消息,让整个冀州军民都彻底愤怒了,一时盖过了吏员考核的热度。 半个月后,几乎整个远东都知道了这么一桩子令人深感耻辱的大事,纷纷指责李宿温和朝廷的不是,就连一向对朝廷礼数有加的各大世家,也开始打心眼里瞧不起朝廷了。 毕竟,京师被胡人劫掠,还是请着人家来劫掠的事,当真是让人都羞于启齿,说出去十分的丢人,深感失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前来远东的使者正行在半道之上,对远东现下发生的情况根本是一无所知…… …… 马夫眉头一皱,小声说道:“这位师傅,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从京师来的,还请行个方便……” 卫冉上台以来雄心勃勃,想要改元新政再创大周盛世,但无奈财政拮据,国库空虚,新政可谓是步履维艰,加上各路勤王世家的咄咄相逼让朝廷下发抚恤金,更是让他疲于应对,无暇变革新政。 其实,本来董文舒是不想来远东的,只是卫冉登基后,朝堂诸多卫稹时期的旧臣都开始逐个被罢黜,董文舒和谢阳为了自己的官位这才硬着头皮接下了这趟差事。 北边,各世家刚劳师动众发兵勤王,没向朝廷收钱已经不错了,逼急了怕是直接要撕破脸皮,更何况还有玄武关的士卒军费需要支付。 “汉陵侯忠君体国,定会明白朝廷的难处慷慨解囊的……”董文舒紧了紧身上的锦色衣,对谢阳和姚仲宽慰道,“何况,如今整个远东都已在汉陵侯手中,我朝廷承认他在远东合理性就行了,这份诚意换个三五千万两银子回去,也不算过分吧……” 监工闻言,回头望了眼那天使的车驾以及身后近百仪仗护卫,不由撇了撇嘴说道:“没看到我们正在修路么?那么大的路障没瞧见啊?从边上的小道过去,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的。” 一来到那群干的热火朝天的民夫边,谢阳就整了整自己衣冠,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扬的说道:“你们这群刁民,知不知道我等是朝廷派来的宣旨天使?还不速度让开,放我们过去……” 这次姚仲跟随这二人一起前来完全是受了卫冉的嘱托,让他恳请刘策解下朝廷燃眉之急。 马夫说道:“不瞒师傅,这车队是从京师来的,还请行个方便……” “一群蛇蝇之辈!” 虽然京师收复高密已死,高祥独木难支,也不成气候,但卫冉很快发现各方世家的势力是越发强大,无论是李宿温、薛成综,又或是裴济兄弟,每人麾下的兵力和财力都能轻易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久而久之自己完全可能就是他们手中的一个傀儡。 于是,姚仲就这么授命前来远东向刘策筹措朝廷急需的钱粮物资,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刘策的怒火,只要大周的江山能好转,就算舍了自己这条命又如何。 京畿之地,经过一系列战乱以及疾病瘟疫蔓延,百姓死伤惨重,不少人纷纷逃离京畿重地,千里良田荒废无人开垦,根本就收不到税。 许久,监工出声问道:“你说什么?你们是朝廷派来的?” “呸……” 大周373年,一月初三,朝廷派遣董文舒为正使,谢阳、姚仲为副天使前来远东宣旨新君登基大典,现在已经抵达远东境内,顺便打算任命新的总督。 为了快速摆脱眼下的困境,卫冉力排众议任命李宿温父亲李继为丞相,甄似道为财政大臣,张辅国为监察院督察,又命许崇明为禁军统领,算是稳固了自己的皇权。 告诉他们,让他们赶紧闪到一边,莫要冒犯了天使之威!” 由“平靖军”改编的禁军满打满算也才四万人,殿前司的人马基本不用指望,深思熟虑后,卫冉才决定铤而走险,和那些世家以权力换取时间,总算将他们暂时安抚了下去。 马夫闻言跳下马车,来到一个监工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师傅,可否让这些民夫停下手头的活,让我们的车队先过去?” “呸……” 正在干活民夫闻言顿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本来打算去前段路面查看的监工也不由停下了脚步,转身一脸震惊的望着他们。 西南方向,蜀地边境要应付勃纥人的袭扰,同样不好收税,加上卫稹以及皇亲宗室避难期间的开销,已经耗尽了大部分蜀地的财力,百姓同样不堪其扰…… 谢阳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刚准备拿出官架子吓唬他们,不想那监工以极其鄙夷的语气说道:“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远东?真是一群不知羞耻的东西,看到你们这些人真是晦气的很……” 马夫回道:“回禀董大人,前方有民夫在修路,我们是不是该改道而行?” 可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放出去的权力必须要收回,前提就必须将新政普及下去,这就需要有足够的钱财支撑才行。 谢阳忙道:“董大人所言甚是,只要我们将朝廷的意思传递给汉陵侯知晓,他定会感恩戴德,将银子奉献而上,说不定还会有一份孝敬给董大人您呐……” 也就是说,朝廷现在就是一个空架子,国库和内库里已经掏不出银子来维持朝堂正常运转,连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更别说施行新政了。 思前想后,也只能求助远东这一块了,毕竟卫冉觉得刘策还是值得信任的栋梁之材,或许能体谅新朝的难处,帮自己一把。 “唉,我说你听不懂话还是怎么滴?”监工眉头一凝,没好气的说道:“没看到这里正在修路么?你瞧瞧这都好几百号人,为啥要给你们让路,走边上的小路去……” 当然,如果单单只是前来宣旨也就罢了,问题是朝廷财政困难,想从远东各世家身上收税,尤其是刘策所管辖的冀州各地,是卫冉重点关照的对象。 西边,李家的地盘,李宿温所部雍州军损失也很大,暂时同样收不到钱粮…… 他故意把“京师”二字咬的格外重,以此想显示自己身后的车队来历不凡,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报官号,纯粹就是为了防止被劫匪获悉,免得遭遇不测。 不想这监工却没有领会马夫的意思,听他这么说,顿时一脸不屑地看着马夫:“京师来的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啊?人家军督大人到来都没你们这么大架子的,摆什么谱啊?最后说一遍,小路就在边上,不愿走就在这儿呆着吧……” 同乘一车的姚仲面色冷清,对董文舒和姚仲的对话是嗤之以鼻。 说完,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朝那群民夫走去。 马车行驶在颠簸的驰道上,行至半途,马夫忽然喝住马匹,停了下来,但闻一声马鸣嘶啸,引起车厢内一阵剧烈的晃荡…… 南边,黄覆的义军正在扰乱荆楚之地,以姜家为首的世阀更是以通往京师的道路被堵截为借口,停止向朝廷缴纳税收…… “我呸~” 谢阳见此忙对董文舒说道:“董大人您消消气,让本官前去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远东什么情形,董文舒和谢阳也有所耳闻,姜泽才上任几个月总督的位置,就把整个姜家在边境的地盘都丢了个一干二净,如今远东几乎就是刘策一手遮天啊。 谢阳闻言,当即摆起了官架子,沉声对马夫说道:“岂有此理,我等乃京师天子亲封的宣旨天使,怎能因为一群低贱的民夫改道? 况且,卫稹在位时已经答应刘策未来十年内,远东一切税务都不用向朝廷上缴,都由刘策自己定夺,如今才一年时间就要毁约,这不是有失朝廷的信誉么,这要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做何感想。 董文舒听完马夫的话后,顿时也是火冒三丈:“这群刁民胆敢如此无礼,居然不给我天子使臣让道?岂有此理!” 不想结果却大出谢阳所料,这些民夫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反而齐齐不屑地吐了口口水,满眼怨恨的瞪着他们。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来?”董文舒正了正自己歪斜的官帽,对车厢外的马夫不满的说道。 马夫见这工匠依旧这幅蛮横的模样,心下很是气恼,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向马车走去。 谢阳以为这些民夫都怕了,更是满脸嚣张的双手背负,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本官今日也不跟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一般见识,赶紧把路给本官让开!” 边上的一些民夫也是目露鄙夷之色,纷纷小声嘀咕着什么,谢阳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那是万分厌恶的神情。 谢阳努力晃了晃头,觉得眼前这些情况不可思议,定是旅途劳顿产生的错觉,等回过神后继续说道:“你们居然敢对朝廷天使不敬?都不怕灭九族么?” “你倒是来灭个试试!”监工双手插腰,恶狠狠地对谢阳说道,“你们这群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东西,居然也有脸说这话?信不信我今天让你们这百十号人全部横尸旷野!” 话音一落,周围的民夫齐齐围了上来,看着他们眼中流露着不怀好意的目光,谢阳震惊之余,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了几步。 (本章完) 第479章 过街老鼠 第479章 过街老鼠 …… “你,你们居然目无朝廷,当街欲对朝廷命官行凶,当真,当真是胆大妄为……” 看着一个个逼上来的民夫,谢阳双脚不住向后挪动,喉结因为紧张的缘故不住上下翻滚。 “呸……”监工又吐了口口水,眼神阴冷地说道:“立马滚蛋,狗屁的朝廷命官,再敢饶舌打的你们找不到北!” 谢阳也不敢久留,怕再待下去这群彪悍的民夫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于是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上。 一进车厢,谢阳就气呼呼地说道:“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群刁民目无王法,明知我等是天子使臣,居然还敢以恶语相向,当真可恶,本官非要启奏皇上,灭他们九族不可……” 董文舒闻言,先是一阵诧异,随后面色一沉:“这群刁民如此无礼,当真可恨,让本官这当朝大学士前去会会他们,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对本官也这般无礼……” 眼看董文舒就要离开车厢,一直默不作声的姚仲出声阻止了他:“好了,两位大人,你们还要为这些鸡皮蒜末的小事纠结到何时? 既然前方民夫在修路,我们绕道就行了,堂堂天子使臣难道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要跟百姓一般见识不成么? 驿丞恭敬地接过文册,打开看去,不想一看之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变的铁青。 行了一路,不单董文舒几人又累又乏,就连那些仪仗护卫也是腿酸腰痛,面色冻的青紫,能在这驿馆吃顿饭歇歇脚驱除下身上的寒气也是不错的。 “董大人,稍安勿躁……” “没有……”驿丞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这是驿馆不是酒楼,哪备有那烧酒?” 驿丞笑着说道:“既然是官府的人,那驿馆内食宿皆可按标准免费,不过,还请出示一下您的文书,卑职也好确认一下。” 谢阳指着那两名吏员桌上的饭菜,红着双眼说道:“你不是说你这驿馆没有肉么?那他们吃的是什么?为何还要骗我?” 姚仲怕谢阳和董文舒再生不必要的事端,与是拉开帘子笑着拱手致意:“劳烦驿丞了,我们的确是官府的人……” 驿丞冷哼一声说道:“我这驿馆的肉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畜生糟蹋的……” “从京城来的?” 驿丞闻言冷笑一声:“抱歉大人,我这驿馆的兄弟都是粗人,就这态度,还请您几位多多海涵……” 于是他将随身携带的告身递到了驿丞手中。 就在这时,驿馆之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驿丞闻声忙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客气的请入两个军督府派往义州本地办事的农务科吏员。 却见驿丞双臂环胸,冷哼一声对姚仲说道:“抱歉,本驿站只对远东的官吏免费开放,你们要想在这里吃饭歇脚,就得自个儿掏钱……” 不过他也没细想,兴许此地民风就是如此,于是和董文舒跟谢阳二人打了声招呼后,率先跳下了马车。 马夫依言,立马驾车向驰道边上的小路赶去,停止许久的车队再次动了起来。 “大胆,你敢辱骂朝廷命官,是不要命了么?”董文舒也起身对驿丞怒斥道,“本官今天要你把话说明白,为何不把肉卖给我们吃!还要如此怠慢辱骂我等?” 但出于礼节,姚仲还是客气地回道:“我等正是天子使臣,前去冀州军督府拜见汉陵侯……” 等车队靠近驿馆,驿丞忙迎了上去,对着车厢说道:“几位大人,你们可否是官府的官吏?要在这里歇脚?” 驿丞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和一名驿卒吩咐了一句,那驿卒立马去伙房通知厨子生火做饭了。 等他们入座后,一直靠在墙边的驿丞,依旧双手环胸,没好气的走到董文舒这桌,问道:“你们要吃点啥?” “切,晦气……” “没有,咱驿馆地方小,没几位大人要的锦衣玉食……”驿丞撇着嘴说道。 驿丞闻言,瞥了眼姚仲,又扫了圈董文舒和谢阳二人,随后和边上的驿卒努了努嘴。 止住了董文舒后,姚仲看了眼碗里的面条,拱手对驿丞说道:“麻烦小哥可否取几双筷子来呢?” 驿丞点头说道:“两位司务稍待,马上就去准备。” 脸上带有胡须的吏员说道:“还有肉么?切个半斤,再来碗热汤暖暖身子,再两升米饭,两个素菜,超出预支部分我们会自己掏钱的……” 谢阳瞥了一眼,却发现那托盘里摆放着满满一盘子新鲜的羊肉,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眼看董文舒气的是脸都绿了,姚仲忙拉住了他,避免事态失去控制。 姚仲是一头雾水,心道自己礼数到位,没哪里得罪驿丞啊,怎么会是前后两种态度? 姚仲眉头一蹙,暗道这驿丞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对他说道:“无妨,我们付钱就是了……” 小道非常宽敞,同样是用水泥铺成,相比之前行驶的驰道还要平坦,少了颠簸的旅途让董文舒和谢阳顿感舒服了不少。 这种无礼至极的态度,就连一向修养极佳的姚仲也有些微微动容,眼看谢阳和董文舒即将暴走,仅存的理智让他死死拉住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莫要轻举妄动,然后犹自吃起面来…… 姚仲点点头:“应该的……” 走吧,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就算他们把道路让开,那条路也正在修葺,马车能过么?真是的……” 那俩吏员看了眼厅内众多的人影,其中一个长有胡须的吏员嘀咕了句:“好多人啊,今天什么日子……” 然而,驿丞这说话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恭敬之意,甚至略带一丝嘲弄的气息。 “切……”驿丞没好气的轻哼一声,随口说道,“本驿站人手不够,不负责照顾马匹,想要喂马的话去后院自个儿收拾,草料钱另算……” “难道就没有一点肉么?”谢阳敲着桌子问道,“我们可是天子使臣,你就这么招待我等的?” 见车队开始行驶,董文舒和谢阳也只好闭嘴不再纠结,但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对方才那些民夫顶撞自己的事依旧是耿耿于怀。 谢阳顿时语塞,让他们再走二十里,怕是能吃晚饭了。 进入驿馆,董文舒、谢阳、姚仲三人单独一桌,其他仪仗队十人一桌,很快就坐满了十张桌子。 驿丞冷笑一声说道:“那你们可以不吃啊,想吃大鱼大肉,从这里往南走上二十里,有个纯州县,你们上那吃去啊……” 说完也没在意,犹自在一张空桌上坐下。 “行了行了,就来点面条吧……”董文舒也不像过多纠缠,冲驿丞挥了挥手说道。 驿丞当即说道:“面条红薯,要不要?” 驿卒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驿丞所言,停下了手头的活。 将告身还给姚仲后,驿丞的语气明显就变的毫无半点恭敬之意,不由让姚仲有些错愕。 驿丞闻言,回头对屋内正在准备碗筷的驿卒说道:“行了,都别忙活了,停下吧……” 一名驿卒端着两个面碗来到董文舒一桌,毫不客气的将面碗甩到桌上,但见面碗里的汤汁剧烈摇晃几下,溅了整整的一桌子。 “驿丞!你给本官过来!” 董文舒眉头一皱,强忍怒意对驿丞说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你们这都有啥?” 大概半个时辰后,上百碗面条依次送到了董文舒和仪仗队的桌前。 驿丞回头和周围的驿卒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良久才指着董文舒说道:“你刚才没听明白么?我这驿馆是招待人的,好东西自然是给人备着了,畜生有什么资格跟人争抢食物? 姚仲一阵错愕,不等回话,边上的谢阳催促道:“行了,没酒就没酒,本官饿了,鸡鸭鱼肉都端上来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董文舒忍无可忍,对那驿卒和驿丞大发雷霆,“我们乃堂堂天子使臣,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怠慢的?” 驿丞离开不一会儿功夫,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托盘来到两人桌前。 驿丞一见,顿时脸变的漆黑一片,将手中盘子丢给驿卒,一脸无所谓的来到谢阳跟前,歪着脑袋望着他说道:“嚷什么嚷?喊我何事?” 等一行人出了小道,便来到了义州地界,马夫在正前方道路旁,发现座专门负责安置官差的驿馆,不由和车厢内的三人打了声招呼,获得许可后,决定暂时到驿馆落脚,也要吃点午饭再赶路。 忍无可忍的谢阳,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大吼一声,引来周围众人的注意。 说完,姚仲又对车厢外的马夫说道:“绕道小路,别再耽误时辰了……” 驿丞笑着替他们倒满一碗茶,问道:“两位司务吃点啥呢?” 驿卒点头,从一个竹筒里取出一把筷子,顺手直接甩到董文舒饭桌上。 丢下一句话后,驿丞慢悠悠的步入了驿馆之内,很明显是不想再理他们。 “你……” 驿馆的驿丞眼尖,一见百十号人驾着马车向自己行来,再看那派场十有八九是官家的人,与是忙招呼驿卒开始收拾屋厅,准备迎接他们落脚。 姚仲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道:“天太冷了,麻烦您给我们先来壶酒吧,早听闻远东的烧酒劲大,正好喝两口驱驱寒意。” 其实我后悔给你们吃面了,就你们这幅样子,也就只配吃屎!” “你……你……” 董文舒被气的胸口不停起伏,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大学士居然被一个在自己眼中跟蝼蚁一样的驿丞给当众羞辱,只差没给气晕过去。 驿丞接着说道:“爱吃吃,不吃滚,你们在这儿多呆一息都嫌恶心!” (本章完) 第480章 丧家之犬 第480章 丧家之犬 …… “正事要紧,我们走吧……” 面对驿丞那不怀好意的态度,董文舒、谢阳、姚仲三人是恼怒异常,但姚仲还是努力压抑内心的不快,起身将一锭十两白银放在桌上,就催促仪仗队继续赶路。 董文舒和谢阳狠狠向驿丞瞪了眼,也紧随姚仲离开了…… 一干人刚开始上路,驿丞立刻对身边四名驿卒指着那些桌子上的碗筷说道:“快把这里都收拾一下,碗筷用清水多过几遍,桌子擦干净些, 还有派人抄道去前面沿途驿站通知一下,就说朝廷派人来远东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就这样,别耽搁了,快些啊……” 驿卒们闻言,立刻按驿丞的吩咐手忙脚乱的各自行动起来,那两个收拾桌面的驿卒几乎是捏着鼻子在整理,如同在躲避瘟疫一样…… 而那两个正在驿站用饭的吏员很是错愕,其中一人忍不住对驿丞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出什么大事了么?搞的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 驿丞闻言,笑着回道:“这不干同僚的事,你们就安安心心吃吧,饭不够尽管添……” 驿丞索性走到那俩吏员桌前坐下,小声说道:“就算上司怪罪,那我也认了,知道这群饭桶打哪来的么?京城,还是朝廷派来的……” 谢阳闻言,眉头紧蹙:“姚御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等堂堂天子使臣,居然沦落到要寄宿那群贱民家中过夜?本官自打出生以来就没住过普通百姓的房子!” “爹,他们是谁啊?” 在太阳西斜,黄昏即将来临之际,董文舒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第二个驿站。 董文舒三人跳下马车,看着眼前规模尚可的驿馆,叹道:“白天那个驿丞着实可恶,等本官见到刘策,非要好好质问他究竟是怎么管理下属的,居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驿丞冷笑一声说道:“还能作甚,估摸是祸害完了京城不够,还要来祸害我远东各地州县呗……” 那汉子错愕瞬间将肩上的孩子抱下,欠身点了点头。对于姚仲这种身披官服的人,他还是很敬畏的。 汉子怀中的儿子不解的向父亲询问道。 施礼过后,姚仲抬头对汉子说道:“敢问这位老哥,你可是住在这座庄园内呢?” 刚没走几步,却见一个粗布衣的汉子肩膀上挎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正慢悠悠的往庄子方向赶来,嘴里不住说道:“小东西,快到家了,你娘肯定在等我们吃饭……” “呸呸呸……” 姚仲拦阻不及,只能眼睁睁望着那汉子跑入庄园,消失在自己眼帘中。 不等姚仲反应过来,那扇原本敞开的大门忽然被人重重合上,发出一阵轰鸣的响声。 姚仲说道:“一路上我们已经耽搁快两个月了,皇上还等着远东的消息,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两位大人还是克服一下,早些抵达永安城再歇息也不迟……”话毕,带头向驿馆走去。 你看这天也快黑了,所以想借贵宝地,让我们这百余人在你庄园内将就一夜,不知可否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庄主?” 姚仲轻颌下双眼,微笑着说道:“正是,不瞒老哥你说,我等是奉皇命前来远东办些差事,只是赶路太急,错过了驿馆, …… 父亲提着手中的油纸包笑着说道:“等到家了,吃完饭,再跟你姐姐和娘一起吃,乖……” 姚仲望着谢阳和董文舒这两人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心中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董大人高见……”谢阳谄笑着说道,“只是便宜那群贱民了,能让他们招待我等天子使臣,定会让他们感激涕零,万分恭敬。”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暂时栖身百姓家中熬过今晚吧,顺便也好向这里的百姓传达朝廷的恩泽……” 董文舒点点头,傲然说道:“正是,既然知道朝廷天使大驾,那就应该……” 驿丞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带着驿卒进入了屋内不再理会这一行人。 如果说白天那间驿馆还是偶然情况的话,那眼前这间驿馆为何也是这般态度,这绝对不是用巧合来形容的,难道这远东还会排斥外来官员不成?也没听人说起过啊。 姚仲挑开车帘望了远处的庄园一眼,随即对董文舒和谢阳嘱咐道:“两位大人,前面就到庄园了,还请你们注意下自己身为天子使臣的气度,莫要对他们摆官架子,以免惹人生嫌……” 姚仲冷哼一声,说道:“那就委屈谢太傅一晚呗,正好顺道体会下百姓的生活,身为朝廷命官,若连民生都不知,又如何替皇上治理这天下?” 听完驿丞的话,二人轻轻点了点头,这才闷头继续开始吃起饭来,但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心头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 又行了约十余里路,在落日余晖即将散去之际,车队人马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座燃起炊烟的庄园,让本以饥寒交迫的仪仗护卫眼冒精光,纷纷打起了精神。 吏员闻言,眉头瞬间一蹙,也是露出不屑地神情:“朝廷派来的京官?他们来这里作甚?” 于是,在驿馆门口短暂的歇息后,一行人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方的道路缓缓行去…… 怀里的孩子闻听父亲这么说,顿时冲姚仲几人不停吐着口水。 “他们都是坏人,要把你娘,你姐姐都抓走,还要把咱家烧掉的大坏人!”汉子说道。 丢下一句话,不等姚仲开口,汉子抱着孩子加快了脚程朝庄园跑去,将这支天使仪仗队抛在了庄外。 就在一行人要踏入驿馆大门的时候,数名驿卒齐齐挡在门外,为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驿丞歪着头对董文舒三人随手拱了拱,咧着嘴问道:“敢问诸位可是京城来的朝廷天使?” “满了,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谢阳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姚仲,转而对董文舒说道:“董大人,您的意思呢?” 驿丞默默凝视着车队缓缓远去,嘴里发出一阵不屑地嘲讽:“还想住民宅?今晚你们怕是只能在荒郊野外渡过了!” “算了,天色不晚,前面应该还有村落庄园,今晚我们就将就下找几间民舍借宿一宿,等明日再说吧……”姚仲提议道。 姚仲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老哥莫要紧张,我等是从京师前来的天子使臣,可否带我去见你们的庄主,想在这庄园内借宿一宿,明早就走……” “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吏员说道,“方才那些人似乎都是大官吧?你们怎么这么对他们呢?难道不怕上司怪罪?” 姚仲一边解释一边向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以示自己没有撒谎,态度是相当的恭敬。 这下子众人彻底懵逼了,今天开始一路遇到的人似乎对自己这行人怀着一股莫名的敌意,尤其是驿馆的态度更让他们觉得十分不解。 姚仲望着这对赶着回家的父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在与自己错身刹那,立刻上前对他们拱手施了一礼。 却见庄主站在墙头,凝望了眼愣在庄外的姚仲,大声吼道:“你们到别处去借宿吧,我庄园太小,招待不了你们这群京官老爷……” 谢阳也扶着自己的腰,一脸的惋惜道:“其实今晚我等应该在纯州县落脚,一样要钱,何必再挤这破驿站呢?” 汉子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回这位大人的话,我家就在庄园内,不知你们有何贵干……” 驿丞拍了拍那“胡子”吏员的肩膀,安抚着说道:“这位司务别激动,快点吃吧,咱远东这片有军督大人在, “砰~~” 三十多里的路程,这百余人都不曾停歇一下,就连坐在车厢内的三名朝廷要员都有些疲惫,更不用说靠两条腿行走的仪仗护卫了,各个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腿都开始不停打颤…… 董文舒不耐烦的回道:“知道了,本官心里有数,赶紧前去庄园叩门吧,赶了一天路,这人困马乏的……” 姚仲不再多说,继续命令车队向庄园方向慢慢靠近。等距离庄园大门数十步左右,姚仲喝止了车队前进,跳下马车带着两名随从侍卫亲自前去和庄园庄主交涉。 断不会出现京师这般惨剧,何况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沿途的驿馆了,定会好生招待他们的……” 自出了驿馆之后,宣旨天使的车队继续向远州地界进发,为了加快脚程,并没有到经过的县镇休息,而是直接赶往下一个驿站。 “人满了?” …… 董文舒一愣,回头和姚仲、谢阳互望一眼,露出一丝疑惑地表情。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姚仲一干人目瞪口呆。 又过了一会儿,庄墙之上燃起了一支支耀眼火把,伴随着人声喧哗,一个个人影浮现在夜幕之下。 汉子确认眼前的官员是京师朝廷的人后,顿时收起了恭敬的神情,抱起自己儿子,没好气的说道:“这我可不好擅自做主,咱庄子不让陌生人随便进出,你们就先在外面等着吧,我去和庄主说,让他来定夺……” 董文舒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姚御史说的极是,虽然不知这驿馆为何会对我等有如此之大偏见, 孩童抱着父亲的头,嘟着嘴说道:“爹,我要吃米糕……” “他以为远东是京师,任其摆布不成么!”留有胡须的吏员顿时激动万分,“想让我远东子民跟京师百姓一样让蛮夷羞辱么?简直痴心妄想!” “哼……” 汉子错愕片刻,忽然问道:“你说什么?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官?” 不想董文舒话没说完,驿丞伸手止住让道:“抱歉,馆内人满了,你们还是另去他处落脚吧……” “庄主,在下还恳请您放开庄门,让我等进去歇息一晚吧,这天气实在冷的难受啊……” “说了,咱庄子太小,招待不了你们这么多的大官,自个儿另外想办法吧,就这样……” 对于姚仲的苦苦请求,庄主只是冷眼嘲讽了几句,就是不愿意将庄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从报纸上得知大周朝廷的所作所为后,让远东大部分百姓都感到耻辱和寒心,不再对它再有半分的敬畏。 (本章完) 第481章 刘策 卫瑛 第481章 刘策 卫瑛 …… 一月初四,清晨…… “咳咳咳……” 正裹着衣昏睡的姚仲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他睁开双眼,见车厢内董文舒正捂着嘴不停狂咳,就连他边上的谢阳也是同样咳嗽不止。 姚仲抚摸了下自己发痛的太阳穴,事实上他也一夜没有睡好,从车帘外透入的冷风足足吹了他一夜,让他整个头皮都酸痛不堪,十分的难受。 回想起昨日请求庄主留宿的情形,姚仲更是觉得相当憋屈…… 不管自己好说歹说,他们硬是不让自己在庄园过夜,哪怕愿意出钱也没用,连庄园大门都不让进。 而且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庄园内的百姓几乎全都十分厌恶自己,那种语气神态里透露着浓浓的恨意。 至今,姚仲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些百姓还有那驿馆内的驿卒,似乎都对这支京城来的朝廷天使队伍有着一股说不出诡异气息。 “你又是如何确定你皇兄不会干那种呢?”刘策淡淡地说道,“要知道帝位代表的是无上的权力,任何人都会为此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军督府后庭,刘策书房内,公主卫瑛身态优雅的席坐在客案之前,向刘策奉上了自己所整理重编的民田之法。 谢阳也赞同这个意见,他这些时日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都快将他逼疯了,只想能在酒楼内美美的吃上一顿,再美滋滋的睡上一觉。 听着卫瑛细细向自己诉说推荐这民田法,刘策索性是合上了民田策,单手枕头,一脸微笑地望着卫瑛,并不时把玩着当初许文静交给自己的药瓶。 毕竟京师遭遇胡人劫掠,是我大周立国三百七十余载以来最大的耻辱,军督大人嫉恶如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本宫也理解您, 所以本官建议暂时收起天使仪仗,不要告诉沿途驿站我们真实身份,这样想必会好一些……” 姚仲接着说道:“诸位,你们也不想再这么露宿荒郊野岭吧?还是早些赶路,等到了目的地,就能吃上一顿热饭,好好睡上一觉,还请大家再听本官一言吧……” “可恶,这远东的民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得义州地界来到燕州驰道之际,董文舒已是憔悴不堪,他望着通往定州的漫长驰道,长叹道,“沿途驿站酒楼都如此怠慢羞辱我朝廷天使,等见到汉陵侯,本官定要好好让他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文舒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沉思片刻,最终妥协了下来:“罢了,姑且就听姚御史的话,试上一试吧,命令所有人把仪仗全收起来,逢人就说是来远东做生意的外省商人……” 而且,这身段也更完好了,出落的是亭亭玉立…… 姚仲将头探出车厢,只见车外遍地都是仪仗护卫围坐在燃尽篝火前取暖,几乎各个都顶着一双熊猫眼,精神萎靡,十分的疲惫。 刘策点点头,起身来到卫瑛客案前,俯身盯着她说道:“那公主殿下,您愿意为您口中的百姓还有你的皇兄做出一些牺牲么?” 刘策说道:“可本军督怀疑是太子逼迫太上皇退位,在他取得让本军督信任的证据之前,是不会承认太子继承大统的合法性……” 仪仗护卫们闻言,相互之间靠在一起望着姚仲,依旧不为所动。 “军督大人,求您万万不可再起兵戈……”卫瑛被刘策吓的是大惊失色,对刘策哀求道,“京畿刚经历战火,百姓需要休养生息,真的不易再生战祸了啊……” 卫瑛一愣,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新君登基四海皆知,就连父皇都已经下诏承认,您身为大周边军主帅如何能不认皇兄为帝?” “不可能!”卫瑛无比自信地说道,“本宫相信皇兄,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更何况他身为太子,皇位本来就该属于他的……” 姚仲想了想提议道:“本官发现,只要我们表明自己身份就会被远东的百姓官僚刁难, 卫瑛说道:“百姓乃国之根本,本宫身为卫氏皇族一员,自然是不能坐视不顾……” 在弄清楚事情真相前,还是收敛一些吧,我们身上所携带的干粮最多再两天可就没了,你们难道想啃着野菜树皮去永安做这宣旨天使么?” 刘策笑着摇摇头:“公主殿下,您错了,本军督从来就没认太子殿下是正统,即使效忠,也一直是您的父皇……” 一年时间,卫瑛清纯脱俗的脸上已无半点稚气,自小出身皇家的她,本身就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凡气质,经过一年时间的磨砺更是成长了不少。 很快,车队收起了出使仪仗,以商贾的身份,从燕州境内向定州方向赶去。 卫瑛回道:“军督大人,本宫并非愚钝之人,姐夫不过是你抛出的一个幌子,其实你真正针对的还是我皇兄吧? “军督大人,这是本宫新整理的民田法,还请您过目,如若可行,希望军督大人您能在治下推广开来……” 卫瑛没有发觉刘策有何异常,对他说道:“军督大人,这民田是专为农户整理的,以百亩良田为例,八十亩地必须按民政司规定的种植庄稼播种,剩下二十亩则允许农户垦种其余农作物拓宽收入, “那本军督会亲自去验证公主的话……”刘策双眼凝视着卫瑛,“会带着远东大军以太上皇的名意去神都证明的……” 这可把董文舒一行人给憋屈的难以复加,几乎天天都是风餐露宿,要不是随身携带了不少干粮,怕是要活活饿死在远东,成为大周立国以来最大的笑话。 董文舒不满地说道:“我们可是堂堂天子使臣,又不是蟊贼土匪,隐姓埋名岂不是有辱天子威仪么?” 刘策换了个姿势,将药瓶安放在书案前,对卫瑛颌眼说道:“公主殿下,您今日来找本军督,想必不单单只是推荐这民田法吧?” “诸位,都起来吧,赶路了……”姚仲打起气来,“本官知道你们很累,但还请你们再忍一忍,等见了汉陵侯,本官亲自去为你们请赏……” 这些时日,整个远东怕是都已知道我皇家卫氏居然会做这般天怒人怨的事来,我卫氏宗亲已经受到应有惩罚了……” 主案上,刘策翻阅着卫瑛递来的民田法案,目光却不停瞟向卫瑛。 护卫想了想,觉得姚仲的话也很有道理,毕竟在这里不走也只能吹冷风,与是都骂骂咧咧的起身举起仪仗器物,跟着马车继续走了起来…… “看来公主殿下很关心百姓啊……”刘策叹道。 而这农田税率,佃农五年内按三七分成,农户则依旧维持在一成,五年之后,若佃户按军督府规定兢兢业业耕种按时缴税,可以酌情考虑延长农田租期,并减少税赋……” 刘策轻哼一声,盯着卫瑛那张精致的小脸说道:“公主殿下,本军督矛头可是直指李家驸马,可没说你卫氏宗亲一脉啊……” 卫瑛闻言,玉掌轻捧小腹,娇躯轻轻欠身对刘策行了一礼:“的确,本宫确实还有私事想与军督大人商议……” 姚仲指着那些仪仗护卫,对董文舒说道:“天子威仪?董大人您不妨看看现在这样子可有半点天子威仪? 董文舒和谢阳身体还是在止不住发抖发抖,裹着毛毯衣对姚仲含糊不清地说道:“去附近县城里找本地当官的问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咳咳咳……” 卫瑛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使劲摇着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请您务必要相信本宫,皇兄他是绝对不会干那种不孝的事……” 卫瑛贝齿轻咬一下樱桃下唇,回道:“军督大人,恳请您莫要在报纸上指责朝廷了, 刘策默默打量着卫瑛,努力将脑海里许文静要自己找机会“吃”了公主的话给挥去,可越是这样,这种想法反而越加强烈。 真是活见鬼,这远东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晏在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起有这么一遭情况啊……” 但是,军督大人,以本宫对皇兄的了解,他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他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 谢阳啃了一口干硬的麦饼,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就怕我们见不到汉陵侯,就要饿死在路上了,还是想想剩下半个月的路程该怎么熬过去, 等卫瑛说完,抬眼望了一眼刘策,却见刘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不由脸颊微微一红,连忙别开眼去。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姚仲开口对依旧裹在衣里的董文舒和谢阳说道:“两位大人,天亮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早些离开义州地界,或许情况就能有所好转……” “公主殿下请说……”刘策点头说道。 接下来数日时间,董文舒的仪仗车队每经一地,只要亮出身份都会被当成异类对待,无论士庶见到他们都会露出十分不屑地态度,甚至所经城池的酒楼房舍都拒绝让他们入住吃饭,宛若过街的老鼠一般。 卫瑛眉头一蹙,问道:“还请军督大人明示本宫……” 刘策瞳孔转眼变得炽热起来,在卫瑛耳边小声说道:“公主殿下,为了你的皇兄和口中的百姓,愿意在今夜子时来我府内北面厢房一叙么? 到时,本军督会和你一起商量下你起草的这份民田策可否施行,以及你皇兄继位的合法性……” 闻听刘策在自己耳边说着如此暧昧又大逆不道的话语,顿时是又羞又怒,眼神对上刘策不由严厉了数分。 (本章完) 第482章 自重! 第482章 自重! …… “若这就是军督大人口中所谓的牺牲,那抱歉,本宫怕是要让汉陵侯失望了……” 对于刘策这暗示十分明显的话语,卫瑛纵使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也是断然拒绝。 “哦?为何?”刘策奇道,“本军督知晓,当初公主殿下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不惜自请下嫁反贼段洪,为了神都百姓不惜跪在京师城外, 怎么如今,却没有当初的那股子魄力了?还是说公主觉得自己娇贵,不愿为百姓和宗亲牺牲自己呢?” 卫瑛淡定地说道:“人总归会变得,当初本宫缺乏足够的阅历,这一年多时间出宫以来的经历让我深感过去的自己实在太过天真, 更何况,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汉陵侯麾下呆久了,明白什么叫洁身自爱,若军督大人想让本宫出卖色相换取所谓的利益,真的做不到……” 刘策闻言,摊了摊手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公主殿下如此执着,不肯为大周做出这么一点小小的牺牲, 那本军督也爱莫能助了,更何况这次京师惨剧本身就是你们卫氏宗亲一手促成的,本军督也没有半分抹黑, 宋嫣然莞尔一笑:“夫君您独占六成股份,按各种渠道销售的盐、铁、瓷器、琉璃品,去掉零头,合计收入为六千七百四十万两, 宋嫣然淡然回道:“夫君,妾身知道你在想什么,前几日妾身都已经安排妥善了……” 宋嫣然会意,当即来到刘策身边行了个万福礼,从裾服宽大的袖子内取出一本账册说道:“夫君,远东商会去年的分红已经取来了,这是账本,还请你过目……” 刘策说道:“那依公主的意思是说,这社稷一日不稳,太子就一日可以心安理得的在皇位上待下去喽?” 刘策很是感动,在婚前,宋嫣然就能随时体谅自己的处境,从不给自己添半点麻烦,结婚后更是尽到了一个妻子的本分。 宋嫣然如数家珍的将商会一年所获取的利润告之给了刘策知晓,这是刘策个人收入,毕竟关系到整个军督府的生活水平,宋嫣然纵使生性活波,也是万分的关注。 “断无可能!”卫瑛当即起身退后两步,“军督大人,请您务必自重,本宫不是那种随意的女人,纵使现在大周皇室黯弱,也决不愿随意作贱自己……” 霍青丢下一句,当即来到摆有水果的席位前落座,自顾自的扒拉下一只香蕉,大口吃了起来。 在她有条不紊的打理下,整个军督府内府上下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衣食紧缺的状况,无论是姜若颜、夏妙音、薛如鸢这些上人,还是府内伺候的下人,都是关系和洽,着实让刘策处理完公务之余,不用再犯家务之事。 毕竟当时事发时,父皇的朝廷要员和大部宗亲依旧在蜀地避难,并未出现在神都之内,军督大人为何又要连同那些事先毫不知情的宗亲也牵连了呢?” 刘策耸了耸肩,对卫瑛说道:“总之,公主殿下不愿意做出些牺牲,那就只能恕本军督无能为力了……” 卫瑛说道:“军督大人,有些事还是留些余地吧,没错,我卫氏皇族目前是衰弱了,但也未必就没有重振雄风的那一天, 卫瑛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先告辞了……” 刘策抬眼望了眼霍青,又和眼宋嫣然轻颌了一下眼眸。 “照公主的意思,似乎这皇室宗亲和朝廷就不用为此负责了?”刘策嘴角轻扬,目光变的咄咄逼人。 卫瑛轻点螓首,坚定地说道:“本宫不会离开的,毕竟军督大人答应我的事还未实现……” 要知道妾身去年在冀州整个一年投资的分红也不过二百余万银子,不到这两千五百万银子的零头?最多一成,都能把整个军督府里里外外再重新修葺一遍了……” 听着宋嫣然的唠叨,刘策只是微微一笑:“夫人,瞧你这话说的,毕竟要用钱的地方多,万一有人要来急用周转一下呢?你总不能不给钱吧?” 卫瑛捏紧粉拳摇摇头:“本宫不信军督大人您会是这种人,如若发生这等事,本宫宁愿死在这军督府内,以保自己清白!” 宋嫣然眨了眨眼睛说道:“夫君定是为那些精卫营家眷的遗孤操心吧?妾身已经以军督府的名义给他们捐助了一笔钱,算是聊表一下心意……” 再除开人工、运输、以及损耗的成本,实际收入为六千二百万两,减去物价本值后,净到手的利润是五千五百万两, “多谢你了,夫人……” 况且京师的劫难,即使真如汉陵侯所言是我皇室的责任,那也仅限与皇兄之错,实不该迁怒整个朝廷, “那如果本军督用强呢?”刘策平静地望着卫瑛,“就比如现在,公主殿下可否有能力摆脱悲惨的命运……” 卫瑛呆呆地望着案前那本辛苦编写的民田策,过了好久才抬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说道:“装一个好色之徒真是比打上一仗还累,不过骗到了那份民田策内容倒还是值得的, 对外,宋嫣然和姜若颜一道,主动承担起收留远东各地流民的举措,但与姜若颜只送钱的模式不同的是,宋嫣然从来不会主动送钱给人,她认为那样只会增加人的惰性。 于是,卫瑛对刘策微微一欠身,收起桌案上的民田策,慢慢向书房外走去。 刘策思索片刻,轻笑一声,收起脸上暧昧的神态,正色对卫瑛说道:“既然公主殿下不愿意,那本军督自然是不会强迫,只是这报纸的事,也休要再提……” “如果他真的硬来或继续咄咄逼人,本宫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好险,就差这么一点就要屈服了……” 堵民与口等于就是自掘坟墓,本军督断不会去遏制治下的百姓和子民去想什么,无论对错就让他们自己去分辨,再加以正确的引导,公主殿下,您请回吧……” 刘策坐回书案,对卫瑛说道:“公主殿下,本军督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事实上无论你答应与否,这报纸的内容在最近一段时间依旧会出现京师遭辱的消息! 刘策轻颌了下眼眸,对霍青说道:“别傻站着了,随便坐吧,我这书房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水果茶叶都在边上,自个儿取去……” 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卫瑛理了理自己的发缕,快步向军督府外走去,但耳边一直回响着刘策那极富磁性的撩拨言语。 而刘策这时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那股色欲熏心之态,望着卫瑛的背影点了点头,顺便将许文静给的那瓶药粉丢到了备好的垃圾桶内。 万一玩过火,卫瑛真的答应下来,那场面可就有些难收拾了,许文静,这鼻子你就别想牵着本军督走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刘策想了想说道:“二千五百万两?如果换算成银元的话,怕是最多也就一千五六百万而已,不行,还是少了点……” “那就随公主殿下的便吧……”刘策说道,“等本军督处理完辽东的事务,空闲下来就带公主殿下去塞外转悠,实现答应你的事……” 宋夫人和姜夫人两位都是罕见且颇具能力的佳人,有她们陪你难道还不够么?本宫决不相信你会是那种世俗轻浮之人。” 刘策轻哼一声,毫不隐晦的说道:“公主殿下的理政能力,却又是本军督十分欣赏的,若能有公主殿下陪在身边辅佐,本军督觉得也算是不枉此生……” 内府之中,宋嫣然恪守本分,本该交给姜若颜的内务财政的钥匙,最终还是归宋嫣然保管。 宋嫣然闻言,微微鼓着腮帮说道:“夫君,还不够么?咱全府上下不过百来号人,根本不来那么多钱,何况那去掉的几十万零散妾身都没算进去, 一进书房,霍青就满脸堆笑跟刘策行了一礼:“姐夫,姐姐说你找我?” 刘策没去理会霍青,只对宋嫣然问道:“嫣然,你直接说吧,这次商会我们到底获得了多少分红?” 报纸所言一切皆是属实,本军督不过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公主殿下又何苦担心这所谓的舆论呢?” “对了,公主殿下……”刘策忽然叫住卫瑛说道,“本军督收到消息,天子的使臣过些时日就将抵达永安,公主如果想回京城的话,就等他们回去时一道离开吧……” 边说边来到自己书案前,顺手抓起民田策放到卫瑛跟前:“回去吧,公主殿下……” “军督大人,本宫何曾这么说过,请不要再转移事因……”卫瑛凝眉冷蹙,略带微怒。 “嗯……”刘策疑惑一声,“夫人知道为夫在想何事?” “一言为定……” 卫瑛说道:“前年宇龙轩内,军督大人言会带本宫去塞外领略下异域风景,在这个愿望实现之前,本宫是不会离开的……” 刘策眉头一蹙:“什么事?” 退一万步说,即使大周真的复兴无望,该有的颜面还是要给一些,毕竟卫氏皇族占据的是一个大义的名分, 卫瑛回道:“就算本宫答应军督大人您这无礼的要求,汉陵侯又会否真的不会在报纸上继续宣扬京师的事呢?” 等皇兄的社稷稳定,必会为之前所犯下的过失给大周亿万子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卫瑛低头避开刘策射来的视线,取过桌上的一杯水轻泯一口:“本宫从来没说我卫氏宗亲不用为此负责,只是想请军督大人暂时不要再引导舆论与报纸上, 卫瑛刚离开不久,宋嫣然就和霍青有说有笑的向书房走来。 另一边,卫瑛一出书房,立马扶着边上的柱墙,脸上浮现通红的霞晕。 “多谢姐夫,那我就不客气了……” 夫君个人所获利润为三千三百万两,当然,其中六百万两是要缴纳给税务司,另外二百万两得答应了要交给姜宁夫妇,实际在自己手中可能不到二千五百万两银子……” 卫瑛轻声嘀咕了一句,缓缓步出了书房。 与是动用自己的一切关系将永安街头的近万流民,男的全都安置到各个庄堡开垦农田,女的前往畜牧场、被厂做工,在让他们得到工作能解决眼下温饱的同时,也隐隐解决了治安隐患…… 除此之外,宋嫣然待人也十分和善,无论何时,遇到街坊四邻总是笑脸相迎,给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宋夫人”的美名很快在整个永安城传播散开,只要提起她,百姓是无不拍手叫好,纷纷夸赞她是汉陵侯的贤内助。 不过,宋嫣然在无心之下收获名望的同时,却浑然不知,一道死亡阴影已经逐渐在她头顶云集,随时会落下将她吞噬…… (本章完) 第483章 辩争 第483章 辩争 …… “姐姐真是个大能人啊,这等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作风,比我家中那位可要强的多了……” 霍青笑着朝宋嫣然恭维了一句,不想却遭来她的一个白眼。 刘策却对霍青的话十分赞同,宋嫣然的能力有目共睹,他能这么夸赞,反而一点都不感到突兀。 宋嫣然向刘策汇报完账本的事后,又说道:“夫君,你跟小青看样子还有事要谈,妾身就不打扰你们了,顺道去看看小瑜怎么样了……” “不急,嫣然,你也坐下……”刘策笑着让宋嫣然坐在身边,“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拘谨……” 宋嫣然依言坐下,静静地看着刘策和霍青开始交谈起来。 刘策对霍青说道:“二月初我要去趟辽东了解下那里的局势,徐辽派人送来消息说辽东的局势很不稳定,到处都是叛乱,必须由我亲自要去巡视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所以……” 霍青闻言,抢过话说道:“姐夫,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刘策摇摇头说道:“嫣然,我不是这个意思,若颜要多少钱我都不会在意,但是,这其中的账目却有很大端倪,不妨自己看看……” “没问题……”霍青信心满满的回道,“我保证能帮姐夫将辽东到冀州的陆路全部打通。” “夫君,你这话是何意思?”宋嫣然眉头一蹙,略带惊讶的问道。 我府内丫鬟下人一月俸禄皆是二至六两,即使是两名管家也不过十四两银子,算上节日补贴,一年撑死也就二百多两, 多一些钱是应该的,何况她用的格外开支大多也是自己的钱,并没有占用内府多少的银子啊……” 霍青尴尬的挠挠头:“也没多少,就是十来本吧,尤其对那闪电战要述挺感兴趣的,就多翻了几本……” “姐夫你不是把钥匙给我了么?嘿嘿……”霍青嬉皮笑脸的说道。 可是她一个街头卖艺的女子刚来府内才多久,居然能有数千两银子的收支?听闻其还在永安城内置办了多处宅院,当真是麻雀变凤凰,这分明就是若颜不适合操持内务, “辛苦你了,嫣然……”刘策叹了口气,抓着宋嫣然的手说道,“这些日子,你既要持这个家,又替我分担城内的琐事,有你在,我很是放心, 刘策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以后看完记得放回原位,每次一进这书房,都还要我帮着你收拾,再这样以后可要锁门了……” 我宋嫣然能当你的妻子,也是三生有幸,定会替你好好打理这内庭的……” 宋嫣然忙道:“夫君,你这就有些过份了,姜姐姐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出入府厅一颦一笑皆关系到我内府声誉, 刘策见宋嫣然眉间轻蹙的模样,颌了下眼眸说道:“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会说这其中有端倪了吧,你身为军督府堂堂军督二夫人,但在府内的个人开支却还不如一个下人,你觉得我能不追究起疑么?” 我不想见到这内府变得跟后宫六院一般尔虞我诈,或许只要将你扶上正位,就没人能动的了你一根毫毛,如果有一天你要受到伤害的话……” “夫君,不要说了……”宋嫣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妾身从未想过要当什么正室,何况姜姐姐也是端庄得体,同样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霍青兴奋地说道:“那就多谢姐夫成全了,羽林卫一定会将辽东到冀州的道路全数打通,在辽东与您汇合……” 刘策说道:“如今这家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有你在操持,按理说你来主持内府,甚至想当正室也是一点都不为过,你……” “嫣然,你就安心吧,这么多次了,为夫什么时候出过意外?” 宋嫣然闻言,打开账本看去,总管府内财政大权的她很快就清楚这里面记载的确很有问题。 宋嫣然笑着说道:“夫君,你能为妾身这么着想这自是让妾身很感动,璇儿也并非有意冲撞妾身,那日只是多喝了几杯说胡话而已,最后不还是跟我致歉了? 刘策回道:“嫣然,姜若颜是心善,但她阅历没你这么丰富,很容易会被人蒙蔽的,那个叫璇儿的家底,我命不良人暗中访探过了, 刘策抓起宋嫣然的手说道:“按说我本来是不该管这档子事的,但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居然敢当着你的面甩脸色,你说我还能坐视不理么? 刘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见你如此操劳,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见霍青一副了然与胸的样子,刘策很是放心,宋嫣然则是有些担忧的对两人说道:“妾身插一句,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请你们两人务必保重小心,毕竟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啊……” 你只管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妾身会将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让你再为此分心,看着你将远东各地变得越来越好,想想也是有些小骄傲, 里面详细记载府内各行账目支出收入,要说这其中哪一房的支出最大,我想嫣然你掌理府内大小财政,应该也有个数……” 这么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何况这正室位置妾身真的不能坐,也不想去坐,妾身只想将这个家打理的安安稳稳不给你添乱,那就足够了, 宋嫣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夫君,你也不要多想,妾身知道你有很多公事要处理,抽不开身照顾这个家也在情理之中, 等霍青一离开,刘策脸色瞬间一凝,对宋嫣然说道:“嫣然,瑜儿怎么样了?” 到我府上不过数月,居然足足有四千两银子的个人收支,你觉得这正常么? 刘策继续对霍青说道:“这次你就让整个羽林卫一万两千人都出动吧,新锻造的兵刃过两天都会给你军中补齐,军马人手各两匹,不够自己出塞想办法去, 刘策沉默片刻,忽然对宋嫣然说道:“嫣然,如果我想将这个家全部托付给你,这内府之内都由你做主,你愿意么?” 就算你不愿意,我还是想让你在若颜成熟起来前,替她把持下内府的位置,这样总可以吧……” “夫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宋嫣然奇道,“为何今天你会对我讲这么多话?” 刘策闻言,从书桌下一个抽屉内取出一本家用账本甩在桌上说道:“嫣然,有些话也就咱俩夫妻趁现在没人,也是该好好谈谈,这本内府账册是妙音记载亲自交我手中的, 刘策轻声笑道:“看样子我这书房你是真没白来,到底偷看了多少布略?” 若颜如今又有了身孕,也是你在上下照料打点,有时想想,自己真的没有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 罗建彪传来讯息告诉我,他们这一家子都曾经以行骗为生,并不是只单纯的卖艺人家,你明白我说什么了?若颜识人不明,真不适合掌管这份家业,只有你管这个家我才不用为此操心……” 宋嫣然轻抚刘策的手臂说道:“夫君,不要这么说了,姜姐姐能有个贴身丫鬟服侍,高兴了赏一些银钱什么的也正常啊,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府里的开支依旧有我打点着呢……” “那姐夫、姐姐,我就先走一步了……”霍青拱手一揖,拿起桌上两个橘子,兴奋的离开了书房。 刘策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远东各处如今分不开过多的人力,陈庆又要镇控冀北和塞外局势,所以,我想让你带兵前去接应我在辽东的行动。” 宋嫣然奇道:“夫君,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啥说这种话?既然妾身已经成为你的妻子,就有义务替你将这个家打理好啊……” 宋嫣然摇摇头说道:“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姜姐姐有所成见吧,她这是心善,所以才……” 刘策打断宋嫣然的话:“这不是心善不心善的问题,而且我对若颜绝非有什么成见,只是一个贴身丫鬟, “行了,不说这个了……”刘策打住霍青的话,继而说道,“这次你从塞外绕道辽东多达一千二百多里,比你之前奔袭王庭还要远,且兴岭是必经之路,内中路途难行你自个儿悠着点……” 霍青沉思片刻,神秘兮兮的说道:“姐夫,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从塞外绕道至辽东,配合你从南北夹击扫清辽东沿途各部的异族部落?” 刘策和霍青同时宽慰起宋嫣然,倒是让宋嫣然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宋嫣然回道:“夫君,你还记得你女儿啊?唉,这瑜儿胆子也忒大了,才两岁不到就敢去抓那几条傻狗的尾巴,也不知道她这性格像谁……” 不过这粮食我只能给你们每人十五天的份额,在抵达兴岭之前,会有草原各部据点给你们提供淡水和食物,可一旦进了兴岭,你得自己想办法获取补给了,毕竟那片至今开拓不深……” 你这样做对她相当不公平,还请夫君收起这种想法,以后莫要再提了,若被府里的人听到你这么说,知道会怎么想?” “嗯……”刘策应了一声,“至少目前为止,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好了,早点回去做准备吧,我和你姐姐还有些事要谈……” “姐姐你就放心吧……” 况且,妾身也不是愚钝之辈,会保护好自己,没人能伤害我的……” 刘策闻言,陷入沉思之中,良久说道:“既然嫣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再勉强,但这么久了你身边没个贴身丫鬟可不行,所以,过些时日我打算给你物色一个……” 其实,刘策本想将雅若安排在宋嫣然身边,但仔细想想十分不妥,毕竟自己当初可是灭了雅若全族,她究竟是不是怀着报仇的心思接近自己根本就不清楚,万一把她留在宋嫣然身边,忽然要加害她,那怕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不想,宋嫣然闻言却翩翩一笑:“夫君,你考虑的真周到,既然你这么为妾身安危着想,嫣然也正好跟你提一声,与其找个贴身丫鬟给我,还不如再给嫣然找一个谈的来的好姐妹呢……” (本章完) 第484章 挑拨离间 第484章 挑拨离间 …… “啥意思?什么姐妹?” 宋嫣然那一脸坏笑让刘策一阵头皮发麻,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诡计一般。 “夫君,这薛姐姐在咱府上住了也有一些日子了吧?”宋嫣然问道。 刘策颌眼拧了拧眼眶:“是啊,有些时日了,算算时间也有四年了吧,那又如何呢……” 宋嫣然叹道:“薛姐姐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季年华就遭遇这等变故,想想也是让人心寒,像她这样的美人按理说现在早已为人妻母,享尽富贵繁华的,可惜造化弄人啊……” 刘策点点头,叹道:“确实,薛姑娘的遭遇挺惹人生怜,换谁发生这种悲剧都无法承受,她能坚定的活下去是需要怎样的勇气……” 宋嫣然借机说道:“夫君,薛姑娘再这么没名没份的在军督府内呆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嫣然,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这也不像你的个性……”刘策奇道。 “璇儿,去将安眠香点燃,我想小寐片刻……” 侍女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是的,婉儿姐姐嫁给了破军营的楚将军,已经是将军夫人了,听说当初婉儿姐姐和楚将军是在远州总督府内成亲, 每一次看到姜若颜这间奢华不失典雅的卧室,璇儿总是神情荡漾,时常幻想自己就是姜若颜,住在这间屋子里享受众星拱月的情景。 “见过璇儿姐……” 姜若颜唤住她说道:“璇儿,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你我主仆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好瞒我的?” “是么?”璇儿轻抚一下自己的秀发,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夫人以前的贴身丫鬟,那为何又不伺候夫人了呢?定是被赶出门了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等你生下孩子后再一起庆生也不迟,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改日再来探望小姐您……” 婉儿一离开,璇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无终,眼眸里闪烁一抹淡淡的嫉妒稍瞬即逝。 “嫣然你可真会开玩笑……”刘策洒然一笑,“我和薛姑娘清清白白的,也没那念想……” “以前的贴身丫鬟?婉儿?”璇儿微微一怔。 “可恶,都是一样在民间长大的女子,凭啥她宋嫣然有这种造化,攀上如此地位,不就是比我早遇到汉陵侯么?要换是我,我现在早是这座内府的女主人了!” 刘策一怔,懵逼地望着宋嫣然…… “不必多礼……”婉儿搀起璇儿,继而说道,“其实我曾经也是咱小姐的丫鬟,以后就劳烦璇儿姑娘您多照料小姐了,她人是相当好的……” “是,夫人……” 璇儿闻言应了一声,却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闻听屋内动静的姜若颜,努力从卧榻上爬起,婉儿适时的搀住她的玉臂,小心翼翼的将靠垫垫在她身后,免的动作幅度太大动了胎气。 璇儿摇头小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夫人你休息吧,璇儿告退了……” 婉儿将姜若颜轻轻扶回枕头上躺好,替她将被子盖上,说道:“小姐,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纠结这一时一刻呢? 由于璇儿深得姜若颜信任,在府内也颇有地位,所以楼阁内的侍女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 收拾了下心情,璇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对侍女说道:“你们继续忙吧,我去看看夫人,她有孕在身,不易过度操劳,应该早些歇息了……” 宋嫣然急道:“夫君,妾身没和你开玩笑,难道你感觉不到薛姑娘对你很有情意么?” 婉儿淡淡地摇摇头,拒绝道:“不麻烦了,小姐,你现在都快有六个月身孕了,不宜喧哗,还是静静养着,免得动了胎气。” “真没感觉到……”刘策茫然地摇摇头,“我和薛姑娘之间也不怎么往来,这些年所说的话估摸着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又怎么会有瓜葛呢?” “嫣然,这话是薛如鸢找你转告我的,还是你自己说的?”刘策问道。 “那我去看看瑜儿怎么样了,夫君先忙,妾身就不打扰你了……”宋嫣然莞尔一笑,起身向书房之外走去。 侍女点头应道:“是啊,婉儿姐可漂亮了,还给我们每人带来些糕,人可好了,可惜璇儿姐你方才不在……” 听宋嫣然这么说,刘策也不好拒绝的太干脆,只能颌了下双眼表示认同。 宋嫣然答道:“夫君,妾身的为人你还不明白么?自然是妾身自己跟你提的,她一人孤苦伶仃实在也怪可怜的, 璇儿忙对婉儿行以请礼:“璇儿见过楚夫人……” “璇儿来啦?” 姜若颜颌着眼见璇儿不走,小声问道:“怎么了璇儿?有什么事么?看你心事重重的……” 而且也确实对你有情意在,不妨就成全她一番念想吧,更何况,薛姐姐除了你之外,对所有男人都十分恐惧……” 璇儿也连忙劝道:“是啊,夫人,你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万一孩子有个好歹,军督大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怪罪奴婢的……” 一名侍女说道:“璇儿姐,夫人以前的贴身丫鬟婉儿来了,正在楼上与夫人攀谈呢……” 等璇儿进入房间,却见姜若颜的卧榻边正端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好生的宽慰着躺在卧榻上的姜若颜,从两人的姿态可以判断出,二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给夫人请安……” 姜若颜微颌两下眼眸:“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姜若颜困意席卷眼皮,对璇儿说道:“璇儿,你也别呆在着了,去忙自个儿的事吧,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切……” 姜若颜的话立刻让璇儿收回脸上的神情,毕恭毕敬的往玉石所铸的香炉内安放了一盘有助睡眠的安眠香。 姜若颜叹了口气,说道:“那就等下回吧,唉,难得婉儿来一趟……” 如果现在夫君无法决定,那就等你从辽东回来再做商议如何……” 刘策望着宋嫣然离开的娇影,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开始处理公务。 侍女的话让璇儿心下很是不爽,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比那什么婉儿要优秀百倍,对此既是嫉妒又是愤恨。 说完,璇儿优雅的轻踩阶梯,向二楼姜若颜的房间走去。 “小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婉儿收拾好姜若颜的床铺,和璇儿相互欠身行了一礼后,就退出了房间。 璇儿收拾了一下心情,对她们露出淡淡的笑容,尽量装出一副大度的气态,忙拉起其中一名侍女亲切地说道:“各位姐妹不必多礼,继续忙吧……” 一进阁楼,在一楼忙碌的侍女恭敬地跟璇儿打了一声招呼,行了一礼。 …… 那道身影来到姜若颜所居住的阁楼前,忿忿不平的嘀咕了一句,此人正是姜若颜新的贴身丫鬟璇儿。 宋嫣然笑着说道:“还不是怕你一时忍不住去外面寻问柳嘛,如今姜姐姐有孕在身,妾身又这么忙里忙外的,就怕照顾不过来你, 那排场把整个远州城都轰动了,可算是羡慕死我们了,要是咱这一生能有这么一场婚礼,也就值了……” 不想,门外一道隐在暗处的身影,在宋嫣然离开后,也是飘然离去。 但是,妾身是认真的,如果夫君不嫌弃薛姑娘,不在意他非清白之躯,那索性就纳为一房妾室吧,这样也好跟妾身做个伴……” 宋嫣然鼓起勇气说道:“如果夫君你不嫌弃她的遭遇,不如,不如就纳薛姐姐为妾室吧,也好让她有个归宿能名正言顺的在府里呆下去……” 薛姐姐为人不错,又颇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对她都比较了解,就让他给你当个妾室也是不错的选择,不如好好考虑下吧?夫君……” 璇儿对姜若颜行了个万福礼,尔后也赶忙上前照顾起来。 宋嫣然轻点一下螓首,目含秋光,将芊芊细手放在刘策手背上:“夫君这么说,妾身心里很是感激,但妾身还是希望你能仔细思虑一下, 姜若颜捧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笑着对婉儿说道:“婉儿,跟你介绍下,这是我新来的丫鬟,叫璇儿……” “我要是能住在这间阁楼,成为这里的女主人该有多好啊……” 随即她又向四周望了一圈,指着圆桌上的包裹奇道:“咦,今天有贵客前来么?” 璇儿连连点头:“谨遵楚夫人教诲,璇儿自会尽心竭力,照顾好我家夫人的起居……” 说完又对璇儿说道:“璇儿,还不快给楚夫人请安……” 刘策抓着宋嫣然的手,宽心地说道:“嫣然,什么时候你都当起月老来了?哪有自己妻子忙着给夫君纳妾的?” 更何况,女人一多,难免会争风吃醋,岂不是更让我头疼么?这话以后休要再提……” “好了,你俩也别再客套了……”姜若颜说道,“难得大家欢聚一起,不如让侍女们准备些饭菜,一起吃点吧?” “不就是一个在市井之中长大的世家弃女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处理好一切后,璇儿来到姜若颜卧榻边解下罗帐,随后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女主人的吩咐。 蓦然…… 刘策摇摇头说道:“嫣然,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已有三位红颜知己就知足,不想再多生出些事端, 宋嫣然叹息一声,对刘策说道:“也对,夫君平日公务繁忙,自是不会注意那么细末之事, 璇儿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不甘心,顺手将阁楼外一支寒梅给折断后,才带着满腔怒意踏入了阁楼大门。 璇儿犹豫了片刻,上前替姜若颜理了理被子,宽慰着说道:“夫人,真的没什么大事,您先好好休息吧……” 姜若颜睁大美目,说道:“璇儿,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你都这个样子,如何让我安心入睡……” 璇儿闻言,又思索片刻,小声对姜若颜说道:“其实真没啥大事,就是奴婢在经过军督大人书房时,不小心听到二夫人对军督大人在说什么要给他纳妾……” “纳妾?”姜若颜狐疑了一下,“她要把谁介绍给夫君?” (本章完) 第485章 黑化?魔怔? 第485章 黑化?魔怔? …… “夫人,你还是先睡一觉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军督大人真的要纳妾,又何尝不可呢……” “这内府我才是正室,夫君想纳妾的话,必须要经过我点头才行,告诉我,宋妹妹要把谁介绍给夫君为妾……” 璇儿的话,霎时让姜若颜睡意全无,她努力从卧榻上直起身来。 璇儿赶忙扶住她,面带关切地说道:“夫人,小心点,你有着身孕呢……” 姜若颜微微发怒:“璇儿,你老实告诉我,宋妹妹到底打算将谁许给夫君为妾?” 璇儿摇摇头说道:“夫人,你别激动,幸许是奴婢听错了,要是这样影响你和二夫人的关系,奴婢可担待不起啊……” 姜若颜怒道:“璇儿,你自己说,自打你跟随我身边开始,可曾有半点委屈过你?” 璇儿说道:“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此生无以回报……” 姜若颜点点头:“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来。” “嗯……” 璇儿借机继续说道:“还有啊,夫人,您有孕在身,甚少出府,奴婢可是听闻了,这永安城的百姓只知有宋夫人,不知一品诰命夫人是何人呢, 姜若颜望着梳妆台前自己的模样,手中紧握那瓶毒药自言自语,双眼变的冰冷无比。 “若颜妹妹,别来无恙啊,这远州城少了你这个天下第一大美人,当真是失色不少啊……” 姜若颜摇摇头说道:“没事了……” 璇儿眼珠子转了几圈,小声说道:“夫人,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不不不,不是的……奴婢该死……” 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事后也已给二夫人赔不是了,二夫人也已经原谅奴婢了,请侯爷明鉴呐……” 姜若颜一听,美目顿时闪烁出一缕精芒:“璇儿,你想说什么?想要借此挑拨我与宋妹妹之间的关系不成么?” 璇儿这才起身说道:“回禀侯爷,夫人正在午休,现在已经睡下了……” “若颜妹妹,你别这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虽然你现在身份大不相同了,可毕竟你我相识一场,今日前来是想帮你一把的……” 在这军督府中,反而是那二夫人让人头痛的厉害,不将她快点除去的话,我永远都无法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不说话,说明你心中肯定不甘心,毕竟你我相识一场,又是世阀出身的千金岂可被一个出身卑贱的野种给比了下去?想想也是不甘呐,算了,姐姐帮你一把吧。” 姜若颜说道:“那你立刻告诉我二夫人到底把谁纳给夫君了?若不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全部收回,立刻赶你出军督府……” 楼阁之外,璇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而姜若颜则是在卧榻上静静躺了一阵,尔后努力起身拖动疲惫的身躯向梳妆台前走去。 “……” “奴婢不敢……”璇儿当即跪在卧榻前,惶恐不安地说道,“只是,奴婢替夫人感到不值而已,想您堂堂豪门望族出身的大小姐,又是御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璇儿吓得再次跪下:“侯爷,当时奴婢喝了些新酿的桂酒,有些吃醉了才酒后失言冲撞了二夫人, “只要宋嫣然不在,我再求姜若颜给军督大人说情,顶替宋嫣然的位置,等获得军督大人的宠爱后, 过了一会儿,姜若颜轻喘几口粗气,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璇儿唯唯诺诺地说道:“其实奴婢听的也不仔细,只是听二夫人说要把薛家姑娘许给军督大人为妾。” 刘策挥挥手:“行了,起来吧,夫人在房间么?” 璇儿回过神来,吓的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我之间有必要这么熟么?到底来找我做甚……” 紧张之余,璇儿变的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奴婢告退,夫人请好生休息……”璇儿起身告退,缓缓步出房间大门。 行过一座假山旁,璇儿激动的不住窃笑,脸上表情因为不停抽搐而开始变的扭曲起来。 “大夫人虽身为豪门望族之女,可惜这阅历真的不行啊,只要略施小计,就能为我所用, 姜若颜闻言,沉默片刻,不由点点头,觉得璇儿说的很有道理。 “夫人,好点了么?”璇儿小声宽慰道。 “奴婢……奴婢……知错,请……请侯爷责罚……”璇儿颤声说道。 璇儿说道:“夫人,你就算真的把那薛姑娘赶走,也未必就能把这事儿安抚下去,毕竟她跟二夫人可是情同姐妹,形影不离, 刘策缓缓靠近璇儿,凝视了她一阵,沉声说道:“这府内的规矩不记得了?” 等一个月后发现中毒者面色有变,那是大罗金仙都难救了,最后会五脏六腑慢慢毒发而死,这药就放在这里,用还是不用,就看你自己怎么抉择了……” “夫人,你怎么了,千万别动了胎气啊……”璇儿见此,忙上前轻抚姜若颜的肚子,并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卧榻之上躺好。 “侯……侯爷……” 将来再把你姜若颜也一道除开,哈哈哈,这样,我就是整个军督府的女主人了,哈哈哈……” 璇儿见此这才说道:“夫人,奴婢若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动怒啊,免的伤了胎气。” 正在这时,姜若颜感觉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惹的她眉头紧蹙。 “够了,别再说了……”姜若颜打断璇儿的话,“这话你对我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对外去说,总之我和宋妹妹共同服侍夫君,不会在意这些,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姜若颜颤抖这玉臂拿起瓷瓶,脑海里回响起半年前,沐琳裳前来永安找自己时的情形。 “沐琳裳,你疯言疯语的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这军督大人也时不时的与二夫人经常在一起,那架势大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妹妹,在这偌大的军督府内,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就这样与另一个女人分享,你甘心么?汉陵侯爱的不单是你一人,也爱宋家那个妹子,你就甘心跟另一个女人一起分享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么?” 必须得想个法子将她赶出军督府才行,不然早晚会酿成大错的……” “你在笑什么这么高兴?不如说与本军督听听……” “喏,这是用产自南洋毒草熬制的药水,只要一滴,就能让人身中剧毒,不过这毒药是慢性的,不会很快发作,中毒者初时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就在这时,璇儿身后响起一阵淡淡的却又十分有气势的声音,顿时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试问这薛姑娘若离了军督府,您就肯定她不会再进府中么?说到底还不是二夫人一句话的事,您若真想阻止这种事发生,二夫人那儿才是正主儿……” “喝醉了?区区几杯桂酿居然会喝醉?呵呵,璇儿姑娘,你的酒量真的很浅啊,究竟是酒后乱言,还是借酒吐真言,你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刘策阴恻恻的说道,“但是,既然二夫人不愿意追究这事,本军督也就姑且饶了你这回,但你给我记住,若再有下次,就算大夫人给你求情,本军督也定不会轻易饶恕你,记住了没……” 想到高兴处,璇儿忍不住大声狂笑起来,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就在璇儿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刘策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姜若颜说道:“我也并非不讲理的人,夫君若真有心思再纳妻妾我自不会阻拦,任何女人都行,但唯独那薛如鸢,就是不行! 璇儿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小姐你也犯不着为这些小事生气,军督大人那么大的权势,为人又这般男子气概,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事,何必动怒呢?” “你说什么?薛如鸢?为妾!断无可能!”姜若颜闻听璇儿此言,顿时激动起来,“这薛如鸢到底什么样,宋妹妹难道不清楚么?让她嫁给夫君为妾,不是糟蹋夫君的名声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 “哦,对了,上一次你在客厅辱骂二夫人对吧?” 本就应该是这内府之中最正的妻室,可现在府里大小一切事物都要经由二夫人的手才能处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那你还不快说!”姜若颜面带寒霜,愤恨地瞪着璇儿。 待来到梳妆台,姜若颜拉开其中一格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却见内中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静静躺在那里。 璇儿闻言吓得赶紧跪在姜若颜脚前,哭着说道:“夫人,求你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一生一世都伺候着你……” 思绪飘回现实,姜若颜盯着手中的这瓶毒药,当初沐琳裳把药放在自己跟前时,她本该当即丢掉的,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的收了起来。 刘策轻笑一声,一脸正色对璇儿说道:“我府内早就立下规矩,无论是何人,见到本军督都不用下跪,你这么紧张,莫非,你心里有鬼?” 其实,当年早在巫山镇时,你跟呼兰人去了塞外不就没这么事了么,为何非要出现在刘策身边, 刘策应了一声,直接从璇儿身边错身而过。 为何要分享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把刘策夺走,不要逼我……” “说……”姜若颜轻声喝道。 …… “宋妹妹,你不要逼我,我真的是想和你成为好姐妹的,可你为何要再三与我作对, 璇儿额头汗如雨下,连声说道:“奴婢记下了,请侯爷放心,奴婢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刘策手一挥:“好了,忙你的去吧……” “多谢侯爷宽恕,奴婢告退……” 璇儿说了一句,起身擦了下额前的汗水,逃也似的离开了刘策地视线…… (本章完) 第486章 窘迫的天使 第486章 窘迫的天使 …… 一月二十五日,军督府内…… 一群“乞丐”正围坐在府厅之内的圆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饭食,那架势简直是如同饿鬼投胎一般。 这群“乞丐”便是前来远东的天子使臣,相比二十多日前,这些朝廷指派的天使各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似乎遭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 自进入远东境内以来,这支朝廷天使仪仗队所过之处,无不是遭人白眼唾弃,就连沿途经过的酒楼旅馆都对他们嗤之以鼻,一听说京师的天使到来,立马拒绝他们住店,哪怕出几倍的价钱都不肯。 万般无奈之下,姚仲、谢阳只能求助世家相助,不想世家同样对他们没有报以好颜色看,一听说他们是朝廷的天使队伍,客气的立马婉言谢绝,不客气的直接让人哄了出来,可谓是尝尽了“人间冷暖”…… 就这样行了十来天,他们只能露宿街头或荒郊野岭,全靠那些仪仗队的护卫隐姓埋名,去沿途县镇街市买来米饼度日,才勉强不至于饿死。 但进入了冀州之后,情况却发生了改变,冀州的军民不知从何得知他们的身份,清一色的拒绝卖给他们吃食,一看到他们路过,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不时冲他们吐以口水。 等这群人好不容易抵达了永安城,饿的是前心贴后背,身上的官服也早就破败不堪了,宛若丐帮弟子一样。 当第五碗米饭吃空后,姚仲也是拍了拍肚子长舒了一声,同样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形象…… 想到这里,姚仲鼓起勇气说道:“军督大人,只要您肯一次支付朝廷一亿两白银的辎重,朝廷愿意加封您为远东总督,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在远东立足了……” 刘策点头说道:“姚谏史请讲。” 姚仲取出一份发黄的远东时报,对刘策问道:“敢问军督大人,这所谓的报纸可否是出自军督府?” 说到这里,姚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默默地坐回自己位置上。 姚仲哑口无言,回头望了眼董文舒和谢阳,却见他们齐齐别开眼不敢正视。 姚仲同样没有了身为御前谏史大夫的气度,筷子不停夹着油汪汪的青菜,往嘴里扒拉,还不时夹起一块切的方方整整的红烧肉送入嘴中,吃的嘴巴上全是油水,连边上的毛巾都擦的满是油污。 姚仲闻言,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在我等宣明来意之前,下官有件事要想请教一下……” 良久,这种可怕的吃相才慢慢平息下来,一直在主桌上注视府厅一切的刘策、秦墨、叶斌以及诸葛稚等人都是面无表情,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姚仲这三人一桌。 姚仲尴尬的点点头:“实不相瞒,确实如此,但也不能在民间传播,让百姓对朝廷不满吧……” 刘策继续说道:“那么各位大人,你们觉得百姓是现在才开始对朝廷失望的么?其实你们都错了,百姓早就对朝廷失望透顶,只不过你们身居高位,看不到而已, “饱了……” 刘策吹了吹茶碗里的热水,轻轻泯上一口,然后说道:“既然几位大人吃完了,不妨先去沐浴更衣, 姚仲为难地说道:“如今远东各地还不是以军督府马首是瞻,若没军督大人点头,我等更是无法收到税的……” 叶斌闻言,当即对董文舒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一起前去浴室了。 这番话无疑是一个太极,将问题重新抛回到了姚仲身上,顿时让他凝眉紧锁。 还没演变成跟河源、荆楚的民乱一样不可收拾的局面,不过,以后怕是朝廷在这片土地上是没有任何空间了……” 这些时日以来,我们整个车队都是度日如年,但万一百姓为此不再对朝廷有敬畏之心,岂不是……岂不是……” 姚仲沉默不语,良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百姓的怒火我等在远东也已有深刻体会, 整个大殿之内一片咀嚼的声音,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话语,只顾自己埋头苦吃,生怕待会儿就没有了。 刘策见此说道:“姚谏史是想说,百姓会对大周朝廷非常失望对么?” 谢阳起身向桌上一锅鸡汤里狠狠扒下一条鸡腿,二话不说啃下一大口,脏兮兮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嘴里不住念念有词:“三天没见食儿了,这鸡肉真是香啊,香……” “军督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姚仲闻言一惊,“莫非你打算脱离朝廷管制么?” 眼下,朝廷想要一扫卫稹时期留下的弊端,需要的是海量的钱粮盐铁打基础,没钱的话新政永远都只能停留在书面上无法执行,看样子想从这位军督大人地方收到钱的话,必须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不必了,多谢汉陵侯款待……”谢阳当即起身躬身拍起马屁,“汉陵侯如同我等再造父母,下官真的感激不尽啊……” 姚仲说道:“军督大人,你这样太过分了,这种国之机密大事,岂可随意让百姓知晓妄议,就不怕天下大乱么?” 足足一盘炒肉肝、一盘碎羊肉下腹,外加吃的明亮异常的空盘后,董文舒心满意足的擦拭了下自己的嘴角,开始整理身上这套早已脏的一塌糊涂的官服,想要恢复一些儒首的气质出来。 董文舒也完全不顾儒首形象了,他将一盘肉干端在手中,贴着盘子不停咀嚼,还不忘抓起一把碎羊肉塞入嘴中,可能有些噎着了,又立马拿起边上温好的茶水就着嘴里的肉一口饮下。 刘策继续说道:“本军督之所以这么做,就想让朝廷知道这种行为,天下百姓究竟是怎么看待的,想必诸位大人沿途行来,也亲身体会到了,百姓对你们是何等的失望吧……”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等来刘策“十里相迎”的场面,也没有红毯、黄土铺路,只有一队骑兵和冀州不良人的都尉前来迎接,可见他们也根本没受军督府等上层的重视。 刘策冷笑一声,回道:“那么敢问姚谏史,这报纸上所书内容可否属实?是不是李宿温引胡人入京师劫掠,害的京城百姓妻离子散?” 何况,军督大人和太上皇约定是冀州地区不收税,并非是整个远东地区,也并不算是失信天下吧?” “那既然做了这种事,为何就不能让天下百姓知道?”刘策沉声说道,“既然怕被百姓知晓,又为何要干这等令人不耻的勾当!” 姚仲这话立刻引起府厅内各人连锁反应,董文舒和谢阳心中一阵担忧,深怕姚仲这番话激怒刘策,若刘策真有这想法,刚才那顿饭极有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顿了。 “这是本官这辈子多吃过最可口的饭菜了……” 姚仲拱手说道:“奉天子之命,想向远东各地征收粮税、盐铁,还请军督大人能慷慨解囊……” “遵命……” 刘策颌了下眼皮:“没错,请问姚谏史有何指教……” 见众人吃的差不多,刘策端起茶碗,轻滑几下茶盖开口说道:“诸位大人,这些饭菜可还合你们胃口?不够的话,我让药膳房再给你们做一些?” 这次神都的屈辱,不过就是一个爆发点,是这几百年来对大周朝廷不满的一次总发泄,当然这已经算是好的了,百姓们都不过只是发泄下情绪而已, 诸葛稚说道:“但军督大人名义上所管辖的区域,依然只是冀州一省,又如何向远东各地开这个口呢……” 谢阳将整锅鸡汤全都喝下,望着锅内只剩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不由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捋了捋额前散发,努力想要恢复一名太傅才有的气度。 诸葛稚摇摇头轻笑道:“那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去远东其他各省,非要跑冀州来呢?这样岂不是浪费时间?” 姚仲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本军督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换洗的新衣以及浴汤所需的用具,叶太常,就劳烦你带几位大人和仪仗队的兄弟去舒服地洗个澡吧……” 刘策静静地盯了姚仲一阵,良久身体向后一仰:“姚谏史,说吧,这次新君派你等天子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话音一落,诸葛稚当即轻摇羽扇说道:“这位大人,军督大人两年前曾与太上皇有言在先,十年之内不向军督府征收任何名义上的税,如今却又要我军督府缴税,朝廷这么做岂不是失信与天下么?” 姚仲对诸葛稚说道:“这位先生,军督大人掌控整个远东的事,朝廷也已知晓,但对此也是持默认态度的,相比之下,朝廷征收些新政所需的钱粮并不过分吧? “嗝~” 大概半个时辰后,董文舒、谢阳、姚仲三人换上新衣后,一脸精神奕奕的回到了府厅之内,而府厅内之前那些餐食也早就撤去收拾了干净。 谢阳闻着手臂上用香皂清洗后散发的香味,喃喃自语道:“不想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洗的干净不说,居然还有淡淡的香气,嗯,等回京城得问侯爷带些回去……” 刘策见几人都已入座,与是端正坐姿对他们说道:“各位天使,你们这次来远东究竟所谓何事?” “呵……” 不想,姚仲这番话,让刘策和诸葛不约而同的冷笑了一声。 却听诸葛稚不紧不慢地说道:“姚谏史,你这空手套白狼的功夫未免也太幼稚了些,远东已经紧握在军督大人手中,朝廷承认不承认又有何关系? 何况,这一亿白银的辎重,会否狮子大开口呢?交易是建立在双方对等的基础上,你这样毫无诚意的说辞是没有用的,还是换个合适的交易筹码来达成共赢互利的局面……” (本章完) 第487章 这才是谈判 第487章 这才是谈判 …… “那依先生的意思,怎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军督府满意呢?” 姚仲眉头紧蹙,发现这名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很不简单。 诸葛稚摇着羽扇说道:“哎呀,姚谏史,在下不过一名小小的参谋司司务,军督府的一切自然有军督大人做主, 不过,既然姚谏史提出交易条件,在下倒是可以给你一些个人建议,若能谈拢,我想军督大人会仔细考虑借朝廷税费的事……” 正在饮茶的董文舒一听,当即放下已经喝空的茶盏,起身对诸葛稚和姚仲二人说道:“荒谬!这朝廷大事,岂能跟市井商贩一般讨价还价?老臣相信汉陵侯是忠君体国的栋梁贤才, 目前朝廷有困难,汉陵侯定会慷慨解囊,以解朝廷燃眉之急的,是这样么,汉陵侯?” 董文舒这话等于是给了刘策一顶高帽戴,给他造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说到底也是想“白嫖”一把而已。 不过,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注定只会沦为笑柄,周围军督府的官吏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董文舒,就连谢阳都觉得刘策是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而乖乖把钱交出来。 秦墨闻言说道:“董大人学士,孟公曾言,民贵为天,修路卖的是体力和技术活,我等身为地方官吏自然要善待百姓,只有百姓有了保障,才会真心实意的把活干好,你说是么?” 何况上陵裴家独占河源、靖泰、上陵以及涿州四省,同样威胁着京畿重地,这时候你不觉得让远东的势力卷进去,就可以让裴家转移视线, 诸葛稚一番嘲讽的话,让谢阳是如坐针毡,就连董文舒也是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丢人现眼了。 倒是姚仲,在深思熟虑后,直接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无论如何还请您想想办法,念在皇上决议要扫清朝堂弊端的份上,务必能帮朝廷筹措这笔银钱……” 诸葛稚眉头一皱,摇着扇子,对姚仲故作吃惊地问道:“敢问姚谏史,这位说话的人是谁?” 姚仲瞥了一眼谢阳,对诸葛稚说道:“此乃当朝太傅谢阳谢大人。” 诸葛稚轻摇几下羽扇,摇了摇头:“唉……堂堂太傅大人,居然会说出这种小儿之语,当真是令人不耻,看样子太傅大人是不常在民间走动,一点都没体会到百姓的苦楚啊……” 刘策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静静地望着他,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诸葛稚回道:“既然新君励志要变革朝政,那世家这道坎是必须要过的,你觉得世家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而无动于衷?这点根本不是问题……” 姚仲刚要张口,一直不说话的谢阳当即提议道:“问远东百姓收一笔税不就行了呗,这远东亿万百姓,一人一两也足够了,又不多……” “是么?”诸葛稚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在下也就爱莫能助了,我军督府的银子也不是凭空刮来的, 姚仲三人闻言睁大眼睛,不约而同的齐声吼道。 现在居然说只有二百万两,还不如直接拒绝来的爽快。 “你说什么?” 每一分每一厘皆是百姓的血汗钱,岂能随意说给就给,百姓知道了也会颇有微词啊……” 姚仲、董文舒、谢阳齐齐望去,顿时双眼发直,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仔细看去。 诸葛稚走到屏风前,取过一条教鞭,在远东雁云关外各地虚画了一个圈,缓缓说道:“隶元、甘州、黔州、隶阳、涿州、上陵、靖泰、河源, 秦墨闻言,欠身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属下昨日刚收到税务司和财政司送来的报备文册,除开远东各项开支,截止目前为止,我军督府只余二百四十二万两银子。” 姚仲沉默片刻,仔细望着屏风上的偌大一片疆土,心中依旧犹豫不决。 诸葛稚见此,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姚谏史,你又何必纠结呢?眼下这北方八省,朝廷的势力根本就无能力涉足, 姚仲继续说道:“就算朝廷答应北方八省都让军督府总理政务,想必那些世家也不会答应的……” 刘策闻言,指尖轻敲几下桌面,转头对秦墨说道:“秦太农,我们军督府眼下有多少财政结余?” 董文舒不发一言的回到椅子上,自顾自提过茶几上的茶壶,往茶盏内倒落一杯茶,摇晃着喝了起来。 至于剩下的,你们就另外再想办法吧,毕竟,二百万两已经不少了不是么?” 好好考虑一下吧,至少眼下,你们还有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还有一股可以帮朝廷的势力存在……” 食宿设施也得备齐,万一有个意外受伤殉职什么的也得补偿大笔抚恤金,七七八八算下来,三百万银子已经很拮据了……” 诸葛稚当即对谢阳欠身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谢太傅,失敬失敬,方才听谢太傅所言,让远东亿万百姓每人上缴一两白银?敢问谢太傅,你这太傅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 得了,姚仲算是看明白了,这秦墨和刘策是一唱一和,别说那一亿两,就算那二百万两也压根不想拿出来让自个儿带走,顿时让自己陷入了尴尬境地。 姚仲愤怒地说道:“诸葛司务莫要说笑,这断无可行!” “诸葛司务,这北方八省,都是各大世家的势力范围,就算我同意,那些世家也不会答应的,这样岂不是要让朝廷跟世家翻脸么?”姚仲说道。 但见这幅大周地图包涵了整个大周北方区域,从远东八省至神都,都概括在了地图之中一目了然,甚至比皇室所用地图都要精细的多。 姚仲觉得还是直接把话挑明的痛快,索性拱手对诸葛稚说道:“诸葛司务,你就索性把条件说出来吧,如何才肯出手相帮朝廷一臂之力?” 不想这话刚好被秦墨听到,与是对他拱手说道:“董大学士,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修路不单是要石土成本,还有招募的工匠需要支付薪水, 诸葛稚微微一笑,随即命人将一面挂有大周地图的屏风移了过来。 谢阳滚动了一下喉结说道:“自是太上皇在朝时所封,先生何故有此一问?” 刘策叹了口气对姚仲说道:“姚谏史,你也看到了,本军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心却无力,几位大人还是歇息几日,等二月天气暖和些就早些回京城吧……” 董文舒听完秦墨的话,轻声嘀咕说道:“这是招工匠修路,还是请个大爷?哪有这么大谱的?” 何况他们也早听说军督府消灭呼兰人占据东部草原,从这群胡人地方获得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还有占据总督府后,内中的府库会少么? 诸葛稚这番话等于是将整个大周渭河以北的地区全部要了去,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你这已经不能用狮子来形容了,完全就是天龙张口,吞噬天地了。 董文舒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卡了只苍蝇,异常恶心难受,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嘀咕道:“什么驰道要三百万两银子?哪有这么贵的?” 刘策点点头,对姚仲和董文舒说道:“几位大人,你们也听到了吧?我军督府现在府内银钱也不多,怕是爱莫能助,实在不行,这二百万两你们先拿回去给朝廷应应急? 诸葛稚明白了刘策的意思,主动对开口姚仲说道:“姚谏史,如今军督府也没多余的银子,又能如何帮你呢?” 五月之前要投入至少三百万两银子去修建流州各处驰道,这账面还有六十万的赤字需要填补啊……” “二百万?你在开什么玩笑!” 姚仲正待再说,却听秦墨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怕是这二百万两也无法让几位大人带走,工务(工匠司整改)部已经定下今年的各项计划指标, 姚仲和董文舒心下一阵肺腑,如果你真的只有二百万银子的话,那我们这趟远东可算是白跑了。 诸葛稚一扬羽扇,轻笑着说道:“这点就不用几位大人费心,只要你们同意八省之地由军督府代为管理军政就成,剩下的就由我军督府自行处置……” 只要朝廷能答应将这八省之地代理总权交由军督府名下,这一亿白银,我想军督大人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替几位天使大人凑出来……” 姚仲仔细考虑着诸葛稚的话,觉得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一下子让刘策获得这么多土地,他还是内心有些恐惧的。 减少一分新政的阻力么?新政普及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如果实力不济,四面树敌的话,新政很大结果就是失败收场, 姚仲嘴角抽搐了一下,望着诸葛稚那成竹在胸的模样,拳头捏的是青筋暴起。 刘策现在已经控制了远东全境,早已成为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再让他活得北方七省,那他的实力又会膨胀到什么地步?姚仲实在不敢去想…… 可如果不答应的话,也确如诸葛稚所言,不但得不到一分银子,新政也会四面树敌,朝廷极有可能会再次迁徙奔亡,要么就是恢复旧制,毫无任何改变。 思前想后,一时也无法抉择,与是姚仲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此事事关重大,现在无法答复与您,不如缓些时日可好?” 刘策点头说道:“可以,本军督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考虑,这些时日就且在城里住下,本军督正好要出趟远门, 等本军督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再回来听你们的答复,几个月时间应该够了吧?” (本章完) 第488章 启程辽东 第488章 启程辽东 …… “还是这床舒服啊,都几天没摸到床了,这些日子夜夜干草堆裹身,浑身都难受,唉……总算能睡个舒服地觉喽……” 从总督府出来,董文舒、谢阳、姚仲三人被安排到了驿馆别院内休息,谢阳一看到床铺,就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 躺在柔软的卧榻上,谢阳也没多想,很快浓浓的倦意袭来,让他眼皮愈发的沉重,最后转了一个身,就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隔壁房间内,呼噜声同样从董文舒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甚至口水都打湿了一片被襟,可见这趟差事是有多么的艰难…… 倒是姚仲,在自己的房间内来回踱步睡意全无,之前军督府内发生的一幕幕都在眼前走马灯一样的来回旋转,尤其想到诸葛稚所言要整个大周北部的军政代理,心中就仿佛憋着一口气,让他万分的难受。 “这该如何是好啊……” 不同与谢阳和董文舒对大周疆土割让没有任何的抵触,也全然不当一回事,只求自己的利益和地位不受影响就行了。 可姚仲却清晰的认识到,地方势力如果盖过朝廷中央,那是一种怎样的灾难,等于是给大周埋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隐患,他是有心要拒绝的。 刘策说道:“无妨,你只管说,既然是参谋司务一员,就应该要大胆推测未知的局势,若十分了解的话,本军督何苦设立参谋司呢。” “小瑜,到姨这里来,乖……” “属下遵命……” 诸葛稚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踱步离开了刘策的房间。 宋嫣然闻言,也不再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对父女亲昵的模样。 说着轻轻捏了捏姜若颜的手掌,以示安慰。 姚仲眼神如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诸葛稚放下手中羽扇,恭敬地说道:“既然军督大人这么信任属下,那属下就将自己的浅见说与您听听, 躺在宋嫣然怀中的刘瑜,将小脑袋耷在她的肩上,嘴里似乎嘀咕着什么,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中。 “不,我要爹爹……” “属下告退……” 诸葛稚微微一笑,拿起羽扇轻摇说道:“自然是能让人丧失理智,不惜以身涉险的诱饵……” 诸葛稚摇摇头:“军督大人莫要说笑,属下没有那份威望和智慧……” 刘策说道:“那诸葛司务的意思是,让本军督当这诱饵了?” 诸葛稚说道:“自然是需要有诱饵,引出辽东旧派全部的势力……” 刘策洒然一笑:“诸葛司务,你觉得我远东谁有这个资格?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为了不付皇上所托,为了江山社稷,我姚仲就算舍得这身血肉,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朝廷新政筹集足够的金银……” “诸葛司务以身涉险,本军督万分敬佩……”刘策拍手说道。 当夜,内府…… 诸葛稚回道:“军师将军足智多谋,属下自愧不如,又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属下不过是说些自己的愚见罢了……” “不过,在去辽东之前,我想听听你对辽东局势的看法……”刘策让诸葛稚坐下,想听他的看法。 “嗯,有劳夫君了,你也早些安歇,明日还得赶路呢……” 一见到刘瑜这个小袄,刘策就打心眼里的喜欢,他拍拍手,做出拥抱的姿态。 诸葛稚说道:“自然是权势、威望、智慧、胆识都无与伦比的人最为适合当这诱饵……” 刘策身体一仰:“那你觉得什么诱饵比较合适呢?” 刘策无奈,只好抱着她对宋嫣然说道:“没事,明日要出远门了,跟我女儿多亲近一些也是应该的……” 当然,这是明面上可以得出的结论,如果从侧面分析,定是有人从中作祟,不愿接受眼下辽东的局势被军督府掌控, 宋嫣然也说道:“是啊,姐姐,都快六个月大了,更要注意身体啊……” 姜若颜只是微微一笑:“不碍事的,每天呆在阁楼里也闷的慌,出来走走也不错,何况,听说夫君要离开了,妾身能不出来送送么?” 这样,等这次风波平息后,辽东就将彻底紧握在军督大人手中。” 刘策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几圈,忽而笑道:“看样子,这诱饵本军督是当定了,也罢……” “诸葛稚,这次辽东之行你也随本军督一起出发……” “夫君,出行的包裹妾身已经替你收拾好了……” 刘瑜兴奋的加快脚步,向刘策扑去,身后的下人是紧紧相随,生怕她摔了。 拿定主意后,姚仲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瞬间连日来的疲惫化作困意袭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忍不住来到卧榻上昏沉的睡了过去。 刘策将姜若颜搀扶到太师椅上,轻颌眼眸说道:“你真不该多动的,有孕在身就该好好休息,这次去辽东不过是随便探访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刘策点点头:“只管说吧……” 不过,拒绝了又能怎么样?一旦被军督府赶出去,以这些时日对远东民情的了解,怕是连远东境内都出不去就要饿死了,就算能安然回到京师,又该如何跟新君卫冉交代呢? “怀王和公主殿下就在永安城,改日定要登门去拜访一下,他们定不会见朝廷微势而坐视不顾的……” 刘策一把将刘瑜揽入怀中,笑着答应了下来。 姜若颜则是望着刘策,脸上露着淡淡地笑容,不停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道:刘策连女儿都这么喜欢,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的话,岂不是更了不得么? “夫君,姐姐,我先带瑜儿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安歇啊……”宋嫣然小声跟刘策和姜若颜打开一声招呼,就抱着刘瑜步出了府厅。 “爹爹,抱抱……” “爹爹……” 若要说的不对,还请军督大人莫要怪罪。” “夫君,这一次又要离开多久?” 刘策十分欣赏的点了点头,对诸葛稚的评价很是满意:“你分析的和军师所差无几,那么你打算如何引爆辽东的乱局?” 等诸葛稚离开后,刘策来回踱步一阵,坐回主案前陷入了沉思之中。 约莫两刻钟后,刘瑜打起了哈欠,眼皮也开始微微打颤,刘策轻抚着她,对下人说道:“将小姐带回房间早些睡吧……” 刘策静静地说道:“那你说谁最合适当这个诱饵……” 另一边,总督府,刘策办公厅内…… “军督大人气魄,属下万分钦佩……”诸葛稚摇着羽扇起身,冲刘策背影欠身行了一礼。 诸葛稚笑道:“军督大人,你这不是为难属下么?毕竟属下从未去过辽东,如何能准确分析辽东的局势呢?” 姜若颜轻颌一下美目,和刘策一起,向自己阁楼慢慢步去。 从这两年不到的情况来看,以发生大大小小不下十余次的所谓起义,而他们打着的名号皆是光复李氏王朝, “哎~军督大人,这可是你自己所言,属下可没这么说……”诸葛稚淡淡地说道。 诸葛稚说道:“属下从徐辽,徐指挥使送来的辽东情报中分析得出,这辽东的各处拥立骊国的势力依旧存在, “好,爹知道了……” 诸葛稚羽扇遮住下半张脸颊:“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瑜一把扑入刘策怀中,不停的开始撒娇,惹得刘策是哈哈大笑。 “诱饵?嗯……” 宋嫣然走后,刘策搀扶起姜若颜,柔声说道:“若颜,让为夫送你回房休息吧,别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军督大人想要彻底解决辽东暗中蛰伏的隐患,只需利用李氏宗亲,然后将辽东的暗流一次性引爆开来, 一想到卫冉那从期望再到失望的眼神,姚仲捏紧了拳头,露出一脸蹉跎的表情。 宋嫣然见刘瑜这么晚还不睡,又怕刘策明日要动身,晚上休息不好,与是对刘瑜拍拍手想将她从刘策怀中接过来。 刘策对诸葛稚之前在与姚仲一干人的交涉中的表现十分满意,打算带他一起前往辽东,特意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 刘瑜耸着娇小的身子,在刘策怀中不停的蹭着不愿离开。 刘策冷哼一声:“诸葛司务,本军督原以为许文静已经够不要脸了,今日才知他与诸葛司务一比,似乎还是欠些火候……” 刘策叹道:“我不在这段时间,这内府就要劳烦两位夫人多操心了,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宋嫣然闻言,抢先一步,从刘策怀中接过刘瑜,抱在怀中轻声说道:“还是妾身来吧……” “瑜儿,过来,到爹爹这里来……” 这时,一周岁多大的女儿刘瑜,在下人的帮助下,跌跌撞撞的步入了府厅。 “小瑜乖啊,你想要什么?爹爹回来带给你……”刘策将女儿抱到膝盖上坐好,笑着问道。 “诸葛司务,早些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们就要动身了……”刘策背对着诸葛稚摆摆手。 府厅之内,宋嫣然替刘策收拾好了行礼包裹,姜若颜则撑着肚子站在他边上,眼中满是关切的神色。 所以,属下大胆断言,这样的局面绝对和李氏王朝脱不了干系,李氏宗亲在辽东盘踞多年,势力同样根深蒂固,暗中支持他的也是大有人在, …… “狗狗,汪呜,汪呜……”刘瑜学着家中几只哈士奇的叫声,对刘策仔细地说道。 翌日清晨…… 刘策早早的就从自己房间起身,直奔军督府大厅,却见韦巅早已带着三百全副武装的亲兵守候在厅外。 府厅内,这次跟随刘策一起出行的叶胤、皇甫翟、诸葛稚等部分参谋司司务和情报司的人也早已准备就绪。 “都来了?”刘策深吸一口气,扫了众人一眼,说道,“那就不多说什么了,出发吧,去见见我们在海外的第一块疆土,究竟是啥模样,走吧……” (本章完) 第489章 李世芳要复国 第489章 李世芳要复国 …… 二月初四,辽东,平京寿昌宫…… 一名宫廷内侍,急匆匆的走在宫殿长廊上,径直向辽王的寝宫快步去。 “站住,干什么的?” 刚到宫院大门,两名瀛洲武士就齐齐拦住了他的去路,恶声恶气的询问道。 内侍鞠躬对他们说道:“两位武士,下臣有要事跟我王禀报,还请务必让下臣进去和我王商议……” “什么要事禀报?可有徐将军的通行手令?”一名矮壮的武士粗声粗气的说道。 内侍忙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枚镶金的铜牌在两名瀛洲武士跟前晃了晃说道:“两位武士,这是将军府的手令,我王的祖宗祭祀就要到了,下臣想询问一下我王还要准备了什么器皿……” “呦西……”瀛洲武士点了点头,“你们这破王还真是会摆谱,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祭祖?” 徐辽府邸…… …… 寝宫内的气氛几乎降至了冰点,君臣二人谁都不再说话,毕竟头上顶着绿油油一片的“壮举”,换谁都不会好受。 这些晓勇善战的骊国义士们是寡不敌众,折损了八百多人,暂时退回了山林静待时机。” 内侍说道:“是的,廖三铢开口,徐辽的人头是两万贯,刘策得三万贯,什么时候钱到,他就开始动手。”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啊……”李世芳见内侍不为所动,忙催促起来。 内侍忙伏拜下去,对李世芳说道:“君上请息怒,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忍耐啊……” “将军,下次奴家什么时候来啊?”丽妃不断冲徐辽抛着眉眼,娇嗔的说道。 李世芳闻言起身来回踱步,可是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这能行么?”李世芳问道,“万一要是失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这些义军的战力能胜任么?” “这个下贱不要脸的东西!亏孤王还这么宠爱她!” 内侍点头说道:“是啊,如今整个骊国上下都反对徐辽这外族奸臣的暴政,用不了多久,相信那些骊国忠勇无双的义士们定会杀入平京,诛杀徐辽,恢复祖宗基业,再创万年盛世。” 李世芳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忙起身向门外望了两眼,确定没有人监听后,这才坐回自己位置上,不满地对内侍说道:“跟你说多少遍了,现在不要叫我君上,要是被人听到告诉徐辽,你会害死我的……” 内侍闻言,擦干眼泪对李世芳小声说道:“回禀君上,金秀贤和朴大东的两千义军在锁云关前遭到三百瀛洲浪人堵截,因为装备差距太大, 李世芳颌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徐辽匹夫,居然敢辱我爱妃,当真无耻,真是可恨!” 李世芳闻言,这才想起来,忙说道:“对对对,丽妃的家族应该还是支持孤王的,问他们借个五万贯定不会推辞呢,你速速去将丽妃找来……” “自然……” 内侍闻言,感同身受,忽然又对李世芳小声说道:“君上,下臣在徐辽将军府邸时,还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一进房间,却见昔日的骊国国君,现在的辽王,李世芳正身披一袭蓝色蟒袍,端坐在矮桌前,捧着一本书一脸平静地看着。 两名瀛洲武士互望一眼,其中另一名一直不说话的武士对内侍说道:“既然有徐将军的手令,那自然可以进去,不过,搜身还是不能避免,请你务必配合……” “闭嘴……”李世芳连忙止住内侍的话,小声说道,“这种话是现在说的时候么?你不怕,我还怕呢,对了,南边的义军有消息了么……” 李世芳眉头一蹙,坐下对内侍说道:“传闻廖三铢是闻名天下的剑客,但是请他杀人的话,价格是相当昂贵的啊……” 徐辽望着丽妃这个年仅二十一的美人,心中是不住感慨:不想我徐辽颠簸半生,三十多岁了,像这种绝色女子,还是骊国贵族之女,换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是会主动送上门来,哎,当真是托了军督大人的福。 李世芳一听,脸色瞬间阴云密布,坐在主案前,变的是一言不发。 李世芳捏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说道:“列祖列宗再上,希望你们保佑我李世芳能将霸占我骊国国土的强盗驱逐出境,重兴我骊国山河社稷……” 内侍连连点头称是,不过内心却是别样想法:明明是你那丽妃自己主动去勾引人家徐辽,徐辽也是半推半就,也就这么着了,真正无耻可恨的是你那丽妃啊。 内侍忙说道:“君上,这是一个好消息啊,我们正好借这机会将所有忠与君上的义军集结起来,将刘策和他的爪牙统统一网打尽,这样我大骊王朝就能真正复国了!” 李世芳犹豫片刻,面色凝重的说道:“可是,那柏泽丸麾下也都是瀛洲人,我岂能求助他们?就算他们能击败徐辽的大军,就不怕他们也呆在这里不走了么?” 徐辽坐到丽妃身边,用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子,笑着说道:“怎么??” 内侍答应了一声,然后展开双臂,让瀛洲武士尽管搜身。 “外援?何人?”李世芳奇道。 内侍闻言起身对李世芳小声劝道:“君上,小不忍则乱大谋,还请您万望忍耐,下臣就先告退了……” 内侍说道:“徐辽这爪牙的顶头上司,冀州军督府的刘策,马上就要来骊国巡视了……” 确定寝宫内外无人之后,李世芳狠狠的将一本书丢到地上,脸上满是羞愤的气色。 说完,内侍拱手鞠躬,缓缓退出了寝宫。 内侍缩着脑袋说道:“回禀君上,昨日傍晚,下臣看到丽妃的车驾行至徐辽府邸之外,丽妃进去后,至今未曾从内中出来……” 内侍一见到李世芳,当下是泪流不止的跪在他面前:“君上,您受苦了……” “可是,现在宫内没有这么多钱……”李世芳愁眉苦脸地说道,“如今内务的财政大权都落在金自在和蔡贤这两个乱臣贼子手中,就连孤这吃穿用度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 就在这时,寝宫外响起了徐辽侍卫的声响:“好了没有?已经聊的够久了,辽王也该歇息了……” “嘿嘿……” 李世芳摇摇头,叹道:“这些都是我骊国忠勇的义士啊,他们都是为了光复我大骊江山社稷而死,我们应该铭记他们对骊国所付出的一切……” 内侍说道:“君上,下臣已经想好了对策,单凭我骊国的武士或许不能与徐辽和他的雇佣军相提并论,但我们也可以求助外援来对付他们……” 不想内侍一听,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内侍见此,继续说道:“君上,骊国的忠勇之士和柏泽丸的雇佣军都是外援,为了提升他们的士气,下臣还联系到了骊国最厉害的剑客,廖三铢,他已答应助君上刺杀刘策和徐辽……” 内侍说道:“可以请柏泽丸来助我骊国一臂之力,相信只要筹码合适,柏泽丸是会同意帮君上复国的……” 他们定会心满意足的离去,大不了暂时把济州滩给他们,等以后我骊国国力恢复后,再一举将他们赶出去……” 内侍回道:“君上不必忧虑,相比徐辽,那些瀛洲浪人反而是最好打发的,只要钱给的足一些, 李世芳眉头一蹙:“这个刘策就是一个地方军阀,没想到也能堂而皇之的到我大骊的国土巡视,真当这骊国是他刘策的么?可恶,可恨!” 内侍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小步进入了寝宫大院,向李世芳所在的房间走去…… 内侍说道:“君上,办法终归会有的,实在不行,您可以问丽妃借一点,丽妃出身名门大户,她家中定会有不少的钱财,区区五万贯,不是什么问题的……” 内侍说道:“如今眼下辽东各郡民乱丛生,我王也想借此祈祷祖宗,让辽东能国泰民安,弥平祸乱……” 内侍哭着说道:“君上,在下臣心目中,您是大骊王朝独一无二的君上,看着君上遭受如此屈辱, 下臣心中是万分煎熬,夜不能寐啊,只想看到我大骊能重新复国,君上君临天下的一天……” 李世芳问道:“是何消息?” “等孤王复国后,定要将你和你的族人九族尽诛~” 摸索一阵,确认没有什么可疑东西后,瀛洲武士当即挥手放行:“行了,进去吧,早点出来不要耽搁时辰……” 丽妃揽住徐辽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说道:“能侍奉将军这等英雄豪杰,奴家自然是万分荣幸了, 只是一想到要回到那没用的东西身边,奴家这心里是万分的不乐意……” 徐辽闻言,一双虎眼咕溜溜一转,忽然坏笑着对丽妃问道:“美人啊,你说本将军与你那辽王相比,又如何啊?” “哼……”丽妃闻言,冷哼一声,对徐辽娇声说道,“那没用的东西,如何能跟徐将军相提并论?他是既懦弱又没种,与他在一起真是度日如年,奴家恨不得夜夜厮守在将军身边服侍您呢……” (本章完) 第490章 青青草原 第490章 青青草原 …… “美人,你说的是真的,别不是在哄本将军开心吧?”徐辽闻听丽妃所言,心中大喜,但脸上却故作镇定的问道。 丽妃紧紧依偎在徐辽胸膛前说道:“奴家自然是字字句句发自肺腑了,想奴家不过二十刚出头,却成天要在那冰冷的宫殿内对着一个厌恶的男人,那种心情将军能体会么? 嫁给那没用的东西五年有余,几乎每一夜都要在寂寞冰冷中如守活寡般煎熬,自从遇到了将军,才真正体会到了做女人的滋味是那么美妙, 这种温暖充实的感觉是那没用的东西根本无法给予的,奴家恨不得将身心都放在将军身上……” 徐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紧紧揉住丽妃,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他从丽妃话语中已经听出来,这李世芳就是个软蛋加x无能,难怪他当初觉的这丽妃主动接近自己怎么会如此热情,感情是李世芳在某些方面根本无法满足她啊…… 想通了这一切,徐辽心情是格外的舒爽,对丽妃说道:“美人儿,你能这样说,本将军很是满意,放心吧,我徐辽会让你过上比在宫中更好的日子……” 丽妃闻言,依偎在徐辽怀中尽情撒欢:“将军,既然你这么疼奴家,不如奴家索性搬过来住好么?这样奴家就能和将军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了……” 丽妃一听,立马从徐辽怀中起身惊道:“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嫌弃奴家了?奴家可不依啊……” “那就没办法了……”丽妃接过一杯侍女倒好的茶水,轻轻饮下一口,淡淡地说道,“这祭祖大典本来就该蔡、金左右议丞负责筹备,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牵扯进来呢? …… 李世芳脸颊抽搐了几下,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阵丽妃,良久开口问道:“丽妃,你昨晚去哪儿了?” “什么大人物啊?”丽妃奇道,“难道这辽东还有比将军您更大的人物么?” 他万万没想到,五年前这丽妃唯唯诺诺,对自己是敬畏有加,不想才这些年功夫就变的这般势力了。 丽妃冷着脸冷哼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骊国一呼百应的国君么?你的大骊王朝早就没了,清醒一点吧,你现在不就是一个傀儡么?一个一点抉择都没有的傀儡!” “孤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以前清纯的女人居然有这样的蛇蝎心肠!算了,忍一忍吧,等孤王复国后,再跟你算总账,先问你将钱拿到手再说!” 进入内宫之中后,丽妃直接坐到了本该李世芳才该坐的位置上,尔后对女官说道:“用膳时辰到了吧?吩咐膳食坊,本宫今日想吃中原的菜肴,好好补一补精气神,去吧……” 丽妃闻言,脸上煞气密布,对李世芳说道:“如何待我的?李世芳,你个窝囊废这臭脸摆给谁看啊?你自己说说,自打我跟了你之后你是如何待我的? 说着,丽妃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李世芳的下半身,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 徐辽忙安抚着对丽妃说道:“美人你在想什么呢?本将军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只是远东有几位大人物要来巡视,我得准备准备才行……” 就人家送的这些东西,顶我跟了你五年还要多,你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国之君当到你这份上也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李世芳顿时哑口无言,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那徐辽,真的是欺人太甚,睡了自己的妃子不说,现在还主动送礼挑衅,等于是告诉真是自己,丽妃身后有徐辽撑腰,自己要动他还是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份能耐。 丽妃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李世芳的心情,径直从他身边步入内宫之中。李世芳咬了咬牙,也紧紧跟了过去。 徐辽说道:“当然要大了,别看本将军在这辽东能呼风唤雨,但说到底还是要听远东军督府的调遣,在军督府内,比本将军厉害的人可是数不胜数,我都未必排的上号……” 至今为止你给了我什么?除开月俸四十五贯外还有什么?一次赏赐都没有,五年了,我跟了你五年时间,你就是这么待我的?” 徐辽颌了下眼帘:“自然会的,好了时辰不早了,美人赶紧收拾一下,也该回去了……” “这对狗男女,将来孤王一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李世芳心中暗暗发誓。 丽妃闻听女官的话,顿时心情好转了许多,起身对那将军府招募的骊人管家笑着说道:“代我多谢徐将军的美意,改日本宫定会登门拜访亲自答谢……”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交到管家手中。 “住口,你个贱人!”丽妃的话,让李世芳大发雷霆,“当初孤王是如何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居然敢这么说孤王!” “没用的东西,哼……” 而丽妃见李世芳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心中一阵暗爽,继而对他冷笑着说道:“怎么,你生气了?生气就对了,有本事就拿出些男人该有的气魄来啊,当然,你是男人么……” 徐辽抱着她笑着说道:“美人儿,就一些时日,忍忍就过去,等处理完辽东的事,本将军亲自接你到这将军府邸!” 进入宫门,丽妃就看到李世芳正站在内宫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自己。 李世芳站在丽妃跟前,默默不语,一脸愤恨地盯着她,心中是羞愤交加。 “你到底怎么对我了?你个窝囊废!”丽妃面色阴沉地对李世芳吼道,“瞧你那样子,本宫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李世芳吞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爱妃,这孤王的祖宗祭祀就要开始了,可否问爱妃借要五万贯钱,想将这次祭祀办的风光一些。” 李世芳低着头说道:“爱妃,蔡贤和金自他们所预算的祭祀费用实在太低了,才三万贯,连以前两成都不够,太折王家颜面了,孤王又怎么对的起列祖列宗呢……” 更何况,徐将军也说了,现在辽东百废待兴,一切从简行事,不必要的开支能省则省,他能同意这次继续祭祖,完全是顾及王上的面子,依臣妾看,就这么着吧……” 丽妃没好气地说道:“王上居然也会有事找臣妾商量,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女官闻言,行完礼就离开了宫门去膳食坊了。 丽妃脸上笑靥如:“既然将军答应奴家了,奴家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女人,奴家就在那冰冷的宫殿内等着将军兑现诺言……” 丽妃闻言,失落至极:“看样子,奴家这些时日是又要独守空房了……” 丽妃闻言,轻笑一声,对李世芳小声说道:“王上真的想要臣妾在这里说出来么?” 丽妃嘴角一瞥,不动声色地说道:“王上,您祖宗的祭祀费用得问蔡贤和金自在两位大臣商量,他们会替王家操办这次祭祀的,为何还要问臣妾要呢?” 正在这时,一名女官带着将军府管家来到内宫之外,只听那将军府管家跪在宫门口禀报道:“启禀丽妃娘娘,徐将军托我送来东珠三十颗,琉璃梳妆宝镜一面,以及玉镯两对,紫晶珠一双,献与娘娘……” “哼……” 丽妃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徐辽怀中起身,开始收拾起自己身上的衣物,一番梳洗过后,才含情脉脉的跟徐辽道别。 管家连忙磕头道谢,接过银子缓缓退了下去。 想到这里,李世芳强压心头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丽妃低声下气地说道:“爱妃,孤王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么?” 李世芳气的面红耳赤,指着丽妃怒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好大的胆子!” 睡了自己的女人,居然还敢威胁自己不准对这个对自己不忠地女人有半句怨言,这是何等的卧槽。 丽妃送走了徐辽的管家,然后踱步来到李世芳身边,冷笑着说道:“听到了没,人家徐辽徐将军不愧是来自中原的华夏贵胄,比你这么个没用的窝囊废强太多了, 丽妃一走,徐辽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来到屋外望着蔚蓝的天空,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也不知道军督大人见到辽东这种局势又会怎么责怪我,只希望能在他赶到前尽力压下几股叛乱,也好有个交代吧。” 李世芳顿时脸一沉,脸上写满了不满之意:“爱妃,孤王就想问你借些钱祭祖而已,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么?想想以前孤王是如何待你的?” 见自己势微,居然恬不知耻的爬上了那徐辽的卧榻,给自己带来顶颇有深色的草原帽,更是借用攀附的势力在宫中作威作福,完全不把自己这个骊国君王放在眼里了。 午时时分,丽妃的车驾回到了寿昌宫,在女官的恭候下,她缓缓步下车撵,向宫门大院走去。 丽妃轻哼一声,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径直踏上台阶,来到李世芳跟前,点头说道:“王上,您这是在等臣妾么?” 徐辽笑着摇摇头说道:“这就等以后再说了,不过美人儿,接下来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了……” 李世芳气的是脸都发绿了,凶狠的盯着丽妃那张姣好的面庞,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哼……” 李世芳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去了,他知道如果现在继续在这内宫中待下去,自己非得被这贱人气死不可。 结果,他前脚还未迈出内宫大门,却听丽妃又丢出一个重磅消息。 “对了,徐将军吩咐本宫,从今开始这寿昌宫的内库就有臣妾打点,眼下辽东时局困难,本宫决议响应徐将军的号召,一切从简,王上的支出就先减去一部分吧……” (本章完) 第491章 无能咆哮 第491章 无能咆哮 …… 回到自己的寝宫,李世芳气的是面红耳赤、双目通红,盛怒之下一脚踹翻了自己经常阅书的桌案,气的浑身瑟瑟发抖。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孤王非要杀了这对狗男女不可!今日之耻,来日,孤王要你们百倍奉还!” 李世芳心中暗暗发誓…… 这时,门外一名侍官小声对寝宫内的李世芳说道:“王上,该用午膳了……” 李世芳闻言,这才努力平复了下自己心情,赶忙将翻倒在地的桌案扶起,端坐案前,对门外说道:“端进来吧……” 宫门外送餐的侍官立刻将今日的午膳送入了寝宫,放在李世芳的矮桌面前。 李世芳望去,只见方方正正的餐盘内,放着一碗米饭,两碟子泡菜,一碗海带豆腐汤,和一份水煮黄豆,连半点肉丝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是孤王的午膳?”李世芳眉头一皱,对那带着宽大飞碟乌纱帽的侍官问道,“孤王记得今日膳食坊不是做中原料理膳食么?” 蔡贤一见到李世芳,当即对他拱手说道:“辽东右议丞蔡贤,见过王上……” 王上,你就多多保重了,老臣先告退了……” 蔡贤眼神一冷,平静地提醒了一句:“王上,请你谨言慎行,不要让老臣左右为难!” 一声令下,却见上百铁骑中,一名为首的将官策马喊住了正在行军的七百雇佣军。 辽东南部,义川城郊,五十里地的平原之上…… “这清汤寡水的,如何让孤王吃的下口?”李世芳气鼓鼓地说道,“还有,孤王的膳食怎么连丽妃都不如?这成何体统!膳食坊这是怎么搞的?孤王也要吃中原膳食料理!” 侍官又说道:“王上息怒,丽妃娘娘还说,如今辽东各处困苦,身为王室就该带头节俭,省出钱来用与造福万民, 蔡贤说道:“王上,这次您宗亲祭祖取消也是迫不得已,徐将军命老臣来通知你一声,远东的军督大人刘策即将要来辽东巡视, 李世芳一见蔡贤,马上压抑下心中那股不快的心情,将他迎入了寝宫。 李世芳说道:“蔡相,孤王是想找你谈谈关于这次祭祖的要事,能否再多筹备一笔钱,三万贯铜钱真的太少了……” 蔡贤坐下后,点头平静地说道:“王上,你找老臣有何要事商议?” 毕竟这些瀛洲雇佣军本身就是在战乱中成长起来的一份子,加上冀州军提供的兵甲,自然是比以往更加“无所不能”,将那些连铁器都没有的复国军打的是节节败退…… “自然是按祭奠世宗大王的标准了……”李世芳殷切地说道。 李世芳求道:“求蔡相帮帮忙,毕竟孤王的祖宗不能不敬啊,世宗大王可是我骊……李氏创始人……” “王上,你还是清醒一些吧……”蔡贤回道,“以往每次祭祖,哪一次不是劳民伤财?百姓是不堪其苦,何况眼下那么多钱,老臣上哪里为王上去筹备?” 雇佣军基本都是自带兵甲和马匹,唯有少数优秀的雇佣军士兵才会免费得到冀州军那精良的甲胄和武器。 想到这里,李世芳起身说道:“孤王要去将军府邸去见徐将军,他这严重违背了当初善待李氏王族宗亲的约定,实在太过分了……” 因此,从明日开始,王上一日只食一顿正餐,除开王服,闲时的丝织绸缎改为麻衣饰,掌灯的烛火减半,并且有原蜡改为木蜡,为辽东的百姓做一个好榜样……” 以瀛洲浪人雇佣军为例,跟了徐辽之后,几乎是人人带甲(皮甲,竹甲为主,少量铁甲),伤亡比往往是能以最多两位数的伤亡,杀的比自己多三五倍的对阵敌军哭爹喊娘,尸横遍野。 王五让大家止住步伐后,拿出地图,对边上一名亲兵,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山林说道:“派两个机灵点的人去察探下虚实,其余人结阵原地戒备……” 说完,蔡贤转身就离开了寝宫,向寿昌宫外走去,不给李世芳说话的机会。 一进寝宫,李世芳立刻对蔡贤说道:“蔡相,您来的正好,孤王也正有事要去寻您……” 蔡贤闻言,淡淡地说道:“王上,实不相瞒,老臣这次来,就是要跟你商议关于祭祖的事……” 老臣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该回去和徐将军覆命了,现下辽东各处反贼过多,许多公务还等着老臣处理, 李世芳一听,忙道:“蔡相请说。” 毕竟军督大人身份特殊,所以只能暂时挪用这笔祭祖的钱去布置招待场地, 这一次他们收到消息,得知义川城外有一支数千人的“复国军”盘踞,与是兴奋的打算剿灭他们好去邀功,在获取义川城内的冀州守军同意后,这才兴奋的出发了。 这名将官叫王五,正是当初在冀州大战时与叶胤顶嘴的那名义军士兵,如今数年过去了,他也着实成熟了不少,成为了这支雇佣军的指挥官,享受着千总的待遇。 李世芳脸颊激动的是不住抽搐,手里紧紧握着筷子恨不得是要将它一把折断。 “全军止步~” 当然了,徐将军也理解王上的孝心,所以允许你在宫内自己祭祀世宗大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侍官闻言,欠身对李世芳说道:“回禀王上,那中原膳食是给丽妃娘娘准备的,您的午膳就这些……”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李世芳的怒火,陷入了平静之中,等着蔡贤继续说下去。 蔡贤眉头一皱,随即回道:“那么,依王上的意思,应该多少合适呢?” …… 感受到莫大屈辱的李世芳,在狭小的寝宫之内再一次发起誓,要改变自己眼下这种落魄的命运。 一支五百名瀛洲浪人和两百盘踞辽东各地异族控弦之士,以及一百冀州铁骑组成的八百全副武装的混合军,向着一处“复国军”据点急匆匆的赶去。 而这支一百冀州军骑兵对此却是没有什么情绪上当的波动,他们看不上那点可怜的赏钱,自然也不会和这些雇佣军去争,这次剿灭复国军驻地,他们只不过是随军殿后,监督军纪而已。 李世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很显然,这丽妃已经开始想方设法的要折磨自己了。所谓的王室带头节俭,这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摆明就是为了整自己找的一个蹩脚理由罢了…… 雇佣军的报酬是杀死一名辽东反贼,能从冀州军地方得到一百枚铜钱,一名反贼头领能得到三到五两银子不等,虽然不多,但对与这些背井离乡只为吃口饱饭的瀛州浪人和盘踞辽东各地的胡人来说,还是觉得异常的满足。 “孤王……孤王发誓,一定要将你们这群背叛孤王的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蔡贤回道:“徐将军说了,世宗大王,一个活了一千五百岁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这些雇佣军,尤其是瀛人的情绪要更加高涨,与那群拿到钱就胡吃海喝的胡人不同,这些瀛人受到冀州军的影响,都有攒钱得习惯,憧憬着攒够钱能回瀛洲将自己的家人接到远东安静的生活,远离那片充满血腥和疯狂的土地。 就在李世芳要踏出寝宫大门之时,两队当地辽东武士护卫着蔡贤来到了门口。 不少雇佣军或多或少都更换了冀州军的兵器,唯有铁甲太贵,只能退而其次换一副皮甲或一杆长枪、环首刀。 对于这种剿灭“反贼”的战斗,两年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完全没人放在心上。 侍官依旧毕恭毕敬地对李世芳说道:“王上,这恐怕不行,如今宫内一切开支皆由丽妃娘娘经手,如果王上不愿意吃的话,怕是以后这些也要吃不到了……” “你说什么!”李世芳闻言大怒,“徐辽有什么资格否定我世宗大王?他凭什么不让我祭祖?” 至于大多数人就只能用钱来交易想要的兵械了,一副十五斤重精铁甲胄四十五两,一副皮甲价格七两,一杆二米以上长矛一两五钱,一柄环首刀价格为三两。 一听说这次要来剿灭义川城外的复国军反贼,这些雇佣军是踊跃报名,简直跟疯了一样。被选中参与这次平叛的人各个欢心雀跃,没选中的无不是唉声叹气,感概自己的命不好。 无论是胡人还是浪人雇佣军的主要收入全是来自杀敌所获,其余时候皆是只能解决温饱问题而已。 这种带有诈骗性质的祭祀活动还是杜绝的好,因此今年的宗亲王族祭祀就此取消,不再举办了……” 只是兵甲每年供应的数量十分有限,且购买必须有严格的审查,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比如那些辽东本土的士兵,基本是拒绝卖给他们的,原因自然是眼下动乱的辽东南部局势,不受徐辽所部完全的信任,而且由于战力问题,只能担任辅助的角色。 亲兵领命,立刻就将王五的话传递到了雇佣军耳中,很快七百雇佣军连同一百冀州骑兵齐齐肃立在,半蹲在地上。 看着两名冀州军旗手悄悄的向山林摸了过去,这些雇佣军无不是摩拳擦掌,随时打算大干一场。 一名一米五左右的年轻瀛洲浪人,爱抚着自己手中的环首刀,眼中精光闪烁,嘴里不住念念有词:“再二十个脑袋,如果运气好再杀两名头领的话,我就有足够的钱换一身铁甲了, 到了那时,上战场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可以把钱积攒下来将与我相依为命的姐姐接到远东,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本章完) 第492章 复国军的战力 第492章 复国军的战力 …… 类似那年轻浪人的想法普遍都是瀛洲雇佣军现在的价值观,大家背井离乡来这异国来卖命,哪个不是怀揣着“理想”而来? 记得这群浪人刚被招来的时候,几乎各个都是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样,站在码头上等候冀州军上官检阅。 现在,这些雇佣军都换上了统一的冀州军依附营服饰,精神面貌都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对与这样的改变,这群散漫的浪人很快就欣喜若狂的适应了下来。 那说话的浪人身边,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稻田君,我们会有这一天的,等立下功劳,获得前往远东的资格,我们的家人就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了……” 稻田点点头:“井上君,我知道,我打算再干两年,有了足够的积蓄就去做点其他生意,也好给我姐姐在中原找一个好人家嫁了,你呢……” 井上说道:“我打算有机会能为这支军队继续效力,稻田君,你也知道,我这人笨,除了打打杀杀,其他一窍不通,做生意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稻田笑道:“等有机会去了远东就知道了,总是这么刀口舔血的日子,难道还没过腻么?” 井上指着王五的一百铁骑回复道:“这算不得什么,看到那些骑兵了么?他们的待遇可是平日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只要能加入到那样的队伍中,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朴大东清了清嗓子,大声对这支复国军吼道:“大骊国的义士们,我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我们的祖先曾经征服了无比广袤的土地, 王五一嗓子吼下来,在原地休整戒备的雇佣军立即起身,排好阵型,继续向着前方的叛军集结的山林行去。 其实这些所谓复国军士兵之前虽然在徐辽统治下要干很多累活,可李氏掌权期间干的活还要多,而且李氏是将他们当免费劳动力,徐辽至少是给饭给钱的。 区别是,瀛洲浪人对未来的生活有着自己的打算,而那些胡人却在商量着拿钱去哪里喝酒逍遥快活…… “飕飕飕……” 稻田一扭环首刀,用力抽出刀锋,带出一抹沸腾的热血,那复国军士兵登时身体倾斜着翻腾了一圈,翻到在了地上,口里吐出一滩黑血后陷入了黑暗中…… 虽然听不懂朴大东说的是什么,但这些复国军还是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井上无不忧虑地说道:“稻田君,这群胡人也要来分一杯羹,看样子我今天打算杀二十人的愿望要落空了……”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这两百胡人闻听命令后,立刻抽出自己腰间的弧刀,将弓箭戳与背后,齐齐长嗥着向复国军杀了过去。 稻田和井上都不由捏了捏自己手中的兵刃,紧了紧身上所穿的皮甲,一脸火热,大步向山林走去。 “稻田君,你杀了几个了?” 边上的一名亲兵闻言,当即将王五的命令向前方待命的胡人传达过去。 请大家好好回想下,那副壮观的画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幕情景,每每想起我们祖先的伟大功绩,我都止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 一支支旋转的羽箭准确的命中了一群毫无防备的复国军士卒躯体,中箭的士卒无不惨叫着倒地……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支如此奇葩的军队,却在同样是民户出身的朴大东眼中,就如同天师下凡一般,让他感到豪情万丈。 瞬间,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这群毫无防备的复国军士兵陷入混乱之中,撕心裂肺的惊吼声在整个山林间回荡开来。 随后他又扑向另一个正在逃跑复国军士兵,开始与同伴争起功来…… 说到底,就是跟风而已,反正大家都反,为什么自己也不反呢?事实上无论成败他们的生活环境依然不会有半点好转。 “救命啊~” 朴大东抹干眼泪后,继续说道:“我们身为世宗大王的后人,就愿意看着我们的疆土被敌人霸占,看着我们沦为这些外敌的奴隶么?告诉我,你们到底愿不愿意!” “死~” 之所以选择要反叛,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思想,连基本的好坏都分不清,被朴大东这类人一怂恿,就立马跟着他拉起了反旗,打着营救李世芳的名号,与徐辽的将军府对着干。 “啊~” “七个,稻田君,这次我们要发达了……” 同一时间内,山林深处的“复国军”聚集地,三千多名骊国人正在首领朴大东的号召下,正召开着激昂的会议,浑然不觉致命威胁已经慢慢逼近。 半个时辰后,王五派出去打探敌军虚实的两个探子回来了,在确定那群复国军就在山林内中的时候,当即吹响了挂在脖子前的铜哨。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身后的胡人也杀了过来,不由眉头紧蹙。 “噗噗噗……” 就这样一支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莫要说跟冀州军相提并论,就算遇到那些雇佣军,他们也是难逃覆灭的下场。 另一边的井上,一刀斜劈在一名手持粪叉的复国军士卒胸膛,在他身上留下一条完整的血弧。 今年四十出头的朴大东,站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双手插着腰,威风凛凛的扫视着底下复国军士卒。 稻田面露凶相,手中环首刀狠狠捅入一名复国军士兵的腹腔,推着他向前冲出十余步,那复国军士兵当即丢掉手中的弧刀,弓着身子死死抓着稻田的环首刀,嘴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 “啊~” “不好,敌人来了~” “噗呲~” “全军听令,继续前进,一旦发现反贼踪迹,立刻展开攻势,不给他们有半点反击的机会,出发~” “噗呲……” “嗷嗷嗷~” “阿呲西~~” 稻田和井上二人各怀心思,都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这些雇佣军对与即将展开的战斗厮杀没有半点的恐惧,无论浪人还是胡人都相互讨论着战斗结束拿到赏钱后的去处。 除此之外,这些复国军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军事训练,就连最基本的望风都没学会,只派来两个人在营门口临时用土石搭建的高台上向外观望敌情。 稻田瞥着地上的尸体,舔了下嘴角的鲜血,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然后又冲另一个复国军士兵杀了过去。 说着,朴大东竟是真的泪流满面,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呃~” 这些复国军士卒皆是由农户、工匠、无业游民、奴隶以及部分辽东本地的逃兵组成,每人手中都拿着木棒、粪叉、农具,唯独看不到几件铁器,身上衣衫褴褛,莫要说甲胄,就算完整的一套外衣都很少见。 “六个,你呢?井上君……” 井上杀死那复国军士卒后,拔出环首刀,用舌头舔快下带血的刀锋,兴奋的大声欢呼起来,似乎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大骊王国最晓勇善战的勇士们,让我们将这群霸占我们疆土的敌人统统杀光~”朴大东拔出满是缺口的佩剑,遥指前方的王五旗帜,大声下令道。 那复国军士卒当即被环首刀那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嘴里发出一声沉痛的惨叫。 就这样,在朴大东的鼓动下,这些复国军是各个群情激奋,恨不能立刻就杀入平京,光复骊国。 至于那什么世宗大王之类的,对他们影响反而不大,毕竟他是李氏宗亲的先祖,又不是自个儿的。 世宗大王的足迹一直遍布到了遥远未知名的区域,曾几何时,我们大骊王朝是何等的强大,我们的铁蹄所经之处,山海变色,万邦无比跪伏膜拜, “放箭~” “不愿意~~” 哎,没意思,让那些胡人也杀过去吧,记得生擒他们的首领朴大东!” 井上和稻田二人汇合后,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相互炫耀了下战果,相互间是不住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不等那到在地上复国军士兵反应过来,井上当即站在他身上,双手握刀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中,带出一滩四溅的鲜血,那复国军直觉得体内肋骨断裂的声响在耳边不停回荡…… 三波箭雨过后,二百胡人退后,紧接着五百瀛洲浪人齐齐嘶喊着,举着手中的刀枪,向已经混乱的复国军士卒杀了过去。 王五在后阵处举着窥镜,是不住的摇着头,最后忍不住说道:“这群东夷真是一点都不经打,这种战力居然敢在义川城郊建立据点?到底哪来的自信? “呲~” 就在这群复国军士兵聚集在一起,还在以光复骊国,重现祖宗辉煌为己任疯狂呐喊的时候,王五的雇佣军就已经悄然来到了他们的据点,随着王五的一声令下,两百胡人控弦之士就朝他们的后背射出了冰冷的箭镞…… …… 但是,底下的复国军义士们却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附和着朴大动喊喊口号,有几个人心中甚至不住吐槽:既然世宗大王这么强,那为何我们还会被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好好的骊国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被敌人击败了? “耶~” “一百钱到手,嗦嘎~” “遵命~” 稻田也是万分失望:“这些胡人的蛮勇还是很可怕的,他们要是加入战局,怕是我们就真的杀不了几个了……” 井上当即举刀说道:“那我们就别墨迹了,趁他们杀入阵前,赶紧再诛杀几个吧,能多赚一文是一文,快……” 话毕不等稻田开口,井上就再次向复国军杀了过去,稻田也连忙跟上,谁都不愿意将人头拱手让人。 由于两百胡人的加入,这群复国军的士气更加萎靡,战局很快就向王五之前预想中的进行着,仅这一波冲杀,就让眼前这些盘踞在此的复国溃不成军,虽然他们本来就称不上是什么军队…… (本章完) 第493章 狂欢 第493章 狂欢 …… 一个多时辰后,这场毫无悬念的剿灭战就落下了帷幕,复国军义士们的表现依旧十分的稳定,与以往一样,从一触即溃到投降求饶,整个过程十分自然,没有一点的做作…… 最终,首领朴大东被俘虏,一千三百名复国军士兵被歼灭,剩下两千人除了数十人逃入山林外,其余全部成了王五的俘虏。 而雇佣军伤亡十七人,其中九人阵亡,六人是瀛洲人,还有三人是胡人,而王五的本部一百铁骑却没有任何伤亡,全程只是负责督军而已。 这群兴奋的雇佣军午饭都顾不上吃,让俘虏的复国军士卒押送着一千三百具尸体,踏上了回归义川城的返程。 朴大东则是五大绑的被竖在木桩上,有冀州军亲自监管着向来时的路走去。 此刻的朴大东哪里还有之前演说鼓舞士气时的那种气度,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不住微微颤抖…… “两位天军勇士,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一马,我保证再也不会犯了,我不想死啊思密达……” 一想到徐辽对待叛徒的手段,朴大东心中是冷颤不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边上两名押送看管自己的士兵用东夷话求饶道。 说到这里,稻田忍不住落下泪来,拄着刀把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 “稻田君,洗把脸吧……” 营舍内的十几名浪人齐齐欢呼一声,然后不顾米糕滚烫,纷纷从内捞出一块放入嘴中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屋子内都响起了拒绝的声音。 可显然,这些雇佣军压根没有这种觉悟,每次给他们送饭,收的时候往往都是光盘政策,不留一点余地。 稻田闻言,吃力的解下身上的皮甲,发出一阵清脆的铜币相撞的声响,摸出两个钱袋大开看了几眼。 一样是买命,只要脑子不是有问题,自然是找一个合适有前途的卖命了…… 依稀记得有一年家乡遭灾,村里很多人都饿死了,是姐姐用自己的身体讨好城里的大户换来了活命的粮食,那一年,姐姐十四岁,我才十二岁……” 不过,这些与得胜归来的雇佣军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现在只需等待着统计司的人将杀敌的功劳记下,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赏钱就是了。 井上好奇地问道:“稻田君,你为何这么忧心你姐姐,观你对你姐姐的态度,似乎不是相依为命这么简单吧?” 井上闻言,推了推稻田说道:“稻田君,不如我们去那风俗馆内?” “稻田君,你现在攒下多少钱了?”井上吞咽了下口水问道。 等我把姐姐接过来好好过日子,女人是个温柔乡,会让人丧失斗志,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 井上没有打扰他,也是自顾自的叹气,虽然瀛洲这种地方对贞操观念没有如大周这么看重,但人尽可夫的举措说出去可没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同样会被人在背后指责…… 一巴掌下来,朴大东顿时就老实了许多,只是不断在木桩之上抽噎。 回到义川城后,朴大东就被押送到了漆黑不见五指的地牢中接受惨无人道的审讯,至于其他俘虏的复国军也分别被关押到了其余各处牢笼中等待着遥遥无期的奴隶生涯。 稻田和井上连忙接过,心中是欢喜若狂,要知道现在军中几乎人人多多少少都会抽烟,就算这些雇佣军也不例外,毕竟厮杀压力太大,需要一些东西舒缓一下紧张神经,这烟可是减压的好东西。 听稻田这么一说,井上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显然经历了这一趟血战后,精神放松下来的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 正当二人唱着民调入神之际,两名民夫挑着一个箩筐来到了二人的营舍前,不等稻田和井上反应过来,屋里就“呼啦啦”冲出一群浪人,嚎叫着从民夫手中接过箩筐,抬入了营舍之内。 队官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等他一走,稻田跟井上再次坐了下来。 这时候,一名冀州军队官来到了他们跟前,二人见此两忙从地上起身,唯唯诺诺的站到一边。 稻田君闻言,脸上一红,对井上小声说道:“井上君,说实话吧,我没碰过女人……” 队官深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烟幕后,又说道:“今晚用过晚饭后,你们就去城里放松一下吧,王千总说了,你们这些表现突出的雇佣军今夜的开销他包了……” 两个民夫带着满腔怨言离去了,而井上在揉了揉肚子等待着消化的功夫,和稻田说道:“稻田君,吃饱了我们就去对面风俗馆逛一逛吧,既然是王千总的一番美意,我们可不好拒绝啊……” 三人一阵吞云吐雾后,稻田和井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舒坦,心中不住感慨这烟叶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稻田叹道:“井上君,你有所不知,我和姐姐自小就失去了双亲,是大我两岁的姐姐抚养我长大,这份恩情我绝对不能忘怀, 稻田拍了拍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咽下最后一口米糕后,将箩筐还给了门口看的口水直流的民夫。 稻田和井上再次鞠躬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激动兴奋的神情…… 稻田擦干眼泪说道:“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凭借自己的本事让姐姐过上富足的生活,让她忘掉那段屈辱的过往……” 很快,义川城的轮廓就在王五以及这群雇佣军的眼中浮现开来,而留守义川的守军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在数里外开始准备接应…… “碎银子连同铜钱,一共五两六钱,加上今天砍的十二个反贼脑袋,就快有七两了……”稻田满足的说道。 “多谢王千总,我等感激不尽……” 井上往嘴里塞入一块米糕,忍着滚烫艰难的吞咽下去后,又伸手取了一小块,呼口气说道:“这样的食物我们在瀛洲几时能吃得到?而在这里却是顿顿都是白米白面做的,而且量也多,现在谁还愿意回瀛洲?” 可惜的是,那俩士兵根本听不懂东夷话,其中一人听朴大东喋喋不休的说话,一个不耐烦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打开包在箩筐上的被后,一阵浓郁的米香在整个营舍内弥漫开来,待烟雾散去,却见箩筐内满是一块块烘烤后切成的米糕(年糕),怕是有三四十斤这么重。 两个民夫失望的摇摇头,心中骂了这些瀛洲人一句,背着箩筐回去覆命了。 井上拍了拍稻田的肩膀,点头说道:“稻田君,我相信,你一定会让你姐姐过上好日子的!” 队官亲自替他们将火点上,然后自己也摸出一个烟斗抽了起来。 “太好了,成为依附营正式一员,以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去远东了,也能将我姐姐接过来一起生活……”稻田兴奋的说道。 井上将一条拧好的毛巾递到稻田手中,稻田也没多说什么,抓过后直接抹了一把丢还给他。 井上不满地说道:“稻田君,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那些冀州军的士兵不也有出入风俗馆的么?只不过去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开饭啦……” 井上叹了口气,也坐在稻田边上,一起望着街上走动的人影,当看到不远处一间挂有红色灯笼的房间亮起时,二人心头也不由有些悸动起来。 那俩民夫在接过箩筐后,连忙朝内中望了眼,却见箩筐内的米糕可谓是一块都不剩,干干净净…… “呦西~~” 一箩筐的米糕很快就见了底,这顿饭大家吃的是格外舒畅。 “呼~” “安静点,不要让我动粗!” 众人纷纷附和着,对于冀州军提供的待遇,其他不说,光这香喷喷的饭食就足以让他们折服了。 本来他们还想着能从中捡漏几块填腹,因为之前在给冀州军送饭的时候,几乎顿顿都有吃剩的让他们带给家人或自己吃。 “这群瀛寇真是会吃,各个都是饿死鬼投胎……” 由于米糕众多,这些浪人也没怎么哄抢,很快就围坐在箩筐前,自顾自的品尝着这份丰盛的晚食。 稻田捂着肚子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以后等宽裕了再说,在那里过一夜,三个反贼的脑袋就没了,太不划算了,我现在就在等晚食什么时候开,我都饿了……” 稻田闻言,也有些意动,不过还是强忍下来,收起钱袋对井上说道:“算了,与其把钱在那些女人身上,不如多攒一些, 那队官望了二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从怀里摸出一包烟叶,又摸出俩烟斗往里面填满烟丝,继而递到了二人手中。 稻田和井上闻言,脑海一片空白,良久,才立马的站直了身子,向队官重重的鞠躬:“多谢阁下栽培,我等万死不辞,愿为徐辽将军效力……” “拿着吧,省着点抽……”队官将烟叶纸包递到稻田手中,吐出一个烟圈开口说道,“你们表现不错,上头让我来和你们打声招呼,过几天就分配你们加入依附营,如果表现良好就能加入冀州军籍,你俩继续努力吧……” 稻田轻轻应了一声,随后不自觉的唱起瀛洲的民调来,井上也心有所感的轻轻哼唱起来…… 稻田靠在宿营门口的墙面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望着街上三三两两走动的人影,解下挂在腰间的环首刀,长舒一口气。 只是烟叶太贵,以稻田和井上的收入,基本是抽不起的。 “纳尼……”井上闻言,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井上拉起稻田笑着说道:“走吧,稻田君,哈哈哈哈……” 说着,井上拉着稻田向营舍对面的风俗馆大步走去…… 很快,又有雇佣军陆续来到了义川城内的各处风俗馆楼。 (本章完) 第494章 使臣 第494章 使臣 …… 二月初九,瀛洲,南望城迎来了两船不速之客。 一者就是李世芳暗中派来寻求姜柏帮助的使臣,他们一行十余人借着一艘小船在海上航行十天时间,好不容易赶到了南望城内,等着和姜柏见面商谈借兵的事宜…… 由于姜柏的汤屋白天不营业,所以以崔仁熙为首的出使团队就只能暂且在南望城内的一家旅馆入宿,并被人专门看护。 至于另一船的人,则是一群碧眼黄发的西夷人…… “放开我们,不要碰我,我们是主的仆人,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主的仆人,主会惩罚你们的……”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身穿麻布尼龙衫的西夷青年被两名瀛洲人押送着关入一间露天的牢笼内,由于他废话太多,瀛洲武士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两巴掌,才让他老实下来。 “八嘎,这个丑八怪到底多久没洗澡?怎么比附近海上的土著还要臭?” 一名武士将牢笼门锁上后,夸张的挥了挥自己鼻子,对这几个西夷人很是厌恶。 崔仁熙脸颊抽搐了几下,继续说道:“吾王想与城主阁下合作,共同对付来自中原的的军阀势力……” “别喊了,安德杰克,这些东方的野蛮土著是不会听我们话的……”另一座囚笼内,一名年长的西夷人阻止安德杰克继续咆哮,“而且,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是不服从主的异教徒,在这片陌生的国度,我们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以免丢了性命……” 总之,在此之前,我们最好都不要妄动,尽情听从他们的安排就是了,你现在应该祈祷他们能早些将我们放了才对,明白么……” …… 姜柏身子轻轻向后一仰,摇着折扇,语气忽然变的有些生冷起来:“要我帮你也并非不可,只是,我能在其中获得什么好处,另外,你这次又带了什么礼物来会见我呢?” 良久,姜柏才开口问道:“对了,我想起来喽,你们的骊国似乎已经被人给灭了,现在应该已经改名称呼为辽东,嗯……我说的没错吧? 说着,姜柏装出一副十分夸张的表情,捂着自己胸口不停大口喘气。 “伊恩达力,我们来到东方寻找那些财富还不是为了获取主的信任么?”安德杰克停下祈祷,努力和伊恩达力辩解道,“只有得到了那些精美的瓷器,还有那些美丽柔软的丝绸,才能为我们的主换取足够的给养……” 崔仁熙摇摇头说道:“抱歉,城主阁下,骊国现在都被冀州军给控制住了,我们这次是空手而来……” 崔……崔……抱歉,你叫什么名字?我一时没有记住,毕竟你是伟大的骊国人,一听到你来了,我是激动的名字都忘了,还请你见谅啊……” 我未曾看到有值得交易的筹码,有的只是冰冷都是杀人凶器,事实上,你们和那些将我们关押的东方人一样,都是海上的强盗而已, 不一会儿,又有侍女送来茶点放在崔仁熙的桌案前。饿了一天的崔仁熙看着桌上的茶点,不住狂吞口水,硬生生忍住了要哄抢的冲动,继续保持着姿势端坐在原地等着姜柏说话。 可惜,怀揣梦想的约翰船队(三艘只能容纳四十人的人力风帆船)在横穿大食水道,刚抵达东方海域时,就被封锁这片海域的姜柏势力给俘虏,一番厮杀后,船上仅剩下的二十几名幸存者全部被押送到了南望城中。 可这群矮小的东方土著却如此亵渎我们主的仆人,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这些异教徒应该被绑在火刑架上烤死才是……” 走在满是粪便和泥土的道路上,过着让国王都自叹不如的纸醉金迷般生活,不用把自己想的那么高尚……” 安德杰克顿时闭嘴,按照约翰的意思坐在囚笼内开始祈祷起来。 姜柏闻言,一展手指折扇,缓缓走到主案前坐下,立刻就有四名侍女上前围在他身边开始给他按摩。 姜柏微笑着说道:“那实在是太感人了,我相信你们骊国复国能成功,我会在精神层面好好支持你们的……” 大食和萨珊靠着垄断东西方商品贸易,几百年间就积累起了海量的财富,并迅速将影响力扩张到了整个中洲,并不断向西域蔓延,甚至想要渗透到中原地带。 难道真的对那些苦中带甜的茶叶,精美的瓷器,以及美的能让整个塞尔西帝国少女妇孺发狂的丝绸和与金币同等的胡椒不屑一顾么? 听着姜柏那明显带有嘲讽语气,崔仁熙强压心头不满,向他解释道:“回禀城主阁下,在下名唤崔仁熙, 但是,崛起的蒙洛帝国,用骑马和砍杀,给这群中州强国结结实实上了一课,暂时打断了他们的文化向东方蔓延的进程。加上高原帝国那逾不可及的冰峰,也算是间接守护住了中原文化的命脉,为他将来的势起争取了时间。 说到底我们就是一群想要发财的赌徒而已,借着主的名义想要将干瘪的钱包装满,然后回到塞尔西帝国, 约两刻钟后,立子和一群艺伎先行出现在房间之内,不多时就有侍女送来茶点,却都是放在主案之上的,根本没崔仁熙的份…… 崔仁熙回道:“还请城主阁下务必帮吾王这个忙……”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还是想想眼下我们如何脱身,又该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存活下去吧……”约翰适时止住了他们之间的争吵。 安德杰克和伊恩达力这才乖乖闭嘴,然后各自坐在囚笼里闭目开始休息起来,静静等候着接下来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安德杰克,你的主是教你如何去掠夺别人的财富么?”伊恩达力冷笑着打断安德杰克的说辞,“你们这些所谓的信徒,船上所带除了淡水和食物外, “你说什么?”姜柏故作惊讶地说道,“堂堂骊国居然要问我借兵?我没听错吧?” 又过了一刻钟,姜柏才悠哉悠哉的摇着檀香扇出现在屋内,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有意无意的瞥向崔仁政…… 我骊国上下八百万子民是绝不会承认辽东的名号,都等待着光复骊国的那一天!” 安德杰克辩解道:“我是受了主的指引,这些异教徒不肯信主的指引,帮助他们的仆人,那就只能将他们送入地狱忏悔了……” 伊恩达力是一个船夫,他一眼就看穿了约翰和安德杰克这群信徒的意图,不过是借着主的名义想要来东方寻找那想象中的财富而已。 “合作?” 崔仁熙刚要开口,却是姜柏抢先一步,拍着者起的扇子说道:“呦~瞧你这身打扮,倒是很像出自那个自称有八万年国祚的无敌骊国, 崔仁熙右眼皮跳了几下,随即拱手对姜柏说道:“城主大人,吾王这次派在下前来南望城,是想与您商谈合作事宜……” 崔仁熙忙道:“城主阁下,吾王希望您能派遣一支军队助他击败那些在我骊国土地上肆意横行的冀州军队。” 这一路行来,你们都打劫了多少过往的落单船只?需要我说出来么……” 武士等我同伴说道:“算了,等晚上就给他们冲个凉,走吧,别管这些西夷了……” 而在安德杰克另一边的囚笼内,他的同伴伊恩达力却冷嘲热讽的说道:“两位虔诚的信徒?你们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远万里在海上漂泊了三年时间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传播主的旨意? 由于东西方的陆路被大食和萨珊两大中洲帝国给阻断,直接导致了东西方交流被彻底阻断。即使是走海路贸易,西夷和东方的船队最远也只能航行至大食的海域,像约翰这群奇葩的人出现在这片海域,还是数百年来的头一遭。 “天下无敌的骊国居然也会谈合作?是我耳朵听错了么?” 那三十岁的西夷青年见瀛洲武士要离开,立马大声吼道:“你们给我回来,我可是塞尔西帝国的伯爵,安德杰克,你们怎么能将帝国堂堂的贵族关押在这种地方,主啊……” 哎呀~这么强大的国度派使臣来访定是要说南望城是你们骊国的,一想到这儿,我真是吓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姜柏闻言,拿扇子的手一抬,四名侍女立刻恭敬地退到一边跪坐在地等候, 约翰说道:“闭嘴吧,安德杰克,在我们传播主的教义之前,最好打听清楚这里的民俗风气,他们究竟信仰的是哪一个神明,这样我们才能把主的意思合理散播下去, 傍晚时分,汤屋的灯终于亮了起来,崔仁熙在姜柏贴身武士,江宪龙矢的带领下,来到了汤屋顶层姜柏会客的房间内,换上干净的白袜,静静的等候着姜柏到来。 安德杰克闻言,对那年长的西夷人说道:“约翰神父,我们不远万里,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越过大食人掌控的海域,来到东方这片神秘的土地就是为了传播主的意思,将仁爱遍及东方, “你说什么?空手而来?呵呵呵……”姜柏闻言,顿时展开折扇,遮住脸窃笑了三声。 很快,两名武士将摆放在崔仁熙跟前的茶点又给撤了下去,可怜崔仁熙一口都还未动,肚子饿的发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茶点从自己眼前被撤走了…… 就在崔仁熙一脸不知所措的时候,姜柏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崔使臣,你当我是三岁稚童这么好骗么?既然有求与我,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戏码,我见的实在是太多喽……” 崔仁忙说道:“城主阁下,我们没有撒谎,吾王说了,只要将盘踞在我疆土的冀州军赶走,等光复了骊国,会加倍给予您不菲的报酬……” (本章完) 第495章 咆哮 第495章 咆哮 …… “崔使臣,你这空口白话毫无诚意,一句给予重酬就能让我心动,然后屁颠屁颠的派出大军助你们那天下无敌的王复国么?你实在太天真了……” 很显然,姜柏对崔仁熙所说的话根本就不相信,吐着极尽嘲讽的语气回复道。 崔仁熙低着头说道:“城主阁下,请您务必相信吾王的诚意,只要能助吾王复国,是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吃亏的……” 姜柏摇着折扇,笑着说道:“崔使臣,你口口声声说会给我丰厚的报酬,可你至今未说这报酬是什么,我很怀疑你或者你那个王的意图啊……” 崔仁熙拱手说道:“城主阁下,吾王是真心实意想与您合作,只要您点头同意发兵骊国,介时吾王愿意割让一块栖息之地作为酬谢,这个报酬想必会让您满意吧……” “骊王如此大方,我真是感动不已啊……”姜柏戏谑地说道,“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又是不是真的呢?” 崔仁熙忙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木箱打开,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诏书,呈递向姜柏。 江宪龙矢立刻从崔仁熙手中接过诏书,转呈向姜柏。 只见姜柏将折扇合拢,轻轻敲击着额头,似乎在做思考之状……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啊!”姜泽咬牙切齿的指着那一个个洗好的马桶夜壶大声吼道,“我堂堂姜嫡系家三子姜泽,居然会让瀛寇给俘虏了! 很快,姜泽引起的巨大动静引来了正准备前去汤屋工作的杂役和艺伎围观,都是一脸疑惑地望着姜泽,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失心疯…… 姜柏的一番话,吓的崔仁熙连忙躬身道歉:“抱歉,城主阁下,在下方才实在是太过失礼了,还望您海涵……” “唉~” 姜柏洒然一笑:“看来,立子你也挺会做人,不过,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但说无妨,我不会怪你的……” 姜柏不屑地冷哼一声,挥挥手说道:“崔使臣,你只一味跟我说完成合作的条件以及所能获得的报酬,却刻意回避了敌人的实力, 要换以前,姜泽这些活是碰也不会碰一下,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选择隐忍,努力的干着这些又脏又累的粗活。 另一个中原人也说道:“肯定是骗人的,如果他真的是中原的高官,怎么可能会干这些事呢?就算被抓了,那些瀛寇还不去勒索换取赎金呢?” 姜柏仔细看了下诏书上的内容,随即轻轻合上,展开折扇,对崔仁熙缓缓说道:“看来,你们的王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要知道瀛洲和骊国王室是世代血仇, 相比初来时的那种气质,现在的姜泽早就没有了应有的世家气度,宛若一个称职的下人,按照主事的吩咐仔细打着杂工。 “你看看他这模样,哪里有半点世家的样子,定是骗子一个错不了的,我在中原见过太多这样打着世家名号坑蒙拐骗的人了……” 冀州军的实力,我也略有耳闻,就是最近在大周各地很有名望的刘策所统领的,据我所知这个刘策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手段是极其的很辣无比, 你居然不言他的阻碍,在这里跟我大谈报酬,莫不是叫我的人去白白给你们送死么?哈,崔使臣,你们太让我不省心了……” 话毕,他径直向楼道口走去,立子见此也紧紧跟了上去。 如今为了对付外来的势力,你们居然甘心愿意跟仇敌合作,还不惜出卖自己的疆域,我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你们……” 崔仁熙尴尬万分,只能怯生生抱拳说道:“城主阁下,在下来不及跟您细说这些,所以……” 几个月来的不满和委屈,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姜泽如同一条疯狗一般,将马桶、夜壶尽数打翻,嘴里是不住的喃喃自语…… 立子跪伏在地又是鞠躬行了一礼:“嗨依~既然主人问起奴婢,那奴婢就斗胆了,这骊国君臣几代都是反复无常且自大无比的小人, 杂役主事渡边太郎看到这一幕,立马大吼一声,挤开人群,冲到姜泽跟前,抓起他的衣襟甩手就是“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 其中一个中原人信心满满的说道,引来另一人不住的点头表示同意。 “崔使臣,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本城主答应或不答应,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若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不要怪我动怒喽……” 立子放下怀中抱着的琵琶,对姜柏低着头说道:“主人心中已有决定,何须再问奴婢呢?奴婢只会按主人的吩咐去做,其他一切,都不会替主人做决断……” 崔仁熙再次催促道:“城主阁下,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为何不答应呢?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早日发兵吧……” 在姜柏打开看诏书上内容的时候,崔仁熙又说道:“城主阁下,只要您在上面画押签字,同意发兵助我骊国光复,那济州滩整片土地以及此处所有骊国百姓皆可以受你管辖……” 崔仁熙回道:“城主阁下,我大骊国的确跟瀛洲是世仇,但您不是,您是整个瀛洲最有势力的王,与您合作跟那些大名合作完全不同,吾王正是因为考虑这点才愿意下血本请您相助……” 说到这里,姜柏起身来回踱步,思考半晌出声道:“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人可以去请教一下,几个月不见,也不知他过的如何了,呵呵呵……” 姜泽闻言一怔,停下手头的工作,抬眼望了二人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继续开始刷起马桶来。 两名中原人闻言,吓的退后一步,可很快他们发现姜泽是在虚张声势后,又笑着说道:“这架势倒是不小,既然你说你是姜家望族的子弟,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会在这里洗马桶?” 姜柏说道:“起来吧,我没有说你,在这座城里,你还是唯一值得我真正信任的人,若连你也想着要背叛我,那真是太可怕了……” “洗马桶,倒夜壶,洗茅房~” 两名新来的中原奴仆经过姜泽身边时,好奇的蹲在他面前小声问道:“喂,听人说你也是中原人,还是豪门世家的子弟,曾经位居过总督的位置,真的还是假的?” 讲到悲愤处,一股屈辱袭上姜泽的脑海,他疯了一般一脚踹翻洗好的马桶,又将夜壶掀翻,脸上神情是狰狞至极,吓的那俩中原人都不敢再靠近他半步…… 姜柏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来,那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嗯……” “主人,奴婢对你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立子紧张的整个身子都跪伏在地,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立子回道:“不瞒主人,其实二者在奴婢心中都占了一些,但唯独对主人的心却从来未曾变过……” “八嘎,忠犬太郎,你想干什么!” “所以请崔使臣先回旅馆休息,出兵的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姜柏打断崔仁熙的话,继而展开折扇,“江宪龙矢,送客……” 崔仁熙无奈之下,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对姜柏行了一礼,然后在江宪龙矢的指引下,倒退着步出了姜柏会客的房间。 姜柏闻言冷然一笑,瞳孔内忽然射出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直刺崔仁熙的心扉,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姜柏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想要听取完好的建议光靠你们几个是真的不行啊,现在我才明白数年前,那个奇怪的男人对我说,权势的顶峰是孤独,充满了猜忌和防范, 等崔仁熙一离开,姜柏立刻让艺伎们全退下,唯独只让立子留下。 汤屋后院之内,姜泽一身麻布粗衣,端坐在自己杂屋前,拿着把刷子,面无表情地刷洗着一堆夜壶或马桶…… 主人无需跟这种小人国度合作,何况,主人已经控制了这附近整片海域,是真正的幕后之王,再要那济州滩又有何用?” …… 一名中原奴仆见此,更是好奇的凑到他身边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中原的世家子弟,又是高官,又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干着这些粗人的活呢?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姜泽嘴角不住抽搐,用力的刷洗了几下马桶,然后起身将马桶倒立在一旁,又取过另一只马桶用清水冲洗后继续擦洗起来。 当时我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你看这南望城中各个对我马首是瞻,看似光鲜的背后,或许有无数多的人巴不得我被碎尸万段……” 还沦落到洗马桶,洗茅房!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干这些恶心的活!而且还干的是津津有味!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啊?” 姜柏闻言,闭目摇扇,少时开口问道:“立子,你这话是肺腑之言,还是对骊国厌恶才这么说的?” “你们说够了没有!”忍无可忍的姜泽丢下手中的刷子,回头冲二人大声咆哮了一句,“我叫姜泽,如假包换的姜家嫡系三子,要换从前,你们敢这么和我说话,早把你们全家都剁碎喂狗了!” “立子,你说,我该不该帮那个令人厌恶的国度……”姜柏侧躺在地上的波斯毯上,单手枕头趣味地对立子说道。 感受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姜泽这才有些清醒了过来,一脸恐惧的望着渡边太郎。 “八嘎~么么哒~” 渡边太郎指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景象,气的是火冒三丈,一把将姜泽推到在地,从腰间取下一条拇指粗细的皮鞭。 “忠犬太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给你半刻钟时间立刻将这里一切收拾干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本章完) 第496章 盘算 第496章 盘算 …… 面对渡边太郎咄咄逼人的气势,姜泽屈服了,只得从地上爬起身,弓着腰开始收拾起之前被自己掀翻的马桶和夜壶,但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是写着大大的不服。 “你们都很闲,不用去忙么?” 正在这时,姜柏轻摇着折扇,在立子和江宪龙矢的陪同下,缓缓来到后院,面对周围围观的人群,轻飘飘的丢出一句。 “城主大人……” 一见到姜柏,所有人都朝他跪下行礼致敬。 姜柏挥挥手中的扇子,优雅的说道:“马上要开工喽,你们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磨蹭么?是不是觉得我开的俸禄太高了,高到你们可以随意旷工不在乎惩罚?” 渡边抬起头说道:“嗨依~城主大人请息怒,我这就让他们前去汤屋准备接客……” 说毕,渡边起身大声招呼起跪伏的艺伎和下人向汤屋走去,很快原本喧闹的后院在一阵木屐踏地的声响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只有姜泽依旧将一个个马桶扶起放好。 上衫义隆回道:“肥肉诱人,就怕你没福分吃到,论在海面上,或许是你的舰队称霸,但在陆地上,恕我直言,我们绝对不可能是远东军的对手……” “我说,姜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蠢货呢?我以前还以为你虽然比虎狼狠了点,但好歹脑袋好使,不想你刚到远东就被我这堂姐夫揍的倾家荡产,等一下,让我喘口气捋一捋,我震惊的快窒息喽,呼……呼……” 姜柏收起折扇轻敲着手掌,淡淡的笑道:“多么感人的一幕啊,父子之情?你也配跟我说这种话么?要知道我没有杀你已经是念在父子情分了, “或许我当初就不该跟刘策为敌的……” 主动给人倒酒说明你有大事需要处理,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损人利己的勾当?” 姜柏停下脚步,背对着姜泽问道:“还有何事么?” 江宪龙矢闻言,低头说道:“主公,江宪龙矢的职责是守护你的安全,其余一切一概不知……” 拿起刷子,姜泽对着一口马桶细细刷了起来,心头开始为当初与刘策过早为敌产生了些许后悔。 良久,姜柏问道:“江宪龙矢,你说,我该不该出征辽东呢?” 不要将我的这种施舍当成是理所应当,再挑三拣四的,我也许会考虑将你丢入海中喂鱼……” 姜泽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工作,我真的受不了每天洗刷这些秽物的工作了……” 江宪龙矢躬身说道:“嗨依~让主公失望了,万分抱歉……” 姜柏轻声一笑:“我还以为你适应现在的工作,那么请问除了洗马桶洗茅房外,你还会干什么? “这就是我的命?难道我下半生要一直与这些马桶夜壶为伴么?” 上衫义隆奇道:“为何要发兵攻打辽东,现在辽东是远东军刘策的地盘,你是闲自己命长么?” 说完,姜柏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欲要离去。 姜泽求道:“不管干什么都行,只求不要再让我洗刷马桶了,念在你我父子一场的情分上,就算是可怜可怜我吧?” 姜柏夸张的语气和态度让姜泽拳头捏的死紧死紧,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只能任有自己这个儿子挖苦嘲讽…… 姜柏望着姜泽的身影,扇面遮脸轻笑几声,随即说道:“忠犬先生,对眼下的生活你可曾满意啊?” 姜柏回道:“没什么,只是太无聊了,想打听一下海外的趣闻而已……” 姜泽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着姜柏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是么?看样子,你对远东军了解的很啊……”姜柏摇着扇子,平静地说道。 姜柏闻言,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展开折扇对姜泽说道:“好喽,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忠犬先生……” 姜柏轻笑道:“是么?可是我听你这语气没有一点诚意啊,不要忘了,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怕是早就在海上喂鱼了……” “也就是说,你上任远东总督的位置,只有短短几个月就被人打的跟落水狗一样?就连火神营也在远东覆灭了? 眼看姜柏要离开,姜泽忍不住唤住了他。 “喂~不要带有个人情绪去评价一个人,这样很容易会让人产生误会的……”姜柏戏谑的提醒道,“所谓魔头,这天底下还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称号么?一个把自己亲生儿子抛弃在茫茫大海的父亲,也配说这种话?” 不等上衫义隆开口,姜柏就在自己桌案前一个拇指大小的酒杯里倒满一杯水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泽摇摇头说道:“我真不明白,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何还会这般记仇,你不想想,没有当初我将你丢入海中,你会有今天这种地位么?” 姜泽说道:“刘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他的野心相当的大……” 从姜泽处得到的信息来看,姜柏明白自己这个堂姐夫的实力是相当的强盛,万一惹恼了他,这次远征怕是会折损严重。 留下这句话后,姜柏带着江宪龙矢和立子一起优雅的向汤屋走去。 姜柏收起动作,敛起脸上戏谑的表情,开口说道:“好了,戏演的差不多了,现在告诉我,关于你了解刘策的一切,越多越好。” 更离奇的是,你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刘策长什么样子?天呐,我这是在听天书么?可是天书里也没这么奇葩的故事啊,不行,我得记下来…… 姜柏回到汤屋后,坐回自己的矮桌前,闭目摇扇,开始凝思起要不要帮助骊国对付刘策。 “天呐,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然后张开双臂与你相拥痛哭流涕,大声说父亲,孩儿了解你的苦心,下半辈子会好好孝顺你呀?”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何必再这么挖苦我呢?”姜泽别开眼不去看他,生怕自己受不了刺激,和之前一样再次开始发狂。 姜柏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以你的脑壳想必是无法替我解决难题的,我收回方才所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过……” 姜泽这才从口中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我很好,多谢城主大人关心……” 姜泽老泪纵横,望着身边密密麻麻上百个马桶和夜壶,一丝绝望流露上了心头。 姜柏淡淡一笑:“今日,辽东的那个王派人来跟我商谈出兵的事,他说如果我们能助他们复国, 姜泽将自己对刘策所了解的一切都如数告之了姜柏,姜柏一边听,一边轻摇着折扇,等姜泽说完后,他双眼瞪的滚圆。 江宪龙矢闻言,立刻前去找上衫义隆,不一会儿功夫,上衫义隆就随江宪龙矢来到了姜柏的会客房间。 姜柏挥挥扇子:“算喽,去帮我将上衫义隆找来吧,这种高层次的问题,目前也只有他能和我商量……” 姜柏头一歪,笑道:“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损人利己,我看上去有这么坏么?” 姜柏拍了拍扇子,对上衫义隆说道:“既然你这么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发兵攻打辽东,你觉得可行么?” 上衫义隆拿起酒杯仰脖一口喝干,抹了把嘴说道:“行了,酒我喝了,赶紧说你找我的来意吧!” …… “等一下……” 姜泽脸颊不住抽搐着,愤恨地说道:“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这刘策所赐!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上衫义隆微微一皱眉,径直来到姜柏桌案前坐下,说道:“看样子你有烦恼需要我来排解了?” 姜泽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立子啊,麻烦你去取纸笔来,我要将这么荒诞的故事写成书在整个南望城,不,是整个瀛洲宣传,没准我们还能开拓另一条财路,以后生计有困难了,就靠写书发家……” “喂~我在跟你说话呀,你这样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姜柏不依不饶的继续用嘲讽挖苦的语气说道。 显然,姜柏压根不会被姜泽的诡辩给蒙蔽,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让姜泽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 姜柏闻言,抬头瞧了眼江宪龙矢,上衫义隆见此说道:“不用怀疑你身边的人,与你这些年交道打下来,还不了解你的为人么? 姜柏夸炸的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那神情和姿势,简直就好像真的得了哮喘一样。 姜柏闻言,收起折扇轻敲着额头,慢悠悠地说道:“不愧是当过总督的人,这么快就切入了主题,很好,我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询问一下,你说你当过远东的总督,那么你对刘策这个人有了解么?” 就将整个济州滩都划分给我南望城,这么一块肥肉确实很诱人,我当时都忍不住快要答应了……” 让你去汤屋工作,你又吃不消,难道要让你去服侍那些艺伎么?哎呀,我生怕你一时把持不住,再给我添个弟弟,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负担,这不是在难为我么?” 姜泽背对着姜柏,脸上露出一缕愤恨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继续搬运地上的马桶。 上衫义隆回道:“我瀛洲的风俗就是追随强者的足迹,远东军在短时间内就一举将我瀛洲的世敌灭掉, 这样的强者容不得我们半点掉以轻心,我上衫家对刘策的了解一点都不比你们少……” 姜柏笑道:“是么?早知道我就直接来问你好了,这五层阁楼走的我是腰酸背痛啊,那你的意思是说,辽东的事我们不易插手喽……” 上衫义隆点头说道:“没错,至少我个人不建议你这么做,何况骊国覆灭,刘策也算是替我瀛洲除去一大世仇,于公于私都没理由帮他们再复国……” (本章完) 第497章 西夷 第497章 西夷 …… 姜柏平静的听完上衫义隆的说辞,思索片刻,笑着回道:“你说的没错,于公于私的确都不该插手辽东的事,不过……” 讲到这里,姜柏手中的檀香折扇忽然展开,轻摇几下缓缓说道:“我可不是瀛洲人,你们瀛洲人的规矩束缚不了我……” 上衫义隆眉头一皱:“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辽东的事对整个瀛洲而言完全没有半点好处, 就算你帮李世芳复国了,他就一定甘心把济州滩割让给你么?更别提又莫名树立了一个招惹不起的强敌,这不像是柏泽丸该有的作风!” 姜柏闻言洒然一笑:“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打算挑战一下,如果人都被规矩束缚不能动弹,那和海边晒干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当初我要是按照那群只有肌肉没有头脑的海盗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会有今日的柏泽丸么?怕是早就被千刀万剐,成为鲨鱼口中的美餐喽……” 上衫义隆说道:“城主阁下,你要想趟这浑水,没人能阻止你,但也别怪我没提醒你,骊国王室上下都是一群真正卑鄙无耻的小人, 百余年前,瀛洲武田世家帮助骊国平定叛乱,还助他们击退了大周官军的围攻,但结果怎么样相信您也定有所耳闻, 在利益面前,任何规矩都是可以适时改变的,当然,上衫先生的信义我还是认同的,可惜现在瀛洲如同上衫先生您这样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 安德杰克同样听不懂姜柏的话,见自己被放了出来,以为那姜柏服软了,于是趾高气扬的继续说道:“你们还算识相,现在将我的朋友们也都放出来,然后准备房间和食物,还有女人……” “主啊,请你原谅他吧,那个年轻人是无辜的,也请你宽恕安德杰克的罪孽吧,他是您虔诚的信徒……” 眼看安德杰克的上衣都被撕烂,露出满是浓密的毛发时,姜柏适时出声止住了武士的暴行。 南望城外的几十座囚笼内,这群碧眼黄发的西夷人不停瘫坐在地上靠着囚笼木框,嘴里念念有词做着祈祷。 姜柏赞同的点了点头,对身后两名看押的武士说道:“喂~说你们呢,看到这头猴子这么骂你们的主公,还这么无动于衷?难不成你们心中是乐意见到我被骂么?” 如果我会受那群大名的威胁,就不会堂而皇之的在瀛洲地界建立这座南望城和他们周旋了……” 这次不远万里来到神秘的东方是为了将主的旨意撒播在这片土地上,让大家沐浴在主传下的恩泽之中,解脱一切烦恼……” 约翰忙解释道:“误会了,朋友,我们真的只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只是在海上遇到了强盗,才会一无所有……” 相比与这帮子信徒,伊恩达力却显的相当镇定,只是将头靠在囚笼上,将自己长满浓密胸毛的胸膛展露在海风中,脸上挂着享受的惬意。 或许,我可以赦免你们对我和我同伴的无礼之举,速速将牢门打开,对了,还要有美丽的女人来服侍我们,我们都好几个月没见到女人了,赶紧按我说的去做!” 等安德杰克被武士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脸上青肿不一,表情也没有了之前那么不可一世,满是讨饶的神色。 就在这时,姜柏带着上衫义隆一干人来到了这群西夷面前,借着落日的余晖,仔细打量了一阵,最后在伊恩达力的囚笼前停下了脚步。 约翰闻言,忙解释道:“朋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在你们之前遇到了另外一群海盗,这群该死的海盗抢走了我们的金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强盗?”姜柏目露惊讶的退后两步,又对上衫义隆说道:“这个猴子说我们是强盗,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好呢?” 上衫义隆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的面目似乎对你很不友好……” 至于其他西夷人,早就吓得缩在牢笼内,不敢再吱声…… 约翰一听,忙用学到的中原话,生硬的诉说道:“我懂一些,请你不要将我们丢海里喂鱼,我们只是来这里做生意的……”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幽默……”姜柏失望的摇了摇头。 姜柏闻言,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为了传播你口中那什么主的恩泽?这种精神我真是感动的想要落泪啊,说吧,我能帮你们什么?” “八嘎~” 姜柏闻言,狐疑的走向安德杰克的囚笼前,然后满脸懵逼的对上衫义隆说道:“上衫先生,你听的懂这野蛮人在说些什么?” 约翰一时间也是急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缓和了下语气对姜柏说道:“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们是上主教的信徒, 两人一前一后,向楼梯口走去,江宪龙矢见此,也立刻紧跟了上去。 约翰吞咽了下口水,对姜柏说道:“请您将我们放出去,再准备水和食物,这一路的旅途实在让我们这些信徒身心疲惫,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请允许我们能在这里传播主的恩泽……” 如果城主阁下要一意孤行的话,恐怕会成为整个瀛洲的公敌,你有信心迎接整个瀛洲大名等我怒火么?” 姜柏十分夸张的挥了挥手,对这群西夷说道。 两名武士闻言,连忙低头应了一声,紧接着上前打开牢笼大门,将安德杰克拖了出来…… “水,我要水……主啊……求你可怜可怜你最忠诚的仆人吧……”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些西夷人实在是太臭了,简直比茅坑里的屎还要臭。 上衫义隆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同时也是止不住捏了捏鼻子。 “嗨依~抱歉,主公~” 姜柏摇着折扇,轻声回道:“你说不错,两败俱伤的确不是我愿意见到的,只是这些世家各自为战,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大的可能联合起来与我为敌呢? 上衫义隆说道:“既然是城主相邀,那就自然随您一同前往了……” 上衫义隆说道:“不错,城主阁下手中握有各方大名急缺的资源,但,如果他们真的开始联手,纵使与南望城势力两败俱伤,想必也不是城主阁下乐意见到的……” 上衫义隆闻言,点头说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你若不是强盗,还有谁能称自己是强盗?” …… 望着安德杰克被暴打的场面,神父约翰双掌合拢抱拳,战战兢兢的不住祈祷着自己信奉的主。 要不是当初武田家发生这等变故,现在瀛洲的局势绝对不可能如此的动荡,自此,瀛洲和骊国之间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喂,我说,你们到底多久没洗澡了,这还是在海边,如果在一个房间内呆上一天,我真怀疑是不是这个房间就是茅房呢?”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是海盗,只不过有人比我们更早动了手……”姜柏笑着对上衫义隆说道,脸上满是玩世不恭的姿态。 神父约翰则是静静的坐在地上,与其他信徒不同,他只是默默背诵着经文,试图以此寻求解脱之法…… 上衫义隆哑口无言,拳头捏的死紧死紧,他承认姜柏所言没错,现在瀛洲各方大名都是为了名望和权利相互厮杀,根本就没人会去在意所谓的规矩和信仰。 结果,安德杰克话还未说完,那两名武士挥动刀鞘狠狠砸在了他身上,直接将他掀翻在地,接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揍的安德杰克是抱头哭爹喊娘…… 姜柏闻言,走到约翰的囚笼前,玩味地说道:“做生意?你们这群西夷人当我是孩童那么好欺骗么?你们那几条破船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这里做生意?依我看分明就是强盗……” “砰~” 内乱外患一平定,李氏宗亲就背信弃义,毒杀了武田家最勇猛的家臣,武田信隆,连带他带去的五千足轻卫士都被残忍卑鄙的杀害了, 安德杰克双唇在海风吹袭下,已经逐渐开裂,一天水米不打牙的他是精神萎靡,无力的做着祷告,祈求他的主能开眼拯救他们。 “好了,别打了,我要你们教训他一下,没让你们打死喽……” “哈,上衫先生,这就是西夷人,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群野兽一样的怪胎……”姜柏捂了捂鼻子,对上衫义隆说道。 不管上衫义隆脸上的表情,姜柏犹自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话锋一转:“好了,上衫先生,我突然又想去海边吹吹风,听说在海上抓了几个碧眼黄发的西夷,正好想去看看,不如同往吧……” 一听到有人说话,安德杰克立马扶着囚笼大声说道:“我是来自塞尔西帝国的伯爵,我现在以贵族的身份命令你们赶紧放我们出去,然后再用最好的酒和美食招待我们, 姜柏没理会他,犹自在牢笼四周走了一圈,问道:“你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就没有一个人懂这里的话么?真的很让我失望啊,既然没法沟通,我就只好将你们都丢海里喂鱼了……” 姜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开口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现在很头痛,烦的要失眠了,一看到你们睡的安稳我就非常不爽, 只要我随意抛出一根橄榄枝,他们就会跟条狗一样的跪舔起来,武田家如此,岛津家也如此,当然,你上衫家也不例外哦……” 姜柏笑着说道:“上衫先生,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用这种威胁的语气跟我说话, 所以,我决定还是让你们继续在这囚笼里呆一夜,等我的失眠好了,再来聆听你口中主的恩泽,抱歉,失陪喽……” 话毕,姜柏就拉着上衫义隆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主啊,请你救救您的信徒吧……” 约翰在牢笼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叹,看样子他们注定是要在海风呼啸声中渡过一个不免之夜了…… (本章完) 第498章 殷末微 第498章 殷末微 …… 二月十六,济州滩前…… 徐辽早早的就派遣大队人马在此恭候,遥望着蔚蓝的海面,焦急的期盼着刘策船队的到来。 昨日,徐辽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今日刘策必定会在济州滩登陆,这才早早开始等候在了这里。 此刻徐辽内心是惴惴不安,生怕刘策了解辽东的情形后,对自己非常失望。 要知道徐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刘策给的,他也如此信任自己将海外第一块据点交付自己管理,可结果辽东各地叛乱四起,虽然规模都不大,可架不住人多势众。 那永无休止的骚扰让徐辽是心力交瘁,可他身为一员武将,除了用兵镇压外,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只能尽全力在刘策到来前将几股数千人的“复国军”势力给剪除,除此之外毫无办法。 “希望军督大人能宽恕我的过失吧,唉……”徐辽捏了捏拳头,脸上神情依旧是忐忑不安。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济州沙滩之上,远远望去,一道道涌动的潮水如同一条笔直的白线,翻滚着席卷而来。 “来了……” 相比之下,如果改用布帆,就能借助风力推动船速动力,也减少了人力的浪费,纵使遇到逆风也能从容应对……” …… 装璧…… 奇迹般的逆转了局势,让中原王朝继续能苟延残喘的生存下去,当时所有人都不认为殷末微能获得胜利, 海风吹起三人鬓间的发丝,任凭其迎风飞舞却不顾,从世俗的眼光来看这三人的姿态十分的…… “哪里?” “皇甫先生,你的自信让我感到诧异……”诸葛稚轻摇羽扇说道,“这种自信的表现让我想起一个人,一本在书上所记载的人,这个人叫殷末微……” 皇甫翟回道:“军督大人,最危险的环节是您亲自出马,叶总司只是负责引出潮流,何来涉险之说……” 等刘策离开后,诸葛稚摇着羽扇,笑着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你这局是不是布的太大了?叶总司从来没有单独处理整片区域的经验,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就不怕她把事搞砸了么?” 这一举着实让人大开眼界,船舰虽未完工,但从在船舶司内看到的雏形可以判断, 紧张之余,徐辽连忙开始让身后的军士列阵以待,一时间,旌旗蔽日,所有冀州士兵和雇佣军脸上都是肃穆异常。 徐辽身边的亲兵举着窥镜,望着水平面上缓缓出现几个黑点时,兴奋的叫出声来。 “快靠岸了,本军督先去准备准备……” 皇甫翟闻言,再次闭目沉思起来,他发现这位汉陵侯似乎对工匠技术有着狂热的爱好,尽管他注定会成为一位王者。 刘策丢下一句,转身向船舱走去,船头甲板上只剩下皇甫翟和诸葛稚二人。 诸葛稚摇摇头:“非也,这书中前半部分真实的令人感同身受,而以三十三人抗衡三十万大军的这一幕很长一段时间让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蒸汽机?” 诸葛稚深以为然:“皇甫先生所言不差,辽东现今局势不也正合我们的意图?如果是一滩死水的话,这一趟来辽东,怕是要无功而返……” 刘策说道:“这算不得什么,毕竟传统的竹帆操控不便,多还需要人力辅助,一旦在海上遇到险情,就算想要转向躲避都比较困难, 当然,这只是一本书,书中内容都是杜撰的,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的真实,真实到令人暗暗称奇……” 皇甫翟轻轻擦拭起被海水溅湿的铜镜,缓缓说道:“搞砸又如何?谁不是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更何况,有我在,就算她真的将事情搞砸,我都能全部给圆回来……” 诸葛稚轻摇羽扇说道:“书中记载,西域三十六国联合大食、萨珊二国,合计三十万大军向中原西线逼近,中原王朝岌岌可危, 而这过程就耐人寻味了,可以用奇幻玄术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殷墨微竟以三十三人硬撼三十万大军,直接将他们逼入绝境, 皇甫翟说道:“想必军督大人心中也有腹案,多的就不必再说,既定的策略再好,不身处实地考虑,总归会有一失……” 距离济州滩还有一半距离,刘策才说道:“言归正传,这次辽东之行,该如何执行既定策略,你们想清楚了没有……” 沉默许久,只听诸葛稚轻笑一声:“哈~这十余日的行程当真是令人眼界大开,不想这海洋也会有如此魅力,当真是不虚此行……” 皇甫翟擦拭着铜镜,静静地说道:“既然这是一本书,那就何须去纠结是真是假,哪怕书中描绘的事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也许真相并不重要……” 刘策所在的旗舰上,三道人影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是各有心思。 这绝对是一种跨越时代的改进,一旦问世,极有可能改变海洋现有的局面,实在是让在下震撼万分……” “说的倒是轻巧……”刘策略带不满的说道,“引蛇出洞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刘策继续说道:“其实这风帆战列舰也并非本军督心中最理想的战舰,毕竟海洋之上诡秘莫测,且风帆战舰的操控手需要专业的操练才行, 诸葛稚摇着羽扇说道:“军督大人,还请你这次莫要帮助叶总司,就让她展现一下该有的智慧,毕竟属下相信定州神童,绝非浪得虚名……” 回过神来的徐辽赶忙掏出窥镜,顺着海岸线望去,当确认那几个黑点慢慢放大,确实是刘策的船队后,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皇甫翟回道:“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铁蹄兵锋之下,所有的美好和梦想都注定化为一滩黄土,随风而散……” 诸葛稚忽然说道:“唉,可惜这样瑰丽的景色,叶总司却无缘见到,实在是有些可惜,军督大人,需要在下去将叶总司唤到船头来么?” 刘策颌眼深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太过危险了……” 一旦西域中州联军进入中原腹地,以书中所记载的中原王朝根本就无力抵挡异族铁骑的兵锋, 刘策当即拒绝道:“不用了,叶总司身体虚弱,不适应大海的颠簸,就让她多休息一阵吧……” 皇甫翟毕竟是墨家钜子,仔细思考片刻后,立刻明白了刘策所言很有道理,不由对刘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诸葛稚点点头:“皇甫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军督大人似乎另有心事啊……”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居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一场不可能的胜利, 皇甫翟道:“军督大人,雏鹰终归会有展翅高飞的那一天,你有见过一直在严密保护下成长起来的苍鹰么? 直到两年前,我才真正明白这三十三人的真相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无情……” 说着,诸葛稚朝刘策望了一眼,轻摇羽扇,满脸的微笑。 刘策闻言,皱了皱眉头,望向皇甫翟说道:“你真的打算让叶总司去涉险么?” “快,准备迎接军督大人到来……” 本军督心目中理想的战舰是由蒸汽机推动的战列舰,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根本不必担忧风向问题,即使暴雨天,他依然能正常的航行在海洋之上……” 皇甫翟闻言说道:“你说的是《西域彤云纪》中的主角殷末微么?巧了,这本书我也曾经看过……” 刘策闻言回道:“你们想多了,只是这次出海巡视辽东,船舶司建造的两艘风帆战列舰没能竣工出海,想想着实有些可惜……” 叶总司如今就是一头被你呵护的雏鹰,这样的她是永远无法成长的,还请军督大人给她一次展翅的机会……” 皇甫翟眨了下眼睛,轻声应道:“大海的魅力怕是远不止与此,前朝闻公曾写有《海志录》,言海洋之深,不见底端,可纳百川而不见有容,没有体会过的人不会懂其中的奥义……” 诸葛稚微微一笑:“皇甫先生所言倒是让在下触动颇深,这一次辽东之行,有什么要嘱托的么?” 这三人,中间一个便是刘策,他双手环胸,感受着海风拂面的惬意;左边是皇甫翟则是单手负背,平静的望着眼壮丽的景象;右边是诸葛稚,依旧轻摇着羽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诸葛稚和皇甫翟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瞳孔中的信息,却又十分默契的都不主动揭破。 可就在这时,一名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殷末微出现在西域居康国内延缓了中州西域联军的脚程, 皇甫翟说道:“但在引出蛇的瞬间,及时退开,蛇就伤不到引蛇之人,相反蛇也许会寻找一顿足够饱餐的美食而放弃引蛇之人……” 皇甫翟回道:“军督大人,在下可否冒昧问一句,您是如何想到要建造这样强大的战舰? 皇甫翟道:“军督大人只管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让她知晓这个秘密……” 刘策想了想,叹道:“罢了,只是本军督为诱饵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千万别让叶总司知晓……” 皇甫翟回道:“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不要插手我学生的行动,无论她遭遇何等屈辱磨难……” 诸葛稚点点头:“赞同,那我就只负责军督大人的安危,船快靠岸了,我们也是时候下船准备迎接这次挑战,请……” 诸葛稚欠身行了一礼,缓缓步向船舱。 皇甫翟擦拭完手中的铜镜,仔细看了眼镜中自己的面容,喃喃自语道:“叶胤,你的考验开始了……” (本章完) 第499章 一塌糊涂 上 第499章 一塌糊涂 上 …… 七艘大船缓缓靠岸,刘策刚步下甲板,徐辽就带着自己的亲兵热情的迎了上来。 望着两年没见的徐辽,刘策心中很是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徐辽,这两年,辛苦你了……” 徐辽受宠若惊,忙拱手回礼道:“军督大人且莫如此说,末将心中惭愧,将辽东各地……” “别说了,本军督都已经知晓了……”刘策安慰道,“如此混乱的局势你都能将辽东牢牢控制在手中,说明你有能力管好这片土地,走吧,带我去四周看看,路上仔细和我说说辽东这两年的情况……” 刘策宽慰的话语,让徐辽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是羞愧万分,只能引着刘策向恭迎自己的大队人马走去。 刘策身后,叶胤紧紧跟随,她脸上苍白一片,显然是未曾适应大海带来的震晃。 但她依然坚定心志,握着手腕上那串陪伴多年的玉佛珠,忍受着刚踏上陆地的无力感,低着头戴上披风上的兜帽缓缓跟在身后。 “累的话,就说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发现叶胤端倪的皇甫翟,及时出声对她说道。 刘策拿起一颗红薯,回头对徐辽质问道。 刘策摇摇头:“不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本军督不累,徐将军尽管在前带路。” 刘策检阅完徐辽带来的人马后,笑着对徐辽说道:“徐将军,你做的很好,这些敢字营的将士看上去比来辽东前更结实了,只是那些雇佣军,到底怎么回事?” 刘策说道:“有徐将军在,本军督会有意外么?放心,本军督心中有数,这次前来辽东巡视,也带来了八百护卫……” 出于无奈之下,才想到召集这些雇佣军来稳定辽东局势,还请军督大人恕罪……” 闻听开饭的声响后,矿场内一千多名矿工立马“呼啦啦”成片的向饭棚扑去,拥挤着等待着自己的那份吃食…… 眼见蒙洛帝国势力强大,部分斯拉夫人就开始举族向东部迁徙,逐渐开始蚕食辽东边境的土地,与另一大异族部落肃慎一起,成为辽东最大的外患。 矿场之内,到处都是本地矿工忙碌的身影,几名瀛洲浪人组成的监工队不时抽动着手中皮鞭,粗声恶气的指挥着矿工干活,要是有人偷懒就会毫不犹豫的一鞭子抽下去。 可显然,那浪人没有领会徐辽的意思,只是瞄了一眼刘策,继而对徐辽说道:“将军阁下,你还没用饭吧,休息室里准备好了大米团子和鲜鱼汤,请您移步尊驾前去享用……” 刘策闻言面色顿时一沉,边上的叶胤见此忙对徐辽说道:“徐将军,这些矿工干的都是体力活,这么些食物吃下去哪有力气干活?不才记得当初军督府不是有规定么? 叶胤说完,也紧跟刘策而去。 其实,在徐辽和郭涛取下辽东的时候,斯拉夫人已经占据了辽东北部边境雪苍山脉,时常到辽东边境杀人放火,劫掠粮食和女人,甚至连长期盘踞在辽东边境的肃慎人都要畏惧数分,不敢去招惹这群野蛮人。 相比那些卖苦力的矿工,那些技术丰富的工匠就相对要轻松许多,他们拿着攒子,握着小榔头,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凿在眼前的石块上,尽量将那些掩盖在铜矿表面大块的石头灰尘给抹去。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瀛洲人,见到徐辽时立马满脸赔笑:“将军阁下,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等这些石块处理的差不多时,就有几名背着箩筐的苦力,将铜矿石塞入内中,装满后再拄着木棒向矿场内一座炼化坊吃力的走去。 诸葛稚笑着解释道:“军督大人,莫要看了,韦都尉现在怕是让人用担架扛着呢……” “你解释一下,本军督明文规定矿场不得招募十四岁以下的童工,不要告诉我他们都过了十四岁,我看最多也就八九岁这样,你是不是真当辽东是你家的,不把军督府条令放在眼中……” 刘策指着徐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食棚。 徐辽叹了口气说道:“叶总司,其实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李世芳在的时候,这些矿工都是不管饭的,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刘策阻止了徐辽:“不必了,先过去看看吧……” 等刘策和徐辽一行人赶到铜矿场巡视的时候,刚好到了饭点,只听一名瀛洲人吹响口中等我铜哨,大声喊道:“开饭~” 刘策捞起一勺菜汤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随后又翻开另一个木桶,里面全是一颗颗烤软的红薯。 徐辽急道:“军督大人,辽东现在不太平,万一要是有叛军伤到您,末将可担待不起啊……” 徐辽说道:“军督大人,您刚下船,不如先歇息一日,待明日末将再亲自带你去矿场巡视?” 叶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努力适应脚底下的重力点,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坚定的踩着步伐。 徐辽惭愧的低下了头,而那浪人见自己一向尊敬的将军阁下被人训斥不敢做声,顿时也还目露诧异,与其他同伴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辽见此忙命身后的亲兵将挤在食棚前的人群驱散开,迎着刘策来到食棚前。 另外几名矿工,光着膀子抡起铁榔头,一锤一锤的砸向脚底下站的一块巨石,约十几锤下去,那巨石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军督大人,我们这就动身前往平京?快马的话不出十日时间就能抵达……”徐辽小声跟刘策提议道。 “肃慎?红毛野人?”刘策眉头一皱,“看样子这片辽东的土地也并不太平,嗯……” 炼化炉另一边,却是几名工匠将一锅出炉的铜水倒入事先打制好的模具内,等铜水凝固后,成为了一块块圆饼形状,每一块重达二百斤,再由四名苦力合力抬着它放到炼化坊外的骡马车内,拉往库房等着向远东运输…… 徐辽低着头说道:“惭愧,末将这就吩咐下去……” “这头蛮牛,当真是不该带他出海……”刘策轻声嘀咕了一句,继续跟着徐辽一起向前走去。 徐辽无奈只得答应下来,带着刘策和身后的人马向附近的一座铜矿场行驶而去。 行至半途,刘策忽然对徐辽说道:“徐将军,带本军督去附近的矿场看看吧,早听说这里出产的铜矿质量上等,正好看看那些矿工是如何工作的……” 说到这里,刘策回头看去,却不见韦巅的身影。 几名辽东本地矿工,合力撬动一块巨石,随着一声巨响,石块顺着斜坡直滚到下方,扬起成片的沙石飞屑。 刘策刚打算再训斥几句,忽然瞥见矿工中有不少矮小的孩童满脸漆黑,正端着手中破碗等着领取食物,不由心头火起,指着他们对徐辽说道: …… 哪怕是官奴,一日三餐最差待遇也应该吃饱饭,不需要大鱼大肉,但白面米饭和油水还是要有的吧?辽东渔业如此发达,以鱼炼油并不困难吧?” “怎么没有油水?主食呢?” 炼化坊内,热气滔天,几名工匠浑身汗水,奋力的拉动火炉边上的风箱,边上的苦力不断挥动铁铲,将堆积在一旁的煤炭铲入火炉内,将火势烧旺…… 徐辽尴尬的笑了笑,对刘策解释道:“军督大人,这主食就在您手中,这些矿工平日里吃的就是这个……” 所谓红毛野人自然就是在极北酷寒之地的斯拉夫人,这群人依旧是以部落群居为生,可谓是茹毛饮血,野蛮成性,曾多次试图南下侵略,可惜都被草原上强大的蒙洛帝国给打了回去。 刘策见此,眉头微微一皱,快步向人群走去。 刘策说道:“既然决定要比李世芳他们做的更好,索性就下一些血本,这么清汤寡水的下去,矿工有力气把活干好么?只要他们吃饱饭卯足劲干的话,还怕收不回吃饭的本钱么?” “你呀,唉~” 叶胤来到徐辽面前摇摇头说道:“徐将军,有些事你做的确实有些过了,看样子你还没领会军督大人的意思……” 徐辽回头望了那几个童工一眼,额头溢出豆大的汗珠,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有罪,这些孩童都是附近村民的孩子, 刘策了解完辽东的局势后,脸上是波澜不惊,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斯拉夫人赶出雪苍山脉。 徐辽解释道:“军督大人,这些雇佣军多是来自瀛洲,也有部分辽东本地的胡人,北方有肃慎和红毛野人虎视眈眈, 徐辽这时候想要掐死那浪人的心都有了,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刘策,却见刘策脸上没有半点感情。 等一行人来到食棚前,刚好看到一个年近甲的老人端着一碗菜汤和两个红薯蹲到一边的巨石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策见到这一幕,疑惑的对徐辽说道:“徐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没有告诉他们领取饭食要有序排队么?” 徐辽使劲朝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别说话。 属下手中六千敢字营士兵怕无法应付那些异族人入侵,而辽东本部那些士兵也指望不上, 都是因为穷困潦倒才来矿场混口饭吃,末将是实在不忍心他们才违反了军督府条令,睁眼闭眼,末将甘愿受罚……” 刘策闻言,只是笑了笑:“不急,难得本军督来一趟辽东,顺便看看这四周的民情……” 皇甫翟和诸葛稚只是凝望着徐辽一阵,随后一言不发的跟在叶胤身后。 “唉……” 徐辽摇着头叹了口气,尴尬万分的跟了上去。 等刘策一行人离开,食棚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喧闹的哄抢起食物来,毫无半点纪律可言…… (本章完) 第500章 一塌糊涂 下 第500章 一塌糊涂 下 …… 离开矿工就餐的食棚后,刘策又来到了矿场内堆放铜饼的仓库察看,待见到内中密密麻麻成排成排叠起的铜饼后,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了些…… 他抚摸着其中一块铜饼,对徐辽问道:“这矿场一天能产多少的量?” 徐辽摸了摸后脑勺,忙将管这座矿场的管事叫到身边小声嘀咕几句,确认后立马回道:“回禀军督大人,这里的铜矿是一天差不多能开采十万斤矿石,因为是露天开采,所以进度还算快的……” “一千人一天十万斤,也就是说平均每人只开采了上百斤矿石?”刘策蹙眉问道。 徐辽一时语塞,微微叹了口气,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看着徐辽这副模样,刘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走吧,本军督饿了,去你们吃饭的地方看看……” 徐辽忙引着刘策一行人步出储存仓库,向不远处专门给监工准备的食堂休息室走去。 一进食堂大门,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但见数张可容纳十人的长条桌上,摆满了一个个揉搓成滚圆的米饭团子和一整锅炖烂的鱼汤,几张监工头的桌子前甚至能看到摆放的酒坛子。 徐辽跟到刘策身边小声说道:“军督大人,这些浪人的伙食待遇是严格按照您定下的规矩办的,并不算违规……” 徐辽大声领命,然后立马让那些浪人监工收拾碗筷,拼好长桌,等刘策一行人落座后,马上吩咐伙房将饭菜都端了上来。 赶紧让他们把饭菜端上来,在船上呆了那么多天,身子骨都快散架了,速速去准备吧……” “不错,都吃上饭团了,看来这些浪人的日子过的都十分惬意嘛……” 当然,这已经算好的了,再往里走几步,两边所见的屋舍顶部那遮风挡雨的茅草都空空如也,据徐辽所说,那些屋顶都被民户拿去做草衣御寒之用。 “不才谨记军督大人教诲……”叶胤捻动了下手中佛珠,对刘策欠身说道。 “难道她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么?”叶胤激动的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将陌生男人拉入家中做出……这真是让不才见识了……” 她们还会对您是敬若神明,当然,你所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两升白米或面粉而已……” 因为家里穷节省布料,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光着身子等到了八九岁才给做身衣服穿。” 徐辽低着头说道:“末将不敢欺瞒军督大人,的确,我敢字营将士还有那些雇佣军都是时常在所属村落附近和这些女人发生关系,因为出价低廉,深受士兵们的喜爱……” 再走几步,素秀村那泥泞不堪的道路上,逐渐出现了生机,几名妇孺一身白色素裙,手捧着收集来的衣物正向一条溪河走去。 “叶总司,稍安勿躁……”刘策挥手止住了叶胤继续说下去,“有什么话,等回去再仔细商议,现在,继续去村落他处看看吧……” 徐辽滚动了下喉结,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不瞒您说,这些女人见到村里有外人进来,都想拉入自己家中用自己身体做本钱换取钱财……” 徐辽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您刚下船,还是随末将去驿舍歇息一晚,明天再巡查也不迟啊……” 刘策等人在徐辽带领下,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好不容易进入这个村子,入眼留给大家的第一印象,就是破败…… 刘策闻言笑道:“徐将军,不要误会,本军督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看着我军中伙食待遇变好,本军督开心都来不及啊, 刘策摇摇头:“无妨,本军督不累,现在本军督只想知晓这辽东的百姓,究竟活的怎么样……” 看着自己盘子中摆放着四个团子,外加五六片培根肉和一碗鱼汤,刘策只是微微一笑,拿起银子做的汤勺喝了一口鱼汤,再咂了咂嘴之后,停顿片刻,又喝了几口,便啃起盘子中的米饭团子。 短暂的失神后,这群浪人战战兢兢的坐回桌子前,纷纷开始议论起关于刘策这一行人的身份。 那些女人如果不靠这一行养活一家子老少,怕是早就都饿死了,不瞒您说,如果您愿意跟着她们去家中照顾她们的生意, “军督大人,请您务必体谅一下,军中将士多是血气方刚的汉子,长年在外难免会有些需求……” 一顿饭吃完后,刘策取过亲卫递来的毛巾抹了把嘴角,起身说道:“这矿场已经看过了,徐将军,接下来带本军督去附近的村庄看看吧……” 徐辽一声令下,四周的军士立马抽刀护在刘策、叶胤的跟前,那肃杀的气氛立刻震慑住了那俩女子,齐齐露出惊恐的神情。 为首的几个原本喧闹的瀛洲浪人一见食堂进来许多衣甲肃穆的军士,知道来者不俗,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推搡了下身边的同伴,起身恭敬地站在原地。 叶胤闻言,也就不再说话,对刘策微微一欠身继续跟着大队向村落深处走去…… “保护军督大人~” 就在亲卫要将她们驱散的时候,刘策制止了他,对徐辽问道:“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看她们的模样也不像是刺客……” 徐辽忙对刘策解释道:“军督大人莫要见怪,这种情况莫说是这素秀村,在整个辽东的村落都见怪不怪, 徐辽点头回道:“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带您去北面的素秀村看看,军督大人,请随末将前来……” 一升米面能换四斤红薯土豆,两升就是八斤,足够一人吃上三天了,要是妹天能有个三五次生意,老人孩子一个月的口粮也就解决了。” 刘策闻言,望着那俩女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直让徐辽感到后背冷汗直冒。 刘策瞥了这两个女人一眼,忽然对徐辽说道:“徐将军,你老实说,你麾下的军队是不是也时常和这些女人做那些交易?” …… 徐辽无奈,只好小声应道:“既然军督大人执意如此,那末将这就带您去矿场附近的村庄看看,最近的两个村庄大概有六七里的路程,军督大人想去见哪个?” 在刘策一旁的叶胤忍不住说道:“徐将军,你难道就没想过改变这种情况么?辽东现在也是我军督大人治下的疆土,就不能用上一点心思么?” 徐辽说道:“叶总司,这辽东不比中原,很多我们认为不耻的事在这里都是习以为常的,您也看到了,这个村子破败凄凉, 大周各地这样的情形也是屡见不鲜,甚至比这还要凄惨的也大有人在,要学会平常心对待,莫要感情用事……” 说着,徐辽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刘策、叶胤、皇甫翟和诸葛稚等一群随从步出了食堂,向矿场北面的素秀村行去。 而那些浪人监工直到刘策离开,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只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徐辽徐将军,在一位头发黑白交错的年轻人面前是毕恭毕敬,让他们感到十分的震惊。 刘策没有回应,只是神色肃然的走在最前列,经过一间土胚房时,却见门口坐着一名一丝不挂的男童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顿时眉头紧蹙。 随行的几人见刘策动了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监工食堂内都响起一片咀嚼食物的声音。 “遵命~” 村口处几座屋舍满是虫蚁啃噬后留下的窟窿,木质结构的屋子因为缺乏保养正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霉味。 蓦然,两名衣衫淡薄的年轻女子满脸兴奋的冲到人群之前,试图要扑过来去拉刘策等人。 刘策道:“你在辽东两年时间,应该比本军督熟络,就由你来决定吧……” “如此廉价出卖自己的身体?”叶胤彻底震惊了,“只是为了换口饭吃而已?何况两升米只够家人吃多久的?” 刘策踱步来到这群监工吃饭的桌子前打量了一阵,在一名浪人身边拿起他盘子中的米饭团子,凑鼻子边嗅了嗅,随后放了回去,嘴里发出一阵冷哼。 徐辽露出为难的神情,对叶胤说道:“叶总司,末将真的不知该如何着手改变啊,这些村民的习俗在我们到达辽东前就一直存在的,并非是我冀州军刻意造成的……” 叶胤闻言,刚要继续开口,却被刘策抢先一步说道:“叶总司,你未体会过饥饿的恐惧,可本军督体会过,这些女人在我等眼中看似是不可理喻,但所谓的尊严在饥饿面前是毫无存在价值的, “呵……” 素秀村,是位于济州滩位与一处靠山的村落,整个村子不过五六百号人,因为不少青壮为了生计都出去找活干了,村子里留守的大多是妇孺老弱。 徐辽说道:“叶总司,你不懂,这两升米面或许是吃不了多久,但拿它们去城里换取粗粮就不一样了, 叶胤甩了下手中佛珠,对徐辽说道:“徐将军,不才想提醒你一句,辽东百姓以往的陋习要改变,不能如同李世芳那样对他们视若无睹……” 徐辽说道:“那些都是洗衣娘,他们的男人长年在外不回来,为了生计就给人做些缝洗衣服的活换几升粮食糊口。” “不必解释,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本军督不会管那么宽,你没有纵兵劫掠我已经很满意了……” 刘策打断徐辽的解释,继续向前走去,这一番话说的徐辽是面红耳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经过一番巡视结束,刘策一行人回到村口后,众人脑海对素秀村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穷,穷的令人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以刘策和诸葛稚、皇甫翟三人的目光来看,却是明白了辽东为何会频发叛乱的根由。 (本章完) 第501章 外患 第501章 外患 …… 等刘策一行人回到徐辽安排的驿舍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叶胤从下船至今都未曾好好歇息过,加之晕船后遗症,身体实在熬不住,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而刘策则是将皇甫翟、诸葛稚以及徐辽三人召集到自己房间,开始商谈辽东的局势。 徐辽率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惭愧,没有把辽东打理好,有负你的信任,甘愿受罚……” 刘策看着徐辽一脸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对他说道:“徐将军,本军督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先请坐……” “唉……” 徐辽叹了口气,坐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依旧是满脸的羞愧之色。 房间内在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策开口说道:“说实话,今日粗略巡视了下济州滩区域民务,虽然很多地方让本军督很不满意,不过却也在本军督的意料之中,至少有一点你徐辽做的很好……” 而那群斯拉夫人却不同,他们吃人是习性,真正的如同未开化的野兽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这群复国军战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奈何跑的快,经常在城镇附近出没,劫掠村民的粮食财物,携裹着他们一起加入复国军后就跑的消失无影, 很多派出去的士兵在山里迷了路,非但无功而返,还被冻死冻伤了不少人,真的是难啊……” 等末将带大军赶到时,他们都已经远遁回自己部落属地,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末将特在边境一代驻扎了一万军队镇守, 据末将了解到,这些女人被抓到他们部落后让他们发泄完兽欲后,就直接当成牲口一样的给吃了, 徐辽摇摇头说道:“诸葛司务,肃慎人提出的条件是想联盟的话,辽东这块就必须要拿出一些诚意来,肃慎人的统领泉男建以联姻为要求,要娶李世芳族弟的女儿李善喜为姬妾, “徐将军,身为一名冲锋陷阵的将领,你是合格的,但,要想成为镇守一方的主帅,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诸葛稚轻摇羽扇,面带微笑地说道。 一旦边境稳定,徐将军就有足够的精力收拾这群复国军的叛乱,你说在下说的有理么……” 徐辽又将肃慎部落的情况仔细和刘策等人诉说了一遍。 徐辽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泉男建曾在三年前来平京与李世芳会面商谈辽东边境之事时曾见过李喜善一面, “那为何不考虑跟肃慎人合作呢?”诸葛稚问道,“既然肃慎人在辽东边境盘踞多年,想必对雪苍山脉地形也很了解, 只是,当时李世芳看不起肃慎人,认为李氏宗亲将公主嫁给异族人是前所未有之耻辱,当即拒绝了泉男建的请求, 听完徐辽对斯拉夫人的介绍后,刘策和皇甫翟、诸葛稚三人齐齐沉默了,这种野蛮成性的部落在辽东部落,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隐患,必须要把它彻底剪除才行…… 不单要恢复李世芳骊国国君的王位,还要让我们冀州军一个月内全部撤出辽东,并赔偿巨额的损失,所以,末将权衡再三,只能选择用武力镇压, 这半年下来,复国军人数是越来越多,加上北面斯拉夫人和肃慎人时不时要来犯境,末将手中兵力无法同时应对两面兵事,只能违背军督府的军规, 徐辽心中一计算,说道:“回诸葛司务的话,整个辽东,浪人组成的雇佣军共计五万五千人,胡人为一万二千人,我敢字营本部为六千人, 徐辽说道:“自然是斯拉夫人了,那群饮毛茹血的野蛮人,即使是在冬季也会对边境的军民发起进攻,在边境线上都已有好几百名雇佣军士兵被他们杀害了, 末将一直谨记军督大人所言,决不拿女人换取虚伪的和平,所以才没有应承下来……” 辽东各地的百姓受有心之人蛊惑才群起反对我冀州军的管理,他们在山林乡野之地聚集一处,统一称为复国军, 徐辽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刘策却适时开口问道:“肃慎人除了这个条件,没有其他的么?” 虽然中原各地也时有吃人的事发生,但那都是处于灾荒之年,灾民只为活命不得已手段而已, “那不是很好么?暂时的联盟未尝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只要辽东的局势稳定,以后的主动权就都在徐将军您手中,不是么?”诸葛稚问道。 “遵命……” 刘策罢罢手说道:“既然你提到了辽东的内忧外患,这内忧本军督已经有所了解,现在说说那斯拉夫人和肃慎人的情况吧?” 诸葛稚稍作思考,摇着羽扇问道:“那么徐将军,这肃慎人和斯拉夫人两大辽东隐患,哪个威胁大一些呢?” 徐辽闻言,心中感动之余更是万分羞愧,只能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您如此信任末将,末将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与您,末将发誓,一定会努力打理好辽东的一切事务……” 大肆召集了浪人和当地支持冀州军的异族部落扩充了雇佣军的数量,与复国军和肃慎、斯拉夫两面交战……” 徐辽正色说道:“军督大人,这辽东目前的局势叛乱也是无奈之举,李世芳被软禁在寿昌宫后, 当时泉男建就提出要娶她为姬妾,只要李世芳答应这个条件,以后辽东边境就再无战火,一起共同对付斯拉夫人, 边上的诸葛稚闻言,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敢问徐将军,您是如何处理这些叛乱?” 去年夏季,肃慎人派出两万控弦之失袭扰辽东北部边境几个城池,劫掠走一万多名百姓,牛羊五千多头, 诸葛稚又问道:“既然如此,徐将军为何一直固守在辽东境内,不主动出击去击败斯拉夫人呢?” 徐辽自信的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有信心能让他们为军督府效忠卖命,绝对不会发生类似复国军叛乱这种情况……” 这才在秋季时阻止了肃慎人南侵脚步,不过肃慎人依旧在辽东边境来回徘徊,时刻威胁着辽东的安危……” 刘策摇摇头说道:“先不说这些,本军督想跟你仔细了解下辽东目前的局势,听闻现在辽东各地叛乱四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军督来辽东之前,已经让镇守朔阳的田豫准备率军前来辽东协助你,田豫不单作战勇猛,对政务处理也很是得心应手, 徐辽叹道:“不瞒诸葛司务,其实末将已经尝试过了,但雪苍山实在太大,地形复杂且终年积雪不化,异常寒冷, 徐辽说道:“起初,末将也尝试过用招抚的方法,尽将避免动用武力,但是,这群刁民当真是不知好歹,见末将释放出善意,却让他们更是变本加厉, 相比之下,肃慎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却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至少语言沟通还是可以的。” “军督大人,斯拉夫人红发碧眼,身材强壮,且生性野蛮,即使在部落粮食充足的情况下,也时常侵扰辽东边境劫掠人口,尤其喜爱捕捉女人, 刘策说道:“凡事都有万一,本军督已经失去一名手足兄弟和数千精卫营将士,不想再犯类似的错误,让你们这支孤军也步同样的后尘, “至于这肃慎人,盘踞在辽东西北地带近百年,部落人口估计已过二十万,在我冀州军到辽东之前,就是辽东一直以来最大的隐患, 至于那辽东四万军队,根本不能有半点指望,他们的战力实在让人无法信任,也就维持下辽东各地的治安而已……” 徐辽为难地说道:“不瞒诸葛司务,肃慎人的确与末将有过交涉,提过一起共同对付斯拉夫人,毕竟斯拉夫人不单劫掠辽东边境,还经常入侵肃慎人的领地……” 徐辽忙拱手说道:“多谢军督大人,能与田将军一起共事,末将这心也就踏实了……” 徐辽说完,诸葛稚摇着羽扇,稍稍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么,现下徐将军麾下有多少雇佣军?” 徐辽小声说道:“军督大人莫要宽慰末将,或许末将真的不适合管理辽东的事务,所以愿辞去辽东一切职务……” 徐辽应了一声,向众人讲述起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雇佣军的数量是你本部军队的十倍?”刘策颌了下双眼,忽然说道,“你就不怕他们忽然反客为主么?” 并准备牛羊万头,黄金千两,侍女二百为聘礼,才肯答应跟辽东联盟一起对付斯拉夫人, 而且你也说了这群肃慎人不是不可沟通,或许退让一步能助你抵御斯拉夫人也并非不可, 那就是诚实,没有刻意迎合本军督巡视而造出一副太平的景象,仅凭这一点,本军督又怎么会罢免你辽东统领将军职务呢?” 等他到辽东后,你们好好磨合一下,相信会对你处理辽东的事务有很大帮助……” 目的就是要光复骊国,重新拥立李氏一脉登上王位……” 刘策回道:“徐将军,你先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在民务处理上确实一塌糊涂,可有一点很让本军督赞赏, 而后,泉男建恼羞成怒,回到肃慎部落后召集三万大军将辽东边境尽数烧杀劫掠了一遍,许多房屋都被肃慎人付之一炬, 且泉男建发誓只要李氏一族不把李喜善交出来,终有一天会杀入平京将其灭族……” “那就让那李喜善出嫁给泉男建好了……”刘策淡淡地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辽东的局势, 何况,本军督不牺牲女人换取和平这一条仅限与中原区域,既然辽东李氏宗亲不愿真心归附本军督管辖,何必顾及他们的面子?” (本章完) 第502章 下马威 第502章 下马威 …… 徐辽一惊,对刘策提议:“军督大人,末将虽为一介武夫,但有些大是大非上还是懂得进退的,如果把李氏宗亲逼急了,群起而反岂不是让辽东的局势更加不稳定么?” 刘策冷冷地回道:“现在辽东的局势难道就不乱么?何况辽东各地民乱没有这些李氏宗亲暗中推波助澜,敢这么大胆子以复国军自居? 等本军督到了平京,就让那李喜善立刻出嫁肃慎泉南建,李氏一族享受了辽东百姓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他们也该为辽东的安稳尽出一份贡献了……” “就怕李氏宗亲不依啊……”徐辽喃喃自语道。 刘策冷哼一声:“现在这辽东由得了他们说了算?此事就这么定了,到了平京本军督亲自跟他们去说,时候不早了,徐将军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既然刘策这么说了,徐辽也就不再相劝,向刘策三人告别后,就退出了房间。 徐辽一离开,一直未说话的皇甫翟开口问道:“军督大人,你当真决定要这么做么?” 刘策嘴角一扬:“自然,如果不来点极端手段,将李氏宗亲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要想将辽东局势彻底稳定,还需要多费一番周折, 刘策冷哼一声,翻身跃下马背,一脚踩到李世芳的背脊上。 临近午时时分,平京城的大门外,早就站满了迎候刘策的人群,来的都是辽东当地士绅官员,以及贵族子女,就连李世芳也早早开始在城门口等候,等待着目睹传闻中刘策的真容。 李兆基闭目摇了摇头说道:“我会尽力的,等那位军督大人和徐将军回来后,父亲会和他们去谈的,你现在先别哭了……” 李兆基道:“事情还没有下定论,我会找金自在和蔡贤两位大人商议一下,希望能让事情有个转圜余地,现在你也去收拾一下吧,准备去迎接来自远东的贵客……” “唉……” 昨日,李兆基就收到徐辽命人送来的消息,让他女儿准备出嫁,并告知他已命人前往肃慎部落去通知泉男建准备迎亲。 刘策起身拍了下手掌,肃然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决定,那就这么定下来吧,这一次辽东之行,本军督要将这一片的内忧外患一次全部解决!” 思索良久后,刘策身体向椅背靠了靠说道:“多派人护送送亲队伍,总之叶总司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军督大人,他就是辽王李世芳……”徐辽策马上前,在刘策耳边小声说道。 不过,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肺腑一下,谁都没胆子把这番说出来,毕竟脑袋只有一个,惹怒他的话,可就完蛋了…… 主位上,一袭身穿蓝白相间官袍,带着高高的黑帽,下巴留着一撮乌黑胡须的中年男人,一脸愁容的盘坐在垫子上。边上的一名中年女人,不断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眼角的泪滴,看上去十分的悲伤。 李世芳死死咬紧牙关,感受着背脊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心中的屈辱如决堤的潮水汹涌而来,一双眼眸是愤恨的欲要喷出火来。 二月二十五,平京城,一座李氏宗亲的豪华府邸内…… …… 诸葛稚说道:“既然大计已定,那就按原定计划行事,只是有一个疑问,送亲的人选该由谁去?” 皇甫翟说道:“我已经降低教授学生的难度了,如果这么简单的事都处理不好,那只能说我这一年来对她的栽培,实在太失败了……” 本军督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等稳定辽东后,就开始为入关中原北地做全面的准备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让这个辽东贵族家庭不知所措。 李善喜闻言,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声,抹了把眼泪对李兆基说道:“父亲,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嫁给肃慎人的思密达……” 崔氏闻言,流着泪说道:“夫君,善喜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如果她离开了我们身边,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什么?让本王给你当马凳?” 皇甫翟道:“就让我那学生去吧,这也算是给她一次只身历练的机会……” “请军督大人放心,在下相信我的学生会处理好一切,不会有事的……”皇甫翟平静的说道。 “有什么意外么?”皇甫翟淡淡地说道,“身为参谋司司丞,就应该比我们这些下属多一份阅历和经验,不然怎么能成长起来? 但是,经过一整夜的考虑,李兆基也没想出合适的办法改变眼下这一切,只能期望今日刘策抵达后能让他改变心意。 李兆基说完后,从地上爬起身,略带疲惫的向府厅外走去。 权衡再三,李世芳还是妥协了,乖乖站到刘策左边马镫前跪伏在地,背脊朝天,等着刘策踩踏。 …… 李兆基摇摇头说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的,徐辽送来的信件态度是异常坚决,他言到平京后三日内,善喜必须动身前往肃慎人的属地,就怕我开口都无能为力……” “哼……” 李兆基点点头:“你先回去洗把脸吧,待会儿还要出城去迎接徐将军和远东的来使……” 让上司前往异族营地涉险,你真是敢提出来啊,何况这和之前我们商定引蛇出洞的计议有所出入……” 威胁的语气传入李世芳耳畔,让他内心是倍感煎熬,答应刘策的话,怕是自己最后那点颜面都没了;可要是不答应的话,刘策一旦动怒,没准就会让自己的人头当众落地,毕竟他对刘策为人一点都不了解。 府厅之内,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哭的是泪雨梨,跪在自己父母跟前不断苦苦哀求着。 金自在和蔡贤带头,忙低着头跪在刘策的马匹前,高声大呼起来,紧接着随行的人黑压压一片都跪伏在地,好不壮观…… 李氏芳滚动了下喉结,望着刘策年轻却充满嚣张的脸庞,一时间心中是忐忑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当晚,李兆基将这个惊天噩耗告之崔氏和李善喜后,整个府邸如同嚎丧一般啼哭不止。 刘策眉头一皱,想要出声反驳,却被诸葛稚抢先一步:“皇甫先生,虽然叶总司是你的学生,可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上司, 在一片声乐犬马声中,刘策在韦巅护送下,跟随行的人一起,策马来到了迎接的人群跟前。 李世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对刘策客套几句时,却听刘策忽然又开口说道:“本军督想要下马,就委屈辽王当下本军督的马凳吧……” 而李世芳听到刘策提出这么一个当众羞辱自己的要求,心中是万分愤慨,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咬紧牙关怔在原地不为所动。 刘策静静地望着皇甫翟和诸葛稚二人的表演,心知肚明他们都是在让自己松口,同意让叶胤前去护送李喜善出嫁肃慎的任务。 “原来是辽王啊……”刘策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笑着对李世芳说道,“既然是辽王亲自出门迎接,那的确不用下跪,方才本军督言语冲了些还望海涵……” “嗯……” 何况,叶总司去处理肃慎人的事,也好过让她跟在军督大人身边,看出端倪影响了自己的心智, 看着李喜善离去的身影,李兆基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崔氏忙对李兆基说道:“夫君,你能保住咱们善喜的对么?” 崔氏急道:“夫君,你说句话啊?你一定有办法,不会让善喜去跟那些蛮夷和亲的对么?” “父亲,你真的忍心将我嫁给那些浑身散发马臊味的异族人部落去么?我要嫁到那里的话,这辈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管姚仲答不答应开出的条件,北方八省直至渭河以西至雍州地界,本军督是势在必得……” 不多时,刘策的队伍缓缓映入众人眼帘,金自在和蔡贤忙让人群安静下来,并让城门两侧的乐队开始奏乐。 刘策冷眼扫视了一圈跪伏的人群,最后落在没有下跪的李世芳身上,蹙眉指着他问道:“你是何人?见到本军督为何不跪?” “皇甫先生这样教学生的手段,当真让在下刮目相看啊……”诸葛稚似笑非笑的恭维了一句。 “臣等拜见军督大人……” 皇甫翟闻言,继续擦拭起手中的铜镜,缓缓说道:“看样子军督大人心中已经有所计较,那在下也就不用再费心了……” “本军督只问你为何不跪!”刘策厉声打断了李世芳的话,“所有人见到本军督都甘心下跪,唯独你,为何独站不拜?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至于引蛇出洞,实际上无论对谁而言都毫无挑战性,诸葛司务也同样可以胜任,而且还是无惊无险。” 此话一出,整个跪在地上的人群都目露惊讶之色,暗道这个刘策也太目中无人了,李世芳再怎么说也是堂堂贵族之躯,居然给你当马凳来踩,简直嚣张至极。 李世芳忙正了正衣冠,向前两步,对刘策不紧不慢地说道:“军督阁下,本王李世芳,是李氏……” “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啊?莫非你真的狠心将女人丢给那群肃慎人么?呆在那群肃慎人身边,女儿只觉是生不如死啊思密达!”李善喜凄声向李兆基哭泣道。 毕竟李善喜是李兆基唯一的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出嫁给胡人为姬妾呢? 这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就是李善喜,盘腿端坐在主位软垫上的就是李世芳的族兄,李兆基和她的母亲崔氏。 见李世芳一动不动杵在那里,刘策沉声问道:“怎么?辽王不愿意么?还是说本军督的话不够份量?” 李善喜应了一声,起身和李兆基以及崔氏告别前去收拾妆容了。 李兆基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的低着头。 李兆基仔细反复翻看送来的消息内容,确定无误后,也是呆立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呵……” 刘策顺着李世芳的背脊,双脚落地后,不屑地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李世芳,又说道:“麻烦辽王替本军督牵马入城……” 李世芳闻言,点头说道:“能替军督大人牵马,是本王的荣幸……”说完,李世芳起身牵过刘策的坐骑,跟在刘策身后。 而刘策只是回望一眼李世芳,面带轻蔑,径直跳上了城门口早已准备好的车撵,向城门内行驶而去…… (本章完) 第503章 此事不容商量 第503章 此事不容商量 …… 行在平京城街道之上,刘策一行人被辽东贵族的簇拥着向寿昌宫走去,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排列整齐的百姓,从面色观察,显然都是由金自在和蔡贤刻意安排取悦刘策的…… 李世芳跟在刘策的车撵后面,手牵着马,特意压低头颅,将脸上的屈辱和愤怒深深掩埋起来。 经过四条街坊,刘策一行人最终行至寿昌宫,进入大殿后,他直接坐到了属于李世芳的位置上,金自在和蔡贤连忙率领百官给刘策跪拜行礼,姿态是十分的标准。 等百官起身后,刘策舒展了下手臂,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这次本军督来辽东巡视,所谓何事,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了,说实话,本军督对辽东现在的局势非常不满意!” 边上的翻译,准确的将刘策的话传给了寿昌宫内所有的士绅,顿时让他们的脸色十分难堪。 刘策颌眼继续说道:“辽东境内,到处都是叛军,时刻威胁着各地治安秩序!境外,斯拉夫和肃慎两个异族部落时刻南下袭扰边郡! 所以,本军督想问问你们,对于这样的情形!你们到底该怎么把这些乱军平定下去?先从这叛乱说起吧,你们谁来告诉本军督,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翻译的话再次传入士绅官僚的耳畔后,相互之间小声嘀咕了一阵,一时间没人敢站出来跟刘策对话。 李世芳眉头一皱,拱手回道:“军督大人,本王没那么多钱啊……” 刘策点头说道:“金议丞说的好啊,给予叛乱军民足够的衣食,那么请问这衣食从何而来?那是需要用来钱解决的,敢问这笔钱从谁地方出?” 李世芳忙道:“回禀军督大人,本王真的是没银子了,不瞒您说,莫说凑齐这军费,就算是本王祭祀祖宗的钱都没有了,若军督大人不信,可以问金、蔡两位议丞……”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这位军督大人居然要拍卖寿昌宫,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简直是骊国立朝以来最大的耻辱了。 金自在说道:“辽东的百姓愿意为了自己家人能好好生活付出所有,况且四十文并不多……” 刘策伸出三个手指,对李世芳说道:“本军督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个,你就以你辽王的名义向辽东李氏宗亲募集军费……” “军督大人息怒,下臣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金自在吓得赶忙拜了下去,把脸贴着手背处,颤声对刘策说道。 见昔日自己最器重的两位肱骨重臣都无动于衷,李世芳只感到浑身无力,双膝忍不住一曲,跪在刘策跟前,哭着拜倒下去。 然而,蔡贤和金自在却十分默契的别开眼去,这俩老狐狸当然不会应声替李世芳说话,万一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可是得不偿失。 “还请军督大人示下……” 这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让李世芳和殿内的众臣心中万分的恼怒,恨不得冲过去将刘策撕成碎片。 说话间,李世芳触景生情,双眼变的一片通红,向蔡贤和金自在投去一抹求助的眼神,希望他们能替自己证明所言属实。 “那就好!”刘策当即大声说道,“本军督想请辽王把剿匪的军费凑齐了,不多,就七百万两!做的到么?” 金自在闻言,忙对刘策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辽东各地叛乱皆是因为当地百姓没有活路才不得已而为之,下臣建议还是当以招抚为上……” 不过,现在别说让李世芳拿出七百万两银子,就算七百两估计都拿不出来。宫廷的费用都有徐辽的将军府供给,每年十万两银子和一万石俸米,全被丽妃掌管着,自己根本就拿不到一个铜子儿,这种情况下如何让李世芳去凑那么多银子? 金自在喉结滚动了下,躬身回道:“回禀军督大人,下臣打算增收辽东的税款,从每户百姓身上多抽四十文钱的税用以招抚叛乱的军民……” “招抚?呵呵……”刘策冷眼凝望着金自在,轻声一笑,“那敢问金议丞打算如何招抚?站在高处大声一呼,他们就都会听你的话偃旗息鼓么?” 与是李世芳愁眉不展,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并非本王不愿意凑这笔军费,实在是本王真的没有银子了……” 李世芳低着头咬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还请您示意本王该如何去做?只要力所能及的地方,本王绝对不会推脱……” 这种态度不单让大殿内的官绅颇感诧异,就连叶胤也是眉头紧蹙,暗道这一点都不像刘策的作风,从刘策开始在城门口当众羞辱李世芳开始,她就觉得很意外了。 刘策挥退了蔡贤和金自在,对坐下自己下方的李世芳说道:“辽王,你身为辽东的象征,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辽东局势每况愈下而无动于衷?” 李氏王朝的国库早就被徐辽搬空运到了远东,各处矿场也都被远东军给占据着,辽东的整个经济命脉都归你掌控,居然还会当众说出这种话来?拜托你能不能要点脸。 此刻的李世芳只觉自己如同砧板上的肉片,任人宰割,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是么?”刘策单手枕头,眯着眼盯着金自在,“听闻这辽东的人头税都收到三十年以后了,他们还愿意缴税?” 刘策冷哼一声,望着这座寿昌宫说道:“那第二个选择,辽王的宫殿不错,虽然有些陈旧,但翻新一下凑个几百万两还是有的,不如将这座宫殿拿去拍卖凑足征讨叛逆的军费吧……” 至于八万载国祚,那是闲时自我安慰而已,你居然也会当真?八万载前这片土地到底有没有人,是不是猴子都还不知道呢…… 刘策一脸漠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蔡贤,只看的蔡贤心头发慌,担心自己的提议是不是也会被刘策否决,然后如同金自在那样被臭骂一顿。 金自在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复道:“军督大人,下臣的意思是,给予那些参与叛乱军民足够的衣食,让他们生活安定下来,久而久之这叛乱自然也就平息了……” 蔡贤闻言,赶忙出列对刘策说道:“启禀军督大人,下臣以为,该重兵镇压为上,这群刁民胆敢以下犯上,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李世芳闻言,低声下气的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本王对辽东局势也是深感忧心,只恨自己无能为力,无法为辽东局势分忧……” 以叶胤对他的了解,按说刘策再厌恶一个人,只要双方脸皮没撕破,都会虚与蛇委一番,可是今日的情形却完全颠覆了这种认知。 刘策的语气异常严厉,训斥李世芳如同在训条狗一样,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当然,这番话大家也只在心里吐槽,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刘策的面说出来,除非嫌命太长。 李世芳摇摇头说道:“军督大人,本王现在怕是没这个影响力号召宗亲募集军费了啊……” “没有银子了?”刘策双眼微微一张,“是真没银子了,还是不愿意为辽东局势出一份力?” 良久,却听刘策开口说道:“不错,对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就是该用兵镇压,那么用兵剿贼同样需要钱,你打算如何筹集这笔军费?” 刘策望着李世芳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模样,嘴里不住发出一阵不屑地冷笑,阴沉着脸继续说道:“辽王,看样子你是真的没银子,那本军督给你出出主意,你自己斟酌一下?” 李世芳再怎么说也是辽东本地的贵族,代表的是高级阶层,见到刘策时也没有失礼之处,但刘策却是处处咄咄逼人,不由让她心中起了疑心? “怎么?你们都不说话是么?”刘策面色阴沉地说道,“既然你们没办法,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不如全都摘下头上的乌纱,贬为庶民自谋生计去吧!” “那要是那些交税的百姓也反了呢?”刘策反问道,“你是不是又打算再收一笔人头税去招抚他们?如此恶性循环,怕是辽东会比现在更乱!” “哼……”刘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金自在,对大殿内席坐的众人说道:“还有谁有合适提议,赶紧说出来!” “一句无能为力就可以推脱自己的责任了?”刘策语气一严,“堂堂藩王都这种态度,这辽东难道还能有太平的一天?你跟本军督说说,怎么个无能为力了?” “堂堂辽王久居此地,享受了多年富贵,对了,你不是说你们骊国立朝有八万载么?难道区区七百万银子的军费都凑不齐?”刘策大声质问道,“还是说你辽王根本就不愿意看到辽东局势稳定,希望它继续这么恶化下去?” 蔡贤闻言,顿时也跟金自在一样傻了眼,还真没想过军费这个问题,因为这基本都是归徐辽在管。 现在殿内众人算是明白了,说到底,刘策谈论这个话题的核心,就是需要钱,但这钱从何而来呢?这才是该重点考虑的问题。 “万万不可啊,军督大人……”李世芳闻言,更是惊的是冷汗直冒,大声祈求道:“这座宫殿是李氏祖宗留下来的,如何能拍卖啊?” 刘策面色一沉:“那还有第三个选择,既然前面两个你都办不到,这辽王的位置也就不用坐了,从今开始李世芳削去藩王头衔,贬为庶民, 而且,因为你在位期间碌碌无为,导致辽东局势愈发恶劣,将发配矿场罚做苦力十年,该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策那不容质疑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内悠长回荡,极大的压迫感让那些本官绅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本章完) 第504章 和亲 第504章 和亲 …… “军督大人,本王愿意召集宗亲筹集军费,愿意筹集军费……” 李世芳几乎是嘶嚎着嗓音做出了选择,如果自己成为了庶民在矿场待上十年,那就等于最后一片遮羞布都被扯下,一切都完了…… 刘策点点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对李世芳问道:“那辽王需要多少时间凑齐军费?” 李世芳考虑片刻,伸出三个手指说道:“三个月……” “嗯?多少时间?” 刘策眉头一蹙,瞳孔中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吓的李世芳连忙低下头,改口说道:“两个月……” “辽王再仔细考虑考虑……” 刘策抓起一块暖玉,轻轻摩挲了几下,脸上神情阴云密布。 刘策的态度简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完全不将李氏宗亲的人放在眼里,居然做出逾越之举,当殿强行安排宗亲家眷的命运,就连叶胤都有些看不下去,眉弯紧蹙,满脸不可思议。 “啪啦……” “让李善喜上殿听封!” 从那时起,骊国人除了肃慎人外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斯拉夫人以极其野蛮血腥的方式,一次次将骊国人最后一缕自尊给迅速吞噬。 金自在叹了口气说道:“军督大人,辽东北部边境那两个部落实在太过野蛮,我等实在想不出好的主意应对……” 刘策沉声怒喝,声浪在寿昌宫大殿内回荡不止,吓的众人都低头不敢直视。 “军督大人,善喜是下臣唯一的爱女,为人父母岂可能放任自己儿女以身饲虎呢?”李兆基努力压抑心中恐惧,对刘策平静地说道。 在殿内的官绅曾经去过被斯拉夫人洗劫后的边郡城镇,那一具具被掏空的只剩骨架的躯体,悬挂在城头的情形让他们无数次在半夜的噩梦中惊醒,久久无法入眠。 “刘策,竖子如此猖狂?今日之耻,我李世芳马上就要你用命来偿!给我等着,本王非要让你死在辽东不可!” 怔了怔,刘策眯着眼问道:“你就是李兆基女儿,李善喜?” 见李善喜不说话,刘策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本军督问你话!听到了没有!” 百姓一年劳作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养头猪都比你们有价值!” 那一把把明晃晃的马刀彻底吓破了骊国士兵脆弱的神经,在肃慎人的野蛮攻势下,连奋起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不断向南部稍大点的城池溃逃,任凭肃慎人将边境破坏的损失殆尽,席卷走了大量人丁和财帛。 刘策这才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对他说道:“那本军督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内若募集不到七百万银子的军费,本军督就把你这寿昌宫给拆了,徐辽!” 徐辽大声应道:“末将遵命!”之后,又退回到了大殿一侧。 “内忧的问题,已经商讨出一个处理结果了,接下来,本军督想跟你们谈谈这外患,屯聚在辽东北部地区两个异族部落,本军督也有所耳闻,你们打算怎么应对他们?” “打不过?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刘策对金自在问道,“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让他们年年南下?” 刘策望着徐辽,白了他一眼,挥挥手说道:“行了,既然处理内忧的事有着落了,就不要再跪在这里碍眼了,堂堂辽王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回去收拾一下再来吧……” 带着对刘策的满腔怒意,李世芳步履蹒跚的步出了寿昌宫大门…… 徐辽闻令,当即出列拱手大声领命。 “怎么都不说话了?又哑巴了么?” 刘策一声轻喝,将众人从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拉回了现实。 “十六……”李善喜回道。 “够了!少给本军督来这一套!”刘策大声打断李兆基那卖惨的模样,“为了辽东百姓的太平,牺牲你一个女儿又有何妨?总之这事今天就这么定下来,让你女儿进殿听封!” 李善喜被殿内的气氛压抑的说不出话,身子只是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 一提到辽东北部的外患,不少在座的官绅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极其屈辱或恐惧的神情。 “到底是身份重要,还是辽东的局势重要?”刘策厉喝一声,止住金自在的话,“这样一个稳定边患局势的机会你们都不愿答应?只是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颜面?呵呵,本军督算是看透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废物了!” 在殿的李氏宗亲官绅闻言,齐齐露出屈辱的神色,良久,金自在才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泉男建提出要与王族宗亲联姻,才肯同意结盟,但我骊国宗亲历来不与那些野人部落和亲,那会有辱自身的身份……” 一刻钟后,李善喜就在那亲兵的指引下,战战兢兢的来到寿昌宫正殿内,望着端坐在主座垫子上的刘策,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不敢吱声。 李兆基闻言绝望的磕头祈求道:“军督大人,下臣求您放过善喜吧,她真的不适合挑起这么重的担子啊……” 端坐在右侧大殿前的李兆基浑身一哆嗦,忙出列跪在正殿中央,颤声说道:“军督大人,下臣在此……” 刘策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厉声一吼,徐辽马上和身边的亲兵小声吩咐一句,那亲兵立刻动身前往侧殿,去找寻李善喜了。 这“败多胜少”其实真的是抬举自己了,因为骊国士兵无论跟肃慎人还是斯拉夫人交战,一次都没胜过,只有徐辽的军队和招募的那群雇佣军才在这两年堪堪抵御住了这俩部落的进犯。 说到这儿,刘策又扫视一圈大殿,忽然大吼一声:“李兆基在么?” 百余年来,盘踞在兴岭东部旷野的肃慎人一次次的袭扰边境城池,而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骊国精锐,在肃慎人一次次铁蹄的践踏下,被蹂躏的是体无完肤。 刘策冷哼一声:“李兆基,你身为辽东王室宗亲,牺牲一个女儿换取辽东百姓一个长久的太平,难道不好么?” 金自在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肃慎人和斯拉夫人跟辽东是死敌,可他们武力正盛,多年来我辽东军民殊死抵抗,都是败多胜少……”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无声,可谓是落针可闻。 “那本军督替你们出个主意!”刘策目光扫了圈大殿众人,大声说道:“听闻肃慎部落的首领泉男建想要跟辽东宗亲联盟,为何不答应这个条件,好让辽东边患稳定下来?” 李世芳拜谢后起身,向宫外走去,此刻他眼中满是恼羞成怒后的恨意。 “半个月,不,十天,十天内本王一定凑齐七百万银子思密达……” “一个月,一个月内本王一定凑齐平叛所需军费……”李世芳身体不住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 “可下臣实在舍不得善喜嫁给肃慎人啊……”李兆基哭着说道,“军督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群肃慎人肮脏野蛮,浑身都有一股子挥散不去的马臊味,善喜细皮嫩肉的自小从未吃过苦,如何能忍受与这样的男人厮守终身?” “不,我不去!”李善喜哭着拒绝道,“肃慎人都是群野蛮人,我不能嫁过去……” 刘策说道:“本军督听闻泉男建对你女儿一见倾心,为何不成全这桩美谈,为辽东的局势尽一份力?” 李善喜躯体一抖,“是……我……我就是李……善喜……” 忽然,刘策将手中的暖玉狠狠的砸在地上,精致的玉器顿时四分五裂,惊的所有人止不住都哆嗦了一下。 “十天后,记得问辽王要银子,明白么?”刘策似笑非笑的说道。 李世芳吓得的不住磕头,刘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压的他心脏都快休克,只能哭诉着祈求着。 就在骊国人还处在被肃慎人支配的恐惧中时,十几年前,另一支比肃慎人野蛮十倍不止的斯拉夫部落经过长途跋涉后,最后在雪苍山脉聚集。 事到如今,李兆基也只能将头埋在跪倒在地的手背上,抽噎不止…… 不去理会李世芳的心情如何,在几名宫女收拾完地上的玉器碎屑后,刘策继续对众人说道: 刘策点点头,继续问道:“多大了?” “你的女儿娇贵,那就活该让辽东百姓的女儿给那群野人骑么?身为李氏宗亲,居然一点觉悟都没有,真是让本军督失望透顶, 刘策冷笑一声:“泉男建好歹是肃慎部落贵族统领,你以公主的身份嫁过去,也不算辱没了你,没准还高攀了,为何要拒绝?” “末将在!” 刘策换了个姿势打量了她一阵,随后又说道:“本军督为你寻了门亲事,让你与肃慎首领泉男建结为夫妻,特封你为大义公主,两日内准备前去肃慎部落与泉男建完婚……” 刘策打量了李善喜一眼,心道的确是个清纯颇有姿色的少女,但和自己所见过的中原女子,尤其两位夫人还有叶胤相比,那实在是褪色了不少,就算比之义妹夏妙音也是很大不足,唯一的优势就是年仅十六,还是个骨朵…… “多谢军督大人……” 李善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望向同样跪在地上的李兆基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爬到他身边摇着他的手臂求道:“父亲,你答应我的,不会将我送去肃慎人领地和亲,你答应我的呀……” 而李兆基此时也早已头脑一片空白,对李善喜的话是只字都未听进去,只是不住的落泪。 “总之,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些野蛮人的!”李善喜目露坚定的眼神,“我死也不会去的!” “放肆!”刘策厉声喝止住李善喜,瞪大双眼吼道,“这事岂容你推三阻四?本军督已经命人去肃慎部落让泉男建为迎婚做准备,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本章完) 第505章 密谋 第505章 密谋 …… “你是什么人?我乃堂堂李氏宗亲之女,你有什么权力安排我的命运?我是绝对不会屈从的! 各位李氏王族宗亲,你们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一个外人在这里耀武扬威而无动于衷么?” 李善喜撕心裂肺的冲刘策大声喊道,并借此企图向殿内的宗亲贵族替她出声。 然而,正殿之内寂静一片,没有一个平日自诩世宗大王后裔的宗亲站出来替李善喜向刘策说情,毕竟现在的骊国,一切都是座上这位手握重兵的远东铁血军阀说了算,他们没胆量去忤逆刘策的意思。 同时,这些李氏宗亲也对李善喜适才这番“口无遮拦”的言论感到叹气,辽东目前什么局势难道还看不清么?一切早就都由不得自己说了算了。 这两年来,徐辽在辽东作威作福,早就将所谓李氏宗亲的颜面给拔光了,如今牺牲一个宗亲之女去和亲,似乎也未必就不能接受。 有句话叫做,既然你改变不了眼下被命运欺辱的事实,不如索性躺下闭眼享受被命运欺辱,没准还会爱上这种滋味。 李氏宗亲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格局,任由徐辽以及他麾下军队的肆意掌控辽东的局势。 “嗯?” “不才领命……” “可恶,刘策小儿,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把孤王赶出宫门!还有让孤王的宗亲之女嫁给肮脏的肃慎人为姬妾,这真是奇耻大辱啊……” “族弟……” 刘策没看叶胤脸上是何种表情,继续说道:“行了,本军督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行了一路,乏了,没其他事就都散了吧……” 李世芳愤恨地说道:“族弟,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刘策和他的爪牙,只要能将他们除去,骊国就能再次光复, 叶胤摇摇头:“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不才,你强迫李氏宗亲的女眷外嫁异族部落已经让不才大感震惊, 李兆基闻言一怔,随即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君上,这番话千万不能让外人听到,尤其是徐辽那一伙人,否则我怕他们真的会对你不测……” “父亲,你打我?” 讲到这里,李兆基双眼泛红,忍不住轻声抽噎起来。 “只是如此么?”叶胤捻动几下佛珠,满脸狐疑地对刘策问道。 “如此甚好……”刘策舒展了下身躯,继续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决定,那本军督也就安心了,李兆基,你就先带你女儿回去准备准备,本军督会让叶总司负责陪你女儿去边境到肃慎人部落的……” 想想世宗大王的丰功伟绩,再看看孤王现在的处境,孤王真是骊国的罪人,对不起列祖列宗,无论如何孤王都不能容忍骊国成为那些外人把弄的玩物……” 二人入座后,李兆基遣退了所有人,并让亲信守在门外监视,等确定一切都做的固若金汤后,他才满脸忧容的对李世芳说道:“君上,你怎会来此啊,要是让将军府的人知晓,会对你不利啊……” 他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发现门口除了自己最信任的护卫外,并没有浪人雇佣兵守候,当即和那几名护卫小声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其中一名亲信,趁着夜色,向李兆基家中走去…… 不要有任何忤逆的情绪让人抓住把柄,你的一举一动都时刻关系到辽东的未来,懂了么?思密达……” 李世芳轻轻的呼唤,让李兆基忍不住抬眼望去,却见是自己的族兄到访,连忙起身打起了招呼。 “叶总司何故有此一问?”刘策淡淡地说道。 等众人都离开后,叶胤终于忍不住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不才想问一句,您方才所言这些,都是认真的么?” “嗯,这次我会让樊彤与你随行,再额外派给你三百近卫听你调遣,记住到了肃慎人部落,见机行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李世芳一路遮遮掩掩,好不容易来到了李兆基的府邸,在府邸下人接应下,从偏门进入后,就看到李兆基房间的灯还亮着,立马收拾了下妆容,努力做出一副君王的风范步入了他的房中。 李兆基抹了把眼泪说道:“能没事么?回到府邸是嗓子都要哭哑了,现在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由她母亲陪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李世芳在屋内来回不停踱步,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不甘心,当即决定出门去找李兆基谈谈心,毕竟今日除了自己外,就属他最委屈,不比自己好多少。 “既然军督大人如此说,那不才定不辱使命,完成您的嘱托!”抛去担忧后,叶胤坚定的对刘策回复道。 李世芳断然说道:“族弟,孤王已经豁出去了,这两年来过的猪狗不如的日子,早就受够了, 其次,让不才这个对辽东局势一窍不通的外人做送嫁队伍主使官前往肃慎部落更是难以理解, 刘策轻轻一笑:“叶总司,你觉得本军督像是会开玩笑之人么?” 军督大人,你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对么?不才想听你说句实话!” 叶胤闻言,手中佛珠一甩,缠上手腕后闭目思索片刻,忍不住摇头说道:“军督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不才?” 一进李兆基房间,却见李兆基坐在矮桌油灯前,单手托着脑袋,一脸的愁容,矮桌前放着一盏酒壶和拇指大小的酒杯和两个下酒的干泡菜,显然也是在为白天的事感到苦恼。 刘策看着李善喜那撒泼的模样,心中一阵冷笑,随即脸色一沉,轻喝道:“闹够了没有?闹够的话,就去准备出嫁事宜!后天早上启程前往辽东北部边境!下去吧,不要让本军督动怒!” 话音一落,大殿内众人跪拜行礼后,齐齐起身离去,心中对这位传闻中的军督大人,算是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你真的多虑了,本军督让你当送嫁队伍主使与肃慎人接触,就是要向他们表个态,告诉他们现在的辽东是由远东军督府掌控,与以前不一样了!”刘策十分淡定的跟叶胤解释道。 叶胤说道:“一到平京城,不到半日时间,军督大人您就以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将整个辽东的贵族都得罪了,不才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军督大人您的为人作风!” 而我们也能跟从前一样,再次成为骊国的主宰,族弟,你愿意帮孤王一起光复祖宗的基业么?” “不!休想让我出嫁,我就算为奴也不去肃慎人的部落陪那肮脏的异族人,思密达……” 李世芳闻言,愤恨地说道:“这是孤王的境地,难道孤王在自己境地走动还要经过那些外人同意么?” 听着刘策传入耳边的嘱托,叶胤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李兆基面目狰狞的指着李善喜的鼻子吼道:“闹够了没有?闹够的话,还不跪下谢过军督大人?能得到军督大人亲自为你配婚,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李善喜捂着半边脸颊满脸不可置信地对李兆基说道。 夜幕降临,李世芳因为刘策的到来,被迫暂时搬出了寿昌宫,在刘策离开辽东前只能到城南的一座别院之内居住。 “君上……” 李善喜闻言,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没想到最终还是躲不过这种屈辱的命运。 回想起白天的那一番遭遇,李世芳恨的是牙痒痒,发誓一定要让刘策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世芳安慰道:“族弟,善喜她没事吧?” 叶胤仔细回味着刘策的话,清澈的明眸里闪烁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担忧,最终还是找不出有什么异常的破绽。 “啊……” 李兆基叹了口气说道:“君上,今时不同往日啊,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刘策根本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可怜我的善喜……” 李兆基望着女儿那痛哭流涕的模样,强忍内心悲痛,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请您放心,善喜她会甘心出嫁给泉男建……” …… “那叶总司以为呢?”刘策反问道,“毕竟你身为纵横一派传人,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去当送嫁的主使和肃慎人谈利益么?” “叶总司多虑了,本军督对不服管教的外族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刘策缓缓解释道。 一旁的叶胤本来就对今天刘策的反常作风深感奇怪,忽然又听他让自己负责送嫁,顿时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声,一脸狐疑的望着刘策。 李善喜哭着扭动身躯,想要让刘策改变心意,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英风朗气的将帅,态度怎么会如此果决。 别忘了你的封号,大义公主殿下!你要为了我们整个辽东考虑,不要再让人看笑话了!准备出嫁和亲,记住到了肃慎人的地盘,一切要听你夫君的话, 李兆基闻言,猛地抬起头,回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仍在发脾气的李善喜脸上,直将她的脸都有些抽肿了。 “为奴?”刘策轻哼一声,然后目光扫向一脸茫然的李兆基说道:“可以!既然你甘愿为奴,本军督自然允许你不外嫁,但是你和你的家人将全部被剥夺王族,发配边郡终身修筑工事!你想清楚了么?” 李兆基眉头一蹙:“君上你想说什么?难道真的要杀刘策和徐辽这一干人么?” 李世芳点点头:“族弟,孤王已经谋划好了一切,那些骊国各地的复国军都是孤王暗中派出的亲信煽动的, 如今复国军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表面上零散的那些势力,是为了掩饰真正的主力复国军,随时对平京发动一次致命的打击,一举铲除那些外来的势力。” 小白突然想开本新书,诸位书友认为如何呢? (本章完) 第506章 怪异 第506章 怪异 …… “君上,你可不能信口胡诌,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整个李氏宗亲可是真的会有灭顶之灾啊……” 听李世芳那一番惊悚的言论,李兆基吓的冷汗淋漓,忙劝他赶紧收口。 但遭受了一天屈辱的李世芳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继续开口说道:“族弟,孤王没有信口开河,跟你所坦言的一切都是真的,现在孤王只想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帮孤王一把?” 李兆基怔了半晌,仔细打量了一阵李世芳,才小声问道:“君上,下臣又该如何帮你呢?” “孤王需要一笔钱,五万贯!”李世芳说道,“孤王已经联络了骊国第一剑客廖三铢,他愿意协助孤王复国,去刺杀刘策跟徐辽,条件就是五万贯钱, 可孤王现在囊中羞涩,宫中开支用度也皆被丽妃控制在手中,所以孤王想请你资助一笔钱, 一旦刘策和徐辽身死,那城里的雇佣军和徐辽本部人马就群龙无首,我们那能轻松掌控局势,恢复骊国基业!” “实在太冒险了……”李兆基摇摇头说道,“君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杀手身上根本就不切实际,而且,刘策和徐辽身边的护卫严密,根本就无从下手, 一听李世芳提到自己女儿的名字,李兆基就心如刀割一般疼痛,他咬紧牙关思索了一阵,终于点头应道:“好的,君上,我愿意帮你,五万贯钱我会尽快准备好,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皇甫翟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书,递到叶胤手中对她说道:“这封信等你见到肃慎部落首领的时候,亲自交他手中, 皇甫翟微微摇摇头,眼光瞄向叶胤桌前的辽东地形图,缓缓说道:“研究的怎么样了?” 一旦被他知晓是我们暗中所做的推手,那就真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何况就算刘策和徐辽死了, 皇甫翟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叶胤眼帘中。 皇甫翟放下手中铜镜,转过身推开窗台,望着当空一轮明月,长叹口气对叶胤说道:“叶胤,你知道墨家的理念是什么?” 对于这种情况,你会不会越来越看不透自己,因为是自己的一个句话,一个计策决定了一场场本可以幸免的悲剧发生, 想解脱这种痛苦煎熬,要么让自己变为另一个人,要么放弃一视同仁的理念,无论选择哪一种,都宣告自己坚持的信仰已经破灭, 皇甫翟淡淡地回道:“如果有可能,我会立马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彻底摆脱这种煎熬……” 推开门后,入眼所见叶胤正坐在烛光前仔细观望着辽东地图,正做着思索之态。 你想必也对刘策恨之入骨吧?想想他要将你最疼爱的善喜远嫁到荒蛮之地,就不想把他碎尸万段么? 叶胤虽然觉得皇甫翟的行为举止有些异样,但也没多想,抬头对他说道:“老师,今天军督大人的表现,让不才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心中有诸多疑问想请您帮我解答……” 还有,你此行无论遭受何种挫折和磨难,我都希望你能忍受坚持下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叶胤眉头一皱,对皇甫翟说道:“老师,话虽如此,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不合常理了,不才心中总觉得不安,可否请您给不才一些提示……” 这种艰辛不是来自外力,而是自己,必要时必须做到对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是一视同仁的舍弃,这种痛苦会让人渐渐迷失本性成为另外一个人, “老师,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呢?”叶胤忽然反问道,“不才相信老师一定有这个答案……” 叶胤觉得今天的皇甫翟十分奇怪,他说的这番话令她感觉万分的压抑,不由开始担忧起他的精神状况。 “早点休息吧,不要太操劳了,去往北部边境的路途并不好走……” “回答不上来对么?我不怪你,因为你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都是相当的残忍,但,你终究会有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叶胤重重应了一声,答应了皇甫翟的话。 叶胤回道:“仅从地图而言,不才无法探出太多情况,具体还要到肃慎人的部落才能得到了解,不过,不才心中已有腹案,还请老师……” 叶胤觉得今日的皇甫翟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不由出声问道。 我问你,如果你到了这种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会继续坚持还是立刻放弃?” “一视同仁的……不舍……你……能做到么?” 记住,半路绝对不能私自拆开,如果让我知晓你半途拆开察看信中内容,你我师徒情分就此结束! 皇甫翟一言不发,仔细打量着叶胤的脸庞,脸上写满了一丝不舍的神情。 “老师?你怎么了?” …… 只要柏泽丸的大军赶到骊国,骊国的局势就能彻底稳定,族弟,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需要你的帮助, 叶胤回道:“不才明白……” 而当你即将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却是最煎熬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你会感到迷茫,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 李世芳想了想说道:“大概还需要几天时间,等韩在旭老将军的消息传来,孤王自会命人联系廖三铢一起行动。” 皇甫翟说道:“刘策在做什么他十分清楚,所走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你就无需为他操心,只要完成他交代你的任务,那就足够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族弟,你甘愿看着我们李氏宗亲就此沉沦,直至消亡下去么?” “身为胸怀天下的智者,最痛苦的莫过于良心的煎熬,明知是错的,你却不得不去实施这个计划, 叶胤闭目沉思,一时间竟难以回答皇甫翟这个问题。 叶胤微微蹙眉,不假思索地说道:“非攻兼爱,以止戈为目的,实现天下大同的宏愿……” “就不能马上行动么?”李兆基焦急地说道,“善喜马上就要去服侍肃慎人了啊……” 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退,只会让人越发的感到痛苦……” 皇甫翟死死握紧拳头,面庞上浮现一丝极其痛苦的表情。 “嗯……多谢老师这一年的悉心教诲,不才铭记与心……”叶胤轻甩手中佛珠说道。 一旦失败,我们输的不仅仅是性命,更是将骊国数百年的基业也一并输光了, 李世芳自信地说道:“族弟所言极是,所以孤王又命忠臣崔仁熙前往瀛洲寻求柏泽丸的军队帮助, “天下大同,就要做到一视同仁,无论对他人还是自己,都是如此,你明白么?”皇甫翟问道。 “叶胤,今天跟你说这番话,是希望你能记住,请你对每一条生命都要一视同仁的对待,包括自己在内,要做到一视同仁的舍弃,以及……” 叶胤接过信件不疑有他,对皇甫翟说道:“老师,不才记下了……” 皇甫翟单手负背,继续说道:“所谓一视同仁,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异常的艰辛, 皇甫翟又仔细打量起叶胤的面庞,一瞬间竟是有些失神,想伸手去轻抚一下的冲动,但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垂落向那纤细的手腕,取过那串佛珠轻轻捻动了一圈,然后松手退开两步。 “嗯……” 这句话让叶胤在一时间有些错愕,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皇甫翟的背影,只感到月光下那道背影的肩膀上背负了太多的包袱…… 李兆基摇摇头:“君上,我不在乎这些,只求介时君上能将善喜从肃慎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就足够了……” 叶胤沉默了,皇甫翟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和自己说这么沉重的话题,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皇甫翟打断叶胤的话:“不用说了,我相信你这次远行能处理好一切突发的情况,这一年多时间来你成长了许多,只要再经历一些阅历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谋,我很放心……” 李兆基闭目沉思片刻,拳头捏的死紧,再睁眼时用力点了点头:“那就依君上的意思,天色不早了,君上还是早些回去,以免刘策、徐辽这干人起疑心……” 与以往不同的是,皇甫翟一向淡定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罕见的凝重。 见皇甫翟到来,叶胤赶紧起身欠身说道:“老师您来了,不才也正好有些疑虑想要找你解答……” 那些雇佣军和彪悍的冀州军就会如同失去约束的虎狼四处为乱,复国军真的有把握平定这些乱局么?” 皇甫翟说到这里,转身望着叶胤,缓缓走到桌前,取起铜镜,指向她颤声说道。 “孤王答应你!”李世芳用力点了点头。 事情发生后又会不会为此忏悔,在饱受良心和道德的煎熬中渡过余生,甚至极端的想要杀了自己?” 李世芳起身,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好,族弟,等复国后,孤王定会认你为第一功臣,与我一道同掌骊国江山!” 最可怕的莫过于你到头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依旧徒劳无功,甚至会让原本的局面更加恶化,而不明真相的旁人却无法理解你 那就是好好活着回来,把在肃慎部落发生的一切细节原原本本告诉我!” 当夜,寿昌宫,偏殿走廊之上,皇甫翟手端铜镜,缓缓向叶胤的房间走去。 李世芳叹了口气:“族弟,你的情况孤王可以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沉住气,机会只有一次, 善喜是个好孩子,等复国后……孤王会倾尽所有将她从肃慎人地方解救出来……” “老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叶胤望着手中的信件,心中疑惑至极。 门外走廊上,皇甫翟踱步向自己房间走去,在路过一个转口的时候,耳边回荡起一阵声音。 “皇甫先生,你会否太过残忍了?如果让军督大人知晓,这个后果,不堪设想……” 却见走廊拐角处,一袭儒服青年,摇着羽扇,在墙面烛火映照下,缓缓出现在皇甫翟跟前,正是参谋司务诸葛稚。 (本章完) 第507章 剑气 第507章 剑气 …… 皇甫翟对诸葛稚的出现,并没有感到任何一点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开始擦拭起手中的铜镜。 “皇甫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学生,这难道也是一种教育的方式么?” 距离皇甫翟两步之前,诸葛稚背靠墙面,轻摇羽扇对他说道。 皇甫翟平静地回复道:“我的学生我自然知道该怎么教,你无需干涉,因为你说的再多也不用妄想改变我的决定……” 诸葛稚轻笑一声:“但皇甫先生不要忘了,你的学生也是在下的上司,若她经历了这样的噩梦,就算活下来,你觉得在下还能继续向上攀爬么?” 皇甫翟道:“如果她承受不了,那我只能将她放弃,这就是我的教育方式,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都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是比我所想还要冷酷无情……”诸葛稚叹息一声,“你就不怀疑,我为何会知晓你跟叶总司说了什么?” 皇甫翟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比我想的还要聪明,我的目的被你看透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诸葛稚停下摇羽扇的手,闭目思索一阵,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先生,难道一定要把事情做的如此这么极端?” 她只要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成功,哪怕她一辈子恨我,甚至想杀了我,我也无所谓……” 好在那队浪人也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有说有笑的继续向前走去。 黑色身影领命后与夜色沦为一体,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只有迈过这道坎,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而这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刘策,所以我必须支开刘策让她独自去承受这种痛苦, 廖三铢闻言,坐回垫子上,依旧双手环胸,冷眸盯着那游方郎中,缓缓说道:“看样子你还是对我不信任,这样吧,就让你见识下我廖三铢的飞天剑技是如何的神奇……” “遵命……” 皇甫翟面色平静,凝望一眼诸葛稚,也挪动脚步朝自己的房间步去。 游方郎中惊的是目瞪口呆,但见竹杯切口处是异常的完整,没有多余一分的痕迹。 说毕,诸葛稚摇着羽扇向来时的长廊慢慢离去。 游方郎中一时有些懵逼,只见桌上的竹杯却是纹丝不动。 只见廖三铢从放在桌边的包裹里取出三个竹杯,整齐的排列在矮桌上,随后起身对游方郎中鞠了一躬,退后数步握住腰间的刀柄,摆出一个拔刀的架势慢慢闭上了双眼,一动也不动。 刚进入雅房,却见一名腰挎长剑,额头绑着青色束带,约三十五六岁上下的男子,声盘腿席地,双手环胸,闭着眼睛坐在矮桌之前,沉声问道。 游方郎中顿时面露惊讶,要知道这剑气只是存在与传说中剑术修炼到极致才有的境界,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难道廖三铢已经到达了这个境界么?可为何自己刚才一点都没感觉到? “这,思密达……” 良久,游方郎中才怯生生地对廖三铢问道:“廖武士,你这是……” …… 刘策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良久点点头说道:“当然合适,现在,该认真处理平京的事了……” 游方郎中见此,摘下斗笠,关上移门,然后紧紧锁上,坐到他对面小声说道:“君上让我确认一下,你真的能助他杀了刘策和徐辽么?” 而刘策却是依旧望着诸葛稚与皇甫翟消失的方向,紧锁着眉头…… 就在游方郎中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忽然廖三铢猛地抽出刀身,对桌上的三个竹筒杯子一扫,再缓缓收刀入鞘,回到垫子上盘膝而坐,再次闭上了双眼,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两天后清晨,李兆基的女儿如期出现在平京城外,准备前往肃慎与泉男建和亲,同行的还有十车满载珠宝丝绸的嫁妆和二百骊国侍卫,以及随行的叶胤和三百近卫军将士。 等车队远去后,诸葛稚摇着羽扇来到刘策身边,悄声说道:“军督大人,放叶总司前往与泉男建交涉真的合适么?” 诸葛稚说道:“想必平京的事,军督大人已经有打算了?” 而叶胤这一面,刘策亲自替她紧了紧披风,淡淡的说道:“叶总司,你记住,这次前去和肃慎人交涉,无论成与不成都不重要,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明白么?” 廖三铢轻笑一声:“你取起竹杯看看就知道了……” 叶胤闻言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刘策止住道:“好了,别多想了,只要你记住本军督说的话就行了,时候不早了,就快些启程吧……” 皇甫翟道:“我说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一次辽东之行,名义上是平复辽东的乱局,事实上是我为叶胤设的一个局, 只见刘策将一块镀金的铜牌丢到诸葛稚手中。 就在这时,身影之后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间来到身影边,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探知今夜李世芳前往李兆基府邸内,定是在商议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不要派人将其抓来质问一下……” “那不才就先告辞了……” 在和酒肆内的店家打过招呼后,游方郎中径直走进一间雅房之内。 廖三铢闻言,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眼神直透游方郎中的瞳孔,让他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我们回去吧,再留在这里,隐藏在暗中的黑手就不好开始算计了……”刘策说完,转身向寿昌宫走去。 说着,廖三铢起身就要离开,游方郎中见此,忙好言相劝:“廖武士,我并非有意对你产生质疑,只是这次的事,事关重大,一旦有个意外,君上可就危险了……” 皇甫翟停下擦拭铜镜的动作,缓缓说道:“极端?我已经放低自己的原则了,何况,我会在乎你们的看法么?” 刘策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叶胤的肩膀,小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你以为本军督真的会与肃慎人合作么?派你前去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你只要走个过场把人送到,早去早回就可以了,无需在那里逗留……” 午时时分,平京街道尽头,一名带着斗笠,身穿黑衣,肩挎一个方箱的中年游方郎中,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一间酒肆之前。 “那本军督就给你一个机会,此次随行情报司的要员,你可以任意调动……” 刘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不必了,继续留意李世芳和李兆基的动向,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游方郎中将信将疑的拿起一个竹杯,不想他刚取起竹杯杯沿,那竹杯就齐刷刷断成两截。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廖三铢冷酷的说道,“我廖三铢十三岁开始杀人,出道至今,已经有数千人死在我的剑下,从未失过手,你这样说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要这样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诸葛稚叹道:“唉,一切都在军督大人掌控之中,在下都觉得自己多余了……” …… 李兆基强忍着悲痛,最后望了眼自己的爱女,亲自将李善喜扶上车撵,目送亲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帘。 “你只要想出一个最妥善的办法,让暗流及早爆发即可,其余的,本军督一概不过问。” “剑气?” 诸葛稚叹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相劝,但在下想跟你说一句,凡事都会有意外,叶总司也不是愚钝之人,好自为之吧……” 等二人离开没多久,黑暗长廊深处,一条雄壮的身影闪现,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人就是所谓骊国第一剑客,廖三铢…… 只是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窥得一点真相,就觉得自己了解了大局,在它的面纱完全撕下之前,首先要学会敬畏……” 叶胤带着满腔疑问,对刘策拱了拱手,步上了准备好的马车,跟着送亲队伍向北方行去。 等那队浪人离开后,游方郎中又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忙闪身进入了酒肆。 廖三铢嘴角一瞥,轻笑道:“你仔细看看这三个竹杯,都已被我飞天剑技的剑气所削断了……” 叶胤点点头,欠身说道:“军督大人放心,不才定会同肃慎人达成协议,还辽东一片太平……” 诸葛稚手握铜牌,凝视一阵,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军督大人如此信任属下,那属下就只能全力以赴了……” 就在他刚要踏入酒肆时,一队浪人勾肩搭背走过他身边,他忙压低斗笠,将头靠在墙角,紧紧抓着肩上的箱子,显得格外紧张。 刘策说道:“只要从李氏宗亲着手,本军督相信,很快幕后推动的黑手就会迫不及待的展露真容。” “你来了?” “皇甫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太残忍了,如果这个结果真的发生,对叶总司,对军督大人,都是一种莫大的痛苦,你何必要将事情拖到这等毫无转圜的地步呢?”诸葛稚摇摇头说道,“何况,这跟此次辽东之行根本就没有必要的联系,简直多此一举,你这恶人做的也毫无道理……” 他赶忙又拿起另外两个竹杯,结果都是同样整齐的切口,将竹杯齐齐削成两截。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么?”廖三铢微微睁眼,望着游方郎中震惊的模样,冷酷的说道。 游方郎中连忙对廖三铢跪伏下去,激动的说道:“廖剑圣,请您宽恕我刚才的无礼,有你这等惊人的剑技,诛杀刘策、徐辽二贼,光复骊国指日可待,我代我们君上向您拜谢……” 廖三铢依旧摆着一副高人的模样,对游方郎中说道:“算了,这飞天剑技我一般不在人前显露,见到的人都已经死了,只因您是君上的人,今天才破例对你施展,接下来该谈谈交易了……” (本章完) 第508章 愉悦的诸葛稚 第508章 愉悦的诸葛稚 …… “自然,剑圣阁下,请您稍待……” 见过廖三铢剑气的游方郎中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盒,将内中的草药全部取出后,翻开底层一格夹层,捧起一尊晶莹剔透的玉佛,小心翼翼的放在廖三铢面前。 “剑圣阁下,这是王室的宝贝,请您仔细过目……”游方郎中小声说道。 廖三铢眯着眼睛瞥了眼玉佛,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这尊玉佛值五万贯么?你莫要哄骗我!” 游方郎中忙道:“剑圣阁下,我怎敢欺骗您?这尊玉佛价值三万贯,是君上所出的定金……” 廖三铢双眼睁大,对游方郎中说道:“你说什么?定金?我之前不是说了要全额把钱拿来么?” 游方郎中回道:“剑圣阁下息怒,君上托属下告之您,剩下的钱要等徐辽、刘策二贼死后才会支付清楚……” “君上这样做实在没有诚意……”廖三铢面露不屑地说道,“我本来是不想再接生意归隐山林继续参悟剑道去了,也不缺你这点钱,完全是看在我骊国有难的份上才愿意出手帮忙, 那条黑影一路小跑,几经辗转后,就来到了寿昌宫,和门口的护卫亮明身份后,径直向外殿的一间房间跑去。 看着这群浪人嚣张离去的身影,,李世芳眼中是阴霾密布,拳头捏的是死死的。 游方郎中一离开,廖三铢脸上顿时笑容满面,轻抚着那尊玉佛,仔细观摩起来。 廖三铢抓起一把玉器珠宝,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甚至忍不住亲起这些珠玉金银,一副极度夸张的表情。 “等等……” 诸葛稚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再次拿起书本,仔细的翻阅起来。 李世芳忙调低了自己音量,对尹崇俊说:“廖三铢难道如此不守信诺?敢跟孤王讨价还价?” “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四个时辰,你们就将与李世芳接触的人探察的一清二楚,嗯,这效率真的让我非常意外……” “为了谨慎起见,下臣打算等晚上再出发去和廖三铢剑圣接触,君上安慰,下臣先告退……”尹崇俊说完后,缓缓退了下去。 尹崇俊说道:“但下臣今日是真的亲眼目睹到了什么叫剑气,我欺骗谁都不敢欺瞒您啊,再多一万贯真的是值!” “果真不愧是宫里的宝贝,当真是价值连城……” 浪人点了点头,赞赏了一声后,挥着手带人离去了。 刚拉开移门的游方郎中,耳边又传来游方郎中的话语,不由点了点头离去,顺带将门带上了。 诸葛稚闻言,放下书本,对探员说道:“那你有没有查出是跟尹崇俊接触的人是谁?” 李世芳一怔,大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堂堂宗亲行宫岂是尔等这些下人能随意出入的?” “就且让你们再嚣张片刻,等十日后,由你们哭的时候!哼,七百万军费?我就给你烧个七百万纸钱吧! “告诉君上,因为他的违约,必须加付一万贯作为惩罚……” 廖三铢抚摸着玉佛,嘴里不住啧啧称赞起来。 寿昌宫外殿旷场上,诸葛稚躺在一张躺椅之上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另一只手哪着一本书悠哉的看着,给人感觉是分外的惬意自如,边上一名骊国本地打扮的情报司探员恭敬地立在一侧。 “将军大人要我等来询问一下,让你准备的军费完成的怎么样了?” 且之前也已经谈妥了价格,等君上将五万贯钱送来后就出剑相助君上复国,可现在才送来一半,实在是不守信誉, 可就在李世芳沉浸在复国的幻想中时,一队瀛洲浪人推搡着进入行宫别院之内,径直来到李世芳的寝宫内。 ……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请回去告诉君上,让他另请高明吧,我就不奉陪了……” “什么?再加一万贯?真是岂有此理!” 探子说道:“诸葛司务,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将廖三铢抓来拷问一番?” 话毕,廖三铢背起包袱,欲做起身之姿。 探子如实将在酒肆内调查到的情报告诉给了诸葛稚。 “哈哈,好多钱啊思密达……” 探子回道:“回禀诸葛司务,情报司的兄弟在辽东时间太短,还无法探听十分详细……” “这群宗亲真的是太好骗了,有了这些珠宝,我下辈子就能享尽荣华富贵,思密达!”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不过一个街头被人欺辱,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今却被一群平日压根不会正眼瞧一眼的骊国宗亲如此器重,不由开始飘飘然起来。更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得到如此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更是让他体内热血沸腾,激动异常。 这意味廖三铢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剑气外放境界了,由他帮助我们刺杀刘策,那真的是手到擒来……” 刘策,孤王要让你和你的爪牙们全部死在骊国,成为我李世芳复国的祭品!” 等尹崇俊离开后,李世芳立马起身离开垫子,在屋内来回开始游走起来,脸上挂着自信坚定的笑容…… 就在廖三铢刚睡下没多久,在他房间门外一条黑影也缓缓离去,隐入了夜色之中…… 听完尹崇俊的话,李世芳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好,孤王答应他的条件,去后院把剩下三万贯都送过去吧,好在孤王族弟给了孤王十万财物,以备不时之需……” 游方郎中不住点头,起身就要收拾玉佛回去。 他奉命将剩下三万贯钱以金银玉器的形态全数付给廖三铢,在廖三铢的允诺下,心安理得的回行殿去覆命了。 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廖三铢打定了主意明早天一亮就跑路,拿起酒杯饮下杯中水酒,将这些珠宝全部收拾完毕后,吹熄了灯火倒头就睡在席地之上。 不过,千万不要惊动李世芳和李兆基等一干宗亲身边的任何人,该怎么做我相信你们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不如暂且留在这里让我好好参悟一下,也许到了刺杀刘策那天,我的剑气还能更精进几分……” “诸葛司务,情报司的探子传来消息,街角酒肆内,发现李世芳的内近侍,尹崇俊装扮成一个买药郎中的模样,似乎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就在游方郎中的手掌心要贴到玉佛的时候,廖三铢制止了他:“我发现我能感应到这尊玉佛散发的灵气,有助于我提升剑道更上层的境界, 笑话,那群外来的中原人有这么好对付么?我可不会犯傻犯到把命丢在这里,就让你们这些宗亲和刘策几个自己玩去吧……” 剑身隔着三步距离,一剑同时将三个竹杯齐齐削成两截,君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旅舍房间内,廖三铢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双眼都发直了,不住吞咽着口水,拿起一串绿玉珠钗,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 尹崇俊低头说道:“君上,下臣以为,廖三铢值这个价钱,因为今日我亲眼见证了这位大骊第一杀手的本事, 廖三铢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重新坐回垫子上,对游方郎中说道:“那你就快些回去禀明君上吧,时间有限,我不会在这里久留……” “明天就走,离开平京远遁山林躲起来,等风声过去了,我就能尽情享受富贵了, 诸葛稚点点头:“那就仔细查出与尹崇俊接触的家伙是何人,明日我就需要知道关于这个人具体的消息, 为首一名浪人双臂离袖,环抱在一起,冲李世芳恶狠狠的叫骂一声。 行殿之内,李世芳听尹崇俊说起廖三铢的条件后,顿时气的大叫起来。 “剑圣阁下有话好说……”游方郎中连忙劝道,“这的确是君上疏忽了,还请剑圣阁下暂且在此委屈数日,等小的回去禀报完君上后,定会给予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 游方郎中不疑有他,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称是,起身慢慢向后退去。 …… “剑气外放?尹崇俊,你是不是在说故事?这所谓剑气只不过是传闻中骗人的玩意儿,你也会当真?”李世芳狐疑地说道。 尹崇俊忙对着李世芳小声说道:“君上,小心隔墙有耳……” “是……” “这辽东的天气,真是让人愉悦啊,情报司的效率超乎想象,难怪军师大人除了军督大人外对谁都不顺眼,唯独对情报司部门却是罕见的以礼相待,哈……” 诸葛稚懒洋洋的躺在卧榻上,听着情报司探子说起廖三铢的经历和身份,连同今日白天廖三铢和尹崇俊在房间内发生的事都一清二楚。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探子拱手行了一礼:“诸葛司务放心,明日这个时候,属下定将你要的情报完全探知与您……”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呦西~” “八嘎~” 深夜时分,依旧以游方郎中打扮的尹崇俊,趁着夜色,从廖三铢露宿的旅舍悄然离开。 …… 李世芳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说道:“本王在尽最大努力了,一定会在十日后将钱送到军督大人手中,还请诸位回去转告徐将军,让他务必放宽心……” 诸葛稚摇摇头说道:“不必了,继续严密监视,明天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剑气惊人的高手,这样的人让我很感兴趣,想想都觉得心情愉悦……” 探子闻言,拱手施礼,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事情变得愈发的有意思了,廖三铢,哈……” 干笑一声后,诸葛稚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转身睡了过去,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层浅浅的笑意。 (本章完) 第509章 比剑 第509章 比剑 …… 翌日,天刚露出鱼白肚,廖三铢就背着装满珠宝的行李,探头探脑的步出旅舍,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后,带上斗笠捏手捏脚的向平京城大门走去。 “出了平京城,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哈哈,我就能隐姓埋名,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廖三铢兴奋的耸了耸背上的装满珠玉器皿的箱子,缓步向前方街道走去。 路过一个拐弯口,出现一条僻静无人的巷道,肃瑟的冷风迎面吹袭,却浇不灭廖三铢心头的火热。 “只要再走过这条小巷,就能离开行宫范围,李世芳这群蠢货定料不到我会如此快的离开这里……” 廖三铢心中激动万分,加快脚步向着那美好的未来奔赴而去。 蓦然…… 廖三铢前方十余步距离,忽然出现两名面色冷峻的带刀护卫,正一脸煞气的看着自己,缓缓逼近。 四人闻言,顿时止住了脚步,齐齐以一副肃杀的面容望着廖三铢,双方一时间对峙了起来。 就算能看一眼那传闻中的剑气,就算身体受伤,在下都是心甘情愿,廖先生,不要犹豫,你只管全力以赴, 话音一落,诸葛稚边上一名三十岁的侍卫,当即一把拎住廖三铢的衣襟后领,猛地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重重靠在墙壁上。 “啪啪啪啪~” 就在四人距离自己仅两步之遥的时候,廖三铢滚动了下喉结,装出一副淡定的神情对他们说道:“几位,你们有何贵干?光天化日之下,莫非要动手抢劫不成?” 因为在下自小沉迷剑术,对天下剑法精妙绝伦的剑客是万分仰慕,这次前来辽东,听闻在这辽东有一位剑法超群的剑客,一手剑气曾诛杀上千余人, 诸葛稚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廖三铢与自己错身一刹那,缓缓说道:“廖先生,在下一向以诚待人,想要向您领教传闻中精湛绝伦的剑气,你如此不给在下这点薄面,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瞧你那德性,站都站不稳,还是练剑之人?你要会剑术,这剑道馆各处就该歇业开窑子算了……” 诸葛稚淡淡一笑:“自然,在下的剑法是入不了廖先生的法眼,所以今日在下是恳求您能与在下切磋一二,以廖先生的为人,在下相信没理由会拒绝……” “啪啪啪啪~” 说完,廖三铢拱手,迈开脚步就要离去。 吼完后,虎爷往自己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一顿巴掌玩命的朝廖三铢脸上招呼,只抽的廖三铢整个人晕头转向,根本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虎爷的巴掌依然如风车一样来回在廖三铢脸上招呼,每一记都带起阵阵清脆的响动,这么一会儿功夫,廖三铢至少已经挨了十几记耳光。 诸葛稚适时制止了护卫继续行凶,彭虎闻言,放下扬起的手掌,对廖三铢冷笑一声,立刻领命退到一边。 忽然,廖三铢脑海闪过一条脱身之计,立马对诸葛稚说道:“不行,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既然你我之间是以比剑为目的,那就应该先找个空旷的场地, 廖三铢斗笠下脸庞落下一滴豆大的汗珠,在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后,他努力压抑紧张的情绪,开口说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随便见识我的剑气么?你还不够资格,再回去修炼十年或许有机会与我过招……” “真是好手笔,这么好的一尊玉佛居然给了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真是财大气粗……”诸葛稚微笑着摇摇头,让周围的侍卫将那些珠玉器皿都收起来。 诸葛稚对此没有阻拦,而是抽回四面汉剑,低头捡起地上其中一件玉佛,仔细打量过后,在底部发现了李兆基府邸的印记,不由撒然一笑。 廖三铢只觉得自己脸颊都麻木了,感觉不到有半点酸痛的滋味,嘴角、鼻孔都挂满了血丝,想要求饶,但眼前这个凶狠的男人却一点都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何况他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 “带他回去,有些话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紧接着,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每一巴掌扇到廖三铢脸上,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原地转一圈,直到第六记耳光扇出,廖三铢终于满脸是血的被掀翻在地,嘴里崩出两颗血淋淋的牙齿。 虎爷一把提起倒在地上神智不清的廖三铢,再次让他站好,甩了甩手臂高高扬起正准备继续扇去。 虎爷见此更是怒不可遏,将手中的佩刀丢给一名同伴,撩起袖子,扯住廖三铢的头发将他扶起按在墙壁上:“一个练剑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钱财?你个骗子真是找打,今天遇到你虎爷算你倒霉!” 你剑法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是一块难得的练剑材料,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没其他事的话,请你让开……” “几位,莫要惊扰了这位绝代剑客……” “彭护卫,住手,再打下去,万一真的打死了那可就真的头痛了……” 而小巷内四名护卫依旧不紧不慢的向他逼近,让廖三铢心中不住的打起鼓来。 诸葛稚说完,当即抽出挂在腰间的四面汉剑,锰钢锻造的剑身在抽出一刹那,就发出一阵金属轻吟,给人感觉十分的震撼。 这一刻,廖三铢觉的四周的气氛骤变,一股刺冷的气息袭卷自己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你,你们,真的不怕……不怕死……” 四名护卫闻听这阵儒雅的声音,齐齐让开了身,却见是诸葛稚一脸从容的在廖三铢跟前两步距离停了下来。 还请廖先生能不吝赐教,让在下的剑术能再有个质的提升,观先生的装扮样子,似乎要出一次远门,既然如此,我也不愿意浪费廖先生宝贵的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廖先生,请……” 说着,廖三铢就要向前走去,不想刚挪动脚步,两名护卫就伸出抓刀鞘的手拦住了他。 当气氛万分凝重之际,一袭锦衣儒服的书生,腰挎佩剑,手摇折扇,信步游庭般浮出现在巷子之内。 不想,他刚一转身,来时的路也被两名身穿皮甲的侍卫给堵住了,他们脸上同样挂着一层淡淡的肃杀之气。 虎爷显然还没打过瘾,将廖三铢从墙面上拉到巷子正中街道,嘲笑了一声,然后甩了甩有点麻木的手臂,瞪着他冷笑一声。 廖三铢顿时面露不悦,望着诸葛稚说道:“怎么?莫非你们还要强人所难不成?” 得知世间竟有这样的绝世剑客,在下心中万分期待敬仰,兴奋的足足一夜未曾入眠,岂能错过这一次赐教的机会? 廖三铢话刚说完,那三十岁的侍卫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连同他头上等我斗笠都被扇飞。 说完,虎爷又是一巴掌扇在廖三铢另一面脸颊,直接将他扇倒在地,连同他背的行李木箱都侧翻开来,掉出一地的金银器物…… 诸葛稚笑着用一口流利的骊国话说道:“廖先生,请您莫要紧张,先做下自我介绍,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一个稚字,远东人士, 尤其听闻先生就在这平京城内,更是难掩心中喜悦之情,所以,在下斗胆想借这个机会请廖先生指点在下剑法一二,顺便见识一下那惊世骇俗的飞天剑气, “啪~”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在你虎爷面前说大话,真是不知好歹……”那叫虎爷的侍卫一把拎起被扇的眼冒金星的廖三铢,恶狠狠地说道,“剑气是吧?今天就让虎爷见识下你个怂货究竟会不会放剑气!我看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贱气!” 廖三铢手握刀柄,浑身颤抖的对几人说道。 廖三铢心中是有苦说不出,望着诸葛稚那一脸“诚恳”的表情,努力想着脱身之策。 廖三铢摇摇头,以一副高人的口吻对诸葛稚说道:“我是不会与你比试的,飞天剑技一旦施展开来,我怕一时失手伤了你的性命, 廖三铢望着气质非凡的诸葛稚,小声说道:“你是何人?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等你处理完这些之后,我才能跟你过招,这就是剑道规矩,没个十天八天的根本别想比试,别拦我了,我真的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再让人下挑战帖,然后在公开厅昭告天下,言明比剑之意,最后才能堂堂正正的开始比试,像如今这样的比剑,实在太过儿戏了, 毕竟刀剑无眼,就算廖先生失手杀了在下,在下也是无怨无悔,还请廖先生看在在下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满足在下的愿望吧……” 他一只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做出一副戒备的姿态,慢慢向左侧的墙壁靠去。 诸葛稚依旧风淡云轻的说道:“廖先生,不要误会,在下能在辽东遇到天下闻名的剑客,当真是难以按捺心中激动的心情, 而廖三铢脱离魔爪之际,只觉得耳边一阵金属轻鸣,当他要倒地之时,两名护卫连忙上前将廖三铢架住了。 “过来站好,这事儿还没完呢,有错要认,挨打站稳……” 廖三铢一见顿时止住脚步,眉头微微一蹙,压低了斗笠,转身欲要往来时的路走去。 诸葛稚丢下一句,单手负背,摇着羽扇向巷子外走去。 四名护卫闻言,立刻将廖三铢嘴堵上后,双手绑上后,塞入随身携带的麻袋中,顺带抓起装满珠玉器皿的行李箱子,紧跟着诸葛稚而去。 “唉……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本以为真的能有奇迹出现,不想却是这般模样,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睡到日上三竿再来,失算……” 诸葛稚摇头叹息,对这次早起处事的结果似乎很不满意。 (本章完) 第510章 蛊毒 第510章 蛊毒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廖三铢挣脱了麻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昏暗的房间内,不由愣了一下,向四周望去。 只见不远处方桌上,那个扬言要和比剑的年轻人摇着扇子,淡淡地望着自己,在他四周,依旧站着之前巷子内的四名侍卫。 他忍不住向这些人哭着喊起来,感受着自己脸颊臃肿的疼痛感,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诸葛稚闻言,轻轻一笑,放下手中羽扇,拿起一个竹杯,轻轻一拆,顿时齐刷刷断成两截。 “廖三铢,我真是佩服你,这种拙劣的手段居然能骗到这么多的钱财,我能怀疑这骊人难道都比猪还笨么?” 听诸葛稚这么说,廖三铢忙道:“几位饶命,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思密达,只要你们肯放我走,那些钱财都归你们思密达……” 诸葛稚摇摇头,对彭虎使了个眼色,彭虎会意,当即将那堆金银玉器倒在桌面上,一时间整个桌子上珠光宝气闪烁,好不耀眼。 “廖剑圣,您这是……” 有一次,我放牛在山林边找好的嫩草时,却发现有两帮山匪在火拼,一番厮杀下来,那些山匪竟是都死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听从诸葛稚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药不会让人致命,但却会让你生不如死,半个时辰后,你就会开始全身发痒一刻钟,到了晚上戌时时分,会第二次发作,比之前那次会更加奇痒难耐, 等你第一次毒发之后,服下能止住你两天的毒性,能不能得到剩下的解药,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彭护卫,给他松绑……” “什么人?”廖三铢紧张的问道。 却见诸葛稚起身向屋外走去,临出门之际又说道:“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调配出彻底根除蚀骨丸的解药罢了……” 诸葛稚轻笑一声:“我只要你继续按辽王所言去做就可以了,将他要你行动的消息全数告知我的人,到时我会教你如何去做。” “吞下吧你……” 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好不好,那些钱我也不要了……” …… 廖三铢眼珠子咕溜溜转了几圈,忙说道:“好,我答应你,那我现在能走了么?” 彭虎闻令替廖三铢将捆缚在双手的绳子解开,然后又将一颗红色药丸交到了他手中。 诸葛稚稍作沉思,嘴角一笑,对廖三铢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不但会放你走,而且这些金银玉器依然是你的, 等他的毒性刚平复下去,还未等他休息的时候,忽然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除此之外,我会另外再给你一笔金银,让你下半生能过的比李氏宗亲还要富足,你愿意么……” 诸葛稚闻言,取起桌上羽扇,轻摇着说道:“谁说我在哄骗他?在下一向都是以诚待人,怎会做那行骗之事?那药丸当然是真的……” 廖三铢乖乖回到旅舍,待足半个时辰后,果然身上开始奇痒无比,他脱下衣物,背靠在地板上不断摩擦,试图止住这股难受的气息。 诸葛稚说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既然你答应了辽王要刺杀远东的贵客,那就继续按他们所言去做就行。” 诸葛稚笑着说道:“因为,我也怕你跑了啊,毕竟你现在根本无法得到我的信任……” 一见廖三铢这副打扮,尹崇俊顿时怔了怔。 廖三铢见此,惊恐地问道:“那是……那是什么……” “稍等……” 为了避免被尹崇俊怀疑,廖三铢赶紧将一块布巾蒙在脸上,这才打开了房门。 我当时寻思着从那些尸体上找些能用东西好变卖,改善下自己的生活,可没成想,我刚找到几样东西,就被附近的山野乡民发现了, 要知道,我自小身份卑贱,何从被人如此器重礼遇过,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的,于是就默认了自己是拯救这些山野乡民的救世主, 就以廖三铢的名号四处混吃混喝,之后索性放弃了放牛的工作,专门开始以第一剑客的身份在骊国走动, 诸葛稚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按我的吩咐行事,我会给你解药的,这样吧,我先给你一份解药, 彭虎只觉的全身冰冷一片,望着诸葛稚离去的背影,他发现似乎在刘策身边所有谋士就没一个是什么善男信女,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要狠辣有见地。 “廖三铢,你自己说说来历吧,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究竟是怎么来的?从你的架势看,根本就不懂一点剑术之道,我十分好奇你的经历……”诸葛稚拿起一支金钗,微笑着说道。 彭虎接过瓷瓶,从内中倒出一颗漆黑色的药丸,向廖三铢面露狰狞的走去。 但我哪有这本事去干这么大的事啊?本来想要拒绝的,但一想到辽王是李氏宗亲,一定富的流油,所以铤而走险决定骗他们一笔钱, 因为当时我手中拿着一把山匪们捡起的刀,所以那些山野乡民就认定这些山匪都是我杀的,对我是又拜又谢, 门外响起了尹崇俊的细微声响:“是我,游方郎中……” 廖三铢望着手掌心这颗红色药丸,脸上满是愁容,觉的自己以后的人生都要被诸葛稚这帮人拿捏起来,心中是茫然不已。 “当然……”诸葛稚轻颌眼眸,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服下内中的药丸,你就离开吧……” 最后六万贯钱在昨夜到手后,想在今早等城门一开就出城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没成想被你们几位给逮了正着, 廖三铢说道:“辽王的人和我接触,他们以为我真的就是骊国第一剑客,所以就找我去刺杀这次来骊国的贵客以及徐将军, 廖三铢闻言,心头一惊,暗道会有这么好的事?与是点头说道:“请您示下,小的该做些什么?就怕办不成啊……” 我来不及跟他们解释来龙去脉,就被硬生生拉着去了他们所在的村庄,好生款待了一回, 廖三铢赶忙岔开话题说道:“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君上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廖三铢摇着头说道:“这位大人,我真的没本事去刺杀徐将军和那位远东贵客啊……” 如此类推,到了第七天,你会发现连自己的骨头都痒的难以忍受,那种抓不到的感觉会让你痛不欲生,恨不得将肌肤抓烂,伸到体内把骨头都抓碎, “你知道中原南疆岭地么?那里有些山岭终年障气缠绕,易于生长毒草异虫,你刚才所服的就是用岭地断魂草配合十二种毒虫的外壳所制成的蚀骨丸, 等廖三铢离开后,彭虎当即对诸葛稚说道:“诸葛司务,你真是高明啊,如此一番哄骗就让这骗子上钩,卑职真是佩服……” 廖三铢闻言,亡魂丧胆,颤抖地对诸葛稚说道:“大人,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了,为何你还要这样对我?” 廖三铢咳嗽不止,用力喘着粗气,但不等他开口询问,诸葛稚的话如一道惊雷轰在他脑海中。 “你的胆子真是大的让我惊奇……”诸葛稚叹了一声,“居然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蒙骗了辽东李氏宗亲,当真也算是涨了眼界……” 尹崇俊这才点点头说道:“是的……” 所以这毒丸我取名为蚀骨丸,七天时间,得不到解药的话,你会亲自将自己的骨头抓碎而死……” 诸葛稚听着廖三铢的话,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继续问道:“接下来说说,你和辽王的下属密谋了些什么?,他们想干什么,最好如实招来……” “廖三铢,将这些玉器都带走吧,等辽王的人再来找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需要我做过多的提醒了吧……” 廖三铢看着诸葛稚那张笑脸,只觉如同鬼魅一般瘆人,或许在心理因素之下,他发觉身上似乎真的变痒了。 在诸葛稚的威胁下,廖三铢点头哈腰,背起那沉甸甸的金银玉器,逃也似的离开了。 大约一刻钟后,身上的奇痒才慢慢平复下去,在廖三铢舒了口气的同时,也相信了诸葛稚对自己所说的话,立马将那颗红色药丸吞入了腹中。 为了让大家觉得我剑法超群,便以障眼法骗过了无数人,不想今日却被您给识破了,真是万分的惭愧……” “啥?” 廖三铢道:“进来说吧……” 廖三铢应了一声,赶紧收拾了下脸上的血迹,刚起身准备开门,却发现自己脸上留有被吃耳光留下的臃肿。 廖三铢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说,我全说,其实我本来就是乡下一个普通的佃农而已,靠给乡下的地主放牛糊口为生, “咳咳咳……” “我知道错了,几位,请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了……”廖三铢不停对诸葛稚磕头求饶。 彭虎来到廖三铢跟前,伸手掰开他的嘴,将药丸丢入他口中,然后紧紧一合他的嘴巴,向上一抬,那药丸就顺着他的咽喉吞入了腹中。 “自然,小的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 彭虎闻言也是心头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诸葛稚。 等尹崇俊进屋后,廖三铢特意将门锁上,然后在矮桌前坐到垫子上。 “廖剑圣,辽王让您在三日后前往寿昌宫手刃刘策和徐辽二贼,到时,徐辽和刘策会在侧殿内会客,等你见到骊国的士绅离开寿昌宫后,立刻动手……”尹崇俊小声对廖三铢说道。 廖三铢闻言,点了点头:“好,早些完成这趟任务我也能早些归隐山林,介时记得安排我进寿昌宫就行。” …… (本章完) 第511章 疯狂 第511章 疯狂 …… 二月二十日,寿昌宫正殿内…… “辽王,本军督让你筹措的军费,进行的如何了?已经四天了,你到底募集了多少钱,报个数出来让大家听听!” 正殿王座(垫)上,刘策席地入座,单膝曲直,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面容严肃的对跪在正中的李世芳问道。 李世芳忙拱手回道:“回禀军督大人,本王正在努力筹集,快有眉目了……” “本军督的话你听不懂么?是问你到底筹集了多少军费!”刘策厉声喝道,“你扯一堆没用的干什么?再问你一遍,募集了多少银子!” “这……” 李世芳汗如雨下,一时间吞吞呜呜不知该作何回答。 “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辽王到底怎么回事?”刘策见此,毫不留情的沉声吼道。 金自在摇摇头说道:“下臣不敢说……” 金自在点点头:“是的,就是此二人……” 刘策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哗然一片,这一举动等于宣布骊国从附属国直接受制为远东管辖,辽东的所有军政等于被彻底捏在了刘策手中,想要复国基本无望。 刘策雄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寿昌宫内,让众人心头都为之一怔。 “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总之你女儿嫁给泉男建已经成为事实,不要以为摆出那副态度就能让本军督改变心意, 家人全部贬为奴隶,男丁发配边境终身充军,女人贬为娼妓,立刻行刑,来人!” 李世芳吓得忙跪伏在地:“军督大人息怒!本王全力在募集军费,会在十日后如数将七百万白银奉上的……” 刘策指着李孝熙和李恩惠二人,对金自在问道。 李兆基一听,赶忙出列跪在正中长廊,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见谅,下臣只是思念善喜所致,并无对军督大人不敬之处……” 李孝熙和李恩惠闻言,身体止不住的哆嗦起来,但依然强做镇定,当殿大声呼喊起来:“冤枉啊!金议丞,你胆敢冤枉李氏宗亲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暗中依然执行前朝税制,甚至变本加厉毫无顾忌,不单崇州如此,瑞安、浑城,仁州各地都是同样,就因为仗着有李氏宗亲这层关系肆无忌惮,浑然不把徐将军的命令放在心上。” 李世芳哆哆嗦嗦的谢过,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后面的官绅望去,只看到李世芳后背已经湿了足足一整片。 “本军督让你说!”刘策虎眸一扫,“在本军督这里,你就老老实实把那些目无王法的败类说出来!本军督倒想看看是哪几路神仙,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与本军督作对!” 刘策对自己的处理似乎没有半点不适之处,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继续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这次辽东之行,本军督已经体会到了根治腐败的重要性,整个辽东上下可以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李兆基忙擦干眼泪,惊慌失措的说道:“军督大人,下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请您一定要相信下臣啊……” “各地辽东百姓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而身为士绅的你们,却各个依旧在鱼肉四邻,本军督心里万分沉痛,谁来跟本军督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金自在的脸上却是浮现一道淡淡的笑容,那些李氏宗亲就是自己向刘策缴纳的投名状,而且只要这些宗亲一族存在一天,自己在辽东的威望就无法确定,很多地方都会被掣肘,唯有李氏宗亲倒台自己才有真正出头之日。 等李兆基退下后,刘策正了正坐姿,对所有人说道:“这些时日来,本军督大概了解了下辽东各地的最新局势,还是那句话,很不满意!” 刘策怒喝一声:“李孝熙、李恩惠,你们两个给本军督滚出来说话!” 训斥完了李世芳,刘策又把目光瞄向了李兆基,只见他低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出声问道:“李兆基,你这副哭丧的神情是摆给本军督看的么?” “你也退下吧……”刘策挥了挥手,不再跟李兆基说话。 那官绅说道:“下臣黎秀安,平京议院大臣……” 第一任安东都护府的幕僚人选,在本军督离开前就会定下,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趁现在赶紧提出来,将来也好减少不必要的隔阂……” 李孝熙和李恩惠在一片哀嚎声中被拖出了宫殿大门,仍在殿内的官绅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不少人都是惊若寒蝉,不敢发声。 “下臣谨记军督大人教诲,不敢有半点怨言!”李兆基面颊轻轻抽搐,说着与自己内心截然相反的话语。 “是这二人么?” 黎秀安说道:“恢复骊国国号,给予李氏宗亲贵族应有的待遇和完全的自治,撤出军队,再仿效大周的附庸制,如此不出数年,这片土地的局势必将稳定下来……” 金自在淡定地回道:“回禀军督大人,下臣也试图管过,但无奈那些官绅全然不把下臣放在眼中,还骂下臣是……骊奸……” 李世芳心头更是一惊,如果让这安东都护府组建成功,那自己复国的希望就真的成为一片泡影,他绝对不能让这一幕实现。 刘策面色一敛,大声说道:“李孝熙、李恩惠二人胆大妄为,无视我军督府定下的律法,为严正法纪,本军督决定将此二人斩首示众, “真是一群饭桶!既然你们不说,那本军督亲自点名几个人来说,金自在!” 刘策问道:“既然这样,那你这右议丞是怎么当的?难道不好好管管么?” 你要明白你女儿是为了辽东的太平才去和亲的!你个做父亲的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明白了么!” 刘策眼一眯,扫了一圈殿内众人,尔后又对金自在说道:“那么右议丞,你倒是说说,这平京城内,哪些人充当着崇州那群官绅的靠山?” “军督大人,你这样做十分不妥!”正在这时,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臣起身壮着胆子对刘策说道:“难道你就不怕引起整个辽东贵族的怒火么?说实话, 黎秀安这番话,让殿内众官吓得是魂不附体,居然跟刘策提恢复骊国国号?还要仿效大周附庸制?你确定来的时候没喝酒? 话音一落,门外立刻进来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拖着二人向殿外走去。 到了那时,就怕辽东就真的永无宁日,所以下臣斗胆,请军督大人收回成命……” 以后辽东官员任命,募兵、税收、矿场开采,都必须经过安东都护府的同意审核才行,而安东都护府直接受远东军督府节制, “我乃李氏宗亲,你们不能杀我~” 刘策抬手一挥,大声骂道:“废物一个!辽东有你这种王,怪不得百姓穷的连衣裤都穿不上了!给本军督滚回自己位置上好好反省反省,看到你这样子就心烦!” 说着,李兆基双眼泛红,笼罩起一层薄雾…… 金自在眼皮跳动一下,拱手说道:“既然军督大人这么问,那下臣就如实说了,东道大宗侯李孝熙,仁孝大院宗李恩惠,此二人是崇州数百官吏的最大靠山!” “下臣在!” 刘策闻言嘴角一瞥,好奇地问道:“那按你的意思,本军督该如何做才能保证辽东局势稳定?” 金自在当即出列跪在刘策跟前,脸上神情却是非常的从容。 之所以辽东这片土地到处都有民乱,皆是因此而起,如果再设立这么一个安东都护府,无疑就是在告诉辽东本地百姓,骊国彻底覆灭了, 刘策问道:“崇州地界去年税赋明明不如往年之高,本军督也问了徐辽,他说已按军督府的意思,减免了大量不必要的税赋,可为何当地的百姓却反而穷的连树皮都啃不上了?” 下臣对军督大人将骊国改为辽东已经是颇有微词,如今还要设立什么安东都护府?难道想将整个辽东的百姓都逼反么?” “不要,冤枉啊,军督大人~” 刘策点点头说道:“黎秀安?本军督问你,设立安东都护府怎么就会把百姓逼反?还有,你对本军督改骊国为辽东又有什么成见?” “你的意思是说,你对本军督为你女儿做的安排很不满意?”刘策并没有被李兆基那副思念女儿的模样打动,而是轻颌虎眼冷冷地问道。 金自在回道:“回禀军督大人,以下臣了解,当地的官绅与平京各处李氏宗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不愿意响应徐将军的号召, 刘策面色铁青,厉声嘶吼回荡在所有人耳畔,惊的众人都不知所措,一时间没人敢再吱声,整个大殿内沉寂的如同一滩死水,没有半点生机。 刘策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因此,为了改变这种风气,让辽东局势能长久稳定,本军督决定要在辽东设立安东都护府,全权管理辽东一切大小事物, 二人忙出列跪在殿上,身体因为紧张而不停瑟瑟发抖。 黎秀安回道:“军督大人,骊国立国数百年,你将我们本属于骊人的母国改成辽东已经让整个骊国子民心生怨恨了, “呵呵……”刘策轻笑两声,望着黎秀安又问道:“你和本军督说说,大周的附庸制又是怎么样的?” 黎秀安回道:“往年,大周以每年五十万两官银(纯度90以上),三千匹丝帛为价,换取我骊国的效忠,军督大人要想我骊国归心, 建议继续延续这一制度,下臣保证,用不了多久,骊国必定会平定局势,远好过在此建立府衙,以武服人……” 刘策“哦”了一声,对身边站立的韦巅说道:“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认不清局势的老废物拖出去剁碎喂狗吧,留着他真是浪费粮食!” (本章完) 第512章 成败在此一举 第512章 成败在此一举 …… “军督大人~你这样只会让骊国的百姓更加憎恨的,宗亲主政是效仿大周本制的思密达~” 黎秀安嚎叫着被韦巅单手如提稚童一般,死死夹在腋下步出了殿外,如此凶残的一幕让整个寿昌宫大殿内的官绅心中一片凄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现在,你们何人还有对本军督设立安东都护府有异议?” 刘策眼神狠厉的扫视了殿内众人一圈,吓得他们是头也不敢抬一下。 笑话,李孝熙、李恩惠,以及那个黎秀安都遭殃丢了老命,自己这时再敢跟这位阎王爷提意见,难道嫌自己命长么?还是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吧。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这事就先定下了!”刘策当即拍板说道,“等都护府设立时,希望你们这些辽东官吏都要多多配合, 以免再发生诸多不愉快的事来,差不多晌午了,想必几位也累了,就先回去吧……” 众人闻言,当即起身,战战兢兢的准备离开寿昌宫。 到了那时,再与城外盘踞的韩在旭大军里应外合,彻底光复骊国江山社稷! 刘策闻言陷入沉默之中,而那些骊国官绅也开始议论纷纷,一时间寿昌宫大殿内喧闹不堪。 李世芳却十分自信地说道:“不会失败的,孤王已经找到骊国第一剑客去刺杀刘策、徐辽二人, 等这些辽东本土官吏都离开后,诸葛稚从左侧屏风后摇着羽扇步出,与刘策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探马回道:“整个旷野山林之间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卑职敢断言绝对不会少于一万人……” 只是,对那所谓天下第一剑客能否真的刺杀刘策,大家还是很担忧的,毕竟刘策身边那个长的如同恶兽般的光头护卫,还是很有顾忌的。 …… “那属下就多谢军督大人厚爱了……” 只听一名身材精瘦的官绅愤怒地说道:“刘策此子简直目中无人,居然当殿杀戮我李氏宗亲两员,可恨,真是可恨~” 另一名四十岁的官绅也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这个刘策年纪轻轻,居然如此锋芒毕露,他所作所为这一切,简直比斯拉夫和肃慎人还要凶残百倍!” 众人不住点头,又仔细商议了一下细节后,才开始起身,分批次的离开了李兆基的府邸。 李兆基眼看大家闹哄的差不多了,立刻说道:“诸位请先安静一下,君上有话要对大家说。” 徐辽闻令,立刻前去安排出征事宜。 李世芳没有理会众人此刻的心情,继续说道:“但是,孤王不能如此冲动,孤王要留着自己这有用之躯,与刘策周旋到底, 官绅闻言忙拱手说道:“下臣明白……” 还有,城外那支靠近平京城的复国军也是孤王有意安排,目的就是让徐辽的大军出城平乱,为我们的行动增添胜算……” 李世芳立刻正了正坐姿,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诸位,今日的事,想必大家身为李氏宗亲都十分愤慨,你们的心情孤王也理解, 听李兆基这么一说,屋子里才逐渐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齐望向李世芳。 “君上,这实在太冒风险了……”一名宗亲忙说道,“万一失败的话,我们李氏宗亲就会有灭顶之灾啊……” 刘策仔细思考了一阵,对徐辽说道:“带八千士卒前去平乱,不过让你的副将傅融做先锋,你且留下,本军督另有要务和你商量,时间紧迫,即刻速速命他点拨兵马前去平乱……” 说到这里,李世芳压低了声线,将今晚刺杀刘策的计划合盘托出,听的众人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万一要是刺杀刘策失败了呢?”一位头发白的宗亲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他们一旦身死,整个平京就会乱做一团,我们可以借机用李氏宗亲的名望稳定局势,一举带人占领寿昌宫, 这些宗亲越是对刘策不满,他复国的机会就越大,也有助于夺回属于自己王位后稳定政局的关键。 刘策挥手止住他,对探马问道:“可有察探清楚来了多少人?” “军督大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加轻松……” 徐辽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请让末将带兵前去剿灭这股叛军!” 要知道当初徐辽渡江攻占骊国时,你这位君王可是带头跑路,最后走投无路投降徐辽的也是你,如今你却会为了族亲和大臣跟刘策拼命?骗鬼吧? 可就在这时,一名探马前来禀报:“军督大人,探马来报,距离平京四十里外,发现大股复国军踪迹,请军督大人示下……” 是啊,只要刘策、徐辽一死,骊国就能再次光复,而李氏宗亲也能再次控制整个骊国,再次回到往昔那不用看人脸色,为所欲为的美妙时代中去。 孤王……孤王也是憎恨自己没用,孤王恨不得当殿与刘策贼子拼命,同归于尽!”说着,是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彰显自己悲痛欲绝的心情。 李兆基抢过话说道:“不会失败的,退一万步,就算刺杀行动个真的失败了,我们只要当做无事人就是了,反正我等没有参与刺杀,刘策是找不到借口的……” 下殿之后,李世芳和李兆基等一干宗亲,聚集在李兆基的府邸内,开始痛斥刘策的嚣张跋扈。 徐辽闻言当即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末将这就派兵去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 徐辽想了想说道:“连同雇佣军在内,共计九千人……” “诸位不要疑惑,两年来,孤王比你们还要急着想恢复骊国昔日荣耀,但是说实话,我骊国现在的实力真的不宜与徐辽他们硬碰硬, 刘策问道:“现在平京有多少士卒镇守?” “那君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一名宗亲抬头问道。 “诸葛司务,你这等才华真是屈才了,回到远东后,本军督会委你重任……” 讲到后来,李世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内心隐藏的情绪都表达了出来,让众人顿时对这位“逃跑君王”有了个新的认识。 不过,李世芳这番话说出来,屋子内的宗亲士绅却是感到分外诧异。 李世芳说道:“你们回去后,立刻联络留在城内的官绅,最好在城内混乱将起之际,控制几处要道,尤其是城门和城墙,好方便迎接韩在旭老将军进城。” “遵命……” 又一名宗亲问道:“君上,那么刺杀行动何时开始?” 事实上,平京城内根本就不止九千人,只是徐辽有意无意将骊国本地一万士兵去除了,因为在徐辽心目中,这群士兵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作战时除了摇旗呐喊助威外根本就指望不上半点用处。 一名年长的官绅也说道:“这个贼子压根就没有半点大国天官的气度,黎大人可是我骊国忠君体国的贤臣,居然说杀就杀,半点情面都不留。” 众臣闻言,这才发现这位唯唯诺诺的骊国君王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听完他这席话,纷纷不住点头。 孤王心中和你们同样是痛苦万分,看着两位宗亲和忠臣被刘策贼子杀害,却只能眼睁睁袖手旁观, 众人闻言,更是面面相觑,心道这李世芳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自个儿老婆被徐辽睡的服服帖帖你都默不作声,现在居然敢跟刘策叫板?何来的勇气? “你是如何确定有一万人以上?”刘策问道。 刘策凝望了一眼众臣说道:“诸位,你们回去后要好好约束自己所部兵士,守好城门,防止宵小之辈借此生乱,明白了么?” 李世芳重重的向屋子内所有宗亲鞠躬致意,众人犹豫片刻后也立刻回敬一礼,一时间屋内气氛悲壮万分。 探马说道:“回禀军督大人,从人数来看,绝不少于一万人。” 而且也再没机会恢复祖宗留下的江山了,孤王受点屈辱没什么,但祖宗留给孤王的江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策贼子彻底霸了去!” 众人之中,唯有李世芳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世芳说道:“等城里的雇佣军和徐辽主力离开后就会行动,只要刘策和徐辽二人死在宫内,计划也就成功大半了,就等明日早上宫内传来消息了……” 这个消息立马让那些准备离去的官绅止住了脚步,满脸震惊的望着探马。 听着满屋子群臣怨声载道的声音,李世芳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切,不动声色的席坐在案前,心中却是乐开了。 刘策和诸葛稚说完后,脸上各自露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唯有委屈求全迷惑他们,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给予最为致命的一击,将那群毁我祖宗基业的强盗全部诛杀殆尽!” “大家今日也听到了,刘策要在我骊国的土地上设立什么安东都护府,一旦那安东都护府设立,我们骊国就真的只能以辽东自居, “诸位,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孤王只想请你们念在同是李氏宗亲一脉的份上,念在同是世宗大王后裔的份上,支持孤王能够行掌大权,驱逐外敌!拜托诸位了!” 为了骊国的江山社稷,孤王只能继续选择隐忍,等待将这群强盗恶霸彻底消灭的那一天……” 等最后一名宗亲离开后,屋内就只剩李世芳和李兆基二人了。 李兆基说道:“君上,您觉得我们真的能成功么?” 李世芳用力点了点头:“当然能!要知道我们所行是为了恢复骊国故土,属于正义之举,相信世宗大王定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说完,李世芳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着自己能恢复王位,收复骊国故土。 (本章完) 第513章 刘策死了? 第513章 刘策死了? …… 当夜,寿昌宫寝殿之内,廖三铢战战兢兢的跪在刘策跟前,忍着心头的恐惧,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廖三铢面前,除了刘策一袭睡袍,席坐在主案上凝望着自己外,还站立着徐辽跟韦巅,诸葛稚则是轻摇羽扇侧坐在刘策下首处。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稚开口说道:“廖三铢,将李世芳一干人要你做的事原原本本告之军督大人吧……” 廖三铢忙低着头说道:“是,我什么都说,辽王……不,李世芳这群叛逆,让我今夜就来刺杀军督大人,还将寿昌宫的地图交到了小的手中,助小的混入宫中, 等任务完成后,再将军督大人和徐将军的首级提回去,小的已经将知道都说了,请军督大人恕罪,放小的一条活路吧!” 听完廖三铢的话,刘策右手五指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膝盖,凝思数刻后,开口说道:“既然这样,就按计划进行吧,半个时辰后你再出宫去跟李世芳说刘策、徐辽已经伏诛,至于首级问题如何解释,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话毕,刘策命门口两名侍卫将廖三铢架出了寝宫…… 徐辽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为何不让末将带人现在就去将李世芳一干人抓获归案呢?” 廖三铢尽量压抑内心紧张的情绪,装出一副剑道宗师的气势,轻轻应了一声。 为蔡贤添满酒杯中的酒水后,金自在再次举杯与他对饮。 徐辽点点头:“军督大人的远见之明,末将是自叹不如……” 李世芳说道:“孤王给了你足足六万贯的财帛,协议是要见到刘策、徐辽的首级,如今没有首级,你让孤王如何相信你?” 正在这时,尹崇俊带着廖三铢来到李世芳跟前,满脸兴奋的说道:“君上,大喜啊,刘策和徐辽两个贼子已然伏诛,明日就能控制整个城池了……” 廖三铢冷哼一声:“是真是假,君上自己去宫里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么?” 刘策冷笑道:“现在将李世芳抓获,这场面根本就不够大,即刻按照事先准备的执行,明天,这平京城将会进行一轮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可就在这时,一名家奴慌张的跑到房间门外,喘着粗气对金自在说道:“大人,不好了,寿昌宫起火了……” 他激动万分,握着双手在屋子里不时来回走动,时望向夜空,时而望向行宫大门,听着街上传来喧哗之声,脸上焦急的形态…… 见李世芳、廖三铢二人争执不休,一旁的尹崇俊忙出面打圆场,对李世芳说道:“君上,廖剑圣所言不差,刘策死还是没死,去宫里打探一下不就清楚了么?” 廖三铢深吸一口气,对李世芳说道:“君上,刘策、徐辽已然身死,我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完成你们交代的嘱托,我的剑技都荒废了,何况,我要离开,你们能拦的住么?” “君上,你看寿昌宫方向,似乎有火光在闪烁……” 一样给人当狗,为何不选一个好主人?能给军督大人这样的一方诸侯当狗,那是何等的荣幸!” 金自在忙取起酒杯与蔡贤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一同饮下,发出一阵舒爽的沉嘶后,相视大笑了起来。 “此话当真?!”李世芳一把抓住尹崇俊的肩膀问道。 …… 李世芳仔细打量了他一阵,狐疑地问道:“听闻廖先生的剑气十分霸道,十步之外取人首级只在覆手之间,不知可曾带来刘策、徐辽二贼首级?” 廖三铢当即不再言语,转身向行宫外走去。 李世芳下榻的行宫之内,听着内侍汇报寿昌宫失火消息后,就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蔡贤吹牛被揭穿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面不改色的辩解道:“我的意思是跟我在梦中的味道一个模样……” “孤王看到了,立刻做好两手准备,先派亲信去寿昌宫大门探听虚实,再迅速通知李氏宗亲和平京所有上品官吏连夜到行宫外待命等候差遣……” 家奴摇摇头回道:“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小的从宫门侍卫处探听到,好像是寝宫一片着火了……” “好,蔡相请……” 深夜,金自在府邸中,蔡贤正和金自在对座小饮,彼此之间推杯问盏,桌上还摆满了几个下酒的小菜。 说话间,廖三铢右手手掌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做出一副要拔剑的姿态。 廖三铢眉头一皱,冷眼扫向李世芳说道:“君上这话是在怀疑我廖三铢的能为?还是觉得我在诓骗与您?无论哪样都是对我人格最大的侮辱!” …… 金自在啃下兔肉,轻笑着说道:“当狗?难道我们以前就不是在给李氏宗亲当狗么? “赶紧备轿去看看!”蔡贤情急之下,开始不停在四下里寻找鞋袜。 李世芳道:“可是没有见到二贼首级,孤王还是无法信任你……” 廖三铢止步侧头说道:“你们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现在该离开了……” 李世芳这才发现尹崇俊边上还站着一名粗衣麻布的剑客,愣了半晌后问道:“你就是天下第一剑客廖三铢?” 金自在心领神会,对蔡贤说道:“蔡相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等我们喝完酒,自会有人去您房间给您侍寝,来,请继续喝酒……” 金自在笑道:“蔡相,你什么时候去过远东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何况这酒是军督大人送给我的见面礼,一共也才三坛子。” 既然他想要在辽东设立安东都护府,那你我就应该密切配合他才行,那骊国早就不该再存在了,李氏宗亲妄图螳臂挡车,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家奴擦了下额头,对金自在断断续续地说道:“大人,寿昌宫起火了,现在整个宫殿内都乱做一团,四下正在救火呢……” 只见蔡贤夹起一块炒鸡蛋,大口吃下后,点着头说道:“右议丞,你对军督大人今日召见群臣议事的情形怎么看?” 放下酒杯后,金自在提议道:“蔡相,今夜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寒舍安歇,也好让在下为以前与您的不快给你赔罪……” 金自在也没点破,夹了块烤兔肉后,对蔡贤正色说道:“蔡相,军督大人不管要干什么,我们只管跟在效忠与他就行,以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尹崇俊点点头,回头望向廖三铢,继续说道:“君上有什么疑问可以向廖剑圣询问……” 廖三铢摇摇头,淡定地说道:“并没有,在我以剑气杀了刘策和徐辽之际,就惊动了宫里的侍卫, 金自在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露出一脸扭曲的神情,指着酒杯对蔡贤说道:“蔡相你真该尝尝这酒,味比我们喝过所有的酒都要正道的多……” “是~” 金自在只觉自己脑海一片空白,赶忙松开抓家奴的手大声催促道:“别愣着了,速去备轿,随我一起去宫门之外察探!” 蔡贤闻言,叹了口气,对金自在说道:“右议丞说的也不错,只是我们这样不是给刘策一直要当狗么?” 过了明天,这辽东就能彻底掌控在我们手中,将其并入远东版图之内,让本军督治下的子民也能在这里肆意出入,谋求生计!” 李世芳闻言,眉头一皱:“没有见到二贼首级,孤王如何相信你所言真假?” 李世芳凝望了廖三铢一眼,尔后点点头:“那就派人去打探一下吧,希望这位廖先生不会欺瞒与孤王……” 一番厮杀之下,唯有引燃寝宫的灯火才杀出重围,根本没来得及取下二人首级,不过他们的尸首现在想必也已经烧成了灰烬……” 蔡贤闻言,也取过酒壶往自己杯子内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后,也露出与金自在同样的表情,然后忍不住吹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在远东时就喝过这种酒,这酒十分昂贵,只有远东那些世家才喝的起,还不能每天都喝……” 听闻家奴禀报的金自在和蔡贤瞬间醉意全无,赶紧起身拉开移门对那家奴大声问道。 李世芳说道:“不行,你还不能走,必须要等确认刘策确实已死后才可以离开。” “嗯……” “等等,你要去哪里?”李世芳忙喝止住廖三铢。 “慌什么,不就是寿昌宫起……什么?你再说一遍,寿昌宫怎么了?” 廖三铢反驳道:“如果我真的要骗你,在拿到这笔钱财的时候早就离城而去,何必再冒险潜入宫中?寿昌宫这把火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自在顾不上一切,抓起家奴的胳膊大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是宫中哪一殿哪里起火?” 蔡贤回头望了眼屋外的天色,确实是伸手不见五指,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要多叨唠右议丞了,听闻右议丞家中的女奴各个都是佳丽啊……” 刘策止住徐辽的恭维:“好了,徐将军,从现在开始你我都隐匿起来吧,就当自己真的死了,在大事发生前,要把这场戏给演足了!” 徐辽大声领命:“但凭军督大人吩咐!” “说得好!”蔡贤举起酒杯,大吼一声,笑着回道,“不想右议丞也是性情中人,为我们这两条狗能找到一个好主人干一杯!” 李世芳和尹崇俊见此,齐齐退后数步,生怕被廖三铢的剑气所伤。 “廖剑圣……您……不要冲动,有话……我们好好说……”尹崇俊颤声劝慰着廖三铢。 “哼……” 廖三铢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步出了行宫大门,两侧的数名侍卫是一个都没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混乱的街头…… (本章完) 第514章 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第514章 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 翌日,寿昌宫门外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来者都是本地的宗亲官绅和家奴,他们对昨夜宫廷失火,刘策的安危都是万分的“关切”。 “这位将士,军督大人可安好?” 金自在拉住一名被烟熏的满脸漆黑的将军府侍卫,用新学的中原话焦急的问道。 那侍卫甩开金自在的手说道:“不知道,我还有事,别拦道。”话音一落,侍卫就焦急的步入宫门而去。 一旁的蔡贤面露忧色,凑到金自在身边小声说道:“右议丞,军督大人和徐将军会不会有个意外?这么大的火,整个寝宫后院半数起火,怕是……” 金自在瞪了蔡贤一眼:“休要胡说,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我们不该妄加猜测自乱阵脚……” 两人一夜没睡,在得到寿昌宫起火一瞬间,就立马赶到了宫廷想要一起救火,可不想却被门口的侍卫给阻拦了下来,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去,令二人内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金自在和蔡贤是将自己命运全部绑在了刘策这辆战车上,为此这两年来他得罪了不少李氏宗亲,如果这时候刘策和徐辽有个好歹,李世芳一脉重新掌权,他们的下场将注定十死无生。 挤在宫门外的一百多名官吏和家奴,齐齐拜见李世芳一行人…… “好,好啊,这是刘策的身份告牌错不了的,刘策贼子果真死了,哈哈哈……” 话毕,诸葛就命令侍卫去关闭宫廷大门。 昨夜寿昌宫失火的大事,他们也都知晓了,难不成刘策和徐辽真的已经葬身火海了?李世芳的意思是要自己准备要控制平京? 李世芳忙道:“快讲,刘策到底怎么样了?” “参见辽王~” 他这话立马将周围宗亲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齐齐起身围在他周围。 金自在回道:“还是静观其变,现在最重要的是军督大人是否真的无恙……” 经有心之人刻意散播谣言之下,整个平京城都笼罩在一股极其不安的氛围之中,就连街头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今日的平京城不同往日,毕竟寿昌宫失火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在眼下刘策巡视辽东期间发生…… 李世芳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候着宫内消息传来。 城外韩在旭的大军最多两日就能兵临城下稳定政局,诸位,就让我们以世宗大王后裔的身份,夺回属于我们李氏宗亲的一切吧!” 加上城里的精锐都出城去平乱了,城中只剩一千将军府的士兵镇守,这防务是何等的空虚…… 对与这样一封莫名其妙的密函,各将心中满是疑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蔡贤望着李世芳将城中所有宗亲贵族和官绅都带来,不由心中产生一丝不祥的预感,对金自在说道:“辽王此举十分反常,居然将所有城中士绅宗亲都带来了,他真的只是来探望军督大人是否无恙?” …… 大家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劳累了一夜,还是请先回去等消息吧,等军督大人发话再来吧……” 李兆基脑海回忆着诸葛稚的姿态,等宫门关闭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地弧线,然后一本正经的回到李世芳身边小声说道: “嗷……” 李世芳话音一落,立马引来庭院之内一片山呼海啸。 李兆基说道:“除此之外,我们就先回去按兵不动,等待宫中的亲信将消息传递过来……” 李世芳则是心中一紧,与李兆基使了个眼色,李兆基当即上前来到诸葛稚跟前说道:“诸葛大人,军督大人真的无恙么?” 李兆基点点头,回望一眼紧闭的宫门,继续说道:“大白天就合闭宫门,看样子定是这群爪牙开始商议对策,下臣建议我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先联系城内各处忠于宗亲的官将,早些控制局势……” 为了避免大祸临头的事情发生,百姓索性都躲在家中闭门不出,才过午时,整个平京街头就没什么人走动的迹象,就连酒肆饭舍也都闭门谢客,给人一种萧条的景象…… 晌午时分,各处城道的骊国官将都收到了李世芳的密函,密函所言让他们严密固守本部,随时等候李世芳的差遣。 骊国官将的战斗力可以用战五渣来形容,外战不行内战也不行,但当个搅屎棍,见缝插针的惹事功夫还是有的。 李世芳用力点点头,对尹崇俊说道:“不错,在此之前先将刘策身死的消息告诉那些瀛洲浪人,先让他们乱起来,另外加快和韩老将军的联络,让他速速调集大军回援平京!” “辽王驾到……” 李世芳没有理会他们,努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步来到宫门前,对两名侍卫问道:“军督大人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本王今早刚起身就听闻这等噩耗,可否让本王进宫去见见军督大人?” “不用了,你们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在下会将大人的话转告军督大人的,现在就且先回去待命吧……” 尹崇俊应声领命而去,李世芳深吸一口气对庭院内李氏宗亲说道:“诸位族亲,这两年来我们忍辱负重,受尽了非人的屈辱和折磨, 说话间,诸葛稚在两队近侍的拱卫下,来到了寿昌宫大门口,不等那些官员宗亲围上来,就大声说道:“诸位,昨夜宫廷之中不幸走水,军督大人和徐将军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今日就不方便再接见各位了, 诸葛稚说完,就闪身进入了那扇开始合拢的宫门,急匆匆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帘。 李世芳闻言,也坐不住从垫子上直起身,激动的问道:“那铜牌在何处?烧焦的尸体确认身份了没有?” 李世芳取过铜牌仔细望去,上面的字迹依然模糊不清,不过却还是从仍遗留的字体中,发现了半边“刘”字。 “君上,观那位远东爪牙形色匆匆,眉宇间流露一丝深深的担忧,言辞闪躲故作镇定,下臣以为,刘策、徐辽二贼定是已遭不测!” “唉……” 握着手中的铜牌,李世芳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忍不住大声狂笑起来,周围的李氏宗亲见此,也是齐齐舒了一口气,相互之间不住的点头露出窃喜的面容。 这一幕顿时让在场的官员颇感意外,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尹崇俊在宽大的袖筒内摸索一阵后,掏出了一块烧的漆黑的铜牌,呈递到李世芳跟前。 “不知道,没收到消息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宫门!”守在门口的侍卫提起未出鞘的戚刀将李世芳一干人全部挡在门外。 两人商议一阵后,让那些随行官吏大臣继续守在宫门之外,自己则是先回行宫去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这时,尹崇俊悄声进入了庭院,神色激动的跪倒在李世芳跟前,喘着粗气说道:“君上,宫里有消息了……” 所以,整个平京城内,最不愿意刘策出事的官绅怕就是金自在和蔡贤了。 幸得世宗大王庇佑,让我们熬了下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现在,远东贼首已然伏诛,是时候恢复故土了, 李兆基对李世芳说道:“君上,既然刘策和徐辽已然身死,那我们立马召集义士开始反攻,控制整座城池吧!” 嗅觉灵敏的那些官将很快就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总觉得马上会有大事发生,总之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巧合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尹崇俊回道:“君上,据宫里亲信内侍送来的消息,他们在收拾寝宫的时候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还有两块未熔化的铜牌,似乎是刘策和徐辽的贴身告牌……” 尹崇俊忙道:“回君上的话,烧焦的尸体被那些刘策随行的侍卫用白布包裹小心翼翼的抬走了,那亲信只将其中一块铜牌送到了下臣手中。” 宫门前的官绅正在愁眉不展,各怀心思之际,李世芳携带百官在李兆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宫门之前。 李世芳闻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努力控制内心兴奋的情绪,对李兆基说道:“再等等,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我们就立刻着手行动。” 李兆基敏锐的捕捉到了诸葛稚的眼中闪过的一丝微妙变化,忙对他说道:“既然军督大人无恙,不知可否带我等去见见他,发生这样的大事,身为辽东官员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想亲自向他赔罪……” 李世芳所在的行宫内,数十名李氏宗亲齐聚一堂,坐在庭院之中焦急的等候着宫里的消息传来。 李世芳深以为然:“那孤王就顺带命人通知韩在旭的三万复国军,好随时准备杀入城中接应……” 诸葛稚眼神闪烁了一下,尔后干笑一声回道:“自然无恙,李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李世芳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身侧的李兆基互望一眼,继续说道:“现在,烦请各位族亲以王族的身份,规劝城中未曾愿意效忠孤王的官吏,向他们坦明此行的目的,今夜子时,我们就前去占据寿昌宫。” 一名宗亲闻言,拱手问道:“君上,那金议丞和蔡相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 李世芳一听,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视线,恶狠狠地说道:“这两个乱臣贼子仗着有徐辽撑腰,两年来对孤王是万般不敬,等光复骊国后,孤王第一件事就是要以他们全家的人头来一雪此恨! 对了,还有丽妃和他全家,孤王同样不会放过他们,孤王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东山再起,什么叫咸鱼翻身!” (本章完) 第515章 夜闯宫门 第515章 夜闯宫门 …… 傍晚时分,平京城的街道各处都出现了大量骊国本地士兵的身影,足有数千人齐聚在东面街坊门口,率先向将军府发难而去。 将军府门口的几名浪人守卫见骊国士兵来势汹汹,并没有退缩,当即拔刀和他们对峙起来。 为首的骊国将领李述贞抽剑指着他们说道:“我们有要事求见徐辽将军,你们这群瀛寇不要拦我!” “八嘎!”一名浪人大骂一声,对李述贞吼道:“徐辽将军不在府中,你们聚集这么多人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李述贞冷哼一声,对那浪人说道:“不在府中?那么他人到底去哪里了?” “敢对徐将军不敬?你们好大的胆子!”浪人厉声吼道。 李述贞眼神一冷,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群瀛寇好大的狗胆,敢在我骊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不可气了!” “你们果然想造反!”浪人当即摆出一个交手的架势恶狠狠的盯着李述贞,“就不怕徐将军还有军督大人知道把你们都碎尸万段么?!” 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对那群浑身浴血的浪人说道: 门口另外几名浪人也纷纷挥动手中兵刃,将一个个扑上来的骊国人尽数砍翻在血泊之中,伴随着一阵阵金属破躯的回荡声响起,激烈的厮杀顿时进入了白热化。 “等明日一早,孤王就又是大骊的国君,这群外贼以为孤王真的会甘心屈服么?哼……” 李世芳摇摇头说道:“不等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占据了将军府,等于是没有了回头路,今晚必须夺回寿昌宫, …… 那几名浪人闻言,各自望了一眼,齐齐露出疑惑地神情,为首的一人握着刀对李述贞问道:“你说我们徐将军死了?” 结果,这群骊国士兵也确实太过菜鸡,由于平日缺乏足够的操练,更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也就一帮子地痞流氓的水平,遇到这些武装到牙齿的七八十名浪人,竟然被杀的是节节败退、哭爹喊娘,一时间让李述贞的脸颊都开始止不住的抽动起来。 那浪人收拾完身前的敌人后,回头冲砍自己的骊国人怒目圆睁,大骂一声,举起环首刀对准他脑袋斜砍直下,直接在他的脑戮到左胸位置留下一道拇指粗细的裂缝。 “噗呲~” 为首的浪人大吼一声,对李述贞怒喝道:“先不说你说的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你们那废物李世芳也配让我们追随? 李世芳闻言,兴奋的说道:“好,这次试探果然证明徐辽和刘策都已在寿昌宫内被廖三铢杀死了, 一群人经过前殿院门,在来到正殿之前时,李世芳激动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们瀛洲武士只追随强者的步伐,最后警告一遍,再敢靠近将军府一步,全部杀无赦!” 李述贞不断点头:“是的,你们的徐将军还有那军督大人都已经死了,辽东现在开始又叫骊国,我们也不必再继续这么杀下去。” “砰~” 一名骊国士兵趁其中一名浪人与其他人缠斗的功夫,对准他后背一刀狠狠劈下。 …… 一旁的李兆基想了想说道:“君上,不如再等等,让韩在旭的大军抵达平京城后再行动也不迟……” 在李述贞的鼓动怂恿之下,又有数百人嚎叫着向这八十多名浪人雇佣军杀了过去,气氛也再次被点燃。 来到宫门口,望着被内应敞开的大门,李世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狰狞了。 两百支羽箭在李述贞的一声令下,松开弓弦,齐齐向那群浪人武士射去。 “嗷嗷嗷……” 孤王等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现在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下去,立刻召集李氏宗亲和城中官吏, “叮~” “噗呲~~” 从府内听到门外动静的浪人雇佣军武士,立刻带着仅剩的六十六名浪人嚎叫着加入了战场。 那名浪人一刀杀死骊国士兵后,抬腿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只见那浪人的身躯直接撞翻了身后前赴后继的其他骊国士卒。 十几步的距离,攒射的箭矢密如飞蝗,这种情况只要不是遇到板甲、具甲这类甲胄,总会将甲叶洞穿…… 行宫别院之内,得到李述贞消息的尹崇俊把将军府被攻占的消息如实禀报给了李世芳。 李述贞信誓旦旦的对李世芳说道,现在的他穿着从雇佣军尸体上缴获的甲胄。 “思密达~~” “飕飕飕……” “噗呲~”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两侧房舍内安歇百姓的瞩目,他们顺着门窗缝隙,战战兢兢望着街道上一支支火把从眼前经过,却一点都不敢吱声。 “呃~”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弓箭手都叫过来,射死他们!” “八嘎~” “杀~~” 不如就此投降我们君上,君上会给予你们徐辽给你们的相同待遇!” “笑话!” 刚放完一轮箭的骊国弓箭手眼看浪人玩命的逼近,吓得连忙转身向同伴群中挤去。 “西八!你们是世宗大王家最高贵的奴仆,岂能被这群瀛寇吓退,为了骊国,为了君上,跟我杀进去!” 一个头裹束巾的武士,将手中一柄环首刀准确的刺入一名骊国士兵的胸膛,随着喷溅的血液从切口处如鲜一般绽放瞬间,那骊国士兵轻轻呻吟一声,体内的热血很快被冰冷金属所散发的寒意替代,最终在痛苦寒冷之中断绝了气息。 李世芳紧了紧拳头,望着这座本该属于自己的宫殿,轻哼了一声手一挥,带着众人傲然向宫殿大门走去。 可不曾想,这名浪人衣服内披着铁甲,在骊国的直刀砍中他的时候,竟是硬生生的断成了两截,让他万分的错愕。 八十名浪人大吼着向眼前的弓箭手扑杀过去,各个面色疯狂,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敢造反?你们这群自大无知的废物,呀~” “纵使你们武力过人又如何?我大骊国自开国以来,自小是人人学习箭术,看你们如何能躲的过我们的弓箭!”李述贞嚣张的说道。 随孤王准备入宫恢复基业正统,光复骊国!” “君上,收到消息,刘策的爪牙其实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以闭门为由,悄悄从寿昌宫宫门向南逃窜而去,现在宫里除了一群老弱奴仆,早已没有一个中原人的踪影……”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一幕,骊国士兵都只能围在将军府外不敢再上前一步,李述贞望着地上躺满了近百具自己人的尸体,喉结也是不住的上下打滚。 事实证明,这群来自瀛洲的雇佣军,战力是相当可观的,八十几个人硬是将冲上来的两百多号人给杀了回去,如同一面铁墙阻挡在将军府大门之前。 “呀~” 李兆基无奈的点了点头,和李世芳一道进入内屋开始去换宗室王袍。 李述贞头皮一阵发麻,连忙退入军阵之中,指挥大军向他们杀了过去。 数千骊国士兵齐齐呐喊一声,然后纷纷举起手中兵刃,向那些浪人冲了过去。 今晚就要入宫恢复祖宗基业,让大骊王朝再延续上万年!” 随着鲜血泉涌般喷落而下,骊国人就一声不吭的倒落尘埃,至死脸上都挂着极其恐惧狰狞的表情…… “你们的将军阁下和军督大人都已经命丧黄泉了,这样继续为他卖命值得么?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箭矢的确是命中了那群浪人,倒下的却只有五个人,还都是被箭镞洞穿了咽喉、脸颊等要害部位才有的战果,其余要不是被武士用环首刀挥旋着扫落,要么就都被挂在了甲叶上。 李述贞闻言,将刀背架在自己右肩上,吐了口口水,轻蔑的说道:“看样子,徐辽是真的不在将军府,八成是在皇宫被烧死了,骊国的勇士们,跟我一起杀进去,把将军府的一切都占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纳尼?有人胆敢擅闯将军府,随我杀~” 另外各大主城城门的守将也传来消息,都愿意配合孤王的行动光复骊国,孤王等不及了, 在他的双手触摸到宫殿大门之时,心中不停的嘀咕着:“世宗大王在上,孤王终于要恢复祖宗基业了……” 为首那浪人大喝道:“八嘎,这群卑鄙无耻的骊国棒子!武士们!徐将军待我们恩重如山,现在就让我们用武士的精神去回报他的恩惠,杀啊……” “八嘎~” 金属接触交错声、辱骂声、惨叫声,逐渐与飞驰的鲜血融为了一体。 “君上,将军府已经被李述贞大人占领了,李述贞大人回报说内中没有发现徐辽的身影……” “西八~~” “顶住,思密达,杀啊~” “啊~” “西八~” “嘣~” “噗呲……” 深夜时分,城中李氏宗亲和八百名官绅一起,在三千骊国侍卫的护送下,向寿昌宫位置大步挺近。 究其原因,就是这群弓箭手手中的弓力仅仅只有可怜的四斗(12公斤),加上箭镞多是兽骨或粗铜,自然是无法顺利破开这几十名浪人身上那精良的甲胄。 “咯吱吱……” “放箭~” “哼,便宜他们了……” 李述贞一声令下,几队两百人的弓箭手立刻来到阵前,将一支支冰冷的弓箭对准了这八十名浪人。 面对汹涌的人浪席卷而来,门口的浪人武士大吼一声,面不改色的杀了过去,双方很快就扭打厮杀在一起。 “杀~” 宽大正殿大门在发出一阵刺耳的木轴滚动声响后,缓缓被李世芳推开了。 然而,在大门完全推开之际,李世芳登时愣住了。 “辽王,诸位骊国的忠臣之士,本军督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 却见刘策正端坐在王殿之前,头也不抬的削着一个苹果,身边的丽妃一袭薄纱睡衣,正风姿万种的侧卧在刘策膝间,满脸春色的望着李世芳一行人…… (本章完) 第516章 整整齐齐 第516章 整整齐齐 …… “你……你……” 李世芳和群臣见到刘策坐在主位上,吓的是魂不附体,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策淡定的将手中的苹果皮以顺时针方向,削的是整整齐齐,随着果皮掉落桌案的瞬间,刘策切下一片苹果,连同刀尖一起递到躺在自己膝盖上的丽妃。 丽妃双眼迷离,轻启朱唇,伸出水灵舌舔了几下递过来苹果片,然后贝齿一咬,将它整个吞噬入口…… 刘策收回匕首,咬了一口苹果,对李世芳说道:“李世芳,本军督坐在这里,是不是让你感到很意外?” 李世芳心中一怔,滚动了几下喉结,战战兢兢地说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咯咯咯~” 丽妃闻言,清笑着从刘策膝间起身,倚在刘策身边用一双狐媚之眼,不屑地望着李世芳:“我说了,你李世芳就是一个废物,当个男人不行, “思密达~” “丽妃说的没错,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当真是比猪还笨!”刘策放下苹果,然后将桌案上盘子内一条咸鱼翻了个身,冷冷的对李世芳说道: 至于为什么要派城中兵力出城,一来是麻痹你们,二来是为了去剿灭你的依仗,那个所谓的骊国战神韩在旭……” “上国将军,求你饶了我吧思密达……” 刘策冷哼一声,淡淡回道:“本军督既然怀疑辽东的叛乱与你李氏一族有关,又怎么会没有准备? “啊……” 李世芳指着刘策,颤声说道:“你……你是魔鬼……” 紧接着…… 忽然,刘策沉稳的声音在丽妃耳边响起,同时感到身上一片冰凉在不停游走,让她脑袋里浮现一片空白。 “杀啊~” “看老子不把你撕成两片~” “快,快走……” 韦巅一声大喝,将一名官绅用铁戟死死钉在柱子上,然后,抓起他的两条臂膀,竟是活生生的给撕扯了下来…… “李述贞,是李述贞,思密达……” “哈喝~” “噗噗噗噗噗……” 李世芳大吃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你哪来的那么多兵力?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还要让城中的军队出城?” 三百近卫一声齐吼,也抽刀加入了屠戮,刀锋无情的挥砍在这些骊国人身上。 “君上,走……走那边……快……” 韦巅一声暴喝,手中铁戟高高扬起,狠狠拍在尹崇俊的后脑勺,直接将他拍翻在地,后脑勺也迸溅出一摊豆腐般的血白色液体…… 徐辽没有那么多废话,一声令下,让二百弩手将弩箭射向李世芳、李兆基以及他们身后跑出来的官绅。 韦巅那暴戾虐杀的手段,登时让那群宗亲官绅,吓得是惊叫连连,纷纷推搡着转身想要逃离正殿。 本该射在李世芳身上的弩箭,如今却都贯入了李兆基的后背中。 李兆基和李世芳吓得抱在一起,同时大叫起来。 “李世芳,今日你是插翅也难逃了!” 李兆基双眼瞪的滚圆,万万没想到自己散尽家产帮助的族兄,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他激动之余,忍着生命流逝带来的寒冷和痛苦,抽搐了几下脸颊,最后瞳孔中的生机全数流失…… 李世芳借此紧闭双眼开始装死,对四周传来的厮杀声是充耳不闻。 都说了咸鱼即使翻身依然是咸鱼,你们为何就是不信呢?更何况,你觉得本军督会给你们机会翻身么……” 李世芳本就胆小如鼠,只能任由李兆基指示跑去,毕竟现在性命要紧。 “这一切都是李世芳他们的主意,我们也是被逼的思密达,与下臣无干啊……” 当个一国之君更不行,现在,更是主动带着整个宗亲上门送命,只能说你脑子真是比猪还笨!” 两声轻响,血溅三尺,韦巅左右两侧的士绅闪避不及,齐齐被韦巅手中的铁戟削断了首级,血淋淋的脑袋如皮球一般滚落一地。 当二人好不容易挤出正殿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更加血腥的一幕,让他们不知所措:火光下满地打滚的骊国士兵,正被一群雇佣军如撵狗一样的追杀着,到处都是哀嚎求饶的身影。 “砰~” “本军督这次来辽东巡视,目的就是要将你李氏一族尽灭!只是本军督没想到,你这次居然会将城内所有宗亲都请来了,正好,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上路才不会寂寞 “呀呵~” 李兆基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李世芳,方才危急时刻,李兆基被李世芳本能拉到身前挡下了射来的夺命弩矢…… 李世芳吓的是双腿打颤,周围的宗亲官绅更是慌的连忙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放箭~” “死~” “西八~” 在来平京前,就已经召集了沿途各部雇佣军埋伏在平京城周遭四十里处,等待着你们主动派人联系复国军,然后再一网打尽,真是省了很多事! “你个荡妇!” 韦巅的杀戮仍然在继续,在杀死一名骊国官绅后,冲入人群双手铁戟一展挥出…… 等他再落地时,脸上五官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看不清本来面目,早已没了呼出的气息,脖颈处的喉结被韦巅这一撞之下,碎成了齑粉…… 看到这一幕的丽妃,再也止不住恶心,捂着嘴在一旁干呕起来。 一连串的箭镞入躯声此起彼伏,在一片惨叫声中,十几步外的李氏宗亲尽数被射翻在地。 然而,下一刻,宫门之外却忽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硬生生止住了李世芳的“豪言壮语”。 李世芳和李兆基似吼着手牵手,一起向殿外跑去,此时李世芳的胯下已经湿了一整片,在那殿内可怕的厮杀过程中活活吓尿。 对了,你们见过咸鱼翻身么?喏,本军督桌上这盘就是咸鱼,我替你们翻了一下,却发现咸鱼依然还是咸鱼,命运似乎也没有什么传说中的改变……” 一时间,血光四溅,凄喊连连,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开始在正殿之内蔓延开来。 “噗呲、噗呲~” 李世芳望着丽妃嘲讽自己的神色,气的大骂一声,然后强作镇定对刘策大声吼道:“刘策,就算你没死又怎么样?现在整个寿昌宫内外都是孤王的人,你还是活不过今晚……” 韦巅一戟切开尹崇俊的腹腔,却见浓稠的血浆和内脏,翻涌着淌出体外,吓得尹崇俊是边呻吟,边将死死用手捂住伤口,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极其扭曲的神情。 “呃~” “那你打算怎么取悦本军督呢?”刘策面目表情地问道,同时手中匕首从她披着薄纱的背脊开始慢慢向下移去。 刘策缓缓起身,将手中匕首往桌子上一丢,拍拍手说道:“好了,本军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也可以上路了,这么多人共赴黄泉, 正殿内,尽管丽妃已经有了充分准备,但见到满殿都是血腥的情形时,面色还是变得苍白无比。 “怕了?” 但是,刚走出没几步,一颗人头滚到了他们脚下,李世芳借着火光瞄了一眼,再次吓的下身一阵暖流激荡。 “军督大人,奴家是女人,只会取悦男人而已……”丽妃感受着刀尖轻触肌肤带来的异样享受,幽怨地对身后的刘策说道。 想必也不会寂寞,几位王族宗亲一路走好,本军督不送了,韦巅,一个不留,全诛……” “咻咻咻~” “哈哈哈……”刘策将手中匕首指着李世芳,摇着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李世芳啊李世芳,事到如今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宫里早就有重兵埋伏,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韦巅得令,立刻发出一阵爆雷般的嘶吼,挥动双铁戟,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的宽敞身躯狠狠撞向一个吓的已经不知所措的骊国官吏…… “下臣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思密达~” 话音一落,正殿两侧的屏风忽然被人踹翻,竟是韦巅带着三百近卫军士兵,满脸狰狞的盯着李世芳一行人,吓的他们下身失禁,不少人当场昏死了过去。 无情的言语让这群李氏宗亲从脚底窜起一股透心的寒意,只觉得体内血液在这一刻都开始凝固了。 刘策一刀将桌上咬了一口的苹果分成两半:“至于城内的那些人,哼,一群乌合之众,本军督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杀他们如捏死蝼蚁一般!” 李兆基强压心头恐惧,指着一处无人的黑暗处,对李世芳说道。 “君上……你……” “砰~”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思密达,这家伙是在强作镇定,如今整个平京城内外都是孤王的人,他翻不起多大风浪……”见形势不妙,李世芳大声对官绅们打气,妄图扭转不利的局面。 李世芳死死捂住李兆基的嘴,对他小声说道:“对不起,族弟,孤王真的不想死,所以委屈你了,下辈子孤王再报答你的大恩大德,谢谢你了!” “咯勒~” 另外,城外的复国军其实早就被本军督的军队歼灭了,昨日白天正殿上复国军来袭的消息是本军督故意透露的,目的就是要麻痹你们,让你们觉得有机可趁 “呕~” “思密达啊~” 骊国官员,脑袋被韦巅沉重的肩甲击中,未及发出惨叫,就只听闻一阵骨裂脆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飘了出去。 “哈~” 黑暗中,徐辽雄浑的声音响起,当他带着两百手持臂张弩的弓弩手出现在火光下时,让李兆基和李世芳这对难兄难弟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丽妃舔了下炽热的舌尖,娇嗔的对刘策说道:“只要军督大人敢说,奴家一定让您足兴而归!” 刘策闻言,将匕首从丽妃身上移开,揽住她的腰际,将脸贴在她耳边说道:“那好,请丽妃通知家人,让他们送一笔钱到寿昌宫,从今以后,这寿昌宫就由你做主,你想在里面干什么都行……” 留下这句话,刘策当即松手甩开还沉浸在特有雄性气息中的丽妃,让她双眼迷离同时,心中好是一阵懊恼,本以为会发生些愉悦的令人心醉的事情,结果这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却是如此不解风情。 不过,刘策所说让自己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那真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丽妃起身开始考虑起刘策所提的条件,再看宫殿内杀戮的场景时,她感觉也没那么不适应了。 (本章完) 第517章 李氏灭门 第517章 李氏灭门 …… “启禀军督大人,李氏宗亲一族七十五人和二百八十三位官绅全部伏诛!” 韦巅浑身是血,向刘策大声回命,适才一番屠戮,韦巅一人就砍杀了三十多人,凡是经他之手的士绅宗亲,基本都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嗯……” 刘策淡淡的应了一声,取过那半个已经变色氧化的苹果,随手丢到了地上。 没一会儿,徐辽也是面带鲜血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宫中宵小之徒也已全数伏诛,三千多俘虏正跪在殿外等候发落……” “嗯……” 刘策拍了拍手,起身离开坐垫,对徐辽和韦巅说道:“事情还远未结束,命人夺回城门控制权,对了,将李世芳一干宗亲的脑袋提了去,告诉他们不服本军督都是如此下场!” “遵命!” “辽王李世芳一干宗亲贼子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发动兵变欲置军督大人和徐将军死地,昨夜甚至发兵攻入宫中, 就在这时,韦巅大步踏入殿门,对刘策吼道。 对于这等不知感恩、狼子野心的败类,军督大人和徐将军决不姑息,辽东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意外么?”刘策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向后一仰,自信的说道,“本军督不会让意外再发生的~” “启禀军督大人,傅将军传来消息,他与今日凌晨与城外的雇佣军汇合,共计两万人马直扑韩在旭夜宿大营,傅融将军领军亲自冲杀直捣中阵, 有时候属下在想,若不是蒙洛人在草原上抵挡斯拉夫人的进犯,也许就该是中原王朝直面应对这个可怕的族群了,那将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丽妃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开始急促,脸上浮现两朵红晕,内心期盼着被力量包裹的情形。 说到这里,丽妃拖着自己的娇躯,缓缓爬到刘策边上,以极尽魅惑地语气说道:“军督大人,李世芳除开在公务上是个废物,在私务上也是个废人, 刘策凝望着诸葛稚,沉声问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丽妃将自己的裙摆向上提了提,对刘策妩媚地说道:“这种废物男人死了也就死了,奴家又怎么会对他起半点同情之心呢……” 翌日清晨,当数百颗血迹未干的脑袋被悬挂在菜市口时,整个平京城都震惊了,所有百姓怯生生的围在头颅四周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恐惧之情。 诸葛稚笑道:“军督大人,叶总司智慧过人,加上有军督大人做后盾,按理说泉男建是斗不过叶总司的,除非……” 说完,刘策收回手指,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所以,经商议,军督大人决定彻底取缔这个毫无人性的家族,将李氏族人一律贬为奴隶,永世不得入朝, 另,李氏宗亲一脉执掌骊国数百年以来,搞的整片辽东区域民不聊生,百姓是苦不堪言, “呵……”刘策干笑一声,摇了摇头:“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看样子这句话在丽妃身上,本军督是一点都体会不到……” 这时,蔡贤带着一群官吏来到百姓之中,抬眼望了眼密密麻麻的头颅,嘴里只是发出一阵不屑地冷哼。 官吏扯着公鸭似的嗓子念完了这份文书后,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然后他对边上的一名官员点了点头,那官员立刻从袖筒中掏出一份布帛,摊开大声念了起来: “报~” 阵斩五千余级之际更是一举斩杀复国军匪首韩在旭,俘虏三万反贼士兵,如今正押送俘虏向平京赶来!” 话到嘴边,诸葛稚忽然不再说话。 诸葛稚摇着羽扇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李氏一脉的风波已然平息,但他造成的余波还需要好好善后,据情报司消息传来, 围观的辽东百姓对此是褒贬不一,有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也有大声叫好、拍手称快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其中一个身穿麻布破衣的百姓,流着泪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真的要当亡国奴了?骊国真的没了啊……” 刘策用力点了点头,让韦巅先行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接下来,就该处理下瀛洲和肃慎以及斯拉夫人之间的问题了……” 在他身边一名四十岁百姓却冷哼着说道:“这骊国亡不亡跟你我有什么关系?他李氏宗亲在位时可曾对你施过恩德?有没有少收你一个铜子的税?真是的,哭哭啼啼丢人现眼!” 诸葛稚拱手说道:“除非是有人故意要将叶总司置入绝境,不然叶总司此行不会有太大风波……” 寿昌宫内,刘策和诸葛稚坐在昨夜刚经历过一番厮杀的大殿之内,相互间商议着接下来该处理的事务。 徐辽和韦巅大声领命,转身去取李世芳一行人的首级了。 “什么?君上真的被杀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诸葛稚欠身对刘策行了一礼,接着说道:“至于肃慎人……” 我劝你放弃吧,想要好好活着就不要做出跟李世芳这样不自量力的举动来,珍惜我赐给你的这一切,要收回它简直是易如反掌……” 明明自己不行,却非要让与他行房的妃子装出一副感恩戴德,心满意足的神态,奴家对此是深痛恶觉,每次她离开后都是寂寞难耐……” 刘策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因为大周王朝腐朽无能,一个强大自信的王朝,是不会惧怕任何一个野蛮部落进犯的!胆敢犯我疆土,残害同胞者,定叫他们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他能有今天这种下场,奴家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心中欣喜若狂……” “既然军督大人胸有成竹,那属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诸葛稚摇着羽扇,从容的说道,“现在不知道傅融的大军是否已经与韩在旭交上手了……” “不错,傅融是一员悍将!” “杀的好,李氏宗亲仗着权势作威作福,全杀了真是大快人心!” 自此起,军督府将在辽东设立安东都护府,用以保证辽东百姓的利益,以后骊人一律以安东都护府发布的条令律法为准则……” 蔡贤扫视了一眼人群,让官吏收起文书,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菜市口,任务完成,他自然是要前去寿昌宫跟刘策覆命了…… 结果就是被近卫军士兵的长矛戚刀活活砍成了肉泥,没有半点的同情…… 本军督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叶总司那边的进程,肃慎人我们都不熟悉,也不知叶总司能不能应付过来……” …… 属下也听闻斯拉夫人的消息,虽然这个部族野蛮成性,但他们的高层首领并不愚蠢,而且贪婪成性!凡是斯拉夫人占据的土地都不曾放弃, “这群收刮民脂民膏的蛀虫当真该千刀万剐,军督大人做的很好……” 等徐辽韦巅离开后,很快有人开始收拾正殿的血迹,刘策却对半卧在一边的丽妃笑道:“丽妃,你丈夫死了,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么?” 对与那群土匪青痞,刘是想重视都做不到,毕竟与自己所部二者差距实在大的离谱,如果驰报说傅融败了他才感到不可思议。 李世芳为了对付军督府,特意命人前往瀛洲寻求柏泽丸的帮助,不管柏泽丸答应与否,我们都该做好充分的准备!” 刘策没头一锁,微颌双目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诸葛司务,你这是话里有话,暗有所指啊……” 要说李世芳也是倒霉透顶,本来装死装的好好的,做到了手脚被人践踏都能面不改色,可偏偏一名近卫军士兵大吼一声“把所有尸体再捅一遍”时,顿时慌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哭着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等丽妃反应过来睁开眼时,只留下刘策那袭骄艳披风消失在正殿门外,不由懊恼的拍了下桌案,轻声嘀咕了句:“当真是都半点不解风情!” 刘策闻言,转头望着丽妃,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她的下巴,微微上抬,然后俯身将头慢慢凑到他面前。 诸葛稚优雅的起身对刘策说道:“恭喜军督大人,辽东最大的内患已经解除,现在可以专心应付外患了……” “骊国要是没了君上那真的还是骊国么?” 丽妃回道:“军督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个废物究竟令人厌恶到了什么程度,明明胆小如鼠,却非要干那些不自量力的事,还总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十分聪明, 不想刘策只是凑到她眼前,冲她面容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收起你那一套,你觉得本军督会被你三言两语撩拨的心猿意马? 刘策轻笑一声:“如果柏泽丸不蠢的话,他应该不会选择跟李氏一族合作,那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一群倭奴而已,本军督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听完韦巅的陈述,刘策淡淡地说了一句。 诸葛稚回道:“军督大人多虑了,属下只是觉得任何事都有意外会发生,所以不敢说叶总司此行必然会完成所托……” 诸葛稚说道:“军督大人,关于这三个外患,属下建议采取恩威并用之策,对与斯拉夫人,那唯有以暴制暴,绝对不与其退步, 刘策挥手打断诸葛稚的话:“肃慎人本军督已有计较,你就直接说如何对待柏泽丸吧!” 诸葛稚微微一怔,很快恢复了风淡云轻的姿态,继续说道:“瀛洲这片,属下建议是暂且与其合作,只因为我军督府虽然步骑战力彪悍,但唯独海上这块却依旧差强人意, 不如借此机会与柏泽丸之间相互周旋一下,等军督大人的风帆战列舰成型,水师操练到位后,就可以彻底掌控主动权,介时是和是战就都是军督府说了算, 你觉得属下提议如何?军督大人?” (本章完) 第518章 逃不了 第518章 逃不了 …… 听完诸葛稚的提议,刘策轻敲着指尖仔细思考一阵,大约在经过半刻钟的沉默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如果柏泽丸派人来跟本军督交涉,你的方案可以考虑,柏泽丸占据南洋大片海域,无疑是坐拥在一块巨大的宝藏上,军督府也许能从他身上获取些我们现在得不到的东西……” 见刘策答应下来,诸葛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微笑,跟随这样一个有野心,有远大战略目光的诸侯,他心中是相当的愉悦。 “只是,这柏泽丸会到辽东来掺合这等事情么?”刘策疑惑地嘀咕道。 诸葛稚信心满满地说道:“会的,属下相信柏泽丸肯定不会错过这种有利事,只不过现在他一定在观望,等辽东局势明了之后才会做出选择……” 刘策当即说道:“那就让情报司到海外散布消息去吧,就言辽东局势已经明了,看看柏泽丸会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诸葛稚闻言,起身对刘策说道:“既然军督大人已做下决定,属下这就前去安排……” 说完后,诸葛稚就悠哉悠哉的离开大殿向宫门之外走去。 另一个胡人一头栽倒在草坪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哭丧着脸大声嚎叫道:“大地之母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您是抛弃自己的信徒了么?为什么要将那么可怕的灾难降临在我们的部落中?” “吁~” “砰~” 一声轰响,蓝湛整个人都狠狠撞在了岩石上,留下一滩深红色的鲜血和裂开的蛛网纹…… 一撮毛闻言,忽然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落了下来:“我想阿妈了,她都快七十了,如今落在那些可怕的骑兵手中,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蓝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一撮毛,这种话居然会从他口中讲出,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很好,不愧有着草原族群的血性,我很欣赏你……”玄甲骑士收刀横绰在马鞍之上,“勇士,就该有勇士的死法,不能和你那群贪生怕死的同伴一样。” “我不跑了,我愿意给他们当奴隶~像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受够了,只要能饶我不死,给我一口饭吃,当狗都愿意~” 蓝湛努力咽下一口口水,指着东部远处一座山岭说道:“我们翻过那座大山,兴许就能找到肃慎人的部落,我想他们应该会接纳我们的……” …… 他的话引来其他胡人的认同,齐齐停下脚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撮毛一把甩开蓝湛的手,崩溃的嚎叫起来。 “唏律律……” “大地之母!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你的子民宁愿当狗也不肯做一头凶猛的恶狼?莫非那些黑甲骑兵都施了魔法,将狼都变成狗了么?” 在一望无际,茫茫的草丛上,六条异族部落的身影正四足并用,玩命的向天际一方的地平线跑去。 这群骑兵的铁盔顶部,清一色插着两条飘扬的羽翎,为首骑兵的马腹处,悬挂这一个个血淋淋的麻袋,里面装满了胡人的血耳…… “开始吧,只要你撞到对面那颗岩石不死,我就放你自由……” “啊~~” 蓝湛刚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脖子一紧,紧接着听闻一阵战马嘶啸的呼喊,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身体在战马的疾驰下,贴着地面被拖动起来了。 蓝湛抬着头恶狠狠盯着那张可怖的面甲,用胡语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卑贱的绵羊,想让我蓝湛对你们屈膝求饶?做梦!” “咯哒哒……” “噗呲……噗呲……” 这些胡人止住啼哭,满脸不可置信地起身望去,顿时感觉心跳加速,一股窒息的感觉笼罩在胸口。 其他人在一撮毛的感染下,也纷纷有样学样,跪在地上虔诚的膜拜起来,那姿态,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为什么不跪?” 想到这里,蓝湛一把抓起一撮毛,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大声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草原各族都是狼的子孙,你现在居然为了活命,想着去给人当狗?” 几个胡人顺着蓝湛指的方向望去,等看到他所指的大山轮廓后,满是气馁的神情。 他至死依旧高举着双臂,保持着跪姿,在身体摇晃一阵后,重重摔倒了松软的草坪上…… 一撮毛在部落里也是响当当的勇士,曾经一人与虎搏斗不落下风,更是亲手斩杀过一头被称之为草原凶神的血狼。 一片金属划过躯体的轻响回荡耳畔,带起片片鹅毛般的鲜血挥洒在这旷野之上。 为首的一骑,从面甲瞳孔处射出一道冰冷的视线,对这些俯地跪拜的胡人不予任何理睬,只是缓缓举起锰矿锻造的环首钢刀,命令身后铁骑疾驰冲了过去。 “够了!别哭了!一个个有什么好哭的?只要我们活着,终有一天能找那群人报仇雪恨,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活下去,起来,赶紧继续跑~” “太远了,没有马,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仅凭双腿就跑到那里!何况,山的后面究竟是不是肃慎人的部落还犹未可知……”一个胡人语气沉重的说道。 此刻,刘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那初春的塞外牧场之上。 蓝湛看到同伴们的精神都接近崩溃,一个个男人都跟个女人似的嚎哭不止,顿时气的拉起一撮毛对大声吼道: “快,快跑,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 “逃?你们逃的掉么?” 一名头顶留着一撮散发的胡人摇摇手对那疤痕男回道:“蓝湛,我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那些黑甲骑兵不可能追的上我们的,而且,我们的部落已经没有了,该何去何从啊?” 见到这一幕的蓝湛精神瞬间崩溃,仰天长啸,干嚎起来。 二十骑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过,除了蓝湛外,所有胡人都被这队骑兵砍的面目全非,死无全尸…… 血腥短暂的屠戮结束后,为首那名骑兵策马上前一步,将染血的环首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从面甲后发出一阵金属固有的嘶哑声音。 “霍青,条件我给你制造了,剩下的你自个儿掂量吧,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让人刮目相看……” 蓝湛只觉得呼吸困难,耳边一阵狂风呼啸,双手本能死死抓着脖子前的绳套不放。 可如今,这个曾经让部落倍感感到骄傲的勇士却在远处出现的一队骑兵面前,完全丧失了狼性,甘愿给人当狗? 蓝湛怒道:“那你们难道就愿意成为那群中原人的奴隶,一辈子被当猪狗一样的驱策么?” 蓝湛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不断拉起愣在原地的同伴准备继续逃跑。 “啊~” “跑不动了……”一名头发凌乱的异族汉子单手扶住一块岩石,气喘吁吁的说道,“真的跑不动了,他们……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歇……歇息一会儿……” 就在他张开嘴,翻白眼之际,猛然感到头顶似乎有压力传来,生命危急关头,他奇迹般的转过身,努力想要站起来,却不想眼前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不由让他的瞳孔放大…… 二月二十七,兴岭东部平原…… 一撮毛一把甩开蓝湛,大声吼道:“什么狼的子孙?我是人,不是野兽,我想我阿妈,我想我的塔吉尔,我想我的孩子,我更想活下去,求你不要再把这些虚无的头衔加在我身上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伟大!”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阵令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抖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还有个秃头也是触景生情,抱着头痛哭起来:“不要说了,你阿妈毕竟七十了,活了大半辈子也知足了,可我的女儿才刚满十三岁,被那些人抓到到底会受尽什么样的折磨啊?” 一撮毛首当其冲,被锋利的刀锋切开了半个脑袋,碎裂的骨肉瞬间染红了他膝下的草坪。 说完,一撮毛当即高举双臂,跪在地上,不停的朝远处逼近的骑兵膜拜起来,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高贵的主人啊,你的仆人知道错了,求你们宽恕我吧,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只求你们给你卑微的仆人一条活路啊……” 唯有一名裸露半边肩胛,脸上三道疤痕的异族胡人却是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对他们说道:“不……不能停下……那群……那群人都有……马匹……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处理完这些事后,刘策伸了个懒腰,向身后的垫子使劲靠了靠,闭目捏了捏鼻尖。 一撮毛看着那可怕冰冷的寒锋映照在自己眼帘时,根本没有想到反抗,只是认为自己不够虔诚的忏悔,不停的顶礼朝他们膜拜。 这六个人各个目露惧色,脸上表情是惊恐万分,不时回头望向来时的道路,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他们…… 玄甲骑兵话音一落,带着皮手套的左手轻轻一挥,下一刻立马有两条马套甩出,将他脖子死死固定住。 “唏律律……” “呃~” 然而,汹涌而过的铁骑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无情的兵锋没有被他们的卑微打动…… 马鼻息响越来越近,数十步距离,一整排二十骑黑色玄甲骑兵带着修罗面具,将全身包裹在沉重的骑甲之内,手持长达一米的环首刀,逐渐向他们逼来。 蓝湛泪流满面,望着被吓破胆的族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唏嗦嗦……” “呼……” “呃~” “不~主人,原谅我吧……” 为首的玄甲铁骑从透气孔中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将脸上的面甲摘了下来,竟是白麒那张年轻的俊脸。 只见他拍了拍马身边的血耳,大声说道:“好了,此次逃跑的七十三人全部伏诛,将他们的耳朵割下来,该回去跟霍指挥使邀功覆命了!” “哦唔~~” 所有玄甲羽翎摘下面甲,齐齐欢呼了一声,纷纷下马收拾战场,然后向来时的路策马而去,只留下一片血腥的战场和一具具残肢断臂的尸体映照在午时的日光之下。 (本章完) 第519章 挑战 第519章 挑战 …… 兴岭南部地区,同样是一片地势平坦的空旷地带,只不过在这片空旷地附近都被一望无垠的山林给包围了。 在旷野之上,是一个布满行军帐篷的营地,马鸣嘶啸声此起彼伏,当中还夹杂着一群女人和孩童的抽噎哭喊声。 但见营地四周,成群结队的异族妇孺被分成几堆蜷缩在各个角落,她们四周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严密把守。 这些都是羽林卫出征塞外,向东部地区扩张带来的“战利品”,凡是羽林卫所过的地区,只对沿途遇到的各个大小部落发出两个选择的信息。 投降或者灭族,没有第三个…… 大部分部落族群十分不理智的选择了后者,他们虽然早就听闻中原铁骑那赫赫凶名,但还是天真的认为自己能凭借地形优势侥幸躲开一劫,等那些黑色铁骑攻来的时候往兴岭里一躲就没事了。 可惜,他们完全低估了羽林卫的下限程度,你躲?行,那我就放把火烧死你们,顺道把水源也给你掐了,看你怎么躲。 几番折腾下来,这些部落族民就受不了,不顾悬殊的实力,铤而走险去跟羽林卫决战。 所以,这些女人对霍青所部羽林卫屠戮部落和自己男人的行径几乎是无动于衷,甚至还暗自庆幸能成为他们的俘虏。其中有些自认为姿色尚可的女人还幻想着能被中原的男人相中,娶做一房贱妾,那日子定是比现在强上百倍。 霍青笑着点点头,然后把目光缓缓瞥向苏图。 一声战马嘶鸣声有节奏的在营地外围响起,两名正在梳理自己坐骑鬃毛的羽林卫骑兵齐齐抓住马鞍上的环首刀柄,警觉的向战马来时方向望去。 “呵呵,中原话说的倒是挺利索,很好!”霍青笑着在苏图干瘦的肩膀上击打了一拳,直痛的苏图面颊不停抽搐。 怎么?大家军这是打算要去骊国发财?小的观你营地那么多带甲之士,总不会是游历山河这么简单吧?” 霍青闻言,当即起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白麒,随我来,我要好好犒劳你一下。” 这蛮族部落各个体型彪悍,身壮如牛不可,光这蛮力都能和虎熊有的一比,他们的首领更是能单手托起几百斤重的巨石,一旦有外人进入他们的领地,都会被当成猎物蚕食殆尽! 苏图忙道:“这自然是知晓了,不过此地距离骊国的路可不好走,从此地往东北方向不足百里,有个蛮族部落占据了必经通道,他们少说也有三万人,各个长的跟野兽似的, 而在距离这些等死的“尸体”十几步距离,上百个沦为奴隶的异族男丁正在收集干柴树枝,准备烧水做饭。 苏图咂了咂嘴巴,斜着身子拱手作揖道:“小的苏图,见过大将军……” 等白麒把整块肉都吞下肚子后,霍青淡淡地问道:“好吃吧?” 霍青闻言,顿时止住脚步,稍作沉思继续走动起来,对苏图说道:“哦,那是本将军记错了,本将军想说的是骊国,这你总该知道了吧?” 就算你们侥幸过了那蛮族部落,再往东行个四五十里,就是肃慎人的部落,那可是一个大部落,全族人丁二十多万,常年打的骊国上下是哭爹喊娘, 这几日下来,这群昔日凶残成性的胡人此刻早已被驯化成一条条听话的狗了。 “不……撑……” 说话间,霍青挥了挥手,让一行人跟着自己向山丘上走去。 边上的田豫则是盘膝而坐,叹了口气说道:“霍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走出这片兴岭,万一延误了军督大人的计划,真是无脸去见他们了……” 而且,不少也听说中原治下的异族奴隶,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过的十分不错,只要肯干活,至少能吃饱饭,远比自己现在每天挨饿,朝不保夕要强的多。 卓少云翻身下马,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瞎了一只眼的邋遢男子向霍青走去。 “好了,闲话不说了,听闻你久居塞外,对这片兴岭熟悉的很,本将军倒想问问你,此地距离辽东还有多远?” 当他们看到是白麒以及他下属的身影后,便松开了抓刀的手,继续若无其事的仔细梳理起马鬃来。 就在这时,卓少云带着随行一百多名骑兵也回到了营地,霍青见此,忙迎了过去。 霍青闻言漫不经心地说道:“田指挥使莫要焦躁,有我霍青在这里,就没有走不出去的路,莫说这片小小的兴岭,就算是汪洋大海,本将军都能带着兄弟们如履平地。” “少……少将军……白麒……向您覆命……中途逃跑的那些胡人……已全数诛杀……” 田豫看的只摇头,霍青的练兵风格真的与其他各部格格不入,可偏偏他的羽林卫却是在最短时间内一跃成为全军精锐中的精锐,那战绩已经超过了好多老营,怪不得杨帆牺牲之后,精卫营名额就由霍青所部全占了,你是不服也不行。 苏图翘着大拇指对着自己,自信无比的说道:“那是当然了,小的好歹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和谁都得打一下交道,要不怎么能活到现在? “来,先把肉吃了,跑了那么远的路,相信你也饿了……” 田豫见霍青脸上笑容十分神秘,知道他不到最后是不会告诉自己答案,也就闭嘴不再问了。 邋遢男人抠着鼻孔望着营地中那么多女人时,顿时眼冒金光,心中默默一合计后,露出一丝贪婪的神情。 这群塞外草原妇孺不同与他们的男人,“觉悟”那是相当的高,反正自己在部落里就是男人的奴隶,到那里都是一样。 “撑不撑?”霍青又问道。 迎接白麒的是朱翎,他一看到白麒,就忙上前拉住他的马缰,一脸焦急的说道。 “吁~” “少将军在何处?” “嗯……”白麒抹了把脸,用力点了点头。 “再去捡些柴禾来,火还不够旺,快些!” 小山丘之上,霍青半卧在草坪上,手上挥着一撮长长植物,望着底下自己部队忙碌的身影,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田豫闻言,忙向霍青身边凑了凑,问道:“霍将军,你给我透个底,到底怎么才能走出去呢?也好让我心中安生些,毕竟要是延误了辽东任职,军督大人罚我自不必说,可这张老脸就要在军中丢尽了!” “辽东?”苏图闻言眉头一皱,然后咧着嘴对霍青说道,“抱歉,大将军,小的在这兴岭内外呆了数十年,还从未听过有辽东这个地方!” 这些胡人大部分都是部落的贵族阶层,对部落的影响力特别大,霍青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而是采用极端的方式变着法子折磨他们至死。 “白队官,你总算回来了,我都等的急死了,再不来,霍少将军可要发火了,赶紧去见见他吧!” “好多女人啊,可以卖笔好价钱!” 霍青淡淡地笑道:“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听你提及蛮族和肃慎人的语气,似乎对他们很熟悉?” 那两名胡人不敢反抗,唯唯诺诺步入密林内继续捡取遗落的树枝干草。 下一刻,他垂头丧气的待到一边,俯下身子做起了俯卧撑。 而霍青却是一直笑眯眯的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但这,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作用,别说打的有来有往,就算是正面硬撼一下都是痴人说梦,两者间的差距就如同钢铁和沙砾,一边倒的被虐…… 白麒不疑有他,也不顾羊肉滚烫,放下装血耳的麻袋,当即取过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多谢少将军厚爱……” 来到霍青跟前,卓少云拱手说道:“少将军,你吩咐末将办的事,已经完成,具体的就让这个叫苏图的跟你说吧……” 一名羽林卫的伙夫恶狠狠的指挥着两名刚捡柴禾回来的胡人,手中一杆两米长的搅汤棒不停的在偌大的铁锅内来回搅动。 朱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山丘,对白麒说道:“少将军就在那山上,正和田豫指挥使商议要事,你赶紧过去吧,再晚个半刻钟,咱全旗的人都得挨罚,算我求你了,快些吧……” 白麒背着一袋子血耳,气喘吁吁的来到霍青跟前覆命。 白麒闻言,二话不说,从马背上背起那袋血耳,直冲小山丘而去。 据随军的统计官吏计算,霍青出塞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已经歼灭了大大小小十七个部落,他们的男丁基本都被无情屠戮,女人被当做资源让沿途的牧族和乌族部落看顾,押送到朔方城去分配劳力。 另一边密林处,几十个浑身淌血的异族男人一丝不挂的被倒吊在树杆上,从他们身上的伤痕可以判断,之前不久被施过酷刑,现在只是坐等他们鲜血流空而死。 逃跑?那代价是很严重的…… 听到这句话的白麒刚回答一个字,顿时神情一滞,当场愣住了。 白麒翻身下马,扶正有些歪斜的头盔,向朱翎询问道。 霍青轻笑一声,说道:“田指挥使休要担心,等卓将军回来,我们就能动身了……” 说着,霍青拉起白麒来到一口沸腾着汤汁的铁锅前,从煮饭的伙夫手中取过长长的汤勺,从内中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羊肉,吹了吹递到白麒眼前。 还有那肃慎部落,如今是由泉男建、泉男养、泉男产三兄弟共同执掌的部落,这三人更是了不得,弓马娴熟,颇通用兵之术, 你们就算能过了蛮族部落,到了肃慎人的地盘,怕也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小的建议将军还是早些打道回府,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血光之灾!” 苏图的话让田豫和卓少云都微微皱眉,唯有霍青却依旧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这就是一名天才将帅的自信,前方越是艰险,他就越是想要去挑战它,并战胜它! (本章完) 第520章 一袋盐 第520章 一袋盐 …… “多谢你的好意,本将军自有分寸,对了,你跟全难产、全难建、全难养,这几个活宝有更多的了解么,不妨一起说来听听……” 行至煮肉的铁锅边,霍青取起勺子往锅内搅拌了一阵,憋着笑意对苏图问道,他是真的被这几个肃慎人的名字给逗乐了。 苏图清了清嗓子,闻着铁锅里羊肉散发的香气,狂吞咽了一口口水,对霍青说道:“大将军,说了这么多,咱是不是先坐下来先把生意好好谈一谈?” 霍青朝一名羽林卫士兵招了招手,等他靠近后,从他身后所背的箭壶中取下一支羽箭,用力往锅中一块肥肉一插,捞起一块肉递向苏图。 苏图激动的忙擦擦手,正准备去接,却见那块肥肉在自己眼前一晃,转到了卓少云手中。 卓少云点了点头没说话,接过插有肥肉的箭矢直接啃了起来。 苏图失望的摇摇头,正准备打算问霍青讨要一块肉时,霍青却抢先一步说道:“行吧,这次你来见我,带来多少货过来?” 苏图闻言,抓了抓脏兮兮的头发,对霍青说道:“既然是谈生意,那当然是带足了人让大将军选择,对面林子里一共三百七十四个人头, “本将军从来不开玩笑……” “那就祝大将军好运喽……” 霍青丢下一句话,将手中的羊肉重重掷向那群奴隶,瞬间那三百多个奴隶疯抢在了一起,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不想,苏图摇摇头说道:“错了大将军,他泉男产也就一个异族蛮夫,不如你们中原男人懂风月情调,之所以会这样, 霍青边品着茶水,边对苏图说道:“生意可以不做,但你也阻止不了本将军杀人啊,我营地的行踪被你知晓,万一你去跟其他部落通风报信,那岂不是泄露了军机?” 等苏图啃完半盘子羊肉后,霍青眯着眼问道:“喂,你再说说那肃慎人还有什么其他有用情报?” “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图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 苏图神气地说道:“小的已经说了,这些奴隶比狗都听话?一旦驯服,从骨子里把自己当奴隶了,又怎么会跑呢?” 霍青几人惊奇的望着这一幕,嘴里是不住啧啧称奇,而苏图则是趾高气扬,露出不可一世的态度。 苏图闻言,抬起头抹了把嘴,指着那锅肉说道:“大将军,我可否再吃一份?最好再来碗肉汤?” “当然,今天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霍青泯嘴一笑:“可本将军还是很谨慎啊,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挑一样。” 说到这里,苏图似乎想到什么事,眼里满是猥琐的光芒。 苏图忙摇摇头说道:“不是,小的没有吹牛,泉男产和许多部落的女人都有染,凡是和他有染女人,无一不成为了他听话女奴,是比你买的这些奴隶还要听话, “不用给他们上枷锁镣铐?你就不怕他们跑了么?”霍青转身对苏图问道。 “一袋盐,买你这三百七十五个奴隶!” 说着,苏图揉搓着自己漆黑的胸膛,把目光瞄向了营地那些异族妇孺…… 可是,他刚把食指塞到嘴唇的时候,脖子边就架上了两把寒气逼人的环首钢刀,让他额头溢出了一丝冷汗。 “真是一笔赔本买卖,小的算是着了大将军的道,亏惨了!”在死亡威胁之下,苏图还是选择了妥协,小心翼翼的移开架在脖子上的刀锋,回身捡起了地上的盐袋。 而且此毒一旦中者,必须交合多次才能解开,否则只能在欲火焚身的处境中熬过七天才能消退,这根本不是天底下任何女人能做到的,现在大将军明白其中奥义了么?” 霍青沉喝一声,转身向肉锅走去。 如果一个两个还好说,但连着几百多个都是如此,大将军觉得这是巧合么?” 苏图滚动了下喉结,哭丧着脸说道:“大将军,你这一两万人,几万匹马,如此大的声势,这兴岭的部落除非都是聋子瞎子,不然怕是早都躲远了……” “哼,扫兴!” 苏图笑道:“不想大将军也会对凝欢散感兴趣,其实缓解的办法是有的,一种就是将人泡在冰水之中能稍微缓解, “噌~” 如果那女人心志坚定,或许能熬过也说不定,但之后大病一场是肯定的, “全都要?”苏图心中一喜,忙跟在霍青身后,激动地说道,“大将军没开玩笑么?这三百七十四个奴隶你打算全买下了?” 苏图丢下盐袋,转身打算向那群争抢食物的奴隶打响哨。 苏图再次迈着步子跟在霍青身后,喋喋不休地说道:“大将军真是豪爽,既然您全要了,小的也不能让大将军太过破费,不如给你打个折,就算你……” 苏图闻言,拱手作揖,来到山丘顶端,然后食指含住嘴唇,用力吹了一个响哨…… “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错!”霍青拍了拍苏图肩膀,在这群跪在地上的奴隶丛中绕了一圈后,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那泉男产嘛,嘿嘿嘿,那可有意思多了……” 泉男养是个酒鬼,听说他一顿酒能喝上三天三夜,就算十头牛都斗不过他, “不用,本将军不缺这几个钱……”霍青打断苏图的话,将箭镞上的肉凑到这群奴隶身边,开始玩弄起来。 “全都要了!” “哦,那倒是稀奇得很,看样子这位全难产对诗词歌赋很有研究嘛,也不难理解异族中终归是有异数存在……”霍青漫不经心的说道。 霍青想了想,靠近苏图神秘地说道:“喂,你方才说那什么散,中了真的只能靠交合才能解除?就没有其他办法?” 苏图气的面色发青,垫着手中两斤重的盐袋,忙跟上霍青说道:“大将军,你这可就没意思,盐虽然在塞外很值钱,但这一袋两斤重的盐根本买不了那么多的奴隶,何况小的只有三百七十四个奴隶,您多算了一个。” 霍青回道:“那就叫来看看吧,如果让我满意,这价钱自然好商量……” 霍青冷哼一声:“这泉男产怎么个有意思法?” 谈妥了生意后,霍青立刻让亲卫营将锅里的羊肉捞上来,摆了一盘放在苏图跟前。 苏图一口羊肉汤下腹后,咂了咂嘴,对霍青说道:“这泉男建三兄弟,都是正儿八经的肃慎贵族,老大泉男建自不必说,肃慎人现任的大首领,族里大小事物都得听他的, 苏图忙问道:“那么大将军打算要买几个人头呢?” 要不要小的把他们叫来给您瞧瞧,他们可是最朴实的奴隶,比狗都听话,这价钱自然也就不便宜……” 苏图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大口吃了起来,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跟这么一支强军主将打交道,生死根本就由不得自己决定。 是因为肃慎部落有一种极其霸道的凝欢散,普通女子一旦勿食,哪怕她心志坚定,贞洁如圣女下凡,也会变成下作无耻的荡妇, 下一刻,密林之内,黑压压的蹿出一群衣不蔽体的“野人”,顺着口哨的声音,朝山丘方向缓缓逼近,最后在山丘半腰的时候,四足朝地齐齐跪下,等候苏图的命令下达。 “不,没算错……”霍青应了一声,回到草坪上半卧而坐,接过亲卫递来的香茗,饮了一口,对苏图说道,“你也算一个,毕竟这群比狗还听话的奴隶也只有你能驱策他们,而本将军只需管好你就行了!” 听完苏图的话,霍青只是报以一个不屑地笑容:“明白了,他全家整个就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废物,有你这番话,灭掉肃慎部落本将军是愈发有信心了……” 霍青闻言摇头笑了笑,故意说道:“这怕是吹牛吧,也许人家女人只是贪图他的势力地位,附和着他而已……” 苏图咬下一口羊肉,咀嚼着对霍青说道:“这泉男产可是相当雄伟,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女人,无一都不是对他死心塌地,流连忘返……” 霍青拍拍手,然后从不远处的一个箩筐内取出一个两斤重的布袋丢到苏图怀中:“本将军说了,从来不开玩笑,这三百七十五人我全要了!”说完转身就离去了。 霍青又从方才羽林卫士兵背后抽出一支羽箭,刺入一块极其肥厚羊肉中,扬起望了一阵,转身再向那群奴隶走去。 苏图夸赞了霍青一句,然后继续开始大口喝汤吃肉。 霍青对身边的亲卫点点头,很快亲卫又送来一块肥厚的羊肉,和撒有葱的羊肉汤。 霍青吹了口杯中热气,淡淡地说道:“本将军出的价本来就打算买死人的,你不愿做这笔买卖的话,那也不会勉强……” 苏图闻言,根本顾不上那些奴隶的反应,万分激动的对霍青竖起大拇指:“痛快,大将军,塞外蛮荒之地不比关内繁华开化,金银在这里不好使唤,不如拿些其他东西来换,比如……” 那些奴隶闻着肉香,看着那肥厚的羊肉,齐齐贪婪的望去,吞咽口水的声音是此起彼伏。 “多少?一袋盐想买我全部的奴隶?大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莫要开这种玩笑!”苏图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上肉!” 苏图胸膛不停来回起伏,对霍青说道:“可大将军您这价钱开的实在太低了,两斤盐就想买那些奴隶?这价怕是死人都买不到吧?” 其实完全没必要,只是多此一举而已,和男人一起睡几次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不是? 另一种办法就是服用解药喽,正好我身上有一份,大将军要喜欢的话,我愿意奉献给你,只求大将军到时给条活路……” 只见苏图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油腻的香囊,交到了霍青跟前。 霍青接过后,随手揣入怀中,心中盘算着等回远东后,将它交给吴仲珍研究一下,没准对医学还有卓越的贡献,要是能得到那什么散用在拓跋月身上,嘿嘿…… (本章完) 第521章 很强? 第521章 很强? …… “将……将军……真的……真的要去么?” 苏图带着三百七十四名奴隶来到蛮族盘踞的山林峡谷门口踱步不前,颤抖着身体跟监督自己的白麒说道。 白麒轻笑一声,拍拍苏图的脸“安慰”道:“别怕,其实这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一瞬间的事,想想你们死了能给羽林卫做点贡献,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说的倒是轻巧……”苏图抽搐着脸颊对白麒说道,“这可是足足三百七十五条人命啊!” “可惜你们的命现在都是霍将军的……”白麒脸上笑容十分灿烂,指着山林内的峡谷对苏图说道,“你们只要记住完成两件事就行了,先把蛮人引出来,然后就安心去送死,明白了么?明白了就赶紧去吧,哈哈哈……” 白麒说完,笑着翻身跃上身边的坐骑,带着自己所部六十骑紧紧跟在苏图一行奴隶身后。 “我真是倒霉,怎么遇到这么群丧门星,做个生意连财带命都搭进去了……” 苏图懊恼的大喊一声,然后挥动皮鞭,指挥那三百多号奴隶向蛮族营地匍匐而去。 “现在怎么办?” “噗噗噗噗~~” 霍青闻言一笑:“区区三万蛮人而已,为何要展开全部兵力?有三千人马就可以将他们尽数歼灭, 田豫闻言,心下一阵肺腑:“瞧把你嚣张的,好像军督府大军就你羽林卫最了不起似的……” 白麒闭目用鼻子用力嗅了嗅,再睁眼,沉声说道:“我闻到了空气中有股血腥的气息,让兄弟们做好戒备……” 跟在苏图他们身后的白麒,忽然喝住坐骑,止住了骑兵前进。 苏图对那首领点头哈腰一阵,然后回头向白麒他们用力挥举双,大声吼道:“喂~走吧,他们已经答应带我们去营地了~~” 在弩箭短暂的停止空档,他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距离白麒所部二十步距离的时候刚想起身,那阵密集的箭雨再次呼啸而起,吓得他抱头趴在地上,感受周围躯体倒地的声音却是不敢动弹半分,嘴里念念有词,祈祷大地之母能保佑自己。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蛮人来了,你们都要死命保护我,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绝对不能背叛我~”苏图紧张的对那些奴隶说道。 “都不要慌,听我指挥……” “遵命!” 当信炮那特有的轰鸣在半空响起的时候,那些蛮人顿时吓得捂上耳朵四下乱窜,就连那些奴隶也是恐惧异常,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看样子这就是蛮人的本营部落,不会错的,果真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田豫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啊……” “白队官,停下,先让我过去啊……” “哦唔~哦唔~” 霍青留下一句后,来到一棵大树前,靠着粗壮的树杆,惬意的坐了下来,眯着眼睛等着峡谷内结果出来。 王郃大声领命收弓,命令骑兵把武器收拾起来,然后紧紧跟在苏图和那群奴隶身后向蛮人的大本营走去。 白麒闻言,犹豫了一阵,对王郃说道:“先让大家把武器放下,跟着苏图他们,等找到他们的部落,立刻放信炮通知少将军!” “白队官,怎么了?”白麒的副将王郃奇道,“好端端的怎么不走了?” “啪~” “喝~” 霍青戏谑地留下一句话,然后顺着树杆仰面躺在满是落叶的泥土上,感受着初阳照在脸上的暖意。 就在这时,两侧密林和前方峡道内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狼嗥咆哮,峡道口,一名身披兽皮,身高过二米三的“巨人”手持一杆叉子,带着数之不尽的蛮人挥动手中原始的武器向白麒奔袭而来。 王郃立刻从马身一侧取起一张雕三石弓,拉弦满圆对准了苏图后背。 这群蛮人跟原始土著差不多,一没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只能用手和发出的声音相互比划。 卓少云替霍青向田豫解释道:“田指挥使,军督大人的给予羽林卫的命令是连通远东到辽东的陆地连接, 大约行了数里路,原本狭长的山林峡道,骤然变得平坦起来,当蛮人聚集的部落呈现在眼帘时,白麒的曈昽里顿时闪烁起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王郃闻言,忙抽出环首刀对身后的骑兵大声吼道:“全军警戒,列阵迎敌!” 霍青洒然一笑,漫不经心的回道:“田指挥使,你真是太小看我羽林卫了,白麒虽然只有区区六十骑,可对付那些四肢发达的蛮人还是戳戳有余!” 苏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武器,这种弩箭居然不用换箭枝可以连续发射? “飕飕飕~~” “啊~~”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对霍青和他的军队有着很大的信心,毕竟羽林卫出塞至今,所过之处皆是百战百胜,霍青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苏图看着白麒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在稍微的愣神之后,立马低着头趴在地上向白麒方向爬去。 奴隶们听着苏图的责骂,只是继续匍匐着向前爬去,身为奴隶,无论是性命还是灵魂都是属于他们主人的。 “田指挥使,稍安勿躁,现在,我们该做的就等着白麒和那三百七十五个奴隶,把蛮人主力都引出来再一网打尽,不过在此之前就应该养精蓄锐,好好休息才是。” “吁~” “啪~~” 而同一时间,羽林军本部人马已经占据了峡谷要道口和各个纸高点,将人马都隐藏在密林之内,等候大战的来临。 凡是半路有威胁的部落族群,必须要全部赶尽杀绝,以确保道路和属地畅通安全!” “噗呲~” 田豫放下窥镜,点点头对二人说道:“峡谷内地势倒是平坦,适合步骑交战,然而那峡道却太过漫长曲折,我部一万八千人马(田豫所部六千)怕是无法全部展开……” “咻~~” “当真是国之利器!射,给我射死他们,一个都不留!” “好了,两位将军也不必担忧,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总之本将军要带着羽林卫一路杀到辽东,半道阻拦的部落一个都不能留!” 原本宁静祥和的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 见奴隶心神不宁、面露惧色,苏图大吼着挥动一下手中皮鞭,让他们全都安静下来,然后踱步上前去打招呼。 一声皮鞭抽动带起空气扭曲的破响,苏图一边指挥着奴隶在峡谷地面上匍匐前行,一只独眼一边不停的向两侧看去,嘴里不停吞咽着口水,随时防备蛮人的进攻。 一声机械轻响,但见前列二十名骑兵受伤忽然出现新装备的手持连弩,按住连发扳机对准了数十步外正在爬行蠕动的奴隶。 “立刻施放信炮,通知少将军前来接应,其他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不过,田豫举起窥镜又凝望一阵后,面露忧色的对霍青说道:“少将军,你说白队官不会有事吧?毕竟他才六十骑,万一蛮人真的都被引出来的话,会不会……” 那脸上涂满虫蛇液体的首领,瞪大眼睛打量了一阵苏图身后的三百多个奴隶和那一队黑甲骑兵,再望向苏图,最后边比划边嚎叫了几声,伸出拳头笑着敲了敲他的胸膛,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带着几百个蛮人离去。 …… 田豫不解道:“霍将军,蛮人躲起来不是挺好么?也不会耽误我等大军行程……” 霍青、田豫、卓少云三人站在一处丘陵之巅,举着窥镜仔细打量着这座峡谷的地形。 正在这时,一阵野兽般的狂吠呼喊回荡在山谷之中,苏图紧张的向前方弯道口望去。却见一群皮肤黝黑的蛮人敞着胸膛,手握石制兵刃,向他一步一步逼近。 白麒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双眼放光,立马大声指挥道:“真是一群未曾开化的野蛮人!兄弟们,放箭,眼前所见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路过一名奴隶身边,“巨人”一插从他后背贯穿,直透前胸而出,然后将单手叉子高高举起,任凭那奴隶在痛苦中死去,淌落的鲜血滴在他身上,更显的“巨人”狰狞万分。 “换装填弩箭~” 一波箭雨攒射完毕,弩箭手立刻打开射空的箭匣,换上一排十支并为一处的弩箭,合上后再次瞄准对面的敌人攒射而出 显然,白麒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这群蛮人,他们发誓要将那群黑色的骑兵和苏图一行人全部杀光。 白麒见此,对副将轻喝一声:“王郃……” “嗷呜~~” 白麒看着新装备的连弩攒射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兴奋的是压抑不住内心喜悦,激动的大吼起来。 四十支手持连弩呈一字形铺开,随着羽林卫骑兵不停搬动连弩扳机,射出去的特制弩箭形成一片严密的“火力网”连绵不断,三十步之内的蛮人和奴隶纷纷中箭倒在了血泊之中,瘆人的惨叫回荡在整片峡谷之中。 “啊~” 苏图感受到身后冰冷的箭镞笼罩着自己,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能握紧拳头来到那群蛮人的首领跟前,用手和他们比划起来。 “虎~” 白麒的作战风格就是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选择了最为粗暴简单的方式对付这群数百倍与自己的蛮人。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苏图他们能不能把蛮人全引出来,这是一个关键,如果蛮人不上当,都吓跑了,那真是最大的麻烦!” 白麒望着低洼的峡谷内满是蛮人簇动的身影时,缓缓抽出了环首刀锋。 王郃看着起码有上万的蛮人向自己靠近,吞咽着口水对白麒问到。 “那还用说么?” 白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猛地举起环首刀大声喊道:“按原路返回!撤~” …… (本章完) 第522章 完虐 第522章 完虐 …… “轰~~” “准备作战!” 看到峡谷内信炮燃放一瞬间,霍青就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做出快速的反应。 卓少云得令即刻指挥各部军队隐蔽备战,同时安排骑兵在各峡道高处,做好了俯冲准备。 每一次羽林卫做出作战反应的时候,田豫都会啧啧称奇,就如同现在也是如此。 他小心翼翼来到霍青边上问道:“少将军,要不要末将做些什么?” 霍青闻言,淡淡地说道:“当然,请田将军约束好自己的军队,等战斗结束后,帮忙打扫一下战场……” “……” “差不多了……” “沉住气,不急……”霍青惬意的说了一句,“先让蛮人前部过去。” 仅这一会儿功夫,又有十几个奴隶被蛮人追上用手中原始的石锤活活给砸死,在苏图身边的随行奴隶,已经不足二十人了。 霍青发现蛮族首领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驾~” “嗷嗷嗷~~” “不,不要过来~” 蛮人首领眼见局势不利,自己的部落被包围,脸上紧张万分,用力挥动手中石杵,指挥蛮人部落向山岭上进攻。 一支支锋利的箭镞洞穿蛮人躯体的时候,他们发出一连串凄厉痛苦的嘶吼纷纷滚落坡道,自己身上的兽皮根本无法阻挡箭矢的侵袭,一时间整个峡谷坡道上,被淋漓的鲜血染成一片血色溪流…… 一连串冰冷的箭镞如流星赶月无边无际的扑向那些爬坡的蛮人…… 羽林卫首发三千铁骑很轻松的就将蛮人首尾分割开来,给这场战斗奠定了获胜的基础。 一队铁骑手持骑枪,并列直下,将对面试图阻挡自己的蛮人尽数如皮球一样掀翻,在铁蹄之下化作一滩滩齑粉。 “咯哒哒~” “白队官,少将军为何还没开始反击?蛮人已经进了伏击圈了!” 白麒策马扬鞭,带着自己所属六十骑向霍青所在埋伏地有序的驰行着,始终跟身后的蛮人保持着一段足够的距离,并不时发出极其嘲讽的声响激怒他们。 在他身后是和自己一样,同样在绝境中夺生路的异族奴隶,可惜的是,他们只要有一人放慢脚步就会被那一个个肌肤黝黑的蛮人追上撕成碎片。 “啊~哇~~” 白麒“嘿嘿”一笑:“放心吧,咱少将军的脾性我还不了解么?如果我所料不差,定是想从中切断蛮人的首尾联系, 犀利沉闷的角号回荡在整个峡谷上空,原本寂静的山林立刻一片旌旗蔽日,呐喊震天。 咱就接着往前跑,等着邀功发财吧,嘿嘿……” 然而,无论苏图怎么玩命的奔跑,白麒的骑兵还是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帘,一股无力的绝望感从他心头蔓延至整个身躯。 “砰~” 朱翎手持窥镜,凝望底下峡谷内满是长龙一样的人影涌动,忙对身边的霍青提议道。 “少将军,白队官他们已经冲过了埋伏区,蛮人也都跟了上来,是否可以展开反击了?” 蛮族首领一死,原本正在坡道上攀爬的蛮人立刻发出极其惊恐的呼喊声,纷纷开始向坡下跑去,将首领战死的消息朝同伴传递过去。 箭雨落下,蛮人彻底陷入混乱之中,霍青见时机成熟手一扬,又是一阵角号犀响,山林两侧的骑兵立刻从斜道半腰直冲蛮人中阵。 然后依次将他们分割成数块一举歼灭,只是把敌人击溃打跑不是少将军的风格,也不是羽林卫的作风, 霍青在窥镜在窥镜中清楚的看到峡道上一阵黄沙窜起,嘴里嘀咕一声,脸上浮现一丝邪魅的笑容。 而这支铁骑小队的战果仍然在扩大,他们借助战马防护厚甲的优势,呈一条直线横冲直撞,凡是被他们的铁骑所接触的蛮人无一不是躺在血泊之中凄声哀嚎…… “轰~” “来了……” “命令兄弟们都加速冲过去……” “呲~” “当真愚昧无知!吩咐弓弩手,对准爬坡的蛮人,自由射击!” 见峡谷两侧迟迟没有反应,王郃略带狐疑向白麒问道。 “呵,好大的蛮力,倒是让我想到那个项羡匹夫,可惜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而已……切……” “杀啊~” “呼……” 田豫哑口无言,望着霍青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只能在心里嘀咕了几声,紧接着悻悻然的回自己本部去了。 “噗呲……” 另一边的卓少云也发现了蛮族首领那“疯狂”的举动,眼神一冷,随即取过他的那把五石弓,搭上一支箭镞呈半月型的重箭,死死对准了他。 苏图就这么死了,他至死都紧紧抓着霍青给的那盐袋子,上面溅满了自己沸腾的鲜血。 “噗噗噗噗……” 无需瞄准,每一支羽箭和弩矢攒射而出,峡道上必定会有一片血雾迸溅,伴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蛮人如同秋收的麦浪,成片成片的被掀翻在血泊之中…… 卓少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立刻攒射箭矢,铺天盖地的向峡谷内拥挤在一起的落去…… “那苏图他们几个怎么办?” “放箭!” “咯哒哒……” 望着底下差不多半数蛮人进入伏击圈后,霍青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和不远处的旗牌手伸出一个大拇指。 “呃~” 在马速惯性冲击之下,那蛮人的头颅立刻高高的飞升起来,在脖颈切口处喷出一抹浑浊的血浆后,身躯摇晃一阵,无力的翻到在地…… “噗呲……” “喝~~” 苏图玩命的向白麒疾驰的坐骑疯逃,脸上的神情扭曲的如同鬼魅一般。 一声弓弦绷裂惊响,重箭如流星一般,旋转着向蛮族首领疾驰而去。 “呜~~” “砰~” “啊~~” …… 还有一名蛮人挥动手中石棒,想要制止骑兵近身。可是,在他抡起石棒一刹那,一支飞驰的梭矛将他胸膛洞穿,直透后背而出,将他整个人仰面带起,钉在了干硬的地面上,立马断绝了生机。 就在这时,苏图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他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土,努力想要起身之际,耳边传来一片蛮人野兽般的嘶吼。 白麒的所部骑兵着向峡谷后方安全地带疾驰,顺利将这群蛮人带入了伏击圈内。 “砰~” “嗷呜~~” “嘣~” 感觉自己心脏被搅碎的蛮族首领,嘴里发出一阵极其痛苦的呻吟,他长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胸膛那尚在淌着鲜血的箭杆,最后吐出一大口黑血,体内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却,最后和尸体一道重重摔倒在坡道之上。 霍青知道那群蛮人的企图后,嘴里发出一阵不屑地冷笑,然后让旗牌手下令,将弓弩对准了正在攀爬的蛮人。 一声刺响,铁叉无情的刺入了苏图的咽喉,随着那蛮人头领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铁叉用力一挑,苏图的头颅顿时腾空而起,洒落一片磅礴的血雨…… “飕飕飕~~”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蛮人首领和他的同伴们一时异常错愕,看着两侧山林间人山人海的情形,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 蛮人首领击杀苏图后,继续长嗥着向白麒所部追杀过去,誓要将这群入侵者全部格杀在峡谷之内。 “飕飕飕……” “三万颗蛮人的脑袋,本将军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蛮人首领一声长啸,一叉将一名同伴给捅翻,然后将他的躯体单手提在胸前当做人盾,缓缓向峡谷上羽林卫的骑兵逼近。 听完白麒的话,王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再多想,继续策马跟着白麒向前方疾驰而去。 “白……白将军……救……救……我啊……” …… 三千铁骑居高临下,那沉重的铁蹄声敲击在坡道上,扬起阵阵狂沙走石,如同天神下凡,让底下的蛮人目露惊恐,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噗……” 五石弓力射出的重箭,威力是何曾可怖,但见半月箭镞洞开蛮族首领胸前的躯体刹那,一股巨大的惯性力量直接将尸体后那道铁塔躯体的胸膛洞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一名面带黑甲的骑兵挥动锰矿打造的环首刀,策马与一个正在逃跑的蛮人错身瞬间,兵锋对准他的脑袋轻轻一划。 “白队官,前面就到伏击点了……” “嗯?” “啊~~” “都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送死,不用管他们了,加速前进!” 一名蛮人瞪大眼珠子,眼睁睁看着一匹包裹铁甲的战马向自己撞来竟是做不出任何动作,在马脖触及自己脸颊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后翻滚而去,最后在一阵骨裂筋断的响声中,将自己同伴压倒,被汹涌而过的骑浪踏成了肉泥…… “吁~” 苏图转身一刹那,却见那黑塔一样的蛮人首领,手持铁叉面目狰狞的向自己捅来,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 “哦~哇~” 距离峡道前方数里位置,那羽林卫特有标记让白麒心中一喜,当即命令六十骑全速前进,将苏图一干奴隶全都抛弃…… 半道疾驰而下的铁骑在一声凄厉的马鸣嘶吼声中,重重撞在斜坡道口的蛮人身上,瞬间那群蛮人如点点数之不尽的浪,向两侧四散溅去…… 苏图一看白麒所部加快了速度,登时不顾一切,使出吃奶的力气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想要追上白麒的马身。 “噗~呲~” 旗牌手立马挥动手中赤色旗帜,紧接着…… “全军,冲锋~” “喝~” 蛮族首领一死,蛮人军心大乱之际,霍青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将战果扩大的绝佳良机,当即命令在山谷上埋伏的羽林卫全部向山下混乱蛮人冲杀过去。 随着羽林卫大军一声暴喝,隐藏在山林峡谷内的铁骑如疾风骤雨般冲下坡道,尽情收割这唾手可得的战功…… (本章完) 第523章 屠俘 第523章 屠俘 …… 持续一整天的峡谷战斗落下帷幕,此战羽林卫共计斩首蛮人九千余级,俘虏两万人,一举歼灭了盘踞在此处数十年的野人部落,也打通了前往肃慎人营地的道路,离辽东的距离又近了不少。 “少将军,这些蛮人该怎么处理?”田豫望着俘虏的两万蛮人,忧心忡忡的对霍青问道,“需要通知乌族和牧族部落前来收拢他们么?” 霍青摇摇头说道:“不必了,这群野人连人话都不会说,留着只是一个祸害,还是全杀了比较安心……” “全……全杀了?”田豫大吃一惊,“那可是足足两万人啊……” “那又如何?”霍青满不在乎地说道,“难道留着他们给军督大人添乱不成?呵呵……” 丢下一句话后,霍青踏着轻松的步伐来到白麒面前。 白麒一见霍青靠近,立马站的笔直,朝他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霍青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尔后揽着他的肩膀,小声跟他说道:“白麒啊,你今天干的不错,要不是你的话,今天这仗赢的未必就有如此轻松……” 所以,你替我想个办法将他们料理一下,当然要保证他们不会作乱,兄弟们都征战一整天了,让他们都好好歇息歇息,你能帮帮我么?” 这支异族骑兵就是肃慎人的部队,为首那名身披锁子甲的异族将领便是肃慎部落的首领,泉男建。 泉男建闻言向叶胤望去,眼前顿时一亮,心中暗道:“好俊俏的少年郎,长的眉清目秀,不愧是从中原来的,他要是个女人,定比善喜强的多……” 一阵马鼻息响在矿野之上回荡,只见一名身披打有铆钉锁子甲的异族将领正威风凛凛的端坐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伸长脖子向辽东方向不停翘首以盼,身后有三千多名背戳角弓的胡骑列阵肃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身五彩嫁衣的李善喜不由哆嗦了一下,紧张的望着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粗狂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去,尽力从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少将军,请容末将仔细考虑一下……”白麒为难的说道。 等泉男建来到李善喜的车驾前,当即紧了紧身上的锁子甲,戴正自己的头盔后,翻身下马来到车驾前,拱手说道:“善喜,你的丈夫前来迎接你了,请出来一见……” 叶胤轻轻欠身,一甩手中佛珠,缠在腕间后,对泉男建说道:“不才也正有此意,请泉族长先去迎娶新娘,不才在这里先祝福你们夫妻能圆满幸福……” 算算时间,辽东方面和亲的队伍也就在这两天抵达边境,泉男建特意派来三千骑兵的迎亲队伍准备接娶自己的女人。 霍青忙止住他的恭维,继续说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虽然你这功劳很大,但是要放在我羽林卫中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功,就算只给你个百长位置也会有很多兄弟不服, “迎亲~” 话毕,霍青甩手就要离去,白麒见此,忙拉住他的手,说道:“少将军,别走啊,我……我干还不行么?只是我手中人太少,你得再拨给我几百人应应急才行!” 当和亲的队伍缓缓来到泉男建跟前十步距离停下来时,泉男建即刻带着身旁两名空弦手策马上前准备迎亲。 思绪流转,泉男建回过神来立马对叶胤拱手说道:“有劳叶使者,叶使者一路劳苦,请务必随我一起往部落里参加婚礼大典……” 泉男建不断搓着双手,一想到自己能和李善喜“双宿双飞”,他激动的身体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唏律律……” 男人粗鲁毫不怜香惜玉的举动,让李善喜心中一阵绝望,紧张之余,眼角的泪滴再也不可遏制的滑落,闻着身后泉男建身上散发的气息,只能选择认命了。 白麒大声说道:“保证完成嘱托,请少将军放心!”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些蛮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都做掉……” “嗷嗷嗷~” 然而,车驾内只传来轻轻的抽噎声响起,久久不见李善喜的身影浮现。 霍青满心欢快的离去了,留下白麒一个人望着那些蛮人是不住的发愁。 泉男建早早就收到辽东的消息,得知辽东方面妥协,同意了自己跟李善喜和亲的条件,顿时兴奋不已,早早就开始在部落内杀牛宰羊,布置婚礼现场,准备迎娶李善喜的到来。 白麒忙道:“那是多亏少将军栽培有方,末将不敢居功……” 霍青闻言,脸色一黑,然后松开搭在白麒肩上的手掌,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那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正好朱翎最近吵着要升旗总,我还是跟他商量一下吧,方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过……” “哈哈哈~善喜,当初我就在李世芳和你父亲地方发过誓,我一定会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如今终于应验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泉男建的女人,要跟我在这部落里过一辈子啦,哈哈哈……” “肃慎人?嗯……” …… 白麒闻言,忙回道:“少将军如此照顾末将,末将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请少将军示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白麒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 “太好了!那个什么军督汉陵侯当真是守信用,今日能得偿所愿,是可以考虑跟他一起结盟对付斯拉夫人!” 霍青立刻回道:“废话,要是只有几百人我找你干什么?这忙你是帮还是不帮,给句痛快话吧……” “有办法了,嘿嘿,少将军,这旗总位置你就给我留着吧,看我白麒如何替你解决这些蛮人!” 霍青笑着指了指那些蛮人,继续对白麒说道:“这群野蛮人你也看到了,完全无法正常沟通,留下他们终究只是一个祸患, “这……少将军,那可是足足两万多人啊……”白麒望着那些蛮人,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咚咚咚咚……” 叶胤深吸一口气,在听闻车外马蹄声逼近时,慢悠悠拉开车帘,对泉男建欠身用骊国语言说道:“敢问这位可否就是肃慎首领泉男建?不才叶胤,军督大人指派的和亲使者,这厢有礼了……” 白麒立刻压低了声线,对霍青郑重行了一礼:“是,末将保证完成少将军的嘱托……” 霍青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拍拍白麒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我会拨你五百亲卫营的弟兄配合你去办事,切记不要引起骚乱,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就行,明天午时前我要见到结果,有问题么!” 我是真的很想提拔你,可也不得不顾及军中兄弟的感受,所以,眼下希望你帮我一个忙,等做完之后就给你个旗总当当,不知道你有没有这胆魄?” 泉男建闻言大喜,笑着对叶胤说道:“哈哈哈,常闻中原乃礼仪之邦,今日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好,就凭叶使者这番话,我一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十几日的旅程下来,叶胤脸上也略带疲态,毕竟她也习惯了四轮马车那稳固的座驾和远东平坦的道路,一时间行在辽东这片坑洼的道路上,让她娇弱的身躯很是不适应。 “来了……” 白麒回望着四周,努力挠着头皮,想要思考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泉男建等了一阵,有些不耐烦了,当即跳上马车,一把掀开车帘。 同时那拖到地上的十台巨大号角,也在十名肺呼量巨大的肃慎人的吹动下,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轰鸣。 泉男建一阵大笑过后,上前一把抓住李善喜的手将她拉出车外,跃上自己的坐骑,二人共乘一骑向自己所部行去。 叶胤微微挑开车帘,望了眼对面的肃慎骑兵,捻动了下手中佛珠,轻轻嘀咕了一阵,闭上双眼开始盘算跟泉男建交涉的话语。 骑兵两侧,皆是数十名身穿胡服的侍女舞姬,手持兽骨做制成的棒槌,站在几面巨大的皮鼓前随时准备敲击。 正在这时,辽东边关那道残破的城墙下,陈旧的关门缓缓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簇拥这两辆马车向泉男建这边慢慢行来。 当他把目光转向两侧山林的时候,忽然脑海一亮,用力击打了一下手掌。 见泉男建带着李善喜回到军阵中,那些控弦骑兵齐齐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此刻李善喜心中是怎样一副心情。 三月初二,辽东边境。 当李善喜的马车距离自己几十步距离的时候,泉男建大吼一声。 “小点声,别让人听了去……”霍青忙对白麒做了个噤声的指令,“这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呜……” 四周的胡女立刻挥动手中鼓槌不停敲击在皮鼓之上,发出阵阵有节奏的轰响。 说完,泉男建就向叶胤身后的李善喜车驾策马行去。 唯有随行送嫁的那些骊国官员侍卫,脸上满是屈辱的神色,一想到自己的宗亲公主要跟一个浑身散发着马臊味的男人共渡余生,他们也觉得是异常恶心。 经过叶胤身边,泉男建大笑着对叶胤说道:“叶使者,你也赶紧跟上,晚上部落有篝火大会,本首领一定要好好款待你们,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很快被奔腾的马蹄声淹没,叶胤闭目蹙眉,细细沉思一阵,对此次护送自己的近卫军旗总樊彤说道:“樊旗总,我们也赶紧跟上吧……” “遵命~” 樊彤应声领命,在叶胤放下车帘后,也跟着泉男建一行人急匆匆向他们的营地行去。 (本章完) 第524章 交涉 第524章 交涉 …… 当夜,肃慎,泉男建的主营部落内…… 几处篝火已经点燃,一些粗狂的肃慎男丁赤膀子将一头头捕获的鹿剥皮放血,然后将它们抬向火堆上面烘烤起来。 热情的异族舞姬在几名异族汉子手鼓的敲动下,伴随节奏围着篝火堆尽情转圈狂舞,不时引来坐在地上的族人阵阵喝彩欢呼。 几个异族孩子欢快的在大人身边来回奔走,不时打闹嬉戏,脸上洋溢着孩童才有的纯真笑靥。 而在部落一角,在一名手舞足蹈的巫师跟前,地上跪坐着成群结对的部落男女,他们翘首以待,目不转睛的望着巫师们嘴里念念有词。 “轰~” 忽然,为首的一名巫师从系在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把药粉,狠狠甩在篝火堆中。药粉一入篝火,瞬间窜起一团诡异的绿芒,紧接着散发一股淡淡的幽香四下弥漫。 那些坐在地上的族民,立马闭上双眼,贪婪的吸食着从篝火内散发的香气,脸上满是惬意享受的神情…… 等您完婚后,希望能给不才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回去跟军督大人覆命,不才先行告退……” 出于礼节,叶胤也起身对二人欠身回了一礼,继续对泉男建说道:“泉族长,您大婚在即,方才不才与您所说的话,还请您仔细考虑考虑, 你们既然不愿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年年纵兵南下,亲自去把我要的东西都抢回来!” 这人正是泉男建的三弟,泉男产,也是肃慎部落三族长。 而泉男产望着叶胤的模样,眼前一亮,暗中仔细打量了一阵,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暗中嘀咕道:“为什么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呢?” 而我们肃慎人可是要与斯拉夫人正面野战中接触,所以我就想知道你们那位军督大人可否能在结盟的同时,给予我们肃慎人一定的好处?” 泉男建说道:“其实很简单,我们肃慎部落和以前骊国有过协议,他每年向我们提供五十万贯铜钱和三百万斤精米,且开取边境贸易,用以换取边境的和平, 如果不才记性不差的话,当初是贵部死皮赖脸的要求和亲结盟,还有这两年来辽东边境的局势你就真没一丁点意外? 泉男养冷笑一声,摇摇头迎了上去:“三弟,没成想你也来了啊……” 泉男养回望了叶胤一眼,耸耸肩朝他抱拳说道:“辽东的送亲使者,嗯,不想中原人长的如此眉清目秀,倒也是见识了……” 叶胤说道:“泉首领,您的要求,军督大人已经满足您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合作的事,好早些达成共识,合力对付斯拉夫人的进犯?” 叶胤听完,闭目摇摇头说道:“泉族长,我想说,辽东不是骊国,军督府更不是李氏宗亲,请你务必不要将其混为一谈,你所提的条件,不才可以明确告诉你,做不到!” 泉男建伸手指向叶胤,对两兄弟说道:“这位就是送亲使者,姓叶,中原人士,是军督府的重臣啊……” 来者正是二族长泉男养,听闻泉男建今日与李善喜要成婚的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赶了两天路来到此地给自己大哥庆祝。 “咯哒哒~” “大哥,我和二哥来看你了,恭喜你与善喜大婚啊……” 等他们再睁眼时,脸上的神情变的愈发的迷离,神情都十分的恍惚,看向身边异性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极具的侵略性。 就在泉男养刚到泉男建营地没多久功夫,部落大门外又传来一阵马鼻响息声。 泉男养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一坛子酒,两兄弟并肩向泉男建的大帐之内行去…… “哦,对了……” 泉男产翻身跃下马背对泉男养说道:“二哥,瞧你这话说的,大哥今日与骊国宗亲族女结婚,我这当小弟的怎么能不来庆贺呢?” 只要你们军督大人愿意继续履行这个骊国的约定,那结盟之事今晚大婚前就可以敲定下来,叶使者,你觉得如何呢……” 等叶胤一离开,泉男养马上对泉男建问道:“大哥,这个小白脸好大的架子,方才你们谈了什么?” 泉男建接过信封后,叶胤捻动佛珠,气定神闲地向帐外走去。 现在的肃慎人真的还能跟以往那样,随便破关劫掠么?休要在那里用这些不着调的话来诓骗不才, 泉男建面色一沉,刚端起的酒碗又重重的放下,碗中的酒水一阵剧烈摇晃后,有不少洒落到地毯之上。 见自家兄弟进帐,泉男建这才收拾了下不安的心情,换上一副笑容对二人说道:“二弟,三弟,你们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下。” “唏律律……” “来人,把酒都扛进来!今天是我大哥大喜的日子,我泉男养自然要把自己珍藏的美酒与大哥一起分享了!” 泉男建见叶胤态度坚决,登时心头没来由的颤动一下,手掌心不时捏出一把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但见这两兄弟大步迈入大帐,没有在乎帐内其他人的身影,径直走向泉男建的位置。 说着,泉男产回头指着那些女奴:“瞧,为了这些个女人都是当小弟的我忍痛割爱,特意献给我大哥让他暖床所用, 他小饮一口后,放下木碗,对叶胤说道:“当然了,既然你们军督大人这么有诚意,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我自然会慎重考虑一下的,不过……” 讲到这里,泉男产有瞄向那封信:“大哥,什么人会给你送信?莫非你认识中原人么?” 若你不愿意合作,定会教你后悔莫及!” 泉男养回头望去,却见是一个身披羊绒,坦胸露腹,胸膛满是浓密胡子的异族男人,驾着战马进入了营地。 叶胤回道:“然而,如此失信与人,泉族长是想惹怒军督府的怒火么?” 说到这里,泉男建摸了摸自己鼻沿下的两撇胡子,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想知道,和骊国,不,和辽东结盟后,我肃慎人又有什么好处? 相信大哥也一定会喜欢的,当然了,二哥你要喜欢,也送你两个哈哈哈……” 泉男建摇了摇头,撕开信封说道:“不知道,先看看上面说了什么吧?” 泉男建说道:“叶使者,我身为肃慎人的族长,必然要考虑全族二十万人丁的生存状况,也请你能谅解下我族的难处……” 泉男建望着手中信封,摇摇头说道:“要不是方才你们二人进帐,我就差点要答应他的条件了, 叶胤却面色平静,淡淡地回道:“泉族长,看样子你是根本没意识到辽东和骊国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吁~” 大帐内,叶胤在樊彤的守候下,席坐在一张白色虎毯上与主坐上的泉男建正在商议着双方合作事宜。 来者是一名三十七八岁,极具野性的异族汉子,他瞪了一眼部落内欢声雀跃的情形,喝住坐骑,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很快就有一名部落族人将他的马匹牵到马厩之内。 “叶使者,你这就有些气盛了!”泉男建见叶胤如此断然拒绝自己的条件,当即面色一黑,“我所提的条件并不过分,如果连这么点小小要求都要拒绝,又谈何结盟一事?” 泉男建已经换上一套崭新的赤色胡服,发丝也梳理的整整齐齐,脑后勺两条辫子打结挽成一个蝴蝶形状,看上去是分外的精神。 只见泉男建将手中的木碗,递到边上的女奴跟前,那女奴立马捧起一个大大的瓦罐,往碗里斟满了热气腾腾的马奶酒。 话毕,叶胤带着樊彤一起向帐外走去。 叶胤回道:“泉族长,这明明就是你太过气盛,你既已提出要与李善喜和亲为条件方能和辽东结盟,军督大人顾全大局已经照做了, 叶胤闻言,轻轻捻动一下手腕处的佛珠,眼神一敛,对泉男建说道:“泉族长,你还想要怎么样的好处?” “这封信是不才的一位朋友委托不才交到泉族长手中,还请您收好……” 不才敢来这里跟你谈合作的事,压根就不会在乎你的言语威胁,奉劝泉族长一句,还是早些与辽东结盟,共同对付斯拉夫人的进犯为上, 只听泉男建恶狠狠地说道:“辽东也好,骊国也罢,在这里,就是我肃慎人的地盘!你军督府也就是一个外来势力,有什么资格跟本族长讨价还价? 当族人们闻讯赶来掀开马车上的竹席,将一坛坛的盛酒的瓦罐搬运下车后,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就在气氛十分尴尬的时候,大帐外响起了泉男养和泉男产二人的声音。 否则,军督大人一旦失去耐性,就怕会给你们肃慎部落带来灭顶之灾!不要怀疑不才所说的话,这不是恐吓,军督大人他极其好战, 想必你们也知道,斯拉夫人极其血腥和野蛮,他们的部落也与我肃慎人的地盘相连,你们辽东至少还有城墙可以坚守抵御他们的进攻, 就在叶胤前脚刚要踏出帐门之际,她想起了皇甫翟交代自己的话,从怀中摸出那件信封,转身递到泉男建手中。 真是没想到这什么军督府的人会这么有气魄,看样子以后我们肃慎人要谨慎应对辽东局势了……” 泉男产闻言,不屑地说道:“慌什么?这百余年来,骊国都在我们的兵锋之下苟延残喘,现在换了个名字又如何?不服就继续揍到他们服为止……”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泉男建的部落外响起,守营的族人站在瞭望台上借着火光望去,确认来人身影后,立刻吩咐下面的守卫将寨门打开,将十几名骑兵一辆盖着竹席的车子迎进部落内。 可现如今,你却如此贪得无厌,就是有违当初的约定,这种做法又如何服人,所谓的信用又在哪里?”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女奴和十几名控弦骑兵。 当泉男建向信上内容望去后,顿时双眼放大,努力眨了眨眼睛,确定不会看错后,一时怔在了原地。 “大哥?你怎么了?” 泉男养和泉男产见自己大哥这副表情,也顺着把眼睛瞄向纸张,不想这一看之下,也是怔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 (本章完) 第525章 急奔肃慎 第525章 急奔肃慎 …… “哈哈哈~” 距离肃慎泉男建部落五六十里外的大道上,传来一整片爽朗的笑声。 定睛仔细看去,却是霍青的羽林卫穿出了兴岭,连夜直奔肃慎人的地盘而去。 霍青身侧的白麒在马背上疾驰,好不容易等霍青的笑声停息下来后,才面带苦色的对他说道:“少将军,你可答应我了,我处理完那两万蛮人你就会提拔我为旗总……” “你呀……”霍青指着白麒,笑的眼泪直流,“你说你咋那么狠?平时还真没发现啊,先让那帮子蛮人挖坑,然后把掺有毒药的肉汤给他们一人一碗喝了, 等他们喝完,死了随手丢到自己挖的坑里埋好,行啊你,真是有点手段,那群蛮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你让他们挖的坑是给自己陪葬的,哈哈哈哈……” 说完,霍青又夸张的笑了起来。 白麒见此,忙止住霍青的笑声说道:“少将军,这可是按你吩咐做的,你可不能赖账……” 泉男产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方才大哥将与军督府签订结盟协议的权力赋予我了,如果叶使者想要有个圆满结果回辽东覆命的话,不如与我详谈。” 等来到泉男产的帐前,叶胤仔细打量了下他的大帐,规模不如泉男建的大,但相差也小不了多少。 “启禀叶总司,属下已经准备好了车驾,明日一早就能返回平京……” 话毕,叶胤悄然向婚礼现场步去。 几名粗狂的异族汉子手握一根燃火的树枝,饮下一口酒对准它狠狠的吐出,顿时火焰蹿升,令人不断拍手称快。 高台之下,上百名异族妙龄女子,手持雉翎,围在几堆篝火前,跳着属于肃慎人才有的舞蹈。 回答霍青的依然是成片欢声雷动。 话音刚落,立马响起一片欢声笑语:“白麒~~” 为了不耽误叶使者回辽东覆命的时间,所以特地委托我来全权处理这些琐事,放心,我比我大哥好说话的多,会有个让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叶胤丢下一块木头,起身对泉男产说道:“三族长,若无他事,不才就先离开了……” 泉男产借着篝火发出的火光,仔细打量叶胤,越看心中越是赞叹,然后开口问道: “麻烦你了,樊将军,你和那些近卫军的兄弟也先去休息吧……” “是么?”霍青瞥了白麒一眼,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说,那些蛮子是谁杀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本将军就是冲着灭他们的部落去的,听闻这肃慎人崛起也有百年之久,是时候该消亡换一个主人了, 在族人的一片欢呼声中,这场婚礼大典算是结束了。 “恭喜大族长……” 叶胤独自一人坐在一堆篝火前,对眼前一切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清澈的眼神里望着篝火中窜起的火苗,思考着如何与肃慎人结盟的计划。 说话间,泉男产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向叶胤的肩膀摸去。 泉男产忙道:“那是当然了,不过这里不是谈论公事的地方,而且我观叶使者似乎也对这婚礼没什么兴致,不如等婚礼大典过后,去我帐中详谈如何?” “哼,叶胤……我说一看到你怎么就觉得跟女人一样,没想到还真是个女人,只要你进了我的帐篷,一辈子就别想离开了, 泉男产心中狂喜不已,甩了甩皮裘,大步向婚礼现场走去…… “好了,逗你的……”见白麒闷闷不乐,霍青这才缓了缓语气,“本将军答应你的事,又岂会不作数?不过等消灭肃慎人部落后,与军督大人会面再为你请功,这旗总的位置,跑不了的!” 叶胤闻言,转身问道:“三族长还有何事?” 正在聚精会神观望婚礼现场的叶胤耳边,响起了泉男产催促的声音。 田豫一阵无语,只能哀叹一声也不再说话,继续跟着霍青向肃慎人所在部落策马行去。 叶胤深吸一口气,跟着泉男产,挤开人群,朝他的帐篷走去。 见叶胤要离开,泉男产忙起身唤道:“叶使者请留步……” 白麒顿时一阵懊恼,心中是有苦说不出,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两万条人命啊,自己为了一个旗总位置被霍青带上贼船,结果一转眼功夫,他就翻脸不认,这是何等的“卧槽无情”? 叶胤沉思片刻,轻捻手中佛珠,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还请三族长说一下结盟协议条件吧,不过不才丑话说在前面,让辽东继承骊国那些不公平条约,做不到……” 听完霍青这番话,白麒这才安下心来,继续策马向前疾行。 “咚咚咚~” 不少男丁开始拿着匕首开始割放在烤架上的各类肉食,在这么一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尽情狂欢而不用担心受到惩罚。 紧接着族里所有肃慎人都开始载歌载舞,围着篝火堆转了起来,一下子将气氛推到最顶端。 但见一座用精贵木材搭建的高台之上,一名异族壮汉奋力挥动手中鼓槌,一下一下的敲击在一面牛皮巨鼓之上。 田豫拍马赶上前,对霍青说道:“少将军,我们真的要连夜去偷袭肃慎人的部落么?” 就在这时,泉男产嬉皮笑脸的来到叶胤身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偷袭?我等是堂堂正正的去跟肃慎人决战!”霍青“纠正”了田豫的说辞,“我得到军督大人的命令就是打通所有到辽东的道路,让远东、东部草原、辽东三块连成一片,只要沿途经过的任何阻碍就要无条件消灭……” “三族长想多了,不才绝无此意……”叶胤淡淡地说道,“不知三族长来找不才有何贵干?” “嗯?”叶胤闻言眉头一蹙,狐疑地望着泉男产,“泉族长为何会把这么重要的是委托给三族长您呢?” 叶胤本能的避开泉男产伸过来的手,一甩手中玉佛珠,对他说道:“多谢三族长提醒,不才知晓婚礼大典的方向怎么走……” 霍青笑着摇摇头:“田指挥使,你看我等近两万铁骑,这么大的阵仗如何隐蔽?还有,等白天?难道让肃慎人睡足了养足精神再打么? “叶使者,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去我帐中谈正事吧,请随我来……” 肃慎人的婚礼极其粗放,没有中原人那般礼仪端庄,夫妻二人只需在自己位置上一坐,然后接受巫师的祈祷和祝福,饮下特制的酒水后,基本就完成了。 泉男产闻言,笑着朝叶胤身边挪了挪,挥挥手说道:“没啥事,就是想跟叶使者随便聊聊,说实话,我虽是胡人,但对中原那片富饶之地,还是很向往的,不知叶使者能否跟我讲讲中原的大好山河啊?” 樊彤闻言,瞥了泉男产一眼,也不再多说话,拱手向叶胤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泉男产指了指婚礼会场,对叶胤说道:“叶使者你也看到了,我大哥今日新婚大喜,怕是接下来几天都没功夫谈这等事了, 啧啧啧,观你这模样,就知道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只要是女人,就没有我泉男产对付不了的,你就等着做条听话的母/狗吧,嘿嘿嘿……” “可是,我等两天前刚与兴岭的蛮子打完一仗,现在又要面对一个二十万人以上的部落,这真的可行么?”田豫不无担忧地说道,“要不要隐密行动,等天亮再做决断?” 可就在手即将碰到叶胤一瞬间,樊彤忽然来到了叶胤身边,硬生生让泉男产的算盘落了空。 老样子,田指挥使你就看着羽林卫杀敌就是,等战事结束过后继续帮忙打扫战场,记得千万不要跟本将军抢功劳,就算我答应,底下的兄弟也不答应啊……” 叶胤不疑有诈,当即答应了下来。 “可以……” 泉男建本部,大婚已经开始…… 等巫师念念有词,最后往两个金杯内倒满酒水后,递到他们跟前,然后再将鹿血滴入酒杯中,与酒水融为一体让他们饮下。 “叶使者的下属真是对您唯命是从啊……”望着樊彤消失的身影,泉男产似是而非的感叹一句。 “叶使者,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啊?我知道,叶使者是中原人,听闻中原什么都好,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种简陋的部落了……” “咚咚咚……” 叶胤望着李善喜脸上那强颜欢笑的容颜和泉男建那自信无比的神情,只是漠然地望着他们,心中已经笃定这对夫妻注定不会幸福。 叶胤只是瞥了他一眼,一脸平静地拨弄着篝火的柴禾。 “没有~~” 一阵急促的皮鼓声敲动,泉男产闻言忙去拉叶胤的手说道:“叶使者,大哥的婚礼开始了,我带你一起去观礼吧……” “少将军,过分了啊,你怎么能这样啊?”白麒急道,“我忙活了大半夜,才把那些蛮人处理干净,可不能这么待我啊,我可是按你吩咐做的……” “叶使者,我能坐在这里么?” 霍青又问:“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是本将军让白麒杀俘虏的?” …… “恭喜大族长……” “恭喜大族长……” “打住,打住,别什么都赖我头上……”霍青忙阻止白麒说下去,笑着回道,“我先申明,你做的一切与我无关,本将军没有参与你的任何计划,也没有残害一个俘虏,军督大人问起来,你自己去承担,要杀要剐都得你自个儿扛着……” “叶使者,请……” 泉男产挑开帐帘,对叶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族长,请……” 叶胤欠身谢过,径直随着泉男产步入了帐中。 (本章完) 第526章 刘策,忘了我…… 第526章 刘策,忘了我…… …… “唏律律……” 距离泉男建所部不足十里的一座山丘前,霍青舒服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将头靠在俯下的坐骑上,望着天空中繁星点点,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一会儿功夫,卓少云来到他身边说道:“少将军,派去打探肃慎部落的探马回来了……” 霍青问道:“哦?怎么样,肃慎人都休息了么?” 卓少云摇摇头:“回禀少将军,探马来报说,肃慎人的部落似乎在举行什么盛宴,好像到现在气氛都十分热烈,探马估计那座大营部落似乎在举行婚礼大典……” 霍青闻言,立马直起身子,露出一抹疑惑地表情:“什么?婚礼大典?这群异族人居然还有心思搞什么婚礼大典?” 卓少云回道:“是的少将军,探马回报的消息就是这样说的,不过也只是估计判断,到底是不是在办婚礼大典,还有待近一步确认……” 霍青挠了挠头,对卓少云说道:“不会错的,我羽林卫临场情报不比情报司差多少, 泉男产注视着叶胤脸上神色变化,笑着对叶胤说道:“叶使者,我很好奇,你们中原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柔情似水,肤如凝脂, 田豫再次跟霍青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少将军,肃慎人好歹二十万人,我们这么杀过去,定会发生硬仗,就怕军中兄弟会折损不少啊……” “呼……” 霍青闻言,笑着说道:“想多了田指挥使,这次远征,本将军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趁现在杀过去,刚好一举歼灭这支辽东最大隐患,出发吧……” 叶胤闻言,心中大吃一惊:“他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不可能,我全程都没有露出破绽过,观他神色,似乎早就知道了,不妙,我有些……” 泉男产闻言,笑着在自己的卧榻上坐下,抚摸着羊毯编织的被褥,对叶胤说道:“叶使者,不急,我部中难得有中原贵客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话毕,霍青拍拍自己的坐骑,翻身一跃跳上马背,带领大军向肃慎部落席卷而去。 “好热啊……”泉男产打断叶胤的话,甩着袖筒,做出一副驱热的样子,然后敞开身上的裘绒,露出古铜色的矫健肌肤,“方才大哥的婚礼后,多喝了几杯,还请叶使者见谅……” 泉男产厉声指挥着叶胤,涂满香油的手掌里多出一条系狗的项圈,上面还挂着一只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叶胤打量着帐内的布置,眉头不由一皱,因为这座大帐和泉男产那种粗狂的体型完全格格不入。所见之处,皆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氛,空气中还散发着点点檀香…… 泉男产看到叶胤这副神情,登时冷笑一声,然后舒服地靠在卧榻边上,挑衅地朝她勾了勾手指:“叶使者,你现在是不是浑身燥热难受,心跳加速啊?” 今日那李善喜也算是辽东有些名气的贵族之女了,但为何我总觉得她不如叶使者你一分有韵味?” 叶胤眉目一蹙,微不可察的把目光别开,可就在这一瞬间,她脑袋里忽然空白一片,伴随着轻微的耳鸣声,让她忍不住扶了下额头,才略微好转一些。 “等等,你要去哪里?”泉男产戏谑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我肃慎人秘制的凝欢散,一旦出去毒发而起,就会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器皿,你真的打算出去么? “怎么了?叶使者?为什么不说话啊?”泉男产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们中原的男女是不是都如你这般细腻如脂?” 泉男产得意地说道:“我在燃烧的檀香里放了一种药粉,这种药粉对男人无效,只有女人闻了才会有剧烈反应,啧啧啧,奇怪,叶使者,你怎么也会有这种反应啊,莫非……” 泉男产热情的招呼叶胤在一张白虎皮上落座,然后拿起瓦壶,倒了一杯浓香四溢的奶茶,放在她落座的矮桌前。 叶胤眉间紧锁,对泉男产说道:“三族长谬赞,不才愧不敢当,既然大族长委托三族长全权负责结盟事宜,那就还是对一些有利双方的协议早些达成共识为好……” 叶胤听着耳边传来泉男产那不堪入目的话语,努力从白虎皮毯上爬起,想要离开这个大帐,她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叶胤闭目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思绪,可越是这么做,这心绪反而越是紊乱,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曾经和刘策在一起缠绵的情形。 泉男产“嘿嘿”干笑两声,从卧榻枕边拿起一瓶香油,打开后往自己手上倒了一把,继续对叶胤说道:“放心,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自然会替你瞒住这个秘密,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过,稍微怔了怔后,霍青却笑了起来:“不过你说的也对,战场上本来就不该讲良心,何况我们羽林卫送他们去地府全族团聚,也算是做到共赴黄泉,理应算是功德无量……” 说到这里,泉男产笑了起来:“莫非叶使者是女扮男装不成么?” 然而,泉男产却是左右而言他,指着叶胤手中的奶茶说道:“叶使者,你不尝尝这奶茶么?这可是我专门命人给你泡的……” “你在想我是如何知道你身份的对么?”泉男产问道。 可等耳鸣声消失后,叶胤却觉得自己身体微微发烫,心跳也开始有些加速。 “有劳三族长了……”叶胤捧起奶茶,随手晃了晃,“趁现在就军督府与贵部结盟的条件仔细说一下吧……” 那军督大人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居然让一个女人来跟我肃慎人谈结盟协议,哼,真当我肃慎部落好欺负的么?” 叶胤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听闻泉男产的说辞,一句话都有些哆哆嗦嗦,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马上要暴露出来。 叶胤闻言,缓缓将头转向泉男产,这一刻,她的眼神变的极度渴望,脸上逐渐挂起一丝诡异的笑意,身体不受控制的慢慢向泉男产挪去,那串用以静心的佛珠,却不自觉的滑落到了地上。 泉男产闻听叶胤的声音,登时兴奋异常,然后取过那封信说道:“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这份信上描述的就是你真实身份,难道你交给我大哥之前就没有看过么?” 泉男产营帐内,叶胤进入帐中,泉男产立刻将帐帘盖上,从背后望着叶胤那副娇小的身躯,喉结不停滚动了几下。 说到这里,霍青起身拍了拍手掌大声吼道:“都别歇着了,赶紧起来,十里外那座肃慎大营正在举办盛会, “乖乖趴下,像条狗一样慢慢爬过来,你要叫我主人,知道么!” 霍青闻言,抓起地上一块泥土,狠狠朝白麒丢去,好在白麒机灵,只是头一低,那块泥土就砸在了他头盔上,化作了一片随土。 叶胤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燥热异常,刚睁眼想要反驳,不想双眼一看到泉男产那古铜色肌肤,顿时就有些挪不开了,手中佛珠捏的死紧死紧。 泉男产继续说道:“可惜啊,你功亏一篑,你要是没取出那封信,我大哥也不会让我设计对付你, 叶胤闻言,点点头对泉男建顺从地点点头,竟是真的俯身向泉男建慢慢爬了过去,本来清澈的眼眸变的通红,望着那滴落的油脂,忍不住伸出细舌妩媚的舔了下自己嘴唇…… 叶胤竟是思维不受控制的应了一声,然而这一声却是卸去了伪装,除了几个极为亲密和信任的人外,还是第一次在泉男产这种外人面前暴露出来。 你说,人家今日大婚的喜事,我们却在这里想着灭他全族,良心会不会过意不去呢?” 从泉男产口中听闻这个消息的叶胤,顿感遭遇雷劈一般,万万不敢相信出卖自己的就是那个温文儒雅的恩师。 “什么?那封信?老师……” 趁现在赶紧杀过去,刚好能蹭顿热乎的吃,好了打起精神来,这趟旅途结束后,我们回去各个都能富的流油!” 还有,你这样子被你的下属见到又会怎么想?你既然乔装打扮来到我肃慎人部落想必也是瞒着他们吧?你想让你的下属看着你这副模样么?” …… 叶胤闻言止住了脚步,在脑海内最后一丝理智也快消失前,对泉男产说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喝~~” “你说的是人话么~” “叶使者,随便坐吧……” 熟知霍青脾性的卓少云没有接话,边上的白麒闻言,却是一脸的古怪,稍作沉思后,立马开口说道:“不会啊,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良心……” 叶胤说这话的时候,努力别开眼,不去看泉男产胸膛处外露的肌肤。 “呵呵……”泉男产闻言干笑一声,趣味地打量着叶胤,“叶使者,我真没想到啊,你们中原居然比我想的还要开放,女人都能当使臣与人交涉,是说你们中原的男人死绝了么?” 说到这里,泉男产又眯着眼对叶胤说道:“不过,也不错,能有你这等佳人陪我共渡良宵,我就不计较了……” “嗯……” “你……你在……胡说什么?” 一阵齐喝之后,按马在地上休息的羽林卫骑兵立刻牵马跃背,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向肃慎部落疾驰而去。 叶胤望着手中那浓香弥漫的奶茶,思索片刻,缓缓放下对泉男产说道:“三族长,不才现在并不渴,关于……” “刘策,对不起,忘了我,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也不配做瑜儿的母亲,你们都把我忘了吧……” 被当奴隶使唤的叶胤,在理智丧失之前,心中不住的对刘策和刘瑜道歉,眼角一行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落而下,但身体却是依旧不受控制的慢慢向泉男养挪去。 “哈哈哈……”看着叶胤这副模样的泉男养放声大笑起来,把剩下的半瓶香油往身上一倒,晃动手中项圈对叶胤说道, “对,就这样慢慢爬过来,我这一辈子见过这么多女人中,你还是最极品的一个,放心,我会将这最好的项圈亲自套在你脖子上,从今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哈哈哈……” (本章完) 第527章 开挂的人生 第527章 开挂的人生 …… “咻咻咻~~” 一支支尾部冒着火星的箭矢,隔着两百多步距离,如同坠闪的流星划落天际,直扑肃慎部落大营而去。 “噗噗噗……” 飞箭可怕的惯性在命中肃慎人躯体的一瞬间,将他们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一时间原本欢庆的部落立马变得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族人自相践踏的惨状。 “少将军,这,这就是百火箭的威力么?” 看着眼前这一幕,田豫顿时目瞪口呆,他本身就对弓弩类的远程打击战术有着近乎狂热的爱好,不想这种百火箭还是身凭第一次见到,完全颠覆了他对冷兵器的认知。 霍青笑着侧身对田豫说道:“是啊,这种手提式百火箭,最大射程三百二十步,一次能齐发十枚火箭, 这可是我当初求着军督大人,仗着自己半数功勋不要,换来的三百套载具和三万支火箭,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砰~” “霍青……” 泉男产一把抓过与自己眼前错身的族人,大声问道。 李善喜见到泉男建被人一剑所杀,吓得在惊呼出声的同时,猛地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惊动霍青的注意。 一名异族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黑暗处逼近的铁骑猛地射出一箭,然而狼牙箭镞疾驰而过,却只带起一点火星飞溅,以及那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并没有缓阻铁骑的速度,眼睁睁看着那队骑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部落想干什么!我是大族长,有什么要求来跟我说!” 下达命令之后,霍青大步踏出了大帐,根本没有理会李善喜的情况。 忽然,霍青手一挥,八面汉剑架在了他脖子边,似笑非笑地说道:“大族长,我再次跟你表达真诚的歉意, 霍青没发现叶胤异样,只是拱手对她说道:“叶总司,这里很不安全,还是请您先去大帐暂时避避,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向您解释……”他边说边向外走去。 马速疾驰下的挥砍,直接让那异族弓箭手原地起身翻腾了两圈,尔后重重落在地面,被无数的铁蹄践踏成碎泥。 “杀啊~~” “天上?” 霍青闻言大吃一惊,但也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他忙朱翎说道:“快去搜寻叶总司的下落,千万不能让他发生意外……算了,我亲自去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 “待在这里哪都别去,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这只野猫!保证让你尝过我的厉害心甘情愿,再也离不开我……” 泉男建捂着自己脖颈,双目瞪的滚圆,映入瞳孔中的景色逐渐变成黑白色,最后模糊变暗,直至被黑暗吞噬殆尽。 “砰……” “噗呲~” 泉男建同样听不懂霍青的语言,只看着霍青在帐内玩世不恭的态度,忍不住大声问道。 泉男产满脸鲜血的躺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抽搐几下后,终于复与平静一动不动,只有那支夺命的火箭尾部还在冒着丝丝浓烟…… 杀戮,即将在这个本该欢庆的节日内,无情的展开。 等泉男产努力看清那点火星真的是飞箭后,点头嘀咕了一声,但下一刻…… “叶总司,原来你在这里,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樊旗总,你怎么也在这里?”霍青一见樊彤,顿时大吃一惊,“莫非军督大人也在内中么?” “噗呲~” 泉男产回头朝叶胤狞笑了一声,慌不择路的挑开帐帘,留下叶胤紧抱双膝躲在卧榻角落不停瑟瑟发抖…… 正在大帐内拥着李善喜熟睡的泉男建,猛地被帐外那混乱动荡的声响惊醒,他一把推开自己的新婚娇妻,掀开被子起身想要冲出帐外察探情况。 我来这里只想跟你说一声,从现在开始,我羽林卫接管这里的一切,你们的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支火箭将近一两银子,这么一梭子下去,三千两银子就没了,打的都是钱啊……” 一名懂点骊国话的亲卫,到霍青耳边将泉男建的话翻译过去。霍青听后点点头,缓缓抽出腰间的八面汉剑,若有所思的边打量边向他走去。 “啊~~” “少将军……” “救命啊~~” 当战马粗重的喘息,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声传入耳洞之际,异族弓箭手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撕心裂肺的大喊起来。 “这么晚来你部落烧杀抢掠,打断了你们如此欢庆的气氛,在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先跟你自我介绍下,我叫霍青,远东军督府刘策麾下首席指挥将领,对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先和你说声抱歉……” 浑身涂满香油,如同一尊金身罗汉,正准备凌辱叶胤的泉男产闻听帐外凄厉的喧闹声,吓得兴致全无,猛地从卧榻上翻身而起,向帐外直奔离去。 “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抱歉啊,哼……” 霍青刚走出大帐,朱翎带着樊彤火急火燎的来到了他跟前。 泉男产的营帐内,叶胤双臂环膝,缩在卧榻之下,体内因为毒性发作,浑身变的滚烫,脸颊也泛起了深色春潮。 “怎么了?”霍青狐疑地问道。 骤然,火箭尾部的星点滴到了泉男产的身上,整个涂满油脂的身躯立马窜起一团火焰,将他整个人都裹在火海之中,慢慢化为一堆焦炭…… 霍青冷哼一声,取过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将剑锋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同时心中感叹这锰钢当真是锻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一名肃慎士兵高举弯刀要杀到卓少云之际,他身侧的亲卫铁骑,疾驰一冲,马身一侧那镶有铁钉的圆盾狠狠的撞中他的脑门,立马在他脸上留下数个冒血的窟窿。 因为你也没机会原谅我了,今天我们到你部落来,就是专程奉命为了灭你全族而来,所以……” 樊彤摇摇头,为难地说道:“少将军,你惹大事了!哎……” 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留下后患,天亮之前,必须要见到这两人的出现在我眼前,死活不论!” “叮~” 泉男建的部落大门被撞开了,先锋三千铁骑鱼贯而入,飘扬的羽翎带来绝望的气息,玄色铁甲如同死神附体,火光下那肃冷的兵锋冒着夺命的寒芒。 等泉男产看到帐外那极其混乱的一幕后顿时傻了眼,但见族人疯了似的四下逃窜,那凄厉的嘶喊声让他心中一阵发冷…… “你……你们是什么人?”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喧哗?” 火箭的攒射仍在继续,一声声刺耳的尖啸带起一股浓稠的硝烟味四散弥漫,当三千支火箭尽数射空后,泉男建的大营内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下一刻,冰冷的环首刀从他的腰部呈60°角斜砍直上,带起一抹完美的血色弧痕。 三千玄甲羽翎以卓少云为先锋,长嗥着杀入了部落之内。 “呲……” 卓少云横眉立目,抬手一槊,粗长的槊刃瞬间透穿一名肃慎人的胸膛,迸溅出一滩激荡的血液,与夜色融为一体,极其的娇艳残忍。 如果她此刻忍不住冲出帐外,怕是真的就会成为人尽可夫的…… 可就在他刚抓起弯刀要步出大帐之际,帐外传来一阵犀利的马鸣嘶啸,一队全副玄甲,盔戴羽翎的亲卫军手持钢刀,大步冲入帐中,将他团团围住,李善喜更是吓得忙抓起被褥遮住自己的身躯…… “敌袭~敌袭~” 帐外那混乱的动静,她已经无暇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的蜷缩在地上,与体内翻腾的剧毒做斗争。 “咻咻咻……” 泉男建被羽林卫的气势吓的有些不知所措,紧握弯刀的手正在不停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霍青的声音在叶胤耳边响起,让她忍不住抬头望去,却见霍青正为寻得自己踪迹松了口气。 破坏了你今夜大喜的氛围我很愧疚,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李善喜听不懂霍青在说什么,但从他那嬉皮笑脸的神情,大致可以判断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 “噗呲~” …… 叶胤忙唤住霍青:“霍青,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到我身边来……” 霍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绕着帐内巡视了一圈,瞥见卧榻上的李善喜时,冲她笑着挥挥手打了一个招呼: “想必你就是新娘子吧?惊到了嫂子你还请多多海涵,不过请放心,我们羽林卫是不会伤害无辜的,只要嫂子你肯听话配合,保证你能好好活下去,要是不愿配合,那在下也就爱莫能助了……” “……好……好难受……别走……” 喜庆的婚礼盛典,转瞬间就变成了血腥的屠戮场,铮铮铁蹄无情的践踏过每一个阻挡在眼前的障碍,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惨绝人寰的哭喊声,妇孺、孩童、男人,不分老弱不分贵贱,在骑枪之下,一律平等对待…… “真的是天落飞火啊……” 羽林卫上万将士一声大喝,随着马鼻响息此起彼伏,踏着沉重的铁蹄直冲两百步外的肃慎部落如排山倒海般拍去。 泉男产喃喃自语一声,不自觉的抬头向天上望去,却见一点火星正向着自己所站位置疾驰旋转而来。 “呲~” 与是,樊彤将刘策命自己护送叶胤充当和亲使者与肃慎人合作的事,以最快速度告知了霍青知晓。 不过,在那肃慎士兵还未来得及惨叫,另一铁骑错身片刻挥动环首刀,将他的半边脸颊尽数砍成血泥,他身体不受控制的侧翻几圈,重重倒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自己越是抵触身体越是焦躁,只感觉身体好像就要炸裂一般痛苦。 “啊~” “唏律律……” “吁~~” 那族人指着夜空,断断续续地说道:“天上……下……下火雨了……快逃命吧……” 正在这时,霍青大步踏入帐中,瞥了眼泉男建,不发一言径直走到一张矮桌前,抓起一个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后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对泉男建说道: 霍青收剑回鞘后,对身边的亲卫说道:“把泉男建的狗头割下来让那些胡人看看,还有泉男养和泉男产两人,给我仔细找出来, …… 她握紧粉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想凭借自己的意志扛过这一道难关。 叶胤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轻轻呼唤了他一声。 “呃~” “去~” 只见霍青将啃了两口的苹果随手一丢,然后来到一张矮桌前,拿起边上的匕首,将上面没动一口的鹿肉割下一块放入嘴里嚼动几下,随后眉头一皱吐到地上。 飞箭那特制的四棱箭镞直接从他左眼钻入,在挤爆他眼珠的同时,将泉男产整个人都仰面掀翻在地,连同他的脖颈也活活折断了。 “喝~” 已被欲望折磨的逐渐丧失理智的叶胤,眼看泉男产离去,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让他留下,可惜在手掌伸出的一霎那,还是落了空,只能露出哀求的神情呼唤了一声。 “噌~” “咯哒哒~~” “但是,你可千万别误会,不是说我跟你道歉了就能放过你们,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那族人一把挣脱泉男产的手,飞也似的逃命去了。 话至一半,霍青脸上神情一冷,八面汉剑的刀锋一闪滑过泉男建的咽喉,喷溅出一道殷红的血液。 百火箭攻势完毕,在火箭手开始清理火药渣滓,重新装填火箭的时候,霍青缓缓抽出八面汉剑,耍了一个剑遥指前方,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直扑中营,凡是阻挡我大军前进的阻碍,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外面怎么回事?” “嗯,这声音?莫非……” 叶胤恢复本音的呼喊,顿时让霍青去挑帐帘的手停住了,满脸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去。 “过来,霍青,到我这边来,我有话跟你说,来啊,快点……” 毒发的叶胤以一副极其妩媚渴求的语气引诱着霍青,一双包含风情色眼眸死死盯着他半步不曾挪开,如同虚实待发的野兽,一时间让霍青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愣在原地,额头一丝冷汗悄然滑落…… (本章完) 第528章 没事了 第528章 没事了 ……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见霍青迟迟未动,叶胤急促的催促道,“到我身边来,快些,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霍青一怔,在帐内羊脂火把的照耀下,发现叶胤的脸色一片通红。 他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好使了,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尊重的叶胤居然是个女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青……” 叶胤又轻唤了一声,然后一把将头顶的木簪解开,一头乌黑的靓发立刻如瀑布般泄下,看的霍青一脸呆滞。 “你真的是叶总司……” 霍青扔然不可思议的询问一声,虽然他内心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姿色过人的女人,的的确确就是指点自己崛起的叶胤。 叶胤闻言,抬起玉臂,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亲眼确认下,不就知道了么?” “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意志坚定,就真的要犯下大错了,要让月儿知道非得提刀追着我满街砍,英明非毁一旦不可……” 话虽如此说,但霍青脸上始终看不出有一丝担忧的神情。 本来神态疯狂的叶胤,瞬间动作一滞,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暗自嘲讽两句,霍青起身打量起叶胤,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没想到,叶总司居然是个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可他为何会女扮男装混迹在军督府呢?还有,为什么她会变的这般不可理喻……” 整整一夜,霍青就守在帐内,借着烛火挑灯夜读从刘策书房“偷拿”的《闪击战》,硬是没让一个人进入帐内。 霍青忙劝慰道:“叶总司,你不要多想,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那副样子是中了毒,不过现在已经给你服下解药,应该没事了……” 霍青笑道:“叶总司千万别这么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先好好养两天,等你恢复了,我们就启程去辽东,正好我羽林卫还要收拾下肃慎人的残局……” 叶胤神情疯癫,说话语无伦次,身体不受控制的追着霍青满帐篷乱跑,让霍青是分外的狼狈。 一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皇甫翟那封信的杰作,叶胤娇弱的身躯气的是不停微微颤抖。 叶胤嘀咕一声,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去扯霍青的衣领,并不断把脸贴向他的脸雨点般的狂亲,逼的霍青是用尽力气玩命的躲闪,狼狈万分。 “叶总司,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霍青适时的离开了营帐,让叶胤一人好好的静心。 “遵命!” 霍青闻言,浑身一颤,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那串澄色佛珠,终于确定她就是参谋司总司,叶胤。 刚做完这一切,白麒就闯入帐中兴奋的对霍青说道:“部落里的异族人已尽数被控制住了,泉男养这酒鬼也被我们从帐中生擒,绑在大帐外等候发落,属下来请示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霍青?你怎么会在这里,我……” “少将军~”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叶胤当真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或者远遁他乡无颜见人,再回想自己对霍青…… “看样子,刘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肃慎人合作,他是计算好了霍青抵达辽东边境的时间,再以和亲迷惑肃慎人,让他们对西面兴岭失去防范, 登时委屈、羞耻、懊恼、愤怒多种情绪在她心头浮现,一想到昨天自己变成那副作呕的样子,她甚至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一滴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你在躲什么,我实在受不了了,帮帮我,如果是你的话也好过那些胡人,至少心里还能姐受一些……” 霍青说道:“回去告诉樊彤,就说本将军已经和叶总司见过面了,她现在还有紧急要务需要处理,让他不要再担心,忙自己的事去吧……” 这时,她耳边响起霍青爽朗的笑声,只见霍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来到她面前。 叶胤闻言,眉头一蹙,忙问道:“对了,少将军,不才想问下,你们羽林卫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总司,得罪了……” 叶胤对霍青有恩,就算她是女人又如何,他明白叶胤混迹在军督府定有自己的缘由,自己该做的就是确保她万无一失。 猛然间,她看到自己的秀发盘在枕边,顿时心下一惊,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颤着双手掀开被角向内望去。 军督大人啊,发生这样的是我们也是不知情,不如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朱翎闻言忙说道:“少将军,毕竟不知者无罪,相信军督大人他一定会理解,原谅我们羽林卫这一次的……” 与肃慎人的谈判成不成都无所谓,我竟然没有理会这句话的意思,原来刘策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我就没想到这一层,没听他的话……” 关键时刻,霍青为阻止事态继续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恶化,伸出左掌一击劈在叶胤后颈。 “哎呀……” 确定眼前就是叶胤后,霍青脑子里很快就闪过第二个疑问,叶胤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已经经历过人事的他并不笨,已然发现了叶胤的不同之处。 军督大人出发辽东之前,就已经秘密下令让我从熊蜂岭出发,从兴岭杀出,沿途已剿灭所有试图挡路的部落, “你说的倒是轻巧……”霍青撇了撇嘴回道,“怎么跟军督大人说?难道跪在他面前跟他说, 想清楚来笼去脉后,叶胤不得不感叹刘策计划缜密,每一步棋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目的在里面…… 霍青闻言,脸上显现一丝尴尬,但很快就用笑容掩盖过去,对叶胤说道:“叶总司你放心,昨夜发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的身份除了我也没人知晓……” “抓到你了,霍青,你是男人么,是的话就拿出点气魄来证明给我看……” 叶胤晃了晃脑袋,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她想起的最后一幕,似乎自己如同一头发情的牲口,迫不及待的要和霍青求欢的情形。 “拖出去砍了,见了就心烦……” 翌日清晨…… 接着,那几个巫师在出帐之时,就被霍青命人暗中做掉了,他不希望叶胤的身份被更多的人知晓。 “呼~” “多谢你,霍青……”叶胤对霍青欠身谢了一礼,“要不是你,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我就放心了,属下告退……” 只是一想到昨夜那一幕,叶胤顿觉异常羞耻恶心。 昨晚,霍青让一群巫师检查完叶胤的情况后,才明白她是中了苏图口中所言的那种毒药才会变的如此失去理性,好在自己身上带有那枚解药,经巫师确认无误后,才放心的让叶胤就着水服下。 霍青一把将叶胤从自己身上推开,抹了把额头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霍青为了避开叶胤的“攻势”,一个急闪导致重心不稳,踉跄侧翻倒在地上,就在他想爬起来的时候,叶胤一把扑到了他身上,脸上露出极其妖媚的笑容。 叶胤悠悠睁开眼帘,打量了四周景物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想从卧榻上起身,却觉得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 等霍青落座,卓少云上前对他说道:“少将军,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该怎么办才行?破坏了军督大人与肃慎人联合对付斯拉夫人,该如何去跟他交代?” 白麒拱手施礼,掀开帐帘,大步向帐外走去。 霍青说道:“自然是奉了军督大人之命,打通远东到辽东的路线,确保陆路能畅通无阻, “叶总司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叶……叶总司……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霍青忙闪身遮住叶胤的身躯,做出一副镇定的神态对白麒说道:“不错,将所有肃慎人都集中好生轻点看押,另外再找几个巫师到这座营帐,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帐内!” 只是没想到,军督大人居然已经打算与肃慎人谈判,这下我把事情搞砸了也不知该如何跟他交代……” 要不是霍青提早一步对肃慎人发起进攻,自己甚至可能要给泉男建做出吞香油那种令人不耻的举动,关键还是自己主动自愿的…… 叶胤在短暂的失神后,忙直起身,抚摸着自己的秀发,神色不自然的问道。 …… “我勒个去,叶总司,你别这样,冷静些,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我现在很难受,实在不行你就杀了我,我真的熬不过去了……” 叶胤闻言,陷入沉默之中,仔细开始捋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就在这时,叶胤忽然向霍青扑了过来,吓的他一个闪身避开。 “老师,你为什么这样要害我?皇甫翟,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青一脸垂头丧气的回到泉男建大帐,当他看到跪在帐外赤着上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泉男养后,随手一挥就让侍卫拉了出去。 在泉男养一片凄厉的哭喊求饶声中,霍青步入大帐,大大咧咧的坐在本该属于族长位置的兽皮毯子上。 帐内,羽林卫各营主将早已恭候多时,此刻他们也得知了自己坏了刘策跟人合作的大事,一时间也都是面带忧色,惶恐不安。 想归想,霍青还是找来一张虎毯盖在她身上,又将那串佛珠放到她的身边。 当看到自己衣着仍在身上后,自己也不像被侵犯的样子,心下才稍稍放宽了些…… 这样羽林卫在泉男建新婚当夜,能顺利攻破肃慎人的领地,难怪当初他让我顾好自己就行, 霍青摊开双手说道:“这本将军也没办法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当没发生吧?难不成说是他们喝多了自相残杀?” 白麒不疑有他,大声领命而去,不过刚要掀开帐帘,他又回头问道:“对了,樊旗总托属下问一下,有没有发现叶总司的踪迹?” 你猜军督大人会怎么处置你们?怕是早就把我们羽林卫都解散了,搞不好咱这一路来的厮杀都白忙活了!” 朱翎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怯生生的退到一旁,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 白麒眼珠子转了几圈,出列对霍青拱手说道:“少将军,不如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里所有肃慎人都……”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杀俘还杀上瘾了?”霍青一脸嫌弃的挥挥手,“别添乱,你这么做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何况近卫军的兄弟就在这里,你当他们都是瞎子聋子么?真是的……” (本章完) 第529章 解决烦恼 第529章 解决烦恼 …… 白麒被霍青一通喝斥,乖乖退回了阵列,一时间大帐内又陷入了沉寂的气氛中。 霍青扫了众人一圈,见无人答话,端正了坐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说诸位,你们都是我羽林卫的栋梁之材,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如何在军中立足? 这事要处理不好,脑袋掉了事小,要是将士们的军功没了,就算入土了你们也别想安生,还是开动脑袋好好想想该怎么弥补我们犯下的过失……” 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交流着,始终无法拿出一个有效的主意来。 “行了,既然你们没办法,不如听听本将军的办法……” 眼看大家一时半会儿都拿不出主意,霍青拍拍自己的肩膀,开口说道:“首先我们得搞清楚军督大人跟肃慎人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只有搞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才有头绪解决这个烦恼。”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觉得霍青所言很有道理。 霍青接着说道:“从樊旗总地方得知,军督府与肃慎人合作无非就是为了抵御那斯拉夫人的威胁,如果我们顺手把雪苍山上的斯拉夫人也灭了,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我怎么没想到?” “噼里啪啦……” “有道理……” 在一间顶端插用尖木插着头骨的雪屋之内,一个满脸胡须,卷毛红发的斯拉夫人手持一把砍刀,重重劈下一块冻僵的骨肉。 躺在悬床上的斯拉夫人睁开眼眸,一脸醉醺醺地说道:“索斯夫,怎么吃的这么快,这几天食物消耗似乎比以往要大了些……” 霍青放下油杯,抬眼望去,却见帐外的叶胤已经恢复了男装打扮,一脸淡然的走到他跟前,捻动着手腕那串橙色玉佛珠。 雪苍山上,在一片常年被雪雾笼罩的雪峰之上,居住着一群红毛碧眼的“怪物”。 “叶总司多虑了,在下绝无此意!”霍青忙解释道,“在下真的只是担心叶总司您的身子而已,毒性刚解,是需要调理的时候,如若再有个差池……” 他们就是迁居与此的一部分斯拉夫人…… 等人都离开营帐后,霍青舒服的换了个姿势,靠在兽皮毯上,取过一个装满酥油的油壶,往一口金杯里满满倒上一杯,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脸上满是惬意的表情。 一阵寒风吹过,带起几片冰雪刺在那斯拉夫人的脸颊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习惯性的眯起双眼,换了个方向继续用力打动手里的火石,努力让他燃烧起来。 在羽林卫组建之初本将军就跟大家说了,无论前方条件如何艰难险阻,我羽林卫都要坦然面对, “嗯……” 叶胤甩了下手中的佛珠,对霍青说道:“其实少将军不必为这个问题纠结,不才相信肃慎人会有这种下场,定在军督大人的意料之中,他绝对不会怪罪与你……” 霍青眉头一蹙,忙道:“叶总司,雪苍山十分寒冷,我怕你的身子骨吃不消……” 烧烤架四周,随处可见还未被冰雪覆盖的鲜血,以及那一条条只剩白骨的残肢断臂,给人一种异常诡异的错觉。 “怎么了?难道叶总司还在意昨夜的情形?” “请少将军一定要将昨夜发生的事保密,尤其千万不能让军督大人知晓,不才拜托了……” 她闭上眼帘努力挥去脑海里那难以置信的一幕幕,向霍青留下一句后,大步离开霍青大帐,走时的神情让霍青万分诧异。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点头附和着,一时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见叶胤态度坚决,霍青叹了口气选择妥协,拿起那杯酥油说道:“好吧,既然叶总司如此坚持,在下也就不再坚持,雪苍山酷寒难忍,还请叶总司多备些保暖的衣物……” 霍青吞下一口酥油后,呼出一口香气,暗自嘀咕了一句。 穿兽皮的斯拉夫人接过肉,提起后打量了一眼,裂开嘴笑了起来,同时也露出了内中漆黑恶心的两排牙齿,然后步出雪屋,来到外面不远处的一口烧烤架前。 “呼~”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求你了,别杀我……” 就如同现在,那个被索斯夫带走的女人,她已注定要被开膛破肚,成为斯拉夫人口中的干粮。 叶胤双眼一颌,持佛珠的手臂轻抬,对霍青说道:“少将军是在嫌弃不才的身份么?” 唯有卓少云却依旧很冷静,拱手对霍青说道:“少将军,雪苍山气候恶劣,酷寒无比,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能上山的话,军督大人也不会选择跟胡人合作啊, 虽然这一幕最终没有发生,但这一夜发生的一切也着实给叶胤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些女人,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是一具具真正意义上的食物。她们在这里除了满足斯拉夫人的兽欲外,最大的用处就是被当做粮食储备起来,以供他们在饥饿的时候能用来裹腹。 霍青笑着摇摇头:“我相信叶总司说的是真的,军督大人肯定不会怪罪我,但军督大人给我的命令是扫清一切威胁军督府的障碍,除了肃慎人外,斯拉夫人想必也是必除的隐患。” 就在这时,叶胤步入了大帐,轻轻呼唤了霍青一声。 总之,传我军令,羽林卫全军立刻准备进山,把一切能用的都带上,明日用过早饭就全面向雪苍山进发!这是军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都早些去准备吧……” 叶胤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去,眼角余光瞥到那杯香油,看着它往霍青嘴里送时,胃里一阵翻腾。 山洞内,在幽暗光线照耀下,一条条光洁的身躯呈现在那斯拉夫人眼前,都是清一色的女人,她们都是从辽东边境各地掳掠而来,有骊国人,也有异族牧民。 其他营能做到的我羽林卫必须也要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我们更该做到,我们是精卫营的翅膀,没有穿越不了的阻碍,区区一座雪山能挡住我们的去路么? 众将闻言大声领命道:“遵命!” 那斯拉夫人吞咽了下口水,对躺在一座用藤条制成的悬床上另一个斯拉夫人说道:“食物不够吃了……” 昨夜那不堪的一幕又浮现在叶胤脑海,泉男产将香油涂满全身上下,然后伸出那漆黑粗糙的手掌,如同呼唤牲口一样打算让自己去舔食干净的情形时,内心是愈发的感到恶心。 那叫索斯夫的斯拉夫人说道:“安德夫,这能怪我么?这几个月我们都不曾下山打猎,食物消耗自然要比往常多了……” 那斯拉夫人将肉挂在烤架铁钩之上,然后松开缰绳,将肉往下放了一些,接着取过几根木柴和火石,开始准备点火…… “我知道了……” 叶胤阻止霍青讲下去,对他欠身说道:“不才已无大碍,方才少将军在营内与众将的话语,不才已都听在耳中,不才想问少将军一句,您这是认真的么?” “不才的身体自己明白,少将军不用担心……”叶胤目光坚定地说道,“不才只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带不才随军前行?” 叶胤闻言,沉默半晌,然后对霍青说道:“既然如此,不才恳请能随少将军一起进山平定辽东边患!” 何况,斯拉夫人都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我们羽林卫为何就不能呢? 终于,火石点燃了烧烤架下用石块堆砌的炉火堆,看着干草慢慢燃烧,斯拉夫人用嘴用力吹了几下,确认火苗旺了些,再把之前准备好的柴贺丢了进去。 安德夫审了个懒腰,瞪着那深邃的眼眶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再带一头猎物去吧,记住要省着点,不然族长塞拉夫回来看到你又在浪费粮食,肯定会发火的。” …… 而且,末将听闻徐指挥使去年也试图主动出击过雪苍山剿灭斯拉夫人,可结果还是失败了,斯拉夫人的踪迹没找到,倒是冻倒了不少人……” “不够吃啊……” “叶总司,你不再多休息一下么?”霍青劝慰道,“毕竟你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霍青说道:“正因为困难,我们更该勇于挑战,徐将军的人马多是来自瀛洲的雇佣军,他们能与我们羽林卫相提并论?那不是掉我精卫营的身价么? 那块肉异常坚固,斯拉夫人连着用力砍了好几下,才堪堪将它分开,丢给一旁等候的另一名身穿褐色兽皮的斯拉夫人。 索斯夫应了一声,然后进入洞中看都不看一眼,随手抓起一个女人扛在肩上,不顾她凄声哭喊求饶,径直向洞外一处血腥的屠宰场走去。 “是啊……” 看着块肉在火势烘烤下慢慢融化,那斯拉夫人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向边上一个山洞内走去。 “少将军……” 霍青洒然一笑:“这还能有假,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要不想办法弥补一下,如何跟军督大人交代呢?”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引起索斯夫半点怜悯,他只是机械的将女人四足绑在桌子上固定好,然后拿起一柄宽刃刀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磨了一阵。 索斯夫挫了挫手中屠刀,瞄准女人的脖颈,比划了几下高高扬起,吓的那女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好像少了些什么……” 就在屠刀要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索斯夫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收刀转身去寻找什么了…… (本章完) 第530章 贪婪的斯拉夫人 第530章 贪婪的斯拉夫人 …… “索斯夫,你在干什么?” 正在索斯夫往地上不停寻找树杆打算生火之际,他身后传来一阵嘶哑的惊呼声。 索斯夫回过头,只见一个身材干瘦的红发老头正踏雪,露出满嘴黑牙向自己走来。 这个老头就是这雪苍山斯拉夫人的族长,塞拉夫。 塞拉夫来到屠宰案板上,望着那被烫的面目扭曲的女人,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阵,尔后转身对索斯夫说道:“为什么又要屠杀这些口粮?” 索斯夫回道:“族长,上一次制作的肉脯已经快吃完了,所以我打算再做一些以备不时只需……” 塞拉夫摇摇头,对身后两名斯拉夫壮丁说道:“你们把这头绵羊先带下去,这些是重要的口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动。” 看着两个斯拉夫同族将那女人扶向洞穴,索夫为难地对塞拉夫说道:“可是,如果不做的话,今天我们根本吃不饱啊……” 霍青知道叶胤还在为那晚发生的变化耿耿于怀,与是宽声劝慰着他。 “蒙洛人~” 塞拉夫扯了扯公鸭似的嗓音对大家说道:“各位,我们奉酋长之命来到这片苦寒之地已经有十二年了,自我们来到这里以后,整个山脉都已经沦为我们的领地, 霍青说道:“行了,别贫嘴了,赶紧继续赶路,我有种预感,我们马上就能找到斯拉夫人的踪迹了!” 大军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风势较小的石崖地段。 当然,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皇甫翟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他一定知道肃慎部落有这种烈性毒药,却不但没有告知自己需要严密留意,还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借自己的手告诉给了那群胡人首领? 白麒愣了愣神,便再将面甲盖上,也跟在霍青身后继续前行。 三月初五,午时…… 叶胤现在对皇甫翟已经有了极大的恨意,甚至起了浓浓的杀心,这么一个自己万分尊重的恩师居然会害自己学生差点万劫不复,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麒辩解道:“少将军,我没有想要放弃,只是一时有些失神了而已。” 这一刻,大家觉得斯拉夫人仿佛真的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时刻。 两人各自无话,只是各地端着参汤望着燃烧的篝火,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白麒挠挠头对霍青大声说道:“少将军,我怀疑我们可能迷路了,你看这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啊……” 凡是斯拉夫人占据过的土地,那里的人丁、牲口哪怕是一粒沙土,都应该属于我们的,蒙洛人无权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力, 说完,塞拉夫昂首阔步,带着索斯夫向一间宽大的雪屋走去。 小半个时辰后,塞拉夫的雪屋内挤满了红毛碧眼的斯拉夫人,围坐在地上小声议论着什么。 行至半途,白麒忍不住摘下脸上的制面甲,吐出一口白气,眯着眼向四周巡视了一圈,待发现四周都被风雪笼罩覆盖时,失望至极的摇了摇头。 叶胤接过参汤答谢一声,然后端到嘴边吹了吹热气,轻轻泯了两口,这才感到身体暖和了一些。 整顿完肃慎人后,我们就对骊国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占领那一座座用石头泥土垒砌的城池,彻底告别在极寒之地求生的日子! “哈~” 还记得十几年前么?我们不就杀了那些牧民,霸占了一块小小的栖息之地想生存下去么,结果那个蒙洛人的刽子手,拓跋玉海!带着数万铁骑对我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戮, 塞拉夫这番话,说的让人热血沸腾,整个雪屋内的男人呼吸都开始急促,脑海里憧憬着这份美好的未来生活。 塞拉夫笑着说道:“不急,我已经联系了山上几个部落的族人,他们答应三天后,就会派族中壮丁前来这里汇聚,到时候我们集结八千人直逼山下, 那一战,我们斯拉夫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不得不回到苦寒的冰天雪地里继续忍受着风雪的侵袭,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塞拉夫脸上开始逐渐扭曲,激动的不住发抖。 塞拉夫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没错,就是蒙洛人逼的我们走投无路,只能不断迁徙他乡,被迫与自己的族人分离,那种离别的痛苦外人是无法感受的, 每每想起这一幕,她都万分的羞愤、后怕,要不是霍青关键时刻出现,那后果会如何?事后那些近卫军士兵发现自己的身份又会怎么想?又该怎么面对瑜儿?难道要告诉她,她的母亲曾经在一个异族男人帐中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使唤? “少将军,前方有动静~” 不能总想着吃两脚羊,会得病的,走吧,先跟我去雪屋,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叶总司,你也别多想,那些胡人诡计多端,你也是身不由己,既然什么都没发生,就先放下吧……” 中原在哪里,这些斯拉夫人根本没有半点印象,但塞拉夫所说的话让他们心中是热血沸腾。 “呼~” 因为这里本该就是属于我们斯拉夫人的,没人可以从我们手中再将他夺走!” 还不是顺利的找到各个敌人据点将他们一一消灭么?你就跟着大军继续走就是了,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 我依稀记得,那一战我们伟大的斯拉夫人在他们的金戈铁马声中不断哀鸣,无数的兄弟被那明晃晃的弯刀砍飞了头颅,好不容易俘获的两脚绵羊也被他们劫了回去, “愣着干什么,继续走啊,才这么几步路就走不动了?”身后跟上的霍青见白麒听下脚步,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可是,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为什么会不辞数千里冒着酷寒走了两年,以数千族人身死的代价才来到这里? “还有,我听说了,东部草原向南,有一个叫中原的地方,那里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财富,有着数之不尽的人口,比骊国富足千倍万倍不止,就让我们顺便将他们也征服,纳入斯拉夫人的属地吧!” 拍了拍白麒的肩膀,霍青牵着马匹继续向前走去…… 所以,为了配合沃尔夫大族长在蒙洛北境的行动,我决定要加快部落的发展进度,山下的肃慎人和骊国人就是我们壮大实力的最好机会!也是上天赐予我们斯拉夫人的礼物!” “多谢……” 当夜的情形依旧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背叛了刘策,在面对一个肮脏的胡人时,居然主动求着想跟他交合。 将肃慎人的部落夷为平地,将他们的地盘变为我斯拉夫人的地盘,将他们的牲口变为斯拉夫人的口粮,将他们的男人全部沦为征战的奴隶,女人全部变成一件件器皿和可口的鲜肉, 听完塞拉夫的话,雪屋内的红毛人都兴奋的哈哈大笑,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准备又要下山去劫掠了。 霍青亲率五千羽林卫大军,顶着凛冽的冰雪天气,艰难的行走在可没膝的雪地上,努力寻找着斯拉夫人的踪迹。 霍青笑着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领军以来,从来都没有迷过一次路,这一路征战以来你也见到了,本将军可曾带错过一次路? 她之所以要跟着霍青前来雪苍山,除了要帮助霍青剿灭斯拉夫人部落外,剩下的就是自己没准备该如何面对刘策。 “给……” “蒙洛人~” “蒙洛人~” “全军止步,休息半个时辰~” 叶胤应道:“嗯,不才有分寸,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的……” 整个雪屋内,回荡着斯拉夫人咆哮的声音,他们高举拳头,群情激昂,丑陋扭曲的糙脸上挂满了愤怒和屈辱。 霍青回道:“少废话,顺着指南针走是不会有错的,想立功就得拿出本事来,不要动不动就想要放弃。” 叶胤落座的时候,霍青刚好将一碗滚烫的人参汤放到她的跟前。 对付蒙洛人,这些斯拉夫人眼下或许没有胜算,但对付肃慎人和武备荒废的骊国人,他们都是信心十足,各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告诉我,我亲爱的族人们,我们的仇人是谁?他是谁?” 雪地里行走本就十分消耗体力,普通的士兵都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叶胤这样娇弱的体质了。 …… “然后,我们就可以组建一支斯拉夫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越过兴岭,越过东部草原,向那些蒙洛人展示脱胎换骨的斯拉夫族群的厉害。” “那就好……” “真的假的?”白麒一脸的不信,“少将军,你可别拿大话唬我,这四周全是雪地,你是如何分辨方向的?” 塞拉夫笑着说道:“没事,我这次在山林处打了一头棕熊和两头野猪以及一些山味,待会儿马上会送到这里, 不要忘了我们的仇人,是他们逼的我们不得不和自己的族人分离,是他们拒绝我们进入那广袤的大草原,是他们逼的我们只能在寒冷的地域内苦苦挣扎! 霍青拨弄了下圈中篝火,轻轻点了点头。 “族长,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这次打算派多少人下山?”安德夫激动的问道。 叶胤累的是气喘吁吁,在两名近卫军护卫的帮助下,牵着马匹来到霍青地方,落座后不停喘着粗气。 霍青一声令下,五千人马立刻停下脚步,开始将马匹围成一个大圈,坐在内中休息,顺便阻挡风雪的侵袭。 正在此刻,正在执勤的朱翎踏雪向霍青禀报。 “二里之外,发现有大股人影蹿动的痕迹,从窥镜里望去,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啊……” 霍青闻言,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将他们歼灭,顺带几个活口回来问问斯拉夫人的部落在哪……” 朱翎应声刚要离去,却被一旁的叶胤阻止了:“且慢,不才有个更合适的办法能找到斯拉夫人的部落在哪……” (本章完) 第531章 不过如此 第531章 不过如此 …… 三月初七,塞拉夫部落雪谷内,分散在雪山各处斯拉夫人的部落都派出了精锐的壮丁在这里汇聚,随时准备听从调遣杀下雪山。 “我亲爱的族人们,将你们召集到这里想必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塞拉夫望着八千手持兵刃的斯拉夫人大声说道,“这片土地即将迎来他新的主人,也就是我们,伟大的斯拉夫人!” “嗷嗷嗷~~” 塞拉夫的话立刻激起了在场所有斯拉夫人的狂欢,野兽般的狼嗥声在雪谷之内悠悠回荡。 “静一静,我的朋友们,听我把话说完!”塞拉夫压了压手,等这些斯拉夫族人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斯拉夫人是在怎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 几百年来,在西洲,那群所谓的贵族皇室贬称我们为野蛮人,用惨绝人寰的手段阻止我们与他们融合,拒绝提供栖息繁衍之地, 更将我们驱逐在寒冷的极北之地苦苦挣扎,妄图想要用恶劣的天气让我们灭族,但是,我们灭亡了么? 斯拉夫人已经是战胜了酷寒的天气,族人从当初的三万人,繁衍到如今的二百万人,几乎占据了整片大陆的寒地, “叮~” “你们想要杀入骊国,让那些懦弱卑贱的骊人成为我们可以随意驱策的奴隶么?” 激昂的呼喊声震慑雪谷内外,引动飞鸟惊起,穿过山林雪谷之间。 塞拉夫大声宣示后,七个手持利斧的斯拉夫人就提着那七个女人带来断头台前,将她们的头都按在只剩半截的树桩上。 “嗷嗷嗷~~” 一支疾驰的狼牙箭镞钻入雪雾,直扑白麒的身躯而来。 但现在又怎么样呢?他们的女人还不是被我们掳掠到了这片雪谷沦为一头头懦弱无助的两脚羊?你们说那些自以为高贵的族群哪里比我们优秀? 那七个女人在这群饮毛茹血的红毛野人面前,只能瑟瑟发抖迎接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你们还愿意留在这苦寒之地,与风雪为伍,让自己的后代都过着和我们一起的命运么?” 等这七名女人被按跪在地上,因为恐惧和寒冷不停瑟瑟发抖的时候,塞拉夫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然后大声吼道。 就在利斧即将落下一瞬间,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犀利的尖啸,一支锋利的弩矢急转而至,一箭洞穿了刽子手的咽喉,直接将他的身躯掀飞出去,连同那把利斧也翻到在雪地之中,带起一阵飞雪飘扬。 白麒奇道:“我羽林卫的将士就算是第一次杀人上战场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怎么忽然害怕了?这一路来磨砺的还不够?不应该啊……” 现在是时候将他们收入囊中了,以此为基点,斯拉夫人将迈开一大步,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帝国, 霍青也不再多说什么,戴上面甲,起身抽剑,用力一挥,身后雪地中立刻窜出一条条漆黑的人影,手持刀盾长矛,跟着霍青向对面那座雪谷踏雪而行。 最先反应过来色字塞拉夫大喝一声,朝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霍青搓了搓戴手套的双手,向朱翎挥了挥手:“先下去吧,等候命令……” “飕飕飕~” 叶胤接过酒囊,对霍青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少将军不用担心不才,尽管去吧……” “白队官,那是什么声音?” 一名刀斧手,来到一个肃慎女人的身后,朝自己粗糙的手掌上吐了两口口水,来回搓动一阵后,对准女人的后颈抬起利斧准备挥下…… “今日,就拿这七个女人开刀祭旗,等刽子手将她们的头颅砍下后,你们可以尽情的吸食她们甘美的血液,撕啃她们鲜嫩的肌肤,然后我们就下山将山下那两个阻碍我们斯拉夫人的领地,全数踏平!” 出乎意料的一幕让在场所有斯拉夫人都震惊错愕,一时间硬是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向我们的仇人蒙洛人和西洲诸国报复吧,让他们见识一下斯拉夫人是如何的骁勇善战!” “飕飕飕……” 霍青取下腰间的酒囊丢到叶胤手中:“叶总司,你喝口酒暖暖身子,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突兀~突兀~” “那你们想要换个生活方式,拥有广袤的牧场和马匹,有诱人的姑娘和醇香的马奶酒陪着你们在那毡包里尽情享受生活么?” 雪雾围绕的山谷中,他隐约听见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缓缓逼近…… 塞拉夫大喝一声,以索斯夫和安德夫为首的七个斯拉夫人,扛着七名女人来到狼嗥不止的阵前。 “难怪……”白麒这才恍然大悟,对新兵说道,“你完全不用紧张,因为你追随的是我们的少将军,自少将军掌军以来可是一战未败,你能跟着他一起打上一仗,够你跟人面前吹上一辈子了~” “噗噗噗……” “让他们的男人成为我的仆从,他们的孩子成为餐桌上的美食,他们的女人成为繁衍后代的工具和口粮~” 新兵忙解释道:“白队官,我是刚从田豫田指挥使地方调过来学习的……” 撕心裂肺的呐喊再次如浪潮般此起彼伏的响彻云霄,回荡在冰冷的雪谷之内。 “不愿意~~” 白麒闻言,看着那新兵紧张的表情对他说道:“你很害怕?” “想~~” 半边身子倚在一棵大树树杆上的白麒,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群红毛鬼而已,听这声响动静,不会超过一万人。” “有人偷袭,勇士们,跟我杀过去~” 气氛瞬间被塞拉夫带入顶端,八千多名斯拉夫人挥动手中的兵器,声浪是一浪高过一浪。 “嗷嗷嗷……” “这几个女人都是山下的骊国人还有肃慎人,这些劣等的族群总是以一副不可一世的眼光看待我们,拒绝和我们伟大的斯拉夫人友好相处,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奇迹!这说明斯拉夫人是一个伟大的族群,他应该受到应有的待遇! 其中几名斯拉夫弓箭手,举起短弓,拉开用羊肠制成的弓弦,将一支支狼牙箭奋力的射向雪雾内的敌人。 “飕……” 我们是不是该取代他们成为这片土地的唯一主人?” “一万人啊……”那新兵紧张地说道。 新兵点点头:“少将军的威名,属下在朔阳的时候就如雷贯耳,我等营中将士都以少将军为榜样……” “砰……” 雪谷之内,欢呼依旧,气氛到达了顶峰,这些红毛野人浑然不觉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慢慢逼近。 “好~”塞拉夫大吼一声,然后指着下雪山的路,“那就让我们整装出发,让斯拉夫人将雪山下的土地和人丁尽数纳为己有吧,那些城池和牧场,天生就是为我们斯拉夫人所准备的, 弩箭疾驰尖啸声再次回荡,从雪雾内攒射出的一条条飞蝗极其精准的钻入阵前斯拉夫人的躯体,带起一阵细微的呻吟和激溅的血雨与周围雪景交织成一片。 而这七个女人,听着四周可怖的咆哮声,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睁大双眸,静静等待自己命运来临。 叶胤哆哆嗦嗦的说道:“少将军谬赞了……在这不熟知的地形,有个人给自己带路,远比毫无头绪的摸索要靠谱的多……” 回应塞拉夫的依旧是几乎能引发雪崩的咆哮,这些蛮横粗壮的红毛野人各个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成片漆黑的牙齿,望向那跪伏在雪地中的七个女人,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紧接着,一连串犀利的尖啸此起彼伏,一支支冰冷的弩箭准确狠辣的钉入断头台前那一条条粗壮的身躯,带起点点猩红的血液四下飞溅。 新兵应了一声,然后将面甲覆住脸颊,竖起耳朵等着霍青的命令传来。 “噗噗噗~” 与是这群面容可憎的红毛野人齐齐嚎叫着跟随塞拉夫向前方雪雾内冲了过去。 “愿意~~” 同伴的死终于让塞拉夫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高呼一声,拔出细长的弧刀向雪雾中的敌人杀了过去。 “嗷嗷嗷~” “噗~” 朱翎踩着没膝的厚雪,艰难的来到霍青和叶胤身边,摘下面甲拱手说道:“少将军,叶总司,已发现红毛鬼的聚集地,属下请求能主动发起进攻……” “带上来~” 朱翎大声领命,又踩着积雪戴上面甲转身离去。 塞拉夫亲眼看着自己同伴在雪地中不停抽搐了几下,然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灵魂逐渐与雪地沦为了一体。 “嗷嗷嗷~~” “遵命!” 白麒微微一笑,对新兵说道:“少一些感慨,在羽林卫中,你话说再好听也不如手里有军功划算,待会儿开战的时候,你就听从指挥多砍几个红毛鬼的脑袋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斯拉夫人彻底被激怒了,雪苍山是属于自己的领地,现在居然有人胆敢入侵自己的家园?非要将这群入侵者碎尸万段! 一声轻微的落地响动,塞拉夫身边的一名同伴被弩箭从脸颊贯穿后脑勺,顺带将他掀翻在地。 “有点……”新兵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什么人~” 距离塞拉夫部落数里外的一片雪林之内,羽林卫的士兵早已经埋伏在内中,等待着总攻的号角吹响。 一名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听闻远处斯拉夫人的嘶吼,紧张的对身旁的白麒问道。 “呃~” “叶总司,要不是你提醒,我怕大军还要在这茫茫雪山里转悠十天半个月……”霍青对一旁冻的面色青紫的叶胤说道。 白麒见到这一幕,本能的抬起右臂,阻挡在自己脸上,但闻一声金属撞击产生几点火星,那支箭镞立刻被弹了回去。 原来白麒整条手臂,都覆盖着一层用精铁打制的臂铠,完好的将自己全身护住…… “竖盾~迎敌~” 虽然这一箭没有对白麒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手腕处传来的酸麻还是让他心头火起,面甲后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被灼热的杀意尽数取代。 (本章完) 第532章 强攻雪谷 第532章 强攻雪谷 …… “桀~” 雪谷之巅,一头苍鹰展翅翱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雪谷之内,一场文明对阵野蛮的激战激战,即将打响…… “嗷嗷嗷~” “呜拉拉~” 斯拉夫人野兽般的长嗥回荡在云雾缭绕的雪峰之上,一张张形如鬼魅的面容,高举着手中粗糙简陋的兵器,直扑前来“侵犯领地”的敌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当索斯夫举着弧刀残盾冲入云雾,看到对面呈一线排开的盾墙时,不由倒吸一口寒气。 一群斯拉夫人冲到盾阵前,想凭借自己的蛮力撞开把道铜墙铁壁。然而三步距离,迎接他们的是一条条漆黑冰冷的长矛。 他们丢下武器,以索斯夫为首,齐齐跪倒在地,对羽林卫不停的顶礼膜拜,试图祈求饶恕。 “三十步,连弩准备~” “咻咻咻~” “哇呀呀~” 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百名斯拉夫人在连弩的攻势下倒在雪地中,凄厉的惨叫声在雪谷内连绵不息的回荡,刺激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砰~” “哇~~” “哇呀呀~” 斯拉夫人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族群,他们的族人崇尚野蛮暴力,打仗的时候往往都是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 他身边的一名同伴一个不慎,被一支短箭洞穿了胸前熊皮所制的皮甲,冰冷无比的箭镞登时将他的血液凝固。 见战事基本结束,霍青踏入雪谷,立刻对羽林卫下令收缴俘虏。 可如今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还未接触到敌人就损失了至少四百人?二十分之一的巨大伤亡率!对面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可怕? “前进~” “噗噗噗……” 那射手闻声,立刻往箭槽里填装好弩箭,然后端正瞄准塞拉夫的后背,仔细感受风向流动后,又调整了方向,最后狠狠扣动了扳机。 “咻~” 利斧劈在结实的长盾上,产生一阵剧烈的晃动。 “顶住,顶住~” “噗~” “呜~~” 索斯夫吓得是心胆俱裂,求生的本能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跳跃的动作,奇迹般的向左侧闪避了一步,结果矛刃是贴着他的肋骨擦身而过,带走身上的一片皮甲。 而长矛手却没有对斯拉夫人的惨状有任何的同情,只是机械的拉动手中长矛,想要将矛刃从他躯体中抽回。 “噗~” 与索斯夫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其他斯拉夫人,见到对面肃立禁止的战阵时,也是目露诧异之色。 “哇呀呀……” 就如同现在,至少两千人在那盾墙下化为冰雕,他们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一时间都开始放慢脚步,不敢再前进一步。 但是,半奴隶状态下的斯拉夫人,在心生胆怯的那一刻起,已经丧失了体内血性,在盾墙逼近的时候,脚步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去。 连弩攒射完毕,短短一瞬间功夫,这些连弩手已经快速拉动了十下连弩,足足五千支短箭不曾停歇的攒射,活活将斯拉夫人压制在阵前二十步距离。 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心中的恐惧占据了体内每一根神经,只想快些逃离这片可怕的地狱。 “收缴他们的兵器,把他们都捆绑起来,记住若有异动,一律格杀勿论……” 霍青敏锐的感觉的到斯拉夫人已经开始胆怯,当即立马下令全军开始结阵前行,给予这些斯拉夫人最后一击心理攻势。 锋利的矛刃狠狠地透穿那些神情疯癫的斯拉夫人躯体,登时绽放一梭梭沸腾的血箭。 “噗呲~” 射空箭匣内的弩矢,五百连弩手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有序的退入盾阵之内。下一息,原本敞开的盾阵再次合拢,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盾墙…… “呃~” “笃笃笃~” “哇~~” 白麒面甲的视线孔紧紧锁定住塞拉夫的身影,对边上一名持有臂张弩的射手说道。 连番无情的屠戮,看着同伴们前赴后继冲到对面那银装素裹的盾阵前,然后毫无价值的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与这雪山融为一体,剩余的斯拉夫人从骨子里窜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漂亮!” 看着自己同伴惨死之状,索斯夫干咽了下口水,心有余悸之下,不由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但一旦遇到挫折后,他们却会变的懦弱无比,那股子充满野性的血勇会被无尽的恐惧代替,变的胆小如鼠。 “喝~~” “噗~” 索斯夫举着手中那面裂痕斑斑的圆形残盾,挡住自己的要害,耳边传来一片刺耳的木晃。 二十步距离,随着各部指挥官的一声铜哨声起,弓弩手拉动连弩上的扳机,呼啸的箭雨形成一片密集的飞蝗,无情的向那群斯拉夫人扑去。 白麒兴奋的大喊一声,然后继续跟着大军向前方雪谷加速前进。 “噗~” 可惜,三棱长矛卡在了那斯拉夫人体内的骨架上,用力抽动同时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过来,最后重重的撞在刀盾手手中的长盾上,才收回了长矛。 当羽林卫大军那沉重的步伐踏入雪谷之后,剩下的五千斯拉夫人自知被逼入绝境,再无退路的时候,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噗~” 可是就在安德夫要倒地的一刹那,他胸膛和腹腔一阵冰凉,金属破躯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他耳畔响起,两支长矛无情的破开了他的肌肉,将他体内的腑脏尽数刺穿。 “呜~~” 足有一千刀盾手一字列阵,那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长盾将身后的铁甲躯体包裹的严严实实,惟有那可怖的面甲在雪色照耀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哇呀呀~” 他万万没想到,一两个时辰前自己还为下山占据肃慎人和骊国人对族人发表群情激昂的演讲,怎么只在转瞬间就遭遇了这等的变故? 数千斯拉夫人齐声嘶吼,转身向雪谷内不顾一切疯狂的逃去,任凭塞拉夫如何鞭笞都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丢掉皮鞭一起逃跑。 刀盾手死死握住手中长盾,用力向前一顶,安德夫一个不慎被盾牌砸中胸膛,猛吐一口鲜血,踉跄的向后退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感觉呼吸都极度困难,最后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呻吟后,轰然将脸贴在了脚下的雪地中,鲜血立刻将周围的积雪融化,然后又慢慢的冰封。 “太可怕了……” “噗呲~” “杀过去~” 不知是谁受不了刺激大喊了一声,转身向雪谷内逃去,不想这个人的举动,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里逃生的索斯夫,惊恐的嘀咕一句,不敢再向前冲去,身体不断向后挪动,最后隐入族人之中,不见了身影。 “噗~” 正在冲锋的索斯夫刚举刀欲腾空跃起,不想他脚尖还未离地,一支带血的长矛就贴着他面庞而过。 但是很快这群野蛮人为自己的愚昧付出惨重的代价。 索斯夫大吼一声,带着身后同族勇士,疯狂的扑了过去。 “呲~” “砰~” “那个拿皮鞭的,像是他们的头,给他一箭……” “放~” 一名斯拉夫人的腹腔被一支长矛贯入,他感觉自己体内一阵翻山倒海剧烈震荡,疼的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矛杆,脸上神情如青面獠牙的夜叉,嘴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叫的呻吟,显然是痛苦至极。 斯拉夫人惨痛的伤亡让后阵看在眼里的塞拉夫心疼不已,要知道整个雪苍山脉的斯拉夫人也不过两万人,这次调来准备下山劫掠的八千人无一不是各部落最为精壮的男丁。 塞拉夫只觉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总觉得今天可能是斯拉夫人遭遇自在与蒙洛人交战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声惨烈的嘶吼从安德夫嘴里发出,短暂的冰冷麻痹痛觉神经后,伴随而来的就是令人窒息的痛楚。 “退~” 斯拉夫人逼近阵前,处在中阵的霍青立刻大吼一声。下一刻,角号声起,所有刀盾手肩距缝隙出,闪出五百身披铁甲战袍的连弩手,对准了那群红毛怪物。 他无力的松开手中的利斧,双手不停在空中手舞足蹈一番,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可最终他眼前被一片漆黑给包裹,陷入了永夜沉沦之中。 一箭射出,当场贯穿塞拉夫后背,但见那红色的毛发晃悠一阵后,重重的倒在雪地中,被无数双混乱的脚掌埋入雪堆深处。 金属钻入斯拉夫人那雪色躯体,登时传来阵阵轻微的骨肉摩擦回响,凄厉的哀嚎声在雪谷之内伴随着体内喷溅的血光,谱奏成一曲死亡序章。 相同的情形在整个严密的盾墙前发生,一支支冰冷的长矛每一次挺动都会带起成片淋漓的血光,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在整个雪谷之内。 相比索斯夫,另一边的安德夫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嚎叫着避开刺来的数根长矛,冲到了盾墙前,挥动手中利斧,狠狠的向一面长盾劈去。 眼看情势不妙,塞拉夫大吼着挥动皮鞭,命令那些心生胆怯的斯拉夫族人与那支铁甲大军殊死搏斗。 肃立的军阵中,响起一片雄壮嘹亮的进攻角号,原本禁止不动的盾墙大喝一声,齐齐开始向前挪动,向那群野蛮的斯拉夫人慢慢压了过去。 而那斯拉夫人则是仰面朝天重重掀翻在雪地上,同时腹腔内沸腾的热血如泉涌一般激溅喷射,染红了周围的积雪,又瞬间凝固成冰塑。 “另外,仔细搜索雪谷内一切可疑地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遗漏的人事物……” 下完一切命令后,霍青摘下了头盔,长呼一口气。 “斯拉夫人?不过如此……” 霍青的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意,那是属于名将才有的骄傲。 (本章完) 第533章 瀛洲来使 第533章 瀛洲来使 …… 三月初九,清晨,塞拉夫部落…… “启禀少将军,盘踞在雪苍山的斯拉夫人已经全部带到谷内,等候您的发落……”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来……” 本该属于塞拉夫的雪屋,如今已被霍青不客气的占据,作为临时的办公宿营。 这几日时间,霍青让几个斯拉夫人以塞拉夫的名义,将盘踞在雪苍山的其他斯拉夫人部落族人都召集到雪谷内集合。 至于那几个斯拉夫人会反叛?那烈酒加烤肉的攻势,根本不会有这个可能,何况就算那些斯拉夫人有动作,霍青也不在乎,雪苍上这一片的地形已经被摸熟,是战是退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等来禀报的朱翎离去后,霍青把目光瞥向坐在雪屋角落喝着人参汤的叶胤,笑着说道:“叶总司,再熬一下,很快我们就能返回辽东和军督大人团聚了……” 叶胤轻轻应了一声回道:“不才并不急着回去,少将军立下如此惊天巨功,想必回到远东后,定会再升职,怕是能和陈总使平起平坐了……” 白麒见霍青到来,一脸赔笑的凑到跟前对他说道:“少将军,这点小事儿交给属下来办就成,天冷你先回屋歇着?” “那他人呢?”刘策问道,“既然要谈合作为何不亲自前来?” “因为……” 吼完这一切,霍青随手将铜皮喇叭往白麒身上一丢,转身回到了雪屋之内烤火去了。 “戒备,准备迎敌……” “噗噗噗……” 感觉周围形势不妙的斯拉夫人,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围困的人群不时涌动,想要脱离死神的魔爪。 所以,本将军在此下令,将这一干吃人的野兽全部射杀,也算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着想,好了,本将军也不多说了,接下来行刑吧……” 上衫义隆见到海面上有一艘装饰豪华的船舰行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有什么话还是你亲自跟柏泽丸说吧,他过来了……” “唉……” “嗨依~” 索斯夫的胸膛肩胛已经被六七支羽箭射穿,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想要挣脱绳索带来的束缚,但他一动却又被四周的同伴打断,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在在体内一点点的流逝…… “噗噗噗噗……” “你们要干什么?” 傅融见此,忙指挥海滩上的雇佣军和本部人马举起兵刃做出一副迎敌的姿态。 霍青拍了拍白麒的肩膀,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接过铜皮喇叭放到嘴边大声说道: ……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两千弓弩齐发,直扑斯拉夫人而去,凡是中箭的身躯无一不是激射出一道道喷溅的血光。 然而,当刘策赶到济州滩的时候,却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瀛洲人正端正的跪在沙滩上,边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瀛刀,周围满是浪人雇佣军的身影围在他左右做出戒备的动作。 雪屋内,霍青悠然自得的翻阅着兵书,对雪屋外传来的惨叫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 “飕飕飕……” 瀛洲虽然蛮荒之地不足一提,但向来不会跟强者为敌,与军督大人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军务这块,负责辽东整片区域的内外战事,除了要防范民乱之外,还要应付来自海面上的压力,必要时候要主动出击消除隐患。 来谈合作居然动用这么多人,你们是想威胁本军督还是逼迫本军督就范?” 刘策犹豫片刻,翻身跃下马背,带着韦巅和几名近卫军士兵来到那瀛洲人跟前:“你找本军督有何要事?是想下战帖么?” 在山洞一旁,站着数百个脱救的妇孺,正怯生生的围在一起,望着那群斯拉夫人,至今眼里还带有深深的恐惧,显然在雪谷内发生的一切已经给她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霍青问道:“怎么,叶总司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如果有的话,在下倒是可以改变主意。” “哪里哪里,在下如何能跟陈总使相提并论,叶总司莫要取笑了……” 说话间,数十艘快船已经靠岸,一名紫色华衣的青年手持折扇,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优雅的步下船只,满脸堆笑的向刘策走去。 话毕,霍青起身提剑向雪屋外走去。 这群丑陋的野人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畜生,居然堂而皇之的将人当牲口饲养对待,若留下他们只会有无尽的隐患,给整个辽东,整个东部草原甚至中原大地带来前所未有的劫难, 不过,无论军务还是政务,都必须要服从军督府的律令,安东都护府每隔三年轮换一波驻守兵马,最高长官五年一期,最多任命两期,以防止发生唐朝玄宗年间那种节度使作乱的局面…… 三月十五日,济州滩…… 刘策闻言,点了点头,见上衫义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抬抬手说道:“起来吧,说说你们的来意,海上那么多艘船只,怕是不会单单只是来见本军督说这堆恭维的话这么简单吧?” “在场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今日本将军要替天行道,将这群吃人的红毛鬼全部就地格杀,想必雪谷内的一切大家也都见到了, 第一任的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为徐辽,副都护为田豫,二者虽然官差半截,但一军一政,除了必要的配合之外就基本毫无太多瓜葛,也有相互监督制约的意思在里面。 上衫义隆刚要开口解释,不想海面上立马有了动静,只见几十艘快船如疾风一样向济州滩驶来…… “呃……不……” 边上的一名随行瀛洲人听上“衫义隆”的名号后,小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上衫家在瀛洲素以忠义著称,不屑鸡鸣狗盗的宵小之事。” 霍青合上书本,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对一旁正飞快捻动佛珠的叶胤望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上衫义隆忙道:“军督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余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至于海面上的船只,这都是柏泽丸的主意,这个人……” 一时间,哀嚎四起,野兽一样的嘶吼回荡在这个刚平静数日的雪谷之中。 霍青这话说的是相当谦虚,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出卖了他,其实他认为自己不单能和陈庆平起平坐,还能后来居上远远将他超越。 安东都护府,设为行政和军务两块,本部嫡系兵力初步划定为一万二千人全由中原本部人马组成,可招募二至三万雇佣军充作辅助。 傅融回道:“军督大人,这个瀛洲人自两日前驾船来到这里,每天就跪在此处等候您的到来……” “结束了……” “不好,他们要杀我们~” 来到雪屋外,入眼竟是一堆望不到边的红毛野人被聚集在雪谷内,用几条臂粗的麻绳连成一串等候着霍青的发落。 政务这块,负责推行政令,加大对辽东各行各业的开发力度,允许任命辽东各地的官员,收取税收等一系列行政事物,必须以中原人利益为中心,辽东本土骊人和投奔军督府的瀛洲以及胡人为辅。 “行刑~” 霍青点点头:“既然叶总司也没意见,那在下也就安心了,事不宜迟,现在就送那些畜生上路,然后准备打道回府吧……” 叶胤也没点破霍青的心思,只是撇开话题,继续说道:“少将军,那些斯拉夫人你真的打算如此处理么?” 平京混乱的局面被彻底平息后,刘策立刻着手组建安东都护府,当田豫率领大军赶到后,也是刚好完成了组建工作。 “咻咻咻……” 这青年自然就是柏泽丸,或者说是姜柏了…… “放箭~” 叶胤说道:“不,不才不会让少将军改变心意,这群靠吃人为乐的畜生当真是死有余辜,不才绝对支持少将军的安排!” 当刘策处理完辽东的事务,就等着叶胤和霍青回来后启程回远东时,收到了柏泽丸前来辽东的消息,于是立马火急火燎的率军来到济州滩准备迎敌。 白麒大吼一声,接下来,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将手中的劲弩和步弓举起,对准了被围在雪谷中央的斯拉夫人。 上衫义隆用力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对刘策鞠躬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军督大人,余此次来见你是奉了南望城柏泽丸的委托,来向您谈合作的事……” 刘策见此,对负责此地的傅融冷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我们已经投降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屋外凄厉的哀嚎声渐渐消弱,最后消失无踪,化为一片寂静。 那些妇孺见到这残忍的一幕,纷纷别开眼去,不过在惊惧的同时,心里好一阵解气,对羽林卫那铁血无情的作风深感敬佩。 瀛洲人闻言睁开眼眸,望了刘策一眼,登时恭敬地用中原话说道:“想必您就是威震天下的军督大人,余瀛洲上衫家,上衫义隆,能见到军督大人这等英姿,实在三生有幸,战帖? 刘策嘴角一瞥,冷冷地说道:“合作?上百艘船舰停靠在海面上,怕是有近万人吧? 说到这里,上衫义隆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苦笑道:“这个人不能按常理来判断……” 而在海面上停着上百艘可容纳六七十人的快船,任凭海浪拍打犹自微微摇晃。 “嗯~” 见柏泽丸向刘策靠近,韦巅举起铁戟挡在身前。 “哇,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壮的,看的我都快晕过去喽,什么时候中原的营养这么好了?” 姜柏绕着韦巅,蹦蹦跳跳的走了一圈,脸上满是玩味戏谑的神情。 (本章完) 第534章 差距 第534章 差距 …… “妈的,你再给老子用这种神情看一眼试试!信不信在你这张小白脸上捅几十个窟窿!” 韦巅被姜柏盯得是浑身不舒服,额头蚯蚓一样的青筋登时暴起,显然是动了肝火。 “喂喂喂,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嘛?”姜柏故作惊吓,忙退开两步,“我只是随口说说,怎么这么没有默契呢?你老爹没教你如何跟人说话么?” “找死~” 韦巅大怒,挥动手中沉重的双铁戟狠狠向姜柏脑袋砸去。 “主公,小心~” 随行的江宪龙矢惊呼一声,挺身举起瀛刀挡在姜柏身前。 “哐啷~” 韦巅依令,在铁戟距离江宪龙矢头顶毫厘之差的时候,收手退到一旁,绕是如此,江宪龙矢还是感觉那股霸道的劲风吹的自己脸颊生疼。 一名武士抓准一个时机,对准一名刀盾手就是一个竖劈,结果在刀锋触及那坚硬的铁甲时,竟是闪现一串迸溅的火星。 “砰~” 很快,一名骊国官员就被两个带刀武士推搡着押送到了姜柏面前。 等江宪龙矢退下,姜柏手中折扇一抬,很快就有一个浪人躬着身子跑到他的身后,四足朝地趴好,将背朝天。 二人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余海浪拍击船只发动的晃响和海鸟翱翔的嘶叫声在济州滩前回荡。 与此同时,又有四个浪人跑到姜柏左右两侧躬身伺候,两个蹲在地上,还有两个站在趴在地上的浪人身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砰~” “叮~” 如何能应付瀛洲那群疯子吃饭上茅房的功夫都要忍不住干一架的消耗啊?所以当然得另开门路寻找供货渠道了, 一百身披铁甲近卫军刀盾手用戚刀,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手中的盾牌,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对面那群只有竹甲防身的瀛洲武士走去。 “不好意思,军督大人,我这人懒惯了,常年在海上游荡,那是腰酸背痛,只有想出这么个法子减轻身体负担,这么和你谈判,你应该没有意见吧?”姜柏挑衅的对刘策说道。 已经换装锰铁锻造的戚刀份量比之前纯精铁打制的戚刀要略轻一些,但破甲的威力和刀身坚韧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瞒你说,我这上百艘船只开到这里其实是来试探虚实的,如果辽东的局势依旧混乱,或者仍然掌握在李氏宗亲手中,那么试探就会变成强攻, “是你先和本军督开这玩笑……” 决斗开始前,姜柏对那主动请战的武士耳边小声说道。 “你想要铁料?”刘策狐疑地问道,“据本军督所知,你似乎不缺铁料……” 刘策冷眸紧紧盯着姜柏,而姜柏也不甘示弱,展开折扇与他对峙了数息。 看着地上断裂成数截的瀛刀,江宪龙矢抬起酸麻无比的双手捂着自己胸膛,脸上挂满了震惊之色。 “杀~” “不顶用的东西,给老子去死~” “呵呵,军督大人真会开玩笑……” 姜柏说道:“军督大人,这个人就是李世芳的忠实走狗崔仁熙,听闻李氏宗亲全族男丁都已覆灭,那么现在这家伙也没什么用了,不如交由军督大人亲自处理吧……” 刘策瞥了眼崔仁熙,伸手让近卫军将他押了下去,上前一步对姜柏说道:“你方才说了这么多,本军督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合作什么……” 刘策笑道:“那如果本军督不答应呢?” 这骊国官员正是李世芳派去南望城寻求援军的使臣,崔仁熙。 “噗呲~” 姜柏忽然一笑:“这个提议不错,不如这样吧,我们双方各派一百人,展开一次生死对决,一炷香为限,赢了的一方就能占据主动提任何合理的意见,不知军督大人敢答应么?” 刘策对韦巅轻声嘀咕了一句,韦巅扭了扭自己的脖颈,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甫一接触,巨大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瀛洲武士这边战术毫无章法可言,直接举刀就向对面的近卫军杀去。 韦巅暴喝一声,再次扬起铁戟向江宪龙矢的头顶狠狠砸落。 与是双方很快调拨了一百人肃立在海滩边,准备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姜柏摇摇头,展开折扇说道:“军督大人,别看我在人前似乎很风光,但背后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晓, 出战的武士将领,嘴里怪异的咆哮一声,指挥一百武士嚎叫着迎了上去。 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起成片的血箭四射,仅一眨眼功夫,就有二十名武士被砍翻在了血泊之中。 “铁器……”姜柏指着刘策身后那群士兵说道,“最好是他们身上那种精良的铠甲,以及手中那一把把让人望一眼就爱不释手的兵器,当然如果军督大人不愿意卖的话, “啪~啪~啪~” “噗呲~” “你如果是来找死的,本军督不介意现在就可以成全你……”刘策闻言,不假思索的回复道。 “哦?是么?”刘策冷冷一笑,“那本军督想要你那黄金海道来换辽东一半的土地,你同意么?” 姜柏闻言,收起折扇,轻轻敲击自己的额头说道:“如果不答应,那就有些难办了,我不可能带着五六千人白跑一趟吧?” 危急时刻,刘策上前一步,拍拍韦巅的肩膀说道:“韦巅,你先退开……” “无所谓……”刘策双手环胸,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想跟我谈合作,那就直言你想怎么谈吧?” “噗呲~” “罢了……”姜柏甩了甩手,对刘策说道,“也不跟军督大人多废话了,我就直命来意吧, 良久,姜柏抬脚轻轻踹了踹江宪龙矢,唉声叹气地说道:“江宪君啊,我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要不是人家收手留你一命,怕是你的脑袋早就跟西瓜一样裂开了, “哼……”刘策冷哼一声,一扬身后猩红的披风。 那就给我原铁也行,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你觉得如何啊?军督大人?” 武士愣神的功夫,锋利的戚刀已将他的咽喉割开,喷出一道激荡的血浆,甚至来不及呻吟一声,就倒在了盾阵之前。 “嗦嘎……” “如果失败,你们就全都自尽吧……” “噗呲~” “这……这种力量……好恐怖……” “好!” 江宪龙矢心胆俱裂,惊惧之下,身体居然无法动弹,额头滚落一滴豆大的汗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铁戟在自己眼中越变越大…… “喝~” 你放心,我开的价格只高不低,如今你治下整个远东都归你管,应该不缺铁矿,你有多少铁料我都要……” “不管香尽,一个不留……” 刘策眼中寒芒一片:“听你的意思,是打算要跟本军督打上一场了?” 我一年最多只能从各种途径获取二百万斤的铁料,精铁更是只有区区几十万斤, “笃笃笃~” 说完,姜柏收起折扇拍了拍手。 姜柏一听,也不怒,依旧神色坦然地说道:“军督大人,先不要发怒,我当然不会白拿你的地盘,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跟我说,只要能满足你的我都会同意……” 当双方在十步距离的时候齐齐止步,但见一名瀛洲侍女将一支香插在沙滩上点燃后…… 那武士错愕片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手中已经砍缺一道口子的剑刃,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精良的甲胄。 结果刚一近身,就被列阵而战的近卫军利用紧密配合的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 “军督大人就是痛快,当真不会拐弯抹角,那我就直明来意了……”姜柏摇着檀香折扇说道,“我想要辽东一半的土地,不知军督大人能否给个面子呢?” 姜柏轻笑一声,一展身上裙摆,坐到那浪人背上,尔后将一双手扶在左右浪人的手背上充作椅把,双腿抬到跪在地上浪人的手掌中,满脸的惬意之色。 双方的士兵同时大喝一声,正式开始了厮杀。 只见崔仁熙现在嘴巴被一块破布塞的严严实实,上半身被捆的跟粽子一样,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一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起,紧接着江宪龙矢手中的瀛刀应声而断,自己也在铁戟的攻势下承受不住那霸道的威力,踉跄瘫坐在地上,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血痕。 江宪龙矢这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擦掉嘴角的血痕,万分羞愧的退到姜柏身后待命。 说完,那两名武士不顾崔仁熙挣扎,推着他到了刘策跟前摁在地上,继而向刘策鞠躬行了一礼,退回到了姜柏身后。 近而打算改为互赢共利的合作,为了表现我的诚意,先向军督大人您献上一份礼物,还请笑纳……” 唉,同样是护卫,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你太让我失望了,还不退到身后,不要耽误我与军督大人的谈判……” 见到这一幕的刘策,冷笑一声,有节奏的拍了拍手掌算是对人椅杰作的赞赏。 但是,看到军督大人麾下的军队武备精良,精神抖擞,比瀛洲各地那群不成器的大名旗本部队都要胜过十倍,我明智的决定放弃强攻的打算, 一声轰响,一名武士被迎面而来的铁盾砸中脸颊,顿时脸上鲜血直流,盾面上那坚硬的铁钉甚至将他半张脸皮都撕扯了下来,可谓是惨不忍睹。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武士那凄厉的哀嚎嘶鸣声,让那群渡海而来的瀛洲人喉结不住上下翻滚。 他们入目所见的血液都是自己同伴的,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已有六十多人命丧黄泉,而那可怕的铁甲士兵至今没有见到有一个人倒下。 就连一向淡定的姜柏,此刻也是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对面这支军队的战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估算,不得不让他开始重新评估军督府的实力。 (本章完) 第535章 姐夫啊 第535章 姐夫啊 …… “咯叻~”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起,韦巅用双手奋力拧断了最后个武士的脖颈后,这场搏命的对决就此落下帷幕。 近卫军以三人轻伤,零死亡的代价,全歼一百武士。 这种可怕的战绩让在场所有瀛洲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上衫义隆也是目瞪口呆,万万不敢相信军督府的实力竟然如此的惊世骇俗。 再看燃烧的那炷香,还有三分之一没有燃尽…… “军督大人,战斗结束,全歼对手!” 韦巅来到背朝战场的刘策身边,恭敬地回复道。 “嗯……”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下几个条件,首先海洋这一块不准阻拦挂有军督府标志旗号的任何船只,在你的海域管辖范围内不想听到任何让双方都不愉快的声音, 姜柏眉头一皱:“我要的数量太多了么?那二百万斤如何?实在不行……” 刘策冷哼一声,微颌虎眸紧紧盯着姜柏:“一家人?本军督恨不得将姜泽全家碎尸万段,远东发生的事你该有所耳闻吧……” 等刘策离去后,姜柏长舒一口气,唤来守在门外的上衫义隆和江宪龙矢二人。 傍晚时分,刘策一行人来到了暂时露宿的馆舍,等安置好姜柏,吃过晚饭之后,基本天也完全暗了下来。 “嘶~” 姜柏甩了下折扇,遮住半边脸颊,无声的向刘策吐出两个字。 …… “哼……” 甘蔗对姜柏来说,并不难搞,他所在南望城附近的几片岛屿就有大量的甘蔗种植规模,一年收获三次,每次一亩差不多五六千斤产量。到时十几万亩甘蔗收获后,应该可以支付剩下的部分五百万斤铁料价钱。 据我所知,大周一年的铁课所产的数量最多也不过三千五百万斤,你一下拿出近三分之一,实在让我有些心潮澎湃啊……” 姜柏当即拍案说道:“好,姐夫的一千万斤铁料我全要了,其中五百万斤我会支付现银,另外五百万斤我会用甘蔗还有其他庄家种子替代。” 姜柏忙道:“当然知道啊,一听说你把那个人渣父亲打成狗,我就兴奋的摆了七天流水席狠狠庆祝了一下, “你是姜柏?”刘策闻言,暗吃一惊,“不是说你落海而亡了么?” 第三,与军督府方面紧密合作,双方来往之间的船队都必须无条件的信任对方,暂时就这三点,你能做到么?做不到你也不用回去了,在你上船前我一定会把你脑袋砍下来……” 他仔细观察刘策的面容,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后,笑着说道:“当然吃的下,只是没想到姐夫治下的铁料这么充足么? 刘策点点头道:“可以,正好有份协议也要签一下,你就随我先去馆舍再细细详谈……” “当然愉快啦……”姜柏笑着说道,“今日见识到姐夫那战力彪炳的军队之后,我相信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你在陆地我在海上,我们精诚合作,就没有能难到我们的地方……” 刘策挥手止住姜柏继续说下去:“打住,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既然你现在掌控瀛洲一隅之地,也算是一方霸主,加上有了现在这层关系,以后我们的合作或许会很愉快……” 刘策闻言,不屑地轻哼一声。 姜柏笑了两声,捶了捶自己的腰,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几天待在船上是腰酸背痛,既然合作条件都初步谈妥,是不是该请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哎,海上的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到了掌灯之际,刘策踱步来到了姜柏休息的房间内。 “本军督话还没说完……”刘策语气冰冷的说道,“想要跟我军督府做生意,就得按本军督的规矩来,交易所用的钱币必须用远东统一的货币……” “没错……”刘策应道。 姜柏又问道:“甘蔗也行?” 刘策没有理会姜柏的话,只是犹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指轻点着桌面,一脸肃穆的望着姜柏。 第二,凡是出售给你的货物,并不一定非要用金银来结算,本军督允许你用农作物来替代,比如甘蔗、香料,种子甚至硫磺都可以,实在不行向远东地区输出劳力也行, 姜柏笑着起身,拱手对刘策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礼仪:“我是说,我见到姐夫开心都来不及啊, 刘策眼眸微颌,仔细思索一阵过后,对姜柏说道:“既然你提出要合作共赢,那就该以利益为主,你方才所提的铁器供应,本军督答应你。” “姐夫不愧是天下豪杰,倒是当弟弟的有些小觑了,行,就按姐夫所言,一千万斤熟铁我全要了……”姜柏说道。 我的真名叫姜柏,就是那个被你打的跟丧家之犬,姜泽的儿子,姜若颜大我三个月,是我的堂姐,你和她成亲,我自然要喊你一声姐夫了……” “服了,当然服了,怎么能不服呢?毕竟谁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呢?”姜柏拍着手说道,“现在开始,有你提合作条件,只要合理,我绝对举双手答应……” 我对姐夫你的实力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难怪我堂姐会放弃李宿温那个人模狗样的废物与你双宿双栖,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话毕,刘策头也不回的步出了房门。 姜柏展开折扇,轻摇几下,对刘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斤熟铁一年,姐夫能给么?” 没想到姐夫这么厉害,敢直接跟姜家翻脸,夺了他们远东的基业,这可不是单单有魄力就能做到的, 姜柏闻言,疑惑了一声,望向刘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刘策伸出一个手指说道:“最少一千万斤熟铁起,一斤熟铁五钱银子,你吃的下么?” 刘策想了想说道:“你一年要多少铁?” 刘策回道:“银元,七成五色银锭二两换一两,八成色一换一块五,九成色,一换一块二,铜钱按份量计算,同理银元,低于以上的自己想办法回炉重炼吧……” “哼……” “这倒是公正的很……”姜柏点了点头,不断抛着银元,思索片刻继续对刘策说道:“白天听姐夫说,可以用农作物顶替对么?” 饶是姜柏见过大世面,一听到刘策所言,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我先跟姐夫介绍一下,在下柏泽丸,这不过是为了方便在瀛洲生存所用的假名而已, 既然双方达成了协议,刘策也不再久留,离开前对姜柏说道:“明日一早你们就离开吧,本军督等着和你正式交易的那一天,哦,对了,既然你控制了大片海域, 刘策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到一脸淡然的神态中。 “这么优惠的条件,我怎么可能有理由拒绝呢?”姜柏当即答应下来,蹦蹦跳跳的来到刘策身边,“能和强者合作,我当然是万分荣幸了,更何况……” 姜柏拿起那块银元和铜钱,仔细打量了一阵,不由赞叹道:“姐夫啊,你这银元和铜钱的成色比我所见过所有的货币都要精良数倍,而且这份量十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着,刘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元和一枚铜钱,放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吧,必须要用这种钱币,想交易的话,就拿上你府库的金银去远东更换,当然金子不再这一禁止之列。” 本着长期合作的原则,能省一点是一点,用农作物代替,对姜柏而言是一个绝对能接受的条件。 姜柏上前给刘策倒了一杯水:“姐夫,你看着我干什么,放心,我跟姜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联合起来骗你……” 刘策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冷眼一睁,扬起披风回身望向姜柏:“现在,你服不服?若不服,可以再杀几场,把你整个船队的人叫来都无所谓!” “姜柏啊……”刘策打断他的话,嘴角扬起一道弧线,“你好歹也是一方雄主,胆魄居然如此之小,与你的形象格格不入,我在考虑现在是不是该杀了你,放弃跟你合作的局面……” 刘策说道:“你说个数吧……” 如果遇到姜泽的话,最好通知本军督一声,要是能将他带到本军督面前我会给予你更多的优惠,言尽于此,早些歇息吧……” 姜柏闻言一惊:“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策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周?”刘策闻言,更为不屑地嘲讽一句,“你如果把本军督跟那个腐朽的朝廷相提并论,那就不用谈了……” 姜柏一见刘策谈正事,马上换上一副郑重的姿态说道:“自然是越多越好,如果姐夫肯出售那些成品的兵器,那是更好了……” “你白天冲本军督所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见到姜柏,刘策就冷然的问道。 “嗯?” 刘策继续说道:“不单是铁器我可以提供给你,就连一些奢饰品我也能出售,这些保证让你能赚的比铁器要多的多, 说到这里,姜柏又问道:“那这银元和铜钱又该如何换算呢?” 姜柏摇摇头说道:“这说来就话长了,不过姐夫你只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就对喽……” “跟军督府的合作已经敲定,准备明日启程就回瀛洲,对了,上衫君,军督府的实力确实强的让人无法直视,你知道这次成交的铁料有多少么……” 上衫义隆闻言,摇摇头:“这个余如何能知道?” 姜柏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一千万斤,足足一千万斤熟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就算以瀛洲举国之力炼铁,至少要二十年才能赶上这个数量。” 上衫义隆和江宪龙矢闻言,心中同时震惊万分,这位军督大人治下到底有多少铁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本章完) 第536章 师徒决裂 第536章 师徒决裂 …… 三月二十一,平京城… 处理完辽东边患事务,霍青和叶胤一路向平京驰行,终于在三月二十一这日抵达了目的地,准备向刘策禀报战事结果。 “见过少将军,见过叶总司……” 迎接霍青、叶胤的是新上任安东都护府的大都护徐辽和副都护田豫,以及辽东本土各地官员。 “军督大人可在城中?”霍青一脸兴奋的问道。 徐辽摇摇头恭敬地回复霍青:“抱歉少将军,军督大人前往济州滩处理紧急要务,尚未归来,还请少将军稍待数日,消息传来,军督大人已在返回平京途中,最多两三日就能抵达平京……” “也罢……” 霍青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随徐辽径直向寿昌宫走去。 告诉我,什么样的老师会把自己的学生如此往火坑里推?然后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反过来问这些所谓的细节?回想起来真的恶心至极!” 皇甫翟见叶胤的态度极其冷淡,闭目稍思片刻,又对她说道:“那等散班后,属下再来找你谈……” 说毕,叶胤就在这几名下属带领下,向侧殿走去。 早知道这样,你就应该被那群肮脏的胡人践踏受尽屈辱折磨,将你那可卑的自尊心撕成粉碎,然后重新再回到我身边寻求安慰,甚至找我复仇都行! 我就跟个傻子一样全盘信任你,尊重你,以为你是一个为人师表的楷模,集智慧和勇气与一身的奇人, “侧殿之内,叶总司当真不愿先休息一下么?”徐辽关切地问道。 想明白来龙去脉后,叶胤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很理解刘策的做法,完全就是为了将辽东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采取的极端手段。 叶胤摇摇头:“不必了,多日未曾接触参谋司的公务,若不去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叶胤缓缓步到自己桌案前,很快就有人将数本录册放到她的面前翻阅起来。 叶胤点点头:“那就好,先带不才去查看下公务文策,好了解下目前最新的局势……” 叶胤应了一声,然后跟霍青道别,直奔侧殿而去。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听你这么说,我能确定,你这趟肃慎部落之行应该是有惊无险,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冲我发火?情绪又为何会这般激动?” 而不是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受尽委屈的泼妇,死死纠结这些根本没有发生的意外!”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待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就是要让你切身实地的明白那些被胡人掳掠到塞外的中原子民是何种感受,他们遭受的是一种怎样的屈辱, 皇甫翟走到叶胤跟前,见叶胤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依旧盯着文册上的内容提笔仔细批阅着。 叶胤闻言,情绪激动的双眼都湿润起来:“你是不是希望不才发生你所预想的事你才会满意?让我被肃慎人污辱,然后听我讲述整个过程的体会才会舒心? 来到寿昌宫前,徐辽对霍青和叶胤说道:“两位,你们一路辛苦,暂且先回去休息,房间已经备好,待会儿会有宫廷内侍送你们过去……” 你本身天赋资质都属于上佳,欠缺的是一能经历大风大浪的心态,所以最后一步,就是要为你铸心,让你彻底成熟起来! 叶胤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司设现在很闲么?不才没有这么多时间谈论私事,很多公务还等着不才处理,请你不要打扰不才,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霍青说道:“那就有劳了……” 当夜我抓住你手中佛珠的时候,早已将解药涂抹到了上面,只要你在中毒的时候能咬一下,哪怕放在鼻子边嗅一下,你都能安然脱身, 听着叶胤冲自己发泄的话语,皇甫翟脸上却没有起一丝一毫的波动,等她说完后,只是静静地问道:“发泄完了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肃慎部落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么?” 行至半途,参谋司数名司设见到叶胤,齐齐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叶总司……” 徐辽点头应道:“是的,就在叶总司离开五天时间,李氏一门连同动乱辽东本地的叛军势力,被军督大人一锅端掉,现在的辽东已经与叶总司您离开的时候早已今非昔比了……” 但我还是心软了,记得那一夜我找你谈话么?为什么一直要你注意细节?就是因为让你明白,有些困境并非无药可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听完皇甫翟的话,叶胤的情绪变的是更加激动不已,“难道你喜欢看自己的学生遭遇磨难而无动于衷?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然而皇甫翟话刚开口,叶胤就头也不回的踏入侧殿之内,没有给他与自己交流的机会。 同样策与马背上的叶胤,扫视了圈平京城的环境,向徐辽问道:“李氏一族真的已经灭族了么?” “叶总司,属下有些话要和你谈谈,可否借一步说话?”皇甫翟淡淡地说道。 “给我安静!!!” 皇甫翟深吸一口气,忽然猛的将手中铜镜重重拍在叶胤的桌案上,发出前所未有的一声咆哮。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么?”叶胤轻喝一声,双眼都有些微红,“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出卖了自己的学生, 叶胤沉思片刻,其实这些消息在返回平京途中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经过亲自确认后,才明白了当初刘策为何一到平京城就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感情早就已经着手布局要铲除辽东的旧势力了。 而叶胤却问道:“徐将军,不才想先去处理一些公务,不知此次随行的司务都在何处?” 刚到侧殿门口,左侧长廊就传来一声熟悉又舒雅的声音,却见皇甫翟单手负背,依旧持着一面铜镜向叶胤走来。 叶胤怒道:“是啊,让你失望了,要不是霍青关键时候救下不才,你现在见到的怕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叶胤说道:“诸位不必多礼,不才离开这些日子,参谋司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皇甫翟看着叶胤离去,脸上情绪并没有起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擦拭了一阵手中铜镜,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 话毕,皇甫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叶胤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看过他一眼。 但不才错了,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让自己学生身陷绝望的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内的众人见到叶胤,齐齐起身行礼。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这般对待我?我可是你的学生啊……” “对,就是一个意外!”叶胤抹掉眼角要落下的泪滴,对皇甫翟说道,“也就是这个意外,让不才虎口脱险,免的陷入万劫不复境地,也就是这个意外,才能让不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也就……” 散班后,侧殿内的司务要员一个个与叶胤行礼离开,最后只剩下皇甫翟和叶胤二人时,皇甫翟当即上前对叶胤说道:“将你在肃慎人部落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与我听,越详细越好,一个细节都不能落下!” “你回来了……” 皇甫翟说道:“你为何这么激动,是什么让你难以启齿对么?” 叶胤闻听这阵声音,并没有回头去看他,而是轻咬自己的下唇,紧握手中的佛珠,努力平复要爆发的情绪。 可是你做了么?我违背了原则为你留了退路,你却一点都没发现,最后居然是靠霍青这个意外变故将你救了下来,我真的非常失望, 皇甫翟优雅的来到叶胤身边两步距离停下脚步,对她说道:“叶总司,你……” 就因为你那封信,不才本来能和肃慎人达成的合作协议全都前功尽弃,就因为你那封信,不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说完了没有!”皇甫翟忽然提高了音量,厉声打断了叶胤的话,“你给我闭嘴,听我说几句……” 等叶胤安静下来后,皇甫翟情绪略带激动的对她说道:“没错,那封信是出卖你的关键,我起初是打算让你在肃慎人地方尝尽折磨, “你又想对我讲什么大道理是么?不才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听你一堆废话!”叶胤几乎是嘶声对皇甫翟怒吼道。 叶胤闻言,眉弯紧蹙,脸上瞬间布满了羞愤难堪的怒容,最后将笔重重放在笔架上起身说道:“皇甫司设,不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现在没时间说无关紧要的话题,你可以先离开了……” “因为我是在给你铸心!”皇甫翟大声说道,“一年多时间以来,我为你铸计、铸智,将你培育成足够应付一切难题的顶级谋士, 徐辽也不再多劝:“那叶总司就请随意吧……” 各人摇摇头说道:“并无什么大事,一切都正常。” “那你想不才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叶胤气的手中佛珠狠狠一甩,缠在手腕,满脸怒容的回道,“你想让不才说什么?又是细节么?一个个多如牛毛的细节恕不才无法记住!” 皇甫翟眼神一敛,擦拭了几下铜镜,对叶胤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无需多礼,将这些时日平京城内外发生的录册都呈到不才桌前……” “你说什么?是霍青救下了你,不是你自救?”皇甫翟语气略带颤声的问道,“也就是说你能脱险完全只是一个意外?” “见过叶总司……” 只有亲自体会这种经历过以后,你才会变得更加坚强,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怎么为天下人尽自己的一份心力,等到那一天你还会在乎自己这副皮囊所受的一切苦难么? 这就是一视同仁,没有对错,只有为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但是,万万没想到,你的内心脆弱的我根本无从下手,你能活着回到这里,我是既庆幸又懊恼,庆幸的是你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懊恼的是我铸心失败了, 看来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太高了,平时还是对你太过宽容,等你的内心变的强大一些我会再设计给你铸心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会把计划布置的天衣无缝,直到你铸心成功为止!” (本章完) 第537章 谎言中的真相 第537章 谎言中的真相 …… “够了!求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你自以为是的歪理!我不需要什么铸心,更不需要你为我付出那么多,不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那种极端的痛苦我为什么非要去莫名其妙的承受? 既然你告诉我对所有人要一视同仁,那不才就想问一句,你所谓中的一视同仁,究竟有没有把包括自己的亲人、学生?你是对他们一视同仁的不舍,还是一视同仁的舍弃? 你曾言你有七个优秀的学生,都是首屈一指的顶尖奇才,但他们的结局却是极其悲惨,以前不才不明白你口中的这些学生为什么会忽然横遭不测,但是此行肃慎部落的遭遇让我彻底明白, 你那七个学生的悲剧,绝对与你有脱不开关系,抱歉,老师,不才不想成为下一个你能肆意摆弄的对象,因为我是人,不是一件随时可以利用的工具!” 叶胤沉声反驳,让皇甫翟陷入沉寂之中,他微微闭眼轻吸口气,缓缓说道:“你的话术进步了很多,但我听你所言这意思,是想放弃了继续铸心了么?” 叶胤一甩佛珠,指着皇甫翟,愤然说道:“没错,不才自己的路由自己来决定,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情分就此结束, 念在你这一年来对我教授学识的份上,我不会将在肃慎人的遭遇告之军督大人,当然,不才也没脸和他说!” “你说什么?把这番话再重复一遍……”皇甫翟闻言,眼神瞬间一敛,“师徒情分就此结束?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方才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书中所描述的事物很多地方太不符合逻辑,前半部分所书,大致介绍青年殷末微在居康国内的风土面貌,和当地百姓的习俗,这一切都还算合情合理, 皇甫翟睁眼望去,却见诸葛稚正轻摇羽扇,步履优雅的向自己走来。 皇甫翟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与她师徒情分也就此而终,没什么好再说的,现在该考虑的是寻找下一个合适的对象……” “她不一样……”皇甫翟淡淡地说道,“这种痛苦别人可以避开,唯独她不行,这是她成才必须要经历的磨练……” “我自己的事我自会处理,无需你来劝我……”皇甫翟闭眼说道,“不用试图劝服我,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既然做了我的学生,那她有选择的余地么?”皇甫翟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她变成什么人,只是想将她培养成材,人性?如果谈人性,那就不适合成为一名运筹帷幄,心怀天下的谋士!” 第一个问题,就是书中所记载的居康国是否真的存在过?” 一声长叹,皇甫翟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头轻轻靠在柱子上,脸上的神态看上去十分的疲倦,身形也是异常的落寞孤独。 “唉……” 这在现实中有哪个国家王朝能达到这种富裕程度?更主要的是,居康一国人丁不足两万户,书中记载的居康国却有着足足二十万户,换算人丁不低于百万, 但后半部分却十分耐人寻味,如果按小说来看待,那还能理解,可偏偏书中发生的几幕,却曾经在现实中有迹可循, 诸葛稚叹了口气:“那在下想问一句,你究竟想把叶总司培养成一个怎么样的人,你想过么?要让他跟你一样,将来再重复你的人生轨迹?” 皇甫翟睁开双眼:“一个心灵需要安慰的谋士,她还是一个合格的谋士么?我没有时间精力浪费在安抚他情绪上面,如果她有病,那就去找大夫看看……” “存在过……”皇甫翟不假思索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是这个国家早就已经随历史掩埋在风沙之中,而且它真实原型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诸葛稚摇了摇头:“皇甫先生,这件事终归是你的不是,好在悲剧没有酿成,你和叶总司也并非就没有转圜余地,她欠缺的,或许就是你的一声道歉。” “对了……”刚离开两步,诸葛稚忽然回身又说道,“皇甫先生可否认识一个叫佘克己的人?” 也就在这时,皇甫翟耳边传来一阵熟悉儒雅的声音:“皇甫先生,与叶总司闹翻了么?抱歉,方才在侧殿内你们的对话在下不小心都听到了……” 止戈,非攻,兼爱,乃至天下大同,那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去努力奋斗,有着自我牺牲的渡世决心,才能实现的, 皇甫翟说道:“这个问题重要么?” 来到侧殿外那空旷的场地上,皇甫翟静静地倚在一根圆柱前,望着天空中那燃烧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你这次对叶总司所造成的伤害确实太大了,我想你也不愿意就这么失去你辛苦栽培一年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就此与你分道扬镳吧?” “你来找我有何事?”确定来人后,皇甫翟再次闭上了双眼,“是想来看我师徒笑话的么?” 书中所描述的居康国,遍地都是黄金,就连附近大漠的沙子都是金砂,百姓们富裕的程度就算中原的贵族世家都自叹不如, 我从你对叶总司的态度可以看出,你有意无意想将她雕刻成和你一样的人,那你问过她愿意么?” 大周所有史册都未曾记载到他的下落,如果史官要毁去这段让皇室蒙羞的记载,那就应该书写是圣上宽厚仁德,不该将佘克己的名字写在史册之中, 诸葛稚欠身行了一礼,转身慢悠悠的离去了。 皇甫翟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说道:“她需要的不是道歉,如果一声道歉有用,天下还会变得如此纷争不休么? 诸葛稚摇着羽扇说道:“居康国在下有所耳闻,他在蒙洛人第一次西征途中就彻底灭亡了,而且,书中所描述的风土人情,根本不是众所周知的居康国可以相提并论的, 皇甫翟顿时一怔,竟是没有回答出诸葛稚这个问题。 他们饮用的是甘美的葡萄酿,盛酒的器皿都是用金银所铸造,居住的房屋都有宝石点缀,而且当地的百姓都十分好客,热情的款待了来自中原的殷末微, 可奇怪的是,佘克己自那次逼宫的风波过后就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五十多年过去,竟然出现在一本真假难辨的《西域彤云志》上? 抬起手中的铜镜,才发现镜面上已出现几道细微的裂缝,显然是方才和叶胤发生争执中拍击所造成的。 皇甫翟不动声色,轻轻擦拭着手中那面已有裂痕的铜镜,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把你所想的疑问先说出来,我才能找到其中的细节替你细细解答。” 诸葛稚摇摇头:“未曾实地去过居康国,只能推断出那所谓三十三人阻挡西域铁骑的部分端倪,但整个过程却至今无法窜连起来, 既然她无法承受,那我就应该趁早舍弃……” 他曾以命相逼,逼迫皇室修改律法,让女子十六岁方为出嫁正龄,可自那以后,佘克己的下落就一直成了一个不解的谜团, 在下从你那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欣慰的神色,其实你一直都很关心叶总司的安危,言语的刺激,根本遮掩不了你想呵护她的本意,不是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皇甫翟睁开眼,淡淡地问道。 “请恕在下不敢苟同……”诸葛稚说道,“谋士怎么就不能谈人性?恰恰相反,一个懂得人性的谋士才会去真切体会乱世人命的诉求,才会做出最为正确的谋略, 让人不得不怀疑佘克己定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却只能以一种近乎玄之又玄的方式掩盖在谎言之下,不知皇甫先生可否提点在下一二?” 如此,在下也不再多言,你们师徒之间的矛盾该如何化解,也就无需在下再多操心了,言尽于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请……” 皇甫翟怔了怔,仔细打量一阵叶胤面容,尔后取起之前拍在桌案上的铜镜,一言不发,转身向外缓缓走去…… 诸葛稚来到皇甫翟身边,收起羽扇负与背后:“皇甫先生,之前我就说了,有些事情处理的太过极端,莫说是叶总司,换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 诸葛稚摇着羽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听先生说这番话,在下就知道,你依然把叶总司当成自己的学生,还是不舍得放弃, 皇甫翟取出镜布,轻轻拭去上面的落尘,才发现镜中倒映的面容已经扭曲并不完整。 这不得不让人生疑,先生就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么?按年龄算,当年佘克己逼宫之时,他已经五十有三,而《西域彤云志》是成书与十四年前, 就算他还活着,试问这么一个甲古稀之年的老人,还有精力写下如此精彩绝伦的故事么?” 诸葛稚说道:“那本《西域彤云志》就是佘克己所著,而据在下所知,佘克己最近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在五十年前的神都皇宫之内, 诸葛稚接着说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你见过两个完全相同的鸡蛋么? 这个故事过程当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部著作的署名居然就是早已销声匿迹的佘克己,这其中莫非有什么不可言语的隐情么?” 诸葛稚说道:“你考虑的是从天下的角度看待问题,从而忽略了人性本来,事实上,很多问题本来是不用发生的, “不必了!”叶胤神色坚定地说道,“不才怕再跟下去就会变得跟你一样冷漠无情,请老师原谅不才,让你失望了!” 偏偏是你的一个决定把事情复杂化了,唉,叶总司所缺的真的只是你的一声诚恳道歉,我想她会理解你的苦衷,因为你从没有真正想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尤其自己的学生……” 诸葛稚回道:“就当闲谈罢了,三十三人在居康国由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带领下,阻挡了大食、萨珊和西域诸国数十万大军进犯东方的计划, 皇甫翟说道:“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借用军督大人一句话,用思考代替发问,远比别人告诉你的答案有说服力?” “那你还不是给她留了退路么?”诸葛稚反问道,“我想,你心里也不想伤害你的学生,在你得知叶总司和霍青安然回到平京的时候, “嗯?”诸葛稚闻言,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 皇甫翟停下擦铜镜的手,望着诸葛稚说道:“书中居康国的原型,就是早已消失多年的……” “楼兰古城!” …… (本章完) 第538章 返程 第538章 返程 …… “楼兰古城?!” 皇甫翟道出居康国惊人的真实原型,令诸葛稚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楼兰古城早已消失数百年,但书中所记载的风土习俗,却都是条理清晰,不像是在作假, 而且此书成与十几年前,按理说居康国原型不可能与楼兰古城相结合,皇甫先生,你会不会搞错了……” 面对诸葛稚所提出的疑问,皇甫翟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将残镜贴在自己胸前,缓缓说道:“所以说了,这只是一本不值得推敲的奇闻异录罢了,没必要在上面大费心思, 当然,如果非要将它与现实联系一起,我认为书中所提前半部反倒都是虚构的世界,完全是佘克己对人性的自我美好幻想,而后半部分那荒诞离奇的一幕幕,倒是真的在掩盖真实残酷的情形, 楼兰古城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没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书中所描述的情形有谁亲眼见证,又有谁能去证明?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半部分西域联军,大食、萨珊东征,却是真真切切的在现实中发生过,想必你也对此有过怀疑,毕竟殷末微前后性情完全矛盾,书中所提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 是什么让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青年,忽然间化身一个拯救中原与危难的英雄,再结合前半部书中的温馨画面,你能从中发现这居康国中潜藏的恐怖景象么? “既然你已经捋清了部分真相,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呢?”皇甫翟淡淡地说道。 拓跋玉海所亲率的四万铁骑,在距离居康国五十里外的瓜洲附近与整个西域联军进行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这一战耗时七天时间,西域联军一溃千里, …… “哼,你还有脸来见我?瞧你干的好事……”对霍青的热情,刘策故作不快回复了一声,“情报司已经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我了,有你的,好好的合作被你破坏,你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从大局观一点来看,殷末微当真是天下无双的鬼才,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对中原的颓势,为中原王朝争取了复苏宝贵时间, 而且之后的那居康国公主再也没在书中出现,到结尾也没交代她的结局,只交代殷末微离开居康国时, “之前并不知道,但现在,我能确定,蒙洛人也是受人利用,严格来说他们同样是这场动乱的受害者。”诸葛稚收起羽扇,淡淡地说道,“如果居康国就是楼兰古城,那可以大胆推断,是殷末微将消息让蒙洛人知道,蒙洛人定会挥大军西征夺取那充满财富的城池, 良久他抬起手中破裂的铜镜,淡淡地说道:“局,已布成,接下来,该找个适当的时机收尾了,这么多年,我实在太累了,也是时候该解脱了……” “哦?是么,拿来一观!” 你会发现虚构伪装的外表下,到处都充斥着罪恶滔天的气息,以至于后半部所书殷末微以三十三人退败西域各国联军,造成千里蔽白骨的情形,却显得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但凭军督大人责罚,大不了末将的功劳都不要了……”霍青低头轻笑着对刘策说道。 残骑裂甲铺满整个大漠,浓重的血腥味引来无数野兽出没啃噬,对西域各国和大食、萨珊来说,这无异与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收拾完这里的一切后,刘策与徐辽、田豫嘱咐几句后,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就踏上了返回远东的路程。 甚至在皎月的见证下,将彼此托付给了对方,听起来多么美好,可为何这一段我觉得特别突兀, “回头再跟你算账,先跟本军督进来吧……”刘策没好气的嘀咕一声,大步踏入寿昌宫内。 刘策这番话,听的霍青是热血沸腾,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以后这仗有的打了,再也不用怕寂寞。 但这份心情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就怕霍青到时太过骄纵,与是沉着脸对他说道:“虽然如此,但你也不能骄傲自满,军中比你懂兵的将帅大有人在,要不断鞭笞自己,知道么?” 书中不止一次提到红色的葡萄酿,金色的沙浪,衣着华丽的贵族,热情豪放的族人,以及那些形形色色令人大饱眼福的水果佳肴,换一个思路, “军督大人……” 这一战,蒙洛人是赢了,但他们所付出的损失也同样不小,仓促交战之下,损失了足足近两万铁骑,这种损失对当年刚统一大漠的蒙洛帝国来说,可谓是伤筋动骨了, “那还需要描述么?”皇甫翟回道,“居康国的公主都未在后半部提到半个字,难道这还看不出来么?” 蒙洛人本欲继续趁胜追击,可来时所带的干粮并不多,加上遭受如此大的损失,只好选择退回王庭待命,不过,那一战让西域和蒙洛人结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恨,蒙洛帝国也把目光从中原转向了西域, “好了,一路劳顿,本军督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一下,三天后,启程返回远东!”刘策长叹一口气, “我懂了……”诸葛稚摇着羽扇说道,“看来在下还要仔细捋一捋,内中所蕴含的疑点实在太多,等下次再有机会与先生一起探讨,叨唠许久,先行告辞了……” 但从手段来看,着实有些龌鹾,绝对不会让中原王朝接受……” 诸葛稚回道:“那三十三名留在居康国的义士,至今还是不晓得他们的作用,书中是凭空冒出来,没有半点铺垫, “聆听军督大人教诲~”霍青站正憋着笑意大声应道。 辽东局势控制后,骊国复辟的妄想彻底覆灭了,辽东正式纳入了军督府治下的版图。 “对了,叶总司人呢?”见殿内没有叶胤的身影,刘策凝眉奇道。 霍青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军督大人过誉了,末将怪不好意思的……” 霍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拱手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叶总司言有公务需要处理,就暂时不来见你了……” 很快,一幅巨大的地图被两名侍卫左右摊开,看着画面中条线清晰,刘策是不住的点头。 刘策注意到霍青神情不自然的变化,眯着眼问道:“处理公务?田豫已到辽东就任,安东都护府也已设立,哪有那么多公务要她处理?” 两日后,刘策回到了平京城…… 只是蒙洛人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和居康国子民一样,全都被殷末微玩弄在鼓掌之间,四万大军赶到居康国时,非但没有发现所谓惊人的财富,反而要应对几十万士气高昂的西域联军, “但书中并未描述殷末微背叛公主的情形啊……”诸葛稚辩解道。 等霍青将肃慎人和斯拉夫人一网打尽的过程详细告诉刘策后,刘策脸上依旧铁青一片,内心则是对霍青刮目相看,有这样一个领兵奇才在自己麾下效力,且能明白自己真实意图,自己也确实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了。 一进寿昌宫,霍青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向他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据闻居康国的公主对殷末微是一见倾心,两人在一起渡过了一段形影不离的美好时光, 良久,刘策称赞道:“很好,有了这副行军路线图,以后从陆地往来辽东的军民就不会迷路了,这算是大功一件。” 刘策顿时来了兴致,起身让霍青将地图取来。 她欺骗了公主的感情,贪图美貌霸占了她的身子,然后一走了之,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皇甫翟道:“按书中角度来看,殷末微的所作所为就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绰绰有余, 不过,刘策也确实有心要继续提高霍青的地位,羽林卫在他的操练下,已经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难道这个疑点就不值得怀疑么?而且殷末微到居康国发生的一切都让人诧异不以, 等诸葛稚离开后,皇甫翟再次将铜镜贴在胸口,闭目塞听,似乎开始养起神来。 皇甫翟点了点头:“那你可知道蒙洛人为何在占据如此优势的情况下,忽然折返了王庭,放弃长驱直入中洲地域的算盘?拓跋玉海乃纵横大漠的草原名将,是什么让他放弃了那次绝佳的西征机会?” 这是军督府的版图,更是中原百姓的版图,但决不是大周的版图! “没问题!”霍青大声说道,“能让军督大人走在末将开拓的道路上,那是军督大人对末将的信任,怎么会有问题呢?” 话毕,诸葛稚欠身对皇甫翟点点头,尔后缓缓离去。 刘策挥挥手,让人收起地图,拍拍肩膀说道:“行了,准备一下,离开远东有些时日,是该回去了,既然到辽东的路线已经打通,返程就从塞外驰行,就由你的军队开路,有问题么?” 前半部殷末微到居康国时,只有一人一马,但在西域联军即将抵达时却忽然出现在殷末微身边听候调遣, 想知道真相,就得了解十余年前真实历史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以此慢慢反推就能解释其中的疑点……” 依旧是一人一马,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后方稳定了,接下来该收拾下中原的乱局了,本军督会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中原北部的局势,将治下子民拧成一股绳,然后把中原民族本该有的血性,全部都逼出来!” …… 看着霍青兴奋地模样,刘策无奈的摇摇头,显然他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功劳。 “蒙洛第一次西征……”皇甫翟话音一落,诸葛稚当即脱口而出,“居康国在蒙洛人铁蹄的践踏下,沦为一滩黄土被风沙掩埋, 霍青思绪飞转,急忙撇开话题说道:“军督大人,这次辽东之行,末将让随行的统筹司已经画出了东部草原到平京的地图,要不要过目一下?” 对与刘策来说,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才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的对外开始新的征程。 大周已经无可救药,世阀割据的局面已然成型,现在只需要一根导火索来将他彻底点燃。 而刘策在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后,这一次决定不再被动应付,既然暗流早晚要爆发,那索性就主动让自己来当这条导火索,将大周这栋破旧不堪又占地方的大厦,彻底炸掉重建…… (第二卷完。) (本章完) 第539章 熟悉的身影? 第539章 熟悉的身影? …… 大周373年,四月十六,东部草原…… “咩~~” 一阵绵羊的叫唤此起彼伏,不停回荡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定睛望去,整片牧场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数之不尽的牛羊,在蔚蓝的天空下,悠扬的吃着青草。 四月的塞外,驱散了严冬带来的寒意,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呀啦嗦~~” 一名甜美的异族少女,身穿细缝制的崭新胡服,将她诱人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脸上挂着舒心惬意的笑容,敞开嘹亮的嗓音,赶着牛羊群尽情的放声高唱。 “哞~~” 刚做完这一切,身后的帐帘又被轻轻挑开了,步出一名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妇孺,也正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类似这样的情形,在整片草原各处都能见到,那些牧民们脸上露着喜悦的神情,这都是发自内心的…… 聂磐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这副神情阿骨朵无论看多少次都不觉得腻。 阿骨朵的话引来女子们一阵欢笑,直笑的她脸都羞红到了脖根。 但见一条条套圈甩在几匹健壮的马脖子上时,开始用力拉动套杆,迫使马匹屈服停下马蹄。 “吁~~” 你只要嫁过去,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上让我们羡慕尖叫的富足生活,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也很年轻很威武……” “今日来找你是跟你说一声,下月初一咱俩就成亲,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对了,你可以把你娘也接过去一起住,我不会亏待她的,以后也不用再在这牧场干活了,就在家里把我伺候舒服就行了……” “咩~” 那些放牛羊的牧民,眼下正在管理的牛羊基本都是属于饲养场的,而且这些牛羊都会有人来收购,每卖出去一头牲口,他们都能从中获得一定利润,不用担心如同呼兰人在时的那样会把养了一年的糊口牛羊全部抢走,渣都不留一点。 牧场另一边,十几名雄壮套马的异族汉子,端坐在马背上,手持长长的套杆,驱赶着前方几十头未曾驯服的野马。 其中一名异族少女抱起一头小羊羔揉着上面的毛发,对阿骨朵无不羡慕地说道: “所以才要劝他们改邪归正,认清局势啊……”聂磐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咱东部草原也快平定了,也就一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风大浪,估摸着这一部消灭后,他们也就差不多该认清局势了……” 去年,他们趁我们饲养场不备,偷走了几十头羊,气的农场主是破口大骂扣了好几个人的工钱呢……” …… 说完,聂磐转身向自己的坐骑走去,一跃上马向着朔方城池的方向疾驰而去。 聂磐点了点头,瞥见阿骨朵身后那些在羊群掩护下,偷偷望着自己的女人,咧嘴一笑,将背上悬挂的包裹取下,递到阿骨朵手中: 阿骨朵一直等聂磐的身影消失在在地平线后,才揣着包裹和梳妆盒,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姐妹丛中。 “喂,阿骨朵,问问你的男人,如果他要娶妾,务必要考虑考虑我啊,毕竟我们是好姐妹……” 阿骨朵闻言,也是面色一变,气呼呼地说道:“是啊,那群零丁人真是执迷不悟,军督大人那么优惠的条件他们不接受,为什么总是选择要作对呢? 聂磐点了点头,对阿骨朵说道:“是啊,背面还有几股零丁人的部落威胁着草原的太平,封将军命我部前去劝降,大概五六天后才能回来。” 等靠近聂磐身边,阿骨朵语气激动的问道:“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牛羊的轻吟不断回荡在草原之上,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绘成一幅绮丽的壮阔景象。 等聂磐说完,阿骨朵才指了指他身上的铁甲说道:“对了,你这身装扮是要出远门么?” “咯哒哒~” 数头奶牛边上,几名头裹番巾的女牧民,蹲在地上将两个宽大的木桶放在牛身上,正用力从奶牛身下挤出乳色的液体。 聂磐笑着说道:“喜欢就收起来,这算什么,等我们成了亲,还有很多好东西呢……” 当大家吃着平日难得吃到的甜点时,一连串恭维嬉笑的话语再次在牧场之上回荡,纷纷夸赞阿骨朵的男人前所未有的体贴人,对她是相当羡慕,让阿骨朵的内心十分的欢喜。 阿骨朵身边的一名异族少女望着聂磐靠近的姿势,脸上已经泛起了痴,直勾勾的望着他。 “你还不愿意啊?嫁给了那中原汉子,就能拿到中原户籍,以后生的孩子也是中原人, “哞~” “这,这要很多钱吧?”阿骨朵强压心中狂喜,颤声对聂磐说道,“要多少羊毛才能换这些啊……” 那叫阿骨朵的异族少女闻言,俏脸一红,停下了手中的活,提了提装羊毛的箩筐,娇声说道:“其实,当中原人妻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毕竟他们的繁文缛节我怕承受不住呢……” 一群年轻的女牧民正围在一名剪羊毛的异域少女边上,发出成片的细声笑语。 现在的他们,对眼下生活很满足,完全结束了靠不停迁徙才能维持温饱的生活习性,每隔三五天都能吃到肉不说,还能有多余的财富换取自己以前不敢想的东西。 而阿骨朵见到那袭劲装革履的骑士向自己走进,只感到内心如小鹿乱撞,激动不已。 相比呼兰人统治时期,刘策给予在东部草原上,愿意归顺的异族牧民相当优惠的政策。 笑过之后,另一名紫色胡服的少女无不羡慕的说道:“唉,我的情郎到底在何方啊?也想和阿骨朵那样能找个优秀的男人,最好也是中原人……” 草原上的女人或许没有中原女人温柔似水,但他们很理解自己的男人要去干什么,不会去阻止,只会给予鼓励,不让他有所牵挂。 四月十七日,零丁黑熊部落内…… 总之,这日子越来越好,两年来已经彻底习惯了刘策的治理,对他的拥戴几乎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他昂首阔步,漫步走向阿骨朵,同时对她周围的异族少女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 异族少女的话,引来周围女人一阵认同,不停的窃笑起来,让阿骨朵的脸颊红的更深了。 阿骨朵异常坚定的对聂磐说道:“那你小心点,回来就来娶我,我和阿妈等着你……” 阿骨朵闻言,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甜,接过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但见内中盒盖内侧有一块圆形镜面嵌在上面,映照出自己娇嫩的脸颊,盒子内摆放这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足以让普通女人放声尖叫。 “呼~” “嗯……” 这要换以前,这些牧民如果被发现不干活围在一起偷懒,少不了被族里那群凶神恶煞的族长、长老狠狠鞭打一顿。 聂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对阿骨朵说道:“当然是来见我的未婚娇妻啦,这个梳妆盒送给你……” 看着木桶内的牛奶慢慢变高,听着奶牛轻哞声断断续续的响起,那些女牧民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就比如阿骨朵,自和那个中原男人一次偶然机会相识后,就深深的迷恋了上了他,无数次幻想着能和他一起驰骋在草原,与自己相拥在草坪上翻滚…… “阿骨兰,听说你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对象是个中原人,还是军中的武士,真是好让人羡慕啊……” 一边是常饥肠辘辘朝不保夕,一边是丰衣足食稳定安和,只要脑子没进水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阿骨朵没有理会少女的话,放下手中剪子,擦了擦手,快步向聂磐迎了上去。 男人可以问那些中原商队买一些茶叶、蔬菜甚至烟叶等一些“奢侈品”,女人则是能购买胭脂水粉,漂亮的布匹打扮自己。 所以现在在刘策统治下的胡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发自内心拥戴刘策和军督府的,他们都比以前更加的悉心照料这些牲口了。 牧民们一见那骑士,也不害怕,继续围着阿骨笑着打趣。 “阿骨朵,是你的未婚夫来了……” “吁~~” 靠近自己的男人叫聂磐,最早一批随精卫营封愁年麾下转战南北的他,如今已经升迁到了千总的位置。 一声战马嘶啸的声音打断了女牧民们的聊天,大家齐齐抬头望去,却见是一名身披寒甲的骑士正翻身一跃向自己这边走来。 一名矮黑粗壮的胡人挑开帐篷帘子,赤着上身步出帐外,望着部落内破败的景象,吐了一口浓痰,然后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随手从一个挂有羊头骨的树架上取下一间兽皮大衣披上。 从她的面容装束来看,很明显是中原来人的模样,似乎是这样的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尤其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总是会憧憬着一段甜美的爱情降临在自己头上。 所谓饱暖思那啥,无论男人女人,中原人还是异族人,当眼下生活衣食无忧后,本能会期望一场唯美的感情。 所谓劝降,其实只是对外的宣称而已,事实上军督府每次派兵去劝降,劝回来的只是一颗颗带血的人头。 “这里有些糕点和饴,你去跟你和那些姐妹一起分食了吧,时间紧迫,我得回营去做准备了,你多保重,走了……” 听说你那男人手中有靠军功换来的两千多亩土地,又有不少的积蓄,还有一座冬暖夏凉的房子,家中又有仆人, 但现在,她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她们的劳动成果是按“计件”算的,多劳多得。 阿骨朵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收起了梳妆盒。 “赶紧把四周收拾一下,等我回来不要让我见到一丝秽物……” 胡人恶声恶气的留下一句话,然后向部落内一座宽敞的帐篷走去。 “是……” 那中原女子应了一声,默默地拿过一支扫把,回转帐内开始收拾起脏乱的地面。 (本章完) 第540章 骆三 第540章 骆三 …… “咯吱吱……” “嘣~” “噗~” 黑熊部落一处密林内,响起一阵牛筋弓弦霹雳弹啸,一支急贯的三棱箭镞准确的命中林外一骑路过的零丁人。 “呃~” 那异族人在马背上刚伸展双臂举过头顶,三棱箭镞就准确无误的命中他腋下肋骨,痛的他凄厉的呻吟一声,无力的翻落马背,感受着那股绞痛带来的冰冷。 射出这一箭的人叫达翰,乌族人,是聂磐麾下的神射手,自当年冀北争夺战在玉阳关上乱军之中,射翻箭楼上一堆呼兰弓箭手后,就一直深受聂磐器重。 “上~”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缓缓传来。 在当山匪期间,他遇到了刚上任汉陵太守的刘策,在一波清缴山匪的征途中,成为了俘虏,但也改变了人生轨迹,一番与胡人血战的经历后,成为了精卫营一员,并已升任为甲长,目前在封愁年底下聂磐所部效命。 汉子面目狰狞,脸颊因为激动而不停扭转着箭杆,完全不顾及那零丁人的感受。 骆三闻言,沉思片刻,又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女童很懂事,冲中原女子点了点头,指着她的脖子上的乌青说道:“阿爸又打阿妈了么?是雅格不听话才惹阿爹生气了么?” 我那可怜的秀儿也被胡人掠走,至今下落不明,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的踪迹,要是还活着,下半辈子我要把对她的亏欠十倍百倍的还给她, “咯哒哒……” 对于那汉子的恐吓,受伤的零丁人只是张着嘴尽力保持着抬臂的姿势,防止自己的手触碰到腋下的箭枝,带来更巨大的痛苦。 零丁人喘了两口粗气,忍着手掌上的剧痛缓缓开口说道:“我说,全都说,此地向西北方向四十里,就是我们黑熊部落, 中原女人见此上前蹲下身子,对她笑了笑:“雅格乖,再忍一忍,等你阿爹回来,就能开饭了……” 收起环首刀,骆三对什长吩咐道:“回去禀报聂千总,西北方向四十里有零丁人部落,我先派人去察探信息是否属实,沿途会留下印记,到时跟上就是。” “唔……唔……唔……” 一声木裂脆响,由于汉子用力过猛,硬生生折断了箭杆,那零丁人也在这时停止了挣扎,瞳孔内的聚焦瞬间四散,没了动静。 “吁~~” “不说?看样子你是不把三爷我的话放在耳中!” “嗝~” “嗯……” 说完,骆三回到密林内,牵过自己的快马,带着十名同伴,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在这里,她似乎有着永远都干不完的活,可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对此没有半点的怨言。 “当然可以了……” 这汉子就是骆三,当年呼兰人劫掠芜莱镇时,自己的妻子秀儿被胡人抓走,儿子和老父亲惨死在胡人手中,女儿也活活饿死,可谓是家破人亡。由于当初骆三在远州城给大户人家做工,故才躲过一劫。 “甲长,都劝你多少次了,冷静些,你这样会把自己逼疯的……”什长坐到汉子身边同样叼着烟斗对汉子说道,“兄弟们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妻子到底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啊……” “上~” 面对骆三的威胁,那零丁人终于屈服了,对着他连连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说~~” 中原女子笑着摇摇头,对她说道:“别多想了,你阿爹很疼你娘的,快去照顾你弟弟吧,别等他醒了找不到人又要哭了……” 但见一滩飞溅的血液四散撒开后,那具尸体就重重的倒了下去。 “噗呲~” 骆三一声令下,十几人同时冲了上去,一把将那落马的零丁人团团围住。 “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望着四周的人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那摔的七零八落的零丁人脸上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嘴里不住吐着胡语。 零丁人痛的双腿拼命挣扎,眼球也开始翻白,汉子捂嘴的手掌甚至已经有层层暗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淌落下来。 “阿妈……” “咯哒哒~~” 而且,每次自己所部一有对胡人的行动,他都会第一个自告奋勇,只为了能在收拾胡人部落的时候,寻找自己妻子的踪迹。 眼看零丁人被射翻,一名二十七八岁的汉子手一招,十几个人齐齐和他一道冲出树林,直奔那零丁人所去。 一名同伴连忙上从胡人身上前拉开汉子,又有两人去检查那零丁人尸体,等探过脖颈脉搏后,都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一声呼唤在中原女子身后响起,只见一个三岁大的异族女童,挂着两行鼻涕,满脸期盼的望着她。 零丁人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森森寒意,吞咽了下口水,瞪大眼睛摇了摇头。 怀揣着这份渺茫的希望,骆三一直在熬到了现在,虽然最近他和一个小自己四岁,丈夫同样被胡人所杀的寡妇暗生情愫,可心中始终放不下秀儿,不敢和她明面表白。 …… 骆三向什长使了一个眼色,什长会意,立马取下他口中的碎布。 骆三将环首刀尖滑向零丁人另一只手掌,残忍的威胁道。 骆三来回踱步走了一阵,忽然面色一冷,嘀咕一句后,环首刀一下劈裂了零丁人的脖子。 “甲长,你跟何珊姑娘的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既然你不嫌弃她被胡人糟蹋过,索性就娶了她吧,快五年了,你还放不下么?你俩也都是苦命的人……”什长抽着烟对骆三劝道。 雅格应了一声,听话的转身向帐篷内走去。 剧烈的绞痛让零丁人忍不住惨叫挣扎起来,但他刚张口就被汉子的另一只手掌死死捂住,只能从他嗔目欲裂的眼神中感受那非人待遇的痛苦。 “你们是什么人?” 骆三赶忙熄灭烟斗里的火苗,轻声呼唤一句,然后跟伙伴一起翻身躲入一片深坑内。 “噗~” 她将一块块牛粪丢到围砌的火堆上,确定火又烧的旺了些后,又开始去忙着挤马奶。 就在这时,密林内的达翰又是一箭射出,直接命中马首,随着战马的一声长啸嘶鸣,将马背上的同伴一起,同时掀落在地…… “啊~唔~” 部落里,有五千族人,三千奴隶,控弦之士两千人,奴隶多是女人,有来自中原的,也有其他部落的……” 到达零丁人身边后,其他人立刻牵过马匹,唯有那汉子扑到那伤患身上,一把将他提起,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目露凶光。 那汉子喘了口粗气,接过烟丝后,也随手从自己的包里取出烟斗,将烟丝装满烟锅后,取出火折猛吸了两口,情绪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隐蔽……” “咔嚓~” “飕~” “一次机会,黑熊部落多少人,地点在哪,想活命就老实点……”骆三将环首刀架在零丁人的脖颈上,恶狠狠地说道。 黑熊部落内,那名熟悉的中原女子将清洗好的布袜衣服晾在一条悬挂的绳索上,然后来到一口冒着热气的瓷锅前,打开盖子搅动了几下内中混有奶酪的疙瘩野菜汤,确定没其他问题后,又将盖子重新盖上了。 确定零丁人已经气绝身亡,探查生息的什长对身边的同伴拍了拍肩,吩咐了一声,随即来到那汉子身边,从随身携带的行军包内取出一把烟丝递到他跟前。 “现在,你是说还是不说?” “甲长,冷静些……” 汉子露出残忍的笑意,将匕首插入土壤内,下一刻一把手握住零丁人腋下的箭杆,用力一扭…… “说,黑熊部落在哪里,有多少人?说了就给你一个痛快,不说就让你见识下三爷的手段,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啊~唔~” “唔……唔……” 汉子闻言,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语气深沉的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初就是因为我无能,胡人南下害的我家破人亡,一双儿女和老父亲都惨死了, “嘴硬,在我这里不好使……” 如果死了……我……我也要找到他的尸骸,将她带回故乡好生安葬……” “不找到秀儿的行踪,我始终无法放下心结……”骆三放下烟斗叹了口气说道,“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吧……” 马蹄声越来越近,骆三紧握出鞘的环首刀,打算等马蹄声再逼近一些就动手。 骆三面色极其狰狞的对零丁人说道,趁机将刺入他的手掌的刀尖又狠狠的抽出,直痛的零丁人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喊叫,可惜都被嘴里的碎布给活活堵了回去,想要挣扎,身体又被另外两名士兵给控制着,可谓是痛苦万分。 “噗~” 看着自己女儿离去,中原女子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回想起之前在帐篷内丈夫对自己不可描述的那种粗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眼里竟是没有一丝的恨意,继续开始忙活起来。 零丁人点点头:“我说的句句属实,可以放我走了么?” 下一刻,环首刀尖直接刺穿那零丁人的手掌,在他大喊的同时,什长立马用一块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骆三对胡人是深通恶绝,只要落在他手中的胡人,基本死的是极其痛苦,这几年来,仅死在骆三严刑逼供下的胡人已经多达上百人,活脱脱就是个冷面阎王。 就在这时,自己的丈夫,那个长相丑陋,身材矮壮的胡人,打着酒嗝,醉醺醺的来到了帐篷前。 中原女子当即起身,上前去搀扶他进账,脸上满是疼惜的神情。 “嘿嘿……” 望着自己的女人,这个胡人吐着酒气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笑声,然后一把躺到地毯之上,不等中原女人问话,就响起了炸雷般的呼噜声…… (本章完) 第541章 战 第541章 战 …… “哇~~” 当中原女子安置好胡人,替他脱去靴子盖好毯子,出帐去看饭熟没熟的时候,帐篷一角的藤制摇篮内,发出一阵婴儿嘶声的啼哭。 “吵死了,别让他哭了~~” 胡人被哭声惊醒,厌恶的向摇篮边的雅格咆哮了一声。 雅格吓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忙轻摇着摇篮,试图安慰摇篮中的弟弟能别再啼哭了。 “哇啊~哇啊~” 可是,摇篮中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大,怎么哄都无济于事,登时让胡人焦躁不安,不断在羊褥上辗转反侧。 终于,胡人忍无可忍,一把直起身子,冲帐外大声吼道:“秀~进来,把孩子带出去,吵的我睡不着!” 秀儿打开锅盖,用长勺搅动黏稠的疙瘩汤时,站在一旁的雅格不住吞咽口水,小声对母亲祈求起来。 秀儿轻轻摇了摇头,对雅格说道:“阿妈不饿,你吃吧……” 黑熊族长一声长嗥,两千骑兵挥动着沉重的马刀,齐齐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向对面汹涌而来的铁甲洪流撞了过去。 “噗呲~” “呀~” “死~” 近三千铁骑如风卷残云一般扑向黑熊部落,每名士兵脸上都挂着一丝惬意肃然的面容,都渴望通过杀敌提升自己的财富和声望。 “叮叮叮……” “嘣~” 在聂磐所部的左右两侧,是哥舒憾一千乌族骑兵和罗湖率领的七百牧族勇士。 哥舒憾将手中碗粗的长枪狠狠甩在正面袭来的零丁人胸膛上,那零丁人的胸口瞬间凹陷进去,双眼凸出,整个人从马背上倒翻了出去,最后落入身后的人群中,被黄沙和轰鸣的铁蹄声给淹没无踪。 尤其为那身为胡人的丈夫生下两个孩子后,秀儿就逐渐将过去的一切慢慢淡忘了,完全融入了一名妻子的角色,对丈夫是唯命是从,任劳任怨。 左侧方向,牧族骑兵并未直接与黑熊部落的零丁人接触,而是在相距十余步距离的时候,齐齐攒弓射箭,放起了风筝,将对面的敌人一一掀落马下,引来一片惨叫声连绵不息。 罗湖瞄准一名丑陋的零丁首领,将弓弦拉开满圆,随即松弦攒射,三棱箭镞散发着夺目寒光,直接命中目标的太阳穴…… 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秀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接过半张饼轻轻咬下一口,纵使眼下生活再苦再累,有自己的血亲在身边,她也知足了。 …… 雅格想了想,用力将手中杂粮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到秀儿手中说道:“阿妈,我们一人一半……” “砰~” 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嚎,瞬间让整个黑熊部落鸡飞狗跳。 只是,现在的秀儿,似乎已经麻木的接受了眼下这一切,完全没有了那种感叹命运不公的愤慨。 中原女子连连点头,赶紧抱着怀中的孩子,牵起雅格的手离开了帐篷,胡人这才安心的倒头睡去,帐篷里再次响起一片炸雷般的呼噜声。 “咯吱吱~” 收到消息的聂磐,策与马背之上望着远处黑熊部落的轮廓,重重挥了下手中的马鞭。 “砰~” 聂磐一声令下,九百名骑兵齐喝一声,向前方的黑熊部落杀了过去。 一声崩溃的尖啸声在零丁骑兵丛中中响起,自知没有半点胜算的零丁人终于选择了放弃抵抗,疯狂的向来时的道路溃逃。 “哐哐哐……” “这群卑鄙无耻的中原人想把我们赶尽杀绝,黑熊部落的勇士们,跟我杀过去,让他们见识下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人!” 率先与黑熊部落接触就是哥舒憾的一千乌族骑兵,只见双方同时大喊一声,铁骑撞击一瞬,血战正式爆发。 军督府的军队常年征战在外,态度早已经历了从对胡人的恐惧转变为轻蔑的过程,一次次的胜利让他们的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相比纯粹的奴隶生活,秀儿的生活也稍微有些起色,虽然干的活依旧不比奴隶少,可她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砰~” “噗呲~” 被呼兰人劫掠到塞外后,秀儿在各部落被当牲口一样贱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就以一头羊羔的价格卖到了零丁部落,给现在的黑熊部落一名胡人将领当了妻子。 “喝~” “噗~” “啊不~” 一轻一重两声脆响,一名魁梧的乌族骑兵挥动坚韧的弧刀扫过错身而过的零丁人。 “噗噗噗……” “阿妈,我饿了~” 只是眼前的这一幕,秀儿却觉的似曾相识,好像在许多年前见到过,似乎是在一个叫芜莱镇的地方? 不过,异族骑兵的反应也极快,在中原骑兵逼近的时候,也已在部落外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在这群虎狼之师的眼中,那些胡人的脑袋就是自己富贵发达的垫脚石,宛若金子一般迷人。 哥舒憾的杀戮并未停歇,在甩飞一名零丁人的同时,手中铁枪狠狠捅穿另一名零丁骑兵的胸膛,将他从马背上挑离,再次甩在一名敌人的身上,宛若一尊钢铁战神,所向披靡。 “侵尔母之穴,真没想到塞外还有这么大一个部落存在,这要让他们继续壮大,怕是又会威胁我远东的威胁……” “喝喝喝~~” 但见一个零丁人在弧刀劈砍下,腋下激溅出一道殷红的血箭,另一个的头盖骨被直接削飞,洒落一地红白相间的血浆。两名零丁士兵在马背上摇晃一阵,在马匹颠簸之下翻落到草坪上,鲜血立刻染红了整片大地。 躺在母亲背后的男婴,很快就停止了哭闹,又开始沉沉的进入梦乡。 对胡人的仇恨,让骆三每次在战场上的表现都是极度暴戾,凡是与他交手的胡人,皆会被他用最为残忍的手段残害。 来到帐外,雅格跟在母亲身后,用稚嫩的双手帮着她将男婴系在背上用布裹住。 秀儿露出一丝母爱的光辉,然后从怀里拿出半张黑色的杂粮饼,递到雅格面前:“先拿去吃吧,等你阿爹醒了,再一起吃饭,去忙吧……” 话音一落,中原女子立马步入帐中恭顺的按胡人吩咐,将摇篮里一岁多大的孩子抱起轻轻哄了起来。 相比与乌族和牧族铁骑的弓马娴熟,聂磐所部九百骑兵作战方式则是以阵列为主。 胡人不耐烦的说道:“让你把他带出去,没听懂么?” “噗呲~~” “飕飕飕……” 这个女人就是曾经骆三的妻子,秀儿,那个亲眼目睹自己孩子被胡人摔死,自己公公被杀害,然后仰天长啸老天开眼的那个秀儿。 “噗呲~” “我投降,别杀我,我愿意当奴隶听候你们调遣……” 当农耕文明在心理上开始优越与游牧文明得时候,游牧文明基本是不可能战胜农耕文明的。 她擦了把额头上流淌的汗滴,整理露出了那张被岁月鞭笞的脸颊。 “啊~~” “吁~~” 那零丁首领只觉得自己脑颅内一阵冰冷席卷,尔后眼珠子一翻,陷入黑暗中,无力的垂落马背。 中原女人感受着背后自己孩子那均匀的呼吸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继续围在瓷锅边忙碌起来。 这种骑阵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乌族和牧族骑兵那些个人武勇要震撼的多。 为了活命,不少人将眼前的同伴拽落马下,只为多一匹马傍身好跑的更远一些。 “是,是……” “雅格听话,要让你阿爹先吃,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出去打猎,为我们带来好多好吃的……”秀儿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一脸慈祥的说道。 “嗷嗷嗷~” 还有一些胡人明白是不可能逃跑的,索性翻身下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向这些可怕的骑兵求饶。 秀儿忙拉着雅格推到自己帐后,尽量压抑内心的恐惧。 雅格接过半张杂粮饼,刚要一口咬下,却又犹豫的放下了,对秀儿说道:“阿妈,你也没吃饭吧?昨天开始我就见你什么都没吃,还是你吃吧……” 雅格闻言,稚嫩的脸颊露出一缕疑问:“可是,阿爹好像很久没有出去打猎了,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啊……” 男人已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帐篷,四下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马匹,女人却是无助的蜷缩在一起,抱着自己的孩子或周围同伴,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汹涌铁骑踏着沉重的铁蹄,以一力降十会的态势,正面杀入了零丁骑兵丛中,登时零丁骑兵一片人仰马翻,到处都充斥着哀声凄嗥,被铮铮马掌踏成血泥,宛若置身修罗场一样残酷至极。 骆三策与马背上,随着骑阵在路过一名刚从地上爬起的零丁人时,用力挥动手中钉头锤,将他的面颊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中原人杀过来啦~~” “干尔等魄门,这群胡人怎么这么不经打?才半个时辰不到就怂了?” 九百骑兵,十人一组,三百人为一整列,分为三列相互配合,以骑墙的方式匀速徐徐而进。 就在这个时候,部落里忽然铜锣声大起,几名零丁族人满脸惊恐的在部落内大声呼唤,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全军听令,立刻杀过去,凡是阻挡前进的人,不准怜悯,一律碾压,杀~” 钉头锤再次凿穿一名零丁人的脑壳,随着血白相间的脑髓迸溅的一刹那,骆三的面容开始变得极为扭曲。 在阵后方从窥镜内看着战场上变化的情形,聂磐叹了口气,尔后无奈的摇摇头。 “吩咐下去,一个也不准放过,跪地的全部绑起来统一等候发落,另外速速命人占领黑熊部落, 丑话先说在前面,管不好自个儿下半身的,那上半身也不用留着了,虽然这句话是废话,去吧……” 跟身边的亲兵交代一句后,聂磐继续举着窥镜向远处战场望去…… (本章完) 第542章 残酷的重逢 第542章 残酷的重逢 …… 黑熊部落的勇士被击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部落之内,木栏围砌的寨子内,到处都充斥着族人和奴隶绝望无助的哭喊声,宛若天塌了一般。 “哇~~” 秀儿躲在自家的帐篷中,背后的婴儿被帐外那激烈的动静给吵醒受惊,嚎啕大哭起来。 “阿妈,我怕~~” 雅格也是浑身发抖,依偎在母亲的怀中。 秀儿一边哄着背后的婴儿,一边安慰着雅格:“雅格不要怕,我们不会有事的,阿妈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其实秀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体也因为恐惧在轻微的颤抖。 眼下这一幕,跟当年是何曾的相似,本以为自己已经全都忘记了,不想又要经历一次这样的绝望,难道老天爷要跟自己一直开这种残忍的玩笑么…… 骆三抽完烟,闭目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后,起身收起烟斗拍了拍手说道:“走吧,该去管管这群狗娘养的……” “砰~” 骆三望着他,眼神越发的阴冷,随后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一起收拾?”见秀儿愣在原地,胡人恶声恶气的指使道。 然而,骆三毫不犹豫的将烙铁贴上了黑熊族长的脸颊,在一阵烤肉的嗞声响起后,场地上立马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秀儿背后的婴儿此刻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宣告着末日来临一般…… “哇~~” “阿爹,不要丢下我和阿妈,我怕……”边上的雅格也是趴在胡人跟前流着泪苦苦哀求…… 正在这时,人群中一名零丁人受不了刺激,冲骆三大吼一声,立马引起了骆三注意。 秀儿的胡人丈夫神色惊慌的对秀儿吩咐道,方才骆三那残忍的手段已经让他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不准伤害我们的族长……” 感受着烙铁上传来的炽热温度,黑熊族长满脸惊恐,不由自主的将头往后扬了扬。 秀儿一惊,加快了手头动作,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完毕。 “噌~” 秀儿闻言,吓得一把将胡人拉住,苦苦哀求道:“夫君,求你了,把我们也带上吧,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带上我们吧,求求你了……” “不会闷住他么……不好……他过来了……你就当不认识我……” “哇~哇~” 胡人见骆三满脸煞气的向自己走来,顿时和秀儿吩咐了一声,尽量离她远一些,免得被骆三的怒火波及。 不及秀儿反应过来,帐帘又被挑开,进来四个面色冷肃,身披铁甲的中原士兵,正手握寒刀指着那胡人一步一步逼近,吓的他是连连攀爬后退。 骆三接过烟叶袋子往自己烟斗里装满烟丝,点燃后靠着一座马厩木栏坐了下来,长叹一口,一言不发抽着闷烟。 “全都带走……” “哼,你就是黑熊族长?”骆三满眼阴狠地问道。 胡人闻言,目露惊悚的说道:“败了败了,那些中原魔鬼实在太可怕了,马上快要杀到这里,要再不跑的话,我们就要没命了……” 骆三双眼通红“噗通”一声跪在秀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再也遏制不住的倾泻而出。 说完一把甩开他的头发,从一个火盆内,用夹子夹起一块烧的通红的三角烙铁,一脸狞笑的走向黑熊族长。 “让你的孩子闭嘴听到没有!想死么!” 前排一名十五六岁的零丁少年大吼一声,愤怒的盯着骆三,眼里满是倔强的神色。 “嗯……”秀儿闻言只是颤声回应,木然的点了点头 秀儿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抱着孩子不住磕头求饶:“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孩子……孩子是饿了……” 仔细巡视了几百名获救中原妇孺一圈后,依然没有发现自己妻子的身影后,骆三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带走了。 就在秀儿万分紧张的时候,却发现进来的是自己的胡人丈夫。只见他跌跌撞撞的冲入帐内,面带恐惧,不顾一切的翻箱倒柜,收拾起值钱的东西。 骆三闻言冷笑一声,回头扫了圈场地上的那群零丁人俘虏,忽然脸色一变,回身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小腹上,痛的黑熊族长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张大嘴巴用力喘着粗气。 “呼哧~” “我~” “这就对了……”什长拍了拍骆三的肩膀,用力点点头,“这次回去估摸着你也能升为百长,到时兄弟们也正好跟着你一起享福,把过去的事都放下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阿妈~~” 良久,其中一名士兵沉声问道…… 秀儿母女看着胡人步出帐外,和背上的婴儿一道,抱头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骆三听闻那阵婴儿的哭声,怒火油然而生,提着刀挤开人群向哭声寻去。 骆三找到婴儿啼哭声源后,几步外就冲秀儿大声吼叫着迎了过来。 紧闭的帐帘忽然被人挑开,将部落内喧杂混乱的声响清晰映入耳帘。 刚来到满是零丁族人聚集的部落中央空旷场地上,骆三就被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吵的眉头紧皱,他晃了晃脑袋也没去过多注意,径直来到俘虏的族长身边。 秀儿背后男婴的哭声引起了其中一名士兵的注意,他缓缓步向秀儿,来到她身边,冷漠的注视着秀儿。 “夫君,孩子是饿了……” 秀儿吓的忙退后两步,泪眼婆娑的望着那名年轻士兵,似乎迎接着命运的审判? “你是中原人?” “还不快让孩子闭嘴,我们会没命的……” “哇~哇~哇~” “哐啷……” 等胡人把包裹系在自己肩上后,对秀儿说道:“你们就好自为之吧,我只有一匹马,带不了你们那么多人……”说完,转身就要向帐外逃去。 聂磐控制住黑熊部落后,骆三借着看顾奴隶俘虏的空档,四下寻找印在脑海中自己妻子的身影。 胡人不耐烦的甩开秀儿,大声吼道:“那些中原人是你的同胞,不会伤害你的,正好你也能跟他们回到自己家乡了,何必跟着我颠沛流离呢?”话毕,转身又要离去。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们啊……” 这一幕让场上的零丁人目瞪口呆,自己最为尊敬的族长居然让一个中原人揍成这副德性,实在让他们难以置信。 什长望着骆三一脸落寞的模样,忍不住拿出烟叶袋子递到他身前劝道:“甲长,算了吧,这也是嫂子的命,你也不能总这么消沉下去了,五年了,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没有,我再仔细看看……” 见骆三又打起精神,什长也是兴奋的跟着他一起向被俘虏的黑熊部落走去。 骆三看到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时,震惊的刀都滑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声。 他丢掉手中的烙铁,回头冲人群沉声吼道:“刚才是谁在说话?给我站出来!” “行了,甲长你也别伤心了,等这次回去,就跟何姑娘把事办了,到时兄弟们给你张罗婚礼,保证办的风风火火可好?”什长坐在骆三身边,陪他一起抽着烟,好声劝慰道。 骆三闻听居然是中原话,而且那阵声音异常的熟悉,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整个人也愣住了,望着地上一袭破旧胡服,向自己磕头求饶的女人,脑海一片空白。 秀儿浑身哆嗦着照骆三的话抬起头…… 秀儿抱着婴儿尽力哄着不让他哭泣,顺道跟胡人解释了一下。 胡人极度不耐烦,正要喝斥几声,忽然闻听帐外响起成片沉重的马蹄声和族人告饶的动静,索性抬腿甩开秀儿,一把拉开帐帘冲出了帐外…… “啊~~” “噗~” 不过就在这时,放下的帐帘一甩,她胡人丈夫四脚朝天重重的摔回了帐篷内,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 寂静下来的族群中,只有那婴儿的啼哭仍然在继续。 “烦死了~谁的孩子,哭的三爷心烦~” 秀儿不顾背后孩子啼哭,忙爬到胡人脚下拉住他的腿大声说道:“夫君,奴家自跟了你,就是你的人了,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保证不会拖累你的……” …… 良久,骆三才颤声对秀儿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啊,痛~” “哇~哇~哇~” “甲长,找到嫂子了么?” “哇~~” 秀儿也没多想,帮着胡人一起收拾那些羊毯,银器等值钱的东西,中途愣不住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黑熊族长傲然挺立,纵使双手被捆缚,依然不屑地望着骆三:“没错,我就是黑熊部落的的族长,你想怎么样?” 士兵一声喝令,周围的同伴立刻提起胡人,然后推搡着秀儿以及她的女儿,一起向帐外赶去。 “秀儿,秀儿啊……” “滋~~” 这一刻,秀儿终于回想起当年那个小镇上呼兰人入侵劫掠的完整一幕幕,恐惧深深的充斥着她整个脑海。 下一刻,骆三的大手一把扯住黑熊族长的头发,将他的头颅高高扬起:“阶下囚还敢用这种态度跟三爷我说话?很拽是么?那三爷就好好伺候伺候你,看看你待会儿还会不会如此嚣张!” 骆三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无声的点点头:“也罢,其实我早该死心的,本就不该再抱有什么念想,秀儿应该已经不在了……” 冷刀出鞘,血箭如柱,骆三带着满腔的怒火,一刀将那少年身首异处,霎时震惊了整个部落的人,再也不敢有一丝忤逆的话语。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他内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出于本能的,还是每次从获救的中原女人丛中祈求奇迹的发生。 秀儿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他的脸庞似乎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秀儿啊,我找了你五年,整整五年啊,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秀儿,我是你三哥,你还记得我么?我是你丈夫骆三啊……” “三……哥……” 骆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秀儿心中似乎有什么暖流淌过,望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她的眼角处不知不觉也流下一行泪来。 (本章完) 第543章 老天爷! 第543章 老天爷! …… “是三哥,我是你的三哥,走,跟我回家,三哥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走……” 激动之余,骆三抹了把眼泪,拉起秀儿就想离开。 然而,秀儿却面带惊恐的摇了摇头,向后缩了缩身子,显然是拒绝了骆三的提议。 “怎么了?秀儿,为啥不跟我走?”骆三疑惑地问道,“放心,三哥会好好补偿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你三哥现在和从前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不能跟你走……”秀儿语出惊人,“三哥,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我也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能离开他们……” “阿妈……” 秀儿说话间,雅格悄悄依偎在了她身边,拉着衣角满脸怯生生的望着骆三。 “你……” 一声咆哮,骆三捡起地上的环首刀,一个箭步上前,拽起那战战兢兢的胡人,托着他的头发向人群外走去。 秀儿见此忙连滚带爬来到那胡人丈夫身边,与他紧紧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不一会儿雅格吃力的抱着男婴也来到父母中间,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三哥……”秀儿忽然打断了骆三的话,“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丈夫放出来?他干不了重体力活的……” 告诉你啊,现在的远东已经变样了,有军督大人坐镇,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什长忙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给了聂磐知晓,聂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走到秀儿一家面前,手指托着自己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当然想……”聂磐说道,“只是属下不想再让她伤心了,下半辈子无论她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都会好好照顾她,弥补这些年来对她的亏欠, 骆三垂头丧气的说道:“放心吧,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性命之忧,只会去塞外的矿场做苦力,干个十几年兴许就放出来了……” 半晌,他才喘着粗重的气息,对秀儿厉声问道:“是谁~那个霸占你的男人是谁~” “我杀了你个狗娘样的!” 正在这时,聂磐和哥舒憾以及罗湖三并肩,在一队铁甲士兵的护送下,步入黑熊部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聂磐忍不住骂了一声。 聂千总请放心,属下知道你的用意,以后不会再意气用事了……” “饶命,饶命啊~” 可秀儿是死死抱着那胡人不松手,任凭两人的身体一起在地上拖动,边上的一双儿女早已哭成泪人。 几人听闻聂磐的声音,连忙起身对他行了一个军礼,骆三也忙擦拭掉眼眶里的泪水,努力站正了军姿。 秀儿已经遭受过一次剧变,属下实在不忍心再让她感受失去家人的痛苦了,您就放过那胡人吧……” 秀儿绝望的大喊起来,抱着自己一双儿女再次哭了起来。 骆三摊摊手:“当然可以,只要秀儿你说话,什么都满足你,对了……” “见过聂千总……” 秀儿鼻子一酸说道:“三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守妇道,但他现在就是我的丈夫,我能怎么样?两个孩子要是没有爹的话,日子会非常苦的……” 胡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一支长矛矛尖就直逼他的眼帘。 “不,不要啊~” “给我跪好!” “怎么回事?都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骆三看着秀儿那副凄惨的模样,咬了咬牙,拱手对聂磐说道:“聂千总,这事不怪秀儿,要怪就怪属下当初没用,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啊~” 秀儿起初缩着身子,抱着男婴,尽量离骆三远远的,但确定骆三没有恶意后,才鼓起勇气对骆三说道:“三哥,能让我的孩子吃一些么?他们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无数次幻想过和自己妻子重逢的情形,也想到过任何的可能,但偏偏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饶命啊,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把你的女人还给你……” 胡人吓的早就失禁,哭着祈求骆三饶恕,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锋还在淌着上族人的鲜血,让他是魂胆俱丧。 什长和两位士兵连忙上前,强行阻止了骆三疯狂之举,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痛哭哀嚎…… 这就是战争年代,能把所有美好和幸福无情的碾成碎屑,甚至能让人精神崩溃…… 秀儿闻言,对女儿说道:“雅格,抱着你弟弟先去休息吧,阿妈还有事要跟这位叔叔谈,记得将布幔挂上……” 骆三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阿爹~~” 骆三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沉默良久才轻声说道:“秀儿,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个丑陋的男人么?我打听过了,这个畜生根本没把你当人看,这些年你也没少受折磨……” 秀儿闻言,本能又胆怯的瞥了眼边上双腿打颤的中年胡人。 忙完一天军务的骆三,带着一大堆的食物前来讨好秀儿,想要缓和与妻子已经极其生疏的感情。 于此同时,骆三的嘶吼也及时响起。 方才秀儿那句话让自己万分的痛苦,一双儿女和老父亲的惨死,妻子如今的遭遇,其实就是因为当初自己没用,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造成的,自己才是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等将两人拉开后,什长无奈的对骆三说道:“叫你不要找你就是不听,现在呢?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啊!” 骆三拱手致谢,送走聂磐几人后,恢复了一名军人该有的姿态,开始指挥起族内的秩序。 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返程吧……” “好了,甲长,松手吧……” 当夜,秀儿的帐中…… 聂磐闻言,将长矛递到罗湖手中,上前拍了拍肩膀,对他说道:“你真的不后悔?找了五年的妻子就在眼前,真的不想带他回去?” 听骆三说的如此诚恳,秀儿这才稍稍放宽心,让雅格去拿食物吃,自己也冲好奶粉给怀中的孩子喂下。 “侵尔母之穴!” 但这样的场景又让骆三如何能甘心接受?他奋力撕扯着胡人的辫发,想要将他们一家分开。 瞬间,骆三脑袋似乎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只觉得晕晕沉沉,看着秀儿跟雅格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油然骤起。 “啪~啪~啪~” 什长和其他士兵见到这一幕,齐齐叹了口气,上前轮番安慰起骆三来。 “这是军中的肉瓷罐,都是腌制过的可香了,秀儿,你多吃些,你本来身子骨就弱,得补充些营养,对了,这是水果罐头,放在这个瓶子里和肉瓷罐一样,几个月都不会坏掉,你也多吃些,哦,还有这个……” “起开,给我起开,我一定要杀了他……” 待会去取坛肉瓷罐给你那秀儿送去,看她这模样,在草原上的日子也是可想而知的。” 这一幕让一旁的什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两个士兵上前抱住骆三,和胡人分开。 聂磐松开长矛,回头对骆三问道:“为什么不让本千总杀他?” 当环首刀高高扬起那一刻,将男婴交给雅格的秀儿奋力挤出人群,冲骆三大声喊道:“三哥~不要杀他,孩子不能没有爹啊~” 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骆三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委屈,将刀往地上狠狠一插,放声长啸,然后猛地挥起手掌不停的扇打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一声高过一声,很快嘴角就挂上了一丝血水流淌…… …… 刀锋即将落在胡人脖颈的刹那,秀儿这句话让骆三止住了刀锋,与胡人的脖颈肌肤仅差毫厘之间。 秀儿忽然开始宽衣解带,以祈求的口吻对骆三说道:“三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今天你在族里我都看到了,你和你上司关系很好,求求你帮帮我好么?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 “啊~~” 聂磐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那我也就放心了,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收到消息,军督大人快回到远东了,顺道要来巡视朔方城的公务, “三哥,求你不要杀他,放过他吧~” 说到这里,聂磐顿了顿,回头看了秀儿那边一眼,小声对骆三说道:“别说我没给你制造机会啊,那胡人我得带走当苦力, 骆三尴尬的笑了笑,目送着雅格离开后,继续对秀儿说道:“秀儿,明天我们就要返程了,因为你也是中原人,与那些胡人待遇不同,会有马车送你一起回去, 矛尖在点入胡人的脸颊,在带出一点血的时候,瞬间停了下来。而那胡人早已惊吓过度,昏死了过去。 望着地毯上满满一堆诱人的食物,雅格是不住流着口水,但没有母亲的同意根本不敢动手去拿。 “多谢聂千总……” “千总手下留情!” 他一边扇一边流着泪怒吼:“都是我的错,我没用,我混账,我连自己妻儿和父亲都保护不了,我就是个混蛋,该受罪的是我,是我啊……” “三哥,你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是我不守妇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伤害我丈夫啊,我已经失去两个孩子了,难道还要让我现在的孩子没有爹么……” “三哥,我想问问,我那丈夫你们会怎么处理他?”秀儿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对骆三一脸焦急地问道,“你们会不会杀了他?” 骆三将胡人拖到空地上,一把将他按跪在地上,尔后将环首刀架在他脖子上,一脸凶相毕露。 “唉~~” 乍然,聂磐一声咆哮,飞身一脚踹翻秀儿身边的胡人。 而骆三,却感觉天都快塌下来。 胡人求饶的呼喊声跟秀儿泣声的祈求声交织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是异常的凝重,周围的族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根本不敢去阻拦他们,只是卷缩着身体避开已经处在暴躁状态下的骆三。 而此时的骆三早已失去理智,恶狠狠的对胡人吼道:“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狗!” 骆三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秀儿和她的孩子忙碌,等她怀中的孩子吃饱沉沉睡去后,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好的……” 雅格吞下一口胡饼,听话的从秀儿手中接过自己的亲弟弟,向帐篷隔间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对骆三鞠躬说道:“谢谢叔叔,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说话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拿出一瓶磨好的羊奶酪放在羊毯上:“你孩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是羊奶,用开水泡一下就能让他喝了……” 聂磐来到骆三一行人跟前,看了眼骆三通红的双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与我仔细说说……” “秀儿,你要干什么……”骆三惊的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为了这么个男人你值得么?” 秀儿充耳不闻,依旧解着自己的衣带:“三哥,如果你还念及奴家与你之间曾经的夫妻情分,就帮帮我好么?算我求你了……” “断无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骆三丢下一句话,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帐外,只留下解了一半衣带的秀儿暗自神伤,掩面哭泣…… (本章完) 第544章 朔方城 第544章 朔方城 …… 四月二十二日,朔方城…… 历时两年半时间的朔方城已经竣工七成以上,去年十一月开始就开始有人陆续搬入了城中,城中中原人和胡人杂居,人口已有三十万,预计最高可达五十至六十万人在此居住。 聂磐大军凯旋而归,带着四千匹缴获的战马和五千头羊,四百头牛,以及三千多零丁族人和五百名获救中原男女,浩浩荡荡的迈进了朔方城大门,前去与守门官将进行交接。 在城门口交接完毕后,俘虏的零丁族人和重获自由的中原人,被分为两队,分别有不同的军队带着他们前往各自落脚的地方。 “秀儿,你跟着那队人马先去安置所暂住,会有人照顾你和你孩子起居饮食,我忙完手头的公务晚点前去和你碰面, 到时再在城里租一间宅子让你们先安顿下来,等军督府查验文书下来后,再带你回远东……” 这一路上,骆三一有空闲就对秀儿嘘寒问暖,不时送水送吃的,可谓是体贴入微。 秀儿的心情如何不知道,但骆三的做法却让她那不到四岁的女儿雅格很是感激。 当重获自由的一行人进入朔方城池后,眼前乍然浮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让秀儿这群远离文明社会的中原人目瞪口呆的同时,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烤羊肉串,五文钱一大串~” 一名精瘦的胡人商贩挑着两筐用布裹盖的胡饼,不停沿街叫卖招揽生意,他口中所说的一文钱指的就是军督府新发行钱币。 “胡饼~刚出炉的胡饼~一文钱两个~” 街道四周随处可见胡人商贩叫卖的声音,不单街上,就算是店铺内也能依稀见到不少胡人的身影,甚至还有不少异族女人在此招揽生意。 “来看一看,瞧一瞧啦啊,新鲜的兽皮啊,买了我的兽皮有好运啦……” 当然,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保你和孩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算是我对你亏欠的一些补偿,先不说了,唉……” 昔日这个被人鞭笞唾弃,在王庭郊外捡取马粪的低贱女奴,在短短两年时间,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一个气质脱俗华贵少妇,身边已经有了八个昔日呼兰王庭的女人为奴伺候自己。 在一家门口挂着“出售”字样的店铺前,一名二十三四岁,身穿罗绸裾服的华丽女子带着两名呼兰女奴正与店家讨价还价。 “好~~” 最后林芝兰索性咬咬牙,向民政司申请了承包两千亩(常规经济作物最高申请额度,个人土地向上浮动两成),全部种植熏衣草和其他跟香料有关的植物。 当秀儿的车队行过一条街坊时,呈现在眼前的满是成套中式结构的房屋,颇有一种让这些刚脱离魔爪的中原女子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阿叔,你能经常来看我么?”眼看就要分开了,雅格稚嫩的小脸望向骆三,充满了不舍。 骆三闻言,连忙从随身携带的行军包裹里取出用油纸包着的肉干递到雅格手中:“那好,阿叔有空就去看你,下次再给你置办身新衣裳,你喜不喜欢啊?” “卖羊羔了,小羊羔,便宜了……” 秀儿一行人坐在马车上,望着街道两侧车水马龙的景象,只觉得这些年在野蛮之地待的太久,完全与世隔绝一般,现在好不容易回归文明世界,心虚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惊奇。 “大家排好队,领取自己的换洗的衣物和浴汤用具……”院子内一个肥胖的女人大声对秀儿这些女人嘱咐道,“等洗完澡再带你们前去自己的住所,放心,大家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那么拘礼……” 很快,秀儿这些女人按照其余一些老妈子的指挥下分列排成三排,按序领到了两套崭新的裾服和一块香皂以及新的毛巾,就连雅格也分到了一套适合她穿的衣服,让她开心不已。 “店家,我想盘下这个店,上个月我就打过招呼了,今天特来支付定金……” 用刘策的话说,只要有了希望,受过苦难的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不用再为将来感到迷茫不安。 从他那惬意的眼神可以看出,这种把戏他已经驾轻就熟,就等着表演结束后,让围观的人群掏钱。 一进大门,秀儿眼前顿时一亮,只见一间偌大的院子呈现在自己眼帘,而且是异常的干净整洁,四周的房屋瓦舍一看就让人分外舒心,与自己以前生活的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入口不远处,几名胡商正将在街角贩卖着各式挂件装饰品,大多是用兽骨狼牙所打造,和中原饰品那种精致相比,多了一种豪放的气息,深受长期在此驻守的异族和中原军民喜爱。 而且由于精良制钱投入市场,原本夸张的物价开始大幅回落,再也不会出现一个肉包要二三十文这样的离谱现象。 前去澡堂前,秀儿怀中的孩子被奶娘抱走,本来她十分的不舍害怕,但看到奶娘那和蔼的眼神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将孩子交给奶娘照料…… 更何况,事实证明,女人靠自己的双手也能创造属于自己想要的生活,军督府是鼓励女人“出去走走”的。 等秀儿被分到一间六人同住的房间后,她的孩子也被送回了怀中,却见怀里的孩子也干净了许多显然同样被清洗过了。 “阿妈,好漂亮啊,咦,这真的就是琉璃镜子么?好神奇啊……” 男儿天生就有尚武精神,是不分任何族群的,只是被道德律法给约束了而已,能有狼牙或兽骨制成的饰品带在身上会让他们更添自豪…… 足足一个时辰后,秀儿容光焕发的从浴室内出来,在照着镜子前自己的清秀白皙的面容和身上那套崭新的细裾服时,她竟一时有些发愣,险些认不出自己来。 “喜欢……”雅格轻轻应了一声。 当然,你们不愿意干,有自己的去处,我们也不会阻拦,总之到了军督大人治下,你们只管放一百个心就是了,前面快到安置所了,等到了那里你们先好好休息几天,啥都不要想,都会过去了……” 澡堂里,秀儿替雅格搓洗着身上堆积多年的泥垢,看着自己身上泡沫浮起,雅格笑的是格外开心。 驾车的马夫将林芝兰的遭遇变故告之了身后秀儿这班脱救的中原女人后,宽慰的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有心结下,军督大人治下也有不少身世和你们相同的女人,照样都是过的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更好, 当然,除了胡人外,居住在这里的中原人同样不少,不过这些中原人大多是从胡人手中解救的奴隶。 骆三抚摸着雅格的头,叹了口气,对秀儿说道:“秀儿,你再仔细想想,那个男人根本靠不住,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能怎么生活? 这个女人就是霍青远征呼兰王庭时解救的阿兰,现在已经恢复了本姓叫林芝兰。 军督大人可是一个大好人,由他在,那些胡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用担心再有胡人再来抓你们了,等过些时日你们心情好些了,会安排你们一些轻便的活去干好赚取些收入,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靠在了安置所大门前,很快就有一队士兵前来接应,引领这些女人进入了大门。 生意的扩大,必然需要拓宽业务渠道,林芝兰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的生意,索性把家搬到了刚新建不久的朔方城内,今日正好来商谈收购店铺的事。 刘策对敌或许是残酷无比,甚至说是一个屠夫刽子手也不为过,但对自己的子民他真的是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努力将他们在乱世的沼泽中拉出来,以宽厚的态度对待他们每一个人。 一声喝彩引起了众人注意,但见宽与五十步的街角一处,一名头戴裹禁,身材魁梧的胡人赤着上身,肩上盘着条蟒蛇光着双脚走在地上的炭火上。 骆三轻轻捏了捏雅格的小脸,笑着说道:“这么舍不得阿叔,是为什么啊?” 雅格微笑着说道:“因为跟着阿叔有好多好吃的,一直没饿过肚子,还有好多蘸着盐的肉吃,真香……” 说完,骆三就随军前去军营报道了,留下秀儿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情感。 分完衣物和洗浴用品后,秀儿一行人就在另外一群老妈子的带领下,向澡堂浴场走去。 结果半年下来,林芝兰的香料卖遍整个远东,前来找她洽谈进货的商人是数不胜数,货源也是供不应求,就连锦绣天下的姜宁、梅华夫妇都亲自跑冀北朔阳来跟她合作。 留在这里的男人是因为家破人亡没有回去的念头,女人更不必说,落到胡人手中几乎百分百都丧失了贞洁,没颜面回去见人,索性也就留在这里安了家,毕竟塞外的贞操观念比较淡薄,不会如中原那般被人背后说闲话。 外王内圣,这就是刘策行事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性格上最为矛盾,琢磨不透的一面。 雅格穿着崭新的衣裙照着镜子兴奋的转圈圈,同时对那面能映射自己面貌的镜子感到万分好奇。 凭借香水和牧场的收益,林芝兰已然成为塞外首屈一指的女富豪,保守估计她的身家至少超过了二百万两,让曾经背后对她的身世遭遇指指点点的儒生们是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扬言要以娶林芝兰这样的“白富美”为终身目标。 当然,最主要还是得益于生产力提升,没有畜牧业、工业以及农业的蓬勃发展,一切理想都只是空谈而已。 现在的她,凭借军督府治下优惠的政策,靠自己双手发家致富,主动承包了塞外三百亩土地,依靠种植牧草让自己奔上来小康。 五克重的精致铜钱一经问世,就立马被远东军民包括塞外的胡人也一起接受,效果远超预期。 半年前她偶然发现了薰衣草混合其他植物可以制造适合女人涂抹的新脂粉,当即把这专利与民政司报备后,又多租了两百亩地,开始种植薰衣草。 听着马夫安慰的话语,众女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吁~~” 抚摸着铺子上崭新的被褥,秀儿眼眶有些通红,多少年了,这种曾经熟悉生活都已快忘记了,自己还能适应这里的习俗么? …… 而此刻,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出现在了朔方城下,带头的人望着这座新建的城池,会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回头望了眼那群面露凶相的人马,叹了口气犹自说道:“希望军督大人还没赶到,不然我许文静就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了……” (本章完) 第545章 军师,你的下限在哪 第545章 军师,你的下限在哪 …… “属下见过军师大人……” 迎接许文静的是庆字营副将邓灵,他恭敬地向许文静行了一礼。 许文静忙拉起邓灵,对他说道:“邓副将不必多礼,本军师此次前来朔方,还不是有要务需要邓副将配合么?” 说着,许文静将目光投向那随自己一同前来的五千士兵身上,脸上挂着一丝极其阴险的笑意,看的邓灵是不寒而栗。 “好了,带本军师先去将军府再仔细与您商议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许文静小声对邓灵嘀咕一声后,率先步入了朔方城门,与他一起进去的,还有左朔。 来到朔方将军厅后,邓灵跟许文静对席而坐,很快就有侍卫送来了糕点到许文静桌前。 许文静也不客气,抓起一个柿饼慢条斯理的啃食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许文静就带着五千死囚和两千铁骑,踏上了征讨小耶律部落的征程。 “还商议个屁啊……”许文静爆出一句粗口,“成与不成,拿他们去试下不就知道了么?最近有哪个部落不听指挥的,告诉我听听……” 不一会儿,韦巅来到刘策跟前向他禀报道:“军督大人,此部四百二十七个男丁,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邓灵闻言大喜,忙拱手对许文静说道:“请军师大人明言,若能一次根除边患,那真是大功一件啊……” 许文静一把夺过令牌,对邓灵说道:“怎么做,本军师自有分寸,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留给军督大人的时间不多了, 良久,他才颤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军法规定了……” “他们是死囚,无需遵守军督府军规……”许文静打断邓灵的话说道,“你让一群死囚去遵纪守法?这做的到么? 那样就能正面来一场硬仗,不是能一举永绝后患了么?总比发现一处敌军部落就派兵长途奔袭要省时省力吧?” 邓灵觉得自己思路有些跟不上许文静的节奏,一想到那群死囚冲入部落后的情形,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吓的跳出来了。 “噗呲~” 试问这样不怕死战,还不用支付薪水节省大笔开支的死囚你上哪找去?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耻至极!” 许文静大手一挥:“军督大人那边我自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邓副将调拨一千骑兵给本军师充作督军之用……” “邓副将军,你怎么还没明白本军师的话?”许文静喝下一口水,重重的叹道,“带这群死囚来塞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各地部落对我军督府的仇恨啊,最好能让他们都集结起来对付远东军, 刘策淡淡说道:“退下休息吧……” 好在被楚子俊和武镇英两部人马很快镇压了下去杀了一批,这一批都是我特意保下带到塞外来的……” 你以为那五千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跟着本军师到塞外来?那是因为本军师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许文静这番话,让跟在他身边的左朔听的是一脸黑线:军师啊,你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还什么时间不足,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要追逐更高的地位和权力嘛…… …… 许文静接着说道:“外面那五千流州军都是死囚,犯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什么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比之呼兰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旦中原各处角逐中出现一个强大的势力集团,怕是会给军督大人平定天下的誓愿造成极其大的阻力, 可论马术和环境的熟悉,那是只能自叹不如啊,所以塞外的局势一直都处在这么一个胶着的状态, 韦巅依言退到刘策身后,却见刘策抓起那把象征自己身份的镔铁军刀,起身拖着它来到被俘虏的那群妇孺孩童身边扫视了一圈。 “可是,末将见这些士兵眼眸中都透着一股子戾气,他们真的会愿意配合我们平定东部草原残存的异族敌对势力么?”邓灵不无担忧的问道。 一旦战事对他们不利,就会立即策马远遁而去,我中原骑兵虽然装备精良,面对面作战那是有绝对优势的, “如此甚好……”许文静当然不会客气,当即阴笑着答应了下来。 只要他们在塞外呆足五年,就放他们自由,而这五年里,他们可以对异族部落随意发起进攻,内中一切物资包括女人都归他们第一时间享用, 邓灵说道:“胡人熟悉草原地形,每次围剿都只能将他们击败,却罕有成队歼灭的, “成不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支军队的用处,也许会超出你的想象……” 例如以后再有发现敌对部落踪迹的,就让他们去做,这效果绝对是比你眼下的怀柔为主政策要好的多。” 许文静点点头,继续说道:“邓副将军说的没错,所以本军师给你出主意来了,这五千流州死囚或许能帮你们剿灭大部敌对异族呢……” 许文静闻言应了一声,边啃柿饼边点头,等一个柿饼下腹后,才拍拍手说道:“外面这群就是从流州招募的新军,用来配合你们一起早些扫除塞外隐患的。” “军师,末将劝你最好能再仔细考虑考虑,万一把事情搞大……” 邓灵忍不住对许文静问道:“军师大人,城外那五千人就是你所说的那支新组建的野狼军团么?” 邓灵闻言,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等回过神来以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军师大人的意思是,让这些死囚去攻打胡人部落?这能行么?没有接受过严格军纪洗礼,就怕他们不好控制,万一引起各部仇恨的话……” 许文静闻言,嚼着柿饼不断窃笑,尔后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对邓灵神秘的说道:“邓副将,我问你,为什么你们在塞外这么多年,各地的异族骚扰却依旧不断呢?” 邓灵也起身,为难地说道:“军师大人,要不再考虑考虑,再数日军督大人也快到朔方,不如等他来了再商议?” “这事军督大人还有陈总使知道么?滋事重大,末将还是要跟他们商议一下……”邓灵缩着脖子对许文静说道。 邓灵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道:“西南面一百六十里外,有一个小耶律部落对我军督府的招抚态度暧昧,他们人丁约在三千左右……” 韦巅一戟将部落首领的胸膛切开,那首领瞪大双眼的盯着韦巅那张狰狞无比的脸庞,最后轻轻呻吟一声,头一歪,在痛苦中气绝身亡。 不过想归想,左朔还是认同许文静的话,军督府已经控制了整个远东,只消一两年,就应该能挥军南下,奠定一份前所未有的寒门基业,想想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刘策端坐在一张白虎皮上,肘枕膝盖,拳头托腮,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呃~” “切……” “这些人都是流州犯了重罪的死囚,按理说早该全部斩首,尤其两个月前不接受军督府号令,居然聚众哗变,搞的流州各地乌烟瘴气, “嗯……” 而与此同时,刘策也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塞外领地,上万将士浩浩荡荡的向朔方城赶来,在路过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时,不由停止了前行,在此“歇歇脚”……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不接受军督府释放的善意?那就等同敌人对待,就先拿这小耶律开刀吧……”许文静当机力断,不等邓灵说完,“呼”的起身说道,“明日,本军师就亲自带着那五千流州死囚去试试,就知道这办法可不可行了。” 因此,不能再在这些跳梁小丑上浪费时间了,两年之内,东部草原必须要彻底稳定下来!” 邓灵无奈,只好到主案前,从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许文静跟前。 听完许文静的话,邓灵更是有些不明白,当即问道:“军师,末将不懂,为何你要留下这些人让他们来军中效命呢? 这些个死囚皆是十恶不赦大罪,理应斩首示众才对,要是混迹在军伍中,怕是不好管理啊……” 邓灵还是不明白许文静的话,只是眨着眼睛等他替自己解答。 边上站着的叶胤,同样是一言不发的捻转手腕佛珠,不过观她的神色,显然是十分不自然,有些不敢去看刘策。 韦巅冷哼一声,将部落首领的尸体丢在死人堆上,却见部落木栏外,是一座用尸体垒砌的京观,十分的惊悚。 邓灵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不能总这么在塞外跟那些跳梁小丑纠缠下去,也是时候该有个了解了。 就算想打也找不到他们人影,哎,陈总使和我也想过很多办法,也只能做到稳定塞外局势,却无法根除这些祸患袭扰……” 中原大乱,不趁此良机进军干一番轰轰烈烈大事的话,就怕以后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似乎觉得柿饼味道不错,一向口味刁钻的许文静又取过一块,咬下一口说道。 许文静眯着眼对邓灵说道:“很简单,之所以边患无法有效根治,其实问题还是出在这怀柔的政策上,只要想法子改变下思路,这问题处理起来就不难了。” 试想一下,让这群有蛮力的流氓如果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当然,邓副将军不要误会,本军师的意思是他们一样要死,不妨让他们都死的有价值些, 于是,他对许文静恭敬地说道:“既然军师大人心意已决,那末将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千骑实在太少了,为了防止那群流州死囚反扑,末将再加派一千铁骑协助与你……” “你们给本军督记住,草原已经不是呼兰人的天下,为了这么一个早已消亡的部落居然想要谋害本军督,真是异想天开! 本来,你们也不用死的!本军督很少杀女人和孩子,也十分厌恶这种做法,但是我今天就要破例一次,你们要为自己所作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把本军督的宽容当成放纵,那就大错特错了,等你们到了地狱,投胎时一定要记住,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的! 行刑~” (本章完) 第546章 一群魔鬼 第546章 一群魔鬼 …… “噗呲……” “啊~~” “不,我不想死~~” “我的孩子~~” 刀兵起,血光溅,惨绝人寰哀鸣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息的在旷野上回荡,激溅的血雨将脚下干硬的土地染成一片殷红…… 刘策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望着这血腥屠戮的一幕,心中却平静地如同一滩死水,没有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转瞬间,凄惨的呼喊声才慢慢平息下去,整个部落的族人已全部葬身在血泊之中,死寂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荒野…… “传令全军,继续向朔方挺近……” 听着四周将士们欢声雷动的动静,刘策脸上的寒霜才渐渐融化了些许,回头瞄了眼不远处叶胤的马车,和霍青一道,向朔方城有序的前行。 不过,要是你们对中原的子民动了什么心思,那这种日子也就到头了,别怪本军师没提醒你,军督府对伤害自己治下子民的人可是从来不会姑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许文静瞥了他一眼,嘴里冷哼一声,对黑牛说道:“黑牛啊,这塞外的生活,你还满意吧?” 这个人是流州“野狼军团”的统领,名唤黑牛,在远东时因为作奸犯科,杀人放火而被发配到流州,又参与了流州动乱,原本是必死无疑却被许文静救下,带到了塞外,并成了这支军队的统领。 这个部落属于呼兰人的部曲一脉,时刻想着要光复呼兰人的荣誉,只是故意投诚军督府等待时机。 “军师大人,这样不大好吧?”左朔望着部落里那凄惨的情形,对许文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种烧杀抢掠,又和强盗何异呢?” 左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尔后来到许文静身边拱手谢道:“多谢军师大人指点迷津,属下真是受用不尽……” “那你就一直呆下去吧……”许文静窃笑着说道:“在这里只要有我许文静在,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能拦着你们,女人、粮食只要你们不怕死,就都会有的, 正在这时,东面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却见十余骑在马背上驰骋,向许文静所在的方向疾驰而至。 就如同现在,小耶律部落的沦陷并没有两千正规军插手,完全都是这五千流州死囚的杰作。 其实,她好几次都想跟刘策坦白昔日在肃慎人地方的遭遇,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羞于启齿,毕竟这种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才好,也不敢去赌刘策会不会原谅自己的“不贞”。 刘策的话让羽林卫和随行的士兵齐齐欢呼起来,这一次远征之行,带给自己的财富让所有初次上战场的士兵兴奋不已,仔细算算自己的功勋,怕是每人最少能获得上百亩土地的财富。 许文静看着黑牛,嘴角微不可察的浮起一道弧线。 叶胤闻言,收拾了下心中的的情绪,对诸葛稚说道:“将所有发生的事都详细记录在册,待回到远东,再仔细整理收录……” 这对这些死囚来说真可谓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要知道这群死囚基本没有后顾之忧,没有父母妻儿的牵挂,也没有什么崇高的信仰,有的只是人之原始本性在这片蛮荒的土地尽情宣泄。 这时,诸葛稚摇着羽扇大摇大摆来到叶胤跟前:“叶总司,沿途四个部落已经全部清理干净,还有哪些需要注意么?属下好将遗漏补齐,不留后患……” 黑牛狠狠的用牙齿撕下一片羊肉,大口咀嚼起来,从他那面目可憎的脸颊可以看出,对眼下这种靠卖命维生的环境,是感到相当的满意。 “放心吧,俺懂……”黑牛一把抢过许文静盘子里吃剩的半条羊腿,“俺保证一切听军师你的话就是了,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总之俺这条命就全交给军师您了,只要能让俺活的痛快些,其他什么都不算事儿……” “军师,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三日后,小耶律部落…… 当年刘策带两万骑兵被迫出塞,将呼兰人各部搅的天翻地覆,给了许文静很大的启发。 听着小耶律部落内流州死囚劫掠欢庆的呼啸,许文静只是坐在地上,啃着刚烤好的羊腿,嚼的满嘴都是油。 “嗷嗷嗷……” 刘策冷漠的将命令传达到韦巅耳边,韦巅大声领命后,上万人马立马有了反应,向着东面的朔方城方向,疾驰而去。 诸葛稚应过一声,然后翻身跃上马背,向前行去…… 叶胤沉思片刻,又望了眼远处的刘策,尔后也坐上马车与大军一道,跟在刘策和韦巅身后一起行去。 “加快脚程,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辰了,巡视完塞外的情况,就一起回转远东,本军督亲自为你们庆功!” “咯哒哒~” “遵命!” “军督大人回来了?”许文静闻言,兴奋的从地上起身,上前一把抓住骑兵的手,激动的说道,“军督大人何时赶到朔方城的?” 事实证明,人性黑暗面一旦被释放,那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 这时,一名胸膛满是胸毛、肌肤黝黑,脸上满是虬髯的粗放汉子落座在许文静对面,放出豪放的笑声。 事实上,许文静建立“野狼军团”,完全颠覆军督府军规律法的本意,就是要借人性的黑暗面,让塞外各反对的部落加深跟军督府仇恨,让他们集结起来与冀北的军团展开一次大决战,一举扫平隐患。 当然,从这群死囚被许文静带到草原这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只不过是一颗能加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许文静应了一声,只是白了左朔一眼,继续啃起手中的羊腿。 “吁~” 让这群狼去吃绵羊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有什么好不忍的?你得收起你那份悲天悯人的姿态,要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再出人头地……” 对付这个拥有两千男丁的部落,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流州死囚只付出三百人的代价(装备自然是补齐了)就将其付之一炬,内中所获的牲口、女人、金银他们将能分到一半(相对应的,薪水,伤亡抚恤都没有了)。 …… “所以说,你就没有半点为将者该有的气势,照你这么妇人之仁如何能掌兵与敌人决胜千里之外?” 结果,刘策是什么人?之所以选择在这个部落落脚歇息,本身就是带有灭你全族的目的。 “怎么个痛快啊?”许文静撕下一块羊肉,扯开塞入嘴中对黑牛问道。 许文静闻言,放下手中的羊腿,将撒落在身上的羊肉碎沫用手指粘起不停塞入嘴中,等嘴里的肉下腹后,才指着左朔说道: 等大军回来后,许文静从那些出塞归来的将士当中,探知了刘策在塞外发生的种种细节,尤其是为了保命,让士兵激发体内原始本性这一点更是让他拍案叫绝。 “遵命……” 灭掉这些叛逆的部落,刘策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别提什么罪恶感,他掌权以来杀的人还少么。 说话间,黑牛回头看了眼小耶律部落内一个个被死囚鞭笞着走出的妇孺孩童,抚摸了把自己的胡须:“那么多的女人任我随便骑,那么多酒肉可以随便吃喝,日子简直跟神仙一样,真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不走了……” 骑兵回道:“军督大人与前日晚间抵达朔方城,听闻军师也在塞外,特命人前来召唤。” 所以,他就借助刘策的案例,将他复制到这群死囚身上,允诺他们在草原上可以为所欲为换取生机。 流州死囚组成的“野狼军团”,将人性的凶残暴戾发挥的淋漓尽致,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法律的制裁,只需尊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将弱者一方吞噬干净。 话毕,许文静坐回羊腿边,抓起羊腿,继续瞪大双眼使劲啃了起来。 “等东部草原的局势彻底稳定,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嘿嘿,且让你们痛快些时日吧……” 为首的骑兵在距离许文静十余步距离,纵身跃下马背,小跑到他跟前拱手说道:“启禀军师将军,军督大人已到朔方城内,请您速速回去见他……” 黑牛大笑道:“军师啊,俺黑牛真是要感激你,我黑牛活了三十七年,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兵也能这么痛快啊……” 遍地的尸骸鲜血触目惊心,燃烧的毡包冒着浓浓的黑烟,弥漫在整个蔚蓝的天际。 也许死者中,那些妇孺和牧民都是无辜的,他们并不知道族内上层的心思和阴谋,但这又如何呢?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中原的百姓也未曾的罪过胡人,还不是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和磨难? 在他们首领送上混有毒药的饭菜时,当即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将他们全族一次屠戮的干干净净。 黑牛说道:“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人拦着,不用担心那么多的规矩,这还不叫痛快么?” 说着,他起身指着浓烟四起的小耶律部落:“你不要把那群死囚当人看,就当他们是野狼,这个小耶律部落的人就是绵羊, “嗯……” “塞外的形势基本已在可控范围,也是时候回远东准备进军中原的事宜了,也不知道姚仲几个是否已经想明白自己眼下的局势,不过无所谓了,你们答应与否,结果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叶胤张着嘴巴,想跟刘策说些什么,但见他那冷若寒霜的脸庞时,又不得不将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在得知刘策就在部落后,忍不住在他吃的饭菜里下毒,想要借此取他的性命,好让军督府大乱,再给早已成丧家之犬的呼兰人制造复兴的机会。 “好,我马上回去……”许文静激动不已,刚准备下令,却有眉头紧皱,向骑兵小声问道,“这位小兄弟,我问下,军督大人说到在下的时候,这神情如何?” 骑兵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对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听闻军师将军的行动,似乎很不高兴,军师,您自己悠着点……” “哈,哈,哈哈……” 许文静尴尬的笑了几声,然后,大手一挥,纵身跃上马背,带着一千正规军,先行一步向朔方赶去。 (本章完) 第547章 入主中原的先决条件 第547章 入主中原的先决条件 …… 四月二十四日,朔方城,午时…… “属下许文静,见过军督大人!” 听闻刘策召唤,许文静是日夜马不停蹄的赶到朔方城,一进将军府就迫不及待的跟刘策行礼作揖。 刘策端坐在主案上,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美食,他拿起一张卷饼,对许文静使了使眼色:“听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把死囚往塞外带,就不怕他们扰乱军纪,带坏军中之人么?” 许文静看着刘策大口啃下一块卷饼,咽了下口水,恭敬地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这么做就还不是配合您在辽东的行动么? 东部草原对异族的处理方式太过柔和了,柔和的让人毫无紧迫感,应该让那些反对的敌人明白, 什么叫恩威并施,当年属下与军督大人定下对敌顺昌逆亡的策略,如果不用铁血手段,那群胡人是不会懂得害怕的, 何况,现在也实在不能再拖了,如今中原局势纷争不休,军督大人应该把目光转向关内,借大周朝廷黯弱之机,一举率军扫平乱世才是, 那些中原世家骨子里都傲的很,他们会同意不利与世家的政策在自己地盘扎根发芽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眼下远东各省我军督府可控制的军力已有七十万上下,这时候不计划出雁云关逐鹿天下,更待何时呢?” 许文静笑道:“那是自然,姚仲、谢阳几人现在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军督府将他们赶出去……” 刘策看着许文静那夸张的吃相,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对他说道:“军师,你能不能斯文一些?好歹我军督府内首席谋士,照你这吃相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我军督府出来的都没教养……” “嗯嗯嗯……” 刘策夹起一片青菜,塞入嘴中,嚼动了几下,听完许文静的话后,摇摇头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刚学会怎么走,就想着要跑了是么?” 等回到远东后,就着手准备入关的事,待八省到手,主动跟蒙洛人联系,只是……” “一个字,不服就杀!” “那塞外的蒙洛人该如何应对?”刘策提出了自己最为担忧的问题,“一旦北方之地尽纳本军督手中,蒙洛人和夏人都是注定绕不开的坎, 刘策罢罢手:“废话省下,这些饭菜也是按照中原食谱改良的,吃饱了没?吃饱了跟本军督说说如何入关站稳脚跟?” 是时候让他们脱离苦海,建立一个崭新的时代了,只要军督府在大周北方站稳脚跟,必能获得百姓的认可!” 刘策冷哼一声,望着许文静那副恭维的模样,沉声问道:“那该如何计划呢?既然你雄心勃勃想要赶紧跑起来,总不会一点计划都没有吧?” 刘策点点头,又问道:“那然后呢?” “对了,军督大人,还有件喜事不知您知晓了没?”许文静小声对刘策说道,“二十多天前,姜夫人已经为您生下一子,取名为澈……” 当年入关平叛,本军督对大周北方已经有了一个很深的认识,一群无能鼠辈占据着大好河山,只会让百姓没有活路可言, 这一点还希望军督大人要理清头绪,该做抉择时可千万不要手软,泉当收个通房丫鬟暖床好了。” 许文静回道:“军督大人安心,姚仲他们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也就是趁军督大人离开那段时日,跟王爷府往来频繁,不过属下观王爷那态度,压根就对朝廷的事不怎么关心, 许文静想了想说道:“这个不难,军督大人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些利益,先稳定住蒙洛人的情绪, 许文静笑道:“然后?自然是把势力衍生到渭河以北,到时,无论是与大周分庭抗礼直取京师,还是西进吞并秦雍之地,继而收复凉州,都能让军督大人所获的利益比付出的要多的多。” “你说什么!”刘策闻言大喜,一把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是说若颜给本军督生下了一个儿子?” 许文静忙解释道:“军督大人,您想哪里去了?属下怎么会让中原女子去和亲呢?再说了,军督大人的义女才多大,也没那条件啊, 属下以为,那些死囚与其让他们在绞刑架上死去,不如留着他们那将死之躯继续替军督大人效命,也好快些平定草原乱局。” “和亲?”刘策眼神一冷,“许文静,本军督不会拿中原女子的幸福去换那虚无的和平, 许文静淡定的说出让人不寒而栗当然字眼。 “军督大人过誉了……”许文静说道,“不过,让拓跋宏业肯嫁女的话,还必须要展现一定的实力才行,否则就算蒙洛人同意和亲,也不过是选几个宫女替代,那对局势稳定也没任何帮助, 所以,唯有杀的他们不敢忤逆,军督大人才能彻底在北方站稳脚跟,近而对朝廷施压,逼迫他们承认军督大人对北方的统治。” 许文静闻言立马屁颠屁颠的搬来一把靠背椅,坐到刘策侧边,然后拿起一双备用的筷子,夹起桌上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倒是公主殿下几次三番来军督府找秦大人,希望能行个方便给天使们带些金银回去,毕竟那公主也是卫氏宗亲,有这做法倒也在情理之中……” 刘策夹着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阴沉着脸说道:“很好,过两日回永安,就跟这群天使挑明条件,如今晾了他们几个月也该认清局势了……” 刘策点点头,放下筷子:“总之,大周北方八省本军督是要定了,不管他们同意与否,最迟三年之内本军督都要将他们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能许文静是真的饿了,对刘策的话只是不停的点头应声,这么一会儿功夫一碗米饭已经下腹,又抓起桌上一张卷饼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嘿嘿嘿,那是自然了……” 说到这里,刘策脸上露出一抹怪:“本军督要收的女人,怎么也得要有些姿色的,丑的一概不要……” 这北方八省属下也跟着军督大人去过一回了,当年军督大人广施恩泽,已经为收获民心打好了基础, 刘策摇摇头,看着许文静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叹道:“论不要脸的程度,本军督真是对你甘拜下风……” 良久,许文静才放下筷子,满意的抹了把嘴角的油渍,喝下一口热水,看着被自己吃的所剩无几的饭菜,对刘策说道:“唉,真是美味,塞外的食物虽然没有中原那般精致,但胜在量足,顶饿……” 接下来,只要大军一到,给当地百姓带去利民政策,百姓自然就会拥戴咱军督府的管理了……” 如今新军招募已有三十五万,正在各部将领的指挥下,有条理的操练着,相信再过数月,就又能成为一支支合格的军队, 虽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但许文静还是心下大喜,认为这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才该有的气势。 许文静点点头:“是的,军督大人,中原不比远东,远东各地世家多少和军督府有瓜葛,能提供相应的利益需求,但中原不比远东, 许文静忙说道:“军督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我军督府早就走的四平八稳,您不在这两个月,各地军制改革也都已有效的执行下去了, 许文静感觉体内热血沸腾,忙对刘策行以一礼:“军督大人英明!” 刘策想了想,饮下一口葡萄酒,对许文静说道:“本军督不在这些时日,姚仲几人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李善喜是因为本军督之前根本没将她当中原子民看待,而且是为了配合霍青的行动才出的下策,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自己找把椅子来……”刘策没好气的白了许文静一眼。 属下的意思是可以让蒙洛王室选一个宗亲爱女嫁到中原给您为妾,这总不过分吧?” 蒙洛人的实力本军督已经见识过了,区区一个秀红幡都差点攻破大周第一雄关,要是蒙洛人趁中原局势大乱之际挥兵南下, “那是自然,不过……”许文静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还未吃午饭,你要不介意,可否将你桌前的残羹冷炙施舍属下一些填填腹呢?” 许文静闻言,笑道:“其实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以军督大人治下所拥有的实力发兵南下入关,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刘策双眼微颌:“杀?你是说不服的全杀了?” 蒙洛人虽然都是土鳖,但这都是群见过市面的土鳖,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嫁女儿的话,阿猫阿狗是绝对想都不用想的, 等中原局势平定后,再回头发展实力与塞外那群蛮夷算总账,这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亲了……” 刘策轻哼一声:“你说的这些等于废话,本军督是问你那些世家该如何处置?” 我军督府如何应对南北两面作战的局势?本军督还没自信到以眼下的实力同时跟大周和蒙洛开战。” 刘策仔细回味了下许文静的话,最终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中原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本军督既然决定要入主中原,自然是不能再以大周重臣的身份与天下人相处, 所以,与蒙洛人之间必要的摩擦肯定要有的,而且到时军督大人一定不能再以大周将官的身份与蒙洛人接触,这样难免会让这群蛮夷觉得是对他们的侮辱, 许文静忙拱手作揖:“恭喜军督大人,贺喜军督大人……” “哈哈哈!” 刘策激动的放声大笑起来,不停来回搓手在屋内走动。 看着刘策激动的模样,许文静道贺同时,心中对宋嫣然和姜若颜之间那摇摆的天秤又向姜若颜倾斜了过去。 (本章完) 第548章 刘澈 第548章 刘澈 …… 五月十三,永安城,军督府内庭…… “嗷呜~” 姜若颜躺在舒适的卧榻上,抱着怀中的男婴,看着他那双明眸圆溜溜的盯着自己,还不时发出笑声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刘澈,是自己和刘策所生的孩子。 体会到人母的情怀,姜若颜是感慨万千。 “澈儿,你将来一定要和你爹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不被陈规所限的好男儿,娘会给你创造最好的条件将你抚养成才,将来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娘失望啊……” 姜若颜将刘澈的粉嫩的小脸贴在自己面颊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嗷呜~” 璇儿正抱着孩子,闻听府外有人找自己,忙对侍女问道:“是我父亲还是哥哥找我?就说我没空,还要照顾夫人跟小公子呢……” 当姜若颜梳妆刚过一半的时候,又一名侍女前来禀报:“夫人,府外有人来找璇儿姐……” 璇儿见此,又小声说道:“可是,夫人,你也别怪奴婢乱说,你看这府里,小公子是军督大人唯一的骨肉,以后这偌大的家业不由他继承,又有谁能继承呢?” 姜若颜还真没有那种到丧心病狂想要致宋嫣然与死地的程度,好几次偷偷往她的饭菜里准备下毒时都放弃了。 再看看我,这条腿也是为你瘸的,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这一年来我可是天天都在找你呢……” 等茶博士上了茶候,贺松延端着茶碗开始仔细打量起璇儿,良久才开口叹道:“啧啧啧,一年多没见,你是越发的娇贵了,这身上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丝绸绣衣吧? 侍女摇摇头:“不认识,这个人我们都不曾见过,只是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见璇儿姐一面,不然不肯走……” “去吧……”姜若颜点了点头。 璇儿忙摇头说道:“夫人说笑了,奴婢怎么会有情郎呢?而且奴婢出身卑微,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远房亲戚呢?” 等他长大后,就能继承军督大人的家业,成为人上人,让无数人羡慕呢……” 姜若颜闻言,立马说道:“原来是堂哥和堂妹来了,快让他们进来,我随后就来,速速替我梳妆更衣……” 有几次明明已经在她茶点里放了毒,眼看宋嫣然就要服下的时候,都半途被她制造各种巧合打断了。 “怎么样?”贺松延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我沦落到了今天,你还跟我说想怎么样?难道当初就没有一点愧疚么? 结果呢?新婚当夜你拿着钱和你的家人跑的是无影无踪,害的父亲为此被我活活气死,债主把我的腿打断,又抢走了房契,至此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不希望你对她有任何成见,也不希望你再在背后说半句宋夫人的坏话,军督府内庭不稳让夫君如何能专心处理公事? 小家伙感受到母亲的气息,轻轻叫唤两声后,更加欢快的笑了起来。 璇儿紧张的望了门口两名家丁一眼,笑着对他们说道:“这位是我以前的朋友,多时不见,容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万一夫人找我,就请两位小哥帮忙回禀一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来找我有何事?”璇儿略带愤怒地说道。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懂得分寸,你明白我所说的话么?” 当年为了娶你过门,我背着我爹将家里的田地都卖了,还借了高利贷当嫁妆,想把你风风光光娶过来, 就在这时,墙角处出现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邋里邋遢,拄着拐杖,年约三十岁的青年,笑着跟璇儿打着招呼。 贺松延闻言,收回婚书,伸出一个手掌说道:“不多,先拿五十块银元,我都好几天没有地方住了……” 贺松延笑道:“我都打听过了,你家人在永安城里都置办了宅子,那宅子怎么看都不会少与三百块银元, 姜若颜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轻拍着自己孩子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哄着。 “璇儿,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姜若颜郑重对璇儿说道,“二夫人同样是军督大人的红颜知己,也是陪着军督大人一路走到一起的, “夫人,你看小公子多可爱啊,等军督大人回府见到小公子的模样,一定会爱不释手呢,算算日子,军督大人应该快回来了吧,都三个月了……” 璇儿没想到那封婚书居然还在贺松延手中,不由更加紧张起来,如今她的身份和地位在军督府是绝对不能有半点污点存在的。 璇儿眨着眼睛说道:“是啊,其实小公子好有福气呢,军督大人眼下忙里忙外,所作一切还不是为了小公子么, 贺松延笑道:“怎么样?看你这骗子日子过的这么舒心我非常的不爽,你得补偿我的损失。” 姜若颜闻言,体贴地说道:“夫君一向为公事操劳,我这当妻子的理该体谅他,不该再去给他添麻烦……” 璇儿望着那男人,眉弯一皱,问道:“你是何人?找我所谓何事?” 姜若颜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神色端庄靓丽后,侧头对璇儿说道:“将澈儿交给奶娘吧,先去见见是啥人……” “五十块银元?”璇儿震惊地说道,“你知道我一个月也才四块银元。” “你要多少钱?” “呵呵……”贺松延喝了一大口茶,冷笑两声,对璇儿说道:“你现在倒是风光无限,穿金戴银,出落的跟个大家小姐一样, 璇儿嘴里嘀咕了几声,忽然双眼瞪的大,露出一脸惧态,颤声说道:“你……你怎么……”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么一个骗子,将我全家害的那么惨,好在老天有眼,总算让我找到了你……” “是璇儿姑娘么……” 贺松延嬉笑着说道:“璇儿姑娘想起来了?这里不方便说话,那边有个茶摊,正好我嘴巴有些渴,不如赏脸一起喝碗茶可好啊?” 姜若颜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刚要开口训斥几句,却听璇儿继续说道:“夫人,不是我说,你看隔壁宋夫人,与军督大人成亲也有一年多了,这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如今看到自己儿子出世,更加下定决心要给他做个榜样,绝对不能让他长大以为自己母亲是个歹毒的女人,曾经毒死父亲所爱的女人…… 得到两名家丁的首肯后,璇儿跟着贺松延来到了不远出的茶棚。 一落座,贺松延就要了两碗粗茶,态度是极其的惬意嚣张。 “你,你想怎么样?”璇儿紧张的说道。 日子过的不错啊,都到了军督府给一品诰命夫人当了贴身丫鬟,哪像我啊,至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四处颠沛流离……” 随身侍女璇儿看着姜若颜母子辛福的样子,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随即靠上前望着姜若颜怀中的刘澈,笑着对姜若颜说道: “贺松延?” “茶博士,两碗粗茶……” …… 这时,房间外响起一名侍女的声音:“夫人,若茜小姐和姜公子前来求见……” “嗯……” 说到底,姜若颜并不是恶人,她内心是不愿看到宋嫣然死的,本性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千金豪女,只是出于嫉妒才会犯浑。 “不许胡说……”姜若颜微微嗔怒,对璇儿说道,“你这话对我说倒是无妨,但要被府里其他人听到的话,还以为是我教唆的,传出去怎能安宁, 璇儿忙点头说道:“夫人放心,奴婢自有分寸的……” “是么?”贺松延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说道:“这是当初你我之间的婚约契书,上面可是有你的亲手按印的,如果你不给钱,我会将它交给衙门去告你骗婚,到时我看你还如何收场!” “你想讹钱?别做梦了!”璇儿当即回绝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说的话谁信?” 奴婢记得军督大人也没少在她房间过夜,不是奴婢心眼坏,准是她自个儿肚子不争气,才没有给军督大人添下一儿半女……” 那男人笑着说道:“璇儿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是定州的贺松延,还记得不?一年前你来过我家做客,仔细想想……” 如今夫君正为整个天下太平而忙碌,我不想再让他为内府的事烦恼操心,你可千万不要再添乱了,明白么……” 璇儿想了想,便将刘澈交到奶娘手中,然后和姜若颜鞠了一躬,欠身说道:“既然夫人应允,那奴婢就去见上那人一面,奴婢马上就回来……” 璇儿眉头一皱:“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想怎么样?” 璇儿快步来到后院门外,向四周望去,却空无一人,向门口的家丁询问也没得到答案,顿时有些狐疑,还以为有人在恶作剧,刚准备回屋。 姜若颜说道:“璇儿,府外既然有人找你,那你就去见见吧,兴许是你什么远房亲戚或情郎呢?” 璇儿立马道歉:“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绝不会在府内乱嚼舌根的……” 说着,姜若颜将刘澈递给璇儿,然后从卧榻上起身,在几名侍女的服侍下,坐到梳妆台前打扮起来。 看样子你在军督府的地位不低,先问你要五十块银元并不过分,当然,你要不肯给的话,我也不勉强,大不了到时让衙门来处理, 相信军督大人那秉公办事的态度,定会让你身败名裂,你们全家都等着下大狱吧……” 璇儿仔细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妥协:“好,五十块银元我给你,但你必须把那婚书给我……” “想的到美……”贺松延冷哼着说道,“我爹一条命和我的一条腿以及我的家业可不值五十块,还有,这一年来我的痛苦得让你加倍偿还,总之这辈子我是吃定你了,哼哼……” (本章完) 第549章 竹杠 第549章 竹杠 …… “姐姐,小澈好可爱啊……” “是啊,瞧他那眼睫毛,跟咱颜儿一样,以后长大了肯定能迷倒无数千金小姐呢……” 军督府内庭正厅内,姜若颜端坐在主座上,姜若茜跟母亲岳氏满脸微笑,望着奶娘手中的刘澈,不停轻声夸赞着他的相貌。 姜朴则是坐在客椅上,依旧唯唯诺诺端着茶碗的喝着新沏的茶,不敢去看自己的外甥,他的个性已经被姜泽磨失去了血性。 自姜泽被刘策击败后,就丢下自己的妻儿家人,只顾自己逃命去了,这一家子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刘策的俘虏,被带到了永安安置。 刘策虽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但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必须受军督府监视下在指定范围内活动,不过并不限制他们与姜若颜走动。 而姜若颜虽然对姜泽一直未曾有半点好感,可毕竟姜朴、若茜都是自己的亲戚,也知道他们与姜泽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姜若颜是尽自己的能力帮他们一家在永安城里置办了一套环境不错的宅院,并每月会派人送去足够的钱粮安住他们的心。 “想坏我璇儿的好事?痴心妄想,我可是要成为军督府的女主人,怎么会让你这种瘸子威胁呢?休想!” 姜若颜轻轻颌了下美目:“既然姨娘开口了,那若颜自会帮衬着自己哥哥妹妹了,夫君这两日也快回来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还给我……” 岳氏抚摸着姜若茜的脑袋接着说道:“若茜是我亲生女儿,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只想她能嫁个好人家,以后不再受苦。” 姜若颜不疑有他,对璇儿说道:“去吩咐一下膳食坊,中午备好菜肴酒宴,我要和族亲一起在迎客厅用餐。” 贺松延一碗面下腹,起身拿起拐杖,对璇儿说道:“行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谢谢你的钱,哈哈哈……” “什么人,走路不长眼啊?” 贺松延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的神气劲儿哪去了?还有注意你的形象,这里这么多人,你也不想自己难堪吧……” 还有,若茜也已十三岁了,我逐磨着能不能以后让她留在你身边,也好陪你做个伴,能有个好照应呢?” 璇儿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有事就先走了,有胆子你就拿婚书去告我,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告倒我!” 璇儿刚迈开两步,就听贺松延戏谑地声音在耳畔回响。 …… “姓贺的,不要太过分了……”璇儿见贺松延一副无赖相,顿时怒容满面,“你真以为那一封婚书能控制我么?劝你见好就收,要坏了我的好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间,姜若颜朝姜若茜招招手,唤到自己跟前,笑了笑:“若茜,过几日你就跟姐姐来府里一起住,姐姐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教你琴棋书画,将来给你找个好人家怎么样?” 只见贺松延手里握着一条洁白的丝帕,上面点点红斑依稀可见。 姜若颜一见,立马对她说道:“璇儿,府外是何人找你啊?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姜朴听姜若颜在唤自己,忙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姜若颜作揖行了一礼,怯生生地说道:“一切……但凭……妹……夫人……诰命夫人做主……” 璇儿向四周望了一眼,确实发现到处都有人不时把目光瞥向自己,这才平复了一下情绪,狠狠瞪着贺松延。 但好歹也养了他几年,不想这么看他一辈子就这么过去,能让他有份自己的营生,以后自己能养活自己那就足够了, 璇儿领命后,又踱步向膳食坊走去,出得府厅后,脸上又是一阵寒霜密布。 岳氏闻言,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姜若茜,又望了眼姜朴,这才叹着口气说道:“若颜啊,姨娘知道,你三叔(姜泽)惹了这么大的事,侯爷没为难我们也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加上若颜你又时不时接济我们这一家子, 紧接着他又望向姜朴:“还有你堂哥也看到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辈子也注定做不了什么大的事情,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 本来也不再奢求什么了,可是,你也看到了,你哥他也二十多岁了,总这么在家呆着也不是个办法,今天姨娘特意拉下脸来想跟你求个情, 姜若颜爱抚着姜若茜的脸蛋,随后跟姜朴说道:“哥,你说你想从事哪一行?” 返回军督府半道上,脑海里满是贺松延威胁的话语,璇儿是越想越气,脸上始终挂着一层冰霜。 却见宋嫣然、薛如鸢还有夏妙音三人站在自己眼前,正中的宋嫣然正满脸含笑着看着自己。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璇儿登时火冒三丈,未等看清来人,就破口大骂。 激动之余,璇儿失去理智,一把上前想要夺下那块丝帕。 午时时分,距离军督府一街之隔的一间酒楼内…… 她不耐烦的回过头,刚准备斥责贺松延几句,可一看到他手中拿的东西,立马愣住了,激动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这是五十块银元,拿了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是,夫人……” “二夫人,奴婢不是有意冲撞您的……”璇儿吓的忙跪下致歉。 “不错,这银元用起来可比银锭要方便多了,而且摸着感觉也是让人十分惬意啊,啧啧啧……” “璇儿妹妹,什么人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啊?” 看着贺松延那面容扭曲的模样,璇儿心中只感一阵厌恶,随即对他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可不可以把婚书给我……” “一起吃点么?”将银元捏在手中,贺松延指着碗里的面对璇儿说道,“这可是以前你最爱吃的细面啊……” 贺松延冷笑着摇摇头,将钱袋放到自己身边,对璇儿说道:“坏了你的好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们全家都是群招摇撞骗的骗子而已。” “婚书或许不能难倒你,那这个呢?” 只见贺松延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银元,朝半空投掷一阵,随后捏住正反面,对着银元壁沿吹了一口气,放到耳朵边,眯着眼感受着那阵轻吟的响动。 “求求你,把它还给我……”显然璇儿是真的急了,拉着贺松延的手臂说道,“要多少钱,你开个数……” 姜若颜闻言,蹙眉沉思片刻,继而笑着对岳氏说道:“姨娘,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若要缺钱的话,尽管跟若颜说,都是族里族亲,就算看在堂哥跟若茜的份上,我也会尽力帮助的……” 若颜啊,虽然以前你我没什么交集,但姨娘还是厚着脸皮想请你帮帮你的这俩族亲,让他们下半辈子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璇儿将一袋子的银元丢到正在吃面的贺松延的餐桌上。 自小被姜泽虐出心理阴影的他,如今每次一紧张,连最基本的语言都组织不起来,看的岳氏心头不住叹息。 就在这时,璇儿双眼无神,闷闷不乐的步入了正厅之中。 岳氏连忙罢罢手:“不不不,若颜千万不要误会,姨娘真的不是来问你要钱的,只是这俩孩子终归也要有个去处……” …… 姜若茜脸一红:“姐姐说笑了,若茜才十三,讲这些未免也早了些……” 璇儿耳边顿时响起一阵熟悉悦耳的声音,她心头一怔,忙抬头看去,顿时冷汗直冒 说完,璇儿扭身就走,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得色。 璇儿回过神,忙换上一副笑脸对姜若颜说道:“回夫人的话,只是以前一个朋友而已,夫人有何吩咐么?” 看着贺松延提着银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酒楼外走去,璇儿眼中阴霾密布,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等他回府,我亲自跟他去说,相信他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定会同意这些小事的……” “五十块银元就想把我这么打发了?”贺松延闻言,冷笑一声,将银元丢回袋子中,抬头对她说道,“告诉你,事情没这么简单!” 等刘澈累的打哈欠的时候,姜若颜才让奶娘将他抱回房间休息,尔后微笑着对岳氏说道:“姨娘,你们这次来府上找我,看样子不单单是为了看澈儿而来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贺松延顺手揣入怀中,对璇儿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知道害怕了?” 等军督大人回来,帮衬着说上几句,给他安排个合适差事做,这大男人没点事业可真不行,你说是这么个理吧? “威胁我啊?呵呵……” 姜若颜轻轻摇头:“不叨唠……” 贺松延吞下一口面,将筷子重重甩在桌上,然后拿过那绵丝所制的钱袋,垫了垫,立刻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这一袋至少也有三四斤重。 岳氏闻言,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们就多叨唠了……” 姜若颜说道:“那好,一切等夫君回来再做商议,姨娘难得来一趟,眼瞅着也快到晌午了,不如一起用饭吧,一个人闷的慌,正好陪着一起解解闷……” 刚一进门,忽然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夏妙音眉头一皱,对璇儿说道:“明明是你自己看都不看撞上二夫人,居然还敢出言不逊?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知错了,知错了,求二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吧……”璇儿忙不停磕头求饶。 宋嫣然轻轻按了按夏妙音的手掌摇了摇头,对璇儿说道:“算了,以后注意点,不要跌跌撞撞的,赶紧回去照顾大夫人吧……” 说完,也不等璇儿回话,宋嫣然带着薛如鸢和夏妙音就从她身边离开,径直出府而去。 (本章完) 第550章 咄咄逼人 第550章 咄咄逼人 …… 五月十五日,刘策风尘仆仆的赶回了永安,直扑军督府内庭而去。 “澈儿,给爹笑一个……” 正厅内,刘策抱着刘澈不停逗弄着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看的边上的姜若颜是不停的摇头。 而小家伙却直溜溜的盯着刘策看,显然对刘策这个生父,还是相当的陌生,任凭刘策如何逗弄都没有如他心意。 姜若颜泯嘴轻笑一声,起身来到刘策身边劝道:“夫君,澈儿才一个多月大,哪听的懂你说什么?” “哇~~” 显然,刘澈对刘策还是无法适应,闻到母亲的气息靠近后,登时哭闹着把手向她身上张去,求她来抱自己。 刘策无奈,只好将刘策递回到姜若颜怀中,小家伙在姜若颜的轻拍之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姜若颜淡淡笑了笑:“夫君,为你生子延续香火,本来就是身为妻子的责任,这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可刘策这番话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份偌大的家业,塞外她虽未曾去过,但还是有所耳闻,早已是今昔不同往日,做到了牛羊遍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自古以来,土地受封与女人都没有半点瓜葛,哪怕自己身为一品诰命夫人,有的也不过是一些虚衔而已,实质性的权力是一点都没有。 你错了!这些世家只会往已经千疮百孔的朝廷身上撒一把盐,现在唯一能制约他们的只有我!刘策!远东百万雄师的主帅!你们明白么?!” 为夫打算将贝加尔湖以西,方圆三百五十里的牧场都送给你,也算是你我成亲这些年来,为夫对你的补偿……” 刘策回道:“秦先生,何必如此见外,有何话不妨直说……” 秦墨说道:“回禀军督大人,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凑齐这么多银元的,不过,观姚大人的意思是可以用铁料跟精盐代替一部分, 目前也唯有远东的势力插足才能让朝廷有喘息的机会,或许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摆脱眼下不利局面的办法。 犹豫再三后,姚仲咬了咬牙,和董文舒说道:“董大学士,就且答应军督大人的条件吧,离开京城多月,想必皇上也定是焦急万分了……” “咯咯咯~” “没问题……”刘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既然协议达成,那就尽快将契约签订,明日本军督会与几位大人一同签立契约,介时有什么附属要求可以继续商议……” 三人被刘策一通喝斥后,齐齐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姚仲说道:“军督大人,并非我等不愿意答应您所提的条件,只是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 可现在看看你们,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在这里跟本军督讨价还价,要明白,你们到底来远东的目的是干什么的!” 刘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若颜,为夫就送你一片地,如今塞外之地各处都在开发,已经成一定规模, 刘策端起茶杯,轻泯一口后问道:“几位大人,当初本军督离开远东前就和你们打过招呼,要你们仔细考虑清楚,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也该给个满意的答复了, 姚仲三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圈,尔后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条件恕我等无法接受,能不能……” 在永安“煎熬”了三个月的姚仲、谢阳以及董文舒三人,再次在谈判桌前与刘策就向朝廷拨款的事,进行第二次会谈。 姚仲三人离开后,秦墨立刻上前,将整理好的文册交到刘策手中,由他过目。 若真按照您所言,将大周北方八省都教由您打理,黔州章家寿还有上陵裴家,定会对朝廷心怀不满啊……” 刘策眉头一蹙,凝望着秦墨:“秦先生此话何意?” “叶太常,送客……”不等姚仲把话说完,刘策就下了逐客令,“既然几位天使大人无法接受,那也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刘瑜被刘策高高举起,兴奋的大笑起来,一家人就这么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团聚时光…… 刘策吼道:“章家寿、裴济,这两大北方世阀,你以为屈尊退让,就能让他们对朝廷唯命是从了? 说吧,当初本军督和你们提的条件,能不能现在敲定下来……” 姜若颜一惊,怔怔的望着刘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与众不同。 刘策笑了笑,对姜若颜说道:“若颜,你为我生下了孩子,为夫也不能委屈了你,你跟为夫说,想要什么,为夫一定满足你!” 秦墨闻言,思衬片刻,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策翻开几页后,合上了文册,深吸一口气,对秦墨说道:“秦先生,我军督府六千五百万银元拿的出么?” “既然如此,那下官告退……” 而宋嫣然则是一脸微笑的望着瑜儿跟刘策,这么长时间没见刘策,她心中当然也是十分思念,可宋嫣然十分理解刘策的事业,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坐回位置上,刘策叹道:“若颜,这些时日不在府内,也辛苦你了……” 姚仲几人一惊,万万没想到刘策态度居然如此坚决,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刘策罢罢手说道:“若颜,为夫虽然不是女人,但也知道怀胎十月产子,就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无表示的话,心中怎么也过意不去……” 。。。 刘瑜一段时日没见刘策,却依旧很兴奋的向他跑去,吓的身旁的侍女忙护在她身侧,以免她摔倒受伤。 翌日,军督府会客厅内…… 姜若颜道:“夫君,你这就见外了,你我夫妻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么?何况,若颜也不是那种势力的女人……” 姚仲三人被驳的哑口无言,事实上也确如刘策所言一般,朝廷根本就对北方两大世家无能为力,他们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朝廷身上,让这摇摇欲坠的大周江山喘不上一口气来。 “军督大人,好商量,好商量嘛……”谢阳忙露出讨好的神情对刘策劝道,“你看我们这不就是在谈么?何必把事情搞的如此僵呢?这真的不值得啊……” 从刘策打算要这大周北部的各省各地开始,就从没打算再还回去,有胆子就拿武力来取,要不然就当孙子老实的趴着…… 刘策一见,立马放下手中茶碗,拍拍手对刘瑜说道:“瑜儿,到爹爹这儿来,乖……” 仔细算算,除开折算的物资,首批交付的银元也就六百万上下,这军督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夫君,你……” 刘策没有在意姜若颜此刻的心情如何,只是轻滑着手中的碗盖说道:“等过些时日,你身子好些了,为夫就带你去塞外走走,顺道看看属于你的那片牧场,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谢谢你,夫君……”姜若颜心中莫名感动,对刘策轻轻嘀咕了一句。 这些时日,远东通行的钱币也让谢阳几人觉得方便很多,而且银子成色比国库都好,不由起了其他心思。 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完全不同与传统那种思维来衡量,胆大心细,敢想真的敢做,嫁给这种男人,自己真的是从来没有后悔过…… 正在这时,刘瑜在宋嫣然和侍女的簇拥下,踩着小脚丫踏入了正厅。 还有,这么大的一笔钱财物资又该如何押运呢?” 董文舒点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又对刘策提出了自己的忧虑:“只是,军督大人,那上亿银两可否换成眼下远东流行的银元呢? “爹爹……” 但同时风险也是巨大的,万一刘策真的控制整片北方区域,到时又有何人可以制衡呢? 姚仲仔细考虑了下说道:“军督大人,不如将契约改动一下,朝廷问军督府借款六千五百万银元,再以北方八省的土地人丁作为抵押,等朝廷有能力偿还借款再收回可好?” 刘策冷冷地说道:“敢问几位大人,你们是真的是在为替朝廷着想么?说实话,本军督本来真的想将你们一举撵出远东, “不送……” 笑话,借出去的土地有听过几个被收回的?最终结果还不是要靠实力来说话么? 秦墨说道:“军督大人,等军督府入关后,待八省之地民心之时,您又打算如何做呢?” 刘策点点头:“就按秦先生的意思去办吧,如今大周北部八省书面协议已然达成,是时候该为进军中原做准备了,这些地方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真的安心……” “一亿白银换算六千五百万银元……”刘策说道,“至于押运问题,本军督会分三期全数付清,只要本军督的人马入关,相信运输方面也能方便不少,替朝廷节约不少成本……” 姜若颜抱着孩子回道:“夫君,多虑了,这军督府里里外外都有宋妹妹把持着,妾身是啥也没做,一点也不辛苦……” 因为你们这群朝廷重臣一点都不知道为朝廷分忧,都几个月了,各位大人还打算在这里耽误多少时日?想必皇上也急着等你们回去有个满意的答复, 秦墨苦笑一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自大周历368年八月初与您相识至今,也有近五年时间了, 属下亲眼看着军督大人从一介弃卒走到今日这种位置,这个发展速度让属下是难以置信, 属下也知道,军督大人心怀天下,所发布的每一条政令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壮举,百姓都是无不支持您所作一切决定, 只是军督大人,大周虽然羸弱不堪,可毕竟是中原社稷正统,还希望军督大人能尽好自己的一份本责……” (本章完) 第551章 料理干净 第551章 料理干净 …… “秦先生,你此番话说与本军督,是想表达何意呢?” 从秦墨所说的话语中,刘策已经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声线不由微微一沉。 秦墨叹了口气,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军督府治下现在到处盛传着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论,想必您也定是有所耳闻, 说实话,属下从未想过您能对大周朝廷尽忠,而且以军督大人的个性,属下也不奢望您能当个忠臣贤将, 没错,大周是已经腐朽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可是军督大人,大周再如何的不堪,它毕竟也是中原正统皇室, 如果有一天,军督大人您真的如同街市各处所流传那样,自立一番基业,那中原各地就会陷入前所未有之动荡,苦的只会是亿万华夏子民, 所以,属下恳请军督大人且莫走出这最后一步,将中原百姓拖入万劫不复之中,属下宁可军督大人做一介权臣,也好过逾越之举, 还请军督大人能体谅属下的肺腑之言,就当是为中原百姓着想,可以么,军督大人?” “军师,事已办妥……” 蓦然,车外一阵大骂将代勒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忙拉开车帘向外望去,却见有十几个矮壮的瀛洲人正横在路中间,满脸怒容的冲车夫喝骂着什么。 代勒本以为这辈子是不可能回到草原去了,打算在永安城里终老一生,不想昨日收到刘策命人送来的消息,告知自己东部草原局势已经稳定,自己可以回到王庭继承可汗的位置时,着实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获自由的代勒信心满满,誓要让呼兰人再次崛起在东部草原,他心里盘算着回到王庭后,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与蒙洛人取得联系,借助他们的兵锋将在草原上盘踞的中原人全数杀光,然后再次威慑远东。 秦墨很怕发生这样的事,他希望刘策是一名拯救百姓与水火之中的权阀,却不希望他真的趁势而起,取代大周的江山社稷。 刘策微颌了下眼眸:“还有代勒也没有必要留着了,找个理由除了去,不过千万不能让他死在永安城里。” 也许在永安城内,代勒被酒色迷失了心智,在诱人的胡姬跟高度酒精麻痹下,丧失了原本该有的睿智,完全没有意会到杀机临身的危险。 代勒刚要放下车帘,听闻宗本一郎的话,立刻回身对他说道:“这位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么点小事就要赔偿?莫非你们是来找事的么?” 呼兰王室最后一名遗孤就此死亡。 …… “八嘎~你是怎么驾的车?没长眼睛么?” 此刻,代勒正静静地坐在马车内,手中紧紧握着那支象征着东部草原权力顶峰的金色权杖。 “放肆!” 宗本一郎的话,登时让代勒火冒三丈,他举着手中金杖大声吼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岂能由你们这么随意亵渎?” “八嘎,敬酒不吃吃罚酒!”宗本一郎大骂一声,忽然抽出手中的刀,指着代勒,“今天不把你手中的金杖留下,就把你死啦死啦滴~” 然而,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却不想宗本一郎依旧不依不饶大声说道:“你以为道歉就没事了?太便宜你们了,必须给钱才行,否则休想离开!” “呃~噗~” 如今,他确实已经踏上了归程马车,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不真实了,但事实却又让他无法辩驳什么。 等姚仲收好契约后,也就带着五百万银元的现钱准备回京覆命了,若再不离开,他们真担忧朝廷会否再发生其他意外,毕竟大周目前的局势并不稳定。 那为首气势汹汹的浪人,就是宗本一郎,边上怀里揣着一本书的就是当初在豆腐西施坊里做了半个月苦工的原田武男。 到了那时,大周朝廷还有余地跟刘策周旋么?惠及亿万子民的政策落实后,只要刘策登高一呼,定会军民响应,彻底脱离大周的掌控,到了那时,大周与刘策之间的关系又将如何对待? 两日后,永安城郊外的官道上…… 车夫点点头,对宗本一郎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秦先生,有些事已然注定,你想保全的大周朝廷,早已只剩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而已,纵使本军督不做, “噗呲~” 代勒一死,宗本一郎这行人的目的也就完成了,他握着金杖和同伴们招呼一声,瞬间消失在官道两旁,只余满是鲜血淋漓的马车和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孤零零的留在旷野之上。 最后代勒在弥留之际,眼整整看着手中的金杖被夺走后,头一歪,断绝了生息。 契约大致规定:以董文舒为首的朝廷天使以“租让”的形式,将大周北部雁云关以西开始起,从隶元、甘州、黔州、隶阳、涿州、上陵、靖泰、河源八个省尽数有刘策管辖负责,向刘策借取六千五百万银元的物资,共分三次付清。 “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免的夜长梦多……”刘策双手环胸,手指有节奏的轻点臂膀,“顺便可以安排情报司的人向中原腹地渗透,尤其是玄武关的守军,希望前年那次并肩作战的缘分能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望着秦墨消失的身影,刘策默默地叹了口气。 车夫回道:“可汗,这些浪人忽然冲到官道中间,非要说我们撞到了他们,要我们为此道歉赔偿……” 说完秦墨,缓缓退出了会议厅…… 呼兰人,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宰,谁也别想将这个位置从我手中夺走,想都别想!” 五月十八日,送走了姚仲这般人,刘策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许文静说道:“是时候该全面准备向中原进发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小事得料理下……” 并不是秦墨对大周还有什么好感,完全因为刘策一旦迈出这一步,这天下纷争的局面只会更加混乱,苦的永远都是饱受战乱的百姓。 “咯吱吱……” …… 许文静闻言窃笑一声,忙躬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已经安排妥当了,既然李氏宗亲已经不在了,辽东局势也已经稳定, 说着,代勒还煞有介事的捏了捏手中的金杖。 代勒眉头一蹙,对同样是呼兰人的车夫问道:“怎么回事?” 代勒急于回到塞外,对此也没在意,于是对车夫说道:“别耽误时辰了,赶紧和他们道歉,赶路要紧……” 良久,他嘴角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太好了,等回到草原,我代勒一定会让呼兰人重新崛起,将这群中原人加在头顶的屈辱加倍奉还! 首批二千五百万银元其中二千万以铁器、布帛、盐、马匹、牲口等物资派送,剩下的将在两年内全数付清,年利息为四分,待本利清空之日,军督府就归还所占的土地。 “很好,将尸体处理干净,记得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也会有人继续将它的遮羞布一次次扒开,把他那内在的腐朽完整的呈现在世人面前的。” 这片异界原本历史轨迹中,呼兰人进军中原控制整片远东地区,百余年后羽翼丰满,与蒙洛人控制的中原腹地展开激烈角逐的一幕,因为刘策的到来,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想宗本一郎见到代勒手中的金杖,双眼都直了:“把你手中的杖子给我,这事就算了,否则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 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整洁宽敞的水泥道上,车内所坐一人,正是呼兰王室最后的遗孤,董狸的十三子,代勒。 军督府与朝廷天使的契约协议很快就此敲定。 “呃,我的……那是我的……” “属下领命……” 同一时间…… 许文静道:“军督大人请安心,属下已经将这件事,托给那些瀛洲人去办了,那个宗本一郎很愿意为军督大人效力……” “快回去向军督大人覆命……” “你,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代勒气的胸膛不停上下起伏,恶狠狠地对宗本一郎一行人说道,“最后说一遍,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李世芳留在冀州的那些血脉就没必要再留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部干掉……” 宗本一郎双眼凶光一闪:“八嘎,还敢威胁我们,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杀~” 许文静浑身上下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这一时刻了,能亲眼见证一个新生的帝国在自己辅佐下冉冉升起,那将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啊。 秦墨这番话其实早在远东被刘策控制后就憋在心中了,刘策的实力越发膨胀,如今又以咄咄逼人的态势迫使大周朝廷割让了渭河以北几乎整个北方的领土,以刘策的实力不消多久定会将他消化,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下一刻,十几个浪人齐齐抽刀跳上马车,对准车夫和代勒不停挥砍,飞溅的血液瞬间将马车染成透红。 听完秦墨的话,刘策沉默半晌,点头对秦墨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秦先生不必为此忧心,本军督在做什么,该做什么,自有分寸把握,您只需处理好手头的事务就行了……” 永安城一处密室内,被喂了毒酒的骊国质子,忍受着腹中火烧般的疼痛,挣扎了一阵之后,吐出一口鲜血也气绝身亡。 车厢内,宗本一郎狠狠的向代勒胸、腹部等各处要害连捅了十几刀,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车厢缝隙淌落在官道之上。 秦墨起身对刘策拱手作揖:“既然军督大人心中已有定策,那属下也就不再多言,先行告退了……” “遵命……” 情报司要员和许文静禀报后,立马带着尸体退了出去。 而许文静则色眯眯的望着不远处缩在墙角里的两名骊国妃子,“嘿嘿”的笑了一声。 他来到她们身边安慰道:“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要是不从,是什么下场也该知晓了,嘿嘿嘿……” (本章完) 第552章 蒸汽机构想 第552章 蒸汽机构想 …… 六月初一,郓城…… “卟卟卟……” 偌大的军工厂内,鲁阙正端坐在休息间内,望着不远处烧热的茶壶盖子,随着壶内水蒸汽的迸发不停上下起伏。 他已经足足有一刻钟没有回过神了,就这样以一个凝思的状态望着那个上下翻滚的茶壶盖子。 “老鲁,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正在这时,一名工匠打断了鲁阙的沉思,经过他身边时,干笑一声,拿起桌上一块抹布就要去提水壶。 鲁阙赶忙阻止了他:“等等,别动,我在想一些事情……” 工匠疑惑的回过头,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就停下了提水壶的动作,丢下抹布,坐到他跟前问道:“老鲁,你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一本正经的模样……” “军督大人,请恕罪……”鲁阙忙起身对刘策拱手行礼。 由螨蜻主导的传统华夏文明在西方列强的机械文明之下,被撕的面目全非。 刘策却继续说道:“这蒸汽膨胀还不单单是将所谓的东西单纯顶开而已……” 听完刘策所言,在场所有工匠只觉得体内热血沸腾,改变现有的工业体系?那是一种怎样的局面啊。 见到这一幕的工匠,怔怔的望着掉在地上的盖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名优秀的匠师,就应该和你一样,不被俗世所打扰……”刘策赞许的拍拍鲁阙的肩膀,“本军督对你的热情,很是感到欣慰,继续努力下去,本军督对你的想法很是期待,也很支持!” 刘策指着那茶壶说道:“你们看到没那盖子来回不停起伏,只要茶壶里的水不干,火炉里的炭火不灭,它就能一直动下去, 鲁阙闻言,度顿时来了兴致,转身刚要和答话的人讨论一番,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刘策冷峻的脸庞。 “气压?” 这话一出,不单鲁阙震惊,就连张拱一般人也是震惊万分,有几个人甚至向那冒热气的茶壶望去,怎么也不敢相信它能将几千几万斤的东西顶开。 刘策闻言,双眼一亮,忙说道:“因为水蒸气在一个密封的环境里膨胀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能将茶盖顶开啊……” 如果螨蜻朝廷在第一次失败后能重视起工业方面的改革,哪怕道光把他爷爷乾隆收藏的那些“西夷古玩”拿出来研究一下兴许就不会有第二次鸦片战争那种全面落后的惨状了,可惜,螨蜻朝廷那种渔猎民族的劣根性根本就不懂自己为何会落后,依旧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他敏锐的发现,每次到了冬季,兵工厂的效率就会大幅下降,尤其是河面结冰后,失去水力之助的那些锻锤,钻床等基本处于歇业状态,要么就是靠畜力运转,可那样的话实在太消耗成本了。 捡起茶盖,鲁阙对工匠回了一声,继续坐回椅子上仔细研究起来。 鲁阙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忍了片刻又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方才所说的气压,有没有这种可能,水汽沸腾后将几百斤的东西顶开甚至拉起呢?” 见刘策向鲁阙走去,张拱刚要向他打声招呼,却被刘策制止了,他小心翼翼来到鲁阙身边,笑着问道:“鲁师傅,又有什么新发现啊?” 工匠闻言,也是眉头一皱,回头望向那个茶壶,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于是,鲁阙苦苦思索改变这种局面,既能让兵工厂一年四季都能正常运转,而且还不会降低效率。 不过,显然鲁阙已经对钱不怎么关注了,他眼下要解决的就是以水力为主的锻造设备冬季动力不稳的问题。 鲁阙依旧凝望着那烧开的茶壶,闻听工匠问及,皱着眉头说道:“你说那水壶的盖子,为什么会一直跳个不停?” “砰……” 生存的问题解决后,鲁阙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对科技的研究当中,成日醉心与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小事。 刘策在张拱和一群“老资历”的陪同下,进入了休息室内,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发现鲁阙的身影后笑着走了过去。 这群工匠不明白,刘策却是相当清楚,瓦特对蒸汽机改良(公元前200年,古希腊人希罗就已经发明了蒸汽机,只是被当玩具使用)对世界格局产生的巨大变化,也是直接导致东西方文明拉开巨大差距,产生了最为激烈的碰撞。 “水烧开为何会不停跳动呢?要知道盖子的重量可是比水重,为何它能将其顶开呢?”鲁阙若有所思的问道。 (ps: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螨蜻与西方无论是战术思想,还是武器装备,都全面落后相差整整一代还多,这才距离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不到二十年时间,这一次惨败才让螨蜻高层注重起来,不久便开始有了以夷制夷,轰轰烈烈的洋务运动) 工匠闻言,回头望了眼那水壶,笑着说道:“因为水烧开了呗……” 刘策罢罢手道:“鲁师傅,看样子你对蒸汽很有兴趣啊……” “老鲁,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不如休几天假如何?”工匠以为鲁阙精神有异,好心上前劝道。 “没什么……” “哐……” 在刘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中国近代史那段不堪回首的屈辱往事,就是因为西方工业革命崛起,导致“落后挨打”的局面。 工匠挠了挠头,觉得鲁阙很奇怪,于是解释道:“这有什么,水烧开了热气往上一直冒,自然就会顶开盖子了……” 鲁阙脑子一阵亮光闪过,盯着手中茶盖接着说道:“那为何整个茶壶,也只有茶盖会被顶开呢?” 忽然,鲁阙带好厚厚的手套,取过一块木塞子来到茶壶边,然后将正在冒气当然茶嘴死死堵上。 “茶嘴不是照样冒气么?”刘策回道,“那是因为气压的缘故……” 鲁阙并没有答话,他目光始终盯着那个烧开的茶壶,喃喃自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烧热的水汽能将整个盖子彻底顶开出去?” 就在前几天,他发现烧水的茶壶会因为水烧开而顶动茶盖,从而魔怔一般,往往一观察就是好几个时辰,他总感觉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因素存在,只不过自己没发现而已。 对此你们有何启发可以自行研究一下,本军督也只能给你们提个醒,具体怎么去做,还得靠你们这般务实的工匠, 说着他拎起一个茶壶放到火炉上,等它烧开后,盖子再次上下起伏起来,众人看的是一头雾水。 除了鲁阙外,所有在休息室内歇息的工匠都立马起身准备迎接。 自鲁阙加入兵工厂以来,对工作的热情程度让很多老工匠都自叹不如,他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解决了不少以前留下的技术瓶颈,让军工厂的生产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唉……” 正在鲁阙专心致志的盯着手中茶盖发呆的时候,休息室外响起一阵激动的呼喊声。 “老鲁,你……” 可能是辽东之行的后遗症缘故,自刘策回到远东后,立刻巡视了一圈治下的各主要部司,连同军队营部也一并视察,等确认远东各处产业与辽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后,这才安下心来,转而来到郓城视察军工产业的进度。 “让军督大人见笑了……”鲁阙惭愧的说道,“在下不过是想解决冬季水力不稳的难题,方才想一些事情想的有些出神,这才没注意到军督大人到来……” “军督大人到~” 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平心而论,螨蜻的火器装备和日不落帝国差距并不大,失败最终原因还是缺乏先进的军师训练体系和腐败无能却又自大无比的朝廷。 刘策用力点点头:“当然可以,不单几百斤,甚至几千斤几万斤的东西都能顶起来!” 下一刻,一声轻响回荡,却见茶盖子一下子飞起,带起几滴滚烫的热水,最后掉落在地上。 但本军督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一旦这个自然规律你们掌握并能加以运用到实践中去,你们的成就将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现有的工业体系!” 工匠叹了口气,然后拎起那没茶盖的水壶,就离开了,熟知鲁阙脾性就没有再去打扰他。 当然,鲁阙的收入也是日益剧增,已经完全没有了在神都城之时的那种窘迫感,家人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比如他从弹簧的制作工艺中居然领悟到螺丝的制作工艺,当那一枚枚螺丝被成筐的制作出来,投入到各个领域后,很快就占据了市场,甚至与铁钉不相上下,他也从专利分红中得到了让人眼红的财富。 鲁阙没有注意是刘策在自己身边,只是叹口气说道:“我在想,为何茶壶烧热后,冒出的水汽能把这盖子给顶开,按理说不应该啊。” 鲁阙捡起地上的盖子,只觉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一闪而过,可又一时间抓之不着关键,真的是非常着急。 前世汉文明的衰弱,让刘策唏嘘不已,如今看着自己眼下的工业科技蓬勃发展,他深感欣慰的同时,发誓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在异世界再次重演。 “对了,鲁师傅,听闻你将缴获的那些火神营火铳进行了改良?不知可否带本军督前去观摩一下……” 事实上,刘策这次来郓城视察的主要原因就是听闻军工厂将火铳进行了改良,从呈上来的设计图纸来看,似乎和印象中的虎尊炮有很多相似之处,这才让他兴致盎然的赶来察看,如果真的是火炮的话,那以后基本可以逐步淘汰那些笨重的投石机和弩砲了。 鲁阙闻言,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请随在下前来,刚好在下要请您验收一下。” (本章完) 第553章 叶胤的心结 第553章 叶胤的心结 …… “轰~轰~轰~” 兵工厂空旷的实验场上,三声剧烈轰响震天而起,刺鼻的硝烟味充斥着整个场地。 待烟雾散去后,刘策和一众工匠连忙望去,但见距离“虎尊炮”五十步距离外的木靶破了好几个洞,有几具甚至是歪斜的倒在一旁,木料上还冒着丝丝白气。 “很好……” 刘策由衷的赞叹一声,望着固定在地上三门炮口尚在冒着热气的虎尊炮,刘策,心里很是欣慰。 这三门虎尊炮,每门重四十斤,浑身都是用青铜所铸造,长约二尺左右,可装填散弹(碎石碎钉)五十至七十枚,也可用实行炮弹对敌,而且由于重量较轻,携带也十分轻便,只需一辆单人手推车就可以随军前行。 “鲁师傅,你真的是立了大功!”刘策摸着尚有余温的炮管,对鲁阙是大加赞赏,“这等利器如果能实现大规模量产,那么那些旧式攻城器械都可以逐步淘汰了……” 鲁阙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这等火炮要想实现量产还需些许时日,而且青铜铸炮,耗费实在是太大,在下正在研制以熟铁铸炮之法, 从军工厂出来后,刘策舒展了下双臂,现在的他心情大好,看到军工厂和铁厂的工人积极性这么高,一件件新式装备问世,他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一,继续留在郓城做苦力,直到十年期满为止, 刘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事实上他看中程不识完全是因为叶斌的举荐才破例将他从苦力营提拔的…… 叶胤说道:“兄长,你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小事么?一个肉体虽然未曾背叛,但精神上已有过背叛自己所爱的女人,还会被自己的男人所接受么?” “多谢军督大人,有了你这番话,在下也就安心了……” 再看看苦力的伙食,也是差不多,只是少了一味蒸鱼,其他基本和工人差不多。 这是必然的,这些苦力多是战囚,既有中原人,也有塞外的胡人,若他们的待遇等同与厂里的工人,那厂里要没人闹情绪才真见了鬼。 要知道姜夫人在与军督大人相识之前,最爱的心上人可是青梅竹马的李宿温啊,结果呢?你看军督大人有半点嫌弃她么? 叶斌闻言一怔,望着自己妹妹那副焦急万分的面容,仔细想了想对她说道:“小胤,你实话告诉为兄,你这次辽东之行,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你从来不会跟我讲这种奇怪的话题,莫非你……” 程不识不假思索的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抬爱,在下愿意听凭军督大人驱策!” 叶胤摇了摇头,对叶斌说道:“兄长,我想请教您一下,如果女人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主动跟其他男人欲与欲求,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你觉得这个女人还干净么?” 而且,既然这小小炮身就有如此威力,在下还在想将其扩大些试试,毕竟这虎尊炮一发也就百八十步距离,散弹距离也就五十步以内威力最大, 叶胤轻颌一下眼帘,向叶斌详细诉说了自己在肃慎部落发生的经过,唯独将皇甫翟陷害自己的那段省略了…… 叶斌见此笑道:“怎么了小妹?平日很少见到你有这种愁容的?其实自打你从辽东回来后, “小胤,你得庆幸一点,你的夫君是军督大人,为兄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在乎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因为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叶斌正色对叶胤说道,“所以,你在肃慎部落发生的这些事就且放下,不要再去多想,越想只会给自己越添烦恼……” “兄长,小妹有事想和你商议一下,希望您能开解下小妹……” 等着吧,本军督一定会让这股力席卷大江南北,震慑与海内外,让四夷外藩尽数臣服!” 叶胤想了想,还是坐到叶斌侧面,刚想开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是低着头露出一脸焦色。 永安城,叶府…… 在这冷兵器为主的世界,钢铁就是实力的象征,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武装力量诞生,有了钢铁就有底气应付一切内忧外患, 程不识眼眶不由自主红了起来,但依旧强忍住没让眼泪落下,身子站的是笔挺。 “按目前铁产量计算,差不多已经有十五万吨的年产量,最多再两年,整个远东的钢铁应该能突破二十万吨, 刘策点点头:“鲁师傅有心了,本军督等的起,等着你将火器全部发展起来装备到我远东各部军中的一天,有什么困难,需要多少物资钱粮你尽管提,本军督定会鼎力支持你!” 叶斌说道:“那也是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并非女人本意,没有铸成大错,又如何不会被自己男人所接受呢?” 刘策看着他结实的身躯,点点头问道:“程不识,本军督问你,当初你替罗松断后被俘,现在后悔么?” 叶斌听完后,也是震惊不已,心惊得同时,也暗自庆幸霍青来的及时,不然以叶胤那副外柔内刚的个性,怕是早就自寻短见了。 “你是程不识?”来到一名正在狼吞虎咽吃着米饭的汉子跟前,刘策不确定的问道。 “就不知道燕州那边的情形如何了,民政司来报,三座工厂已经与四月初竣工,上个月开始招工开业,本军督很想知道秦恒这群老顽固如何面对工业带来的震撼力!” 。。。 刘策看着程不识那副坚定的面容,心中思索数分,忽然问道:“程不识,本军督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为兄就发现你似乎故意在避着军督大人,你们之间应该不会闹别扭吧?” 刘策回想起燕州的局势,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但这对刘策还不够,他要将工业体系推广到整个中原各地,迎来一次有工业主导带来的,完全不依靠与小农经济的全新时代。 “遵命……” 你自己选一样吧……” 刘策工厂里的苦力伙食标准规定,每隔三天吃一顿肉,但饭却是管饱,当然工钱就没有了,只有年末才会发一份喜钱,总体而言也不多,无法和正式工人相提并论。 正在整理文册的叶斌见自己妹妹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忙放下手头工作,对她说道:“怎么了小妹?观你脸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坐下和兄长细说,看兄长能否替你开解一二……” 今日刚好休假,叶胤趁父母外出之际,满脸愁容来到叶斌房间。 程不识犹豫片刻,轻声回道:“既然已经做了,自然就没什么好后悔的,当时战场上各位其主,若再重新选一次,在下也依然会选择断后!” 叶斌闻言,淡淡地说道:“既然没有发生关系,又何来干净不干净之说呢?我当啥事呢,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而且这些苦力大部分都是五到十年的服刑劳改,做的也多是体力活,主要是负责从炼铁厂将出炉冷却的铁料搬运到兵工厂内,然后再干一些洗洗刷刷的杂活,想要让他们接触到核心技术,这可能性基本为零。 这就是战败者的觉悟,刘策军中可没有什么优待俘虏的政策,想活下去就必须干活恕罪,就算你们是身不由己与军督府作对,那也是助纣为虐,同样要接受惩罚。 这程不识,便是当初与自己在河源交手时所俘虏的青峰营副将,这两年时间,一直都在郓城充作苦力恕罪。 从厨房送餐的窗口望去,今日的午食是红烧土豆配猪肉,蒸鱼以及一盘子炒青菜和一碗紫菜蛋汤,这伙食水准相比去年更是近了一大步,让刘策满心欣慰。 刘策发话,张拱自然是不会有反对意见。 二,加入本军督麾下,本军督会让你领一支军队进行操练,随后跟本军督南征北战, 晌午时分,刘策特意到员工食堂察看关于工匠和苦力的伙食…… 工业带来的影响力这些匠人已经体会到了,远东百姓也开始逐渐体会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必会被自己治下的所有军民所接受。 刘策默默凝视了程不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张拱说道:“将他的名字从苦力营划去,现在开始他是自由之身,由本军督亲自调遣。” “可是兄长,小妹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脏……”叶胤眼眶有些红润,“每次刘策接近我,我都心虚的很,好几次憋不住想跟他交代实话,但又怕他嫌弃我,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众人忙拱手应道:“谨遵军督大人教诲!” 叶斌闻言摇摇头:“傻丫头,你想多了,照你这么说,姜夫人又是如何跟军督大人走到一起的? 刘策在这群苦力中转了一圈后,满意的点点头,就在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帘,不由走了过去。 那汉子闻言,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对刘策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在下正是程不识……” “当然了,之前跟你们所提的蒸汽也不能落下……”刘策又对各位匠人提醒道,“本军督等着看到工业蓬勃发展,傲立在整片大陆的那一天!” 得到刘策支持的鲁阙心中很是兴奋,因为眼下再没有什么比研发一些新鲜的军工器械更让他感到兴奋了。 叶胤忙道:“那兄长你不觉得这种女人很脏么?” 刘策怀揣着雄心壮志,向郓城事务厅步去…… 还需再仔细研究打磨在投入生产,还请军督大人再耐心等些时日……” 你呀,就不要多想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想不开不敢跟军督大人启齿,那就由我去和他说,这总行了吧, 多大一点事啊,行了,今日难得休息,你也早些去洗把脸睡一觉吧……” “嗯……” 听了叶斌的话,叶胤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轻轻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本章完) 第554章 孟珙升职 第554章 孟珙升职 …… “哈~” “喝~” 义州新军营内,喝声震天,新入伍的五千军士在各自上司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阵列,按吩咐挥动手中兵杖,乍看之下也是颇有气势。 负责训练这座新军营操练的指挥统领,便是去年年末刚投奔刘策的孟珙。 孟珙投奔刘策后不久,就被分配到了武镇英所部,由于他本就有丰富的临敌和带兵的经验,仅一个月的磨合期后,便被武镇英分配到新军营中,负责操练新兵事宜。 这些时日以来,孟珙也是全身心将心血都投在了新兵操练的事务上,一日都不曾有过懈怠,很快就替镇字营操练出上万合格的将士,受到了武镇英等高层将领的器重。 现在,孟珙站在高高的的箭塔上,用窥镜注视着营地内各个方阵,良久目光如炬对身旁的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分为甲乙丙丁四组,分军对抗演练……” 副将闻声,立刻用铜哨向旗牌手传令。很快旗牌手就用旗语将操演对抗的信息飞速传递到每一个战阵前的指挥将领耳中。 “喝~” 但见盾墙四周无数支涂有白沫的长矛如雨点般刺在盾牌上,但任凭如何进攻,那道盾墙就是不动如山。 末将也不过是严格按照操演手册练兵,再加上些许自己的理解罢了,算不上是末将之功……” 正在此时,校场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喝喊,一下将武镇英、孟珙还有罗敬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在长矛攻势减弱些许,盾阵内一声咆哮,原本肃立不动的龟甲阵齐吼一阵,缓缓朝左侧移动,将迎面袭击的敌人尽数向后逼退,一时间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嗷嗷嗷~” 就照这么继续练,没本统领的命令,不准停下!” 但见稍显混乱的校场上,其中一支有百人组成的刀盾手齐齐转换阵型,变为四面严实的龟甲盾墙,矗立在校场中央一动不动。 武镇英看着校场上那支刀盾手组成的队伍有些痴迷,忍不住轻声询问道。 话音刚落,丁队士兵齐齐欢呼起来,相互庆祝这次实战对演胜利。 何况,镇字营的核心就是以守代攻,用坚韧的意志磨灭敌人的气势,然后再予以致命反击,想在战兵营中立足,没点能耐如何能成? “再攻~” 孟珙笑着回复道:“若不是末将曾在军督大人军中待过一些时日,也不可能如此快就适应新军操练的节奏,武指挥使无需为此感到惊讶……” “砰砰砰~” 毕竟是人都会追名逐利,等熬过最先上阵杀敌不适应的那关后,接下来就会盘算那些军功带来的财富了……” 在统计司的人清点人数的时候,孟珙顺道巡视了一圈军伍,最后站到耿恭这队阵前。 “守~” “这指挥刀盾阵的是何许人,深得我镇字营的精髓啊……” 孟珙感觉自己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这道军督府的命令等于是告诉自己,从现在起,眼下正在营地操练的这支新军正式有自己统辖,不单只是负责操练的事务,还要时刻准备为战争做准备。 武镇英满意的点点头,忽然正面朝向孟珙,一脸正色的说道:“孟珙听令!” 新兵见到敌人只想着怎么不让他注意到自己好活下命来,老兵就不同了,只想着怎么将他脑袋砍下来换几点军功……” 武镇英点点头说道:“听闻你曾经帮助朝廷收复过京师,想必你也不缺实战领军的经验, 孟珙肃然的气势让副将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和他一起举着窥镜望着营地上的“战斗”。 武镇英拍拍孟珙的肩膀,望着正在操演的新军,叹口气说道:“孟统领,短短几个月,你把这群新军操演的是够可以的……” 除非有老营将士压阵,不然怕会有哗变之危。” 望着如此热血沸腾的场面,武镇英只是面带微笑,淡淡说了句:“有点意思……”便继续跟罗敬晖一道向孟珙所在箭塔走去。 也未曾上过战场,一下子遇到强敌,怕是心起懦弱而怯阵,无法将平日操练的本领发挥出一成, 不多时,营地响起一阵沉闷激昂的鼓号齐名声,每一千二百五十人为一组的新军将士很快分成四个战阵,相互对立,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 听孟珙这么说,众将士也都憋着一气,发誓等下月实战操演一定夺魁。 “耿恭,嗯……”武镇英默默点头,随后轻声嘀咕道,“想起来了,听吕肃说起过,这耿恭是吕肃第五房小妾的弟弟,不想他也来参伍了……” 武镇英顿时双眸发光,仔细观察起那道严密的盾墙…… “咦?那是……” 当几名刀盾手满脸臃肿的被医护队抬下去的时候,副将忍不住对孟珙说道:“孟统领,你这么练兵会不会太过了?军士们肯定会受伤的?” “末将领命!” 武镇英道:“奉军督大人之命,孟珙为义州东部新军营使,加封校尉,受武镇英节制,即日起,需刻苦操练兵马,为西进北地做足充分准备!” 相比与丙队的欢声雀跃,其他几队士兵则是各个垂头丧气,尤其是甲队相当不服,本来都已经胜券在握了,偏偏被耿恭的铁甲阵翻盘,只是以微弱的差距失败。 又是一阵呐喊声起,盾牌后的刀盾手齐齐挥出木刀,尽数落在对面“敌人”的身上,瞬间白色粉末四溅,弥漫在双方阵前。 “笃笃笃……” 从五米高的箭塔向下望去,五千人结阵而战的场面给人视觉上有着十分强大的冲击。 孟珙回道:“武指挥使谬赞了,军督府治下各营都有标准合适的练兵方式,也有属于自己的作战风格, 孟珙当即站正军姿行以军礼,大声吼道:“末将在!” “嗯!”孟珙用力点了点头。 阵中的指挥官对战场的把握节奏非常到位,不贪攻不冒进,步步为营,三攻七守,打的对手是束手无策。 武镇英笑着从罗敬晖手中接过就任文书和领军告身,双手呈到孟珙手中:“时间仓促,你的校尉官袍还在缝制,过两天会有人给你送来,先收下这些……” 孟珙望了那些正在对抗的士军一眼,然后摇摇头回道:“不瞒武指挥使,怕是十有八九得败下阵来,毕竟这群新军都是良家子, 又是一声令下,的刀盾手收刀缩回盾后,挺盾用力向前一推,立马扫倒一整片的“敌人”…… “本指挥使看好你……”武镇英微笑着说道,“你能这么快获取军督大人赏识,可不要让人失望啊……” “御~” “喝~” 这时,犀利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军营,实战对演的时间到了,所有仍在校场上簇动的身影立刻分开,各自站立等候宣布演练结果。 武镇英笑道:“孟统领所言很是谨慎,你说的不错,其实新军和老兵最大的差别就是这心里这关过不去, “攻~” 孟珙回道:“多谢武指挥使关心,末将眼下一切都很好……” “喝~” 孟珙点了点头,随后大声宣布道:“此次操演结果,丁队获胜!” 孟珙回道:“现在受伤也好过他们上战场白白送命,骨头断几根算什么?让这群新兵提前明白下战争的残酷也并非坏处, 武镇英很是欣慰:“孟统领,你能这么快适应精卫营风格,真是让本将军感到安心……” 如果现在让你率这些新军直接与相等的胡人投入战斗,你觉得你能有几分胜算?” 孟珙继续说道:“今日丙队全体将士午餐加双份肉,其余失败的也不要灰心,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好了,休息一刻钟,继续操练吧!” 孟珙激动的接过文册和告身,紧了紧牙齿,再次大声说道:“末将定不负军督大人栽培,多谢武指挥使!” “杀~” 孟珙闻言,对武镇英说道:“这支刀盾手指挥官名叫耿恭,今年十九岁,是吕副指挥使的小舅子,二月初入伍至今已有四个月,确实是一名难得的指挥将领。” 一见到孟珙,武镇英就亲热的搭上孟珙的肩膀,以一副上级领导关怀下级的态度对孟珙说道:“小孟啊,这新军操演还算习惯吧?有什么地方不适应么?” 孟珙接过话说道:“以军督府治下这种赏罚分明,纪律严明的行军风格,相信这些新军也很快就能脱胎换骨, 孟珙见武镇英到来,并没有让军队停止对抗演练,和身边的副将小声嘀咕几句后,就径直下了箭塔去参见武镇英。 一声嘶吼,一声齐喝,四支对立的战阵很快碰撞在一起,但见一支支长达四米的去刃矛杆不停来回戳动,凡是身上出现白点的士兵立刻淘汰出局。 就在“激战”难解难分之际,武镇英在罗敬晖的陪同下来到了孟珙的营地。 也就在这时,统计司要员将校场上剩余的各阵人数报了上来:“回禀孟统领,甲队剩余786人,乙队662人,丙队645人,丁队795人,此次操演结果,丁队获胜。” “呜~~” “攻~” 武镇英悄悄来到孟珙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孟校尉,本指挥使先回去了,记得加紧操练,也许用不了多久,你的这支军队就要派上大用处了,装备我会尽快替你补齐。” 孟珙点头说道:“多谢武指挥使,末将定会督促这支新军加紧操练,绝不会有一丝的懈怠。” “那我先走了……” 武镇英手一挥,带着罗敬晖向营外走去,在离去前,眼神不时瞄向丙队中被士兵围在一起的耿恭,不由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555章 无题 第555章 无题 …… 午时至,新军营士卒结束了一上午的操练,浑身是汗的跑到食堂排好队列,有序的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午餐。 轮到耿恭的时候,打菜的伙夫登时热情的对他说道:“耿恭?今天你可是出尽风头了,来来来,孟统领特意交代,多给你加份餐……” 说着,伙夫往耿恭碗里多加了两条油汪汪的香肠。 “多谢师傅!” 耿恭冲伙夫豪爽的大声谢过,端着满是肉菜的餐盘,在隔壁同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向不远处长条桌走去。 等落座后,耿恭大口的吃着海碗里的米饭,不时夹起一块肥腻相间的红烧猪肉塞到嘴里,吃的是不亦乐乎。 “耿甲长……” 不一会儿,耿恭桌前就围满了同伴,极其客气的朝他打了一个招呼。 谢平安吞咽了下口水,翻开文册提笔对胖子说道:“叫什么名字?” 自打我跟随军督大人以来,随他一路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男儿大丈夫应当有这等胸怀和能力才不枉来此世间走上一遭……” “丁秤……”谢平安将他的名字写在文册中,随后拿过水囊拔开塞子问道:“为什么要从军啊?” 下一刻,一道黑影遮住了谢平安的视线,他抬头望去,却见一个体重过两百斤的胖子站在桌前,以眼神估量,那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八上下。 “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下一个……” “哼……”吴甲长轻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吴子颜对今日实战演练非常不服,甲队就差这么一口气,可恼!” 耿恭扒拉一口饭,咬下一口香肠对吴子颜说道:“吴甲长无需烦恼,你若不服,咱们下次再好好比比,哈哈哈……” 自去年塞外之行惹了一堆篓子以来,谢平安因为违反军纪,贪功冒进导致随行二十名押送粮草物资的士兵齐齐被哥舒憾俘虏,经军督府参谋司和军法处共同研究决定,予以降级处分,目前成为新军报道处的一名守官。 吴子颜见耿恭一脸堆笑的面容,脸颊抽搐几下,又说道:“别的也不说了,昨日不是刚发了俸禄么,明天刚好休假,你得请我喝碗酒,不然这口气咽不下下去!” 丁秤见谢平安脸色不快,忙对他说道:“长官,您也不要见笑,我娘说了,像我这种人没钱又没本事,人又胖成这副德性, 等丁秤千恩万谢的离去后,谢平安双手叉腰,望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心中只觉得感慨万千。 “你娘也真是,男儿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胸怀天下,岂能终日儿女情长?你既然决定从军,就要时刻以功名为己业,等你有了功名在身,还怕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人当妻子么?” 丁秤忙道:“多谢谢长官美言,在下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在军中干出一番大事来,不过还请谢长官以后能多多照料在下……” 丁秤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情形,忙拱手对谢平安行礼,且小声问道:“长官所言甚是有礼,敢问长官姓名,还请长官以后多多照顾指点下在下。” 正在这时,一名探马来到谢平安跟前说道:“谢军士,徐指挥使派人送来文书,让你接到信件即日起,火速回转冀州等候指示!” 耿恭放下筷子,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不要客气,快快入座!” 肯定是讨不到媳妇儿了,只有从军才能有一线生机改变命运,早听说军督大人麾下的军士大多已经成家立业,所以我娘就让我来军伍锻炼锻炼, 听完丁秤的话,谢平安一边取过一块竹牌,一边叹气道:“唉~真是没出息,所谓美人都是温柔乡,只会让人意志消沉!” “哪里人士?” “郝大狗~” 我要让世人知道,浔山谢平安,乃是堂堂正正的将佐之材,乱世生我谢平安,安教胡马渡阴山!” 胖子闻言,脸一红,轻声说道:“为了能找门好亲事……” 等各人都入座,饭桌前很快就响起一片咀嚼之声。 …… 郝大狗挠了挠头皮,对谢平安说道:“长官,俺听不懂你在说啥,你说当兵还不是为了能吃口饱饭么?不然谁愿意从军?” 谢平安立马挥手让郝大狗退开,让他身后的人来报道。 不过谢平安对此也没有什么怨言,他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而已,像自己这种心怀天下,浑身是胆的浔山男儿早晚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出来。 正在处理公务的楚子俊,收到了冀州军督府派来的诏令文书,待他打开看完后,脸上登时露出一脸激动的神色。 流州省,新兵报道处…… 感慨完后,谢平安不顾目瞪口呆的探马,立刻回到自己桌前,和同伴打了声招呼,提起自己的水囊,兴奋的回房去收拾行礼准备动身回转冀州。 对于军营的伙食,大家都十分满意,为了应付高强度的操练,军督府好几次改变了伙食标准。 士兵体内有了油水后,自然也就有力气和精神应付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同时对主食的需求也逐渐下降,从最初的一顿一升米,下降了一半不止,也算间接减轻了军督府的包袱。 好一阵,谢平安才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这招的一个个都是什么人?都只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毫无半点男子气概!” 谢平安闻言,让身边的同僚替自己继续招待后面的长龙,起身将丁秤拉倒边上对他说道: “流州本地人……” …… 就在耿恭和同伴们吃的津津有味之际,一名同样年轻的士兵来到桌前,粗声粗气的说道:“耿恭!你小子今天可算是威风了,要不是我脚崴了下,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噗……咳咳咳……” 将文书合上后,谢平安止不住大喊一声:“太好了,我就说过,眼下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都是老天对我的考验,现在好了,我终于官复原职,可以再次大展拳脚! “吃饱饭?”谢平安在一块煮牌上用毛笔写下郝大狗的名字,抬头不屑地望着他,“你真没有一点男儿气概,区区男儿,居然只为了一口包饭而心满意足?难道不觉的惭愧么?” 远州城,昔日的总督府已改为将军府,暂时由楚子俊担任,负责远州各处的军务…… “真是一点志气都没有!”谢平安摇了摇头,将竹牌丢到他手中,咧开嘴说道,“男儿就该志在四方,趁此乱世之际扬名立万,凭自己本事立下一番功名福泽子孙万代……” “没问题,小事一桩!”耿恭豪爽的说道,“明日我耿恭请你和兄弟们喝个痛快!” “人生在世,男儿当自强,想我谢平安眼下虽有小挫,但依旧不会磨灭我建功立业的心怀,只要有我谢平安在,定会助军督大人打下一片偌大的江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郝大狗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对谢平安说道:“长官,你说什么,俺一句也听不懂,俺从军就是为了能吃口饱饭,也没那么多念想……” 谢平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丁秤挥挥手说道:“嗯,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似乎什么都无法磨灭谢平安的斗志,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他自我感觉依旧十分良好。 丁秤毕竟新入伍,听着谢平安胡吹海侃,只是木然的点点头,又露出一脸崇拜的神情对他说道:“原来是谢长官,谢长官如此威风凛凛,还请以后一定要多担待在下啊……” 谢平安忙从探马手中接过文书打开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顿时双眼放光。 等以后有机会出人头地了,也许就有人能看上咱做我媳妇儿了。” 一处咨询台前,谢平安端坐在桌前,对一个个前来报道从军的年轻人发放下了告身牌号。 “吴甲长,区区实战操练而已,何必耿耿于怀,不如坐下一起吃吧?”耿恭笑着说道,显得很随意。 “你叫什么名字?” 耿恭闻言,抬头望去,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个肌肤黝黑,年不过二十的汉子,正满脸不服的盯着耿恭一桌。 对此,丁秤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对谢平安回复道:“长官,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等服役结束,我若还没有找到媳妇的话,我娘会打死我的……” 谢平安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呛的不住咳嗽,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将是囊塞子合上重重往桌子上一丢,如同看待怪物一样望着丁秤。 那胖子大声说道:“我叫丁秤!流州本地人士……” 得益与农业的发展,畜牧业和渔业的兴起外加土地粮食产量提升,军营伙食从最初粗粮管饱,再到粗细搭配,如今已经做到每名士兵一天能有二至三两肉类的补充。 “耿甲长威武!” “为什么要从军啊?” 周围的同伴闻言齐齐欢呼一声,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谢平安立马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满脸神气对丁秤说道:“我叫谢平安,幽州浔山人士,自古浔山男儿浑身上下都是胆, “因为能吃饱饭……” 谢平安拍着胸膛傲然说道:“没问题,丁兄弟,见你气宇轩昂,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太好了,军督大人终于要为入主中原做准备了!” 楚子俊拍了下自己的手掌,继而又仔细看了遍送来的文书,随后冲府外大声吼道: “传我军令,即日起加紧远州各处军务训练,同时加紧物资储备,以最快速度将各世家积欠的税款收缴上来, 如若他们不肯交,那就采取些手段,让他们回忆一下,军督府也并非是没有牙齿的老虎!” (本章完) 第556章 头疼的秦家 第556章 头疼的秦家 …… 七月初二,燕州省,兆州府…… 秦恒端着茶碗,滑着碗盖对候在厅内的几个管家问道:“派你们下去催收税粮的事,进行的如何了?” 其中一名管家捧着一堆账本跟秦恒说道:“回禀老爷,这两次征收所得的税粮不足往年一半,而且各处庄园的佃农都不愿再给咱种秦家地了……” “嗯?这到底怎么回事?”秦恒闻言眉头一皱,放下茶碗问道,“佃农不种地了?那他们靠什么吃饭?这群不知感恩的东西,秦家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居然不好好卖命干活,莫非都想饿死不成么?” 管家为难地说道:“族长,燕州各处的庄园佃农都不愿种地,全投奔那军督府新开的工厂里做工去了, 说是人家那薪水高,不愿再种一年地到头来连几顿饱饭吃不起不说,反倒欠了一屁股债……” 秦恒眉头皱的更紧了,放下茶碗问道:“怎么,这群泥腿子还有意见不成么?不想种地?那好啊,都走吧,这燕州各地啥都缺,就是不缺人,他们不干,巴不得有人要干!” 话音刚落,府厅外又跑来一个收税粮的管家,对秦恒焦急的说道:“老爷,不好了,燕州北面四郡的佃农都集体退田不干了, 秦融忙劝道:“兄长,千万别激动,这些长工短工要是都走了,就算新招来伙计,这店铺一时半会也无法正常开张啊……” “什么?这群贱民想干什么?要早反么?”秦恒闻言大怒,忍不住将茶碗往地上重重一摔,瞪大双眼厉声问道。 他刘策这个庶民出生的暴发户想跟我秦府斗?还差的远呢!不是要玩么?行,其他地方我玩不过你,但在燕州地界,我秦家就是老天爷!” 赵掌柜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对秦家几个管事的人说道:“那些伙计都说了,每月薪水实在太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二百文钱饭都吃不饱, 摔瓣子和成色低下的银子一律不要,再有就是不能无缘无故克扣拖欠他们的俸禄,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他们责罚打骂……” 想到这里,秦恒起身说道:“先去璐州郡看看,那什么工厂到底是怎么回事?兴许能找到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 秦永也说道:“是啊,如今燕州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还是仔细斟酌为妙。” 秦永说道:“那你就不会让那些掌柜留下他们啊,平日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怎么这节骨眼上就不灵了?” 但你别忘了,远东毕竟是姜家的地盘,你觉得姜家真的会甘心看着自己的发际地被一个外人占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着孙掌柜的话,府厅内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按孙掌柜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燕州被远东其他各省给孤立起来了么?照这样下去的话等于就是被锁死在一个囚笼里动弹不得了。 秦恒的气话还未说完,门外一名商贾就火急火燎的跑入府厅,擦了擦满头大汗,断断续续地说道:“老爷,不……不好了……兆州府里各店铺的短工,还有不少长工都集体辞职不干了……” 秦恒袖手一挥:“无法开张?这燕州各地的衣食住行那样我秦家没涉及?大不了关门几日,看看这群贱民会不会跪在秦府前求着让我开业! “唉……” 这时如果选择再将店铺全部关闭,他能预感刘策定会迅速将那些物美价廉的必需品带入燕州,直接将高昂的物价冲垮。 “我这是找人干活,还是找个祖宗大爷!”秦恒闻言气的大骂一声,指着赵掌柜的鼻子吼道,“他们不是要走么?行啊,让他们滚,滚的越远越好,一群贱民也配跟我提条件?真以为我秦家怕了他们么? 我秦家家大业大,还怕招不到人干活么?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满街都是,既然他们不愿意干,那就让他们都给我滚!” 也许,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刘策压根就没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只是我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而已……” 秦恒气鼓鼓地说道:“我真不信了,那什么工厂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居然放着田地不种,不惜跑去做工?那厂里到底给那群佃户开了多少薪水这么趋之若鹜?” 可笑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想跟刘策打一场经济仗让他知难而退,结果人家直接就是一记重拳砸的自己是晕头转向。 达成了油、盐、粮食、布匹、茶叶、果蔬生意合作,这份协议已经通传到了义州,估摸着流州也快了……” 还有那些粮食,压根就没人买,太贵了掺了三成砂土的陈米卖给米商是二两银子一石,可人家军督府开的米店才买八钱银子一石,还是粳米,如何跟人家争? 精盐价格被压到八十文钱,还是零售价,卖遍整个远东,这是怎样的一种实力?而自己这个价格怕是连成本都无法收回吧? 孙掌柜摇摇头说道:“秦族长,军督府没人阻碍咱,只是收商觉得咱的货太差,价格又贵,无法跟军督府的相提并论,这才不跟咱做生意了, 听着孙掌柜说着远东各处的情形,秦恒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刘策的实力会如此强硬,本以为他只是一介军阀而已,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天真。 好几万户佃农举家向璐州府迁徙,几百万亩田地无人打理,要是错过了播种的时节,今年秋季怕是要颗粒无收啊……” 秦永摇摇头说道:“二弟,为兄奉劝你最好不要再跟军督大人作对了,万一惹急了他,就不怕大军围剿我秦家么?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们后悔也来不及啊!” 秦恒刚要开口,又有几个东家不辞数百里路来到秦府找秦恒哭诉,基本也是前来禀报当地佃户都不愿再给秦家种地,去军督府控制的几个郡县谋生了。 再有那油和布,哎呦那更……” 秦融见此忙对秦恒说道:“兄长,你也先别激动,当务之急先打探下那工厂的虚实才能再做决定……” 赵掌柜心头一惊,刚要开口,忽然府厅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族长,不好了,咱们出售到义州、定州还有远州的盐、油以及粮食布匹全都没人收了,运去的货物全被退回来了,人家宁可付违约金……” “那你觉得我们就该屈服在刘策淫威之下么?”秦恒怒道,“不错,刘策现在的确是手握重兵不可一世,远东七省其余六省也基本被他控制在手, 秦恒几人闻言顿时一惊,等那呼喊的另一个商贾进屋后,秦恒上前忙抓着他的手问道: 三万闹事的流州兵,他连转圜的余地都不给说杀就杀了,你真的以为刘策不敢对我秦府动手么? “刘策不会的!”秦恒十分自信的说道,“再怎么样他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擅动兵戈……” “他们提的什么条件?”秦永问道。 “难道那几个所谓的工厂能把整个燕州的佃农都招了去不成么?”秦恒气的额头青筋微微凸起。 紧接着对那商贾问道:“赵掌柜的,你说说这些店铺的伙计为何也不干了?” 赵掌柜说道:“第一个条件就是薪水必须得涨,短工二十文一天,长工一月五百文,但必须要用汉陵通宝和银元支付, 秦恒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对于这种经济打压的局面,他必须要采取些措施,否则就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几千万亩土地都得长满草再无人耕种。 赵掌柜说道:“回禀大老爷,各家掌柜都劝了,只是那些个短工长工都提了几个条件才能同意继续答应下来……” 最终,秦恒呆滞的瘫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刘策在图什么?” “秦老爷……” 秦永、秦融见秦恒如此执着,知道他听不进劝,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永忙劝慰道:“二弟你先别生气……” “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难道那些地方的百姓都不吃油盐和粮食了么?孙掌柜,快仔细跟我说说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军督府阻拦我们的生意了?” 收到的大半还都是摔瓣子根本没法用,所以都不干了……” 先说这盐,我们都是井盐加工成精盐,卖到远州下货价是二百二十文一斤,可人家那零售的价才八十文汉陵通宝,那些盐商又怎么会买咱的盐呢? 见没人再反对自己,秦恒大声对赵掌柜说道:“立刻吩咐下去,即日起,我秦府名下所有店铺,包括油盐柴米立即歇业……” 孙掌柜没意会秦恒的话,继续解释道:“秦族长,军督府已经跟其余远东各省开启了什么互贸协议, 秦永说道:“二弟你忘记了么?流州兵乱刚结束没多久,那个叫许文静的杀起人来可是一点都没手软, 秦永点点头:“二弟,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听闻之前璐州郡相当穷困,这几个月来却有无数人往那里跑,谋求一份饭碗,为兄也想见识一下现在与过去到底有何不同!” 秦恒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备马出发吧……” 秦融忙道:“兄长,你确定我们现在就走么?这天都过晌午了……” 秦恒捏了捏拳头说道:“现在就去,一天不了解璐州的情况,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秦家的家业可不能在我手中衰亡下去……” 尔后,他又对自己管家说道:“立刻去收拾行李备好盘缠,让马车去府外候着,一会儿我们就动身向璐州进发!” (本章完) 第557章 完了 第557章 完了 …… 七月初五,璐州府…… “喔……” 一声嘹亮的公鸡打鸣声在一座宅院内响起,代表着新的一天开始。 “咯吱~” 宅院内一间房门洞开之际,发出刺耳的木轴声,一名三十多岁身穿粗布短衫的汉子伸着懒腰步出房外,来到院子中挥动几下拳脚后,去往厨房取过水盆往水缸舀水开始洗漱起来。 过了一会儿,屋内又走出一名妇孺,嘴里咬着一根木钗,双手挽着自己的长发,等收拾差不多后,将木钗插到盘好的发际上。 这对夫妇男的叫曹文,女的严氏,原本是秦家治下的佃户,三月初的时候,经军督府安排的“托儿”引诱,二人放弃种地营生,将孩子托付给父母后,来到璐州府新办的厂子里当起了工人。 这几个月来,曹文夫妇二人分别靠着在钉子厂和被褥厂的工作,积攒了足有八块银元的积蓄,让他们都很庆幸这次正确的选择。 曹文刚进入钉子厂没多久,厂外就行过一车车装满矿石铁料的骡车,在几名壮汉奋力推搡下,进入了钉子厂外围空旷的场地。 “我要一份~” “这就是所谓的工厂么?” 严氏没有反驳,对曹文说道:“今晚我得晚些回来,饭你自个儿做,被服厂加班,我已报了名,这种能额外拿两倍薪水的活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午时时分,一阵摇铃声在各工厂内响起,不多时正在厂内劳碌的工人们陆续有说有笑的步出了厂门,向门口那些提供午食的摊位走去。 话音一落,曹文就已经消失在了严氏的眼帘。 距离工厂门口不远的街角一旁,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璐州的秦府一行人,望着城内这半年多时间来的改变,不由都露出了惊讶之态。 毕竟工厂能收容的工人是有限的,不可能靠几座厂房将整个燕州百姓都收容进来,本意就是要以工厂为核心,形成一整片巨大的产业链。 几名苦力分别从车上扛起一袋重达百斤的煤炭,沉着气走向几十步外的仓库。 只见他掏出一串系有红绳的铜钱,递到王氏手中,大声说道:“最高标准来一份!” 一到大街上,随处可见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相比半年前的死气沉沉,气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焕发了勃勃生机。 一枚竹签可以换取一个汉陵通宝,按军督府官方的换算,相当与以前一般市面上流通的三个铜钱,但在民间,一个汉陵通宝的价值是四到五个铜钱。 随着璐州府内工人越来越多,他不得已又招了两个伙计帮忙,甚至开起了分摊,让之前反对她创业的家人全都闭上了嘴,地位也随着自己收入增加,渐渐压过了丈夫一头,让她男人觉得颜面无光,但再想让她把摊子撤了却又不敢。 如果工厂里还管工人饭菜的话,原本就十分困难的燕州百姓又如何另谋生计呢?那些本就十分节俭的工人会去外面吃饭么? 燕州各地的工厂内基本都不管饭,这倒不是刘策为了节省成本考虑,完全是以燕州实际情况做出的改变。 “曹小弟,难得见你吃最高标准啊,难道涨薪水了么?”王氏乐呵呵的接过那串铜钱,然后把餐具递给他,让他自己夹菜吃。 等卸下肩上的负重后,他们从仓库管事处接过一枚竹签,算是付出的凭证,到时可以凭它去结算今日的报酬。 一名身材雄壮的管事大吼一声,一下子围上来百十号人。 曹文向那十几个大号的盆子内,分别安放着鱼、猪肉、鸡肉、生米、猪耳朵、青菜、凉面等荤素菜肴,边上两个半人高的木桶内,分别是米粥和米饭,由于天气开始变热,米粥也越发的受这些工人欢迎。 王氏的举动很快就得到商务司的支持,并下拨给她一笔免息创业贷款并承诺一年内免税。 这些都是来厂里卖苦力的青壮,干的活都是计件算的,一日一结,也算是开拓了全新的劳务市场。 “呼~” 正在这时候,一辆手推车经过饮食摊前,老板那诱人的吆喝声立刻引起了吃饭工人的注意。 曹文挥挥手,打开院门:“知道了,晚上我就和厂里的兄弟外面随便吃一些,先走了……” 曹文洗了把脸,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对严氏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出发了,明天主动去把房租交了,千万别拖欠着……” 秦永摇着头对秦恒说道:“二弟啊,你看到了没?照这样下去,怕是我们治下那些佃农会跑的越来越多,到时几千万亩田地就怕是要无人耕种了。” 老胡没理会那几人的打趣,只是拿起装水的竹筒,拔开塞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随后舒服的靠在背墙上,闭目休息,等着新活到来…… “干活了,干活了~” 曹文一般吃的是第二档次,不过今日他因为刚发了薪水,所以决定吃最高档的伙食标准。 这些短工苦力也都是佃户出身,同样跑来璐州府等军督府控制的燕州区域寻份活混口饭吃。 “给我也来一份……” 工厂的建立,能让饮食、矿业、农业、娱乐业等各行各业有序合理的蓬勃发展起来,彻底摆脱对小农经济的依赖才是真正的目的。 “几位师傅,你们散班啦?吃些啥呢?随便看看……” 曹文和几个工友来到常吃的摊位前,望着摊位老板前一盆盆摊开的菜肴,相互商量着该吃些什么。 很快,摊位内不少吃饭的工人纷纷向叫卖冰酪的小贩点了一份冰饮,然后冒着拉肚子的风险就着饭食一起祭了五脏庙。 扛一袋百斤重物,两个胡饼就到手了,对于这样的工钱,这些出卖自身劳力的壮汉觉得实在是太值了。 一名三十刚出头的汉子,一边用肩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数着手里一枚枚到手的竹签,等数到十二枚后,脸上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 曹文啃着夹饼,来到了自己所工作的钉子厂门口,望着顶端高高的烟囱,他咽下最后一口夹饼拍拍手,和守卫出示了下身份证明的告身,就径直进入了厂子内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里的伙食标准分为三个档次,第一个最低档次是四个汉陵通宝,两素一荤一粥一饭,第二档次是七个汉陵通宝,两荤两素,饭随便盛,最高档次是一分银钱,也就是十个汉陵通宝,饭菜随便添,前提是不能浪费。 “冰酪,有要冰酪的么?” 曹文摇摇手:“不必了,街上一文钱买一个夹饼就行了,这天气也有些闷热了,胃口差了很多……” 有了王氏开头,很快各大厂房门口的饮食摊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间接促生了“快餐”这一行业…… 因为天气闷热,自己工作环境也同样燥热难耐,如果能吃上一些解暑驱热的冷饮,那感觉是真的舒坦。 曹文笑了笑也不答话,夹起几块猪耳朵和猪头肉,又舀起一碟生米,进入棚内落座后,又舀了一碗米粥,自顾自的大口吃了起来。 要说所有冷饮中哪样最受欢迎?自然就是这冰酪了(制作工艺前文已经描述过,不废话了),刘策没有保留这份技术,无偿的散播到了整个远东地界,让那些无助的百姓多了一条谋生的活路。 时间慢慢的过去,转眼间已接近晌午,街上叫卖的商贩也逐渐多了起来,在几家厂子对面,一个个饮食摊子开始支起,等待着工厂散班后,来这里吃饭。 严氏应了一声,点点头说道:“不吃完饭再去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殊不知,他的举动一直被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汉子看到,不由笑着打趣道:“老胡,你可发大财了,哈哈哈,攒那么多钱干什么呐,难不成要找小妾么……” “叮铃铃……” 相比与给秦家干一年农活反而欠一屁股债来说,现在这种赚钱方式才是让他们感到舒心的,至少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忙碌一年全家饿肚皮不说,还莫名其妙的倒欠一身债来。 “一枚,二枚,三枚……” “来了~” 很快,王氏就在商务司的支持下,在铁钉厂对面支起了摊位,专门提供工人的午食,由于她饭食量足管饱,价格也实惠,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 半个时辰后,十车货物已经全部卸完,这些短工们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找了个遮阴的地段,耸动酸痛的臂膀,相互间开始有说有笑,气氛一下子变的十分热烈起来。 他这一声呐喊,引来周围吃饭工匠的侧目,因为吃最高标准的人并不多,吃的起最高标准那是经济能力的象征。 他将竹签收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内,鼓捣一阵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已有十二个汉陵通宝,希望下午能再来一次,争取今天赚个二三十文回去。” 招呼曹文几个的是一个四十岁的妇女王氏,自璐州府内各工厂建立起来后不久,就不顾自家男人还有父母公婆的反对,亦然找到军督府设在璐州的商务司办理手续,做起了饮食生意。 秦恒眼角不住抽搐,死死盯着一处工厂烟囱里冒着浓浓白烟,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秦融拿起一张夹饼对秦恒说道:“二哥,你看这夹饼,在我们治下卖五个汉陵通宝,这里才一个汉陵通宝,唉,早跟你说了不要这么胡来,那些百姓也不是傻子,哪有这么好蒙的……” 其实,汉陵通宝也很快在燕州流通起来,毕竟这种做工精美,份量十足的钱币秦家也没理由拒绝它流通。 但问题是,秦恒居然依旧掌控着物价,原本的物价并没有因为汉陵通宝和银元的流通而变低,依旧是按原来的价格计算,佃户和百姓逃离秦家控制,也和这物价有密切关系。 (本章完) 第558章 秦恒惧怒 第558章 秦恒惧怒 …… 秦恒从秦融手里抓过胡饼,不由自主的撕成两半,恶狠狠地说道:“难道这些贱民都不要土地了么?宁可干这低贱的累活,也不愿给我秦家种地?” 秦永说道:“二弟,你也别多说啥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璐州府去年不过二三万人,军督府到这儿仅这半年时间,人口起码也有六七万之多, 都是燕州各地的佃农来此谋生路的,毕竟他们也是人,全家老小也要吃饭,这工厂待遇好,自然就跑这里来了……” 秦恒眼角不停微微抽搐:“我就不信了,那些工人会心甘情愿不想种地?找几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说着,秦恒整了整自己衣冠,向街市厂门附近的摊位走去。 等他来到曹文所在的摊位前,微不可察的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些正在吃饭工人身上散发的汗酸味,随即来到一名蹲在地上正大口吃着凉面的工人跟前。 “这位师傅,你现在吃的是什么?”话刚出口,秦恒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那吃面的工人抬眼望了秦恒众人一眼,吞下嘴里的面条,对秦恒没好气的说道:“在吃什么没看到么?当然是面啦……” “这位掌柜的,这工钱怎么算,靠不靠谱啊?”一名年长的农夫对招工的伙计问道。 诸葛稚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道:“当然知道,军督府管辖之下,温饱问题已然解决,百姓开始安居乐业,不必再担心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多时,几十个农户将招工摊位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工钱,气氛瞬间就开始变的热闹起来。 他们愿不愿意种地,全凭自己决定,你说是么?秦刺史……” 秦融说道:“是一个叫诸葛稚的人,此人出身定州名门……” 老丈如果你有经验的话,待遇自然是从优了,一天管两顿饭,一月最少五百文汉陵通宝,每一亩新田开垦出来,还有分红可拿呢, 工人闻言,回头瞥了秦恒一眼,说道:“种地?种一年地像这样的饭菜都吃不到,全家老少还得跟着饿肚子,谁爱种谁种去……” 伙计笑着说道:“这位老丈,咱是蓄业商号的,大东家就是远东大名鼎鼎的王大海, “招工啦,招工啦,有农作经验的优先啊……” 一路走来,璐州街角到处都是招工的吆喝声,涉及的也是各行各业一应俱全,看的秦恒一行人是触目惊心,心中越来越没底。 只听诸葛稚继续说道:“秦刺史,燕州这块地,军督府只控制了四分之一,其余皆归秦刺史管理,按理说也不该是这样一种情况啊, 秦恒冷哼一声,对诸葛稚说道:“诸葛主事,我希望你能做主关闭军督府治下这些工厂,让百姓回到男耕女织,悠闲的乡野生活之中……” 秦恒喋喋不休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工人的不满,他放下碗筷对秦恒说道: “这么一顿要多少钱?”秦恒问道。 “快快有请……” 诸葛稚摇摇头:“抱歉,工厂设立,这是军督府的决策,在下不过代管这一片的事务, 百姓为何不愿种地跑到军督府治下的区域,究其根本原因,不妨从你们自身去找找,或许,会有不错的发现……” 秦恒一时语塞,然后找了另一个人问道:“这位师傅,敢问你是对面厂里的工人么?” 秦恒气冲冲的进入府厅,不等诸葛稚说话,立刻沉声说道:“诸葛稚,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老丈听完话,怦然心动,刚准备要答应下来的时候,秦恒及时出声劝道:“老丈啊,看你一把年纪了,开垦荒田是很辛苦的,不如回家自己种地,也能轻松一些啊……” …… 秦恒几人闻言,强忍心头怒气起身离开了摊位,再向其他地方走去。 况且给秦家干活是干,给人家王东家干活就不叫干了?至少这里肯定要比秦家的好,不种了,让秦家自己的人去种吧……” 秦恒手一挥说道:“立刻动身去官府,找那诸葛稚谈谈,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恒沉声说道:“就是因为你们蛊惑那些农户去什么工厂打工,这才导致燕州半数土地荒废,你身为军督府主事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 老丈,考虑一下吧,眼下正缺人,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相信秦刺史也已在璐州府内巡视过了,这里并没有限制百姓自由出入,而且各行各业都支付了合适的报酬, “不行,照这样下去,我秦家非要被挤兑的无立足之地不可,绝对不能再任由军督府这么胡搞下去了……”秦恒皱着眉头愤恨地说道。 “不是都不愿种地么?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招农户?”对此,秦恒心生疑虑,不由静静观望起来。 秦恒脸颊不住抽动,看着诸葛稚那一脸风淡云轻的面容,只觉得心中一口恶气憋的十分难受。 行至半途的秦恒一家子忽然被一处招工处伙计的吆喝声吸引,不由挪动脚步向那声源处走去。 工人不耐烦地回复道:“又不是自家的地,种了一年地,自己一斗米都没拿到,还莫名其妙欠了人家好几石,换你还种不种?” “你烦不烦!” 璐州主事厅内,诸葛稚轻摇这羽扇,批阅着各地送来的文册,并不时用汤勺舀着放在桌案上的冰酪,以驱除暑气带来的燥热。 秦恒想了想说道:“眼下负责燕州行政的主官是何人?” “报~启禀诸葛主事,秦刺史在府外求见……” 秦恒打量了那工人一眼,随后向地上望去,却见地上食盘内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分别是猪耳朵和油汪汪的青菜。 说完,工人端起一碗米粥大口的喝了起来。 “乌烟瘴气?哈,秦刺史,这话又从何说起呢?”对于秦恒的怒火,诸葛稚始终笑脸相迎,淡定的不可思议。 秦融也点头说道:“是啊,真没想到刘策这小子做事居然这么狠,完全是想将我秦家往绝路上逼啊,以后咱治下产业没那些泥腿子打理,要几千万亩田地又有什么用呢?” 秦恒说道:“百姓现在都去军督府开的工厂干活了,这燕州各处的土地都荒废无人耕种,这还不叫乌烟瘴气么?” 只见一个招工摊位前,站着几个商贾模样的管事,正大声吆喝着招募农夫。 这才招募本地佃户农户为主,一起把新土地都开垦出来,从今年二月至今,咱蓄业商号在燕州地界已经帮军督府开垦了二十多万亩地了, 种地?谁爱种谁种去,这工厂好歹按时发工钱,就连这吃饭的钱也有补贴可拿,他秦家能比么?真是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待遇这么不错的活儿,我为啥还要回去给秦家那群蛀虫卖命, “四文汉陵通宝,想吃的话自己去打菜……”那工人将食盘挪了挪,没好气的对秦恒说道。 诸葛稚闻言,微微一愣:“秦刺史,你这话从何说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在下如何应答与你?”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任由这群狼崽子胡作非为,但现在不同了,有了其他好去处除非脑子进水才继续给他们家做牛做马, 秦恒哑口无言,看着那招工摊位前踊跃报名的场面,只能带着秦永几人离开,怕再这么待下去自己非要发作不可。 秦永说道:“二弟,看样子我们都太小觑刘策的能力了,这家伙绝对不能从年岁来判断他的城府。” “秦刺史,你真会说笑……”诸葛稚身体微微向后一仰,“工厂招人全凭自愿,难道是在下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前来的么? 这次璐州府外要开垦十万亩荒地,军督大人特将这业务承包给了王东家,王东家知道这里的百姓农户日子过得不易, 咱王东家麾下有几千号人,专门负责远东各地的农田打理,信誉当然是有保证的,绝对不会拖欠所有人的工钱, 秦恒忙说道:“那你们这样应该挺苦的吧?看你们浑身上下都是汗,还不如回去种地呢……” 秦恒说道:“这半年多时间,你们把燕州搞成什么德性了不知道么?” 秦恒眉头一皱,接着问道:“怎么会呢?种地的怎么还会饿肚子?” 不想秦恒的话并没有让老丈有好感,反而是气冲冲的说道:“我给秦家种了三十多年的地,就没吃过几顿饱饭的, “怎么会呢……”秦恒嘴角抽了几下,“好好的种地怎么又会反欠粮食呢?” “这燕州的土地都是秦家的,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成天变着样整我们,抢了我们养家糊口的土地不说,帮着给秦府种地反倒要贴钱给他们? 诸葛稚笑着说道:“秦刺史,你这话在下就更加不明白了,百姓不愿耕种是在下的原因么?” “荒谬!”秦恒怒道,“你看看这璐州府内,一片乌烟瘴气,简直让人惨不忍睹,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是啊……”工人边吃边回复了一声。 听闻秦恒登门拜访,诸葛稚立刻收拾了下桌案上的文册,然后继续轻摇羽扇,满脸堆笑的等着他进府。 不过在下可以格外透露给秦刺史一句,燕州军督府治下的地段还将加投几家工厂……” 秦恒闻言,眼神一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不要想我治下有一个百姓再到你军督府治下……” 诸葛稚笑道:“秦刺史,你这算是在威胁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等于违反了军督府新颁布的远东条例二十七条, 不得无故禁止百姓人身自由,如果想要违反,那军督府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对秦刺史采取必要措施,你要考虑承受这个后果啊……” (本章完) 第559章 送书 第559章 送书 …… 一听诸葛稚这么说,秦恒瞬间就没了底气,毕竟如果真的惹恼军督府,秦家就犹如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诸葛稚继续说道:“秦刺史,在下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试图做激怒军督府的事,军督大人之所以未对秦家采取动作, 究其本因还是顾及秦墨,秦大人的情面,但是,情面终究只是情面,若秦家真的想要做出危害军督府布置的蠢事,你觉得这区区情面能顶几分呢? 所以,秦刺史,你若想改变眼下的局面最好拿出一些诚意来,军督大人在等着你迷途知返,你很幸运,今天遇到的是在下, 若遇到军师大人,你跟他说这番话,我敢打赌,已经为秦家招来杀身之祸了,好好考虑一下吧,该如何做你心中应该明白……” 秦恒思索片刻,自然是明白诸葛稚的话外弦音,无非是让自己能把积欠多年未缴纳的税付清,再把强占的农民土地交出,最后把洗钱的黑幕原封不动的禀明,并交出这笔黑钱。 但,无论哪一样,秦恒都不想照做,这积欠几十年的粮税是一笔怎样的天文数字?把土地还给那些农户,那秦家几代人的心血岂不是白费?洗钱黑幕曝光等于是让秦家与远东世家之间彻底决裂。 这无论哪一样,秦恒都损失不起。 上官雁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座位,落座后缓缓说道:“墨刀铁卫最后一次出现在历史上是在十几年前蒙洛人所控制的草原上, 上官雁看着诸葛稚说道:“许久不见了,不想再见之时,你已经成为大名鼎鼎军督府内一员不可或缺的人才,是不是该向你道喜呢?” 上官雁轻捋一下垂发:“你还是把人性看的太乐观了,换一个思路,如果是殷末微早有预谋, 诸葛稚闭目沉思,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书匣之上,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诸葛稚道:“在下一向很谨慎,只是你没有仔细了解过罢了,这书匣子中会否又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不该看……” 这支军队为了守卫一群愚蠢可笑的百姓直面迎击蒙洛铁骑的进攻,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最后落得只剩三十三人存活下来……” 上官雁一捋鬓发,单手负背,和冷烟一道,踏入了府衙大门。 良久,他忽然问道:“为何你不将此书直接交到叶总司手中,反而要假借我的手?这样岂非多此一举么?” “秦家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这种让人感到无比厌恶的家族为何还有脸留存在世上,难道不该随着姜家势力的覆灭而一起成为历史中的一堆垃圾么?” 上官雁说道:“因为我不愿冒着被人碎尸万段的风险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其实你该打开看看书上的内容,或许能从中得到新的心得……” 秦恒从府衙一出来,秦永和秦融立刻就围了上来,向他打探此行交涉结果。 “匣子中是《西域彤云志》,你尽可以打开观望……”上官雁说道,“想必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这本书了……” “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秦融冲上官雁怒道,“你在骂谁愚昧?” “二哥,怎么样了?” 诸葛稚依旧专注的批阅着手中的文册,当感觉府内有人进来之际,随手掷笔合上文册,抬眼望去。 上官雁嘴角轻笑:“是的,就如同你所设想的那样,那三十三人就是墨刀铁卫的幸存者,这个答案你感到意外么?” 上官雁回道:“但你不得不承认,我所描绘的历史,往往是最接近真相的不是么?” 诸葛稚望着那精致的书匣,并没有急着打开,依然轻摇着羽扇,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姿态。 守卫打量了一阵上官雁和冷烟,随后进府前去通禀诸葛稚。 农业对阵工业,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以后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眼下秦恒一家所遭遇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秦融刚想发怒,就被秦恒制止,拉着他一起跳上了马车,随着车夫悔鞭一甩,扬长而去。 不多时,守卫就回到府衙门前,对上官雁说道:“诸葛主事有请……” 话毕,上官雁侧头望了眼冷烟,冷烟当即将一盒装书的匣子递到诸葛稚桌案前。 想到这里,秦恒愤恨的盯了一眼诸葛稚,随即冷哼一声,扭头就离开了府厅。 “嗯……” 诸葛稚心绪平复后,抓起桌案边的羽扇,轻摇着对上官雁说道:“但凡是阁下经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或事都会跟着遭殃,往往喜事也会变成丧事,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阁下的尊容……” 本就心情不好的秦融也不看来人,当即开骂道:“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么?” 上官雁戏谑地说了几句,随后回望了一眼冷烟,便来到府衙前对一名守卫的士兵欠身行了一礼:“麻烦你通报诸葛主事,就说他的故交求见,请他务必与我会上一面……” 看着秦恒一家人离开,上官雁只是轻抚鬓发,默默地注视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帘。 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暴躁的情绪充分彰显了自己无能的事实,看到你这副德性,我又感受到这片土地中那股熟悉的愚昧气息再次迎面扑来……” 望着秦恒离去的身影,诸葛稚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实力差距如此明显,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古怪的坚持到底有何意义。” 这二人,便是上官雁以及伤势痊愈的冷烟。 上官雁说道:“这本书中真实过往已经全部呈现,但顺序却是错乱的,如果你了解过墨刀铁卫的历史,相信就能将所有的疑问给解开了……” 嘀咕完后,诸葛稚坐回主案前,继续批阅起桌上的文册…… “嗯?!”霎那间,诸葛稚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略带诧异的说道,“书中所记载居康国内三十三名与殷末微并肩抵抗大食西域联军的勇士,莫非……” 诸葛稚凝思片刻:“也就是说正确的顺序是,墨刀铁卫与蒙洛人在草原上血战,落败退往居康国隐居,最后遇到了殷末微, 三人说着就要向马车上走去,可就在这时,秦融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的一道身影撞上。 诸葛稚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的话,毕竟从你手中获知的另一面真相,往往都是让人不能接受的存在……” “墨刀铁卫?”诸葛稚眉头一凝,“传闻中墨家的精锐部队,这一点我确实了解不深……” 对于兄弟的询问,秦恒只是面色铁青的吐出两个字:“可恼!” “你……” “哈……”上官雁又轻笑一声,“巧合?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当多种巧合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之内,那他就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俗称为阴谋!” 诸葛稚闻言,登时停下了摇羽扇的动作,露出一抹疑问的神色。 上官雁淡淡地说道:“这个答案还需要我和你明言么?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只能说你愚蠢的连猪都不如,活着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以牺牲七千墨刀铁卫的代价将蒙洛人引至居康国,然后让蒙洛人与西域联军血战七昼夜呢?” “算了,别再节外生枝,我们走吧……” 下一刻,一道熟悉又嘶哑的声线,悠悠传入秦融几人耳畔:“往往自以为是的蠢货,都喜欢做一些先声夺人的愚蠢行径,想以此掩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上官雁轻捋鬓发,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的这般谨慎了?这和我所了解的诸葛稚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哈……”上官雁干笑一声,“何必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势呢,今日来见你并无其他意思,只是专程来送你一份东西,看完后希望你能转呈给叶胤……” 看着两兄弟满面的愁容,秦恒只能小声说了一句:“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先回兆州再议吧……” 秦融闻言,定睛望去,却见自己眼前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的华衣青年,一双深邃阴沉的眼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正轻轻抚摸着鬓间垂落的黑发。 而在这青年身侧,站着一个素衣冷艳的女子,正怀抱一柄剑鞘漆黑的长剑,同样冷冷地凝视着秦融。 上官雁继续说道:“这本不同与你所知的内容,是我重新编制的完整版本,里面有着颠覆你认知的往事,保证精彩万分……” 诸葛稚闻言,依旧没有打开书匣,只是对上官雁问道:“与其亲眼见证,不妨听你描述一下,你对这本书中所描绘的情形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这一望之下,一向淡定的诸葛稚眼神里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精芒。 “确实感到意外,但我能说这是一种巧合么?”诸葛稚回复道。 与他一起抵抗来自大食和西域的联军,并借助蒙洛铁骑的力量成功阻止了西域联军的东进计划……” …… 秦永二人闻言,知道此行的目的落空了,一时间脸色也是变的格外难堪。 诸葛稚摇摇头:“蒙洛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支数十人的残军,动用四万大军疯狂追捕呢?这实在不合常理……” 上官雁微微一笑:“问题就在这里,为何蒙洛人会动用大军不惜千里追捕这支区区残军呢? 如果大胆的猜测,你会发现,其实这也是殷末微的算计,他算好了蒙洛人定会派大军追击, 可又是什么,让蒙洛人不惜一切代价出动精锐之师,甚至不惜动用八幡主力也要消灭这支残军呢?” (本章完) 第560章 战舰下水 第560章 战舰下水 …… “这个疑问,其实不难解释,要知道当初蒙洛人可是一人多马,墨刀铁卫则是清一色的步兵, 可就是这样,蒙洛骑兵居然迟迟没有追上那支唾手可灭的残军,你不觉得这其中很多疑点么?” 上官的话极其富有诱惑力,让诸葛稚陷入了沉思当中。 “莫非,这怎有可能……” 蓦然,诸葛稚想到了一种可能,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哈,看来你的猜测已经极其接近真相了……”上官雁露出欣慰的神色,“排除诸多不可能的因素后,留下那个最不可思议的,就是真相和答案,至少七千墨刀铁卫没有白白牺牲,甚至可以说是立下了一个旷世奇功……” 震惊过后,诸葛稚继续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蒙洛帝国为何依旧没有产生一丝动荡?也未曾有半点消息流露?” 上官雁说道:“如果换你是蒙洛人,会将这个耻辱公之于众么?” …… 仅从气势来看,妾身娘家的舰船怕是都无法跟眼前的战舰半点相提并论,告诉妾身,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嗯……” 出得府衙,上官雁深邃的眼眸忽然闪现一丝黯然。 上官雁闻言,止住脚步,轻捋一下鬓发,侧头对诸葛稚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佘克己在五十年前是手持墨痕的墨家钜子, 刘策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这战舰本军督给你造出来了,但造出来并不代表它马上能用,还需要熟练的操控它才行,争取早日能将它投入到实用的地方去,你明白本军督的意思么?” 两位夫人点点头,跟在刘策左右一起,先后登上了船身,紧接着一些随行的官员也纷纷跟上。 “很好,有你这句话,本军督就放心了……”刘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军督大人对宋夫人实在太过宠溺了,宋夫人这样完全没有一个夫人该有的样子啊……” “薛姑娘,你是不是也喜欢义兄?”在薛如鸢身边的夏妙音忽然对她说道。 等宋嫣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和刘策的举动太过亲密,何况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虽然已经是夫妻了,但这个样子在众人面前还是让她一阵面红耳赤。 姜若颜虽然心中也十分激动,但依然十分注重身为刘策正室夫人的形象,没有如同宋嫣然这般活泼,只是微笑着跟在刘策身后四处打量着。 这两艘历时八个多月才建造完成的风帆战列舰,每艘耗资平均一百二十三万银元,这还不算船舱上所配备的武器装备! 对于刘策和宋嫣然这样的举动,姜若颜先不说,其他在场的人心中是各有看法。 上官雁没有接过诸葛稚的话,只是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殷末微的身份,我想你也应该已经猜测到了,该怎么面对,就由你自己决定,总之这本书现在已经交到了你手中, 听刘策这么说,宋嫣然也停止了挣扎,索性将后脑勺枕在他胸膛,笑着说道:“好的,夫君,你可答应我了,到时一起出海抓鱼……” 身为这艘战舰的主将,方寻双见刘策上了甲板,立刻上前行以军礼:“末将方寻双,见过军督大人,见过姜夫人……” “且慢,还有一个问题……”诸葛稚起身叫住上官雁,“这本书真的是佘克己所著的么?” 方寻双威风凛凛的站在船头,感受着这艘跨越时代产生的战舰所带来的无边魅力。 等踏上甲板后,宋嫣然就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奔到船头东瞧西望,脸上挂满了笑意。 七月二十四,汉陵,船舶司…… 诸葛稚仔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如此说来,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殷末微不愧是天下无双的鬼才。” “夫君,这真的是你所设计的么?”姜若颜望着那庞大新颖的战列舰,激动的向刘策说道,“真没想到夫君居然这么聪明,这样的战舰妾身是做梦都不曾想到过, 事实上,沐天成起初对此是颇有微词的,毕竟将近二百五十万银元的费用差不多能建造一百多艘楼船了,这样实在感觉太过败家。 “夫君,你快来看啊,那里有好多的鱼,好大啊……” “夫君,宋妹妹,这里这么多人,你们是不是稍微收敛一些啊?” 到头来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待遇,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愚蠢,事实上这个人跟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刘策微微一笑,来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说道:“好玩么?” “主人,你怎么了?”冷烟敏锐的发现了上官雁的异常,关心的问道,“你好像很忧伤的样子……” 不过,对于那些官员的八卦,刘策压根没去理会,只是揽着宋嫣然的细柳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下次带你一起去抓海里的大鱼好么?记得做鱼翅给我吃……” 如果愿意,你也可以是佘克己,我也可以是佘克己,所有的人都可以是佘克己,言尽与此,告辞……” 刘策微微低头,将头贴在宋嫣然侧脸上重重应了一声。 说着,上官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望着上官雁的背影,冷烟眉头一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因为她刚觉刚才捕捉到上官雁一丝哀伤的神情,是发自内心,一点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策点点头问道:“方寻双,你对这战舰满意否?” 另外,他为了这场预谋,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墨刀铁卫本不用死,居康国的百姓也不用死,他却为了所谓的信念害死了这么多人, 薛如鸢闻言忙道:“没有,夏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上官雁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对冷烟说道:“我没事,这一趟回到远东,刘策的势力发展的出乎我的意料,没枉费我为他做了这么多, 刘策尴尬的摇摇头,对大家说了句:“一起去船舱参观下吧……” 留下这段话后,上官雁和冷烟就大步踏出了府衙,消失在了诸葛稚眼中。 “这话我并不认同……”诸葛稚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相信居康国百姓的死也并非出自他本意……” 方寻双大声说道:“末将一定会加紧操练水师,争取早日能出海投入实战,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正在这时,宋嫣然的呼喊声将刘策吸引了过去。 “姜夫人已经为军督大人生下了儿子,以后怕是姜夫人的地位要更加稳固喽,宋夫人再怎么说这身份,唉……” 刘策笑而不语,双手负背,眼神一直盯着那两艘缓缓靠岸的战舰,等它们正式靠岸后,他才说道:“一起上去看看吧,体会下这战舰的魅力……” 而且他本名也不叫佘克己,真实的名字早已被历史掩埋,就如同殷末微一般,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墨家钜子……” 宋嫣然这才回过神来,忙从刘策大手挣脱出来,红着脸躲到姜若颜身后。 “嗯……啊,不是……那么多人,你别这样……” 诸葛稚坐回位置上,轻抚着那个书匣,轻声嘀咕着陷入深思之中。 “唉,一年多了,宋夫人依旧未给军督大人添下一儿半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该不会是宋夫人有什么病疾吧?” 随着工匠们一阵撕声大喊,两艘刚造好的风帆战列舰终于下水了。 方寻双站正军姿拱手大声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末将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指挥这样一艘战舰,末将心中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下水……” 现在该收拾下心情,因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去一趟江南繁华之地,顺便感受下那种小桥流水的气氛……” “但他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不是么?”上官雁反驳道,“为了所谓的中原安危,为了一群愚昧无知的百姓,付出了这么多,又有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只见宋嫣然站在船头甲板上,指着远处的大海,兴奋的喊道。 码头前,前来参观新舰下水的军民可谓是人山人海,沐天成自不必说,刘策也携带着姜若颜、宋嫣然、夏妙音以及薛如鸢一行人参观,无不对这样新式战舰感到惊讶。 你可以选择毁去永远掩埋这段残酷的真相,要么就转交给叶胤,把这个难题教给她来处理,我相信,她比你更适合从这本书遗留下来的内容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轰……” 就在这时,姜若颜上前憋着笑意好心提醒着刘策和宋嫣然二人。 但当这两艘战舰扬起白帆下水这一刻,沐天成笑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远处的薛如鸢看着刘策和宋嫣然那副亲昵的姿态,眼神里满是羡慕的神色,不知自己何时也能和刘策这般样子。 “也不能这么说,军督大人与姜家如今已经翻脸,宋夫人虽未给军督大人生下孩子,但她的地位未必就不如姜夫人……” 说完,上官雁起身就要离去。 各人对刘策家事窃窃私语,但多半是认为姜若颜的地位已经稳若磐石,毕竟这个世界讲究的依然是母凭子贵。 夏妙音微微一笑:“薛姑娘,你不必瞒我,这些日子以来我早就察觉到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义兄,就必须要主动一些才行……” 薛如鸢脸一红,小声对夏妙音说道:“夏姑娘,您不是不知道,我的遭遇如何配的上军督大人,早已非清白之身的我,如何能高攀的起军督大人呢?” 夏妙音摇摇头:“薛姑娘,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呢?何况军督大人不是那种成见很深的人,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今晚……” 只见夏妙音在薛如鸢耳边轻声嘀咕几句,只听的薛姑娘脸颊通红,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561章 姜家来信 第561章 姜家来信 …… 巡视完战舰,刘策和众人一起回到地面上,回头望着这两艘庞大的风帆战舰,刘策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的海军总算起步了,就等水师训练成型,就开始迈向大航海时代。 前世,明永宣年间,郑和的舰队七下西洋固然是一个伟大壮举,然而统治阶层的保守性和局限性,让这支强大的舰队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价值,终其本意还是停留在宣扬国威之上,错失了一次华夏文明自唐朝安史之乱后重新向外扩张的机会,与数百年后西方的大航海殖民时代完全不是等同的意义。 而且,郑和的舰队说到底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各海外番邦小国前来明朝进贡时只凭借一些香料土特产就能换取到明朝皇室赐予的宫廷财务,归根结底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当然更可恶的是郑和辛苦绘制的航海图连同宝船制造图纸最终被付之一炬,让这次伟大的航海旅程画下一个悲凉的结局,着实不能不让人感到心痛。 这种事情,刘策肯定不会让他在自己身上重演,大航海的本意就是为了掠夺财富,获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那些什么开拓精神其实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当不得真的。 “除了训练海军之外,还得搞到一张详细的航海图,沐天成的船队最远也不过到了南洋外围,而且海图绘制过与抽象不切实用, 姜家,算了吧,这时候他们应该是巴不得本军督早些挂掉,夺了他们的根基这么久还未见有动作,估摸着应该在算计如何反击,不得不防一手, 姜柏?如果我是他,会把自己底牌交出来么?看样子还得另外再想个办法才行,算了,这些事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急不得……” 当初妾身都傻眼了,想那王海盛在远东也是豪门世家,你居然活活将他揍死,真是……” 楚子俊立马回到案前,将未开封的信件交到刘策手中,刘策接过信封,二话不说拆开,向信件上的内容望去,不多时刘策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开始在府厅内来回踱步。 姜若颜笑着说道:“夫君,如果你觉得若茜不错,又不在乎她和姜泽的关系,不如让她也嫁给你如何?” 与刘策同时陷入沉思的还有宋嫣然,她也觉得这事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完全不符合常理,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一句责备威胁的话都没有?反而让刘策好好打理远东事务? 刘策摇摇头说道:“若颜,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外面爱怎么说就随他说去,我可不在乎,现在治下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也没那么多心思徒添烦恼……” 一回忆起刘策当年在鹤阳楼内那拳毙王海盛的一幕,姜若颜心中依然是万分的痴迷。 刘策眉头一皱,问道:“子俊,这么晚了你还不散班,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那夫君可不要太累了,妾身先告退了……” 过了一会儿,姜若颜忽然对刘策说道:“对了,夫君,你觉得若茜这丫头如何啊?” 刘策奇道:“那小丫头挺聪明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姜若颜笑着说道:“如果若颜所料不差,应该是我姜家直系一派的主事,这些人可是在姜家各领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堂堂军督大人只有两房妻室,人丁单薄,会被人猜忌说闲话的,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是妾身在阻扰呢……” “嗯……” 等车队抵达远州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刘策一家子直接到将军府内安歇,等明日再巡视远州的军务状况。 刘策抬眼望着姜若颜的笑容,好一阵后才洒然一笑,然后挪动身子坐到她身边,抓着她的玉手问道:“话说若颜,我是怎么娶到你这么一个仙子般的美人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跟做梦一样……” 宋嫣然很体贴的抓住姜若颜的手,努力安慰着她的情绪。 姜若颜没感受到刘策心中情绪变化,继续说道:“不过,让妾身真正心悦上你,还得是你在鹤阳楼上那一番折腾, 姜若颜泯嘴一笑,靠在刘策怀中回复道:“你忘了么?那年你九岁,我八岁,在苏州郊外一个山坡上我脚扭了,是你救了我,当年我们可是有过誓约的,你说等你成了大将军就娶我为妻的……” 姜若颜浅浅一笑:“妾身相信夫君一定有能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刚踏入将军府,楚子俊立马上前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姜夫人,宋夫人,你们回来了?” 姜若颜说道:“只要夫君你能答应下来,剩下几年时间妾身会慢慢说服她的……” 刘策说道:“信在何处?” “算了,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既然远东落在了我刘策手中,再想拿回去,那就是痴人说梦!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休想阻扰我进军中原北地的计划!” 楚子俊点点头:“是的,军督大人,姜家派人送来信件,要末将亲自交你手中……” 回到马车上,姜若颜见刘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问道。 “若颜,岳父信中所言的族人都是群什么人?”良久,刘策抬头向姜若颜询问道。 两世的为人让他对很多记忆都有些重叠,不可能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姜若颜所言是真,那其实就是自己这具身体原主人和姜若颜的约定,姜若颜喜欢的一直是原来的刘策,并不是现在的自己。 姜若颜见刘策还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也不气恼,只是抓紧他的手说道:“那就等将来夫君处理完中原的事后,妾身再和你好好商量吧……” 刘策眉头一皱,震惊地望着姜若颜说道:“我说夫人,还有哪有正妻给自己夫君纳妾的?更何况,若茜才十三岁,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刘策连续颌了数下眼睛,将信递给姜若颜说道:“这信是岳父亲笔所书,说让我好好管理远东所有事务,他会带着族人最迟九月份到远东与我会面……” “夫君,信上……说了什么?”姜若颜小声向刘策询问道。 “呃……” 姜若颜忙解释道:“夫君,妾身说的是将来等她长大了再纳为一房,外面的流言可畏, “到底在搞什么鬼?姜家这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此言一出,姜若颜紧张的颤抖起来,她真怕这时姜家送来向刘策威胁的信件,最后导致两家彻底决裂,这是姜若颜极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刘策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脸上笑容也逐渐开始凝固。 姜若颜说道:“夫君,说实在的,若茜这丫头其实妾身也很喜欢,如果她将来能和妾身一起服侍夫君,妾身也好身边有个伴,你不妨就应下吧……” …… 刘策说道:“我在想,这大海到底有多大,虽然走海路去过一次辽东,但这局限性实在太小了……” 刘策抚摸了下姜若颜秀发,说道:“算了,为夫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想着怎么加快入关进入中原北地的进程,改变大周百姓的命运……” 刘策心下一松,搂紧了姜若颜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那老东西干什么?就凭他在鹤阳楼内对你那轻薄的行径,就算再揍死十遍也是罪有应得……” 刘策双手按着太阳穴,对这封来信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就对自己占据整个远东无动于衷,甚至拱手相让?这姜浔未免也太大方过头了些吧?他可不认为这世上真的有以德报怨的情操。 姜若颜接过信,看完信上内容后,也不由舒了口气,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笑着收起信件对刘策说道:“夫君,方才我还真的吓坏了,如今见到父亲的亲笔书信,也就安心了……” 刘策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夫君,这还是第一次所有姜家族人亲自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你呢,你这脸可真是大涨啊……” 车队继续朝着远州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那末将也告退了,军督大人早些安歇……”楚子俊也适时告退,步出了将军府。 刘策一面琢磨着该怎么搞到一张详细的海图,一面和众人一道向远州城走去…… “夫君,在想什么呢?” 刘策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若颜啊,先不说为夫答不答应,你总得问问若茜自己的意见,这样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未免太过草率了……” 姜若颜明眸清闪,将脑袋往刘策怀中使劲蹭了蹭,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 “呵呵,那我真是感到受宠若惊啊……”刘策尴尬的笑了几声,随后说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大家都先各自回房沐浴歇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姜若颜欠身行过万福礼,随后带着宋嫣然还有夏妙音跟薛如鸢去准备休息的房间了,毕竟这将军府格局和自己当年离开前没有太大变化,没有人比她更熟悉的了。 刘策点了点头,再次将姜若颜揽入怀中,深吸一口气…… 打定主意后,刘策也不再多想,起身向将军府内庭走去,累了整整一天,他也着实有些疲倦,迫切想要睡上一觉恢复下精神…… 沐浴更衣完毕,刘策一身丝绸睡袍回到早已备好的房间内,累的双眼皮直打颤,甩了甩脑袋,来到卧榻前刚躺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刘策感觉房门似乎被人推开了,多年军伍生涯养成的警觉性,让他立马睁开双眼,顺手握起摆放在卧榻之侧的军刀沉声喝道。 “何人!” (本章完) 第562章 岁月 第562章 岁月 …… “军督大人,是……奴家……” 房间内响起一阵女子的轻声细语,刘策借着房内烛光定睛仔细望去,才发现是薛如鸢提着一壶茶水候在外屋,这才放下心来收起了军刀。 “薛姑娘,你……这么晚了,有何要事么?”刘策问道。 薛如鸢缓缓来到内屋,将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温水,皓齿轻泯:“军督大人,奴家知道今日您很累,这是奴家特意为您煮的安神汤,饮下后能让你睡的更安稳些……” 刘策闻言,起身向桌案前走去,等靠近刚要去取茶杯,神情不由一呆。 却见薛如鸢身披一件粉色薄纱轻衫,内中雪色的小衣和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散发着一丝沐浴过后淡淡的清香…… 这装束也实在太过清凉了,尤其在这房间内,气氛是说不出的暧昧尴尬。 “辛苦薛姑娘了……” 刘策摇摇头:“薛姑娘,你这么晚到在下房间,有什么要事么?” 却见她身后的刘策起身来到摆放脸盆的架子前,取过毛巾放到内中拧了一把,然后走到薛如鸢身前,沉声轻道:“转过身来……” 不想她话还未说完,就感觉一双大手抓住了自己左肩,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带起,未等反应过来,已被刘策揽入了怀中。 “嗯……”刘策淡淡的应了一声。 刘策没有说话,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薛如鸢缓缓向屋外走去,就在她要踏出房门的一刹那,鼓起勇气回头轻声说道:“军督大人,你……是不是嫌弃奴家,觉得奴家很脏?” 薛如鸢依然抬头,与刘策四目相对,刚欲开口,就听瞳孔中的男人又开口说道:“薛姑娘,这么晚找本军督应该不是只送茶汤这么简单吧?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薛如鸢这时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一股久违的暖意慢慢从心底升起笼罩了全身,感受着刘策的关心,这一刻她止住了颤抖的身躯,不再感到害怕和孤单了。 眼泪止不住的从薛如鸢眼眶落了下来,大概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她脸上写满了恐惧,纵使现在是夏季,似乎也感到了一层刺骨的寒意,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刻,她主动将脸贴在刘策胸膛上,感受那朝气蓬勃的心脏跳动和炙热的体温,一双玉臂情不自禁的挽上他的腰,颌上了美眸,贪婪的享用这份久违的安宁。 说完,薛如鸢远低头欠身,捂着嘴转身向屋外步去。 薛如鸢颤声说道:“军督大人,你不要误会……奴家决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只是……奴家有些关心你罢了……” 刘策没有阻止薛如鸢的动作,只是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问道:“今晚还打算回去么?” “要不是幸得军督大人和宋夫人收留悉心照料,奴家是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的,奴自知已非清白完璧之身,而且还得了这怕见生人的心病…… 薛如鸢起初一惊,但随后回想起昨夜那一幕幕,顿时面带羞涩,轻声嘀咕道:“军督大人,奴家打扰你休息了……” 等确定薛如鸢脸上泪痕被擦干后,刘策叹口气:“没头没脑的说完这些,临了还不知道你到底想说的是啥,真的只是来送汤茶这么简单?” “军督大人,我……” 刘策回头望了眼窗户缝隙射进的阳光,又说道:“天亮了,你再睡一会儿,本军督去打水……”说着刘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军督大人,你饿不饿?”薛如鸢又问道,“如果你饿的话,正好奴家也备了一些点心,你……” 刘策抚摸了下薛如鸢的俏脸,淡淡地说道:“你身上遭遇的一切并不是你的错,从今往后就跟在本军督身边,只要有本军督在,绝对不会再让你置身那种生不如死的遭遇……” 薛如鸢闻言俏脸一红,低着头不敢直视刘策,只是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纱衣,捧着茶杯紧张地说道:“抱歉,军督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 明白薛如鸢的意思后,刘策也就不再克制…… 薛如鸢闻言,紧张的说道:“军……军督大人……奴家……奴家……” 她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姜若颜反对也好,世人成见也罢,统统都抛诸脑后,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间也心满意足了…… 清晨,天刚微亮…… 当再一次躺在刘策怀中的薛如鸢,在满面含羞的同时,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嗯,奴家相信军督大人……”薛如鸢用力地说道,“此生能跟在军督大人身边,奴家也是心满意足了……” 薛如鸢微微一怔,听着刘策所下“逐客令”,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欠身对刘策说道:“那,军督大人,您早些安歇,奴家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这么多年以来,薛如鸢一直都活在曾经的阴影之中,虽然生活安定下来了,但那段不堪的岁月依旧如同梦魇般伴随着她,好几次都在夜深之际从噩梦中惊醒,毫无半点安全感可言。 薛如鸢悠悠醒转过来,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睡的是格外踏实。 薛如鸢缓缓转身,泪眼朦胧望着近在咫尺的刘策。 “这样感觉好一些了么?”刘策对躺在自己怀中的薛如鸢说道,“其实你今天这么莫名其妙来找我,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等她落座后,刘策亲自提茶倒了一杯放她跟前:“虽说现在这天是很热,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你穿成这样,小心别染了风寒……” 如今,被刘策揽在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斥着自己的身心,这一刻,她不再感到害怕,也不再感到迷茫。 薛如鸢口吐幽兰:“军督大人,奴家不求什么名分,只求你能经常陪陪奴家就好了, 薛如鸢哽咽着抹去脸上泪水,对刘策点头说道:“军督大人,让您见笑了,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安歇,奴家先退下了……” 薛如鸢轻足未曾迈出大门半步,刘策的声线在她耳边回响而起,登时停下了脚步。 只是命运的戏弄,让薛如鸢失去了那股子本该有的自信和傲气。 甫一转身,却见刘策正侧卧着,单手枕着头望着自己。 将门栓合上后,刘策望了眼正愣在原地的香影,轻声说道:“薛姑娘,进屋坐下详谈吧……” 刘策将打湿拧干后的毛巾轻轻贴在薛如鸢脸颊,仔细替她擦拭留下的泪痕。 对与刘策关怀备至的姿态,薛如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犹自低着头,摆弄裙摆的手握的更紧了。 刘策不解的问道:“薛姑娘为何会问出这种话?在下从未这样想过……” 薛如鸢神色十分黯然:“军督大人,奴家受过这种非人折磨,身心都已千疮百孔,早已不可能被世人所能接纳, 就连自小托付的另一半也是这样待奴家……说实话,奴家好几次万念俱灰下,想到轻生,但,奴家真的没那份勇气啊……” 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被人知晓,难免会起闲话坏了薛姑娘名誉,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刘策默默注视了薛如鸢一阵,缓缓从她身边经过,当敞开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心跳也跟着加速,呼吸也开始有些紊乱。 …… 刘策向她身边凑近了一些,一双虎眼紧紧盯着薛如鸢,嘴角扬起一条弧线:“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自己也没料到,薛如鸢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柔弱女子,昨夜竟然会这般的热情似火…… 薛如鸢依旧闭着双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环与男人腰际的手更紧了些。 当夜,总督府的内庭格外宁静,某一处房间却又显的格外炽热。 刘策眉头一凝,对薛如鸢说道:“如果薛姑娘是专程送茶汤而来,那在下就先谢过, 说话间,薛如鸢身子微微止不住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丝绸裙摆。 刘策不动神色的别开眼去,接过杯子向薛如鸢谢过后,坐在一旁犹自喝着安神汤。 奴家只有在你身边,才不会感到迷茫害怕,你不嫌弃奴家的过去,奴家已经是万分感动……” 而薛如鸢此刻也在小心翼翼打量着刘策,虽然刘策身上裹着睡袍,但那特有气息,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强忍住要扑上去的冲动。 薛如鸢轻轻应了一声,跟着刘策来到内屋的圆桌边。 “等等……” 刘策一言不发,静静望着薛如鸢,她明眸皓齿,面似娇娥,单说容貌,其实薛如鸢一点都不输给姜若颜。 “嗯……” 良久,刘策才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笑着说道:“你说,发生了这种事,本军督该如何处理好呢?” 也不敢奢望能期许些什么,只是,只是……” “军督大人,奴家……” 薛如鸢闻言忙直起身子说道:“军督大人,这种事让奴家来就行了,你且再休息一下,让奴家来服侍你就行了……” “这么快就不听话了?”刘策边收拾身上衣物,边对薛如鸢说道,“让你歇着你就歇着,不要想那么多。” 听着刘策看似霸道,实则关心的话语,薛如鸢心里一阵悸动,也就自然不再说什么,乖乖按吩咐躺好,看着刘策拿着脸盆步出了屋外。 等刘策离开后,薛如鸢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沉浸在昨夜的氤氲之中,想到难堪之处,她忍不住将脸蛋裹入被褥之中。 (本章完) 第563章 我不同意 第563章 我不同意 …… 日上三竿,薛如鸢收拾好自己的衣衫,仔细梳洗一番从刘策房间出来往宋嫣然地方赶去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身心都被幸福充斥着,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就在她步入长廊内时,迎面看到姜若颜和姜若茜向自己方向赶来,顿时有些心虚,低着头加快了步伐。 不想,就在要经过姜若颜身边时,却被她给拦了下来。 姜若颜打量了一下薛如鸢身上那清凉的衣衫,眉弯微微一蹙,问道:“薛姑娘,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薛如鸢回道:“姜夫人,我正要往府厅而去……” “府厅?”姜若颜眼眸一转,围着薛如鸢绕了一圈,最后又站到她正前,“薛姑娘,你的房间好像不在这个方向,还有,你打算穿成这样去府厅么?” 薛如鸢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实在太过不雅,忙紧了紧自己衣裙,退后两步向姜若颜说道:“多谢姜夫人提醒,我这就回房去换身衣衫。” 话毕,薛如鸢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廊,向自己房间跑去。 姜若颜沉思一阵,回想起早上薛如鸢所穿那套全身清凉的丝衫,这才明白了缘由。 “夫人,当真就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么?”刘策说这句话时,脸色已经有些不怎么好看了,语气也变的有些微冷。 “夫人,你这是何意,至于要如此狠心?”刘策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毕竟为夫却是已与薛姑娘有过夫妻之实,若不给她一个名分,这说的过去么?” 姜若颜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皎月般的脸颊上挂满了寒霜。 “没事……”姜若颜轻声回道,“若茜不用担心,这是我和你姐夫的事,你无需多心。” 姜若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断然回道:“没有余地,当然夫君要是想强纳薛姑娘为妾,妾身也无力去阻拦你……” 姜若颜对此却不为所动:“薛姑娘,你不用跪了,这件事我是不绝会答应的,别说下妾,就是贱妾也断无可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一旁的宋嫣然见此,眉弯也是微微一蹙,但她很明智的没有接话,而是起身将薛如鸢从地上扶回桌前,轻拍她的后背,好生安慰着她。 姜若茜小声对姜若颜说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和姐夫之间……” 到时不会再有人提供大军粮草,一切都要自己着手准备,尤其那些繁重的民务也要军督府亲自解决,这个担子重的很啊……” 宋嫣然叹了一口气,起身也和姜若颜行了个礼,赶紧朝刘策跟了过去,夏妙音则是扶着薛如鸢回房,最后偌大的府厅只剩姜若颜和姜若茜二人。 刘策轻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纳薛姑娘为一房,还请你能点头首肯……” “宋妹妹,我有话要跟你说……”薛如鸢停下脚步对宋嫣然说道,“其实昨夜,我……” 刘策闻言,眉头微微一怔,未及开口,却见薛如鸢已经起身跪在姜若颜跟前,低头哀求道:“姜夫人,求你成全奴家吧,奴家不敢奢望太多,只愿当军督大人身边一位下妾便可,还请你能应允成全奴家。” “好了,闲话省下吧,赶紧去吃饭了……” 说完,刘策撇下众人,大步向府厅外走去。 夏妙音拍了拍薛如鸢香肩:“薛姑娘,要不是宋夫人授意,我可不敢这么大胆给你出主意,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宋夫人的一番美意啊。” 薛如鸢被宋嫣然的眼神搞的神情十分不自然,别开她投来的眼神,低头小声说道:“睡的还行,多谢宋妹妹关心……” 宋嫣然抿嘴一笑:“薛姐姐还没吃早饭吧,赶紧的,早点已经做好了……” 说罢,拉起薛如鸢的手,和夏妙音一道,共同向府厅走去。 说完,姜若颜依旧沉着脸望着府厅门外,脸上的寒霜并没有因此消减半分。 薛如鸢赶忙收拾了下自己情绪,起身将房门打开,却见宋嫣然和夏妙音正笑着在门外等候自己。 薛如鸢一愣,随后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轻启朱唇喃喃说道:“不想宋妹妹都已经知道了……” 望着薛如鸢离去的身影,姜若颜眉弯皱的是更深了,脸上浮现一抹浓浓的忧郁。 “有你这番话,本军督就安心了……” …… 并按您的吩咐,以市场价合理收购粮草,确保进入大周北地后能应付一切阻碍。” 姜若颜一口茶饮毕,优雅的收起筷子,面带笑意问道:“夫君,但说无妨……” 宋嫣然十分解意的拉起薛如鸢,一起向着府厅之内走去。 …… 薛如鸢吃惊的望着宋嫣然,心中对她充满了感激,如果说自己一路逃到远东这些年以来,最幸运的事是什么,那非得是遇到了宋嫣然不可。 “末将明白!”楚子俊拱手说道,“这一次我精卫营出征是为了中原亿万子民前程,不是为了皇室皇权,末将一定会将物资辎重准备的妥当完整,保证大军出征不会受制与人。” “那夫君你打算给薛姑娘一个什么名分呢?”姜若颜此刻十分平静。 边上的姜若茜自然不知道姜若颜和薛如鸢之间的矛盾,只是见自己姐姐一脸愁容,这才怯生生的问道。 “宋妹妹,谢谢你……” 就在快要到府厅之际,薛如鸢还是决定把话和宋嫣然说明,毕竟这几年来宋嫣然是时刻都在照顾着自己,既然已经和刘策发生了这种关系,瞒谁也不能瞒着她,否则心中真的是过意不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宋嫣然的呼喊声:“薛姐姐,你在房间么?” 进入府厅,刘策和姜若颜已经在各自并排的桌案前,边上侧案坐着姜若茜,正静静等待宋嫣然一行人到来。 “姐姐,你怎么了?” 薛如鸢万万没想到姜若颜的态度是这般坚决,纵使刘策发话都不愿让自己待在刘策身边,那颗心不由慢慢沉了下去。 “薛姐姐,你不必说,我都知道了……”不想,宋嫣然却是面带笑意望着薛如鸢,“只希望以后薛姐姐能好好侍奉夫君,这名分早晚会给你争来的……” 刘策淡淡地说道:“就在昨夜,为夫不想委屈了她,何况薛姑娘在咱府上也有数年时间了,若没个名分,怕也招人说闲话……” 姜若颜这番话,如同一记闷雷击打在薛如鸢头顶,让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一路上,薛如鸢不时将眼神投向夏妙音,却见夏妙音神情自若,只是挂着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让她心中七上八下。 刘策闻言,冷笑一声,放下刚抓起的筷子,起身望着桌上的菜肴,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这早茶吃的是一点滋味都没有,我还有要事处理,你们继续慢用……” 姜若颜摇摇头,对姜若茜说道:“没事,我们走吧……” 正在吃早茶的薛如鸢闻言一怔,心跳也跟着慢慢加速,低着头不敢言语,她万万没想到刘策这般雷厉风行,这么快居然把话和姜若颜说了。 食过半巡,刘策忽然对若颜说道:“夫人,为夫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等众人都入座后,刘策说了一声,拿起筷子端起桌上的粥食。见刘策动了筷子,各女自然也就端起碗筷开始吃起早点。 刘策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对姜若颜说道:“实不相瞒,我与薛姑娘已有肌肤之亲,还望夫人能应承下来……” 前厅内,刘策坐在主案上,和楚子俊之间商议着入关准备的事项,对之前在内庭中和姜若颜为薛如鸢而产生的那些矛盾,似乎没有半点在意。 姜若颜轻吸一口气,对刘策说道:“夫君,恕我无法答应你,薛姑娘,断不能待在你身边服侍你!” 姜若颜回道:“夫君,妾身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想娶谁为妾,妾身都不会拦你,但是妾身绝对不会让不干不净的女人嫁入军督府,坏了你的一世英名!” “吃饭吧……” 姜若颜闻言,美眸扫了眼薛如鸢,故作镇定的问道:“夫君为何会想到纳薛姑娘为一房呢?妾身这可完全没有半点准备……” 刘策起身望着身后屏风上所挂的大周北地八省地图,久久没有动静。 “啪~”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间后,薛如鸢立即将门反锁,赶紧换了一身合适的常服,等照过镜子确认自己衣着没再有什么不雅的地方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宋嫣然打量了一下薛如鸢的脸庞,和夏妙音笑了笑,尔后神秘兮兮地问道:“薛姐姐,昨晚你睡的还习惯吧?” 坐在梳妆台前,薛如鸢望着镜子里倒映的秀丽容颜,思绪又飘回昨夜和刘策缠绵的那一刻,脸颊又浮上一道娇艳的红晕。 刘策点点头:“子俊,这次我远东军入关不同两年前,是要将整个北地都纳入治下,所作的准备与平叛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姜若颜闻言,扫向薛如鸢的眼神变的更加寒冷,犹自夹了半块酥糕,对刘策说道:“肌肤之亲?什么时候的事呢?妾身怎么不知?” 只见楚子俊拿着本文册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些时日末将已经从远州各地征收了六十七万石准备出征的军粮, 刘策说道:“这自然是有夫人你做主了,你觉得什么名分那就是什么名分吧……” 良久,刘策指着地图上河源的位置说道:“子俊啊,当年我们从这片吃人的地方杀出了一条血路,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如今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也该把那块吃人的地域从泥潭中给拉出来,大周也到了该覆灭的时候了……” “末将愿永远紧随军督大人!” 刘策那番话外之音,楚子俊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一次入关,北地的世家极有可能会迎来一次血腥大清洗。 (本章完) 第564章 相劝 第564章 相劝 …… 八月初七,永安,军督府…… 自那日在总督府内,刘策跟姜若颜就薛如鸢的事产生分歧后,一直都处于冷战之中,到今日回到了军督府,两人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这一切让宋嫣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刘策和姜若颜都是极其好胜的个性,发生这样的事,姜若颜不会主动和刘策去交谈,而刘策同样不会拉下脸跟姜若颜去谈,相互之间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愿退缩。 军督府内庭关系到刘策的名望和远东治下的安宁,宋嫣然自然是不愿意两人一直这样犟下去,思索再三后,决定主动找姜若颜好好谈谈。 趁现在刘策正在处理公务,宋嫣然将刘瑜托付给奶娘后,径直向姜若颜所居住的阁楼走去。 等宋嫣然来到姜若颜房间与她会面后,便一起来到庭院之内走动起来。 姜若颜的庭院十分宽敞,布置的也非常有格调,草盆景搭配的相当精致,一看就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等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沿着脚下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来到一处凉亭休息后,宋嫣然才对姜若颜说道:“姐姐,真没想到你的庭院依然这般秀丽,每一次来都让妹妹我大开眼界。” 第二,从今天开始,薛如鸢的名字已不可再用,你就是薛沫忆,要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妹妹,这钥匙你先收回去,既然夫君把内庭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打理,说明夫君是相当信任你,以后断不可以随意拿出来送人, 姜若颜沉默不语,望着院子里一棵四季海棠,单手托腮做着深思之状。 当薛如鸢在宋嫣然陪同下,战战兢兢来到姜若颜房间时,姜若颜已经端坐在主座之上,气氛十分的肃穆。 宋嫣然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不痛快,没错,薛姐姐虽然早已非清白之身,但除此之外,她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宋嫣然笑道:“姐姐,这内庭的主事本就该有你来做,钥匙就先收下吧……” 看着宋嫣然离去的身影,姜若颜轻抚着自己的额头,眼神变的极其复杂。 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让她嫁入军督府,恕我实在无法做到,如果能从其他地方弥补她的话,我一定会尽力满足她……” “哦,对了……”宋嫣然忽然解下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沿着石桌移到姜若颜面前,“姐姐才是这内庭之主,这些时日,妹妹不过是替姐姐打理内庭一切事务, 薛如鸢头应道:“自然是愿意答应了,下妾定会谨守本份……” 本以为姜若颜同意自己当下妾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想她居然还给了自己相对来说十分尊贵的地位,怎能让她不震惊呢? 姜若颜叹了口气:“毕竟薛姑娘身世确实可怜,我也真的不想她想不开做了傻事……” 妹妹,姐姐我知道你和薛姑娘关系非比寻常,但你说实话,把她留在府内侍奉夫君真的合适么?” 见薛如鸢到来,姜若颜正色对她说道:“薛姑娘,我想问一句,你是真的愿意侍奉在夫君身边,绝对不会背叛她么?” 听姜若颜松口,薛如鸢激动的热泪盈眶,欲要下跪叩谢。 “不,不是下妾……”姜若颜纠正了薛如鸢的话,“既然薛姑娘你也出身豪门,岂可只做下妾?就依身份,且先当贵妾吧……” 但,你觉得让她给夫君做妾,真的合适么?并非我这大夫人不讲情面,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夫君好,他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宋嫣然摇摇头:“姐姐说笑了,你又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我自然也不好太过为难你,那你就给夫君做一妾室吧……” 姐姐,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薛姑娘本是名门豪女,被胡人糟蹋的从此对男人有了心理阴影,加上自己深爱的情郎也伤害了她,命运已经很悲惨了, 为何会好端端把内府账房的钥匙交给我呢?如果你是为了薛姑娘的事,完全不必如此做,还是赶紧收回去吧……” 宋嫣然眉弯一松,起身对姜若颜行了一个万福礼:“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在此先谢过姐姐成全了……” 说明夫君心中是很在乎姐姐你的,他是尊重你才会如此默不作声,现在像夫君这样的男子,妹妹是真的再没见过第二个。” 宋嫣然谢过后,再次欠身行了一礼:“姐姐,那妹妹就先去找薛姑娘了,告辞……” “多谢姜夫人成全,奴家……感激不尽……” 又坐了一阵,姜若颜也有些乏了,于是喊道:“璇儿,扶我回房歇息……” 要知道大周妾分多种,常规按等级分就是贱妾、婢妾、下妾、良妾、上妾、以及地位最高的贵妾。 宋嫣然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姜若颜的心坎里,听完她的话后,姜若颜深吸一口气,将石桌上的钥匙挪回宋嫣然跟前说道: 姜若颜没理会呆若木鸡的薛如鸢,继续说道:“本月十五,就与军督大人行夫妻周公之礼吧,早些把事解决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薛如鸢抹了把眼泪,对姜若颜说道:“姜夫人请讲,奴家在听……” “第一,既然已经决定嫁入军督府,从今往后就必须侍奉夫君为上,断不可背叛夫君,谨守为人妻子的本分, 另外,将薛姑娘喊来我阁楼正厅吧,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在这众多妾室中,也唯有贵妾最有可能成为偏房侧室,甚至转正成为正室。 …… 宋嫣然点头颔首:“确实,姐姐,妹妹想问一下,你这样还打算跟夫君这样维持多久,妹妹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两人再这么僵持下去,不如就这样算了好么?” 姜若颜说完这些规矩后,颌眼望着薛如鸢。 宋嫣然回道:“姐姐,薛姐姐现在除了夫君,根本不敢和其他男人接触,让她离开军督府的话, 一旁的宋嫣然闻言,泯嘴一笑,上前推了把薛如鸢说道:“还不快谢谢姜姐姐,别愣着了……” 姜若颜依然没有去接那把钥匙,望着宋嫣然淡淡地说道:“妹妹,姐姐是什么脾性想必你也略知一二,你觉得姐姐像是那种心肠歹毒之人么?” 薛如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姜若颜行了一个大大万福礼:“奴家多谢姜夫人成全,从今往后一定会谨守家规,好好服侍军督大人……” 姜若颜闻言,望着宋嫣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当是给她一次机会,也给军督大人一次机会,尝试着接纳薛姐姐好么?” 同样是女人,这种痛苦我们就真的无法体会到么?如今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有了争取幸福的勇气,渴望得到夫君的关爱, 以她的容貌和柔弱的性格,很快会再遭遇不测的,姐姐你心地善良,也不愿意真的看到薛姐姐再次遭遇痛苦活不下去吧?” 我们真的忍心要将她再送回那冰冷的孤僻之中么?姐姐,妹妹知道自己没你有见识,但如果换我是薛姐姐的话,此刻怕是早就绝望了, 薛如鸢点点头:“姜夫人,奴家是真心实意愿意服侍在军督大人身边,还请姜夫人能成全奴家……” 今日顺道将这内府账房的钥匙一并交由姐姐,从今开始一切听从姐姐的安排……” 姜若颜叹了口气,对宋嫣然说道:“妹妹,你来说一句实话,我到底做错了没有?薛姑娘的遭遇固然让人同情,我也很乐意帮助她, 姜若颜道:“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薛姑娘的事深表同情,对她和夫君之间发生的事, 但很快她的举动就被姜若颜制止了,只听她继续说道:“既然你已决定当夫君一房妾室,那有些规矩我还是要提前和你说一下。” 除了那一晚和夫君有过一次关系外,这些时日都在我房间呆着,怕你生气不敢再和夫君有接触,其实她人真的很好,只是缺少关怀罢了, 宋嫣然继续说道:“何况姐姐可曾想过,夫君如果强行要纳薛姐姐为一室,就完全不用顾及姐姐你的感受,可夫君却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何? 姜若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冲薛如鸢点了点头:“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连日旅途劳顿,就且先去歇息吧……” 姜若颜浅浅一笑,对宋嫣然说道:“妹妹这次来找我,想必也不单只是为了陪我在庭院闲逛吧?有何事不妨直接说出来……” 宋嫣然忙和薛如鸢一起拜别姜若颜,等她们出了院门,姜若颜才自嘲的摇了摇头:“还是心太软,刘策,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还不主动来哄我?难道你不打算跟我和澈儿说上一句话了?” 姜若颜望着放到自己桌前的那把黄铜钥匙,略微一蹙眉,对宋嫣然说道:“妹妹,你这是何意?夫君将内庭大小琐事交你打理,你又未曾出过任何差错, 姜若颜说道:“那好,我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既然你已和夫君有过夫妻之实,夫君也确实有意纳你为妾, 暂时就这两点,你能答应么?” 姜若颜这出乎意料的话语,让薛如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屋内哪有璇儿的影子? 姜若颜顿时起疑,这才想起自刚才开始,似乎就没有再见过璇儿的身影,于是她找来一名侍女询问道:“可曾知晓璇儿去哪里了?” 侍女摇摇头说道:“夫人,奴婢不知道璇儿姐去哪里了,只是最近璇儿姐似乎总往外跑,尤其夫人不在这段期间……” 姜若颜闻言点点头让侍女退下,然后自己向楼阁二层走去,边走边暗道:“这丫头最近是很奇怪,神神秘秘的究竟在干什么?” (本章完) 第565章 攻略 第565章 攻略 …… 当姜若颜在内庭决定接纳薛如鸢之际,刘策则在军督府前厅内和众人商议对与进军北地八省的详细计划。 苏文灿说道:“军督大人,这数以月来,属下从北地各省搜集的情报分析来看,已确认世家对军督府即将入驻掌管他们的区域异常的抵触, 他们都暗中做好准备反对军督府介入,同时又加紧了与上陵裴济之间的联系,经情报司仔细分析,这次军督府想要和平接管这么大一片北地区域,怕是很难实现了……” 刘策点了点头:“这点本军督也已经料到,北地各世家若肯接纳军督府的统辖,那才觉得有些不正常, 现在,最关键问题是,玄武关内的边军是什么态度,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苏文灿马上回道:“回禀军督大人,玄武关韩旷并未有任何动作,二十万边军依旧镇守在关内,属下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影响到军督府的统辖北地的计划……” 刘策蹙眉说道:“玄武关的守军是大周最后仅存的精锐,本军督必须要将他们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将来也许会派上大用处, 诸位有没有具体的计划,能以最小的代价让他们归顺本军督麾下?” 众人听完叶胤的话,都不住的点头,纷纷觉得她所言甚是有礼,就算刘策也觉得这个方案完全可行。 同样一人一马,武力是何等的威风,但遇到我远东大军后,就如同丧家之犬不堪一击,军督大人无需为此忧虑……” 但是,这毕竟和自己没关系,许文静也没有深究,眼见二人水火不容,甚至辛灾乐货,于是故意刺激着说道:“是啊,皇甫司务,你得注意下自己的身份,这种场合居然为难自己上司,本军师也觉得十分不妥。” 刘策的话,登时让二人更加不服,也燃起了那股浓烈的战意。 焦络也说道:“军督大人,请务必相信属下的实力,绝对打的裴庆他老妈都不认识!” 现在,请叶总司解答属下的疑虑,该如何处理善后的事务,莫非你没有考虑过这些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么!” 许文静起身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属下的策略是兵分三路,以骑兵为首,以最快的速度直取各省要塞, 刘策赞许的冲许文静点点头:“很好,军师的话深得本军督的心思,不过,本军督听闻裴济手下有一员虎将,名唤裴庆,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与章家寿早晚会反目,不如趁其不备一举将他在黔州的势力,连根拔起, 除去之后,如何安抚边军和当地百姓的情绪?当然,这些或许对叶总司而言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万一塞外的蒙洛人在这时发难又该如何应对? 叶斌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以为还是要以攻心为上,玄武关的精锐都是有极其丰富的临阵经验,且其中有不少老兵, 若一个处理不好,与其交锋,怕是会得不偿失,属下建议还是招抚为上……” 刘策摇摇头说道:“两位你们先退下,本军督自会有计较……” 许文静的策略确实胆大,可这又确实符合远东军那毫不拖泥带水的作战风格,可以值得尝试一下。 秦墨也认同叶斌的话,等他话音刚落,马上补充道:“叶太常所言极是,处理玄武关守军的问题,一方面必须得安抚韩旷, 此人善使一条四十二斤重的凤翅镗,有万夫不当之勇,曾在万军丛中杀出重围,怕是我远东军中无人能敌,还是得谨慎起见啊……” 叶胤捻动下手腕上佛珠,随即说道:“依不才的意思,想要收复玄武关守军最快的办法就是除去黔州总督,章家寿!” 就算暂时相安无事,但无疑也是留下了一个巨大隐患,早晚都会爆发的,一旦等章家寿势成之际,局面反而会变的更加棘手, 至于可能会产生的动乱该如何平息,不才认为军督府在处理这方面的事上应该有过十足的经验,相比较而言,反倒不足为虑……” 皇甫翟当即说道:“也就是说,现在叶总司心中没有腹案对么?” 似乎看穿了在场众人的忧虑,叶胤面色镇定的解释道:“不才知晓诸位的心中的担忧,可是,要想最快速度平息北地各省的统辖权,必要的冒险和手段还是要有的, 到了那时,裴济大军必然军心浮动,在他们回援之际,再发兵一起总攻,则裴济必败,上陵也就手到擒来, 刘策轻笑一声,对二人说道:“两位莫要激动,裴庆勇武本军督从裴浚口中听闻过,单论武力的话,你们绝对不会是他对手的,还是莫要逞能,免的到时战败有损三军士气……” 只要裴济的主力被调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只需要再遣一支骑兵设法进入上陵腹地,直取首府边郊, 众人看着焦络和韦巅那满脸傲气的态势,心中都不由摇了摇头,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焦络、韦巅都是远东军中个人武力的象征,自然是不愿意见到敌人将领比自己还勇猛,当然是要找机会杀杀他们的威风。 那时因为没有遇到我焦络,我焦络匹夫一名,虽然领兵不如各位将军,出谋策划更是无法与军师、叶总司相提并论,但要说到武勇,哼……” 话毕,叶胤坐回了自己位置上,闭眼轻捻手中的佛珠。 许文静则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裴庆固然勇猛,但也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敢问军督大人可还曾记得那项羡否? 听完两个最受信任的下属意见,刘策蹙眉凝思片刻,随后对叶胤问道:“叶总司,你的意见呢?” 不想刘策话音一落,站在他身后的焦络和韦巅满脸不服。 诸位仔细想想,若让章家寿继续坐在总督之位上,他真的会诚心接受军督府的统辖么?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黔州地界真的允许两强并立的局面产生么? 叶胤这话可谓是语出惊人,章家寿虽然名望不如裴济,但他在黔州的势力也算是根深蒂固,若直接对他下毒手,难道就不怕黔州产生动乱,甚至引起兵变么? 只听焦络抱拳大声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一直对你是敬佩有加,但你说这话,属下心中是万分不服,什么万夫不当之勇? 叶胤甩了一下佛珠,对他说道:“希望皇甫司务下不为例!” 剩下的也就是善后的问题,那就得考验各司务的能力了……” 皇甫翟回道:“属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何况军督府内任何职务,下属对上司所言存有疑虑,可以及时提出,若上司所做策略有误,更可以主动指正, 叶胤眉头一蹙,一甩手中佛珠指着皇甫翟说道:“皇甫司务,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刘策眉头一皱,自打从辽东回来后,他就敏锐的发现叶胤和皇甫翟之间有着一股不可调和的矛盾,叶胤似乎有意疏远皇甫翟,很多事务都不愿意让他一起帮忙处理。 你能保证他们对玄武关发动进攻之前,稳住守军的军心么?你这着险棋固然下的好,但执行起来具体可能发生的问题和疏漏有考虑过没有?” 同时,对守军的渗透也必须要加深,如此双管其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在涿州和上陵边界处集结,给裴家造成巨大压力,逼他出动大军在边境处与我远东大军呈现对峙局面, 同时察觉叶胤和皇甫翟之间矛盾的还有许文静,他也为二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关系感到疑惑不解。 焦络刚说完,韦巅也忙扭了扭自己粗厚的脖子,大声吼道:“军督大人,焦都尉所言不差,你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叶胤说道:“方才已经所言,具体情况还得依实际而定。” 皇甫翟瞥了一眼许文静,又望向一脸煞气的叶胤,随即起身冲她微微欠身:“抱歉,是属下思虑不周,不该在这种时候冲撞叶总司,还望恕罪……” 只听韦巅说道:“军督大人,你越是这么说,老子越是要和他会上一会,能在老子双戟之下走过五个回合的这世上还没超过十人,请到时务必让属下与裴庆对战,老子一定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献与军前!” 可就在这时,一直不曾做声的皇甫翟忽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么,叶总司,属下冒昧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除去章家寿在黔州的势力? 刘策思索片刻,决定暂时不去询问他们的关系,而是将目光投向许文静:“军师,这次大军进入中原北地,你有何具体策略迅速控制八省军政?” 听闻此人对大周忠心耿耿,军督大人正好借朝廷的旨意迫使他不与我远东军交恶, 要知道,玄武关外可是百万蒙洛人陈兵虎视眈眈,万一他们趁乱进攻玄武关,军心已乱的守军能抵挡的住么?岂不是对军督府统辖八省造成莫大的阻碍? 叶胤眼神一冷,对皇甫翟说道:“皇甫司务,不才最后警告你一句,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莫要不才再向你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听刘策这么说,韦巅和焦络二人这才回到刘策身后站直虎躯,但从他们脸上可以很显然的看出有多么不服气。 什么裴庆裴秀的,遇到老子,一定会把他的蛋捏碎!” 只要控制住上陵,那靖泰跟河源更加不足为虑,毕竟这两个省久经流贼祸害,元气不是这么快能恢复过来的, 刘策叹道:“军师啊,本军督担心的不是裴庆,而是他的下属杨顺,此人作战谨慎颇有谋略,尤其及其善守,不得不防啊……” 许文静立马明白了刘策的意思,笑着说道:“军督大人,杨顺确实难得的将才,如果遇到他,属下以为非遣一员虎将不可。” 刘策奇道:“军师认为何人可对阵杨顺?” 许文静嘴角一扬:“镇字营,吕肃,非他不可!” (本章完) 第566章 内贼 第566章 内贼 …… “吕肃用兵极其稳重,让他去对付杨顺,倒不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嗯……” 许文静的提议让刘策相当认同,吕肃的能力有目共睹,曾以数千兵力击败过幽州数万叛军,逼的白悦走投无路,龟缩残城,最后死于刘策刀下。 当年冀北决战之际,吕肃又以步兵硬撼项羡的数千铁骑,杀的他是丢盔弃甲,紧接着破开朔阳大门,稳定了战局,去年更是以战车为阵,击溃大名鼎鼎的火神营,当真是战功显赫,一点不输精卫营其余将领。 而且吕肃性格稳重,无论打赢多少胜仗都心如止水,让人更是无从对他下手,由他对付一些难啃的骨头,兴许是最好的选择。 有时刘策甚至在想,如果让霍青或者陈庆的铁骑对阵吕肃的步军战阵,又会是什么结果?虽然他知道这一幕是绝对不可能上演的。 收拾心绪后,刘策当即拍案说道:“军师大人所言不错,就让吕肃带兵去对阵杨顺所部,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一步,那接下来此次出征的各部就必须要再分配一下……” 听刘策这么说,众人立刻坐直身子,齐齐望着他等待出征的人选。 璇儿闻言,当即跪在贺松延跟前说道:“贺公子,你就放我一马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家会变成这样也并非我本意,这样吧, “谨遵军督大人教诲!” 秦墨闻言,眉头一蹙:“军督大人,千万不要如此冲动,从姜浔送来的书信来看,形势未必就如同军督大人所想的那样。” 秦墨笑道:“军督大人多虑了,你这般为姜夫人着想,也是让属下刮目相看,见你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属下也是打心眼里为你们感到高兴, 刘策下达完出征的人选后,整个会议厅的人齐齐起立,行礼之后立即参与出征准备的事情去了。 忽然,贺松延左肩被一只大手按住,耳边响起一阵雄浑有力的声音,下一刻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移开几步,摔倒在地的同时也避开了致命危机。 说完,刘策步出会议室,向府厅踱步走去。 而你这个害我家破人亡的小贱人却活的这么滋润,我告诉你,立刻再给我准备五千块银元,三天时间就要, “军督大人这么说,属下也就放心了……”秦墨舒了口气,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文册,“对了,军督大人,这是你打算划给姜夫人的三百五十里管辖牧场,属下已经将其中所有的部落和牛羊都清算出来了,请你过目……” “嗯……”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已经没钱了,这几个月来你问我要了多少钱了?放过我行么!” 徐辉所部辅助辎重也一律跟进,另,外族之中,哥舒憾、牧风两路人马协同也一起随军同行, “求求你别问了,拿了玉簪和钱就离开吧……”璇儿几乎是要哭出来,拉着贺松延的裤管乞求道,“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好么?” 贺松延收起玉簪和钱,抬腿甩开璇儿的手,蹲下身子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想当军督大人的女人,啧啧啧,瞧你那副德性, 贺松延面目狰狞,一手猛地掐住璇儿下巴,恶狠狠地说道:“老天真是不公平啊,我贺家本本分分却要遭遇这等变故, “本军督知道,一点都没冲动……”刘策紧握拳头,“姜家如果只是普通的探亲拜访,那本军督自然会以待客之道处之,但如若有异动的话,秦先生应该知晓本军督是不会给对手任何为所欲为的机会……” 说着,璇儿将一只白玉簪子和一个紫色钱袋递到贺松延手中,脸上满是哀求的表情。 还有闲置实习的吏员紧跟徐辉所部一起前进,以助大军处理各省的民务,防止引起骚乱, 每一次看到城市街角上子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都会特别安逸,感觉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千银元就想把这事儿了解了?你把事也想的太容易了!”贺松延冷笑着说道,“告诉你,我贺松延下半辈子就赖上你了,我家人所付出的代价要你十倍百倍的奉还!” 而这时,璇儿眼神变的凶狠无比,趁贺松延转身的功夫,从袖子里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接近贺松延。 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别做梦了,只要我将你害我家破人亡的事说出去,你的算盘就落空了, 虽然日已偏斜,但夏季的白天依旧漫长,仍然如同白昼一般,街上到处都是匆匆而过的行人,以及商贩叫卖的声音,格外的热闹。 贺松延接过那支白玉簪子,仔细望去,冷哼一声对璇儿说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有这等上品玉簪,想必定是从诰命夫人地方偷来的吧?” “此次进入北地执掌军政要务,战兵连同辅兵,本军督决定发兵三十万以内, 刘策握着文册,目送秦墨离开后,深深叹了口气,由秦墨替自己维持后方内务,自己就能毫无顾忌的征战四方,若说整个军督府内谁功劳属第一,那是非秦墨莫属了。 散班时分,刘策整理完桌案上的文件,拿起那本准备给姜若颜的属地文册,本想从后堂前往内庭,可见外面天色还早,也不知怎的想出去透透气,于是就大步踏出了军督府大门。 没有宵禁的城市似乎有着无穷的活力,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否则,我定亲自将你的遭遇告诉军督大人,到时,你和你的家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待他神智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制住自己的居然就是刘策,登时心中一紧。 良久,刘策拍着手中文册,喃喃自语道:“十几天了,也差不多该闹够了,是时候缓和一下关系了……” 璇儿闻言,大惊失色:“求求你,千万不能说出去,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地步,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求求你了……” 在距离两步距离的时候,璇儿脸上愈发的疯狂,猛地举起刀,厉声吼道:“谁也别想阻止我成为军督府的女主人,是你逼我的,给我去死吧~” 巷子内,贺松延冷笑一声,对璇儿说道:“放过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害的我家破人亡,还害的我被打断了一条腿,你说放过你就放过你?门都没有,赶紧拿钱来!” 闻听璇儿所言的刘策眉头一皱,暗道这璇儿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银元,总不会都是姜若颜赏的吧? 我这里还有一支玉簪和三十块银元,统统都给你,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诸位,这一次不同以往,中原北地八省一亿五千万百姓的未来都掌握在我们手中,请你们打起精神,务必打好这一仗……” 莫说是当军督夫人,就怕是军督府你都别想再呆下去!” …… 经过一条巷道口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刘策耳畔,不由让他停下脚步,站在巷子口仔细听去,这才注意到这阵声音不就是姜若颜的贴身丫鬟璇儿的声音么?她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 “贺松延!你闹够了没有?”璇儿怒气冲冲的说道,“这两个月,我前前后后已经给了你两千多块银元了,这账也该了解了吧?” 刘策嘴角一瞥:“不管姜家来人是什么目的,若要阻拦本军督大军西进,我不介意让他们的热血尽数洒在这远东故土之上……” 陈庆与霍青两部先交接一下,有霍青替代陈庆镇守冀北和塞外局势,让陈庆的两万白袍骑兵随本军督一起西进,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顿时,刘策小心翼翼的凑到墙角边竖起耳朵听去。 等会议厅的人都离开后,秦墨小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听闻姜家的族人已经快到远东了,他们的到来会否影响我大军出征的事宜?” 说完,贺松延甩开璇儿的下巴,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巷子口走去。 楚子俊、封愁年、张昭通、武镇英、韩锋各部中抽调半数人马,与明年二月集结到雁云关口, 刘策接过文册,冲秦墨点了点头:“抱歉,秦先生,在你这么忙的时候,还能分心处理这些小事,本军督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退后!” 感觉身后杀机逼近的贺松延猛地回头,却见一柄寒锋已近入眼前,顿时额头冷汗直冒,显然已经躲避不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向自己胸膛捅来。 紧接着一道猩红的披风映入贺松延眼帘,未等他反应过来,已上前一步,用铁掌掐住了璇儿持匕首的手腕。 处于疯癫状态的璇儿,还未搞清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就只觉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让匕首忍不住“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如此区区小事,属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军督大人切莫如此折煞属下,如无他事,那属下就去忙了。” 更何况,你本就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十四岁就……呵呵呵……我要是把你的过去说给军督大人听的话, “放肆!” 刘策没有给璇儿半点说话的机会,沉声一喝,紧接着而来就是握她手腕的铁掌一翻,痛的璇儿急欲呼喊出声。 但刘策动作更快,在璇儿出声前,铁掌一阵行云流水的挥动,一扭一翻一拉一靠一按,最后抬脚踹在她小腿上,在其躬身一瞬间,一掌切在璇儿脖颈,直接将她打晕了过去。 望了眼到在地上的璇儿,刘策面色冷峻,侧头对身后处于震惊状态的贺松延沉声说道:“给本军督说实话,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否则你将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本章完) 第567章 审讯 第567章 审讯 …… 日落时分,姜若颜与宋嫣然,以及薛如鸢还有姜若茜、夏妙音,端坐在内庭主厅之上,按序落座,等候着刘策回来一起吃晚饭。 姜若颜轻泯着新沏好的茶水,本以为刘策散班会很快回来,到时告诉他同意接纳薛如鸢嫁入军督府的事,可不曾想足足过去近一个时辰,眼瞅着都要掌灯了他居然连个人影都没出现,不由让她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刘策,你到底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对么?” 说到底,姜若颜心中是早就想跟刘策和解了,毕竟就如同白天宋嫣然和自己所言一样,刘策如果真的不顾及自己感受,早就撇开自己纳薛如鸢为妾了,这充分说明自己这个丈夫还是十分体贴顾虑自己的。 只是二人性格都很倔,谁都不肯拉下脸来,现在姜若颜好不容易想妥协,却见刘策迟迟不来,心中顿时又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良久,姜若颜说道:“算了,命膳食坊上菜,我们先吃,不等他了……” 宋嫣然忙劝道:“姐姐,且再等夫君片刻,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迟来的,定是有要事缠身一时脱不开身而已。” 姜若颜说道:“再忙难道还会连和家人团聚吃饭的时辰都忘记么?真是的,不等了,让膳食坊立刻上菜,他不吃我们吃!” 宋嫣然知道姜若颜说的是气话,但这时也不好去忤逆她,只好对站在一侧的一名管家点点头。 姜若颜闻言,忙摇摇头:“等他作甚,大家快吃吧,别饿着了……” 只见偌大的圆桌上,按序分别放有清煮石斑鱼、一盘螃蟹、醋排骨、鸡蛋炒虾仁、黄瓜拌海蜇丝、酱牛肉、烤鸭片、梅干菜扣肉,青菜炒蘑菇、芹菜香干、生鲜贝以及正中一盘放在冰块上的生龙虾肉。 听着宋嫣然那诚恳的话语,姜若颜心中莫名感动,同时心中一阵后怕和愧疚。 而宋嫣然只是抱以静静地一笑,然后又望向璇儿。 菜上齐后,众人都等着姜若颜动筷子,只要一起吃饭,刘策不在的时候,必须得等姜若颜提筷夹起第一个菜,众人才能正式就餐。 管家领命,忙让侍女去膳食坊将菜送上。 不一会儿功夫,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就在侍女的端运下,摆到了桌案之上。 刘策听闻这个消息后,心头也是震惊万分,本来想着以璇儿一家的罪过顶多也就十年牢狱之灾,可现在她居然要谋害姜若颜和自己的骨肉?当即决定留不得她了。 可就在这时,府厅外响起一阵不小的动静,姜若颜放下筷子,向外望去,却见一队保安司的人押着一群人,进入府厅按跪在地。 宋嫣然这么护着自己和澈儿,而自己曾经想着要致她与死地,万一真的酿成大错,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也无颜再面对刘策。 这璇儿一家就忽然消失无踪,连着半月找不到她身影后,家父明白我受骗又得知借了那巨额债务,当即活活被气病,最后死在了病床之上, “贱婢闭嘴!”刘策轻声一喝,“年纪轻轻心肠竟会这般歹毒,还指望让大夫人给你求情?做梦!” 贺松延刚准备开口,璇儿立马阻止道:“不要说,求你了,求你别说啊……” 姜若颜闻言一惊,转头望向宋嫣然,怔怔地说道:“妹妹,你所言是真的?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跟我说呢?” 只要你提出的要求,我哪样没有满足你?可你居然做起家贼盗窃我的饰品,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放心,为夫已经通知了城内各大珠宝行和当铺,被偷去的东西很快就会送还府内,你也别着急……” 姜若颜拿起那支属于自己的玉簪,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对璇儿说道:“我姜若颜自问待你不薄,平日也拿你当妹妹看待一般, 刘策语气不重,但所散发的那股威严气势,还是吓的璇儿不敢做声,只顾低头抽噎哭泣。 姜若颜顺着刘策所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下跪的女子竟是自己贴身侍女璇儿,脸色不由微微一变,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璇儿犯了什么事要这般待她?” 而我也因为还不起那高额的债务,被打断了一条腿,房子和田地也被收走抵债,成了无依无靠的流浪儿,只为寻找这骗子一家的踪迹……” 璇儿泪雨梨,哭着向姜若颜求道:“大夫人,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奴婢真的不愿意这么做的,求大夫人能体谅,饶过奴婢一次吧……” 那日你借醉酒之意顶撞与我,真当我看不出你是有意为之的么?只是念及与大夫人的情分不愿多提罢了, 我真没想到,大夫人这般信任你,你却这么歹毒想要害她?你安的到底是何居心?” “贱婢,你的死期到了!” 宋嫣然笑着说道:“姐姐,你还是在等夫君么?” “不必再说了……”姜若颜此时也是为了顾及薛如鸢的心情,忙止住贺松延继续说下去,“我当真是瞎了眼,让这种歹毒的侍女留在自己身边,今日就按府规处事,交由保安司发落量刑定罪!押下去吧……” 姜若颜见刘策主动和自己说话,心下一惊,但还是装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轻声说道:“哦?这倒是好奇,是什么有趣的事,让堂堂军督大人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呢?” 然而,姜若颜望着桌上的菜,却迟迟没有动筷,眼神不时的瞟向府厅门外。 贺松延回望一眼璇儿,惨笑一声,随后开口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回禀几位夫人,这璇儿本是我贺松延未过门的媳妇儿, 姜若颜气的面色通红,就在这时,一旁的宋嫣然发话了:“璇儿,有些事我身为二夫人本该不欲理会,但你心术不正的作为我都是看在眼中,不想多提, 就在众女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刘策握着自己手腕漫步踏入府厅,瞥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六人,嘴角冷哼一声,来到餐桌主位前,望着姜若颜众人,而后缓缓说道: 除开这些,还有那夏季驱热避暑的冰饮,放在每一人的桌前,可谓是丰富多样。 璇儿忙对姜若颜哭着喊道:“大夫人,求你帮奴婢和军督大人求求情,放奴婢一条生路吧?求你了,大夫人……” 这番话无疑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座几人都是更感震惊,因为这璇儿也不过十六年纪,更早之前就…… “快走!” 讲述到这里,贺松延脸上满是恨意,回头又瞪了璇儿这一家子。 为了娶她风光过门不委屈了她,我瞒着家父是不惜借那高利贷凑足礼金,可结果在即将成亲当天, 贺松延接着说道:“另外,璇儿这个贱人自小不知廉耻,为了钱财曾主动与多人有染, 璇儿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隐蔽的小动作居然早就被宋嫣然掌握的一清二楚,心中是愈发的恐惧。 所以妹妹只能尽些力所能及的事,好在你跟澈儿都平安无事,妹妹也就安心了,本想找机会告知与你, 刘策指着跪在地上的一名年轻女子,对姜若颜说道:“夫人不妨看看下跪何人吧……” 事实上,我暗中留意你很久了,大夫人有孕期间,你几次三番使手段,将本该安神养胎的檀香换成麝香, “哼……” 借此是想让大夫人小产对吧?幸好都是我暗中命妙音姐及时偷换,否则,当真是罪该万死! 宋嫣然冲姜若颜淡淡一笑:“姐姐,你当时有孕在身,若让你知道这种事,就怕伤了胎气, “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这骗子一家,为了报复她,我决定……” “夫君,到底发生了何事?”姜若颜问道,“璇儿究竟犯了什么错事?” “今日本军督在街上游逛一圈,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若颜,你想知道么?” 早已非是清白之身,每次与人行房皆是以鸽血冒充贞洁之身,以此骗过很多良家子……” 尤其是姜若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信任有加的贴身侍女竟会是这种阴狠歹毒的恶女,再望向璇儿时,美眸也开始含有一股淡淡的怒意。 刘策指着贺松延道:“贺公子,把你知道的实情都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贺松延将遇到璇儿后,如何威胁敲诈她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只听的饭桌上的几个女人目瞪口呆。 说着提起筷子,要去夹摆在自己跟前的酱牛肉。 “妹妹,姐姐谢谢你……”姜若颜对宋嫣然十分感激的谢了一声。 听着刘策嘴里吐出那肃杀的语句,璇儿一家吓的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瑟瑟发抖。 “夫人,这是你平日戴的白玉簪吧?”刘策将那失而复得的玉簪放到姜若颜桌前,“这贱婢趁你我去远州这段时间,没少偷你的饰品去应付贺松延的勒索敲诈, 可又怕姐姐误会妹妹的意思,这才耽搁了下来,还请姐姐见谅……” 薛如鸢望着桌面上丰盛的菜肴,心中万分激动,要知道自己以前这尴尬的身份是不允许和姜若颜、宋嫣然共坐一桌的,可现在已然获得姜若颜许可,以后就是一家人,自然是可以一起就餐。 这一刻,姜若颜总算做出了一次正确的选择,起到了正室夫人应有的威仪。 璇儿一家闻言,除了呆若木鸡的璇儿外,登时吓的磕头求饶:“不,姜夫人饶命啊,求你饶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璇儿忽然疯了一般在府厅内发出瘆人的笑声。 (本章完) 第568章 矫情 第568章 矫情 …… “哈哈哈哈……” 璇儿放声狂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边上的保安司忙上前将她按住,防止她做出伤害刘策家眷的事来。 不多时,璇儿笑声停止后,露出极其歹毒的眼神扫视着桌上众人,最后停留在姜若颜身上,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群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你们知道被人看不起,受尽白眼是一种什么滋味么? 你们知道穷人为一日两餐奔波时那种无助和痛苦么?你们根本就不懂,一点都不懂!” 璇儿面容变得极度扭曲,怨恨的望着在座每一个女人,而后对姜若颜说道:“姜夫人,你要不是出生高贵,你会有今天的地位么?没错,你漂亮,知书达礼, 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就如同皓月当空,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只是你的陪衬,但你可有体会过我们这些处于底层的子民活的到底有多苦多累? 你能当着那么多穷苦百姓说一堆大道理,劝人向善,然后分发那些对你而言可有可无的财物当个大好人,接受着那些百姓的对你的感恩戴德, 璇儿苦笑一声:“是啊,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对我有了防范之心,让我的计划无从下手,本来我是打算改变方式,先将你除去的, 然后想让宋二夫人为此找姜大夫人告我的状,我再借此挑拨离间,让她二人开始不合, “你也配拿自己与嫣然相提并论?”刘策冷笑一声,对璇儿说道,“你到底是有多自信本军督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遵命!” 你说了这么多我只听到一个怨妇在自怨自艾,仿佛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就应该将所有人比下去,可惜你没有摆正自己该有的位置, 璇儿渐渐将目光从姜若颜身上投向宋嫣然,继续说道:“说实话,姜大夫人,你当初收我为贴身侍女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你,我是打算一心一意服侍你终身的, 刘策挥了挥手,对保安司的官兵说道:“时候不早了,带他们下去吧,让保安司和慎刑司联合定罪,绝对不能轻饶……” 与是璇儿一家连同贺松延一道,在一片哭喊乞饶声中,全被保安司官兵押送出府,很快府厅内就只剩下刘策这一家子,也清静了不少。 可万万没想到,贺松延这个废物却在关键时候找到了我,让我无心再对付你,真是让我好生恼怒, 宋二夫人居然都能成为侯爷的所爱,凭啥我就不能?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比宋二夫人更讨侯爷欢心!” 但你觉得你这样大发善心就能改变那些穷苦百姓的现状么?你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有能力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甚至抛弃李宿温投入汉陵侯的怀抱,此刻依然不会受半点委屈, “看妾身做什么?莫非你不满意?八月十五,薛沫忆正式纳为贵妾,既然娶进门来就要好好待人家,多的妾身也不多说了,吃饭吧……” 没错,人的出身改变不了,想要摆脱命运的束缚也不是灌输些心灵鸡汤就能达成的,但如果做人的底线丧失,那他就不能再称之为人! 可是,当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你觉得我们这些穷人有资格和你们一样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么? 姜大夫人固然美貌绝伦,世间罕见,但无奈那阅历却是与美貌不堪相配,所以我能轻易取得她的信任, “贱人,就是矫情!” 感受到刘策投来的视线,姜若颜并没有去看他,而是夹起一个螃蟹,用银制小锤敲击了蟹盖几下,轻轻掰开,露出内中鲜红的蟹膏,淡淡地说道: “想知道我是怎么盘算的么?”璇儿继续说道,“在军督府内庭这一年多时间,我就开始逐步计划如何成为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你告诉我,这样的命运公平么?姜夫人啊,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好人么?你以为我愿意作贱自己么?我不愿意!所以我要努力改变命运, 可是我们呢?我们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小就要担起家里的重担,干着繁重的家务,在你坐在书香气十足的房间内学习私塾教授的琴棋书画时, 如果不是当年胡人进犯我所生活的那座庄园,也许命运就是这样的:在十五岁的时候和屠夫家的傻儿子成亲, 你能体会这其中的苦楚么?你告诉我啊,姜大夫人,自小出生高贵的你体会过我们这些穷人要什么没有? 再过两年,我会给屠夫家生下孩子,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接着再多了一份照顾孩子的重任,就这样碌碌无为直至年老色衰, 璇儿惨笑一声,说道:“那是因为天不作美,让我没能提前遇到军督大人你,只能说宋二夫人的天运真的是无可比拟,超乎我的想象!” 我们却为了能抢到一份洗碗洗衣的短工而和四邻争的面红耳赤,你在家里锦衣玉食的时候,我们却在为一颗白薯的价格精打细算, 但我万万没想到,宋二夫人居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是早就对我起了疑心, 你自小所打交道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谈论的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而我们呢?打交道的依然是穷人,谈论的都是明日哪里的粮食比较便宜, 刘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璇儿,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那是因为你出身显赫,条件优越,从来不曾为一口饱饭而烦恼过,你随手施舍的那些东西,对我们这种穷苦百姓家的子女而言,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 等孩子长大了些又开始操心他们的婚事,最后在穷困潦倒的环境中,默默离开人世。 刘策坐到主位上,瞥了姜若颜一眼,然后看着桌上那丰盛的菜肴,提起筷子说道:“几位,想必大家还未吃饭吧?赶紧吃吧……” 我也想跟你一样,和那些文人才子一起研究诗词歌赋,听他们对酒当歌,谈论当下局势,我也想寻找属于自己的感情,与所爱的情郎长相厮守,共渡余生, 姜若颜一时语塞,万没想到璇儿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只能蹙眉望着她。 说到这里,璇儿忽然将头转向贺松延,厉声喝斥道:“都是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但,自打我知道宋二夫人居然也是市井之女出身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的不甘心, 然后起早贪黑服侍着傻丈夫和浑身血腥味十足的公公,同时又要喂养猪圈里的猪,重复做着一年到头永远干不完的活儿, 宋嫣然望了眼坐在尾侧的薛如鸢,笑着对刘策说道:“夫君,姐姐已经答应让薛姐姐嫁你为妾了……” 宋嫣然面无表情,叹声摇头道:“璇儿啊,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不是心怀鬼胎欲对姐姐不利,我又何必费尽心机监视着你呢?” 刘策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夹起一块酱牛肉,放到姜若颜的碟碗之中。 刘策的话宛若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扇的璇儿心头都在滴血,原来这位汉陵侯自始至终也都未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已。 等处理完璇儿的事后,天也暗了下来,府内侍女也开始掌灯,再次照亮了偌大的府厅。 另外,你说的一堆大道理,其实本军督只有一句话回复你就够了,想听么?” 姜若颜也是深有同感,她知道刘策一般不怎么展露口才,但一旦开口,所说的话没法让人反驳。 所以,我就想让自己过的好一些有什么错?你说啊?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到底错在哪里?” 与是他望向身边的姜若颜,眼中很是疑惑。 你口中所谓的改变命运,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从中满足自己的虚荣而已,说的好像没有宋二夫人跟姜大夫人,本军督就会对你着迷一样, 说到这里刘策将勺子插入冰酪之中,一脸冷笑的望着璇儿。 不然最多再两年,我就能取代你的位置,然后为侯爷再生下孩子,就能与姜大夫人分庭抗礼,最后将她也赶出府去……” 姜若颜没有动那块牛肉,依旧不动声色的夹起蟹膏蘸了桌前碟子上的酱油,继而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刘策闻言一怔,这才发现薛如鸢也坐在饭桌上,咬着下唇,面露娇羞之态,举止很是紧张。 当然这是第一步,取得姜大夫人信任后我就找机会挑拨她与宋二夫人的关系,所以故意借醉酒之故当面羞辱她, 我的命运其实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五岁那年我爹就已经将我许给了隔壁一户屠夫的傻儿子, 就连我给姜大夫人安放麝香这种极为隐秘的事,都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实在是我太小觑你了,宋二夫人……” “说完了?”刘策淡淡的打断璇儿的话,尔后用勺子舀了一口冰酪放入口中,舒服的咽下后说道:“你口口声声所谓的改变命运,其实就是你为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借口而已, “姐姐,姐夫,好有魄力啊,我本来都快被那贱婢给感染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姐夫所言更有说服力啊……”姜若茜一脸痴的望着刘策,和身边的姜若颜说道。 抱歉,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太天真了,本军督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娶你这种女人过门,一想到你那龌鹾肮脏的心思手段,本军督只觉得反胃恶心, …… 用过晚饭,姜若颜回到自己楼阁,从奶娘手中接过刘澈,坐在卧榻边逗弄哄了一阵后,侍女已经准备好热汤香皂,请她前去沐浴。 沐浴过后,姜若颜一身睡衣侧躺在宽大的卧榻上,让奶娘抱走孩子后,又命侍女调暗了屋内灯火,闭眼开始歇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姜若颜从半梦半睡之态醒转过来…… (本章完) 第569章 举族探亲 第569章 举族探亲 …… “睡了?” 刘策轻声来到姜若颜房间,见侧躺卧榻上的姜若颜正背对着自己,与是小声呼唤了一声。 “……” 姜若颜玉臂枕着自己脸颊,装出一副熟睡的姿态,没有理会刘策。 刘策嘴角一瞥,知道姜若颜没有睡着,与是将白日秦墨给自己的塞外牧场文册取出放在她的枕边。 “若颜,为夫答应你的事现在已经处理完毕,这是属于你的那塞外三百五十里牧场,而且都是连成一片,你属地内有大小部落二十二个, 居住在那里当然胡人以及新迁徙的中原子民合计有十二万六千八百四十八人,内设四座畜牧场,一个养马场,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亲自去塞外看看,会有两支近卫军护送你去, 从现在开始,那片牧场的税收还有其他一切民务都由你这诰命夫人做主,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都行,你听到了么,若颜……” 说实话,当初你和我说姜睿就是刘策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是真的不敢相信,不过二郎你处事向来谨慎, 相信你也不会为了若颜这个无血亲的人影响我姜家的利益,但这事事关重大,必须要亲自确认才行……” “二郎无需谦虚,如今中原各地都是多事之秋,你能有这么一个文武全才的儿子,当真是我姜家的福气, 因此,即使现在大周已经岌岌可危,寒门之中支持姜家的人依然大有人在,尤其在江南一代,姜家的地位基本是不可撼动的。 这几年,姜家一直在观望大周朝廷的能力,从高密占据神都开始,再到收复京师后的一切所作所为,一切都看在眼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大周朝廷气数已尽,没必要再在这棵树上陪葬。 夫妻二人在浴桶内又是一番折腾后,只到姜若颜告饶后,这才惬意的躺回收拾干净的卧榻上,又闲聊了些家常便相拥而眠…… 说着刘策的手指不时轻轻戳在姜若颜的肌肤上,让姜若颜的面容憋的通红…… 姜若颜美眸一颌,抬头对刘策说道:“既然如此,夫君要不要收拾一下,这天也怪热的……” “那等父亲到了远东,夫君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么?”姜若颜说道,“总之现在什么都别想,空想也未必有用不是么?” 已经六十有二的姜明闻言,笑了笑,对姜浔说道: 姜明点了点头,尔后让后面跟随的护卫下人退开几十步,只留下姜浔和姜汤后,小声说道:“如果刘策真的就是我姜家的人,那他夺取远东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过了半晌,刘策问道:“岳父岳母还有姜家的族人也快到远东了,若颜你也一年多没见你爹娘了吧?” 见姜若颜没理自己,刘策留下一句话也就悄然离去。 …… 可就在这时,姜若颜感觉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香肩…… 另一个身穿暗红色贵衣的男子则望着远处扔在收割麦子的农户,一块。同样感慨万千:“不想多年未来远东,此处已经变成一片世外桃源,百姓安居乐业即使在远离战火的江南各地都十分罕见,这个刘策治理政务确实有一套……” 姜浔面含微笑,向姜明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等见到刘策后,还由三伯亲自认证……” 一个多时辰过去,刘策和姜若颜一番巫山云雨后,那燥动的欲望才逐渐平息下来,相偎在一起享受着温存的余韵。 “夫君,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姜家之人会对你不利?”姜若颜仿佛感到刘策的担忧,与是安慰他道,“你放心夫君,如果他们真会对你不利,妾身会比你先一步站在身前……” 姜家之所以能经历千年不倒,不同与其他世家的根本原因,那就是为人处事方面十分圆滑,懂得进退,合理分析眼下局势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从而提升自己底蕴,最终成为大周立国数百载以来第一大豪门世阀。 说罢,他又对正在检查谷物的一名刚满五旬的黑色华衣男说道:“二哥,你当真有福气,姜家有这么一个后代,咱也就可以安心了……” 刘策眉头一皱,轻抚着姜若颜的秀发,陷入了沉思之中。 刘策这才觉得浑身都是汗水很不舒服,显然是方才与姜若颜激情过后留下的,当即点了点头。 只见姜浔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面容,拱手对暗红色的男子说道:“四弟说笑了,咱姜家人才济济,要照你这么说,我这老脸可真是不知该往哪里放了,何况三伯面前也不能如此放肆……” 终于,姜若颜忍不住笑出声,对刘策说道:“行了,别闹了,痒不痒啊……” 八月二十五,远州城郊,一处农田里,站满了衣着华贵的人,为首几个年过五旬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对着正在收割完毕的谷子指指点点,似乎商议着什么…… 与是,姜若颜忙命守夜的侍女送来热汤浴桶,准备沐浴之用,夏日的天气不清洗一下汗水真的是难以忍受,也十分的影响睡眠。 而且,姜家对寒门子弟也十分重视,只要确实有真才实学的庶子,且品德兼优又肯效忠与姜家的,他们也不吝出重金培养,助其入仕为国为自己效力。 “夫人,哪有将自己夫君往外赶的?”刘策脸色略显猥琐,“今晚就让为夫留下好好陪你吧……” 黑衣男子闻言,丢下手中的谷物,拍了拍手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姜浔。 “噗嗤……咯咯咯……” 而这群人也正是从江南赶来远东的姜家族内颇有威望的族人…… 姜若颜闻言俏脸一红,故作不满对刘策说道:“不是刚同意你纳薛姑娘为贵妾么,怎么不去找她啊?” 刘策闻言,微微一笑:“若颜,你男人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挡在自己身前阻挡危机么?安心,为夫不会有事的……” 不等姜若颜回过神来,刘策就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还想跟我闹到什么时候?想一辈子不说话么?嗯……” 所以接下来,姜家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朝廷缴纳税收,也停止了资助皇室宗亲的开销,开始另外寻找可以扶植的对象。 一名员外打扮,鬓发有些白的老人,捧着手心一把新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而这回姜家直接选中了刘策为下一个对象,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如果他真的是姜睿的话…… “既然你累了,那为夫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等你心情好些再说……” 姜若颜点点头:“是啊,一年多未见爹娘,也很想念她二老,这次正好一解相思之情……” 刘策闻言,一把将她从背后抱住,柔声说道:“不生气了?” 越是处在乱世,就越需要有能为有上进心的家族子弟大刀阔斧,方能经久不衰,这么多年来,这也是我姜家立足与世的根本……” 姜若颜抿嘴一笑:“瞧你这话说的,父亲不是来信说了么,只是来探望自己的亲人,事情不一定就通你想的那样……” 姜若颜闻言收起笑容,对刘策说道:“夫君,你和宋妹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璇儿一家有问题了?为何不早和我说呢?” 刘策说道:“事情已经替夫人处理干净,还提那小贱人干什么?咱们这是多久没在一起了?今晚该如何补偿一下为夫?” “不错啊,本以为远东的土地贫瘠,不想这些地里的庄稼长势这般凶猛,这一亩地怎么也会有两百斤的收成,很好,好啊……” 。。。 刘策想了想,又问道:“若颜,你说姜家这次为何会连族内各位主事都跟着来远东?我总觉得这似乎很不寻常,之前姜家有过这种场面么?” 姜若颜听着刘策的话,很想回头跟他说上几句话,但还是赌气忍住,继续装睡。 刘策点了点头:“说的也对,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就等你家人到了远东再做打算……” 经过千年的经营治理,已经在姜家四周形成了上至皇亲国戚,中至地方豪强,下至黎民百姓,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圈。 姜若颜摇摇头:“自打我记忆开始,除非家族内遇到祭祖这样的大事,否则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大的场面……” 听闻身后没有动静,姜若颜心中万分焦急,本能的想回身叫住刘策留下陪自己,但还是硬生生止住,没有任何动作。 除此之外,姜家的热善好施,尽力救灾百姓的行径也是深得人心,姜家的官吏在自己治下也是清廉正直闻名,十分受百姓的爱戴。 “但愿吧……”刘策叹了口气,“只是为夫将事情搞这么大,岳父非但没有怪罪,书信里似乎还挺支持关照,这才是让我感到疑惑的……” 何况中原各地纷争不休,我姜家更应该尽自己所能,对他倾囊相助,听闻这刘策行事,应当野心不小,这是好事, 这姜浔口中的“四弟”,就是姜浔的嫡系弟弟,姜汤,今岁四十二,而“三伯”就是姜浔父亲姜晏的弟弟,姜明。 原本,当姜泽兵败远东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到姜家耳中时,姜家族人第一时间就是想要集结重兵反击夺回远东。 但关键时刻,姜浔暗中和这几位族中主事说出了真相,这才让他们冷静了下来。 其实,这次族人们兴师动众来远东唯一目的就是要确认刘策的身份,近而让他“认祖归宗”。 姜明说道:“只要刘策真的是我姜家子孙,且肯恢复本姓认祖归宗,那我姜家定会全力支持他的野心霸业,只是如何要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就得靠二郎你来拿主意了……” (本章完) 第570章 感叹 第570章 感叹 …… “三伯你怕是不知道,让刘策认祖归宗这点才是最难的……”姜浔一脸苦色的对姜明说道,“如果真有这么容易,我早就让他认祖归宗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去说。” 姜汤闻言,不解地问道:“二哥,你这话是何意思?多少人想进我姜家的大门当一奴仆都不可得,他刘策难不成还要对此抵触么? 我听说了,那个冒充睿儿的陈伟,当初可是屁颠屁颠以姜家名义四处招摇,乐的那叫忘乎所以……” 姜浔罢罢手说道:“别提姓陈的那个东西,这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糊涂最丢人的事, 四弟,你是真的不知道,这刘策不能按常理来衡量,就那陈伟泼皮和他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他在远东这些年,一切都是自己打拼而来,不但没收过我姜家一点恩惠,反而还替我把远东的隐患尽数填平, 你们说如他这样的人会在乎施舍而来的荣华富贵么,想用家世身份让他收心,以我这几年对自己儿子了解, 怕是不可能的,要有用的话,我早就和他直言了……” 想到这里,姜憬向姜憧和姜沛投去一丝求解的目光,结果从二人的眼神也只得到无法理解的目光。 等老丈一家离开后,姜憧对两个弟弟说道:“两位,你们说咱这四弟是不是很有本事?” 由于黄覆作乱,他所管辖的几处县郡物价都是飞涨,所见过的猪肉最便宜也要涨到二百多文一斤,这莫说是普通百姓,就算是一般的地主人家都吃不起啊。 最后就是新铸造的钱币精美,一文顶过去三五文,这样一来,咱这些干农活的当然也能隔三差五的吃上一顿肉了……” 真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再说了,你亲生儿子这些年在外边吃了这么多苦,若颜替他享受本该属于她的生活,你就不想着好好补偿他一下? 姜明道:“不急,难得来一次远东,我要仔细体察下这里的民情,看看这位汉陵侯的理政能力究竟与我们有几分不同……” “嗯……” 姜憧点了点头,暗道:“不想还有这般神奇的罐子啊……” 姜明闻言一笑:“瞧二郎这话说的?现在告诉她真相你也依然可以当若颜是自己女儿啊,何况若颜知道真相现在也不会有半点损失, 听说这孩子可是饿着肚子在吃人的战场上苦苦挣扎,能活下来走到今天这地步,这其中遭的罪,你们就算不说,我这把老骨头也能体会的到……” 神都余家自侯爷死后就此没落,因为正府内没有男丁,旁系借此机会霸占了余府产业,加上高密之乱爆发,姜若颜生父的姬妾和三室夫人,也只能各自沦落他乡求生…… 今天是收割谷麦的日子,我特意从城里的肉罐铺里买了一罐肉和一罐蔬菜,如果几位公子哥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用完午饭再走?” 而在离姜浔几人不远处,姜浔的儿子们,姜憧、姜憬以及姜沛三人正围着一个刚从田地收完谷子回出来的农户转悠。 三人连忙推辞:“不麻烦了老丈,我们也就随便问问,待会儿我等随家人还要去往他处,就不耽误你们一家了……” 老丈见姜憬面露疑色,又觉得这几个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并没有寻常富贵人家的气势凌人,索性笑着和他们开始解答起来: “几位公子爷是不是在想,为何这肉这般便宜么?” 姜憬拍拍姜憧的肩膀说道:“大哥,不要再伤感了,我们这次来远东,不就是为了让四弟认祖归宗回到姜家么?” 姜沛摇摇头,苦笑道:“是啊,可当初谁又能想到,这刘策居然就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四弟,怪不得当初见到他时就觉得分外亲切,给人感觉特别舒服……” 兄弟三人这话倒不是虚伪做作,而是能体会农民辛苦劳累,如何能再吃他们的饭食?纵使他们如今生活不错,也不能随意让人破费…… 听完老丈的话,兄弟三人不住微微点头,毕竟他们也都是一方官员,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老丈说道:“这位公子爷好眼力,我这罐子里的肉和垫底的菜叶一起,足有十二斤重,这价格也便宜,一共就一百八十三文钱……” 姜憧指着地上一个肉瓷罐彬彬有礼的对年长的农户问道:“老丈,敢问你这罐子内所装是何物啊?” 姜憧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咱四弟会有这般的成就,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外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唉……” 再说了,她现在身份也是一品诰命夫人,那是何其的尊贵?咱姜家这些年哪里委屈她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养女放弃这么优秀的亲生儿子吧? 先不说刘策会不会认,就怕若颜知道这消息就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而且要吃肉的话直接取来烹制就行,啥调料都不必放,直接煎炒都可以,这味儿别提多美了……” 姜沛也说道:“是啊,大哥,咱们应该为能有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四弟感到欣慰才是,等见了他,定要与他好好增进感情……” 三人忙点头,姜沛拱手说道:“还请这位老丈能替我等解答一二……” 姜浔闻言,心中更是有些内疚,对与刘策,他这做父亲的真的是亏欠了他太多太多,的确该好好的补偿他一番。 这妇人便是姜若颜生母,顾氏。 姜浔叹着气摇摇头:“这让我如何跟他去说?难道我告诉他,你本名叫姜睿,是我姜浔的第四个儿子? 以后姜家一切资源尽数由他调动,就看你的能力如何了,毕竟这是你儿子,你就自己拿主意看着办吧……” 对与两个弟弟的安慰,姜憧用力的点了点头,同时将目光瞥向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一辆红色那车上。 姜沛想了想,对老丈问道:“老丈,敢问这肉瓷罐里的肉都是用啥腌制?我这么站着都闻到一股酒香气息。” 车厢之内,坐着两名气质华贵的妇人,皆是不到四十的年岁。 姜汤见姜浔神色黯然,忙对姜明说道:“好了,叔伯,你就别说了,想必几位晚辈和自家的婆姨都等急了,还是早些动身前往冀州吧……” 姜憬说道:“讲真,反正比我要强,他的能力当年第一次与其相见之际,在汉陵就见识到了……” 姜明挥挥手:“姜若颜毕竟是外人,虽然我知道你真的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可毕竟不是我姜家血脉,也是时候告诉她实情了, 其次就是军督府大力扶植畜牧业,这牲口有了人精心照料也就不怕得病,这产崽也就多了起来,牲口一多,这肉价格也就下来了, 老丈说道:“几位公子爷,这里面的都是用料酒和精盐以及一些蒜姜的佐料泡制而成,取出来直接放在锅里烹制就成,味道可鲜美了, 坐在左边一人便是史云澜,而右边一个妇人,显然衣饰并没有史云澜华贵,但浑身上下也是透着一股子名门气息。 这样的年轻人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我姜家的人,二郎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能让刘策恢复姜姓,那姜家下一任族长之位就属于他的, 姜浔说道:“可是,若颜毕竟跟了我二十年,就怕这真相她接受不了啊……” 首先自他管了远东这片土地后,废除了一堆税赋,又鼓励农事,这才让咱们这些百姓有了闲钱, 边上的姜憬仔细打量着这肉瓷罐,忽然问道:“老丈,这罐子肉怎么也有十来斤吧?不知要价几许?” 姜浔闻言微微一笑,对与刘策的能力,他是有着万分的自信,就算是整个姜家的主事加起来都未必有他强。 可如今眼前这么一个肉瓷罐里的猪肉,还是腌制过的,居然才卖一百八十文?这着实让他感到惊讶,要知道哪怕在太平时节,这猪肉价格也从未低过五十文钱一斤啊。 望着姜明从一名农户手中接看精铁打制的曲辕犁和锄具不住点头的情形,姜浔心中一股自豪感是油然而生。 姜憬闻言一惊,仔细开始打量起这肉瓷罐,他身为南方一府太守,自然是知晓眼下时节这物价有多么惊人。 见姜憧三人拒绝,老丈也就不再相劝,又寒暄了几句后,就继续去忙活了。 老丈闻言说道:“几位公子爷,这其中的门道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汉陵侯啊, 当年为了利益把你送给他人寄养结果就此失散?然后再说若颜其实是神都余家的女儿?与我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姜家这次好不容易找到顾氏,就是为了让她跟姜若颜相认,毕竟现在姜若颜已经和刘策结为连理,又已生为人母,且这地位也稳如磐石,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姜汤刚要说什么,却听姜明说道:“好啊,威武不屈、贫贱不移,不依靠家世背景,全凭自己在世上站稳脚跟打下一整片基业, 何况这次不是也将她生母顾氏带来了,是让她回归本姓的时候了……” “这么便宜?” 老丈笑着说道:“这位公子爷,这叫肉瓷罐,里面所装解释腌制好的猪肉,我和你们说,这可方便了,放在里面的肉至少三个月不会坏, 同时,将顾氏接来还有个目的就是要告诉她,我姜家是很守承诺的,依然履行了当年的合约,就算你们落魄了也同样没有亏待你们的女儿! 史云澜望着坐在身边一脸紧张的顾氏,对她微笑着说道:“顾夫人,你也不要紧张,离永安还有些时日,你可以趁此时间好好调整下心态,想想见到她该说些什么。” 顾氏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良久才开口说道:“二十二年没有见到冰燕,就怕她见到我这娘会怎么怪我啊……” 史云澜闻言,同样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呢?不知道我那儿子知道真相会怎么想我这做娘的,会原谅我么……” (本章完) 第571章 团聚 第571章 团聚 …… 九月十二日,永安城外…… 姜若颜自一大清早就开始在南门城外等候,随同他一起等候的还有卫稷、卫瑛、沈碧以及姜朴和姜若茜等一大队城中官吏,准备迎接自己族人的到来。 两日前姜若颜就收到了信书,算算时间姜家大队也就在今日抵达永安。 一年多不见家人,姜若颜自是很思念父母,也思念几个从小照顾自己的几个兄长。 这一次他们来远东在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不知道对与刘策淡淡所作所为他们会如何对待。 本来这种场合,刘策也应该出现的,但无奈这两日,军中配备了新式军械,他正忙于巡视至今未归,这才没有和姜若颜一起等候。 不多时,南门前方一片黑点从水平面浮起,紧接着一队人马奔腾而起 “来了……” 几个兄长也是连忙起哄问道。 姜明说道:“那六七十万人顶什么用?都是一群没见过血的新兵,和一般百姓相比也没什么两样, 跪在史云澜身边的顾氏,望着人群中那道极其娇艳靓丽的身影,心中更是激动不已,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余冰燕?阔别二十二年的女儿啊…… 行完礼后,众人跟随着姜若颜一道向城内走去,因为早已通知城内百姓今日有军督府贵客到访,所以早早就有保安司的要员一起协助负责来客的安全。 史云澜忙上前搀扶起姜若颜,爱抚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抚去她眼角的泪滴,说道:“颜儿啊,你现在已经贵为人母,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自己的夫君,知道么?” 姜昂说道:“三兄,其实这事也急不得,应该循序渐进,然后让刘策主动认同自己的身份才是……” 车里两个老头,一个叫姜晶,另一个叫姜昂,也都是和姜明同一辈的族内主事长老。 “女儿知道……”姜若颜将头枕在史云澜的怀中,轻声抽噎着。 “吁……” 姜若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卫稷圆滑,笑态可掬的抢先一步抬了抬手说道:“各位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等必要的礼数完成后,姜若颜引着姜浔夫妇和几位兄长来到后厅内,等各人入座后,姜若颜当即忍不住跪在二老面前:“父亲,母亲,几位哥哥,若颜好想你们啊……” 姜晶也连连称是:“窥一斑可见全豹,自我们到远东以来,一切所见所闻都是无比的新奇, 姜浔咳嗽了两声,阻止母女相逢的举止,等两人分开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颜儿,现在你地位何其尊贵,时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切莫让自己和自己丈夫蒙羞,明白么?” “好香啊……” “循序渐进?那要循序到什么时候?”姜明一听,这脾气也就上来了,“再循序下去,就怕这天下更乱,我们姜家就要被黄覆给灭了……” 姜浔点了点头:“你能这么说,为父也就安心了,对了,澈儿呢?” “是啊,妹妹,咱的外甥呢?在哪儿呢?带来让我们看看……” 史云澜感觉到顾氏情绪的波动,将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让她不要激动。 姜浔一行人也见到了站在城门正中的姜若颜,发现自己女儿比之一年前更加光彩照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翻身下马,将一家人都接了出来。 姜明一生极好美食,闻着这股肉香味,喉结是不停滚动,心下打定主意等到军督府处理完要事后,一定要来这里大吃一顿。 姜昂捋着白的山羊须,不住点头说道:“早就听闻冀州被胡人占据十余载,不想这姜浔四子不单将它从胡人手中夺了回来,还把这里打理的如此风风火火,当真让人佩服不已。” “不行,老夫得忍,等要事处理完后,再来这里看看……” 其他不说,就说那队护送我等的士兵,观其气势怕是比之我们所见的南军精锐还要精悍几分……” 姜昂和姜晶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姜晶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这样的一支饥民组成的队伍,该如何对付呢?” 不要以为手上有一把刀,身上披层甲就能称之为兵了,只要没见过血,没上过战场就都是一群持刀的民户而已,不要对他们有太大指望, 方才那叫萧煜的百长和他麾下的士兵各个面带肃杀之气,那才是该有的精锐气势,和他们一比, 听姜明这么说,姜昂和姜晶心中不满也就减少了不少。 奔腾的骑兵队伍来到距离门外十步距离,为首的萧煜喝住胯下坐骑,翻身一跃来到姜若颜跟前,拱手说道:“启禀诰命夫人,姜氏已到永安城外。” 而城里的百姓也十分配合,尽量不影响军督府贵客的到访,井然有序的行走在街道两侧,为贵客让路。 不对,压根就指望不上,都是兵怂将熊的玩意儿,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胭脂气息,唉,我说江南的吴侬软语怎么也不该把人的骨头都酥的没了劲吧……” 姜明闻言轻笑一声:“这才是我姜家子孙才该有的作为,说明姜家四郎对公务很是上心,不会被俗世轻易干扰,好事啊,哈哈哈……” 姜晶话未说完,姜明立刻打断他,讥讽道:“南军精锐?别开玩笑了,那也有脸精锐?大把银子下去,连一群瀛寇都搞不定,真是污辱了精锐这个词汇, 姜浔闻言,抬头望去,眼神向四周打量了一阵,却未发现刘策身影,不由眉间一凝,本能想要开口询问,可发现场合不对,这才硬生生止住了到口的话语。 姜若颜擦干自己泪水,对姜浔说道:“女儿一定谨记父亲教诲……” 正当三人在车内闭目养神之际,车外一阵烤肉香味扑鼻而来,姜明登时有些忍不住,挑开窗帘看去。 姜明不再理他,继续望向车帘外那车水马龙的情形,良久才继续说道:“现在,该想想怎么让刘策认祖归宗,这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啊。” 姜晶说道:“三兄,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他黄覆的军队也是一群泥腿子,起点也并不比我们治下的各路大军高多少,怎么就不一样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军督府外,秦墨、叶斌带着一众官吏也早就开始恭候,等见到姜浔一大家子,行完礼数后将他们客气的迎了进去。 姜若颜和身边的侍女小声嘀咕几句,侍女应声缓缓退出厅门,不多时,奶娘抱着一个婴儿回到了厅内。 南军就是一群不经人事的孩儿军,银枪蜡头,关键时刻就是硬不起来,真是丢人现眼。” 姜昂奇怪地说道:“不会吧,三兄,我们姜家好歹也有六七十万大军固守各地,他黄覆有这能力吃下来么?” 就怕有人登高一呼,把他们集结起来实现目的,那造成的破坏是不可估量的,没见河源、靖泰的段洪之乱才过去多久么?” 姜明闻言,拉下车帘,对姜昂和姜晶二人说道:“所以说,你们活了一辈子,都快入土了还是不如姜浔这个后辈知道的多, 姜明坐在车厢内,通过车帘望着城里的景色,不住点头,轻声和车里另外两个老家伙说道:“瞧见没,这姜睿不单打仗厉害,治理城池也是一把好手啊,嗯,我姜家有这样一个虎子当真是老天的眷顾啊……” “嗯,萧百长一路辛苦了,且先下去休息吧……”姜若颜宽慰了一声,尔后目光继续锁定在那一片越来越近的黑点中。 “这就是我女儿?冰燕……” 剩下的也就烂命一条,只管跟着黄覆卖命就行了,这样的人一个两个不可怕,一群两群也不可怕,哪怕几万人也不必担心, 一见到刘澈,姜浔顿时激动的起身上前,嘴里不住嘀咕着:“呦呦呦,澈儿,来,爷爷抱抱……” 姜明笑着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姜浔家的四郎最有资格回答你们怎么做,等见到他后,向他询问一下不就知晓了么?” 黄覆手底下那些军队都是饥民组成的队伍,什么叫饥民你们懂么?就是没饭吃一无所有的百姓,既然都一无所有了他们还会怕什么? 却见不远处街角上一家新开张不久的烧烤店外满是人头攒动,但店内传出的香味让姜明食指大动。 不多时,二百多人组成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南门之外,姜若颜看到姜浔的身影时,激动不已,忍不住想要上前拜见,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如今这种场合不适合她这样去做。 会客厅内,宋嫣然早就命下人准备好了精致的茶点,甚至亲自到厨房,监督厨子准备午饭…… 姜晶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刘策,哦不,姜睿也真是的,我们姜家不远数千里赶到永安,居然不来迎接,还去处理什么军务,真是好大的架子……” “咳咳……” 姜若颜捏了捏自己的玉掌,望着远处浮现的人影,内心激动无比。 最后,在辈分最高的姜明带头下,姜家一门齐齐跪在姜若颜和卫稷跟前,行以拜见礼:“姜氏一门拜见怀王,见过诰命夫人……” 姜晶尴尬的说道:“三兄所言甚是,都是在下眼拙了,请莫要动怒,等回去再好好调教调教他们……” 姜若颜这才反应过来,也忙说道:“各位快快请起,无需多礼,族亲一路劳顿辛苦,府上已备好酒宴为大家接风洗尘,还请速速进城……” 姜若颜闻言,抿嘴一笑,忙对姜浔纠正道:“爹爹,你是不是激动坏了,这是你外孙啊,什么爷爷?姥爷才对。” 姜浔心下一紧,自知失言,但依旧面不改色:“爷爷也好,姥爷也罢,都是咱姜家的子孙,有什么分别呢?来,澈儿,让我抱抱……” 刘澈虽然只有三个月大小,但见到姜浔这个陌生人向自己靠近,当即上下不停挥动小手,阻止他靠近自己,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 一号十更 (本章完) 第572章 无中生友 第572章 无中生友 …… “哇啊……” “澈儿乖,不哭,这是姥爷,别怕……” 刘澈被姜浔吓的忍不住哭了起来,姜若颜无奈之下,只好抱过他好生劝慰起来。 史云澜看不下去,起身对愣在一旁的姜浔埋怨了一句,尔后小心翼翼从姜若颜手中接过刘澈,十分娴熟的哄着他,不一会儿就让刘澈安心下来。 见刘澈不再哭闹,几个兄长也纷纷上前逗弄起着自己外甥(侄子),纷纷夸小家伙长的俊朗可人。 姜浔抬头凝望着这自己的孙子,最后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坐回自己位置上,端起一杯茶犹自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嫣然遣下人来传唤:“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宋夫人让大家可以入席了……” “嗯,知道了……”姜若颜应了一声,然后对父母和兄长说道,“爹,娘,几位兄长,请随若颜前往迎客厅用饭吧……” 姜昂和姜晶无奈,只好尽量离他远一些,免得自己跟着丢人。 一进迎客厅,就见府厅内满是人头簇动,不由让刘策微微蹙眉,心道:感情这么多人都是打算吃喝都要我招待了? 刘策闻言,闭目沉思片刻,然后一脸肃然的凑到姜浔跟前小声说道:“岳父大人,你说的这位朋友可能是你自己吧?” 姜明狼吞虎咽的吃下一个面饼,抹了抹嘴,说道:“怕什么?丢人?这是咱自个儿家,哪用讲这么多的规矩?” “我儿子就是我儿子,为人豪迈,细节得到,嗯……” 三兄弟也立刻举杯仰脖喝下杯中酒水,很快厅内气氛活跃了起来。 刘策道:“白麒……” 姜浔望了下厅内满是人影簇动,欢声笑语的情形,却唯独没见到刘策的身影,登时神色有些失望,在姜若颜耳边小声问道:“刘策还没回来么?” 刘策想了想,又问道:“那么敢问岳父大人,你那朋友为何要让自己儿子流落民间呢?” “孩子,喝酒不要这么急,会伤胃的,再说也没人怪你啊……” “也是……” 刘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先去吃饭,府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本军督也不想他们等太久,免得人说我怠慢他们几位……” “嗯……” 话语间,她想伸手去搀扶姜若颜,却又不敢,只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浔说这话的时候,史云澜也是满脸的期盼之色,望着刘策希望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下得坐骑,刘策对霍青说道:“明年我要进军中原北地,冀北那块儿就全靠你担着了,别给我捅什么篓子出来知道么?” 为表歉意,自罚三杯和诸位赔罪,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务必海涵……”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刘策忽然一笑,小声说道:“岳父大人放心,你有私生子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既然你想认回这个儿子,他也有意愿的话,那就早些相认了吧……” 霍青闻言挠挠头,跟上刘策的脚步问道:“姐夫,这种场合我要不还是避一避吧?” 相对与这几个长辈,姜憧三兄弟就没那么多肠子了,见刘策自罚三杯赔不是,也立马起身举杯对他说道:“好妹夫,多年不见,风采依旧,来,哥哥敬你一杯……” “三兄长,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不是我说你,实在太丢人了……” 说完他狠狠啃下一大口,又对姜若颜说道:“何况,二夫人这般心灵手巧,当真是难得啊,既然是茶点,还不是用来吃的么?” 在刘策起筷招呼一声后,为姜家亲戚的接风宴正式开始了。 众人闻言,这才整了整自己衣冠,把关注点从刘澈身上移开,嬉笑着出了厅门随姜若颜一起前去用餐。 史云澜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立不安的顾氏,又和姜浔互望了一眼,鼓起勇气对姜若颜说道:“颜儿,趁现在还没开席,为娘带你认识一个人,跟我来……” “若颜,这位顾氏从神都来的,你……你认识一下……” 姜若颜说道:“夫君忙起公务来经常废寝忘食,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姜浔满意的看着刘策的表现,不时轻捋着自己的胡须,对身边四弟姜汤轻声恭维之语很是自豪。 姜若颜望着眼前这一切,面含笑意没有多说什么,与宋嫣然四目相对时,宋嫣然欠身对她行了一礼。 “夫君……” 姜昂是不住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宋嫣然抱以一个歉意的微笑,拱手说道:“二夫人莫要见怪,我这位兄长也就贪嘴贪的厉害,一遇到新鲜吃食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刘策这一举动,一直被姜明几个长辈看在眼里,至少从眼下刘策的举止来看,姜明他们对刘策表现是非常满意的。 却又怕他儿子不理解,相互间感情产生摩擦,你说换你是我朋友的儿子,会原谅我朋友当初的无心之失么?” 这一刻,刘策总算体会到了卫稷的烦恼,不过相比他家穷人那种“吃大户”,似乎要容易接受一些,毕竟姜家来的这些个亲戚朋友都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士子,都不缺钱。 见刘策眉头都不皱下,连饮三杯酒,史云澜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 姜若颜应了一声,其实她也很无奈,有时刘策会整夜呆在书房里忙到天亮,他也很无奈,几次劝说都没什么效果。 等姜若颜一行人赶到迎客厅时,却见侧案之上,姜明正吃着炒豆芽包面皮满嘴是油,边上的姜昂还有姜晶是一脸的嫌弃。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尔后踱步来到主桌边,在姜若颜的介绍下,一一见过了姜家各长辈。 说着,史云澜拉着姜若颜走向顾氏身边…… 刘策闻言,放下筷子,对姜浔说道:“岳父大人有话但说无妨,请教二字实不敢当……” 等和各人一一行完礼后,刘策当即聚气倒好的葡萄酒,笑着说道:“诸位,万分抱歉,在下今日公务实在繁忙,没有来得及去城外迎接几位, “这就是姜浔的四子姜睿?嗯,不错,眉宇间透着一骨子桀骜不驯的气势,为人有礼且豪迈,当真是我姜家虎子,不错,不错……” “如果关系不僵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宰他们一笔钱出来,吃我的饭有这么容易么……” 顾氏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唯唯诺诺的回道:“诰命夫人,你这是折煞老身了,切莫如此多礼。” 姜浔心头一惊,眼神不自然的闪躲,试图避开刘策投来的视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完,刘策仰脖一杯酒下腹,紧接着又是倒满一杯再次灌下,就这样连着三杯酒后,将空杯对向四周宾客。 刘策眉头一蹙:“岳父大人但说无妨……” 霍青觉得很有道理,便继续跟在刘策身后步入了府厅之内。 殊不知这一声呼唤,让整个迎客厅里原本喧哗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齐齐向刘策身上望去。 多年来无不是思念着他,他也知道自己的过错想要弥补,却又怕他不理解,唉,换作是你,能原谅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么……” 刘策点点头,向军督府台阶迈去,刚走开两步,忽然回头又对霍青说道:“你这次得调个人随我一起入关……” 姜浔说道:“我那朋友有一个儿子,自小失散流落民间,近日好不容易才发现他的踪迹,想要将他认回家门, 霍青问道:“何人,姐夫你说……” 而此时,刘策和霍青策马来到了军督府门外。 真到了要把真相告诉姜若颜的时候,史云澜又犹豫不决了,毕竟自己养了姜若颜这么大,这份养育之情让她割舍不下,怕现在告诉她实情,受不了这个打击。 姜浔刚要开口,仔细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老夫有个朋友,现在正被一个难题困扰多年,一时也找不到解决办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姜浔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那朋友为了贪图富贵,与他人换子才导致自己亲生儿子意外流落民间, 很快,刘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然后慢慢向主桌边走去。 姜明闻言,边用筷子将豆芽夹到面皮上,边对几个同辈说道:“听到没有?人家汉陵侯二夫人都没嫌弃,让你们一个个都嘀咕什么?” 酒过三旬后,姜浔和姜明互望一眼,在眼神交流过后,姜浔立刻对刘策说道:“刘策,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宋嫣然抿嘴,很是理解的说道:“几位长辈无需客气,三老爷能有这般胃口倒是好福气啊,这也不过是茶点而已,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姜若颜见刘策到来,忍不住轻轻唤了他一声。 姜若颜望着坐在椅子上那个陌生的女子,眉弯微微一蹙,仔细打量一阵后,欠身行以万福礼:“顾夫人,若颜这厢有礼了……” “没问题,白麒是块好料,姐夫你也正好可以栽培栽培他……”霍青当即点头同意。 “这可不行,公务再忙,饭也总该要吃吧?”史云澜闻言,心疼地说道,“万一饿出病来,以后这受苦的还是自己啊,颜儿,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夫君……” 刘策说道:“避什么避?你都喊我姐夫了,那就是一家人,吃顿饭怕什么?” 霍青拍拍马身,笑着说道:“放心吧姐夫,只要有我在,保证将冀北那群胡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顾氏见姜若颜靠近,顿时紧张万分,单手紧紧握着椅把。 “混账东西,你说的什么话!” 姜浔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吐出,忍不住喝斥了刘策一声后,满脸怒容的瞪着他。 “爹,你怎么了?” 由于之前刘策和姜浔之间说话非常轻,姜若颜不明所以,忍不住出声问道。 (本章完) 第573章 何为精锐 第573章 何为精锐 …… “没事,只是有些呛到了……” 面对整桌的族人都懵逼的看着自己,姜浔随口敷衍了几句,舀了一勺鱼翅羹压了压惊。 他这次试探刘策失败,让姜明暗暗摇了摇头,刚准备说上几句,忽然卫稷端着酒杯来到他跟前,笑着说道:“姜老爷,本王早就闻听你的大名,不介意的话,咱俩喝上一杯如何啊?” “王爷客气了,既然是王爷敬酒,老夫又岂能甘与人后呢?”姜明连忙举起酒杯和卫稷对饮起来。 喝罢杯中酒水,卫稷客气的说道:“姜老爷,你们一家子好好聊聊,本王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说着,卫稷又慢悠悠走到另一桌,一一开始敬酒,那架势显然如同一个自来熟一般,一点都不拘束。 等姜明回过神来的时候,却一时想不起该和刘策说啥了,只好继续开始吃起桌上的菜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桌上众人又寒暄一阵后,姜明喝下杯中葡萄酒,咂了咂嘴,对刘策说道:“汉陵侯,老夫早听闻你麾下精兵良将颇多,所以有个问题也想和你请教一下,还望不吝赐教……” 姜明和姜浔听着不住点头,他们承认刘策所言很是有理,而且姜浔更是深有体会,当初就是他最不看好的刘策,领着一群流民组成的诏安部队,击溃了不可一世的呼兰人。 姜浔和姜若颜忙对说道,尤其姜若颜,她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总算放了下来,再也不用担心看到刘策和姜家反目成仇的那一幕了。 良久姜明才抬起头对刘策说道:“汉陵侯啊,你说的这些也甚是有理,按你所言的话,这精锐之师应该是战无不胜了吧?” 姜明一口将水煮牛肉塞入口中,待咀嚼完后,对刘策问道:“汉陵侯,老夫想问问,何为精锐之师?” 刘策摇摇头笑道:“姜老爷,这世上不败的军队并不存在,所谓的不败是指军心不败,哪怕输上百次千次,依然有着必胜信念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无不胜!” 姜明放下筷子,望着刘策,点了点头:“汉陵侯说得好,那么老夫想问一下,如何才能打造一支精锐之师驰骋沙场呢? 而且,这些时日经已察明,一切都是姜泽擅自违反族令与军督府为敌,为此族内已经将姜泽除名, 大周数百万大军为何毫无作为,遇敌不敢向前,畏胡如虎,屡战屡败,最后甚至习以为常, 可惜这就是一个怪圈,跟刘策前世几乎每一个朝代都差不多,不断的轮回。 “好,汉陵侯这一席话,当真是让老夫茅塞顿开!”姜明兴奋的大喊一声,“汉陵侯,这次前来远东,除了探望亲人之外,老夫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最终导致整个军队烂成一片,变得毫无斗志可言,堂堂雷霆军尚且如此,大周其他地方官军怕是更加的糜烂…… 所以强军之路,首要就是军纪严明,士兵的军饷绝对不能拖欠,如果这点都做不到,莫要说精锐,就算是合格的士兵都休想练出来!” 姜明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吃了几口菜继续说道:“汉陵侯,方才进城的时候,老夫在街角看到不少胡人还有瀛洲人装束的武士浪人,他们这是……” 并在海内外发布了悬赏通缉令,而汉陵侯你,则可以代我姜家管理远东一切事务,我等不单不会阻扰,还会给予你莫大的支持!” 刘策对姜明所说让自己代理远东七省的事很是不满,不过姜家把姜泽开除族籍还是让他心中很解气的,只能说姜家很识时务,懂得进退。 倭寇强么?对明廷来说确实很强,可戚少保用一群只训练了几个月的矿工就打的倭寇抱头鼠窜,直喊爸爸,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策儿,还不快谢过三爷?” 本以为这支部队是我姜家的骄傲了,可未曾想,在军督大人手中正规交锋却是一战而殁,你可否给我等讲讲你心目中的精锐之师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成为真正的士兵后,再逐渐培养他们的自信心,让他们从骨子里就觉得理所当然该击败将要面对的敌人, 首先,军纪必须严明,严禁自己的部队扰民,听从上司指挥,否则一切无从谈起,这是立军最基本的条件, 刘策拱手说道:“既然是三老爷询问,那晚辈自是知无不言,其实所谓精锐部队,也都是一步一步培养起来的, 以明朝军队为例,开国初年明军能北击大漠,威震边塞各部,但到了嘉靖年间,南方正规军居然被一群倭寇打的满地找牙,最后甚至几十个倭寇就直逼金陵城下。 说实话,我姜家史上也不乏有过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但无一不是被敌人所覆灭,尤其去年我姜家的火神营,更是折损在你汉陵侯手中, 姜明听完刘策的话,和姜昂跟姜晶两人相互窃窃私语一阵,不住的点头。 所以,军饷是成就一支强军最为基本也是最为重要的因素,作为后来人的刘策对这个问题一直看的十分透彻,坚决杜绝底下之人克扣将士军饷,一经发现必会革职严加查办。 姜明又是点了点头,思索一阵,和姜浔夫妇使了个眼色后,就自顾自的开始吃起桌前的酒菜来。 军饷充足,待遇提升,赏罚恩明,让将士明白自己为何从军,这样,军士们就能拥有强大凝聚力,近而挑战一切可能发生的艰难险阻, 最后,那就是要将练成的军队拉到战场上经历几场血战,唯有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军士,他才能真正有资格成为一名士兵, 可偏偏这种水平的军队在当时整个大明军中不多见了,直到万历年间,军中上司克扣下士的情况好转后,明军的战力才恢复了过来。 刘策嘴角一扬:“这些都是军督府治下的子民,只要他们遵守律法,自然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反之,他们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些文官什么吹的倭寇刀利、人狠,在戚家军面前就是如同一个99级拿屠龙的欺负刚从新手村出来白衣玩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刘策说道:“三老爷请讲……” 刘策颌了下双眼,冲姜明拱手说道:“姜老爷但说无妨,晚辈知晓的一定全部告之与您……” 刘策这番话是这些年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其实,如果大周部队能做到第一步足兵饷、严明军律的话,那他们就是合格的士兵,也不会有眼下这种四分五裂的局面了。 这种现象到了晚清时期更甚,大部分军队都无法足额发放军饷,八旗子弟的日子各个穷困潦倒,甚至都不如自己昔日的包衣、阿哈,唯一算的上精锐部队的当时也只有淮军一支了,那也是军饷足额才有的硕果。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将士的军饷必须足额发放,这是成为精兵,严肃军纪的先决条件, 刘策说道:“敢打硬仗,永不服输,迎难而上,不畏强敌,方为精锐之师……” 到了这个时候,一名普通的良家子就正式从一名新军将士,从内而外脱胎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而老兵,就是所谓的精锐!” 刘策笑着点点头,薛如鸢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只因他对这种陌生的宴席很是恐惧,刘策自然是不会让她出现在这大厅广众之下为难了,毕竟现在的薛如鸢是自己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姜明捋看下胡须说道:“姜家已然知晓你跟姜泽的恩怨,对你占据远东七省的事,不会再予以追究, 对内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却是津津乐道,奋不顾身,创出了什么三日纵法,七日同乐的卑劣恶举,这其中究其何由? 晚辈曾在雷霆军和地方官军中待过是数年,深知这一切根由之一,便是军饷拖欠而让军心涣散, 再后来建奴入关后,再次步入了前朝的轮回,八旗战力成为摆设,所谓的八期子弟到了乾隆年间已经完全退化成一群只会逗鸟遛狗,到处吹牛的纨绔子弟。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桌的宋嫣然起身来到刘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夫君,我去给薛姐姐送菜,先行一步了……” 究其原因可以看出,除了戚家军训练方式外,只是做到了太祖时期那种最基本的士兵保障水平而已。 “夫君,快谢过三爷爷……” 刘策硬着头皮对姜明说道:“既然如此,晚辈就谢过三老爷了,不过,如果有姜泽狗贼消息的话,请您务必要通知晚辈,这个人晚辈要亲自将他正法,用他的血肉,祭奠我军中战死的兄弟。” 可惜这终究只是昙一现而已,萨尔浒大败后,明军的军纪再次一落千丈,所谓的精锐都是一群拿足额兵饷的家丁而已,他们战力过人,不输建奴,但注定给华夏文明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可惜,淮军严格来说也是一支私兵,根本不会鸟螨蜻朝廷的指令。 刘策接着说道:“严明军纪后,就是操练军士的步骤了,这也是一支精锐部队必经之路,也是任何军队都无法避开的要素, “代你姜家管理远东?你怎么不去问问,这远东还是姓姜的么?” 王朝初期的军队之所以战力如此高昂,那是因为军纪严明,罕有上官克扣军饷的事情发生,但往往从中后期开始,军中都开始弥漫起一股贪污的风气。 史云澜望着宋嫣然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来到刘策身边小声问道:“孩子,宋姑娘还没有喜么?” 刘策闻言笑道:“岳母大人,你为何会关心嫣然的事?” 史云澜叹道:“孩子,你的后嗣实在太淡薄了,老身见宋姑娘这身子也不像是不会生育之人,你,你可不能缺幸了人家……” 刘策闻言,心中不停叫苦,是自己不够努力么?和宋嫣然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方法都试过了,可每月一次的月事准时到来,一次次打破刘策的念想,他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刘策尴尬的说道:“多谢岳母大人关怀,小婿会努力的……” (本章完) 第574章 不免之夜 第574章 不免之夜 …… 当夜,宋嫣然安排好各人的住处后,刘策和姜若颜分别被姜浔跟史云澜叫到自己的房间内。 姜浔认为,有些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也是时候让这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也许他们知道后一时间会难以接受,但二老相信时间一久他们都会认同自己身份的。 史云澜房间内…… “娘,你这么晚还不歇息么?” “颜儿,把门关上,为娘要跟你说件大事,你要有所心理准备……” 见母亲一脸郑重的神情,姜若颜依言将房门带上,随着她进入内屋。 猛然间,她看到屋里还坐着一个女人,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顾氏,不由让她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史云澜拉着姜若颜的手来到战战兢兢的顾氏跟前,尔后退到一侧,正色说道:“颜儿,跪下,拜见你的亲娘……” 身后的刘策听着姜浔说着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脸上神情顿时凝的更重了。 姜浔说道:“你左边肩胛上有个梅胎记,还有,你我之间的血液相融,我断定,你就是我姜浔一直苦苦寻找的四郎,对了,还有这个……”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啊……”顾氏哭的是泣不成声,不停的自责。 “住口!我不叫冰燕,我是姜家的人,我叫姜若颜!”姜若颜愤恨的让顾氏闭嘴,阻止他说下去。 姜若颜无力的坐在圆桌前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氏,不知该说什么好。 听完姜浔的描述,刘策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瞟了那几张牌位一眼,就对姜浔说道:“岳父大人,小婿的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会轻易给人下跪,还请你收回成命……” 刘策闻言,停下叫步,眼神变得是坚定无比:“岳父大人,对与这件事,我只能以一句话来回复你, 这二十多年来,我享受的一切本来是该属于刘策的?天哪,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姜若颜对史云澜说道:“娘,这些年都是你在养我疼我,我只认你是我娘,我是姜家的子女,这么一个陌生的女人想要认亲,恕我绝对无法接受!” …… 姜浔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承认么?四郎,认清现实吧,你身上流的就是我姜家的血……” 笑话,让自己下跪?那是断无可能的,别说这几个牌位,就算把他们的魂魄请来,也绝对不会怂的跪下。 顾氏闻言,掩面哭泣,猛地跪在姜若颜面前:“我知道,我不配做你母亲,冰燕,我也不乞求你能原谅我,只要见你活的好好的,也就知足了……” 良久,姜浔回头对刘策说道:“刘策,今日老夫就告诉你实情,你就是我姜浔失踪多年的孩子,四郎姜睿……” “这不是故事,你真的是我姜浔失散多年的儿子,不然,这次族人为何会兴师动众来到远东见你,又对你占据远东七省的事既往不咎呢?四郎,认祖归宗,恢复姜姓吧!” 史云澜的房间内,得知真相的姜若颜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一把抓住史云澜的手,连声追问道。 “顾夫人,快起来,不能跪!若颜,快扶你娘起来,哪有娘亲给自己女儿下跪的?” 见刘策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姜浔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等姜浔差不多摆完的时候,才回过头对刘策指着那些牌位说道:“这些都是我姜家各代极富名望的族人,他们的牌位本是供奉在祠堂之上的, 姜浔将几位姜家名人的牌位摆列整齐,而刘策一直站在边上,没有半点上前帮忙的意思。 说毕,刘策大步踏出了书房大门,留下姜浔一脸苦恼的愣在原地…… “臭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姜浔眼神顿时变得极其严厉,“这些姜家的祖宗也是你的祖宗,今日你必须得给他们跪下!” “办不到!”刘策当即拒绝道,“岳父大人,小婿不会莫名其妙的给人下跪,更何况是几个牌位,当然逝者已矣,祭拜他们倒也并无不可,只是如果以祖宗名义让小婿跪下,万万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盼来与家人的团聚,不想尽然会是这种结果,自己不是姜家的人,只是利益交换的筹码而已,区别是刘策命不好,尝尽人间冷暖,而自己却心安理得的霸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如何让自己接受? 这可苦了史云澜,她用力想将顾氏从地上扶起,泣声说道:“使不得,顾夫人,起来再说,你可是颜儿的生母啊,颜儿,别愣着了,快把你娘扶起来,她身体本就不好……” 姜若颜望着顾氏,又望向史云澜,忽然一把推开史云澜,边后退边说道:“我不接受这个事实,也就是说刘策才是娘的亲生骨肉,我就是别人不要的野孩子? 史云澜说道:“颜儿,坐在你眼前的女人顾氏,就是你的生母,而我只是你的养母,今日你们母女团聚,赶紧给你娘跪下磕头。” 史云澜上前去搀扶顾氏,又不住劝姜若颜,然而无论顾氏还是姜若颜都是依旧一动不动。 只见顾氏摇头拒绝了史云澜的搀扶,对姜若颜说道:“冰燕,我自知对不起你,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给你赔罪了……” 史云澜鼻子一酸,哽咽地说道:“颜儿,娘哪里不认你了?只是顾氏才是你的生母,你和她相认,娘也还是一直将你当自己女儿看待的啊……” “不,我不接受,娘你在骗我对么!” 姜若颜抹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对来到顾氏跟前,一甩左手袖臂负于背后,对她说道:“起来吧,我是绝对不会认你当我娘的,我娘叫史云澜,我没有你这样一个抛弃自己子女的母亲!” 说完,姜若颜瞥了顾氏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史云澜想阻拦也已来不及了。 刘策挥手止住姜浔说下去:“抱歉,岳父大人,兴许一切都是巧合,身上胎记相同的人比比皆是, 一出书房门,却见姜若颜捂着脸从长廊内跑来,刘策见之,知道她此刻肯定也得知了真相,立刻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这是我从苏州城外那间你曾待过的寺庙内寻来的,你就是我儿子姜睿,四郎……” …… 刘策眉头一皱:“还请岳父告诉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小婿绝对不会下跪,如果岳父不愿意告之,那还请将这些姜家的牌位重新收起。” 书房内,刘策出乎意料,一脸平静的听完姜浔的话,最后只是抱以一个淡淡的微笑,至始至终脸上神情都没有半分变化,急的姜浔是差点要跳脚。 顾氏一把从椅子上直起,对姜若颜说道:“冰燕,你……” 而顾氏却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对与眼前自己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她是万分的痛心。 “睿儿……” …… 话毕,却见姜浔对着这些姜家祖宗牌位跪下,自言自语地说道:“姜家列祖列宗在上,天可怜见,让我姜浔有生之年能寻回四子姜睿,今日,不孝子孙姜浔就让四郎姜睿认祖归宗……” “岳父大人,你的故事讲完了?” 这一次我特意将他们请来放在这儿,我想让你给这些长辈们磕个头,跪下吧……” 不想,刘策的话引起姜浔极其的不满,他嘴角抽搐着跟刘策说道:“听着,这些姜家的列祖列宗有资格值得你屈膝,我命你即刻给他们跪下!” 刘策闻言,闭目捏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姜若颜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般:“娘,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要将女儿抛弃,不认女儿了?我改还不行么?” 姜睿是刘策,但刘策,不是姜睿,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刘策闻言,来到书桌前的牌位前,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五六年前,我知道这个真相也许会欣然接受,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故事而已,你们是如何断定我就是姜睿的?” 姜若颜闻言,满脸震惊的望着史云澜:“娘,你方才说什么?” 姜浔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和你说这个事的,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却又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史云澜拍着姜若颜的手说道:“颜儿,顾氏真的是你的生母,以后你要好好孝顺她,知道么?” 你手上的胎布也只能说明你儿子也许和我待过同一个寺院,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能说是巧合而已……” 只见姜浔从怀里摸出一块婴儿裹布,上面绣有一个红色的“睿”字。 再睁眼时,他踱步向门外走去,在经过姜浔身边时,对他说道:“岳父大人,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刘策……” “颜儿,怎么跟你娘亲说话的?”史云澜见场面似乎开始失控,姜若颜居然说出这种冰冷刺骨的话,也不由加重了语气责备道,“当年你娘也是生不由己,如何能怪她呢?” 说着,顾氏向姜若颜不停的开始磕头告罪,姜若颜见到这一幕也只能以泪洗面,冷眼看着她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此时的刘策书房之内…… 当刘策在长廊半道截住姜若颜的时候,她不顾一切扑入他的怀中,泣声抽噎起来。 刘策静静地轻抚着怀中妻子的哭泣,无声的哀叹了一声,望着挂在半空中的半轮明月,心道: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免之夜,这个打击对若颜来说,怕是前所未有吧? 刘策毕竟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只不过占据了在战场上被吓死的原主人,相对姜若颜而言,精神意志自然要强硬的多,这种荒诞的事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刘策只有一个,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休想改变他! (本章完) 第575章 交易 第575章 交易 …… “也就是说,刘策不愿认祖归宗,回归我姜氏门下?” “三伯,请再给我一些时日,让好好劝劝刘策,毕竟一下子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换谁都无法接受……” 翌日清晨,姜浔在姜明房中和他商议昨夜认亲的事情,然姜明听闻姜浔的话后,却表现的并不意外,似乎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样。 “既然刘策不愿意现在回归姜氏一门,那就不必再强迫他了……”姜明端着茶水说道,“只要他明白自己身上流着姜家的血,是我姜家的子孙就行了,剩下的慢慢来,急不得……” 姜浔一愣,对姜明说道:“三伯你这话是何意思?” 姜明笑着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衣冠,向姜浔解释道:“本来我是十分想让刘策认祖归宗,但自从到了远东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让我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仔细想想,远东的百姓现在都是以刘策马首是瞻,如果这时让他改回姜姓,眼下这种良好的局面会不会就此打破,产生对他极其不利的影响? 你在远东几十年,这其中的门道应该比我们更有体会,刘策若真认祖归宗恢复姜姓固然是好,但他执意不愿意那也就无需勉强, 仅从视觉判断,那些刀和矛头怕是超过了十万件不止,还有一张张合计一石力的步弓,这还只是兵械库的外围而已。 姜浔思索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尔后叹道:“只是昨夜和他把事情真相挑明,我怕刘策会对我这个当爹的会有成见,毕竟当年……” …… 上衫义隆带着那些商人齐齐起身鞠躬,跟着刘策一路向兵械库走去。 “索哒斯捏……” 刘策凝眉问道:“那按上衫先生的意思该如何交易呢?” “上衫先生对此有何疑虑?莫非铁料数目不对么?”刘策问道。 上衫义隆摇摇头,起身对刘策说道:“非也,军督阁下莫要误会,只是如此多的铁料,鄙人所带来的船队怕是一次性无法运回瀛洲,可否换个交易方式?” 毕竟瀛寇扰乱江南沿海多年,姜家上下,普遍对他们没有好感也是情理之中。 而此刻军督府前厅内,刘策正在接见一队商人,为首的正是当初在辽东济州滩跟姜柏达成协议时,那个魁梧的瀛洲汉子上衫义隆。 姜浔说道:“三伯无需在意,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我已习惯了……” 良久,上衫义隆合上文册,闭目凝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事实上,刘策麾下的兵器已经库存严重过剩,急需处理掉一批在他眼里老式,在姜家和上衫义隆眼中是极品的兵甲。 不想刚出门,就遇到姜浔带着姜明还有姜昂、姜晶出现在自己眼帘。 “不急……”上衫义隆说道,“还是等与军督阁下商谈好交易通商的事务也不迟……” 姜明一见到上衫义隆以及那些商人的装束,立马眉头一蹙,心中很是不满。 何况吕尚不也是我们姜家的人么?后还不是改名助太祖卫煌建立了大周王朝,我观你家这四郎的气魄怕是不会输与吕尚这等名相, 就算一向沉着冷静的上衫义隆,也被眼前的这一切给深深震撼了,他来到一张做工精良的步弓前,爱抚一阵,感受良木裹铜的那种冰凉触觉,心中澎湃不已。 上衫义隆鞠躬说道:“军督阁下,可否将其中铁料换成兵械,这样也方便运载……” “大番菩萨啊,我们在瀛洲何曾见过有这么多的兵器……” 姜浔点了点头,和姜明一道,向府厅走去。 姜明笑道:“汉陵侯要处理何事啊?老夫正好也有些正事想与您一起商议一下……” “又是瀛洲人?” 这样吧,随本军督前去兵械库挑选,看看哪些合适你们的,我好让军务处给你们准备好……” 毕竟刘策这两个字的含量比姜睿大的多了,仔细想想这会给我们姜家带来何种利益? …… 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明和姜昂、姜晶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上衫义隆。 “巧了……”姜明说道,“今日老夫来找汉陵侯,也是为了一些生意的事,早就听闻汉陵侯麾下兵械精良,正好打算购置一批回去,用来抵御沿海的宵小之辈……” 上衫义隆谢过后,坐到自己客座上,对刘策说道:“军督阁下,一路行来,鄙人对远东的了解只能用佩服两个字来形容,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其他词汇, 当然军督大人治下给鄙人最大的感触就是太平,这是瀛洲这片土地上真正或缺的,如果有生之年能看到瀛洲也有远东这样的安宁祥和局面,鄙人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刘策说道:“这些时日,想必你对我远东形势也有些许了解,本军督想听听你的看法,上衫先生无需多礼,坐下说吧……” 刘策回道:“三老爷,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在下与这位贵客有生意往来,现在去带他们验货而已……”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姜明洗了把脸,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爹的盘算,唉,可惜我这大哥最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连同你兄长……” 然后,一行人就在刘策的带领下,向兵械库走去…… 刘策反问道:“怎么?上衫先生不愿意么?” “唉……”姜明叹了口气,点点头,“好了,一起跟你那四郎再好好会一会,问问他现在缺什么,好帮他解决下眼前的困惑,走吧,老夫都饿了……” 刘策闻听姜明也打算购置军械,微微一笑:“正好,这位贵客也是为购置军械而来,既然如此,几位长辈不妨一起随行……” “可以……”刘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几百万斤铁料运输确实不易,既然上衫先生有此提议,本军督又岂会拒绝呢? 兵械库乃一方势力的底牌,绝不会轻易示人,尤其在封建君主时代,铁器开采铸造并不发达,要是让敌人知晓兵械库的储备状况那无疑是相当致命的。 通过昨夜姜浔和自己的描述,刘策明白这几位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人,虽然这剧情十分的狗血,但他不得不接受这种事实,与是上前对他们拱手说道:“几位长辈,在下现在有要事需要处理,先请进屋稍待……” 故上衫义隆有此神情,也实属在意料之中…… 刘策知晓上衫义隆心中所想,却不知这本来就是他的算盘,与是起身说道:“无妨,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本军督这是与海外第一次展开贸易合作,当然要坦诚相待了,请移尊驾随本军督前来……” 不单单是这群瀛洲人,哪怕是姜家这群见过大世面的族人也是目瞪口呆,望着兵械库四周不停的打量起来。 “我的天呐,这么多的兵器……” 当刘策带着他们来到囤积军械的库房后,望着内中排列整齐的兵械库,那些瀛洲浪人彻底傻了眼。 上衫义隆自然明白这些人所言的“宵小之辈”是指那些海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他们恭敬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姜明顿了顿不再说话,小心打量着姜浔的神情。 上衫义隆一惊,忙道:“军督阁下,您的意思是说带鄙人去兵械库挑选兵械?” “上衫先生谬赞了……”刘策淡淡一笑,“难得贵客来一趟远东,本军督自会尽一番地主之谊,不如先安排先生的住处在这里歇息几日?” 二郎啊,大局为重,莫要意气用事,就让他把刘策这个名讳继续用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会给我姜家带来无法估量的利益……” 看着他们这群“土鳖”在观摩打量兵械,刘策索性找来一把摇椅坐了下来,静静等他们挑选好要购买的兵器后再谈。 刘策点点头,取过一本文册,让侍从送到上衫义隆跟前:“此次所交易的第一批三百五十万斤铁料,本军督已经全部备好了,上衫先生清点一下,看看有什么问题……” 上衫义隆接过文册,跟侍从极有礼貌的点头鞠躬后,仔细翻阅起来。 “不不不……”上衫义隆神色略显激动,“只是没想到军督大人如此的信任鄙人,鄙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上衫义隆鞠躬说道:“不想军督阁下对我上衫家也如此了解,鄙人真是诚惶诚恐,城主大人对与军督阁下的合作,确实是相当重视的……” 刘策接过翻开看了几眼,随即合上,对上衫义隆说道:“上衫先生,早就听闻你上衫家在瀛洲以忠义著称,柏泽丸让你做为商队主事,负责与远东的交易,想必他也是十分的重视这一次合作计划……” “军督阁下,我等奉命前来与您展开交涉,您所需的甘蔗、硫磺以及谷物稻种等其他你所列清单上货物和交易的银两,都已运抵幽州地界,这是账本文册请您验收……” 上衫义隆恭敬地将一本蓝色账本呈递到刘策案前。 自己治下,锰钢已经实现量产,他打算全面更换远东军现有的精铁装备,而那些做工耗时长久的扎甲,因为锻锤技术的精进,也被防御更为精良,价格更为便宜的板甲逐步替代,同样打算将它们淘汰换取自己想要的资源。 至于内库中那些笨重的投石机,刘策也同样在考虑打算开始销售出去,毕竟自己的军工厂已经开始在尝试锻造四磅到八磅炮,一旦成功,这些落后的器械就能换来更为庞大的经费。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自然是军火了,在前世高度文明世界内,军火商垄断了世界各国的军火生意。为什么呢?说出来可能不信,因为哪怕到了21世纪,地球上绝大部分国家依然造不出二战时期的军械!这就是科技带来的力量! 刘策就是打算售卖这批军械,用来加速提升自己军队的整体实力,用以应对逐鹿中原和对阵塞外的准备。 (本章完) 第576章 疯狂的军售 第576章 疯狂的军售 …… 在外房内转悠了一整圈,上衫义隆迫不及待的跑到刘策身边问道:“军督阁下,这些兵器真的任鄙人挑选么?” 刘策淡淡地说道:“当然,不单这些兵刃,就算库房后的甲胄也一并出售,而且买的越多,优惠越多……” 上衫义隆激动地说道:“既然如此,鄙人替柏泽丸城主做主,本次所购买的铁料全数换成兵械,还请军督大人成全!” 不想他这话,刚好让同样找刘策商议的姜明听到,一把推开他忙对刘策说道:“汉陵侯啊,老夫做主,你这里所有的兵器甲胄全要了,你给老夫说个数,一次性全款付清……” 上衫义隆闻言,忙对姜明说道:“老先生,这恐怕不妥,鄙人是先和军督阁下商量好的,你不能破坏鄙人与军督阁下的生意……” “哼……”姜明闻言冷哼一声,回头对上衫义隆说道,“既然是做生意,难道就没听说过价高者得这个道理么?” 说完,姜明又对刘策说道:“汉陵侯,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无论这个瀛洲人出多少钱买你的兵械,老夫一律双倍奉上!” “老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无礼?”上衫义隆对姜明的话略带不满,“生意讲究是诚信规矩,你这样等于是坏了规矩!” “规矩?呵呵……”姜明不屑地冷笑一声,“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这群瀛寇兜里没钱么?交易买卖这钱就是最好的规矩,谁都不愿意跟钱过不去,没钱就在边上看着,你家主子没教你这个道理么?” 上衫义隆说道:“军督阁下,经过商议,鄙人打算购买五万支矛刃,两万把环首刀,三千套铁甲,还有八千套皮甲, 上衫义隆躬身说道:“军督阁下请讲……” 刘策笑着摇摇头,没有给出上衫义隆想要的答案:“这个就无需上衫先生苦恼了,只需将在瀛洲闲置的人,无论男女都带到远东来就行……” 还请老先生不要带有自己的情绪看待人和事!” “嗨依~鄙人替上衫家多谢军督阁下馈赠,等鄙人回到瀛洲,一定让上衫家与军督大人交好!” 刘策见二者吵的不可开交,与是起身说道:“二位,外面的兵器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随我去内库看看吧……” 众人闻言,这才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刘策。 上衫义隆和身后那群瀛洲商人齐齐对刘策深深一鞠躬,以此表达对强者的无上尊敬。 刘策想了想,望了眼不远处的姜浔,和上衫义隆说道:“一次不够,可以两次来运,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的是, 何况,我们不是瀛寇,瀛寇皆是贵国沿海的子民以及瀛洲各地的浪人囚犯所组成,对与这群人,鄙人也与你们同样感到厌恶, “既然生意敲定,上衫先生就先回馆驿等候吧,过两天就会有人把契约协议送来……” 而上衫义隆见到这一幕,则心中却是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呐喊:“绝对不能得罪刘策,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他,这么多的甲胄都敢拿出来售卖, 由于资源过度开采,刘策治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露天矿脉进入了枯竭状态,想获取更多的矿物资源就必须要进入深井作业,这是极其危险的一项行业。 其次就是那锋利的环首刀,比自己随手携带的瀛刀远要精良锋利,售价一把五块银元,还有那弓箭也是同样。 很快双方敲定要买的兵器后,立刻来到刘策面前开始交涉,为了拿下这笔军火订单,两家不惜互相怼了起来。 “既然军督阁下愿意以这种优惠的条件做为贸易筹码,鄙人一定会与城主大人仔细商议的,希望我们以后能继续加紧合作!” 姜明嘴角一瞥:“这种道理,老夫还用的着你来教么?话说你们瀛洲人要买这么多兵器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支持瀛寇犯我中原边域不成么?” 与是刘策就将目光瞄向了那战火纷飞的瀛洲之地,想从那里获取深井作业的劳力,故才有此一个提议。 “本以为这臭小子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不想他隐藏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光这间仓库内的铠甲怕是不下三万套吧,嗯,看样子还是深不见底啊……” 姜家这边的态度很明确,这里的兵器甲胄连同那正在出售的四十辆单发弩车和五台投石机全都买下来,运回江南应付紧张的局势。 刘策先跟上衫义隆说道:“上衫先生,你先说,需要购置哪些军械?” 对于刘策释放出这样的诚意,上衫义隆当然是激动万分,如今的上衫家虽为一方诸侯,但实力却是在整个瀛洲见底的,就是因为缺少精良的装备。 刘策点点头,拉过上衫义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此次交易完成,本军督再额外赠送上衫家两千柄环首刀和五千支长矛外加一千套铁甲, 就在双方开始争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刘策出声制止了他们:“你们先不要吵了,让本军督说一句来定夺行不行?” 上衫义隆眉头一蹙,对姜明鞠躬说道:“老先生,观你这架势,鄙人知道你身份非富即贵,或许鄙人这次所带的财富并不足以和你相提并论, 显然,上衫义隆并没有意识到刘策的战略企图,他已经完全被刘策眼前所展现的实力给深深震撼了。 上衫义隆这边虽然也是十分眼红,但考虑到财力和瀛洲实际问题,只能商讨购买那些合适的兵刃铠甲。 姜浔还在暗自震惊,姜明却是激动的一把拉住刘策的手说道:“贤侄啊,这些甲胄我全要了,你可不能卖给其他人啊……” 在这座仓库内,摆放着各式甲胄,看的姜浔是下巴都掉下来了,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刘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面对姜明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上衫义隆是敢怒不敢言,就算再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把目光投向刘策,请求他来做主。 但请上衫先生记住,赠送的那些兵器是属于上衫家的,并不是给南望城,你明白本军督的意思吧!” “人力?”上衫义隆不解地问道,“军督阁下,请恕鄙人多嘴,您治下的远东各地似乎不缺人啊……” 上衫义隆心满意足的带着那群同样欢心雀跃的瀛洲商人向馆驿走去,兵械库内只留下刘策跟姜家一群祖宗。 等上衫义隆一离开,姜浔忍不住对刘策说道:“策儿,不是我多嘴,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兵器卖给那群瀛洲人呢?就不怕他们有一天会拿他来对付我们中原人么?” 至于你能不能带回去,船装不装的下,又会不会被柏泽丸发现扣留,本军督就不管了, 那他真实实力究竟有多可怕,我瀛洲整个大名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忤逆刘策的意思!” 要是这批馈赠能武装到上衫家的旗本队伍,那就等于能扩充两个劲旅的战力,实力增加数倍不止,到时未必就要看其他大名的眼色。 说着刘策挪步带着他们来到了第二个仓库。 他之所以要瀛洲的人力,就是远东各处都进入高速发展期,尤其在矿产这块急需大量人力。 至于第二个开通互贸航道,那就是为了找机会跳开姜柏的垄断,从而跟瀛洲其他势力取得联系,近一步扩大贸易范畴,也为进军瀛洲和南洋提前开始布局。 而且鄙人也知道你对瀛寇深痛恶绝,但鄙人还是要提醒您一句,生意讲的是规矩,肆意破坏干扰他人的生意合作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上衫义隆对刘策释放的善意十分感动,同时心里起了要不要投效刘策的想法…… 在众多兵刃中,上衫义隆最先看中的是那物美价廉的精铁矛刃,一支矛刃只要三百文汉陵通宝,卖到瀛洲就能翻个至少六七倍,绝对是笔合适的买卖。 另外步弓三千张,配箭镞三十万支,还想再购置十辆弩车,每辆配弩箭六十支,暂时就这些……” “军督阁下,那鄙人先告辞了……” 上衫义隆为难地说道:“军督阁下,敝国只是小邦,鄙人也想再多购买一些军械回去,只是一来船只不够运输更多的货物,二来财力也有限啊……” 等一行人参观完了这座军械库,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从库房里出来后,两拨都各自开始激烈的讨论需要购买的兵械。 倒不是他不愿意再多购买一些,只是一来此次所带的物资买不起更多的军械,二来船只也装不下了…… 听完上衫义隆的话,刘策点了点头:“可以,上衫先生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但是,您所购买的这些军械似乎与本军督所设想的甚远啊……” 财力不够,本军督可以加派一个优惠的条件,望上衫先生回去后可以转达柏泽丸……” 两年来,远东几个主要矿产深井作业时,因为数次塌方造成多达数千人丧命,虽然死的矿工大多数都是战争中获得的官奴,但长此以往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刘策说道:“可以在原来本军督与柏泽丸商定的协议上,加派一个允许人力替代资源,另外,最好开通双方贸易交流的航道,以增进信任和友谊……” 姜明和姜昂、姜晶也纷纷附和,对刘策的做法很是不解。 刘策闻言,对姜家这群祖宗拱手说道:“几位长辈莫要焦急,既然是买卖,那自然要做了, 更何况,晚辈从来没听说过造的会怕买的,想要拿晚辈所卖的兵器反过来对付晚辈?怕他们是怎么死都不知道,更何况,最好的东西晚辈会拿出来卖么……” 姜浔见刘策面色十分笃定,心中这才稍稍放宽,显然刘策早已明晓自己的担忧,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可以任人拿捏。 (本章完) 第577章 入关倒计时 第577章 入关倒计时 …… “像这样的兵械库,仅冀州各地就有十二座,几位长辈只要肯出得起钱,晚辈自然会让整个姜家所部从头到脚都武装起来……” 对于几位姜家老人的困惑,刘策又是语出惊人,让这群姜家老祖宗差点晕了过去。 姜明一时激动,抓着刘策的手,颤声说道:“汉陵侯啊,你说的可是真的?像这样的兵械库你还有十二座?” 刘策颌了下双眼,微笑着移开姜明抓自己的手:“自然,三老爷,你可以问问岳父大人,晚辈一向不怎么开玩笑……” 姜浔点头,对姜明说道:“伯父,策儿说是那就肯定是的,你就安心吧……” 姜明平复了一下情绪,不住喃喃自语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姜家这下稳了,有这样的靠山那还担心什么呢?” 刘策没在意姜明的情绪,望了眼天空,起身说道:“几位长辈,想必大家还没吃早茶吧?不如晚辈做东,去城里的几家早茶铺随便吃些如何?” “要的,要的……”姜明心情大好,忙对刘策说道,“老夫这人没啥爱好,就习贪吃美食,既然汉陵侯做东,那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刘策笑道:“放心,晚辈不会白要姜家的粮食,晚辈会拿治下所有的一切跟你们来换……” 刘策拱手对姜浔行以一个揖礼:“如此,小婿就多谢岳父大人成全了……” 连那些个地主官府的人都沦为了灾民,这样光分粮食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策儿……”姜浔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将刘策拉到边上,小声说道,“你为何要如此见外?这次我们姜家来到远东的本意想必你也知晓了, 刘策说道:“如果岳父大人真的想帮小婿,小婿希望能运来足够多的粮食,越多越好,早就听闻江南稻谷一年五熟,乃大周粮仓, 刘策回头向姜昂拱手说道:“五老爷所言不差,光靠分粮是解决不了根本缘由,但如果把粮食用到合理的地方形势就未必会控制不住了, 在一家二层的早茶铺内,姜浔一家和刘策包了个二层雅间,上的早点尽是生煎、鸡蛋饼、油条、馄饨和千层酥糕等吃食。 这一刻,姜浔甚至怀疑,自己配做他的父亲么? 刘策自信的说道:“三老爷,现在没有,但过几日,晚辈一定会把雪样品送抵你们跟前察验……” “好~痛快!”姜明大喝一声,“既然汉陵侯这么说了,老夫是绝对不会和你客气的,哈哈哈……” “好,年轻人有志向那是好的……”姜浔嘀咕了两声,随后又问道:“听说你已经在为入关接手大周北地做准备了?” 刘策轻颌了一下双眸:“既然三太爷这般说了,晚辈就先谢过几位长辈信任,这些时日, 刘策摇摇头说道:“岳父大人,请恕小婿说句实话,生意归生意,亲情归亲情,只要姜家肯换粮食给小婿,小婿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在永安城里几位长辈想去哪里游玩尽管前去,晚辈已经和所有场地打过招呼,一切开销皆算在晚辈身上。” 刘策的自信当然是有原因的,去过一次中原北地后,对那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子弟有着一个深刻的认识,当年四万人就能以极小的伤亡整的他们鸡犬不宁,如今主力尽出,实力倍增,自然更不会将他们放在眼中。 河源、靖泰、涿州乃至隶阳在内四个省又是一个大旱之年,到处都有拖家带口举家逃荒,易子而食、卖儿卖女的悲剧依然在朗朗乾坤下不停上演, 刘策回道:“岳父大人多虑了,那一粒粒粮食也都是农户辛苦栽种出来的,纵使丰收大年怕也是经不起小婿所需要的量,难道您忍心看着百姓都血本无归,忍饥挨饿么?” 刘策点点头:“多谢岳父大人提点,小婿有的是办法应付这帮蛀虫!” 不单要让他们吃饱穿暖,还要让他们挺直腰板,让整个外夷番邦,见到我每一个华夏子民就奉若天神!” 当然,老夫知晓汉陵侯心怀天下,但这种事情不是单靠粮食就能平息的,当年老夫曾在南地为官,亲眼见过灾荒年间那些饥民是什么样子的, 刘策说道:“岳父大人还是叫我刘策吧,这么多年来,我不习惯忽然换了一种称呼,眼下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岳父大人无需褒奖……” 小婿治下你们看的上的尽管提,小婿会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和你们姜家交换海量的粮***盐、镜子、兵械哪怕是雪,小婿都能拿来交易, 姜浔无奈地摇摇头:“那你总该让我有机会帮你一些啥吧?不然我心中很是愧疚啊……” 至于晚辈为何会要这么多粮食,那是稳定民心的必要条件,百姓只有见到你身后有粮食,才会卯足了劲按照你的指挥去劳作,这心也就踏实了下来, “也罢……”姜浔当即点头同意,“你这三个哥哥确实如你所言,政务还算让人差强人意,只是不知战火残酷, 刘策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随晚辈前来。” “雪?”正在吃饭的姜明闻言,顿时放下碗筷,疑惑地问道,“汉陵侯,你是说你地方有雪?” 五老爷,你说晚辈讲的还有些道理么?” 刘策应了一声并没有隐瞒,毕竟这件大事整个天下早晚都会知晓,隐瞒是没有用的。 吃空了一个县的大户粮食,转而去吃另一个县,最后一个省的粮食都快被吃完了,这灾民不单没减少,反而就如同滚雪球一样,从最初几万人,到了后来上百万人, 是真心实意要跟你缓和关系的,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你这样我只会更加愧疚……” 总之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就是了!” “那,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些准备么?”姜浔问道。 “那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姜浔问道,“远东局势也已经稳定,塞外胡人大部分也都是以你马首是瞻,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姜昂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好,汉陵侯才思敏捷,老夫今日倒是又上了一课,既然汉陵侯有此雄心壮志,那老夫一定鼎力相助!” “策儿……”姜浔闻言,立马不乐意了,板着脸跟他说道,“你这么说就是不把自己当一家人了,什么换不换的?你要多少粮食说上一句,我们姜家会全部奉上……” 良久,姜浔开口说道:“睿儿,我真是没想到,你会以这么一种方式回到我身边,来远东这些年,你真的付出了许多,把一个破败的城市打理的是红红火火。” 小婿就想借若颜的三位哥哥暂时归我调遣,早听闻那三位哥哥为官清正,处理政务颇是得心应手,入关之际,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嗯……” 如果南方的粮食能运抵北地,小婿就有自信安抚住骚动的民乱,只要北地灾情缓解,百姓才能对未来的日子感到有盼头有希望。” 不想,这话被刚起身的姜昂听到,忍不住说道:“汉陵侯啊,请恕老夫说一句,这大周各地年年都有天灾,年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你救的过来么? 就比如说以工代赈,让灾民凭借自己劳动换取一日所需,前去开挖水渠深井,这样既省了成本防止灾民四下流窜,还能加速恢复当地农事生产,早日渡过灾荒之年, 刘策淡淡的说道:“岳父大人,小婿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不过既然岳父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小婿, 姜浔叹了口气,显然想要让这个儿子一下子承认自己是姜家子孙怕是不可能了,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弥补对他的亏欠。 姜浔说道:“北地八省百姓亿万之多,你如何能一下解救那么多人啊?” “不够……”刘策摇摇头,“我所做的远远不够,我要做的是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整个中原子民都活在太平盛世之中,我 而刘策和姜浔则是站在窗台边,望着街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一言不发。 …… 姜浔看着姜明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又对刘策说道:“策儿啊,你这次入关中原北地不同以往,凡事都要留个心眼,那些个世家都是不好相与,绝对不会甘心受你摆布……” 听着刘策那热血澎湃的豪言壮语,姜浔一时间愣住了,他想过刘策有远大理想,但从来没想到过刘策的抱负会这么远大。 “哈哈哈……”姜明见此大笑三声,夹起一个生煎,放声说道,“汉陵侯,你真让老夫欢喜的紧,以后有任何难处你只管提出来,能帮的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 面对这些可口的早点,即使是姜昂、姜晶也是吃的不亦乐乎,更别说姜明了,喝着一碗绿豆汤脸上皱纹都要舒展开来了。 小婿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如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有能力就要试图去改变这一切,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该付出的终究避免不了。” 这次就让他们三个在你手底下锻炼锻炼也算是磨砺下心境,等回头我就写信给当地官员,把他们都调你麾下听候差遣。” 刘策叹道:“只能尽自己所能了,这些时日以来,从北地各省搜集来的情报来看,百姓日子依然很苦, 其实,对付这群世家的最好办法,也是最直接的手段,那就是莽过去就行了。 当然,上陵裴家得点心思,不过听闻裴济胸无大志,只愿做个守成之主,倒是可以考虑从这方面下手。 毕竟,在乱世之中,守成的人,尤其是一方势力,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的…… “我刘策入主中原的倒计时,开始了……” (本章完) 第578章 天灾人祸 第578章 天灾人祸 …… 一眨眼,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大周373年的九月中旬,远东各省再次迎来了一个丰收的大好时节,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收割的季节。 新种的投产,水渠的凿通灌溉,曲辕犁以及原始绿色化肥和先进农具的投入大规模普及,让农田庄稼的产量与往年相比提升了四成以上。 如今一亩地平均亩产已达从最初七十斤提升到了一石五斗一收,部分田地甚至是一石八斗乃至二石以上…… 收割庄稼的农户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只需上缴所得一成的庄稼(佃户二成半)后,就能安心的将堆积自家粮食的仓库填满。 然后将多余的粮食卖给军督府换取银元和新币,好到城里购买以前不敢销的物品。 冬季来临,但对于家中有粮,手头有钱的远东百姓家庭来说,一点都不寒冷,他们相信只要在军督府治理下,自己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然而,在远东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时,距离雁云关一墙之隔的中原北地,隶元省内,却有近百万因为饥荒而逃难而来的灾民在此云集。 …… 青衫富户甩开人群,走到另一群灾民中间,手心两颗玉雕的球体来回转动,不时来回打量着,物色着满意的“货物”。 而在街角的另一边…… 听着女儿所言的话,中年男子登时老泪纵横,抚摸着她的头说道:“孩子,爹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原谅爹啊……” 青衫客闻言,立刻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不远处角落里一辆手拉车边上,站着头乱发的中年男人,在他身边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车上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妇孺,显然这是一家子。 “才二百斤,你……” 青衫客眉头一皱:“五百斤?我说大哥,你好歹也是地主士绅人家,可知道这大灾之年,五百斤粟米能买多少人么?” 家丁依言解下树梢上的烧饼,然后递给那个投掷石子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迫不及待的抢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周围的灾民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经过短暂的懵逼后,忽然大吼一声,齐齐去抢那半块未吃完的烧饼,一时间众人是大打出手,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中年男人忙道:“大爷,五百斤粟米真的一点都不贵,你仔细看看我这女儿,她真的还是个骨朵啊,这要在平日里,光彩礼嫁妆就得好几千呐……” 只见一座豪门宅院前,站着十几个手持梢棒,面态蛮横的家丁。家丁面前围着一群饥饿的灾民,他们的目光随着院门口那管家的呼唤,盯着东面三十步外悬挂在一棵树梢上的一张人脸大小的烧饼。 饥民们饿的浑身发软,如何能丢中三十步外的烧饼,在连续几十人失败后,那富家翁不屑地笑了笑,和身后姬妾说道:“看到没,这就是穷的下场,要不是你们当初跟了老爷我,你们也准这个样子……” “三斗?算了算了,这丫头我就算是买了去还得用粮食养着……” “爹,就把我卖了吧,我实在太饿了……”就在中年男人还打算讨价还价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儿说话了,“奶奶和娘也快饿的不行了,再这么拖下去,咱都得饿死,二百斤粟米够了,别再争了……” “谁愿意给奴家一口粗饼,奴家就愿意陪他睡一晚,有谁看的上奴家的没?” “嗯,这丫头确实不错,够水灵,听你刚才说你们家以前日子也富贵人家,咋就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你们给我听好了,看到对面挂的那块烧饼了么?咱家老爷说了,只要有人能用石头砸到它,那这块饼就归谁了,想要的都一个个排队吧……” “这位大爷,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子吧,这样,两斗米就两斗米……” 周围的饥民望着年轻人吃饼的姿态,不时有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眼中满是嫉妒羡慕的神情,几个胆子大的上前不断乞求分自己一口。 “我看看,呦,倒是有几分姿色,打算换多少钱啊?” 这些灾民有男有女,有年近甲的老人,也有三五岁年纪的幼童,入眼望去几乎各个饿的是面黄肌瘦,无力的向过往行人讨要吃食。 青衫客边打量那贩卖的少女,边对那少女的父亲话起了家常。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大爷,原本我是涿州人,原本底下有几百亩地,靠着收租,日子也过的去,但从去年开始北地各处大旱,庄稼颗粒无收, 姬妾和家丁闻言,齐齐对富家翁说道:“多谢老爷,老爷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等愿生生世世给您做牛做马……” 青衫客听完中年男人的话,又仔细打量了下他的女儿,最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罢了,你们这一家老小也不容易,你闺女打算换多少粮食?” 元阳城内几条街道两侧,横七竖八躺着数之不尽衣衫褴褛,破旧不堪的灾民…… “这位大人,只要你能给我一口吃的,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大爷,俺不要钱,只要给三斗米,这孩子就卖给你了行么?” “这位爷,你来看看我这闺女吧,咱以前也是有些家产的地户,都是这灾荒闹的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说实话,刚开始逃荒的时候,我手中还有十余石粮食,身边还有四五个家丁守着,但几个月前在半道上遇到劫匪,杀了家丁,还将身上仅有的粮食全都抢走了, 只见为首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不住指着那块烧饼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叫着。 就在这时,一枚石子击中了树梢上的烧饼,紧接着人群中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不求你们生生世世,只要这辈子能对老爷我忠心耿耿,那就够了……”富家翁满意的说道。 两个姬妾闻言,忙讨好似的对他说道:“老爷你真是英明神武啊,奴家感激您都还来不及呢……” 收起掌心圆球,青衫客带着打手大步来到那卖女儿的中年男人边上,二话不说捏起跪在地上女人的下巴,仔细来回打量了一阵。 庄子里的农户都外出逃荒,家中的粮仓也被灾民们哄抢一空,没法子,为了一口饱饭也开始拖着一家几口人跟在灾民身后逃荒, 他竟然被活活噎了…… 被逼无奈之下流落至此,如今老母亲快饿死,要不是实在熬不下去了,才不会卖我的女儿,她可是黄大闺女,才十六岁, 青衫客摇摇头劝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以为自个儿女儿还未嫁人就能卖个好价钱,现在是灾荒之年,不同以往了,希望大哥你能认清这个现实!” 大爷你就行行好,买了我这闺女吧,这样咱一家子就都能活命了……” 就在一张烧饼吃完一半时,那年轻人突然捂着脖子,痛苦的呻吟一声,紧接着双眼泛白,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不住抽搐,不多时就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呼吸。 富家翁轻泯一口茶,望着饥民争食的场面并没有让人前去阻止,惬意的咂咂嘴,让左侧的姬妾替自己捶腿,随口说道: 而一名富态百相的锦衣富家翁,则端着紫砂壶,惬意地坐在门前摇椅上,在身边两个姬妾的陪同下,笑着望着眼前这群灾民。 看守烧饼的家丁来到富家翁身边,不等他开口,富家翁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打中了,那就把饼给人家吧,咱这家也都是讲信用的……” 富家翁的笑声,和门前衣衫褴褛拥挤抢饼的灾民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二百斤,不行就算了……”青衫客说道。 “呃~” 中年男子气馁的犹豫片刻,又怯生生的问道:“那大爷你说给多少合适?” “哈哈哈……”富家翁闻言大笑出声,对这姬妾和那些家丁,指着那些饥民说道:“看到没有?现在这世道,有口饭吃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要是不听话,也把你们统统赶出去,看到时还有没有哪家粮食多会收留你们!” 为了一口饱饭,这些灾民早已经抛弃了所谓的尊严,极尽讨好的向过往行人卑躬屈膝,男的如狗一样弓腰任人踩踏,女的摒弃了道德约束,不惜为了半块烧饼去出卖自己肉体。 不过,对于这元阳城里的达官显贵来说,这些流落到此的灾民又不失为一个可以消遣的乐子。 “中了,我击中了,那烧饼是我的了,哈哈哈……” 在一座遍地都是灾民的破庙内,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富户,带着五六个打手,走在人群中,挑选着这些灾民做劳力…… 中年男子闻言,伸出五个手指说道:“五百斤粟米,行么?” “大老爷,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就赏一口吧……” “这灾荒之年,想要活下去,就得凭自个儿本事,而你们老爷我就是因为本事大才能活的分外滋润,哈哈哈……” 在灾乱面前,人命廉价,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钱,换句话说,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以“货物”自居,入目所及到处都是后颈插有一撮茅草的孩童女人。 女儿却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爹,赶紧卖了吧……”说完,又转头对青衫客问道:“是不是我跟了你就能有口饭吃了?” 青衫客点点头:“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你跟了我,好好伺候我,不单饿不着你,以后还会让你享尽荣华……” 话毕,青衫客让身边的打手去取来时车上的粟米。 不多时,两袋各自重百斤的粮袋就丢在了那中年男人的面前…… (本章完) 第579章 畸孝 第579章 畸孝 …… “点一点,这里有二百一十斤粟米,多出来的粟米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放心,里面没有掺半点沙子……” 青衫客不停转动手心的两粒玉石球,一脸镇定的对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打开粮袋,望着内中黄澄澄的粟米,神色万分的激动:“太好了,我娘总算有救了,娘……” 他捧起一把粟米来到车前,对躺在被褥中奄奄一息的六十老母,颤声说道:“娘,有粮食了,我们终于有粮食了,你不用再挨饿了,不用……再挨饿了……” “拿走,我不吃……”老母亲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对他儿子说道,“这是我孙女的卖身粮,吃了遭罪,拿走,让我饿死算了……” “娘啊……”中年男子热泪盈眶,“儿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活活饿死啊……” 老母亲痛苦的说道:“都是我这把老骨头连累了你们,都是我这把老骨头连累了你们啊,要不是我,我孙女也不会遭这种罪哦,拿走,我不吃,饿死我算了……” 青衫客瞥了眼那一家子,随后面无表情的对那少女说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自己父母那一脸憔悴的面容。 “夫君,你这是?” “指望那些官府的人么?哼……”男人冷笑一声,“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百姓死活了,就算我们全城的人都饿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男人粗重的呼吸带起胸膛上下起伏,发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女人,一时间两人处于对峙状态,谁都不敢先动一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铜锣齐鸣的呼啸声,让男人手中的菜刀在距离自己妻子脖颈几厘米的距离硬生生停了下来。 “那该如何是好……”妇人神色凝重,“公公和婆婆身体本就不好,孩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没有粮食挨饿的话……” …… “远东汉陵侯派人前来赈济灾民了,请各位前往城头等候发粮施粥~” 最后,等米缸里一粒米都不剩之际,才勉强凑够了半碗。 “别过来,夫君,我们可是结发夫妻啊,你当真要这么待我么……” 可如果到了绝境,在人性黑暗面完全被暴露的时候,就是一头头可以果腹充饥的绵羊,任人宰割…… 男人的脚步依旧在缓缓逼近,走的是特别的沉重,特别的缓慢,但最后还是来到了女人的跟前。 良久,女人从男人怀里脱身,擦干眼泪对他说道:“夫君,快叫上咱爹娘,还有孩子,一起去城头拿粮食吧,准备一个袋子……” 他转身望向背对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他捏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不起啊~” 女人抓起丈夫拿刀的手,抵在自己脖子上,轻声说道:“夫君,动手吧,奴家只求你能给个痛快,我死后,爹娘还有孩子就要烦夫君你多操心了……” 听着街道上传来饥民激动的呼唤声,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的女人睁开了双眸,望着眼前自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他抱头痛哭起来。 “嗯,多谢老爷,奴家今日就是你的人了……”王灵儿对着青衫客郑重磕了个头。 青衫客说道:“王灵儿是吧?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人,你就是我的第九房小妾,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决不会亏待你的……” “夫君,我不怪你……” “老天爷啊~” …… 汉子木然的摇摇头,对妇女说道:“没了,城外的树皮都被啃光了,怕是再也找不出一粒能吃的东西……” 男人闻言,扬起的菜刀慢慢垂放了下来,喉咙里发出那无声的悲鸣。 当她确定自己今日生机全无之际,仰面嚎啕大哭,发出一声极其悲痛的嘶吼声,期望着奇迹能够出现。 关键时刻,女人反而坦然了,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擦干泪水,望着自己丈夫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许久,菜刀刀锋已经被男人磨的寒光闪闪,最后凝望了一眼街道,转身步入屋内。 闻听门外犹如天籁一样的呼喊声,男人手中的菜刀滑落在地,整具躯体无力的瘫坐在妻子面前,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 女人紧张的退后两步,惊恐悲伤交叠之下,眼眶里落下一行不甘的清泪。 女人不再说话,只是木然的站在一旁,良久,男人双手捂着脸狠狠抹了一把,望着自己的妻子好一阵打量,最后说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哐啷……” 女人被逼到墙角,再也退无可退的时候,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流着泪看着自己丈夫提着刀一步一步逼近。 妇人见此,双手在腰间所系的围裙上擦了一把,然后上前安慰道:“夫君,你也不必着急,眼下这苦日子总会过去的,我相信官府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奇迹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军督府的人终于赶到了隶元省。 我知道,我不是人,可以说是畜生不如,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下辈子,我来给你做牛做马……” “糙~不要挤,给老子排好队,饿不死你们的,再挤老子就不客气了,糙尼玛,说你呢,听到没有,是不是给你两军棍才会老实?啊?妈的,别让老子发火,糙~” “噗通~”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脸上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庆,这一刻流下的泪水中充满了希望。 “只要奴家能让公婆和孩子活下去,你就只管动手吧……” 少女颤声说道:“我叫王灵儿……” 说毕手一挥,身后两名打手架起王灵儿就向破庙外走去。 男人重重的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身,省了一把鼻涕后,转身就要去唤自己父母,但看到落在地上那把菜刀时,心中还是一阵后怕,用力一脚将它踹到一边。 男人凄声对妻子喊了一声,红着双眼高高扬起菜刀,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一刻他内心还是异常煎熬的。 女人凄声一边哭喊,一边向后退去,这一瞬间恐惧充斥着整个身心。 男人咆哮一声,眼神忽然变的凶狠无比,再次高高扬起菜刀,对准女人的脖颈狠狠劈下…… “不要怪我,这就是命啊……” 看着自家男人岣嵝的背弯,女人除了叹息之外,也是无能为力…… “嗯!” 男人的靠近,引起了女人的警觉,她望着男人发颤的手中握着的菜刀,起身惊讶地问道。 就在女人为此感到不知所措之际,只见男人抽噎着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父母和孩子活活饿死,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只有你了, “你,夫君,我们是夫妻啊……” 妻子呆呆得望着自己丈夫,那一声声刺耳的话语传入耳畔,等她反应过来男人要做什么的时候,神色顿时一片惨白,满脸的恐惧。 女人闭上了双眼,面色平静地说道:“夫君,动手吧,替我好好照顾二老和孩子……” 男人向妻子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握紧了手中菜刀,缓缓从地上爬起,慢慢向她靠近。 男人听着妻子的话,抱着头无力的垂坐在厨房门口。 “对不起,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等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向你恕罪!” “发粮了,发粮了,我们有救了……” “呼~” 一间破屋之内,一个三十多岁,头郭碎布巾,面黄肌瘦的妇孺打开米缸盖子,望着缸内那散碎的米粒,微微叹了口气,不断晃动米缸,将内中的米粒汇集到一处,然后用勺子将残米都舀到手中的破碗内。 男人同样泪流满面,不断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脸上挂着不舍,但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灾荒之年,女人就如同一头牲口般,毫无半点地位可言,抛弃尊严成为他人的玩物已经算幸运了,至少还能活下一条命,苟延残喘。 “如果夫君今日再没办法搞来粮食,公公和婆婆还有我的一双儿女怕是都要开始挨饿,也跟着那群灾民去逃荒了……” 妇人望着灶台下的燃起的火苗,心中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看到看到妻子正坐在水缸边清洗衣服时,他握紧了手中的菜刀,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哐哐哐~” 忽然,男人对着妻子跪了下来。 “对不住,我对不住你啊……”男人握刀的手不住颤抖,“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我……我怎舍得会对你下手啊……”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啊……” 就在这时,厨房里步入一个面容消瘦的汉子,妇人一见,忙直起身来问道:“夫君,你回来了?怎么样了,有找到粮食么?” 当夜,这一家子喝完稀的几乎能养鱼的粥后,早早的就躺下了。 她端着半碗残米步入厨房,开始烧水煮粥,随着柴火在灶台下不断燃烧,她才舒了口气。 翌日清晨,男人坐在家门口,木然地望着街道上满是灾民,正不停磨着家中那唯一一把菜刀。 青衫客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先带你洗个澡,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城头施粥的摊位前,挤满了黑压压的灾民和城中缺粮的民户,要不是有数百全副武装的远东军维持秩序,怕是真的会变成不堪的哄抢局面。 负责维持秩序的马国成,带着一甲辅兵不停的朝人群叫骂,一旦看到有人不顾命令开始拥挤,二话不说就冲上前一顿胖揍,几次下来,这等待施粥的长龙也开始老实起来。 “这灾民终归是一个难以处理的难题,军督大人将这重任交给本军师,看样子是别有用意啊……” 负责这次入关试探民情的许文静,正悠闲的坐在粥棚内端着紫砂壶,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思索着此次来隶元的目的…… (本章完) 第580章 许文静的底线 第580章 许文静的底线 …… 元阳城头粥棚前,在饥民翘首以盼中,一桶桶半人高的宽大粥桶都已熬好放在了饥民跟前,粥棚分为十个摊位,好方便饥民们加速排队领取。 望着桶里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粘稠的米粥,只听到人群中满是那吞咽口水的声音。 “排好队,一个个领取,不准抢夺!否则就糙腻麻的揍死你丫的!” 随着马国成一声呐喊,正式开始分粥,虽然人群引起一阵细小的骚动后,不过很快就陷入平静之中,有序的领取自己的那份米粥,毕竟之前马国成的手段他们也都见识过了。 “谢谢,谢谢军爷……” 分到米粥的灾民无一不是对眼前的军士鞠躬致谢,然后各自找了个角落开始吹着热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人一大海碗米粥,包括妇孺孩童也都一样,由于这些饥民大多已是腹中空虚,只能给他们施以粥食恢复肠胃,否则怕他们腹胀活活给撑死。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军士大声喊道:“喝完粥的都到隔壁米棚领取口粮,无论老弱妇孺一人五升……” 那也就没必要活在世上了,下去再重新教教他怎么做人吧,国成,动手吧,包括外围马车上的一行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 “哼……” “噗呲……” 然而,曹浅却依然满不在乎,只见他伸出脖子,用手比划着对许文静说道:“怎么,想杀我啊?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敢动我一根汗毛? 许文静轻笑一声,对曹浅说道:“方才曹公子说,想要这赈济粮,可是这里少说也有几千石啊,你全要了去,那些灾民该怎么存活?” 而周围的那些家丁早就惊呆了,愣在原地看着曹浅在地上挣扎,没有半点上前搀扶的意思。 许文静沉思片刻,眼神逐渐变的阴晴不定,少时才开口说道:“你以为这大周各地的官吏都有远东各处那么高的觉悟么? 曹浅对此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依然一副天王老子我最大的姿态站在原地对手下挥挥手说道:“还等什么,难道都想饿死么?赶紧把粮食都运走……” 许文静刚说完,曹浅就咽下一口气,带着满腔的怨恨陷入了黑暗之中。 “军爷,你们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许文静蹲到曹浅面前,阴沉地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死么?第一,你不知道军督大人在远东军心目中是何等的地位,他代表的是整个中原子民的希望, 那公子哥闻言“嘿嘿”一笑:“这位军爷,谁告诉你们衣服穿的好些就不是灾民了?没看到公子爷我有一大堆下人要养活么? “干什么,我也是灾民,怎么就不能领取粮食了?” “看样子你们是真来捣乱的,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谢平安气的肥脸不住抽搐起来。 隶元是军督大人来年入主中原北地的第一站,本军师要替他将这里的牛鬼蛇神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曹浅满脸不可置信的被掀倒在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越来越浓的寒意,自知死亡即将来临,让他忍不住捂住脖颈想要逃脱死神的追捕。 按理说这么大一笔粮食,加上本地官府的存粮,足以应付这次逃荒的灾民,但你也看到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士兵齐齐抽出了佩刀,瞬间整个米棚前都洋溢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吓的几个胆小的灾民连忙躲到一旁不敢做声。 他够狠! 曹浅望了眼许文静,随后抬头望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气势,双手负背说道:“没错,敢问你有何贵干?” 不想,许文静话音未落,左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划过曹浅脖颈,咽喉处瞬间喷出一道血箭飞溅…… 不过,这场灾变倒是让本军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们想找死,那索性就成全他们, “噗呲~” 刀锋破躯,血如雨溅,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曹浅带来的上百家丁在悍勇的远东军面前根本就走不过一两个回合,转瞬间化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目前军督府中符合这个条件能完美执行刘策计划的,找不出更比许文静合适的人选了,除了许文静足智多谋之外,那就是…… “哼……”许文静被逗乐了,转头对左朔说道,“既然这位曹公子一心寻死,那就索性成全他……” 不瞒您说,我这后面还拉来了几百车,一趟装不下分两趟,两趟不够分三趟,总之全部装走为止……” 那公子哥撇了撇嘴说道:“当然是全都装走了,有多少公子爷我就装多少,咱家一堆嗷嗷待哺的饥民要养活,且胃口也大,自然是全要了, 许文静起身望着四周的曹浅家丁,轻哼一声说道:“至于你们这群蝼蚁,既然喜欢为虎作伥,不知约束自个儿主子的德性, “哈哈哈,少拿刘策这种不入流的角色来吓唬公子爷!”曹浅阴沉着脸,大声说道,“他也配到这里管我么?有本事让他亲自到本公子面前,保证他吓的跪在地上乖乖从我胯下爬过去……” 胆敢辱骂刘策,这让这群士兵完全不能忍了,就等许文静一句话,将这嚣张至极的家伙碎尸万段。 “杀啊~” “他们当然是在找死!”许文静阴冷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军师是商贾世家出身,非常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说话的军士见到眼前一幕,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但身为军士的职责让他不由挺直腰板,尽量做出一脸肃色,继续维持秩序指引他们去粮棚取口粮。 “可那是救人性命的粮草啊,那群狗官就如此罔顾人命么?”左朔面目一凝,“还有,军督府的威名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不是在找死么?” 左朔闻言眉头一蹙,小声对许文静说道:“军师言下之意,莫非军督大人拨付的赈济粮都被本地官绅贪墨了?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呃……” 而那些灾民则都是怯生生的缩成一团,对与曹浅这种有权有势的背景,他们压根就不敢去惹他半下。 足足六十万石粮食,那些官绅会不动心么?哼,依我看,这群蛀虫死性不改,十成十是给贪墨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饥民登时向远东军跪了下来,不住的道谢,连同那对夫妇全家也是如此。 何况公子爷我是饿的前心贴后背,既然你赈济灾民怎么就不能算我一个呢?” 你们只需知道此地郡守曹聪是我叔伯,我曹浅在这里为所欲为,我说我是灾民那我就是灾民,这里的规矩得有我说了才算!” 许文静悠然的坐在粥棚内,望着眼前熙攘不止的人流,忽然对边上的左朔说道:“左都尉,你就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么?” “慢着……” “噗~” 谢平安眉头一皱,大声指着那公子哥说道:“瞧你那模样,衣衫整洁,面色红润,关键还有这么多下人,长的哪里像是灾民了?立刻退到一边不要捣乱!” 他打量了一下曹浅那颇有特色的脸颊,随即拱手问道:“曹公子,方才听你说你是郡守大人的侄子,是这样么?” “哦,规矩,懂……”许文静乐呵呵地说道,“但据我所知,目前北地八省最高行政长官就是当今汉陵侯, “砰~” 许文静摇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在六月初,军督府应候龛之求,已经拨付了足足六十万石赈济粮到隶元境内, “噌噌噌噌……” 许文静语气中所透露的杀机,让左朔都觉得不寒而栗,现在他算是有些明白刘策让许文静来隶元的目的了,其一探明灾情和当地的赈济粮去向,其二就是扫平来年大军开赴北地的阻碍。 正在此时,许文静和左朔被分粮地方,一阵狂妄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曹浅闻言,冷笑着说道:“俗话说的好,救民先救官,你们想要在这里赈济这群贱民,就必须得我曹家点头,这是规矩,你懂不……” 第二,赈灾的粮食你都敢抢,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么?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也是死有余辜,做人要留些底线,明白不?” 不要奢望那群狗官会对百姓上心,整个大周真正在乎百姓的唯军督大人一人耳! 谢平安冷笑一声,指着他说道:“就算你是灾民,但军督府规定一人最多只能领五升米,你们这几十人大袋小袋的想要装多少?” “糙尼玛,给老子死吧……” 现在这灾情比从情报司地方所获悉的还要严重,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之际,许文静带着左朔还有马国成以及一干士兵来到了曹浅跟前。 “啊~” 曹浅一脸嚣张的姿态,让守在周围的士兵面色阴沉,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 许文静话音一落,一片明晃晃的刀锋直接向那群曹家家丁劈头盖脸的砍来。 有胆子就把刀往公子爷脖子上滑一下试试,看看你们有没有这胆子!” 不想,那公子哥却是满不在乎,反过来威胁起了谢平安:“军爷,你少拿身份来吓唬我,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受谁指使来这元阳城里赈灾, 你连汉陵侯的赈济粮也敢抢,是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就不怕坏了汉陵侯的规矩么?” “不,饶命……” 左朔闻言一时有些纳闷,向许文静拱手说道:“军师,属下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啊,看这些饥民都饿的面黄肌瘦,定是灾民无疑……” 只见米棚前,一个衣着华贵,尖嘴猴腮的公子哥,带着几十个家丁正围在米桌前与负责此处分米的谢平安据理力争着什么。 “继续放粮,让人把尸体收拾了,对了,记得把曹浅的人头给本军师摘了,留着它还有用……” 事毕,许文静留下一句后,不再关注吓得瑟瑟发抖的灾民,径直向粥棚走去。 “这只是开始……” 回到粥棚内,许文静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无比的笑容…… (本章完) 第581章 许文静的底线(续) 第581章 许文静的底线(续) …… 午时,元阳城郡守府邸内…… 郡守曹聪正在府厅里喝着小酒,桌上摆满了山珍野味,脸上神情十分的惬意。 “啊,来,满上……” 一口小酒下腹,曹聪放下酒杯手一抬,让身后一名姿态婀娜的侍女给自己添满酒水,尔后取过筷子夹起桌前盘子里的一颗生,迅速丢入嘴中。 “老爷……” 正在这时,曹府管家弓着身子来到曹聪跟前,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侯刺史派人送来信书,言那六十万石粮食已经处理干净,尽数落到各家米店之内了,属于老爷的十万石粮食已折算六十五万两银子,正让人在押送的途中呢……” 曹聪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这笔财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真没想到,刘策这个贱民出身的杂种,竟然有这么多粮食, 来人不是郡守府的士兵,而是许文静所带来的远东军。 “遵命……” 曹聪闻言眉头一蹙:“军师将军?可否就是军督府那个军师将军许文静?” 管家说道:“老爷,我怕他们会对上次六十万石赈济粮食的去向起疑心啊,听说这次负责来元阳的人叫许文静,此人心狠手辣,老爷还是小心为上。” “切,怕什么……”曹聪轻哼一声,夹起一颗碎肉丁,丢入口中满不在乎的说道,“区区下贱的商人也配跟我斗?最好不要来惹老爷我,否则看我不弄死他……” 许文静摇摇头,从衣袖里摸出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道:“可是本官记得六十万石粮食运抵隶元之时,曹大人似乎也去验收了啊,怎么能说对这笔粮草去向不知情呢?” 左朔闻言,捧着木盒来到桌前一放,冷冷地说道:“曹大人,这份礼物你不妨亲自大开看看,是咱军师大人意外获得的宝贝……” 许文静笑道:“哦,曹大人认识本官?本官对曹大人的眼力可真是钦佩的紧啊……” “本官怎么会知晓!”曹聪立马矢口否认,“本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守而已,赈济粮款的大事都归侯龛侯刺史管辖,你若有疑问为何不去问他呢?” 可你们这群猪猡倒好,不单开始贪墨军督府的赈济粮草,居然还贪的一粒都不给灾民?简直就是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按理说有了这批粮草,足以控制灾情继续扩大,可为何本官自来到隶元后这灾情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愈发的严重了呢? 嗯,以后没钱了就再想法子向他搞一笔财富来……”曹聪眯着眼又是一口小酒下腹。 管家点了点头:“是的,老爷还是小心一些为上啊……” “这事我早知晓了……”曹聪将一块鱼肉塞入嘴中,慢慢咀嚼着,待咽下后继续说道,“他们派了几千人来这里赈济灾民而已,正好,老爷我也正为怎么安置城里的灾民发愁, “你,你想干什么?莫非,想要造反不成?”曹聪指着坐在客椅上,一脸从容的许文静问道。 曹聪满意的说道:“行了,你且站在一边候着吧……” 许文静将一块橘瓣塞入口中,边嚼边说道:“看来曹大人的记性很差啊,六十万赈济粮都会遗忘,这样吧,本官就替你回忆回忆,左都尉,把送与曹大人的见面礼先奉上吧……” 侍卫退下后,管家忙对曹聪说道:“老爷,要不要把这些菜都暂且先撤下去,毕竟灾荒之年,我隶元也被波及部分,被许文静看到怕是会起疑心啊……” 老爷我玩死他就跟玩球一样,要想太太平平的接手隶元之地,还是要按照这里的规矩来行事才行……” “怕什么……”曹聪不耐烦的打断管家的话,红着脸说道,“他刘策不是自诩爱民如子么,一旦妄开战端,那整个隶元就是生灵涂炭的下场, 许文静又往嘴里塞进一片橘子,起身对曹聪说道:“曹大人,忘记告诉你了,这郡守府在本官进屋时,就已经被控制了, 管家闻言,连连点头,见曹聪桌前的酒杯空了,亲自拿起酒壶替他斟满了一杯。 他们刚好替我解决这个烦恼,老爷我一粒粮食不放就解决了粮食问题,又何乐不为?就由他们去吧……” 许文静嘶声骂的曹聪是敢怒不敢言,他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军师手段如此雷厉风行,从他进屋到现在也就半个时辰不到,就直接反客为主了。 曹聪罢罢手:“哪里哪里,下官这人其他本事没有,对向军师这样有名望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的,如军师不嫌弃,不如一起坐下喝杯酒如何啊……” 不多时,许文静和左朔还有马国成三人步入了府厅之中,左朔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确认来人是许文静后,曹聪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让他进来吧……” 更何况,隶元又紧挨着远东门户雁云关……” “慌什么……”曹聪一口酒下腹,喝斥了管家一声,“正好一个人喝闷酒很无聊,能跟大名鼎鼎的许文静一起喝一杯,也算是不枉此生,菜不要撤,命后厨再多做几个菜,老爷我要好好招待这尊财神爷……” 接下来,府厅外立刻冲进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曹聪定睛看时,早已吓的是浑身颤抖不已。 管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说道:“老爷,您和许文静喝酒那是你给他脸才对啊……” 曹聪闻言,夹菜的筷子微微一停,狐疑地说道:“许文静?就是那个刘策身边商贾世家出身的许文静?” 曹聪啊曹聪,人贪一些并无过错,错就错在你分不清什么该贪,什么不该贪,我许文静自认为也很贪,但那些救命的粮草,我是一粒都不会去贪! 许文静闻言,望了眼桌上的菜肴,摇摇头说道:“曹大人真是好口福啊,城外饿殍遍野,您这里却是大鱼大肉,尽显世家气派,当真让本官大开眼界啊,呵呵……” 曹聪眉头一皱,缓缓打开了盒盖…… 然而,许文静并没有坐到餐桌上,而是径直坐到边上的迎客椅,淡淡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老爷,今日城里好像来了一支远东军,正在城门口施粥放粮,你说会不会是那刘策派人要来接管此处?”管家小声说道。 曹聪脸上笑容一凝,随即又换了一副笑脸大声说道:“军师真会开玩笑,这些不过是下官家中所养的一些牲口罢了,哈哈哈,请军师入座一叙……” 他敢这么做么?这官场不同战场,成日就只知道打打杀杀,是需要圆滑处事,学会与同僚和睦相处的,他刘策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懂个屁啊, “啊……” 所以本官想问问曹大人,这批粮草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了,还请您一定如实相告……” 当木盒内的东西呈现在曹聪眼前时,他连同身后的侍女管家齐齐惊呼一声,尤其那个侍女吓得是容失色,面色惨白,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不过话说回来老爷,万一被刘策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被他报复啊,虽说这刘策是庶民,但他手底下有着百万雄师, “抱歉,曹大人,本官吃饭也有自己的规矩,多的也就不说了,只要是杀头的饭局我是坚决不吃的,今日要是吃了这顿饭,哪怕只有一口,我这颗脑袋就要搬家喽……” 侍卫应道:“正是……” 许文静甩了下身上儒袍的下摆,尔后神色阴沉地盯着曹聪,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顿饭是用军督大人赈济百姓的粮食换来的,你说我敢吃么?曹大人?” 至于造反?大周朝廷已经把北地八省最高军政指挥权交给了军督大人,而你却忤逆他的意思私吞赈济粮草,到底谁在造反? 曹聪虽然没见过许文静长什么模样,但还是从气质上一眼就认出了中间一身黑裘的青年就是许文静,立马起身拱手笑道:“不想军师将军光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 曹聪说道:“下官前去验收粮草不假,但验收完后就都被侯刺史给运往丰州城了,剩下的自然是不知晓了,何况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下官如何记得那么清楚……” 就在此刻,一名侍卫前来府厅外禀报:“报~大人,有一个自称军师将军的人在府外求见大人……” “来人啊,将这群人都给我拿下~” 管家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听闻这刘策打仗全大周是首屈一指,但这脑子怕是没老爷好使啊,他还真以为我们会把粮食赈济给灾民, 许文静飒然一笑:“曹大人别误会,本官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上半年军督大人拨发了六十万石赈济粮, 反应过来的曹聪,立马冲门外大声呼喊起来。 却见木盒内摆放的,是曹浅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曹聪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军师大人真爱说笑,不过一顿家常便饭而已,哪有这么严重……” “军师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思?”曹聪终于装不下去了,瞳孔中射出一道冰冷的视线,望着许文静,“本官热情相邀军师吃顿便饭,您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话里还透着一股子言外之意?” “本官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说出整个隶元有多少人贪墨了这批赈济粮,都给本官好好写下来!”许文静吃着橘子问道。 “下官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曹聪愤恨地望着许文静说道,“军师,本官要去冀州面见军督大人,要让他为今天的行径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文静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看来曹大人的记性真的很差啊,那本官就再帮你一把,好好回忆回忆……” 说着,却见曹聪一家二十多口嫡亲都被一群士兵押到了府厅前。 (本章完) 第582章 律法(十更毕) 第582章 律法(十更毕) …… “爹,娘,我的孩子~许文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帮曹大人好好回忆回忆那些遗忘的事情……” “许文静,祸不及妻儿老小,有什么事你就冲我来,放开我的家人啊……” 曹聪看着自己亲人齐齐跪在府厅前嚎啕大哭的情形,登时嗔目欲裂,刚想要扑过去,就被两名士兵死死拽住衣领,动弹不得。 却见许文静先来到曹聪一房小妾跟前,来回打量了一阵,一脸阴笑对曹聪说道: “曹大人,本官真是佩服你啊,居然能有这么好的美人陪你暖床,啧啧啧,这要是一刀下去,就会香消玉殒, 本官可真的舍不得啊,只要你说出那批赈济粮的下落,你和你的家人依旧能在这元阳城内逍遥快活,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呢?” 唯有那些残害百姓的士绅都死绝了,这世道才不会变的这般如同地狱一样!” 话音一落,马国成的尖刀就从曹聪后背贯穿,直透前胸…… 许文静“哦”了一声,随即挥挥手,很快那名小妾身后的士兵立即手起刀落,隔断了她的咽喉,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将饭桌上的美味佳肴染上一片血色。 左朔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许文静手段虽然狠辣,但出发点一直都是在维护刘策和军督府的利益,并且很有底线,就比如那番绝不拿一粒救命的说辞,让左朔觉得这位军师大人还是一个很值得欣赏的谋士。 城内大部分百姓都被许文静集结到了一座偌大的广场之上。 许文静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本军师还要再做一件事,总是这么白白分粮始终不是解决办法,通告全城百姓,本军师明日有话要和他们说,是时候该立个规矩了!” 四,不准奸淫掳掠,打砸烧抢,一经发现,绝不姑息,处以极刑。 曹聪凄声吼道:“许文静,下官真的不知道赈济粮的下落啊,你让我说什么啊!” “现在,宣布有远东军督府起草的灾期临时法案,具体内容如下: 军督府立下的律法军规可谓是一言九鼎,谁都没胆子敢去以身试法,你一个小小的郡守居然敢贪墨十万石粮食,当真是死不足惜!” 看着自己爱妾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曹聪气的向许文静厉声咆哮一声。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曹聪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努力望着胸口淌血的刀尖,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最后头一歪,断绝了生机。 “你,你个混蛋,许文静!你答应放过我家人的,混蛋啊~” 一,所有青壮必须听从军督府官吏调遣,按分配劳作换取自己衣食。 曹聪拱手对许文静求道:“军师,我把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可否放我全家一条活路?” 马国成觉得自己说的很是慷慨激昂,看着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心中满是热血沸腾。 许文静拍拍他的脸蛋:“那就劝劝你爹让他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吧,只要他说出来,你们全家就都不用死了……” “呼……” “我儿救我啊……” “噗呲……” 但是,在这个锦衣玉食的家中你永远只会是一个窝囊废,所以为了你好,也为了你将来能够成大器,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叔叔决定帮你一把, 六,定时沐浴洗漱,尽力保持身体衣衫整洁,防止疫病横行,违者重罚! 左朔会意,立刻带头举刀向曹聪的家人砍去。 军督府从现在起,正式接管整片隶元省,不会放弃每一个遵纪守法的中原子民!” 等曹晨被士兵带走后,左朔忍不住上前说道:“军师,你这样是否太残忍了?还不如索性给那孩子一个痛快……” “看样子这些人是大有来头啊……” 曹聪死后,许文静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对仅存的六岁孩童曹晨说道:“孩子,你别害怕,叔叔不会杀你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三,严禁易子而食,杀妻求孝的举措,凡是发现有食用人肉者,同样处以极刑。 紧接着,在一片凄厉哭喊声中,曹聪全家除了曹聪和曹晨之外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一条什么意思,以工代赈?那是什么啊?” 许文静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许文静说话一向算话,既然曹大人如此配合,本官又岂会食言呢?” 只见马国成站在临时搭建的站台上,手中握着一份起草好的书稿,瞟了眼黑压压的人群,随后清了清嗓子,拿起铜皮扩音器大声吼道: 然后,立刻控制城郊外八千守军(号称两万)大营的士兵,想办法将他们的统领主帅一次除掉,等控制住军队后,本军师就要对元阳乃至整个隶元省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而许文静对此充耳不闻,径直来到第二个姬妾跟前,对曹聪问道:“曹大人,本官再问一遍,您想起来了没有?” 说着,许文静大笑着转身,将战战兢兢的曹晨揽入怀中,冲左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过会儿叔叔会让人挑断你的脚筋手筋,然后再将你丢到乞丐窝里让人收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叔叔相信你一定能茁壮成长, “爹……你……你说啊……我……我不要死……”曹晨哽咽的对曹聪说道。 “太好了,有官府的人罩着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被吃掉了……” “许文静!” “动手……” 许文静想了想,索性一把将曹聪的独苗,六岁的曹晨拉到身边,摸着他的小脸,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 曹晨闻言,木然的将头转向曹聪,而许文静则从士兵手中接过佩剑,煞有介事的爱抚起来。 五,不准乱丢垃圾,随地排泄,所食水源必须烧开,禁止饮用污水,违者量刑而定处以十至三十军棍,屡教不改者,罚做苦力数月以示惩戒! 要知道军督大人也是自小穷苦人家出身,这辈子就没享受过什么福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来的,你将来也要像他这样哦,知道么……” 待曹聪在所写的纸上画押按下手印后,许文静立马收好,丢下手中的佩刀拍拍曹聪说道:“曹大人,这就对了嘛,其实本来事情无需如此极端的,你说是么?” 许文静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那就把参与贪墨赈济粮的人名住所都一五一十的全都写下来!” 曹晨早就被几房姬妾的死吓得裤裆都湿了,听许文静问及,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曹聪刚想拒绝,却见许文静拿着剑往自己儿子脖子上不停比划着,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折磨,低下头说道:“我说,我全都说,那批赈济灾民的粮食,早被本地各大世家暗中私吞了……” 曹聪只能照做,取来笔墨开始书写贪墨粮草的名单,却见他洋洋洒洒足足写了有三页纸,可见这次案件涉及之广,影响之深远。 左朔忙致歉:“属下知错,那么军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饶命啊……” 许文静没有理会曹聪,俯下身子蹲在曹晨跟前,宽声说道:“小弟弟,你怕死么?” “不要……” 而台下的灾民和百姓闻听以上这些内容后,面面相觑,都各自望着身边的人,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许文静说道:“先把郡守府内所有家当都抄了,每一块砖石都不要放过,情报司消息称曹家至少还有四五万石粮食,先给我搜出来,充做赈济的粮草,也好减轻我们一些负担, “别傻了,曹聪!”许文静回头一声喝斥,止住了曹聪的喧闹,缓缓说道,“军督府律法早就规定,凡是贪墨一粒赈济灾民的口粮者,斩立决,贪墨十斤以上者,抄家夷族, “残忍?哼……”许文静面色阴冷的一笑,“左都尉,这孩子现在的生活哪样来路是正的?想想外面那些灾民,你还觉得本军师残忍么?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番妇人之仁的话!” 就这样,接连杀了六房小妾,曹聪依然没有松口的迹象。 二,即日起,无论灾民还是普通百姓,一律严禁有贩卖妇孺孩童的事发生,一旦发现有此现象,当下处以极刑。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一个个倒下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曹聪整个人都开始疯癫起来,不断冲许文静大吼大叫。 看着台下喧哗的情形,马国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又大声说道:“诸位,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郡守曹聪贪墨军督府赈济你们的粮草, 总之以上所言这六条,各位请务必严格遵守,为早日渡过这道难关恢复应有的秩序一起努力, 曹聪怒目圆睁,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曹聪紧张万分,要知道这可是曹家唯一的独苗,若有个万一,曹家就真的要绝后了。 翌日清晨…… “啊……” 许文静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让士兵将他第二个小妾的咽喉割开…… 残忍的话语传入这个年仅六岁,毫不懂事的孩童耳中,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会是何等的凄惨。 “杀!” 已与昨日被军师将军就地正法,现在他的人头就悬挂在菜市口,你们可以前去观摩,同时也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休要有侥幸心理,军督府不同其他官府,对违法犯罪会坚决打压,绝不姑息养奸!” 曹聪的死立刻引起轩然大波,那是何人?元阳府的土霸王,如今这群远东来的军士才到这里一天时间就摘了他的脑袋? 百姓除了感到震惊之外,那些心中有鬼的士绅心中却都是惴惴不安,感叹这日子不好过了…… (本章完) 第583章 侯龛之死 上 第583章 侯龛之死 上 …… 九月二十三日,隶元首府,云州城…… 许文静率四千远东军控制住元阳城以及周边小城的消息如期传达到了侯龛耳中,让他和下属都惶惶不可终日,毕竟对于远东军的手段,他们还是知晓一二的。 刺史府内,侯龛坐在主案前,扫视着府厅内十几名亲信,正色说道:“元阳那边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这许文静灭了曹聪满门,如果我们不加以防范就怕也会步曹家的后尘啊……” 一名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将领立即起身说道:“侯刺史,您只需一句话,末将就领二十万大军杀将过去,把许文静的脑袋给你带来!” 所谓二十万大军,其实也不过是对外宣称,增加写气势,给敌人造成心里压力而已,事实上整个隶元省军队连同衙司内的衙役加起来也不过八万人上下。 侯龛说道:“邢动将军,军督府本就受朝廷认可,对隶元有管辖之权,如若就这样毫无道理就派兵攻打, 万一被远东军反打一耙,找到调兵的借口可就麻烦了啊……” 邢动说道:“侯刺史,就算我们现在不动,也未必能保全身家性命,要知道赈济的粮草在座诸位都已经拿了,他许文静会就此放过我等么? 说话间,许文静从怀中取出一瓶拇指大小的瓷瓶,递到左朔跟前:“这是吴仲珍调配的毒药,一小瓶能让一头牛发狂致死,牲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 侯龛闻言,登时有些错愕:“明月?她不是一直都不待见我么?怎么会忽然主动邀我相见?还让我去她的闺阁?” 左朔也不再多说什么,和许文静拜别后,立刻动身前往云州了。 家丁见侯龛为难的模样,忙凑上前小声说道:“大人,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小的这就去回绝老鸨?” “怎么了?军师大人?侯龛那边有什么异动么?”左朔见许文静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问道。 左朔离开后,许文静咬下一口柿饼,眼神变的阴冷无比,暗自说道:“隶元局势已然明了,现在该想想怎么干掉黔州的章家寿,嗯……还是等情报司把消息传来再做计议……” 想到这里,侯龛又狐疑地问道:“你确定是明月主动邀请本官么?千万不要听岔了……” 左朔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您打算如何做呢?” 侯龛应了一声,知道家丁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欺骗自己,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向对自己毫无兴致的明月突然要与自己约会,让他很是感到意外。 听完许文静的话,左朔立马说道:“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去通知城内守军,做好交战准备!” “大人,四万大军已经与城外集结靠近,最迟明日午时就能抵达……” 左朔点点头,又不无担忧地问道:“可是,侯龛一死,那些本地军队会不会不受管制,为乱境地?” 许文静轻笑一声:“这个简单,寻芳阁头牌明月与侯龛有杀父之仇,而侯龛最近却在追求明月, 即刻准备调兵遣将,五日内在云州城外集结,命邢动为主将,随时开赴元阳给许文静施加压力,但切记,非迫不得已千万不要与远东军交手!” 明月给自己杯前倒上一杯水,随后对左朔说道:“壮士,奴家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完成,但是在动手之前,奴家想问你一句,事成之后,奴家如何脱身? 左朔回道:“孟珙五千新军已经出雁云关,不日就能抵达隶元境内……” “报,军师大人,情报司送来消息……” 思索再三,侯龛一拍桌案,起身说道:“好,就让邢将军领军逼向元阳,让许文静知道在隶元地界,一切都由我们本地世家说了才算, “启禀大人,寻芳阁明月姑娘请大人晚上前去其闺阁一叙……” 由她出面侯龛定不会起疑心,告诉情报司,准备好足够金银许以承诺,明月定不会错过与我们合作的机会……” 侯龛点点头:“自然,顺带从库房取两一些上等玉器一道送去,赶紧准备吧……” 正在此时,侍卫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元阳城内…… 家丁回道:“回禀大人,这是寻芳阁的老鸨亲自来府上与小的所述,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不是?” 左朔接过瓷瓶,眉头紧皱,疑惑地对许文静说道:“但如何让侯龛乖乖喝下去呢?” 何况对付一盘散,也远比解决紧成一道墙的砖石要简单的多,事不宜迟,你就亲自跑一趟云州城,与明月接触一下, 而此刻的寻芳阁,明月的房间内,左朔与一袭红色齐腰罗绸裙的明月主次分座。 “这侯龛想要主动集结大军对我元阳的大军用兵,嗯……很好……本军师正愁怎么找理由杀了他,他倒是自己主动求死,那这颗脑袋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好,命邢动立刻准备点拨人马,务必凑齐行军所需的粮草军饷。” 许文静没有回答左朔的话,而是继续望向手中的情报,不多时,神色变的十分惬意轻松。 “遵命!” 家丁应声忙活去了,侯龛长舒一口气,立马命人去准备浴汤,洗漱换身新衣袍,迎接晚上的赴宴。 郡守府内,许文静喝着热茶,啃着柿饼,听着左朔送来的最新消息,陷入短暂的沉思。 良久,他放下手中食物,对左朔问道:“孟珙的五千新军已经开拔了么?” “与其等敌人杀过来,不如主动杀过去,趁敌立足未稳,一举击破之,嗯……真乃用兵之奥妙也……” 争取在侯龛的兵马集结之前,把这事给处理干净,等办好这趟差,本军师会给你向军督大人提你升职的建议……” “侯龛那边有消息了么?” “他们要是不乱,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许文静不以为然,“隶元本地百姓都畏惧世家,日子再苦只要能有口饭吃就不会有其他心思, …… …… …… 只要以此为借口,我们怕是都难以躲开此劫,既然一样都会遭殃,为何不孤注一掷,去搏一把呢?” 家丁心领神会,忙对侯龛说道:“既然如此,那小的这就去准备马车,等天黑后就带您去寻芳阁?” 许文静指着桌上隶元地图说道:“情报司分析说,这侯龛本人十分好色,时常出入风月场所夜不归宿,既然他这么喜欢女人, “很好!”许文静满意的点点头,“孟珙的军队一到,那隶元的局势就能如预期一般控制在手,就算侯龛有什么阴谋诡计,本军师也能从容应对……” “不,难得明月回心转意,我又岂会错过这种良机呢……”侯龛摸着自己下巴,一脸猥琐的说道,“这小妞本官可是追了她足足三个月,用尽了无数办法,不想她现在主动开窍,那本官又岂能错过这等机会呢……” 那索性就让他死在石榴裙下吧,正好本军事身上带有一种奇药,兴许能派上用场……” 对付远东大军在座几人一致认为毫无胜算,但几万人对付几千人包括侯龛都认为这个问题不大,再不济打个平手应该可以吧?关键是要让许文静不要再追究自己贪污赈济粮的事…… “嗯……” 邢动的话获得了厅堂众人一致的认同,侯龛也觉得甚是有理,既然早晚要和军督府撕破脸皮,那不如占据主动位置,也好有个谈判的筹码。 许文静拿起柿饼,对左朔挥了挥手:“去吧,多的也就不说了,带上一千两黄金,与情报司汇合后早些把事办下来……” “军师,城里违反军督府号令的士绅已尽数抄家问罪,下一步该如何定夺?” 如果让那些军队为祸百姓,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开始管控隶元,传播军督府不同那些附骨之蛆的政策, “慢!”许文静喝住左朔,一脸阴笑着说道:“本军师有个更好玩的主意,让这群乌合之众不战自溃……” 左朔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动身前往云州……” 望着年过十八,有着姣好面容和身段的明月,左朔心中是一阵感叹,要不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侯龛杀了她经商的父母一家,以明月这样的年岁,最少也是一个书香门第的阔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风尘,靠取悦男人为生。 “邢将军说的有理啊……” 许文静立马接过仔细望去,良久眉头紧锁,再一次面色阴沉的陷入沉思之中。 九月二十七,云州城,郡守府…… 得知大军即将汇集城下,侯龛心中的底气也增添了不少,他大口饮下一杯酒,起身正准备召集官僚来府厅商议出征事宜之际,他的家丁忽然来报: “是啊,邢将军所言不差,这刘策和军督府是决计不会放过我等的……” “情报司人员还未有确切消息传达,不过算算时日也就这两天可以抵达了……” 没错,侯龛杀我父母,能有这次机会手刃仇敌为家人报仇是奴家毕生心愿,可让奴家给侯龛这种货色陪葬,奴家心有不甘!” 左朔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掀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箱盖,但见内中是一锭锭十两重的金子。 “这里有黄金一千两,等你除去侯龛后,除开卖身的钱外,剩下的也够你找个好人家当嫁妆过完下半辈子了……”左朔淡淡地说道。 明月瞥了眼那箱金子,喝了口茶对左朔说道:“奴家是问你杀了侯龛后,又该如何脱身?金子虽好,但和它比起来,奴家更在乎自己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本章完) 第584章 侯龛之死 下 第584章 侯龛之死 下 …… “明月姑娘,你想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对于明月的问题,左朔只能尽量保持一副平常心来回答她。 明月正色对左朔说道:“首先,你们必须要能保证我性命安危,我才十八岁,不想因为仇恨而错过大好年华……” 左朔说道:“这个请明月姑娘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侯龛的人伤你分毫,毕竟你的安危关系到事情成败,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不想,明月却蹙眉说道:“这位壮士,奴家想是你误会了,其实奴家最担心的不是被侯龛威胁,恰恰相反,是怕事成之后,奴家反而会被你们灭口!” 左朔闻言,眼眸一寒:“明月姑娘,你这话何意?” 明月说道:“壮士,奴家虽出身青楼风月之地,但并不代表奴家是愚钝之人,如若奴家猜的不错,你们想必就是元阳城来的远东人吧?” 左朔沉声说道:“明月姑娘何意见得在下就是从元阳来的?” 左朔眉头一皱,闭目犹豫起来。 左朔点点头:“好的,明月姑娘快人快语,我已人品保证,事成之后,一定保护你的安全……” 各阵将官连忙让底下士兵站好,准备接受侯龛的检阅,他们并不知道,昨夜云州城里发生了件不得的大事。 左朔当即点头同意:“成交,今夜子时,事成之后我会在后巷接应你离开,明月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想必你还有很多准备要做,在下就不打扰你安排了,告辞……” 现在侯龛已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满城皆知,试想奴家一介女流如何独自在这世上苟活下去? 明月依然摇了摇头:“壮士,你这样说,奴家根本就不相信!除非……”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送明月姑娘一程吧……”左朔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冰冷,退到一旁给明月让开了一条道路。 说着,左朔起身朝明月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站好站好,侯刺史来了……” “除非什么?”左朔问道。 集结的军队在等候侯龛到来的同时,又各自为阵相互调侃聊天,撒尿拉屎,完全没有一个当兵的模样。 明月松了口气,对左朔说道:“这个不必操心,寻芳阁后门有条小巷鲜为人知,今晚杀死侯龛后,我会在那里与你汇合,不过壮士,你最好莫哄我……” 明月咬了咬下唇,看着左朔那张脸,良久说道:“除非事后你能带我离开这里,侯龛一死一定会全城轰动, 侯龛若不死,明月一旦把自己找她合谋暗害侯龛的消息全盘托出,会对许文静和刘策控制隶元造成极其不利的局面。 这虽然残酷,但这就是权衡之道,也是通往权力的必经之路…… “真是一个奇女子啊,比许多男儿都有魄力!”左朔暗自赞叹一声,眼神一冷问道:“你当真确定侯龛已死?” 明月说道:“如若壮士不嫌弃奴家出身青楼,奴家愿做你一妾室,伺候你一生……” “喂,谁有烟?大冷天的想抽口烟解解乏……” 对与此情此景,周围这些**压根没当一回事,只是发出轰然大笑,权当是一个解闷的乐子而已。 “还不把裤子系上,瞧你那德性……” 至于当左朔的妾室,并不是说明月对左朔有多少好感,纯粹就是一种求生保命的手段。 受侯龛召唤而来的四万人已集结完毕,从城头望去,城郊数里之地满是人头簇动,何其的壮观。 深吸一口气,左朔沉声问道:“侯龛死了?” “怎么,你不答应么?”明月问道。 明月说道:“壮士,奴家虽然出身青楼,靠取悦男人为生,但奴家向来都是卖艺不卖身,至今仍是完璧之躯, 明月熟悉的声音传入左朔耳中,左朔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待她靠近确定身后再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 就在这个时候,军队前方紧闭的城门打开了,从内中蹿出三匹快马向城外军队赶来。 “妈的,一大早起来屎都没拉,谁有竹片,老子要方便一下……” 借着月光望去,却见明月衣衫略显凌乱,纤细的肩膀上背着一个丝绸包裹,正一脸正色的望着左朔。 事实上,在左朔本来计划中,明月的确是必除目标,无论侯龛死或不死,她都必须死。 而我一个女人根本走不了多远,更何况我无家可归又能何去何从?你愿意让奴家跟着你么?” 就在二人离开没多久,怡红院内传来一阵极其嘶鸣的呼喊声,很快就在城内传扬开来。 来人为首的是据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邢动,此刻他策马一脸焦急的行至军阵前,望着眼前大军,思索了一阵,立刻翻身下马。 而明月则望着那箱金子,随手拿起一锭仔细打量了一阵,苦笑一声后,又丢回箱子中,离开凳子取过那瓶毒药,到梳妆台前精心打扮起来,准备晚上的行动了。 明月说道:“壮士真爱说笑,六七十斤重的金子奴家一介女流如何带走?那种身外之物奴家当真不稀罕!” 明月用力点了点头,将用剩的半瓶毒药递还给左朔手中:“这是用剩下的毒药,侯龛死在卧榻之上,造成纵欲过度假象……” 左朔看着明月那张容月貌的脸庞,犹豫片刻,毅然抽出了挂在腰间的环首刀,架在明月的香肩上…… 翌日清晨,云州城外…… 就在明月震惊之际,香肩上的寒锋忽然一松,耳边传来左朔的声音:“拿着剑,万一有意外也好用作防身之用,紧跟在我身边,带你出城……” “你说什么?刺史大人死了?” “半年没发军饷了,今日应该怎么着也能意思意思下了吧?” 蓦然,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左朔不由握紧了手中佩刀,做出一脸戒备的姿态…… 忽然,明月止住脚步,回身对左朔问道:“壮士,你嫌弃奴家么?” 左朔摇摇头:“明月姑娘,在下并无此意,还请你……” “老子跑了一百五十里路感情就是来给刺史大人奔丧的?” 毕竟青楼之地来往之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见的多了自然就能认出各人大概的身份……” 左朔沉思片刻,问道:“那一千两黄金你不带么?” 青楼出身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女人想要在乱世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至于爱情?她根本就不信有什么真诚的爱情…… 临近十月,中原北地已逼近寒冬,巷子内的风吹在左朔脸上,忍不住让他打起寒颤…… 明月坚定地回道:“确定已死!奴家亲自探察过,请壮士务必相信奴家,带奴家离开这里!” 左朔睁开眼,摇摇头对明月说道:“不,我是在想怎么安全带你离开……” 左朔一怔:“明月姑娘何出此言?” 纵使大周各地都施行严格的宵禁,却唯独对风月场所不受限制,达官贵人可以无视这一法度自由在黑夜里寻找乐子,事实上宵禁从执行开始一直对士绅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 …… “壮士,是奴家……” 明月摇摇头:“请壮士别问了,奴家自有手段,现在人已死,壮士可否带我离开云州城?” 不想邢动这番话立马让原本还算是肃静的军队炸开了锅,也成为了动乱发生的导火索…… 明月回道:“壮士这么问,那就是等于承认了?得知你的身份对奴家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左朔眉头一皱:“纵欲过度?你怎么办到的?” 一名上官捏着鼻子,对着一个大庭广众之下,蹲在地上旁若无人解大手的士兵飞身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翻。 明月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从左朔身边经过。等她走在前方后,左朔眼中一抹狠戾稍闪即逝,缓缓抽出挂在腰间刀身一角…… 子夜时分,怡红院后巷之内……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的上官也基本是视而不见。 “不好了~出人命啦~侯大人他……他马上风,死了……” “嗯~” “一百四五十里的路啊,这四五天走下来,腿到现在还打颤啊……” “陈三,你特码拉屎能不能滚远一点,这味儿他娘十里外都能闻到了……” 左朔提早一个时辰就等候在此,双眼紧紧注视着巷道深处那座通明的灯楼,内中隐约有男欢女爱的细腻之声传来。 明月心头一松,接过环首刀,尔后紧紧跟在左朔身后,向城外大门走去…… “哈哈哈……” 还请壮士收留奴家在身旁,愿听一切调遣……” 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昨夜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刺史大人忽然染病身亡,还请诸位先回各自驻地待命……” 其实,明月适才也在赌,她在赌左朔不会对自己下狠手,直到从他手中接过环首刀开始,明月才彻底放下心来。 侯龛若死,那明月就必须是替罪羔羊,她的尸体关键时刻可能用来平复隶元兵变的局面…… “那我们的军饷怎么办?半年了,本以为这次该发了,可没想到人死了,这可怎么办!” “不行,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一时间,军中群情激奋,吵着要让邢动给个说法,任凭各自上官打骂都无济于事。 邢动大声吼道:“各位兄弟静一静,请大家先各地回属地待命,等城里几位大人商议出一个结果后,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章完) 第585章 终于乱了 第585章 终于乱了 …… “答复个屁,姓邢的,你以为你算老几?你爹不就一个杀猪的屠夫么,要不是靠着给侯刺史拍马屁能当上这将军之位?我呸……” “答复答复,当初欠军饷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套说辞,结果这答复一等就是半年,欠军饷不发倒是有理有据,让我们卖命倒是跑的比谁都快,总之今天必须把欠的军饷发了!” “邢动,你老实说,你和侯刺史到底玩的是那套把戏?兄弟们这百余里路人刚到城下你特么告诉我人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啊?我看你们这群当官的分明就是拿我们当兵的消遣是么?” “对,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把欠我们的军饷给发了,不然老子非在你这身肥膘上戳出几个窟窿来不可……” 侯龛一死,这数万士兵立马失去了约束,一时群情激昂,将这些时日来的不满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见到这种场面,邢动额头也是细汗直流,看这架势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起哗变,平日里也唯有侯龛可以震慑住这种场面。 可偏偏侯龛在这节骨眼上居然死了,还是死在那可笑的“马上风”?寻芳阁的现场他也去查看了,侯龛一丝不挂躺在明月的卧榻上,两眼泛白,面色泛红,的确很像传闻中那纵欲过度的迹象…… 但这也太过离奇了,邢动心中一系列疑问飘过,最大的疑问就是明月居然跑了,这才是让他值得怀疑的地方…… 说完,邢动迫不及待的跑下城楼,朝刺史府所在位置匆匆而去。 “开门~开门~开门~” 守门的士兵也是目瞪口呆,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疯狂呐喊着向自己逼近,吓的就差要尿裤子了…… 邢动眼皮一阵跳动,他早知道侯龛老婆是个铁公鸡,但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依然视财如命,其实让刺史府拿出四十万两现银,还是绰绰有余的。 侯夫人闻言,再次大哭起来:“夫君啊~你造的是什么孽啊~你尸骨未寒,就有人要想着谋你家产了,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用手扭自己儿子,疼的她儿子也大哭起来,身后的姬妾也立马跟着抽噎起来,府厅内再次充满了悲呛的气氛。 然而任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他的话,只听阵中有人大声咆哮道: 邢动说道:“侯夫人,这笔军饷本来就是侯刺史在世时所积欠的,现在是不是该……” 邢动又哪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对雷虎提出的问题,只能扶着墙不知所措,好一阵才跟雷虎说道:“你守在这里,千万不能让他们靠近,我去召集城里的官绅想想办法……” “咯吱吱~” 邢动眉头紧皱,望着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官,如今却是这番德性,也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 好不容易侯龛的家眷停止了哭闹,邢动才和在座几位官僚拱手说道:“诸位大人,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实属在我等意料之外, 待他冲入门洞之际,忙对守卫大声喊道:“快~关城门,千万别让他们进来,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这番话立马引起这群士兵的共鸣,另一处也有声音传出:“侯刺史死没死放兄弟们进城看看就知道了,走,让我们去刺史府亲眼去见证一下……” 邢动咂了咂嘴说道:“侯夫人,这笔钱本来就该是刺史府出的……” 一名士卒的军饷是一月一两二钱,六个月七两二钱,四万零八百人合计是二十九万三千七百六十两, “撞开它,冲进城去~” “邢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说完,邢动对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跨上快马,就向城里疾驰而去。 吴佣将所需的银子数额告诉众人后,府厅内官绅齐齐沉默了,很简单,谁都不愿意讨钱出这笔银子,顺带把目光瞥向侯龛的家眷…… “驾驾驾~” “不好,这邢屠夫想跑,兄弟们别让他进城!” 邢动前脚刚离开,暴躁的士兵登时失去了控制,喊叫着推开自己的上司主官,直奔云州城大门而去。 侯夫人感受众人射来的目光,立刻停止了抽噎,对各人说道:“你们看我作甚?” 邢动的副将雷虎,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涌动的人流,不无焦急的对邢动说道。 吴佣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食指放在嘴边舔了一下,翻开望去,随后说道:“各处属营一共四万一千二百三十三人,其中普通士卒四万零八百人, “怎么办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刚死了丈夫,底下人就要造反,还让不让我们孤儿寡母活啦……” 于是,他忙说道:“兄弟们,你们稍待,我这就让刺史府的主事来跟你们谈,你们有什么要求就跟他们说,稍等,稍等啊……” 在下恳请诸位大人想想办法,安抚住城外那群士兵,万一他们要杀进城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妈的,冲入城去瞧个明白,杀啊~” 邢动吓的连头盔都丢了,趴在马背上不断催马向城门靠近。 城外呐喊声透彻云霄,雷虎趴在城墙上身体不住发抖,隶元多年来未经战事,如今遇到这种场面,他心中是惶恐不安,只能双手合十求神拜佛,希望能渡过这次难关,保下自己一条烂命。 话未说完,侯夫人瞪大双眼,指着邢动说道:“姓邢的,你想说什么?莫不是要让我出这笔钱不成么?” 邢动只好和几个士绅一起继续相劝,但无论他怎么哀求,侯夫人就一句话:“这是你们男人的事,与我一个妇道人家何干?要钱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一了百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再加上四百多名各级将官的军饷,三十一万两左右,如果想要彻底平复他们的情绪,大概需要四十万两银子……” 当两块巨长的门栓横挎在大门后,邢动的心才稍稍安下心来,忙命人去将城里的守军调来,一起拱卫城门,防止士兵冲进城来…… 被阻挡在城外的士兵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喝声,挥动手中兵刃不停敲击着城门…… 邢动哭丧着脸说道:“侯夫人啊,你可要想明白了,要是不出这笔钱把城外那群人打发走的话,一旦他们杀进城来,怕是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一听吴佣的话,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邢动点了点头说道:“吴主簿所言有理,那么就赶紧把这笔军饷给他们分发下去,一共需要多少军饷?” “怎么办……” “兄弟们,这群当官的那我们当猴耍呢,什么侯刺史死了,都是幌子而已,肯定是不想发我们军饷才找来的说辞,不要听他们胡说!” 一听这群士兵要进城,邢动吓得亡魂丧胆,一旦让他们进城的话,城内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厚重的城门在十名守城士兵齐心协力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木轴绞响,终于在哗变的士兵即将冲到门前一刹那,慢慢合上了…… 思索良久,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大声吼道:“诸位兄弟,请你们听我一言,静一静,都静一静……” 侯龛的妻子抱着九岁大的小儿子,坐在府厅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在她的渲染下,周围一群妾室也同样嚎啕大哭起来,整个刺史府里被一片愁云笼罩,悲哀的气氛在每个人心头环绕。 刺史府内,被邢动强制喊来的官吏以及侯龛的妻妾儿女都集合在正厅中,共同商议该如何渡过眼下的危机。 不如索性把积欠的军饷给他们一次补齐,应该就能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回各自属地待命……” “干~放我们进去,姓邢的,我日你xx~” “我哪来的钱啊……”侯夫人哭着说道,“夫君在时从来不让我过问政务,家中财物也不是我在打理,你让我上哪去出这笔钱呢?” 见守门士兵没有反应,邢动急的一鞭子甩在其中一人身上,大声嘶吼起来:“快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关城门!”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其中一人出声说道:“将军,属下以为,既然那群士兵是为军饷而来, 要换平时,邢动怕是早一刀把侯夫人劈成两半了,可偏偏侯夫人背景不简单,因为他的伯父就是一省之隔的总督章家寿,这个人,侯龛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更别说邢动了,只好再好言相劝。 在座的官僚闻言,立刻七嘴八舌纷纷讨论起解决方案,但商谈很久始终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最后也犹自吵了起来。 “轰~” “糙,邢动!老子日你xx!” 邢动被吵的心烦意乱,不耐烦的对那群女眷喝斥一声:“好了侯夫人,求你们别哭了,眼下该商议下如何解决渡过这个难关,这样哭哭啼啼让人怎么商议要事呢?” 邢动望着极有可能造成哗变的场面心急如焚,本以为这次领兵能在侯龛面前表现下自己的价值,但如今别说和许文静的远东军交战了,怕是眼前这关也要镇不住。 说话的人叫吴佣,三十二岁,隶元本地的富家子弟,目前在刺史府任主簿。 最终,侯夫人才不情不愿的松了口,愿意拿出五万两银子充作军费,剩下的得让在座几位士绅自己想办法。 又经过一番折腾和讨价还价,直至午时时分,各在座的士绅才决定自掏腰包凑齐剩下的三十五万两银子,暂时先把城外士兵情绪安抚下来,再做近一步的打算…… 不过,事情发展远远出乎了这群刺史府士绅的预料,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 人性贪婪! (本章完) 第586章 哗变升级 第586章 哗变升级 …… 当日,未时时分,四十万军饷被城内衙役一车车运抵到了城外军营。 望着那车上被封严严实实的箱子,这些闹事士兵激昂的情绪总算慢慢开始平复,感慨着总算能拿到拖欠多月的军饷,不少人甚至激动的落下泪来。 士兵甲看着一车接过一车的银子被运入军营中,忍不住对身边的士兵乙说道:“太好了,有了这笔军饷,我父母和妻儿总算能挨过这个冬天,吃上几顿饱饭了……” 士兵乙叹了口气回道:“是啊,拖了足足半年的军饷总算可以发放了,现在北地各处遭灾, 咱隶元这片又涌进这么多的饥民,唉,也不知道这些军饷能买多少粮食啊……” 士兵甲拍拍士兵乙笑着说道:“那么感慨干什么?至少我们马上就能拿到军饷了不是么?” 士兵乙闻言,忙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气说道:“是啊,没错,至少我们的军饷能拿到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两人望着四周欢声雀跃的同伴,同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等侯夫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开始悼念时,她趁人不注意,转身背对众人,从素衣袖子内中搜出一个精致的梳妆盒,打开后边照镜子边往脸上抹粉底,完全没有了之前伤心欲绝的态势。 不过,这种和谐欢快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士兵哭丧着脸小声回道:“军需长,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军需长,事到如今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周围的士兵也同样焦急万分,“现在兄弟们都等着发军饷呢……” 就在军需官打开人员名册,准备点名之际,一名士兵气喘吁吁的来到军需官身边,小声说道:“军需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滋事重大,军需长当即离开桌案,撇下等待领取军饷的士卒,立刻向摆放银子的帐篷跑去。 深夜,刺史府内正在操办侯龛的奠礼,一家子哭的是昏天暗地,各前来悼念的官员也是各自哀声叹气…… …… 军需官忙对方达解释道:“方指挥使,小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军饷接到手中就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不差这一回儿,没准帐篷被耗子咬了几个洞呢……” “张大人前来悼念,献白银七千两~” 摆放军饷的帐篷内,军需官望着遍地打开的箱子里满是碎石泥砖,震惊的当场瘫坐在地…… 军将主账内,刺史府押运军饷的主簿吴佣正在和各营军官进行交接。 方达闻言,命人搬来其中两箱银子,打开后,一阵银光差点闪瞎人眼,让帐中在座几位主将官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方将军,唐副将军……”帐内军需营的士兵连忙向放达几人下跪行礼。 “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这让我如何跟那些兄弟交代?要是让他们知道今天领不到军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么?” 兴奋的士兵满怀憧憬拥挤到军需营前,脸上都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不时推搡着相互打骂,气氛十分和谐。 正在等候领取军饷的士卒对军需官的突然离开都纷纷猜测起来,但他们也没往最坏处去想,依旧有说有笑的等候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饷银…… 吴佣心下松了口气,拱手对方达说道:“有方将军这席话,属下也就能安心回去交差了, 方达的副将,唐绝拿起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说道:“看样子这趟也没白来,刺史府的人还挺上路的,足足多给了十万多两银子,嗯,不错啊……” 军需官这才回过神来,和周围士兵一起向帐外望去,却见方达和唐绝在亲卫的护送下,踏入了帐篷内。 方达巡视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无比,一脚踢在一口装满碎石的箱子上,怒喝道:“真是岂有此理,看来我们都被城里那群狗官给蒙蔽了!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银子呢?” 因为他们发现这是一条发财的“捷径”,只要敢纵兵闹事就能让城里那群坐拥金山银山的世家子弟妥协,所以想借此获得更多的利益,只有将那些士兵的不满无限放大,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方达眉头一皱,对军需官沉声说道:“老王啊,你跟了本指挥使也有十年了吧?本指挥使一直对你信任有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 饷银送抵之际,是由方指挥使亲自签收,之前一直不让我军需营接手,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 士兵面色焦虑,扫了眼等待领取军饷的人群,尔后俯在军需官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放心,我现在亲自跟兄弟们去说,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找他们讨回一个说法,我不能让兄弟们再这么受委屈了!” “来啦来啦~” 军需官闻言,陷入沉默之中,额头汗水如雨点般滴落,一双眼眸无芒的盯着那一箱箱碎石泥土,久久无法回神。 …… “怎么回事?不是要发饷银么?军需官怎么走了?” 军需官松了口气,谢过后从地上爬起,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方达没有回答唐绝和其他将领的话,望着帐中两箱银子,眼神阴晴不定,来回踱步一阵后,忽然对门外亲卫说道:“传我军令,没本指挥使允许,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屯银之地!” 就在这时候,方达的声音在帐外沉声响起。 方达抬抬手,径直走到那堆方“军饷”的箱子前,登时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指着它颤声问道:“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军需官被人打断点名的话,心情正十分不爽,于是不耐烦的说道:“到底什么大事啊?我这好几万人等着领军饷呢,赶紧说,别耽误了正事……” 就在她即将哭晕过去的时候,边上的侍女这才上前将她拉开。 军需官立马跪在地上,对方达说道:“请指挥使大人明鉴,小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接手这批军饷开始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即使要动手脚时间也不够啊……” 侯夫人哭的伤心欲绝,趴在侯龛灵位前嘴里不停喊着“带我走吧,我怎么活啊”之类的话。 但军需官以及他的下属谁都不会想到,这批饷银早已被方达、唐绝等军中高官给私下贪墨了。 …… “发饷银啦,发饷银啦……” 本将军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把军饷送来,可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那群狗官还要戏耍我等,可恶,真是可恶!” 既然侯刺史已然不在,我等定当会尽忠职守,等候新的刺史上任再来拜会……” 许久,等几人回过神后,方达起身对吴佣说道:“吴主簿,这趟辛苦你了,请你回去转告几位大人,本将军会立刻让兄弟们撤军回归属地, 这么一个梳妆盒是侯龛在时从远东托人买来的,连同内中水粉胭脂在内,足足了二百五十两黄金,按金银比例一比三十,就是七千五百两,当真是奢侈至极。 只见吴佣手捧一本簿册,站在帐中朝为首一名旗团指挥使方达,恭敬地说道:“方将军,这里一共是四十万两白银白银,您要不要亲自点点呢?” “免礼……” 方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老王,别跪了,你的为人本将军还是信的过的……” “发生什么事了?” 方达应了一声,然后和帐内几位将军一起画押,目送吴佣带着满意的面容离去。 “王大人……” 话毕,方达和唐绝等人大步走出帐篷,留下一脸懵逼的军需官和他的下属,径直向士兵云集的场地走去。 “你说什么?!” 方达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极其贪婪的光芒,尔后坐回主案上阴沉的说道:“诸位,我有一个想法要和几位将军一起讨论一下……” 傍晚时分,军营内铜锣齐鸣,军需官举着铜皮扩音器大声呐喊着让士兵前来领取军饷。 闻听士兵所言内容,军需官面色大变,忽的从椅子上跳起,一把抓过士兵的衣襟,瞪大牛眼沉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为何到现在才来禀报?” 想必几位将军也有要事需要处理,就请早些在簿册上画押,也不耽误几位将军的公务了……” 等吴佣一离开,几个将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帐外亲卫应声领命而去,帐内诸人都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唐绝小声问道:“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 “出什么事了?看老王的神情,似乎很紧张……” “胡员外前来悼念侯刺史,献白银五千两~” 另一个将军也是眉开眼笑,朝方达说道:“方将军,您说这多出来的银子我们几人该怎么分呢?” 然而,军需官依旧没有任何言语,怔怔的望着那堆“军饷”没有说一句话。 发泄完情绪,方达拍拍军需官的肩膀,厉声说道:“老王,这一切都是本将军的疏忽,是我太过相信那群狗官,没有仔细查验军饷虚实, “哼……” 边上的士兵扶起军需官,小声说道:“军需长,我们从方指挥使地方领到的就是这些,除了放在最边上五箱里装有合计一万两银子外,其余都是这些碎石泥土……” 军需官闻言,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眩晕,胸口一阵气闷,好不容易定下心绪,才抓过一名士兵问道: 士兵努力挣脱军需官的铁掌,退后两步委屈的说道:“军需长,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每一个前来悼念的宾客无一不是携带真金白银而来,换句话说,这种场面你要没钱都没资格来悼念…… “不好了,出事了,城外的军队开始攻城了~” 本该“完好”的场面却忽然被一个急冲而至的家丁给打断了,他满脸惊恐的喊出了让整个灵堂内都亡魂丧胆的消息…… 隶元官兵,这一次,真的怒了…… (本章完) 第587章 云州沦陷 第587章 云州沦陷 …… “杀啊~” “豁出去了,妈的,杀啊~” “反了~不过了~” 夜幕下的云州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四万怨气冲天的隶元地方军,嚎叫着杀向只有两千守军的云州城。 在方达和唐绝等各级将领的蛊惑下,毫不知情的地方军士卒直接将矛头指向云州城内那群不把自个儿当人看待的士绅,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向那四丈多高的城头扑去,誓要拿命去“讨个说法”。 “飕~” “噗~” “最后一次,冲~” “砰~” “噗呲~” 刀锋砍入双足,直没脚骨,随着刀身借势一甩,带出一片血弧飞溅,守军士兵当即丢掉手中的刀盾,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下回荡。 接着他耳边的喧杂渐渐平息,然后意识也开始模糊,最终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 越来越多的攻城士兵嚎叫着出现在城头各个垛口之上,他们手握盾牌挡在身前,对前来阻截自己的守军士兵狠狠的砸去,给自己和身后的同伴杀开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门外通传来报:“报,启禀军师将军,孟营使已率五千三百名新军抵达了元阳城外……” 许文静合上最后一本文册,伸展了下双臂,舒服地扭了扭脖子。 但带来的收益却是显著的,许文静从这群世家弟子家中抄出了足足七十万石粮草,银子三千多万,金子三百万,玉器字画不计,不但把当初刘策赈济给隶元百姓的粮食给收了回来,还要了笔高额利息。 “哈哈哈~兄弟们干的不错,传我军令,进城后纵兵三日权当放松犒劳,哈哈哈哈,进城活捉邢动这群狗娘养的……” 殊不知,此刻邢动以及刺史府的家眷以及那些官僚在听闻城外大军发生哗变的时候,早就以最快的速度回自个儿宅院收拾细软向东面的城门跑去,打算出城避难了…… “啪啦~” 此时此刻,谁都不会想去扭转乾坤,询问叛变缘由,只顾自己逃命要紧。 城外的弓箭手不停弯弓攒射,将内心的不满和愤怒,尽数伴随绷弦的羽箭激射而出,压的城头守军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陈三纵身一跃从垛口跳下,在脚掌落地刹那,暴喝一声后,手中的佩刀刚好劈在一名守军士兵的天灵盖之上,但闻一声清脆的震响,那名守军士兵的脑袋尽是硬生生被沉重的刀锋给削去一半…… “顶住,不要让他们过来,别趴着,都起来啊……” “砰~” 大门洞开一刹,野兽狼嗥此起彼伏,无数乱军手持刀枪冲入城内,将阻挡在自己眼前的一切生灵,尽数砍倒在血泊之中。 “不,别杀我~” “呃~” 不多时,城头之上已经跳下了好几条怨气冲天的身影,他们的瞳孔在黑夜中散发着夺命的绿芒。 眼看城墙和城门即将失守,守城将领忍不住对身边的亲卫大声问道:“邢将军人呢?他在哪里?怎么还不见他人?” “救命啊~”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云梯贴到了城墙之上高高的竖起,云梯下方挤满了怒火滔天的士兵,争先恐后的向城头攀爬而去。 “嘿~” 正在努力指挥战斗的守城将领,在垛口处砍翻第四个攀爬的乱军之际,一支冰冷的箭镞洞穿了他的肩胛,痛的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倒退数步。 “杀进去,鸡犬不留!” “顶住啊~” “杀啊~~” 城洞内,随着冲车不知第几次冲撞,原本结识紧闭的大门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蛛网裂缝,让推攻城车的乱军将领兴奋异常。 当然,该杀的人还是要杀,他从不手软,赈济百姓的粮草不足就直接拿当地的官绅开刀,半个月来死在许文静手下的世家子弟至少已经超过两百个,这还不包括被抓到牢里的等待定刑的。 “云州已经开始动乱,是时候把它彻底控制在军督府麾下了,隶元作为军督霸业的第一站, “可恶!” “纳命来~” “啊~” “啊~我的腿~” 看着城头守军越来越少,守城将领叹了口气,咬紧牙关,拔出肩胛上的羽箭,来不及止血就忍着疼痛向城下转移。 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控制住,这也是我许文静登入庙堂,将来位极人臣的一次考验!” “噗呲~” “轰~~” 在城墙变的岌岌可危的同时,笨重的攻城车也在士兵的推动下毫无阻碍的抵达了城洞内,随着攻城士兵用力拉动一下悬绳,那包有铁箍的椭圆型臂木狠狠的撞击在城门上,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黑暗中,一支冷箭疾驰而出,命中了城头垛墙后刚探头的守军,但闻一丝刺耳的破躯轻响,那名守军的咽喉初已被锋利无比的箭镞洞穿了个窟窿,飞溅的血液伴随他那精瘦的身躯一起,仰面倒在了城头之上,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杀啊~” 守城将领怒吼一声,提刀回头奋力一砍,直接将一名刚爬上掀落城墙,压倒底下一片人海…… 下一刻,陈三反手一刀划过那名守军的咽喉,又带出一抹沸腾的热血,将他带入了永夜的轮回之中。 “哼……” 见到这一幕的守城官急的是嗔目欲裂,抓起边上一名吓的痛哭流涕的守军士兵推到垛墙口。 厚重的云州城门终于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了,椭圆形体的硬木直接将门后一名守军士兵的胸膛砸凹,巨大的掀力直接将他凿飞出去,撞翻了身后成片带我同伴…… “轰~~” 城头的守官弓着身子游走在城壁之上,对着那些握着兵器缩在垛墙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守军官兵不断大声吆喝叫骂。 如今,许文静正端坐在元阳郡守府前,批阅着各随行司务送来的文件,一脸的惬意之态。 城头的搏杀越来越激烈,凄厉的厮杀喊叫声和刀兵接触的碰撞声在整座城池蔓延开来,让城内的百姓都惶恐不安。 “我投降,求求你了,不要杀我……” 然而,早已杀红眼的乱军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同僚手足,即使求饶当下也是毫无怜悯的挥起手中钢刀长枪,对着他们的要害重重落下…… 那名守城士兵看到云梯上一串蠕动的身影在夜色之下宛若成精的蜈蚣,吓得浑身发抖,大声哭喊了起来。 唐绝收刀望着眼前无头的躯体颈部正喷着激荡的鲜血,在他摇摇晃晃重重倒下的时候,嘴角浮现一道不屑地笑容,然后继续指挥大军收拾城墙上那群失去将领的参军。 城里以及四下的治安也在他和马国成的打理下大幅好转,现在军督府所控制的隶元地区,焕发了久违的生机。 “嘿~” “噗……” 随着冲撞车指挥官又一次的呐喊,沉重的硬木撞杆再次被攻城的乱军拉扯到了极限。 短短半个月时间,元阳城和周边地区的秩序在他一手策划之下已经恢复过来,那些流落此地的灾民和本地受灾的百姓都被他“以工代赈”的策略拉去开凿水渠,用以缓解旱情。 乱军后阵中,望着火光下乱军士兵杀进云州城的方达,登时大笑起来: 说实话,许文静虽然身为军师,但他在处理政务的能力,也同样是一流的。 “砰~” “噗~” 亲卫颤声说道:“回禀将军,已经派了两波人去刺史府找邢将军了,至今还未见到有人回来覆命啊……” “一,二,嘿~” “杀啊~” “呲……” “啊~” “冲~” “一鼓作气,撞开它!” 然而,就在他刚踏上台阶一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暴喝,等他一回头,却见一把虎虎生风的偃月刀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寒气,在自己眼中愈来愈大…… 不过,黑暗中一支闪烁寒光的箭镞透穿了他的头颅,带出几点乳白色的秽物,彻底帮他解脱了恐惧和不安…… 不等守城将领看清持偃月刀为何人,就感觉整个世界一阵眩晕四转,好不容易等眼前的眩晕停下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黑色的军靴。 “死~” “飕飕飕……” “啊……我不想死……” 而顶在城门后的守军在冲撞车撞击城门一刹那,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后微微一仰,好在被身后的同伴死死堵了回来。 …… 唯有侯龛的灵堂依旧孤零零的设立在刺史府正厅内,却没有了一个多时辰前的那股生气,地上满是东倒西歪的香烛黄符,似乎在嘲讽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一把高耸入云的云梯随着攻城士兵的一声呐喊,重重的贴在了墙面上,下一刻,一队士兵单手举盾,单手抓住扶起不停向上攀爬。 眼看城头大势已去,不少早就被吓破心胆的守军士兵丢下手中兵器,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乞求乱军能放自己一马。 “砰~” “嘿~” 震天巨响声中,紧闭的城门终于被彻底撞开了,在一片碎屑飞舞之中,顶在城门后的守军齐齐被震翻在地。 一刀解决那名守军后,陈三弓身落地,一个翻滚来到另一名守军士兵脚下,刀锋对准他的双足,就是一个漂亮的横劈。 随着他们拉绳的手一松…… “唉,守不住了……” 十月初一,元阳城…… “噗呲~” “不要让他们上来,把他们赶下去,你们在干什么!弓箭手,弓箭手人呢?” “嗷嗷嗷……” 许文静眼前一亮:“孟珙到了?太好了,速速有请……” “报~” 不想许文静刚起身,又有一名通传来报。 “启禀军师将军,探马来报,百里之外发现大股叛军向元阳城这里靠拢……” (本章完) 第588章 孟珙平叛 第588章 孟珙平叛 …… “行啊,哈哈,都撞一块儿了,正好,就让孟珙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带本军师前去见他吧……” 许文静耸了耸肩,对通传启禀的内容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大步走出郡守府,向城外走去…… 甫出城门,映入许文静眼帘的是一支由五千人马组成的新军士兵,正结阵肃立在城门外,军阵中那一面面飘扬的旌旗随风招展,给人在视觉上体现出一种格外肃穆的感观。 “不错,就差见点血了,这孟珙操练的新军不差……” 许文静心下迅速对这支军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收拾了下自己的衣袍,便大步迎向孟珙。 “末将孟珙,见过军师将军!”一见到许文静,孟珙立刻对他行以一个标准的军礼。 许文静点点头,上前搀扶起孟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孟将军,你很不错,身后这些兵都是不错的好苗子啊……” 孟珙回道:“军师将军谬赞了,这些将士未经战事,末将还要等他们在战场与敌对阵之后才能对他们做下新的定义……” 也着实太过冒险,合该稳扎稳打才对,就先让将士们把信心竖立起来为上……” 目前共计有三处,取我手令出示后,定会让大军得到充足的补给,保证不会让你和你的部下嗯肚子和敌人厮杀……” 许文静颌了下双眼:“孟将军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四十里外有五千民夫正在修葺道路、开凿水渠,你直接问谢平安要人就行……” 十月初一,傍晚时分…… “耿恭!” 等士兵离开后,耿恭拿起磨刀石磨起锰矿锻造的环首刀。 耿恭撇撇嘴,小心翼翼收起磨好的环首刀,望着吴子颜:“不,这一次不同,谁赢谁请喝酒,不单要请咱自个儿甲内兄弟,更要请整个旗内的兄弟,敢么!” “吹吧你……”吴子颜满脸不服的嘀咕一声,接着说道,“谁要输的话谁就请兄弟们喝酒!” “耿甲长,你帮我看看,我这甲叶缝的严实么?为什么我总觉好像缝隙很大啊?” “别瞎想了,吃完饭早些休息,听老营的兄弟说过,第一次上阵厮杀前都是很紧张,等真的开始对阵这心也就踏实了……”耿恭宽声安慰着士兵。 程不识与孟珙虽然曾经是沙场对阵的敌人,但当初都是各为其主,孟珙对此并没有成见,如今都是同僚,且二人临阵经验都极其丰富,相互间很快就渡过了磨合期,一路行来合作的倒也十分愉快,也经常一起交流用兵的经验。 “嗯……” 孟珙领着五千新军来到了距离元阳城以东五十里地的虎口坡,望着前方蜿蜒绵亘的道路,他喝住战马,让大军停下来原地休整,尔后领着副将程不识以及十余名亲兵开始亲探地形。 一番地形探查下来,二人来到虎口坡坡顶,程不识不由叹道:“站在此处,坡下的要道尽览眼底,是个设伏的好地段,孟将军,从行军图来看, 孟珙摊开行军图仔细看了一遍,随即合上又说道:“除此之外,末将还需要一千民夫设立工事……” 程不识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动身前往十里外的云阳寨。 士兵闻言,这才安心的转身向煮饭的地方走去,由于孟珙的这支军队都是战兵组成,从出雁云关开始都是自带五至十日干粮,闲时生活吃些热食,忙时都是啃吃随身携带的炒米肉干以及奶酪。 “孟将军,你部来的正是时候,如今隶元发生巨大的兵变,本军师急需有一支精兵去力挽狂澜, “五千三百人马,虽多是新军,但这五千人全部身披铁甲手持利刃,这等装备远比当初的平靖军要精良十倍不止, 孟珙举起窥镜:“早去早回……” 耿恭见他那副神情,继续笑着问道:“怎么?吴甲长不敢了对么?直接认输,这顿酒就算我请了!” 二来也正好让新军将士拿这群乌合之众练练手,早日能成为军督大人麾下的精锐之师,孟将军,你觉得如何?” 因为这些新兵,很快就要经历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战斗,近一年的刻苦操练马上就要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程不识到:“那属下这就去云阳寨召集民夫,先行告退……” 要是连即将出现的乱军都打不赢的话,真的是没有颜面再去见刘策了…… 孟珙那不骄不躁的态度让许文静很是满意,应了一声后,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是这样么?”士兵挠了挠头,又抚摸着自己的甲叶,紧张的说道,“可我为什么总觉的这绳子系的不严实?” 孟珙点点头:“事不宜迟,就迅速召集附近民夫在此处设立工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明日天亮之前完成工事我们才能从容进行军阵部署……” “哈哈哈!”耿恭闻言大笑三声,豪爽的说道:“那在下就和吴甲长好好比比,我耿恭不单能在对阵演练比你出色,上阵杀敌同样会胜你一筹!” “一切就有劳孟将军了……”许文静也回礼和孟珙告别。 一声沉喝打断了耿恭的思绪,但见吴子颜踏步来到身前,正一脸刚毅的望着他。 “吁~” 夜幕降临,在孟珙所部宿营地点起火把之际,程不识带着一千二百名劳工来到了虎口坡下,按照孟珙的指示,连夜开工,开始布置防御工事。 方才接到探马来报,百里之外,有一支叛军约有万余众正向我元阳城逼近,我观你所部士气正盛, 对与这支未经战事的新军,孟珙心中却是充满了无比的信心,同时也对刘策对军士重视程度感到惊讶,仅从军中战兵铁甲普及率就可以看出,他是不计成本的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财力,这是孟珙印象中所知任何一方势力都做不到的。 耿恭甲中,一名士兵跑到耿恭跟前,一脸紧张的让他替自己检查下自己身上的铠甲。 一千二百名青壮被孟珙分为三拨,每波四百人,所需担负的工作也各有不同,有挖壕沟、砍伐树木、搬运泥沙等,总之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许文静立马从怀中取出行军图交到孟珙手中说道:“行军图本军师已经替你备好了,粮食的问题你且放心,沿途每隔二十里地都已设好了屯粮据点, 对与程不识的建议,孟珙十分赞同:“程将军所言不错,我大军就在此设伏,毕竟这是新军初战,若贸然对敌发起进攻, 耿恭抬眼望了吴子颜一眼,继续磨着环首刀,嘴角一扬:“吴甲长,你找我有何事么?” 耿恭笑道:“谁让我是你们上司呢?我要是都慌了,这仗还怎么打?别多想,去看看饭做好了没,大冷天的吃几口热汤才有精神……” 不过,在紧张害怕的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希望能在战场上表现突出升迁向上爬…… 末将估计以旧军的脚程,怕是最快要过三日才能开始与敌决战,也省得我大军在等待敌人之际饿着肚子……” “呼……” 吴子颜坐到他身前,微颌一下双眼,对耿恭说道:“耿恭,这两天就要上阵杀敌了,有本事咱就好好比比,看谁获得的军功多!” 而五千新军士卒则是在宿营地门口默默望着那些青壮劳作的场面,虽然他们大多数人不用参与修葺防御工事,但这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甚至十分的沉重。 孟珙拱手说道:“那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带军前去去阻截这股叛军了……” 耿恭摇摇头,放下手中磨刀石,拍拍士兵的肩膀,说道:“这么一会儿功夫,都问几次?你的铠甲没问题,放心吧……” 听自己甲长这么说,士兵也就稍稍安下心来,笑着对耿恭说道:“甲长,你怎么就这么镇定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不妨即刻动身前去阻截,一来好挫挫这支叛军的锐气,让他们知道军督府的实力, …… 敌军若要进军元阳城的话,此处是必经之路,属下建议不如就在此地铸造工事,以逸待劳如何?” 孟珙当即说道:“末将领命,但军师可否给我军将士备足五日的干粮,顺便将行军图交于末将, 若这些士兵血战几场成为合格老兵的话,绝对能顶的过大周十万旧军,能带领这么一支强军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我孟珙此生心愿足矣……” “放屁!少在那吓唬老子,不就全旗一顿饭么,我吴子颜还就请定了,谁都别想跟我争!”吴子颜被这么一激,立马朝耿恭大声咆哮了一句。 “乖乖,三百号人那,这得多少钱啊……”吴子颜眼角微微一阵跳动,心里一阵吐槽,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察探完地形后,孟珙放下手中窥镜呼了口气,回望山下的本部人马,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许文静说完,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孟珙。 事实上耿恭心中也是异常紧张,毕竟也是第一次上阵杀敌,要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程不识说道:“既然孟将军已经决定,那属下这就去命人召集民夫开凿防御工事……” 耿恭闻言,立马起身伸出手掌:“好,血性男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要请全旗兄弟吃这顿饭,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本事!” 吴子颜当仁不让,一掌拍击在耿恭手掌心:“那就击掌为约,好男儿一言九鼎,到时你就等着我吴子颜亲自给你把酒满上吧……” “哈哈哈……” 二人那豪迈气魄驱散了彼此心中的不安和紧张,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周围休整的同袍…… (本章完) 第589章 初战1 第589章 初战1 …… 十月初二,清晨,距离虎口坡四十里外的乱军营地…… “阿欠……” 灰白色的营帐内步出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军官,在他掀开帘子那一刻,迎面袭来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省了下鼻子,军官麻利的穿上衣服,四周帐篷内隐隐传出细微的鼾和女人低吟的抽噎声交织一起。 军官摸了摸自己的长满浓须的下巴,回身望了眼自己帐内,待看到两个女人裹着衣毯缩在一边抱膝哭泣时,脸上浮现一丝诡魅的笑容…… “这日子才叫过的舒坦啊……” 军官不由的感慨一声,回想起这些时日的经历,仿佛在做梦一般。 自攻占云州城后,这群怨气冲天的士兵彻底失去了约束,宛若一群土匪开始祸害城中无辜百姓,城中三十万民户就此沦为乱军发泄的对象…… “传令给程副将军,首战就由他打响,务必把这群**全部都留在这虎口坡内!” 女子身体不住颤抖,心中感到惊惧羞辱同时是恨极了葛英,但为了活命只好强颜欢笑对葛英说道:“将军威武,天下罕有人能敌之,小女子能侍奉将军,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自己的新军虽然未经战事洗礼,但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士气,都远比这群**要有优势,本来孟珙认为胜负五五分的态度,立马变成了三七分。 “孟将军,敌人大军已步入虎口坡内,要不要发起攻势?” 看着亲兵离去的背影,葛英笑着对身前的女人说道:“小美人儿,你说将爷我是不是特勇猛啊?哈哈哈……” “旧军当真无可救药……” 虎口坡方面…… 程不识说道:“孟将军,你也不要再说这些了,现在大家都在为军督大人效力,相信他一定有能力和本事改变眼下这种局势, “这群畜生!” 而方达显然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实力被削弱,立刻拿出一部分财富分与几个将领,待收买过后,一起联合攻打那些不服自己号令的乱军。 我们应当尽心协助与他实现天下太平的夙愿,他不计前嫌重用我这罪将,程某定会舍命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先打好这第一战!” “知道了,继续察探……”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马进入虎口坡,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坡道立即变的拥挤不堪,喧杂的声音充斥在坡道上方,传入埋伏的士兵耳中,让大家都忍不住憋住呼吸。 孟珙淡淡地说道:“把民夫都安排好后,正面抵挡敌军的重责就交给你了,记住,绝对不能让一个乱军冲过壕沟……” 午时时分,乱军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浮现在虎口坡外,内中夹杂着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喝骂声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隐蔽在山坡上的孟珙,目睹敌人进入坡道,并没有急于发起攻势,只是命令大军继续待命等候自己指令。 前往元阳城方向的这支上万人军队就是在云州城溃败时最大的武装力量,统领名叫葛英,也就是这个刚从帐篷内走出的将官。 …… 但身为主将的他,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沉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大局为重不能意气用事,孟珙知道这个为将者最基本的道理。 葛英舒展一下双臂,长呼一口气,对营地外一名亲兵说道:“把弟兄们都叫起来,该继续前进了, 孟珙从窥镜中看到那些乱军身上的甲胄兵刃以及军队的精神面貌,心中立刻下了一个定论。 孟珙用力点了点头,取起窥镜向坡下仔细望去,却见不远处坡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至…… 孟珙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程将军不必多说了,朝廷腐败,军纪败坏,我已深有体会,的确如军督大人所言一般, 正因为这笔金银,乱军就开始出现了矛盾,以方达为首的上层将官想要私吞这笔金银,但显然中层和基层将官不会让方达如愿,在得知方达和唐绝有此意图后,立刻与其据理力争。 最终,这支乱军开始各自为战,四五万人分别控制住云州城四处城门要道,昔日同袍都处在对峙阶段,如临大敌一般。 “打探个屁,老子手中一万多人,谁这么不开眼敢阻挡老子前进?我看他是活腻了!” 一旦根子烂了,这个王朝也就走到了尽头,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我至今不敢相信大周已经烂到这种境地……” 孟珙放下窥镜忍不住轻喝一声,脑海顿时浮现神都城内发生的悲剧,尤其那些季女子惨遭凌辱,被胡人掳掠至夏国领地的那耻辱的一幕,差点就要下令展开攻势。 在这么一个有利的正面地形,敌人很难从正面突破,唯有从两侧的山坡另找出路才有机会冲过虎口坡。 壕沟后方,是一千整军待命的士兵,前排为刀盾兵,紧随其后为长长枪手和长戈兵,再往后就是远程部队。 程不识道:“末将这就让那些民夫退到安全地带,免的他们影响军心士气……” 一阵鞭笞的声响回荡在坡道上,紧接着传来一群妇孺凄厉哭泣的声音。 本想表现一下的亲兵咂了咂嘴,悻悻然的退了下去,走时不住瞥着马背上那年轻的女子,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但是,久经军伍的孟珙和程不识二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料到这些呢?二人早已在两侧坡道之上埋伏好了主力四千大军,目的就是堵住乱军去路将他们尽数歼灭于此。 亲兵的劝诫,葛英一点都不在意,策与马上抱着个姿色尚好的女人嬉戏玩乐,对她上下其手,让女人心中的屈辱和厌恶,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经过一整夜的工事,一道长逾百步,没至头顶,呈现斜角的壕沟已然竣工完毕,横在乱军必经的出口前,壕沟内铺满了铁蒺藜、竹签、鹿角等暗器,让人观之胆寒…… 孟珙心中仔细计算着双方的人数对比,以及各自装备优劣和可能会造成的伤亡对比。 得知敌军即将来袭,孟珙收回窥镜,长舒一口气,和程不识使了个眼色。 葛英野兽般的狂笑在虎口坡前回荡而起,看着自己麾下士兵一个个步入虎口坡内,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不急,这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放他们过去,让兄弟们莫要轻举妄动,注意隐蔽自己,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端倪……” 葛英本来也不过一个小小的营使,麾下不过两千人,但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在退出云州城时,收拢了大量无主溃军,最终组成了一个整编旗团的人数,开始向东部元阳城方向流窜,沿途不时袭扰庄园,搞的是怨声载道。 “那小的就继续让大军前进,早些通过虎口坡吧……” 在连续数日狂欢之后,这群乱军内部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了严重分歧,在方达攻占刺史府后,偌大的府厅内除了侯龛的尸体外,还发现了侯府家眷走的匆忙而未及带走的无数金银。 …… “报~孟将军,程将军,探马来报,二十里外,发现大股敌军,正在不断向虎口坡逼近……” “遵命……” “孟将军,你也应该知晓这官军为何会如此不得人心了吧?对阵杀敌胆如硕鼠,欺压百姓各个生龙活虎,当初逼的我们实在是没了活路,否则谁不想安安稳稳在家过自个儿的日子呢……” 不多时,整个营地内传来一片叫骂声,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顶着乌黑的眼圈从各自休息帐篷里出来,相互之间打了个照面,立刻指着他们大笑不止,开始不知羞耻的炫耀昨晚上自己多么的威武霸气…… “嘿嘿,葛帅威武,小的这就把他们叫起来……”亲兵拍了声马屁,然后屁颠屁颠的去通知各帐篷内的士兵起身。 窥镜中,一队队乱军士兵大步踏入谷坡,直至从自己眼下经过,形成一条长龙前进,孟珙依旧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态势。 这群**简单的洗漱过后,随便吃了些干粮,就在一阵低沉无力的鼓号声中,带着随行的上千妇孺,继续向元阳方向缓缓逼近。 等到了元阳城内,我就纳你为妾,从今以后也算是有名有份的人了,哈哈哈……” 蓦然…… “末将明白!”程不识应声离去。 身边的亲兵应声悄悄匍匐离去,孟珙继续举起窥镜望向坡道察探敌军情形。 “五千对阵一万,嗯……” 现在的葛英本部,连同在云州城内的方达所部一样,都已经蜕变为一群不折不扣的**,成为隶元当地一股最大的恶流…… 虎口坡内…… 争取在两日内抵达元阳城内,老子也要过把郡守的瘾,等到了元阳,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经过三天厮杀,方达终于又控制住了整个云州城,而失败的两万溃军则出城四散而逃,同时还带走了大量妇孺通行。 “当年要不是官军罔顾人命,我又怎么会去当流贼给段洪卖命呢?”在山坡上观察地形的程不识叹着气对孟珙说道, “哈哈哈……”葛英闻言大笑,搂着女子细腰说道,“好,你说的话很中听,只要你能乖乖听话,以后就跟着将爷吃香的喝辣的,包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葛帅,前面就是虎口坡了,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下地形?” 三分给敌人,七分留给自己,这个评价孟珙自己都觉得是很谨慎了,具体评分还要等开战后再做定夺,除非自己军队指挥官脑子进水,否则基本胜负已定…… “嗯,不好,前方有埋伏,准备作战!” 当乱军的先头部队抵达虎口坡出口时,猛然见到眼前一列肃立的盾墙正对着自己,为首的主官忍不住大喊出声。 下一刻,原本玩世不恭的**立刻紧张的在自己上司的喝骂声中,寻找自己的阵列与前方盾阵对峙起来。 (本章完) 第590章 初战2 第590章 初战2 …… “别慌,站好,都特码给我站好!” 先锋武将王勇大声嚎叫着让乱成一团的士兵安静下来,尔后望着虎口坡出口处那肃立的远东新军,喉结也不由滚动几下,良久他才鼓起勇气问道: “喂~对面的,你们是什么人~是给谁效命的?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然而,激励的嘶吼声回应的只是冷风呼啸,竖立的长盾依然静立不动,巍峨的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稳住,把眼前的敌人当成你们获取荣华富贵的军功,就能好受一些了,拿出你们身为远东男儿的气概出来,让这群祸害百姓的乌合之众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新军阵中,初上战场的将士也同样紧张万分,虽然自己身上的装备远比对面的乱军要优良的多,但毕竟没见过血,对壕沟对面的**还是未有多大的自信。 而这个时候,武镇英拨下的老兵就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小声安慰着身边的新兵,脸上神情惬意淡然,仿佛要面对的不是一场血战,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对演罢了。 这群老兵有资格骄傲,有资格睥睨众生,因为他们中许多人曾经参与过对阵胡人的血战,当然不会对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看老子一刀把你们砍成两半!” “噗噗噗噗……” “砰砰砰……” 这种现象着实让刘策心中好一阵烦恼,要知道一把臂张弩的成本造价能打造五六杆三眼铳,虽然三眼铳注定会被淘汰,可它在近距离交战中可爆发的破甲威力是任何弓弩都无法比拟的…… 王勇见对面阵营没有回应,当即怒不可遏,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铜皮喇叭大声冲对面新军喊道: 五步距离,穿透力已达近三十步左右的弹丸无情的射入壕沟前乱军士兵的躯体之中,他们身上那皮甲和布甲根本就无法阻挡那高速疾驰的铅弹侵袭,立刻腾起一团团殷红的血雾…… “准备作战!” “杀啊~~” “啊~~” “停下,都给我停下,前面有埋伏,小心那坑……” 正当这个甲长还在咆哮之际,忽然脚掌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斜倒落,等他回神之际,已落入挖好的壕沟之内,被一支支粗长尖细的木刺给刺穿了躯体,鲜血如溪流一般在他尸身周围蔓延而开。 “全军听令!” 一名乱军士兵嘴里满是血浆喷涌,他的胸膛被一颗铅弹击穿,直接将他的胸骨活活打断,表面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创口,而体内的器官却早就被搅烂了…… “啪啪啪啪……” “嗷嗷嗷……” 与是每个营原本配备的弓弩手中减少二至三百人,全部用三眼铳代替,顺带提升近战的防御能力…… 程不识列与中军阵前,手举窥镜,一脸凝重的注视着对面敌军,却迟迟没有做出任何指令…… “闻令不动者,斩!” “喝~” 神态疯癫的乱军士卒不顾一切的冲向新卫营,结果无一不是掉落宽达五步的壕沟之内,一头扎在插在土石中的尖锐暗器之上…… 还有两名乱军士兵直挺挺倒在地上,胸前摆着一张破裂的残盾,那是被三眼铳弹丸所洞穿,疾驰的弹丸顺道直接贯穿他们的躯体,结束了他们那富有朝气的生命。 王勇扯着嗓子说完后,等了片刻,却见对面竖立的长盾依旧没有动静,不由动了肝火。 “必胜!必胜!必胜!” 敌人止步不动,程不识却不会错过这种痛宰落水狗的机会,随着一声令下,一百名新军士卒将一支支八成新的三眼铳管架在了盾沿之上,对准了壕沟对面嘈杂不堪的数百乱军。 疯狂的乱军已经逼近二十步距离,一声声狼嗥惨叫听的人头皮一阵发麻,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已经清晰的映入了将士们眼帘。 程不识来不及看清烟雾缭绕的对面敌军是怎样一幅情形,只知道趁现在必须再给这群乱军一次有力的打击,一声令下,爆竹般的沉响再次在军阵前回荡开来…… 王勇话音一落,最前方两个旗合计五百人(吃空饷,少了一百),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举起刀剑,嚎叫着杀向对面新军士卒。 程不识一声令下,军阵中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三眼铳是刘策歼灭姜泽所部火神营后,工匠从缴获的一堆铳管中受启发改良而来,射程和威力相比原来的三眼铳更为巨大(完美的黑火药比例)。 “放~” 另外一名乱军士兵则抱着膝盖,斜躺在地大声凄喊着,他大腿内侧漆黑一片,断裂的筋骨能从他皮肤的创口看的一清二楚,令人只感头皮发麻…… 王勇和正在冲锋的乱军士兵登时震住了,他们从未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们想干什么?装腔作势,区区一千人就妄想阻挡我们上万大军的脚程么?简直是痴人说梦!” “砰……” “凡有退缩者,杀!” “甲长退,全队斩!” “让他们见识下爷爷的厉害,教训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兵雏……” 不过,相对于那些当场被打死的人,最痛苦的莫过于受伤未死的伤患,铅丸本身就罕有毒素,一旦进入体内不及时清除,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就算当场不死,必会在极度煎熬中慢慢死去。 “啊……” “队官退,全旗斩!” 指挥军队进攻的那名军官面颊被一颗弹丸射中,直接将他的左面脸颊全数撕裂,露出一整排带血的牙龈,看上去如同鬼魅一般十分瘆人。 程不识冰冷的向士兵背诵军令条例,那一声声无情的“斩”,让这群新军将士彻底断绝了逃跑的念头,咬紧牙关紧绷神经,准备迎接人生第一场战斗。 在老兵的安慰下,新军将士紧张的神态稍稍才逐渐平息下来,握紧手中兵器,死死盯着数十步虎口坡内的乱军。 三眼铳三个射击孔内都装填好了火药和弹丸,可以分开独立射击,再发射时只需转动一下,继而点上鹅绒羽线与燃烧孔即可。 而他身上也中了三颗弹丸,早就将他的内脏尽数轰烂,鲜血如泉涌般顺着铁甲一直流淌到自己的脚下。 “放~~” 程不识一声令下,三通鼓响过后,一阵低沉急促的爆竹声在军前通彻而起,继而腾起一阵浓浓的硝烟,遮住了双方视线。 一名身披铁甲的军官连忙喝住正在急奔的士兵,看着壕沟内倒在血泊中嘶声呼救蠕动的一具具躯体,粗糙的面颊不住的抽动起来。 “贪功冒进者,斩!” 观你们这些架势不会超过一千人,要知道我们身后可是足足一万多人,你觉得你们有胜算么?不要再做什么抵抗了,加入我们吧……” 凄厉的惨叫声和低沉的呻吟在阵前此起彼伏,中弹倒地的躯体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抽搐打滚。 “击盾~” 原本正在敲击盾面的刀盾手立刻抽刃护在身侧,举盾将身体隐入盾后,借助盾牌上的眼孔,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王勇捏了捏拳头,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驱散脑海里回荡的不安。 “咚咚咚~” 一名乱军甲长高举腰刀向着前方十步内盾墙咆哮一声,眼中满是因为疯狂而产生的凶戾。 “对面的兄弟,不管你们是谁的军队?我都建议不要再给那群狗官卖命了,与我们一起,然后吃香喝辣,这种日子岂不快哉? “笃笃笃~” “不听号令擅自迎战者,斩!” “啪啪啪啪……” 本来刘策是想把这火器部队普及到全军,但很可惜,弓弩技术的成熟和三眼铳那令人望而却步的射程精准度,让各老营士卒都不愿意使用,更主要是操作步骤实在太繁琐,一发打完光装填就需要好多时间,这一段时间,弓弩都能攒射五六发了,这不是贻误战机么? “老子……啊……” 程不识一声令下,最前列静守的一百刀盾手立刻提起戚刀横与盾面,开始极其有节奏的敲击盾牌,清脆的响动瞬间驱散了新军士兵心头的紧张和不安…… “新卫营!必胜!” 随即,他佩剑向前一挥,大声吼道:“左右两旗!立刻出击!” “士卒退,全伍斩!” “噗噗噗……” “额……” 阵前的耿恭边敲击边呐喊出声,很快整个战阵内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十步距离,为首的一列乱军已冲出坡道口,直扑前方新卫营战阵。 思来想去,最后刘策只好把目光瞄准了训练的新军,毕竟他们还未体会到弩箭带来的震撼,战术思想也还未成型,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其实刘策有时也在怪自己是不是把冷兵器改造的太过精良,让底下士兵养成了一种“娇生惯养”的脾性,不愿回到那“忆苦思甜”的环境中去。 “啊~~” “伍长退,全甲斩!” 呛鼻的浓烟再次遮住视线之际,壕沟对面再次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凄嗥声,一片血雾相撞形成血滴散落在整个军阵之前。 “噗~~” “……” 只见他一把丢掉手中铜皮喇叭,随即抽出腰间佩剑,愤恨地说道:“妈的,装什么装,一群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玩意儿,今日不给你们一点教训是真的不知道爷爷我的厉害!” “三眼铳准备……” “砰……” 不多时,军官的躯体重重的倒下,发出一阵轰鸣的响动。 “快跑啊~” 血淋淋的场景让这群乱军从疯癫状态中彻底惊醒过来,仅存的理智让他们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纷纷嚎叫着向后跑去…… (本章完) 第591章 初战3 第591章 初战3 …… “前面发生何事?为什么如此喧哗,都成何体统!” 葛英抱着女人策马望着前方混乱的情形,忍不住喝骂一声。 随后他叫来一名亲兵说道:“你,赶紧去把人找来问问,前面到底都在嚷什么?” 亲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回到葛英跟前,说道:“葛帅,前面的兄弟说在虎口坡外遭到了不知哪来的官军堵截,王将军的先锋军一战损失了一百多号兄弟啊……” “什么!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帅的路,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葛英闻言,一把将马背上的女人甩到地上,大骂一声,“立刻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将那群混蛋挫骨扬灰!” “遵命!” 亲兵大声领命,立刻代葛英发号施令,让全军加速向虎口坡出口杀将过去。 “嗷嗷嗷……” 新卫军的攻势并未停止,长戈手停止进攻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劲弩已经浮现在盾阵身后,那点点闪烁的箭镞寒光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息,让人从骨子里感到透心的冰冷传遍每一寸肌肤……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刚爬上壕沟还未做出反应的乱军**就被那一面面结实的长盾给顶回来壕沟之中,很快又传来一整片凄厉的哀嚎声。 类似这样的一幕在壕沟上下不断重复上演,凄厉的惨嗥声、兵刃破躯声和激荡的血液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回荡在虎口坡上空久久无法停息。 “军功,军功,军功……” 斜坡上一名年轻的乱军士卒忍着背上传来的锥心疼痛,将双手十指死死掐在泥土之中,哭着喊着想要阻止自己身躯向前移动。 负责指挥长戈组的上官一声暴喝,手持长戈的士兵用尽全力将钉在切刃上的躯体拉向己方阵中。 另一名乱军士卒刚爬出壕沟,却被探出的长枪刺中了膝盖,他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趴在斜坡上,一阵挣扎后,再次跌入壕沟之中。 “刀盾手听令~” 不多时,对面的敌军已经冲到了壕沟前,由于已经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他们都径直顺着斜坡跳入壕沟,然后踏着沟内同伴的尸体避开地上的陷阱,向对面的新卫军攻去。 一声大喝,分开的盾阵再次合拢,近百乱军士卒被长戈兵拖入了军阵中。 “哈~~” 那道壕沟如同一条死亡分界线,凡是越界者无一不是被死神无情的收去生命和灵魂,开战至今,葛英至今未见到对面有倒下的身影,那道盾墙依然完好无损的屹立在虎口坡的出口前。 “喝~~” 在那乱军士兵落地一瞬间,壕沟内一支尖细的木刺毫不留情的从其身后洞穿了躯体,直透前胸,带出一滩飞洒的血雨…… “噗呲、噗呲、噗呲……” 一名乱军士卒一个不慎,左边肩胛当即被锋利的长枪透穿,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再次滚落到壕沟之中,还将身后的同伴一道撞翻。 “呃~” 然而任凭他如何哭喊,任凭他十指磨的鲜血淋漓,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被带向盾阵,模糊中他只看到一双双绑有铁网的军靴在瞳孔中不断闪过。 一声令下,上百长戈从分开的盾牌缝隙处齐齐挥落,带有倒刺的切刃狠狠凿穿了匍匐而上的乱军士卒身躯。 “唉~~”葛英见到眼前的战事,是呲目欲裂,重重叹息一声问道:“可恶,那群官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这……” “啊~我的腿~” 还有一名乱军士兵更倒霉,刚从壕沟内探头,一点寒光就如流星一样扑入眼帘越来越近,直接将他的面颊洞穿,破甲尖刃直接从他口腔一直贯穿到后脑勺,掀走了他整一片头盖骨…… 因为,新的敌人又开始顺着斜坡爬向耿恭逼来…… 一声可怕的死亡宣判在这群乱军耳中响起,下一刻无数双铁靴重重踩踏在他们的身上。 “吼~~” “放~” 在机括按下的那一瞬间,百余疾驰的箭镞如流星赶月,在齿轮的扭动下,将这一支支夺命的弩箭送入壕沟对面敌军阵中。 不多时,他浑身哆嗦了几下,全身力气都被抽之一空,无力得跪在阵前,眼中生机如潮水般褪去,最后一头栽在了泥土中,结束了短暂又罪恶的一生…… 隐匿在坡上的孟珙等人从窥镜中注视着敌人的动静,待发现底下乱军加速前进之后,身边的亲卫忍不住向孟珙问道:“孟将军,敌人都动起来了,是不是该发起总攻,缓解程将军的压力?” “拉进来~~” “弓弩手准备~” “噗呲……” 疯癫状态下的乱军士卒一边攀爬斜坡一边叫嚣着要让新卫军付出代价…… 葛英嘴角不停的抽搐着,紧盯壕沟对面战阵的双眼如要喷出火来…… “啊~~” “杀~” 耿恭望着自己的杰作,心中一瞬间很是感慨,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此刻心中除了紧张和兴奋外,却没有感到一丝的恐惧,或许是没时间让他害怕吧? 一支疾驰的弩箭钻入了王勇的胸膛直没羽尾,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感受着体内掀起的剧烈震晃,逐渐的体内热血仿佛被凝固,彻骨的寒意充斥在整个身躯。 目睹新卫军战力的葛英,早已没有了之前那股嚣张无比的态势,他怔怔的望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脑海里登时被恐惧所占据。 “砰砰砰砰……” 要说耿恭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他只能不断用“军功”两个字让自己的心绪平复,等待着厮杀的开始。 “咚咚,咚……” …… 军阵中两低一重的鼓声响起,但闻前排刀盾手一声齐喝,原本紧密合拢的长盾微微侧开,露出一丝缝隙。 冰冷的切刃带出一道道激溅的血在空气中娇艳的绽放,凄厉的呼喊声鬼哭狼嚎的在壕沟斜坡上响起。 耿恭呼出一口浊气,紧握手中的刀盾,双眼死死注视着冲将过来的乱军,十几步距离,他几乎能看清那群乱军趋于疯癫的面部表情。 劲弩方歇,弓箭手立刻跟进,惊弦霹雳声腾空而起,连绵不绝的箭雨如同飞蝗侵袭,直扑惊魂未定的乱军士卒,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顶~~” “喝~~” “噗~” “虎~~” 还未感受压力临身带来的不适,这些乱军士兵只觉得背脊处传来一阵钻心刻骨的疼痛…… 他知道一旦自己进入那严密的盾阵,结局必然是十分凄惨…… 下一刻,一支支冰冷的长枪从长盾下方探出,如吐信的毒蛇,刺向半边身子刚露出壕沟的乱军士卒…… 就在他们半个身子刚爬出壕沟时,一阵犀利的铜哨声在耳边炸雷般的回荡。 说完,他又举起窥镜向坡下望去,当他隐约看到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妇孺时,紧皱的眉头更深了。 “看老子把你们劈成肉泥~” “哈~” “顶住敌军冲阵~” 一名乱军士兵刚从壕沟斜坡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迎面一道巨大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在他抬头一刹那,包有铁箍的长盾就劈头盖脸的砸在他面颊上,登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仰面摔回了壕沟内。 直到这一刻,葛英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军中那几百弓箭手似乎还未派上用场,立刻大声嚎叫着让亲兵去把弓箭手调过来压制敌军。 激昂的狼嗥震天而起,一听有人胆敢阻挡自己的富贵之路,这群乱军立马抛弃随身携带的妇孺,面目狰狞的朝出口杀将过去。 边上的王勇说道:“葛帅,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群官兵一言不发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也很纳闷啊……” “嘿~” “啊~~” 一百支弩箭在如此近距离攒射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就将前排乱军士卒入秋收的麦子一般割倒在地,喷溅的血染透了脚下的土地。 “嘿~~” “噗噗噗噗……” 孟珙放下窥镜摇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相信程将军他们绝对能顶住,再等一等,务必要一击将他们全部歼灭在这虎口坡内……” “呃~” “杀~” “不要~不要啊~救命~我知道错了~” “对,弓箭手,我们的弓箭手呢?快把他们调过来啊!” “呼~~” “杀啊……” “噗~” 程不识阵前,汹涌的乱军嚎叫着扑来,万人齐声呐喊宛若霹雳惊雷,刺激着这群新军将士紧绷的神经。 各级士官一声怒吼,耿恭所在的刀盾手列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举起手中长盾,狠狠砸向那群立足未稳的乱军身躯。 “呼……” 程不识一声令下,处于阵列最前方的一百刀盾手齐喝一声,提起手中长盾向后挪动半步,做出进攻的姿态。 “飕飕飕~~” 肃立的新军战阵内战鼓声两长一短,紧接着长枪手齐吼一声,有序的退往后阵,接替他们的是上百三米长戈浮现在盾阵之后。 “咚、咚、咚~” “啊~” “嗷嗷嗷~” 新卫军士兵将一把把冰冷至极的环首刀洞入了他们的心肺,惨绝人寰的凄喊声立马回荡起来,却又很快平息,仿佛方才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噗~” 然而,坡道内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上万临时拼凑的军队如何去找那区区几百弓箭手? “啪啪啪啪……” “啊啊啊……” 忽然,沉寂已久的三眼铳再次回荡而起,让葛英忍不住身体抖动了一下,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正在冲锋的乱军士卒回身疯也似的推开自己的同伴,玩命的要逃离这片死亡禁地…… (本章完) 第592章 初战4 第592章 初战4 …… “啪啪啪啪~” “吁……” 三眼铳发射时那爆竹般的轰鸣声响起,登时让乱军士卒拼了老命往回撤离,与此同时,剧烈的响动还将葛英的坐骑给惊动了。 但见葛英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悲吼,任凭葛英怎么控制都无济于事,最后直接将他顶落马背,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去,你个畜生……” 葛英连忙从地上爬起,刚准备对自己坐骑叫骂几声,却见那匹马径直向自己冲了过来。 “砰……” “我去,呸……” “喝~” 眼睁睁看着自己坐骑扬长离去,葛英是心如刀割,起身对着周围的乱军士兵大骂出声。 这些女子见这些军士为人正派,不似那群**无赖,对老兵的话也不由信了几分,与是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跟着这些军士向山坡上孟珙所在埋伏点走去。 老兵打量了他们一圈,随后将刀收回鞘中,拱手说道:“姑娘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奉将军之命前来解救你们的, “停一下……” “不~~” 葛英浑身是伤,在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指挥着大军撤离这虎口坡。 “砰~” 然而,葛英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就跑来禀报:“葛帅,前方道路被堵住了,好多的石头木块,我们过不去啊……” 良久,葛英大声笑道:“哈哈,此处山坡并不难走,命令全军立刻从山坡行去,绕开那些障碍!” 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请速速随我去往安全地带,等这边事了,自会安排尔等去处的,走吧……” 分到干粮和水的女子连声感谢,然后她们从袋子中取出烧饼,就着水囊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望着坡底堆满石块滚木堵死的情形,孟珙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这一刻他们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孟珙回头望了眼那群妇孺,点点头说道:“带她们下去,分点食物的和水,看她们那样子少说也有两三天没吃东西了……” 看着滚木在斜坡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撞高高飞起,向自己落来,葛英努力挪动两步,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攻势彻底让这群本就心有余悸的乱军士卒更加混乱不堪,为了躲避头顶掉落的重物,不惜对自己的同伴刀兵相向,甚至拿他们的身体当盾牌使用。 “噗~” “冲上去,不要慌,冲上去啊~”葛英努力保持住冷静,不停指挥大军向坡上进攻。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轰~轰~” 要知道对面兵力胜过自己十倍啊,可现在他们居然就这么退了?实在让这群初上战场的新军士卒尤在梦中一般难以相信。 兵败如山倒,事实上这支乱军真正伤亡的也就六七百人而已,可他们此前全凭一股血勇支撑,如今一遇到挫折登时就失去了体内的勇气,溃不成军…… “呜~~” “呲~” “这就赢了?” 一千军士齐喝一声,最前排的刀盾手立刻将抬起的长盾向内斜立胸前,然后单膝跪地,在恢复体力的同时,也从盾牌视孔中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 亲兵回头望了一眼,回道:“启禀葛帅,没有发现追兵的痕迹,看样子他们是怕我们饿虎反扑,不敢追击……” “噗呲~” “我的马,我的马,赶紧拦住它,你们这群废物!” …… “啊,我的腿断了~” 他一下令,其余乱军士卒也纷纷瘫坐在坡道上休息,努力恢复自己的体力。 失去主人的战马横冲直撞,不断发出嘶鸣的呼啸,接连掀翻好几波人,向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那么大的惨叫声,隔着数里都能听到,传令全军,立刻封堵住敌人退路,将他们全歼在此!” 一阵苦闷的呻吟传来,两名乱军士卒胸膛被粗重的滚木砸凹,登时气孔流血,如断线风筝掉落坡底。 …… 葛英倒抽一口凉气,大吼一声本能想拉过周围的亲兵,但他一伸手却抓了个空,本该守在他身侧的亲兵见势不妙,早就撇下葛英跑开了。 不多时,坡道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和喧杂轰鸣的脚步声,孟珙立刻命大军隐蔽,进入了战备警戒状态。 不一会儿,原本寂静的坡道人声鼎沸,无数落石滚木随着斜坡一路翻滚直下,扬起一片飘扬的尘土,将虎口坡的去路给彻底封锁住了…… “现在,敌人要想突围,那就只有攻坡这一条路,但有利地形却已被我军牢牢控制,莫说区区一万人,就算十万人,今天也是插翅难逃!” “这群废物,连一群娘们儿也看不住,死了活该!”葛英大声咆哮道,“那还不赶紧去把道路清理干净!” 另一名乱军士兵不幸被滚木砸断膝盖,倒地刹那王者血肉模糊,隐隐可见腿上那森冷的白骨,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嗥…… “砰~~” 现在,他们只想逃离这虎口坡,转道向其他城池进发。 孟珙一直注视着战场变化,待见到敌军哀鸿遍野之际,举剑一扬,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可眼下这群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乌合之众又怎么可能组织起有效的阵型展开突围呢,何况有利的地势早就被孟珙占据,结局已然注定。 滚木准备无误的从葛英脸上横穿直过,带起一片血雨飞溅的同时,他沉重的身躯也仰面倒落下去。 “砸~” 葛英闻言回头扫了圈七倒八歪的乱军士卒,知道那士兵所说的也是实情,于是向两侧的山坡望去。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都是真实的,这只能说自己平日里的刻苦操练还是有效果,心中升起的胆气立马驱散了之前的不安跟紧张…… 程不识见此,吹响铜哨,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穷寇莫追,肃立原地谨防有变!静候孟将军的指令!” “吁~” 说完,留下三五个士兵看顾这些女子后,立马回去向孟珙覆命了。 “呼~” 当这些妇孺少女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奇兵在如此短的时间歼灭了这群**,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只是更加恐惧的向身边的同伴缩了缩。 “后面的人追来了没有?”葛英喝了口水,对身边的亲兵问道。 但见他被砸干瘪的脸上满是血骨凸出,左眼眶还挂着一颗连着血筋的球状物体,可谓是死状凄惨。 “孟将军,探子传来消息,乱军在壕沟前被程副将军给击败了,如今正开始向来时之路逃窜,属下预计用不了一刻钟就会从我们埋伏区域经过……” 两刻钟后,老兵带着这些妇孺来到了孟珙所在的埋伏地点。 士兵摇摇头说道:“葛帅,兄弟们是早已没有力气了,搬不动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葛英闻言大吃一惊,呼的从地上爬起,瞪大牛眼望着那士兵,“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去就给堵住去路了?对了,我不是派人在此看守么?他们人呢?” “快,快走,前面就是出口了……” 老兵小声嘱咐了那些女子几句,然后来到孟珙身边小声说道:“孟将军,属下幸不辱命,三百七十七名女子全部获救……” 为首的一名老兵吐出一口浊气,冷眼扫了圈地上的尸体,随后看向那数百战战兢兢的妇孺。 “遵命~” 孟珙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伏兵齐齐现身,将无数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向坡道内的乱军…… 于是,乱军士兵在葛英的指挥下,开始起身攀坡而行。 嘹亮的号角声在坡道上空回荡而起,瞬间让葛英和这群乱军士卒魂胆俱丧。 孟珙一声令下,通传立马向旗号手跑去。 葛英被人架着赶路,感觉身子都快散架了,他气喘吁吁的命令全军停下脚步,想歇息一会儿。 “呃~~” “嘶,快保护我,带我离开……” 而就在这时…… 这群乱军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遇到了这么一支千人组成的军队堵截,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老兵应声带着这群妇孺来到安全地带,让她们围坐一团,近而从埋伏的士兵身上搜集了一些干粮和水送到她们跟前。 就在葛英举刀大声指挥突围的同时,一根粗长的滚木顺着斜坡跌跌撞撞的扑向葛英所在的位置。 “那就好,那就好……”葛英闻言,心下顿时一松,嘴里嘀咕几句,也坐了下来,“好好歇一会儿,天也快黑了,出了虎口坡,就随便找个宿营地休整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做定夺……” “噗~” 目睹壕沟对面潮水般退却的乱军士卒,新卫军士兵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乱军与壕沟前与新卫军展开正面交锋的同时,狭长的虎口坡内,十几名新军老兵趁看顾妇孺的十几名乱军松懈的那一刹那,悄悄摸到他们身后,经过短暂而又激烈的交战,以零伤亡的代价,干净利落的将他们全歼在坡道之内。 “轰轰轰……” 葛英闪避不及,刚起身的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又一次被重重撞翻在地,飞溅的沙土灌入嘴中,让他忍不住喝骂了几声。 一名乱军士卒刚爬到半山坡,一块比人脸略大的石块直接将他面颊砸的血肉模糊,尔后整个人失去知觉翻滚着落回坡道之上。 看着这群妇孺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老兵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唉~作孽啊,希望军督大人早些扫平乱世,还这些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吧……” 为首几个女子见到山坡上有数千全副武装的士兵之时,连忙捂住自己嘴巴,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 但很快葛英身后逃窜的人群再次将他挤翻在地,接着无数双大脚从他身上踩踏而过,痛的他脸颊扭曲,极尽全力的呼喊着让亲兵搭救自己。 士兵蠕动了下干痛的嗓子,对葛英说道:“葛帅,小的正要和你说呢,留守的兄弟全死了,那几百个娘们儿也不见了……” “全军听令,攻~~” “哈~~” “喝~~” 虎口坡两侧山坡上,四千新卫军将士齐声长啸,向虎口坡内的敌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本章完) 第593章 进军云州 第593章 进军云州 …… 夜幕降临,经历一下午血战的虎口坡终于平息了下来。 经随军统计司职员审查,葛英所部共计一万一千二百人,有三千五百人战死,二千二百人受伤,剩下的全部成为了俘虏,而己方总计是七十三人伤亡,其中二十二人阵亡,其余全都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在二千多敌军伤患中有三百多名重伤患者,新卫军直接给了他们每人一刀了解痛苦,因为新卫军没有那么多伤药浪费在他们身上,还是死了干净。 剩下六千九百名俘虏则全都用绳索捆缚连成一串,准备移交给许文静发落。 “兄弟,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观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本地官军吧?本地官军哪有这等精良装备的?” 一名满脸胡须的俘兵对一个看守自己的新卫军士兵套起了近乎。 那士兵厌恶的瞪了那满脸讨好的俘兵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这群祸害百姓的**,都给我老实点,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 俘兵谄媚的说道:“兄弟,别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嘛,都一样是当兵吃粮的,也算是一家子, “吃饭了~” 程不识点点头:“原来如此,但孟将军你身为主将,实在太过涉险了,还请你相信末将,末将一定会……” 半年没发军饷了,不这么做我们全家人都要饿死了你知道么?你让我们怎么办?” 俘兵忍着剧痛,努力挪起身子,轻声嘀咕道:“干嘛这么凶啊,一样是当兵,又有什么不同呢?” 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是你面前这些民女欠的你军饷么?她们干嘛要遭受这等罪,有种就去找你们上官算账,在一群妇孺身上呈威风算什么本事? 今日你能对这些无辜妇孺施展淫威,来日你的妻女也同样会被和你这样的畜生按在身下啼哭,你有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程不识说道:“那就让末将前去吧,毕竟末将曾为流贼效命,身上匪气还是有一些的,方达定不会起疑……” “唉,吃吧,吃饱一些,以后军督大人来了,你们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他老人家可是真的心系百姓啊……” 你也配跟我堂堂远东军相提并论?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算什么东西! 孟珙拨了下篝火堆,轻笑一声:“程将军无需唉声叹气,其实能把青峰营操练到大败雷霆军的地步,在下对罗松此人是十分佩服的, 孟珙笑道:“将士们的体力你就不用操心了,虽然有些累,但精神却依旧饱满, 她们都没想到晚上还有自己的食物,本以为今天下午那些干粮已经算是一天的伙食了,万没想到到了晚上还有热食可以吃。 军士看着这些妇孺千恩万谢的模样,心中不由感慨万分,回想起自己亲人在远东军督府庇护下衣食无忧的情形,再对比眼下这一幕,他是格外的感激刘策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 只是将士们连日行军,又方经大战,还能再进行如此激烈的攻坚战么?要知道攻城不比半道埋伏,会有很大伤亡的……” “给老子过来!”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害了人家一辈子幸福,要不是军纪严明,老子真想一刀将你们的狗头剁下来! 至于强攻云州城,我军缺少攻城器械,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此战攻取云州只能智取不能硬攻……” 程不识叼着烟斗,缓缓吸了一口烟,良久吐出一个烟圈后对孟珙说道:“新军表现出乎意料,本还担心多多少少会有士兵临阵怯逃,看样子真是有些多虑了……” 等到了那群妇孺跟前,军士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指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厉声对他说道:“你们的上官没发军饷,那你们这群畜生就可以为所欲为祸害这些良家百姓对么? 那里有人会照顾你们的,不要怕,我们远东军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滚~”军士咆哮一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恶狠狠地说道:“少在那给老子嬉皮笑脸的, “哇啊……” 再不闭嘴的话,老子非要把你的屎给揍出来不可!” 军士一把揪住俘兵的头发一路向那些妇孺所在的位置走去。 孟珙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不,下一步我们直接向云州城进军,这是军师大人亲笔书信,后续的粮草他会派人给我们送来,务必要我们大军以最快速度收复云州城……” 何况刚经历一场血战,获得了一场大捷,正是士气如虹,刚好抵消了行军带来的疲惫,未尝就不可再战, 程不识眉头一皱,从孟珙手中接过许文静的书信,仔细望了一眼,不由感慨道: 是不是该回元阳城向军师将军覆命呢?” 瞧瞧你们这些日子干的事,这要在我远东军中,只要稍稍触及立马就人头落地,现在你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了么?” 孟珙摇摇头,拒绝道:“不,还是由在下亲自前往比较好,方达不足为惧,反倒是那个唐绝必须要谨慎应对,此人城府极深,有我亲自出马比较放心……” 根本无法让青峰营的士兵切身体会那股子责任的重要性,唉……” 程不识将烟斗内抽剩的烟渣抖去后,朝孟珙说道:“这些陈年旧事就先不提了,孟将军,此次我军大获全胜,下一步到底该何去何从? “军师将军不愧深受军督大人器重,早已料到我新军初战会旗开得胜,让我们借势一举兵临城下,与方达、唐绝展开决战, 良久,俘兵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等军士把脚松开后,他挣扎着跪在那些妇孺跟前不住的磕头认错。 俘兵闻言,滚动了下喉结,鼓起勇气说道:“你以为我们愿意祸害百姓啊?这都是那群鸟官害的, 而那些妇孺却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这段时日的屈辱遭遇,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落下,纷纷低声抽噎起来。 为首推车的军士见到眼前这一幕,登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各位姐妹同胞,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伤心了,来来来,赶紧喝点热粥驱驱寒气……” 告诉我,你面前那群妇孺到底有没有拖欠你们军饷,没有的话为何要去祸害他们,妈的,当真是畜生不如……” 只是军督大人所部军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青峰营败在他手下,实属不冤……” “多谢军爷,军爷真是我等的再生父母,民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智取?”程不识凝思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对孟珙说道:“孟将军,莫非你是指……” 不想这句话刚好被军士听在耳中,登时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不同?就因为我们远东军不会和你们这群**一样祸害普通百姓! 程不识点点头,叹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罗松所建立的青峰营不是远东军对手了,差距不仅仅是装备士气, 孟珙笑道:“程将军,家父乃是当朝殿司太尉,对各地将领的脾性又岂不会了解?” “慢慢吃,不够还可以再添,吃完了休息一晚上,想回家的尽管离去,没有家的暂且先去元阳城避避, 外加军营待遇在整个大周首屈一指,再不舍命死战,那我这临时指挥使也就没脸呆下去了……” 看着妇孺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粥食,送粥的军士们都是好声劝慰他们。 “唐绝?孟将军您是如何得知他的为人?”程不识奇道。 更重要的是,青峰营缺少的就是一股子真正守护百姓的气势,虽然罗松再三说不准伤害普通百姓,但那也只是靠个人意志强迫而为, 军士的话立马让那些妇孺反应过来,齐齐擦干眼角的泪滴,等候领取自己的粥食。 孟珙含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可行性极高,新开的远东军校太书院内就有军督大人兵不血刃诈取高阳的案例,在下正好想要仿效一下……” 说完,军士抬腿一脚狠狠的将俘兵踹翻在地。 俘兵闻言,依旧嘴硬的说道:“不就是玩了几个女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乱世灾荒之年,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了……” 就在这时,一队士兵推着一桶装满肉骨粥的车子吆喝着来到妇孺群中。 而在虎口坡山坡之上,孟珙和程不识二人促膝坐在一堆燃起的篝火边,商议着下一步打算。 你看我手背酸痛的厉害,能不能帮我把绳子松一松好舒服一些?” 孟珙回道:“这并不意外,近一年时间严酷操练,军纪军规已深入军士心中, 俘兵沉默了,呆呆的看着那些女人正怨毒地望着自己,又想到了自己在家中的妻子,身体止不住哆嗦起来。 当一碗碗滚烫的肉粥分到自己手中时,这些妇孺无不是对那群军士感恩戴德的拜谢下去。 军士一脚踩在俘兵脸上,大声吼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妻女现在也被人骑在胯下受辱!你会怎么想?! 孟珙大手一挥,打断了程不识的请求:“莫要再说了,明日我就带两百随从直奔云州城, 你带大军随后缓缓跟进,三日后,你我在云州城下汇合,到时我会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放你们进城……” 见孟珙心意已决,程不识也不再相劝,只好拱手说道:“孟将军,万事务必小心啊……” 孟珙应了一声:“放心,在下不会有事的,区区方达、唐绝还奈何不了我的,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去点拨人马,先行告辞……” (本章完) 第594章 “王晨”来投 第594章 “王晨”来投 …… 十月初三,午时…… “唏律律……” 孟珙亲领两百军士充当随从,一路轻骑简从来云州城外,到望着云州城墙上那仍残余的战争痕迹,各人心中不住叹气。 耿恭小声对边上的孟珙说道:“孟将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孟珙闭目凝思,少时过后,睁眼说道:“记住自己的身份,是被许文静追击的远东叛军,半途与葛英残部相遇,将其阵斩与马下!” “明白了……”耿恭大声说道,“一切听从孟将军吩咐行事……” “嗯……” 孟珙应了一声,然后策马向前一步,对城头的守军大声喊道:“远东军,前镇字营弃将,王晨,前来投奔方达方指挥使,还请方指挥使务必接纳在下,让我等进城暂时避一避!” 看着包裹内那套带血的衣甲,方达重重啐了一口口水,同时也打消了对孟珙等人的怀疑…… 但军容整肃,武备精良,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或是敌人的诡计,那可是后悔莫及啊……” 孟珙从耿恭地方接过一个沉重的包裹对方达说道:“还请方指挥使亲自验证,杀死他们主将后,他所部剩余的士兵四散溃逃, …… 收拾一下心情后,方达在一名刀盾手掩护下,依托着垛墙大声向城外喊道:“我就是方达,你们找我有何事?” “有什么蹊跷?”方达反问道,“难不成你想说他王晨是和葛英窜通好的,葛英是故意把自己保命的衣甲脱下来诓骗我等?” 孟珙笑道:“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昨日我路过虎口坡,正好与一支挂有葛字旗号的军队相遇,因为与他们主将一时发生口角便动了手, 如今身陷囹圄,无处可去,也唯有在刺史大人地方寻求庇护,今后还请刺史大人多多照料在下和随我一起出逃的兄弟……” “可有凭证?”方达连忙问道,“空口无凭,本刺史凭什么相信你?” 孟珙说道:“回禀方指挥使,在下乃远东军镇字营千总,王晨!因为私收下官贿赂,被许文静抓住把柄要致我死地, 这才夺路而逃,您是不知道这位军督府首席军师的手段,死在他手上到底冤魂何止百万,落在他手中毫无半点活路,逼与无奈之下才亡命天涯, 这里一共有黄金三百两,白银一千两,合计刚好一万两,本刺史一向言出必行,有功就得赏赐,若王将军不收,以后我如何面对三军将士呢?就请收下吧……” 自云州城被方达占据后,方达就自以刺史自居,十足过了把上官的瘾头。 “葛英?敢问方指挥使,这葛英身在何处?”孟珙问道。 结果在下侥幸杀死了主将,不知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葛英……” 孟珙和耿恭嘱咐一句后,就带着两百骑策马步入了云州城内。 方达此刻根本听不进唐绝的话,大手一挥:“不要再说了,这里一切都由本刺史说了算! 城头的守军闻言,相互嘀咕了一阵,随后一名守城官大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通知刺史大人!” 孟珙放下酒盏对方达说道:“回禀刺史大人,在下因为生活窘迫逼不得已之下收了下属些许黄白之物,不想却被军中安插的情报司眼线给知晓上禀了许文静, 唐绝说道:“正因为属下刚提及这个建议,外面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就把葛英的死讯告知给了我们,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属下认为这群人不值得相信,内中肯定有诈!” 方达闻言,回到垛墙前点头说道:“不错,这的确是葛英的信物,很好,本刺史立刻给你们开门……” 还怕他区区二百骑不成,此事就这么定了,立刻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本刺史要亲自为投奔与我的虎将接风!” 就在孟珙“惊讶”之际,却听方达沉声说道:“王将军,这是本刺史送你的见面礼,还请你务必笑纳……” “明白了……” “嘶……” “没错,这就是葛英这王八蛋的衣甲,还有这行军令牌,错不了的,嘿,葛英,就凭你也配跟我斗,就算我不杀你,老天都会收了你,呸……” 唐绝叹了口气,自知拗不过方达,也就不再相劝,拱手对他说道:“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命人去打开城门……” 孟珙忙道:“刺史大人,在下虽然爱财,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么多金银如何肯收啊……” “唉……” 半个时辰后,方达和唐绝二人来到了城墙上,向外望去。 在经过唐绝身边时,孟珙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浓浓敌意,不由轻声冷笑,对此是视而不见。 唐绝说道:“刺史大人可以让他纳个投名状,就让他们去追击葛英所部,将葛英人头带回来即可,这样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阻止他们进城了……” 唐绝想了想说道:“刺史大人,切莫轻易相信那些陌生人的话,你看他们二百骑人数虽少, 这样送上门来的美事上哪找去,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呢?我城内可是足足有近三万人, “王将军,早就听闻远东军纪律严明,为何你还会壮着胆子收授贿赂呢?” 说话间,方达拍了拍手,府厅外立马进来两个抬着箱子的士兵,将它重重放在地上。 “记住,进城之后一切按我吩咐行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任何人跟你们说话都不要理会,就说一切听王将军吩咐就成,知道了么?” “能有什么诈?别总这么疑神疑鬼的好么?”方达不耐烦的说道,“这个主意不是刚刚才提的么?结果人家那只是运气好半道碰上了葛英,尔后将他给做了而已。” 孟珙继续喊道:“如何?方指挥使,现在你可以相信在下几人了么?我们是真心实意要与你共谋大事的……” 不多时,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了,随即从城洞内出现一队士兵分立两侧,迎接孟珙所部进城。 刺史府内,为迎接孟珙等人的到来,方达立刻命人杀羊宰猪好生为他们洗尘接风。 方达回复道:“这葛英前些时日背叛本刺史,离开了云州城,向元阳城方向去了,你可以向那里追击,或许还有机会赶上……” 待箱子打开一瞬间,内中金光银气扑面而来,好不耀眼。 唐绝摇摇头说道:“大人,这事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咱刚说要让外面这支骑兵去追击葛英,他就把葛英的衣甲送来了,恐怕内中有诈啊……” 方达立即命人放下吊篮,将包裹提了上来,打开后仔细看去。 正好借此取下他的告牌和衣甲,本想找个地方换几个酒钱,不想今日能派上用场了……” 方达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与身边的唐绝说道:“唐副将,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收留他们?” “这……那在下就愧收了……”孟珙犹豫片刻后,向方达拱手行礼后,点头答应收下了这笔金银。 方达闻言点了点头,又说道:“可该怎么拒绝他们呢?如果我不让他们进城,以后谁还会来投奔咱啊……” 唐绝连忙拦住方达说道:“大人且慢,此事怕有蹊跷……” 席间,方达和孟珙推杯问盏,对他是异常的客气,等酒过三巡之后,方达才红着眼,醉醺醺的问道: 只要你能将葛英的人头取来,我立马放尔等进城!” 当见到城外二百人的军容后,二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以他们从伍的经验来看,这城外二百骑绝对是精锐部队,不由开始怀疑他们来此的用意。 方达大笑:“这就对了嘛,另外,明日起王将军就是主城守将,负责西门守备事务……” 你看到没有,那二百骑可是人人都有马,我军中急缺骑兵,有他们加入,我们的实力就能更添数分, 不过话说回来,那许文静也真是的,眼下这世道哪有当官不收孝敬的?这么点小事就要杀人,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方达说道:“王将军收得的,这些金银不单是本刺史送你的见面礼,也是为感谢你替我干掉葛英这个混蛋的报酬, “刺史大人且慢!”一听方达要让孟珙守西门,一直默不作声的唐绝立刻起身对方达说道,“城门要务关系到我云州城里外安危,如何能轻易交给一个刚来投奔的外人?请刺史大人收回成命!” 听闻方指挥使在云州城招兵买马要干一番大事业,为了活命这才前来投奔与您共谋大事!” “好说好说……”方达笑着说道,“王将军的气魄本刺史十分欣赏,从今往后,只要王将军忠心与本刺史,那本刺史是绝对不会亏待你和你和那帮子兄弟, 当日本刺史就对全军宣布,凡是干掉葛英的人,就赏他白银万两,官升三级,可惜几天过去没人敢去追击葛英,不想王将军一来就替本刺史把这块心病医好了, “有理!”方达应了一声,随后对城外孟珙等人说道:“王将军,非是本刺史不信任你们,但想要投奔与我就必须拿个投名状来, 方达眉头一皱,瞪着唐绝说道:“唐副将,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处处忤逆本刺史的意思,究竟意欲何为?” 唐绝低声说道:“回禀刺史大人,属下只是为这云州城安危着想,别无他意,就算是要让王将军镇守城门,也需得完全信任才行……” 方达怒火中烧,刚要再对唐绝说些什么,孟珙却抢先一步打起圆场:“刺史大人,唐将军所言很是有理,这城门关系到云州城内外安危, 在下不过初来乍到,很多事务也不甚熟悉,还请您收回成命,等来日立功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本章完) 第595章 耿恭刺唐绝 第595章 耿恭刺唐绝 …… 方达连忙说道:“王将军,本刺史是真心实意想要对你委以重任,请你切莫推辞……” 孟珙回绝道:“方刺史,唐将军所言有理,我等刚来投奔如何能身居高位,还是等来日立下战功再升迁也不迟, 请您务必收回成命,若不然,纵使城外追兵降至,在下宁也可离开这云州城,投奔他处而去……” “不可不可……”方达起身摆手,一脸为难地说道,“既然王将军执意如此,本刺史也就实在不好强人所难,请王将军和弟兄们先去城中歇息,此事等过些时日再议……” 孟珙起身对方达拱手说道:“那在下就先告退,多谢方刺史盛情款待……” 话毕,又朝唐绝拱了拱手,便带着随行的耿恭向府厅之外走去。 孟珙一离开,方达立刻从醉酒之态恢复过来,朝唐绝说道:“唐将军,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本刺史就说了,这王晨不似奸诈之人……” 唐绝眉头一皱,对方达回道:“方刺史,不能因为这样就信了王晨的话,何况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我等是毫无头绪,切莫中了他的奸计啊……” 老鸨话音一落,耿恭忽然抽出腰间环首刀,重重刺在桌案上,立马引起老鸨一声惊呼。 唐绝说道:“方刺史,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攻占了云州城等同叛军无异,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刺史大人,你难道没见到王晨所部的军容么?”唐绝说道,“才区区二百骑就给人一种无边紧迫感,要是元阳城内所有远东军直扑云州城而来,我们能顶多久? 老鸨忙跟上,让几个下人给耿恭几人倒水送上糕点后,继续问道:“几位军爷,咱这里的姑娘可都是城里一绝啊……” 耿恭扫视了一圈厅内的情形,随后对老鸨大声说道:“掌柜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都给军爷我赶出去!今天这里军爷我全包了!” “哼,小子,我认识你,你们不就是今天刚来投奔的那群丧家之犬么?要不是咱方刺史收留,你们怕早就死在外边了, 耿恭见唐绝出面,一把松开军官,将他推到一旁,拿刀指着唐绝,怒气冲冲的说道: 耿恭说道:“孟将军放心,属下心中自有计较,就让属下去试一试吧,只要告诉我唐绝的行踪,我一定能将他亲自手刃……” 属下不得不慎重应对,将所有可能会威胁我们的不利因素考虑进去,一旦踏错一步,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方达犹豫了一阵,望着唐绝那焦急的面容,再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对他说道:“唐副将,今天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没见你如此紧张啊……” 在当时情况下,我只能以劝和的方式打消他们的疑虑,毕竟才入城不到半天,换你你会让新投奔的将领担任重责么?” 老鸨吓得连忙退到一旁,望着那柄寒气逼人的刀锋,惊讶的根本不敢说话。 深夜,云州城怡红院内一片灯红酒绿,宾客间的欢声笑语不停从内中传出…… 孟珙笑道:“你没发现么,在席间吃饭的时候,方达不时将眼神瞄向唐绝,且跟唐绝一唱一和,故意让我放松警惕, 今日兄弟几个想要在这里找点乐子,你这个不开眼的东西还敢拿他来压老子,根本就是想惹怒我们几个,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血溅当场!” 这刚来城里才几个时辰,你们就打算反客为主了?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知道这里谁罩着的么?是我们唐将军罩着的,你……啊……” 耿恭闻言,当即请命:“孟将军,那就让属下去解决这个隐患吧……” 耿恭还是不解:“可属下见那方达似乎很有诚意将镇守城门的重责相托啊,孟将军您是如何看出他这是在试探的?” 方达闻言,缓缓坐回席案前,仔细思索一阵,喃喃说道:“我们不是叛军,只是被上官欺压被逼无奈而已,何况侯龛已死,整个隶元有谁能威胁到我们呢?” 耿恭抱拳说道:“请孟将军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办!” 距离云州不过百余里路,就算这帮人没有其他心思,万一远东军以此为借口向我们发难, “砰~” 军官感受脖颈传来的丝丝寒气,吓得是魂不附体,顿时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架势,怂的跟孙子一样对耿恭说道: 又该如何应对呢?所以属下建议还是找个机会尽早将他们赶出城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又来了……”方达无奈的摇摇头,盯着唐绝说道,“本刺史都按你所言去试探王晨了,结果人家是打死不受,你还要如何?” …… 但见怡红院大厅内,钟乐齐鸣,一群面红耳赤的军官在风尘女子的陪同下,喝着酒发出猥亵淫靡的笑声。 同一时刻,孟珙等人一离开刺史府范围,耿恭就忍不住对孟珙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远东军的实力就无需属下多说了吧?那可是从东边一路杀到京畿重地未逢一败,连姜家在远东的势力都被其击败,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现在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么?”耿恭冷冷地说道,“要没听清楚,就让我这把刀来跟你说话!” 就在这时,怡红院二楼响起一阵炸雷般的吼声。 再故意委以西面城门的守城重任相托,一旦我都答应下来,今晚我们就怕要葬送在这云州城内!” “来,跟军爷我香一个……” “呸……”耿恭冲军官脸上吐了口口水,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少拿唐绝来吓唬老子,我等真心实意前来相投,他却处处给我们脸色看, “什么人敢在本将军的地盘耀武扬威,好大的胆子!” 孟珙说道:“这个唐绝心思缜密确实难缠,如果不想办法除掉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难展开……” 老鸨心头一惊,对耿恭颤声说道:“这位军爷,您方才说什么?请不要开玩笑。” “军爷海量,来,再喝一杯,来啊……” “兄弟,千万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啊,能不能先把刀移开,会出人命的……” 耿恭扫视了一圈大厅,没有发现唐绝的身影后,不由眉头一皱,然后一言不发,带着身后八人径直走到一桌无人的席案前落座。 “孟将军,为何你要拒绝方达的提议,多好的机会,控制住西门正好可以接应我新卫军进城啊……” 正在这时,怡红院外传来一阵雄浑的脚步声,立刻引起了老鸨的注意,她侧头望去。 “小翠啊,快点,还不快伺候军爷,别磨蹭啦……” “蹭~笃~” 老鸨肥脸上笑靥如,看着府厅内中的情形,心下不断计算着今日的收入有多少…… 这一嗓子立马引来周围各桌的乱军士兵瞩目,他们齐齐转头望向耿恭,却见耿恭一脸悠然的喝着杯中茶水,无视射来不怀好意的视线。 唐绝劝道:“但这只是初步试探,不能因此就放松对王晨这帮人的警惕,要知道元阳城里已有远东军驻扎, 却见九名身披铁甲,腰胯环首刀的士兵,一脸肃然大步踏入怡红院的大门。 耿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耿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掌一把将军官的脑袋按在桌子上,随即明晃晃的刀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见唐绝一袭黑色劲服站在阶梯口,正一脸煞色凝望着一楼大厅发生的一切。 面对这一幕,大厅周围其他寻乐子的士卒都早已吓的魂不附体,只是围着不敢吱声,眼睁睁望着眼前这一幕。 …… 方达依旧犹豫不决,想了很久才说道:“此事还是容我仔细想想,等过些时日再做定夺,你也先退下吧……” 孟珙刚要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看着耿恭自信坚定的眼神,当即拍拍他的肩膀:“好,先去摸索清楚唐绝的行踪,等他防守最为松懈的时候务必出手除掉他, 但切记莫要逞能,如果实在无法下手立刻放弃,回头再想其他办法……” “哈哈哈,今日你们把军爷伺候舒服了,每人都重重有赏!” 唐绝闻言,微不可察的摇摇头,拱手作揖向府厅之外走去。 如果许文静知道王晨就在云州城内,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么?怕是早就找到借口带兵杀过来了,毕竟现在朝廷可是任命军督府主理北地八省军政啊……” 说着,架在军官脖子上的环首刀有向他的肌肤压了压,军官吓得是裤子都湿了一片,哭丧着一张脸对他乞求道: 孟珙停下脚步,对耿恭小声说道:“你不知道,这是方达故意在试探我等,先是金银诱惑, “兄弟,悠着点,别……别想不开啊……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时,隔壁一桌一名军官当即起身,来到耿恭面前一脸神奇地说道: 老鸨见此,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呦~几位军爷都是生面孔啊,是第一次来我们怡红院吧?” 孟珙眉头一紧,拒绝道:“胡闹,耿恭你想干什么?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啊,可别乱来……” “姓唐的,今天在刺史府里你敢这样刁难我们这些投奔刺史的兄弟,咱王将军不追究,并不代表我们这些他的下属就放在心上,你必须得给个说法!” “说法?”唐绝眼神一冷,缓缓步下阶梯,对耿恭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样子姓王的平日里对你们是缺乏管教,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是想找死对么?” “噌……” 话音一落,周围正在寻乐的几十名士兵立马抽刀对准了耿恭几人,而那些青楼女子见势不对,和老鸨一道,立马吓的躲到后堂去了。 (本章完) 第596章 血溅怡红院 第596章 血溅怡红院 …… “呼~” 在怡红院内的士兵提刀相向之际,耿恭桌席上另外八人也齐齐抽出环首刀围成一团指着他们,经历过昨日大战的他们,对眼前的景象已完全没有半点惧意。 “你们好大的胆,想要造反么?”唐绝心中一紧,登时大吼一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了你们胡来?” 耿恭冷笑一声,大声说道:“难道我们现在就没在造反么?姓唐的,你今天对我们这些兄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忍你很久了, 来寻个乐子你都不让我安心,看样子是诚心跟我们过不去是吧?胡来是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胡来, 兄弟们,给这群虾兵蟹将们开开眼,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我们远东来的人,打死算我的,给我干!” “喝~~” 耿恭话音刚落,八名士兵齐吼一声,挥刀主动向那几十名士兵扑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怡红院瞬间乱做一团。 耿恭一脚踹翻另一个护卫,对那魁梧的汉子说道。 说着,唐绝左手一抬,大拇指朝上,露出一个赞赏的手势。 “呃~” 随手,他伸出大拇指对向唐绝尸首,然后缓缓向下压去,算是对之前唐绝挑衅自己和远东军做了个最有力的回应。 “啊,饶命~” “噗呲……” “噗呲……” “咯叻……” 耿恭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望着正在甩手的唐绝,眼中满是愤怒的余威。 耿恭上前一脚踩住唐绝的后背,将环首刀架在倒地不起的唐绝咽喉上,厉声说道:“谁告诉你远东军个人武勇不行了?你也配说这句话!” 紧接着,耿恭和另一名护卫缠斗起来,整个大厅内到处都充斥着喊打喊杀的呼喊声。 耿恭起身站稳身子,忍着胸口的疼痛看着唐绝在房间里疯狂的挥动刀锋,悄悄的挪到他身后,做好进攻的姿态。 “找死……” “砰砰砰砰……” 耿恭呻吟一声,努力从地起身,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身形定住,望着一脸冷肃向自己靠近的唐绝,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 “啊~” 唐绝神色异常淡然,单手负背看着耿恭向自己逼近,没有一丝的惧色…… 下一刻,整个房间被刺耳的石灰粉覆盖。 耿恭一声大喝,一个箭步冲向唐绝,待他转身之际,飞身一脚…… 唐绝手脚并用,一招一式尽数击打在耿恭身上,直打的耿恭意识紊乱,分不清眼前的景象。 “死啊~” 耿恭并没有就此停止攻势,他再次怒吼一声,拽着唐绝的头发从护栏一侧死命拖动,登时整个护栏立刻碎裂四散,唐绝的脸颊被无数木屑刺入,早已变的血肉模糊,刚想开口凄喊却被碎屑堵住了咽喉,难受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子杀死你个狗娘养的……” 耿恭退后两步,避开一名护卫的劈砍,随即趁他立足未稳刀背狠狠一甩,直接砸在那护卫的脸颊上,将他甩飞出去,重重落在一张圆桌上。 “救我……来人啊……救我……” 凄厉的嘶吼声回荡在整个怡红院内,械斗很快演变为一场搏命的厮杀。 “呀~~” 但闻唐绝一声厉喝,对准意识不清的耿恭下巴一击上勾拳,紧接着肘部狠狠击在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都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最后撞翻了房间内一片茶几座椅。 唐绝倒吸一口凉气,甩着手臂对耿恭嘲讽着说了句,随后捡起地上的那柄环首刀,煞有介事的弹了下。 “放屁!” “玩你妹~” “砰~”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死~” “好嘞……” “呃……”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借助身上甲叶惊人的防护力,无视砍来的刀剑,对着三个向自己逼近的乱军士兵一个野蛮冲撞,直接将他们掀飞出去,立刻传来一声轰鸣的落地声以及士兵的惨叫声。 “砰~” “唐绝!你的死期到了!” 耿恭冲出屋外,捡起地上的环首刀,一把扯起唐绝的头发对着木制护栏狠狠撞去…… “呼~” 唐绝的嘲讽再次激怒了耿恭,他大喝一声,再次举刀逼近,一股猛虎出山的气势直扑唐绝而去。 耿恭一言不发,待靠近唐绝三步距离时,一个虎步踏在台阶上纵身一跃举刀劈向唐绝头顶。 “喝~” 接着,大拇指缓缓倒压向下,一个极其的嘲讽的手势展现在耿眼中。 话音一落,唐绝眼中杀机登现,提刀快步扑向耿恭。 短暂的适应过后,八名士兵从起初的放不开手脚,逐渐在鲜血的刺激下被激发体内杀意,仗着自己身上优良甲胄的惊人防护力,弃守为攻,相互配合着杀向那些扑来的乱军士兵。 “找死~吼~” 唐绝眼神一冷,侧身避开耿恭刺来的环首刀,随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手中的环首刀应声落地…… “啊~啊~” 就在生死关头,耿恭忽然从腰间抓起一个小袋子,朝唐绝杀来的位置用力一洒…… “啪啦~” “砰~” “哼……”等耿恭踏上台阶时,唐绝冷哼一声,对耿恭说道,“看样子你们是想要杀我喽?我早知道你们这群人是有目的而来,可惜现在暴露是不是太过焦急了一些……” “噗~” “砰……” “大牛,把他们全干掉,一个不留~” 一名乱军士兵趁大牛不注意,一刀狠狠劈在他的背上,但是,他印象中飞溅的血液并没有预期中出现,而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耳畔不断回荡。 “滚~” 耿恭一刀结果一名被踹翻的乱军士兵,抹了把脸上鲜血,一脸煞气缓缓向站在二楼阶梯口的唐绝走去。 “嘶……我差点忘了,你身上穿着铁甲,怪不得我这手这么酸麻,要换平时,你现在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噗呲、噗呲、噗呲……” 唐绝轻笑一声,依旧保持着单手负背的姿态,轻松自如的左闪右避,躲开耿劈来的夺命刀锋,脸上神情十分的惬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乱军士兵忍不住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感受着胸膛内一股阻力的灌入,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一名被撞翻的士兵起身后,觉得自己下巴合不拢,只能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显然下巴是被刚才那用力一撞之下给脱臼了…… “哎呦我的妈……” “杀~” “叮……” “天真……” “惊讶么?”唐绝收掌,右手依旧负背,一脸淡然的望着耿恭,“早听闻远东军战阵天下无双……” “还玩么?” “呼~” 唐绝被重重的踹出了房间,手中的环首刀也脱手落到了地上。 “砰~” “杀~” 耿恭只觉的手腕处一阵剧烈的扭痛袭上脑海,未等他反应过来…… 然而,耿恭本来势在必得绝杀一刀,就在要落到唐绝脑袋的时候,却见唐绝向前挪动半步,身形一闪,在刀锋贴脸一刹,左手一提,一掌击中耿恭胸膛,随即向左一推,耿恭整具身躯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二楼地面上,发出一阵轰鸣的震响。 唐绝脑袋砸开护栏一个窟窿,半个头颅都钻空露在栏外,额头鲜血如泉涌般淌落而下。 两名护卫一声暴喝,提刀一跃,扑向耿恭。 结果了唐绝,耿恭瘫坐在他尸体旁,看着他体内流出的鲜血从楼梯一直淌到一楼,嘴脚不由一撇。 唐绝怎么都没想到,死到临头的耿恭还有这么一手,一时避之不及脸上被石灰粉撒中,钻入了眼眶之内,登时退后几步单手捂眼,不停挥刀大声咆哮起来。 耿恭大怒,暴喝一声,提刀起身,一个箭步冲向唐绝,势要将侮辱远东军的败类碎尸万段。 “这……” 那一刀彻底激怒了大牛,他一个回身猛地发出一声狮吼,一刀捅入了那偷袭自己士兵的胸膛。 落地后,唐绝咳嗽几声吐出几口鲜血碎屑,闭着被石灰灼烧的双眼,不停向前蠕动,嘴里不停发出求救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一副宗师高手睥睨众生的态势。 “砰~” 大牛一脚将他踹翻,刀锋抽出带起一片血雨,大吼一声,回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呃~” 乱军士兵看着自己手中砍卷刃的佩刀,登时感到不可思议。 耿恭整个人都被掀进边上的房间,连那扇房间大门也承受不住压力四散碎裂开来。 唐绝面色冰冷,捏紧的拳头发出一阵清脆骨骼松响,双眼死死盯着耿恭,对身后的两名护卫说道:“给我上,死活不论!” 耿恭一个翻滚立马从地上起身,单膝半跪,刀尖抵地,望向唐绝的眼神充满一丝疑惑诧异的神情。 话毕,不等唐绝开口求饶,锋利的环首刀一划,登时一抹血光从唐绝的脖颈喷溅四起,唐绝努力挣扎一阵后,就此闭着眼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就在耿恭一个破绽展露之际,唐绝忽然抬腿一脚,踢中耿恭小腿,在他踉跄之际,左手一伸,按住他的脸颊,忽然狠狠向右一甩…… “不玩了,先送你去见阎王,不过你放心,你黄泉路上不孤单,我会让你的兄弟还有你的上司一起下去陪你的!” 这个叫大牛的家伙扭了扭脖子,举刀向那群战战兢兢的乱军士兵砍去。 “呲……” “砰~” “但是,个人武勇却是他娘的九流,不值一提……” 不一会儿,大厅厮斗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大牛一行人立刻来到耿恭身边说道:“甲长,怡红院三十二人全部击毙……” “很好,你们都没事吧?”耿恭问道。 大牛说道:“没事,就是几个兄弟受了些皮外伤,都不碍事的……” 耿恭点点头,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努力直起身子,对大牛说道:“扶我起来,立刻动身离开这里向孟将军回禀……” (本章完) 第597章 负荆请罪 第597章 负荆请罪 …… 翌日清晨,刺史府…… “哎……呀……哈哈……” 方达起了一个大早,来到屋外舒展了一下双臂,随后对着空气打了一通王八拳,顿觉分外的精神。 “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 正在此时,一名侍卫火急火燎的冲到方达跟前满脸紧张的禀报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么?”方达对侍卫的表现十分不满,当即狠狠痛斥了他一顿,接着问道,“何事?” 侍卫低头回道:“刺史大人,唐,唐副将军昨夜遇害了,被人杀死在怡红院内……” “你说什么?”方达闻言,一把拎起侍卫的衣襟,瞪大牛眼大声吼道:“你说唐绝死了?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唐绝武艺可是隶元所有军营中的翘楚,怎么会死呢?他是怎么死的?到底怎么死的?” 方达这才回过神来,带着身边的侍卫向孟珙靠近几步,沉声问道:“王将军,你给本刺史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杀唐绝?” 为了表现自己的胸襟,方达索性好人做到底,对孟珙和他麾下两百人大声说道: 等到了新的露宿地后,孟珙支下属,仅留下耿恭和自己以及那亲卫。 再多说几句恭维的话,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毕竟咱方大人就喜欢人讲好话给他听,行了,我也得回去覆命了,有机会再聊。” 却听那亲卫说道:“王将军,在下这办事您还满意吧?” 就在他为此为难要不要将这两百人一起就地正法之际,他身边一名十分器重的亲卫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要杀耿恭,先把我们砍了……” 亲卫掂了掂袋子,随后打开看去,却见内中放有一锭锭呈马蹄形的金块,一块足有五两重,怕是有五十两之多。 “这样吧,王将军,本刺史恩怨分明,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只要你将那杀人凶手耿恭交出来军法处事,这事就暂且过去了如何……” …… 方达眉头一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阵,随后对侍卫说道:“知道了,立刻给本刺史更衣,我倒要看看那王晨如何跟本刺史解释!” “多谢王将军,王将军果真是讲信誉,豪爽无比啊!”亲卫望着袋子里的金子顿时眉开眼笑,冲孟珙不停道谢,“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小的,小的能帮的一定尽力而为……” 方达怒气冲天的来到刺史府外,刚准备喝斥几句,但一看到府厅外站的笔挺的二百人,顿时心下一惊,止住了想说的话,怔怔的望着他们。 方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显然他被眼前军容姿态给震慑住了。 “一定一定……”孟珙拱手说道,“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小校的地方,还请多多照料……” “耿恭,你的伤不要紧吧?” 亲卫罢罢手,眯着眼对孟珙讲道:“甭说的,一句话的事儿,现在这风头基本也就过去了,找机会啊多和咱刺史大人陪个不是, 私下里还不断收买军心,属下怀疑他心怀叵测,早就想要取代你替之了,他现在死了倒是了了一桩心事,再说了,刺史大人您也见到了, 话毕,他又面向方达,大声说道:“请方刺史莫要有所顾忌,无论怎么处置我等定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可是,方达话音刚落,肃立的军阵立刻发出成片的喧杂声: “好说好说……”亲卫窃笑几声,随即伸出手掌掂了掂。 侍卫说道:“不用了刺史大人,王晨现在就在门外,带着那两百号人等候刺史大人您亲自去发落……” 孟珙叹了口气说道:“方刺史,多的也不必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你如果生气,就把我们这两百人一起斩首示众,我等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面对这种喧哗的局面,方达不由自主退了两步躲到侍卫身后,他万没想到这群士兵会这般的团结,这是旧军中所没有的气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孟珙抬起头说道:“回禀方刺史,都是末将管教无方,昨日下属见唐将军对末将不怀好意,出了刺史府后就扬言要教训一下唐将军, 想到这里,方达当即正了正衣冠,摆出一副上官的态势,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对孟珙说道: 关键时刻,还是孟珙大声喝止了他们:“你们都给我闭嘴!方刺史这么信任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 见耿恭捂着胸口眉头微蹙,孟珙关切的问道。 侍卫拍了拍方达的手掌,等他松了些劲道后,才气喘吁吁的说道:“回刺史大人的话,杀害唐绝的人就是昨日前来投奔我等的王晨所部一个叫耿恭的人干的!” 这一刻,方达只觉的自己胸怀广阔,体内仿佛有一股王八之气油然而生。 孟珙起身送那亲卫出屋外,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帘后,立马关上门回到座位上。 方达点头挥挥说道:“行啦,都别杵着了,大冷天的站在这里滋味不好受吧?都先回去好好歇息下,等过两天你们精神恢复些,再给你们安排差事……” 接着,和身边那亲卫使了个眼神,亲卫心领神会,领着孟珙和他的麾下两百人向露宿地点走去。 孟珙一拍脑袋,随后从身上掏出一袋子装有金钱的袋子,递到那亲卫手中:“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这些黄白之物权当是给小校喝茶之用……” 耿恭摇摇头:“不碍事的,喝了随身携带的治疗内伤的药酒,现在已经好多了……” “其实这也是本刺史考虑欠妥,尔等精锐真心相投,本刺史却是这般怠慢你们,今日本刺史会安排尔等上好的宿营之所,让你等能好好安歇……” 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是没有半分荒废,差点害你丢了性命,唉,都是我的疏忽……” 可我们呢?才来半天时间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杀了方刺史大人最为器重的将领,真是耻辱啊……” …… 方达闻言,眉头一蹙:“嗯?你是说王晨带着人就在府外等本刺史发落?” 这王晨所部虽然只有两百人,但看他们架势怕是能各个以一当十,我城中缺的就是这样的精锐来为之效命,不如你就大度一次,让他们将功折罪吧……” “王将军,事已至此,再追究下去也无用,但从今往后你们必须要听从本刺史的调遣,若再敢胡做非为,定要军法处事!你听明白了没有?” “正是!”侍卫回道,“王晨说愧对刺史大人信任,在听闻发生这等事情后,天不亮就带着众人恭候在府厅外负荆请罪……” 方达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亲卫所言甚是有理,其实他心中也对唐绝很不满,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撕破脸罢了,如今唐绝既然死了,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以后这云州城就是自己说了算。 “王晨?耿恭!可恶!”方达咆哮一声,一把推开侍卫,厉声吼道:“亏本刺史这么信任他们,他们居然胆敢杀我副将,立刻命人活捉王晨、耿恭,将他们所部全部收押起来!” 孟珙闻言当即拱手鞠躬:“多谢方刺史宽宏大度,王晨愿意舍命报答方刺史不杀之恩!” 既然方达想要收买人心,孟珙也不建议放点彩虹屁给他:“多谢方刺史大量,王晨感激涕零!” “舍命报答方刺史不杀之恩!” “耿恭是我们的兄弟,要处置连同我也一块儿处置!” 方达闻言,狐疑的盯了眼孟珙,扫视了一圈肃立的军容,问道:“就因为这样,所以把唐绝杀了?你可知道唐绝追随本刺史足足十年了?” 两百军士齐声呐喊,热烈的气氛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是啊,实话告诉你,昨晚那一票我也有份,要死一块死……” 一见方达出现,孟珙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方刺史,我等犯下滔天大罪,特带二百兄弟向您赔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反悔!” 末将也没当回事,只是喝斥了他几句就过去了,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去找唐将军理论了,更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祸事,末将……末将真是后悔万分啊……” 耿恭忙劝道:“孟将军,千万不要自责,如今唐绝已死,这件事就无需再提,只是属下真的没想到你这招以退为进真能奏效……” 孟珙懊恼地说道:“也是我疏忽,没想到这唐绝武功这般霸道,那唐绝师出童门,拳掌功夫刚柔并济, “刺史大人,唐绝既然已经死了,这事也就这么结了吧,再追究下去也没用,何况自占据云州城以来,这唐绝是处处忤逆您的意思, 孟珙拱手说道:“今日真是多谢小校替在下跟方刺史美言了,要不然,在下怕是人头不保啊……” 方达看着孟珙“真诚”的脸,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置他们,稍作思考后对孟珙说道: 刺史府大门外,两百人全副武装齐齐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一动不动,周围地方官军紧张的望着他们,不少人不时搓动冻僵的双手,相互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毫无一名身为军士该有的觉悟。 孟珙笑道:“这方达就是一介匹夫而已,除了捞钱外,最大本事就是喜欢学人海纳百川,于是我将计就计,决定主动认错,加上买通他身边的亲信,今日前去注定是有惊无险……” 耿恭点头说道:“孟将军果真是智勇双全,属下佩服,只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距离与程将军约好的时间只剩两天了啊……” 孟珙嘴角一撇:“唐绝已死,这方达就容易对付的多,你且好好养伤,两日后等你身体恢复些,咱就……” 孟珙将耿恭唤到身前,然后在他耳朵边嘀咕了一阵…… (本章完) 第598章 主动出击 第598章 主动出击 …… 十月初四,云州城…… “启禀刺史大人,探马来报,西门十里之外,有数千人向云州城逼近……” “可曾探清是何处人马?” “不知道,不过探马回禀说似乎是从元阳方向行来的……” “元阳?速去把王晨找来,本刺史有要事和他商议……” 听闻西面有元阳方向有数千人向云州城逼近,方达敌意时间就想到要跟孟珙商议,直觉认为这元阳方向的军队和孟珙绝对脱不开干系。 “方刺史,您找末将么?” 不多时,孟珙来到府厅,见到方达立即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孟珙眉头一皱,愤然起身对方达说道:“方刺史,你这话是何意?想要未战而降么?” 孟珙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毕竟我等是外将,初来乍到不过三日光景,方刺史有此疑虑,末将也能理解。” 所以,本刺史想问问你,既然王将军是远东军一员,如若本刺史主动投诚,你觉得军督府的人会放过我么。” 孟珙闻言脸色一变,回头对方达说道:“方刺史,我等是真心投效,你却对末将屡屡防范,实在让人心寒,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等,为何不把我们都杀了?” 孟珙故作沉思,好一阵才开口说道:“方刺史,如果情报不错,也就区区几千人而已, “喝~” 这片异界大陆同样也是如此,远东因为处在相对寒冷地带,民风相对隶元要稍微彪悍些,就被北地之人称之为蛮子,事实上大家衣着、长相、礼仪都相同,都是华夏文明一部分,完全只是各自优越感在作祟而已。 方达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让陈三先去探探城外敌军虚实,毕竟城外那五千多人造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做点什么怕是守军士卒会被压垮精神,到那时就彻底完了。 但末将和麾下两百兄弟是绝对不可能投降的,因为我们都是叛逃者,军督府对叛逃的士兵是绝对不会接纳, 毫无胜算! 没错,远东军的确难缠,但也并非不可战胜啊,何况城外也就区区几千人,死守城池不就行了? “王将军,你来的正好,本刺史正好有事跟你商议,赶紧坐下说话……”方达连忙将孟珙叫到案前落座。 但显然,方达这句话等同与是废话,这还用他说么?就算你让守军主动进攻,也没几个人有此胆量啊…… “喝~” “方刺史,我等不能就此被城外的敌军给压了气势,末将愿出城主动迎击,让这群远东蛮子知道我们本地人是多么厉害!” 孟珙当即起身说道:“方刺史,这定是来追击我等的远东军,如果末将给你和云州城造成了什么困扰,那末将立刻就带人离去,绝对不会拖累方刺史一步。” “王将军,消消气,本刺史也是逼不得已啊……”方达解释道,“大敌当前,人心惶惶,本刺史自然是要万无一失才能安心,如今王将军所言让本刺史十分放心,还请王将军体谅本刺史的难处……” 既然如此,末将这就领兵离去,不给方刺史增添麻烦了,告辞……” “御~” 我们闭门借助城坚壁厚的优势,他们绝对不可能奈何得了我们,何须为此感到烦恼呢?” 于是他对陈三说道:“本刺史再拨你两千人,合计你本部共三千人,务必要先挫挫敌军锐气!” “喝~” “喝~” 就算这次能抵御他们,那下次呢?几十万远东军要是都到了隶元,只要有十万人围住云州城,就算不进攻,我们也会被活活困死, 于是,二人一起步出刺史府,向西面城楼走去。 …… 方达说道:“王将军能体谅本刺史一片苦心实在再好不过,现在就随本刺史前往城头一起御敌, 孟珙眯着眼说道:“方刺史,你怎么能如此消极?哪有还没开战就先灭自家威风的? 赶到西面城头的方达,看着城外那迎面而来的杀气,双手扶着城墙一角,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 让他们欺负下百姓妇孺,打打顺风仗还行,可让他们去和远东军交手,呵呵……” 那就是…… 自己能战胜这支打遍大周北地,横扫东部草原的赫赫铁师么?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在他们心中产生了。 说罢,孟珙一脸肃然的起身要走。 “吱呀呀~” 说完,陈三瞥了眼孟珙,昂首阔步走下城头。 方达闻言,点了点头:“王将军所言甚是有理,只是……” 然而,总会有不怕死的人要想挑战“权威”,却见已升任千总的陈三提刀上前对方达说道: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陈三一马当先率先冲出门洞,身后紧跟三千步兵,吆喝着在城头下方结阵,与百步之外的新卫军隔阵相望。 当然,如果方刺史铁了心要投降,末将自是不会阻拦,远东军对主动投诚的将领待遇确实不错, 孟珙说道:“方刺史,末将建议现在不宜出战,以免造成不必要伤亡……” “说的对,现在不宜与敌硬撼……”方达连忙应声说道,“吩咐全军,不准被敌人挑拨出城鏖战,否则按军法论处……” 等孟珙落座后,方达才说道:“王将军,据探马来报,城外有支数千人的军队正向云州城逼来,好像是从元阳来的……” 未及开战,这群乱军心中已升起了退意,打颤的双腿不时微微向后挪动,做出一副随时逃跑的姿态。 “怎么这么快就到城下了?探马来报不是还有十里路途么?莫非这群远东军士兵会飞不成么?” 地域黑无论哪个位面空间,哪个地区都有,前世刘策所在文明世界,自己国家的南北撕逼大战就不说了,一碗豆腐脑都能整出一堆咸甜党秀优越,就算是岛国、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甚至非洲,哪怕是巴掌大小的地方都存在这种严重的地域黑趋势,属于人类的劣根性。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这么一支军队以这种情况相遇,会在沙场之上对决。 方达连忙将孟珙按回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王将军,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些地方官军什么德性,我这个带兵的是一清二楚, 方达叹了口气说道:“唉……本刺史也不瞒你了,其实,本刺史这些时日仔细想了想,咱们与远东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止声~” 云州城外,旌旗蔽日,五千新卫军将士肃立在凛冽寒风之下,呐喊声势滔天,让城头守军心中不住打鼓,为首站在垛口处的几个士兵喉结是不住上下打滚。 “方刺史,你若相信末将,有什么话但请直言!”见方达吞吞吐吐,孟珙立马好言问道。 见城里有敌军出城迎战,程不识立马止住叫喊士兵呐喊声,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军容…… 待看清楚敌军阵型后,程不识一声令下,为首的两支千人队立刻合拢,随着将士们一声大喝,一面面结识的长盾已经肃立在军阵之前,等着陈三前来进攻。 孟珙当即冷笑一声,退到一旁闭嘴不谈,任由方达做主。 “王将军,你初来乍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陈三嘴角一扬,以极其不屑的态势对孟珙说道,“我陈三可是先登之士,当初攻下这云州城,是我第一个登上城头稳住局势的,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话!” “王将军,你先别激动,坐下好好说……” 树的影,人的名,刘策,军督府,远东军,精卫营,一个个让他们只能仰望,只存在与幻想中的名号,如今就出现在一箭之隔的城墙之外,向自己发出挑衅的战书。 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两声,接着说道:“说是一触即溃都是抬举了,不如借此机会投降,和远东军谈谈条件,争取些足够的利益,你说呢?” 方达连忙拦住孟珙,笑着说道:“王将军请留步,本刺史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你可千万别当真,方才只是有意试探王将军而已……” 对于陈三的提议,方达犹豫不决的将目光瞥向孟珙,现在的他早就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定能渡过这一次难关!” 陈三拱手大声吼道:“请刺史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会让这群虚张声势的家伙露出原形!” “对对对,来人,擂鼓助威,不能被城外那些远东军给涨了志气……” “杀啊~” 边上的孟珙颇有深意的望了眼城外的新卫军,对方达说道:“方刺史,敌军士气正盛,我们现在不宜与之硬拼,理当死守为上。” 孟珙拱手回道:“愿为方刺史效犬马之劳!” 方达被吓的早就没了自己主见,完全被孟珙牵着鼻子走,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立马命人去擂鼓助威。 孟珙接着说道:“方刺史,在声势上我等不能被超了过去,应当以声夺人,将他们压下去……” 陈三在马背上遥望一阵新卫军后,不屑地干笑一声,尔后对身后的身边说道:“兄弟们,早就听说远东军天下无双,几乎不可战胜的,但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我陈三! 方达忙劝道:“王将军,你快坐下不要你懂我,本刺史不是这个意思,本刺史是想问你,这事该如何应对……” 在我陈三看来,所谓远东军无法战胜,那只是吹嘘出来的而已,今日,你们就跟着我陈三一道,把那群欺世盗名的鼠辈真面目呈现出来! 刺史大人说了,每杀一个远东军士兵,赏银一百两,将官一千两,主帅一万两,还等什么,跟着我冲啊……” “嗷嗷嗷……” 在金钱刺激下,陈三所部三千士卒立马爆发一阵极具野性的长嗥,疯一样的向新卫军战阵扑杀过去…… (本章完) 第599章 吓傻 第599章 吓傻 …… “杀啊~” “干掉这群远东蛮子……” “嗷嗷嗷~~” 三千守军面目狰狞,齐吼震宇,宛若激怒的狮群,扑向百步之外肃立的新卫军战阵。 “这陈三倒是一员虎将,看他带的兵,这般有气势,照这气势没准能直接击溃这股远东军,或许远东军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 站在城头上望着三千士卒猛虎扑兔一般冲向对面的远东军战阵,方达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自信,仿佛还带有一丝热血在澎湃。 唯有孟珙嘴角浮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望向对面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新卫军士兵如同一片平静地汪洋,曈孔中充满了自信。 “稳住,弓弩准备~” 相比与适才攒射的箭矢,弩箭直线射击的威力更为惊人,两百支弩箭带着呼啸的怒火直接掀走成片的人流,一时间哀嚎四起,本就混乱的阵型更显不堪,要不是“钱”途无量,怕是早就要溃散了。 成片金属洞穿血肉之躯的刺耳绞响应声而起,飞驰的“黑蝗”将七十步距离内所有的目标尽数覆盖,冰冷的箭镞在钻入“美食”一霎,立刻迸溅出朵朵四散而开的血,残忍而又娇艳。 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已经躲开了死神的追击,继续和大军嚎叫着向前杀去,但很快他就感到脖子左侧似乎有一股粘液在涌出,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感让他不由放慢了脚步,伸手向脖颈摸去…… “飕飕飕~~” 不过,陈三周围的士兵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好不容易冲过了箭雨袭击,杀到敌军阵前,完全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正幻想着成百上千的金银进账画面是多么美好。 “杀进去,把他们全部砍翻~杀啊~~” “噗……” 触手可及处,老兵只觉的左侧脖颈有一道被切开的创口,足有小拇指这么宽,血浆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吓得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凄喊。 各军阵上官一声大吼,下一刻,盾阵之后齐喝声起,一支支漆黑的长矛探出盾牌,密密麻麻形成一片“刺猬”,对准了前方扑来的人群。 这新军都有如此战斗力,那远东精锐部队的战斗力又会强到何种地步,更何况孟珙居然也在远东军中?更令他不可思议…… “喝~~” 孟珙闻言,脸色一冷,淡淡地说道:“既然方刺史这么说了,那本将军也就逾越了,耿恭,将方刺史拿下!” “咻咻咻~~” “啊~~” 方达闻听孟珙此言,吓得的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输给了一群初出茅庐的新军? “不~~” 在连续几波箭雨侵袭之下,三千冲锋的地方军在付出了四百多人伤亡的情况下,终于冲入了新卫军战阵二十步距离。 立时,整个大军都嚎叫着向来时的路跑去,脸上挂满了惊恐,仿佛见到了超自然的景象一般不可思议。 “嗷嗷嗷~~” 面对扑来的人浪,新卫军将士表现的十分沉着冷静,虽然仅经历过一场血战,还未完全成熟,各人脸上难免还挂着紧张的神情,但内心却都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念,相信自己同样可以战胜对面那群乌合之众。 一声铜哨声吹响,阵前两百弓箭手立刻拉开一石二斗力的弓弦,弯弓搭箭,呈斜角对准远处疯狂的士卒。 程不识一声令下,盾阵之后立马肃立两排手持劲弩步弓的射手,待军列阵,死死盯紧了扑过来的人浪。 随着伤亡越来越大,冲锋的士兵逐渐从狂热状态中清醒过来,眼前的战阵如同一座可怕的修罗场,只要踏入那片长矛方盾的范围,就等于一脚踏入了鬼门关,无人可以幸免…… 而新卫军见敌人溃散,立马爆发出一阵整齐单位欢呼声,与官军的狼奔豕突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另一名冲锋的士兵被两支长矛洞穿身躯,不等他发出惨叫呻吟,长矛兵就用力一抽长矛,由于其中一支长矛矛刃被他体内的骨骼给夹住,一时拔不出,就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过来,最后重重撞在长盾之上,直接痛死过去…… 孟珙点点头,叹道:“方刺史,末将所言句句属实,之前就已经说了不要与之正面交锋,唉,可惜陈三将军就是不听啊……” “呲~” 箭雨停歇,劲弩接续,一阵食指扣动扳机的齐响回荡,却见两百支弩箭如出洞的青蛇,飞扑迎面冲来的敌军而去。 “噗呲~~” “噗呲~~” 方达站在城墙上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双手扶着垛墙,两腿直打哆嗦,要不是身体靠在墙口,这会儿怕是早就要瘫坐在地上了…… 相同的一幕幕在整个新卫军阵前上演,两军短短接触一瞬间,战阵之前就堆满了一具具带血的尸体。 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在他冲向盾阵之际,数支带血的长矛从不同方向袭来,幸得他天生敏锐,左避右闪躲开了致命伤害。 “噗噗噗噗……” 血勇如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寒意,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恐惧蔓延在这群本地官军的每一个毛细血管内。 “放他们近七十步,弓箭手拉弦~” “刺~~” 这群冲阵的地方官军,彻底崩溃了…… 方达忙说道:“王将军,你说吧,要本刺史做什么?如果要用钱的话,府里的金银你想要多少尽管去拿,全拿走也行,现在最关键是保住我的小命要紧……” “砰~~” “放~” “喝~” “王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喝~” “吼~~” 七十步距离,观测手准确的下令弓箭手射击,但闻一声铜哨犀利的响起,两百支羽箭腾空疾驰,发出飞蝗过境的惊翅声响,呼啸着落向远处密集的人群。 “吁~” “喝~~” “呲、呲、呲……” 浓重的血腥味刺让一名年轻的官兵彻底崩溃了,他流着泪大声嘶吼过后,丢下手中兵器,转身向云州城方向跑去。 “啊~~” 在老兵身侧,一名同伴面颊被箭镞洞穿,他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就直挺挺的仰面倒下,痛的是满地打滚。 孟珙想了想说道:“方刺史,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你……” “方刺史,这远东军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实不相瞒,这支军队是一个叫孟珙的人操练的,成军至今不足一年,这一次可能还是初战啊……” 只见他面目扭曲,双目滚圆,嘴角的血滴和口水馋涎而下,显然是痛苦万分。 新卫军这一波箭雨掀翻了四十多条躯体,虽然没有给冲杀的士兵带来什么致命伤亡,却也给他们心里浮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吼~~” “吼~~” 他年轻又富有朝气的身躯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能用尽全力把十指掐入地上的泥土中,嘴里发出剧烈的呻吟,时刻刺激着旁人的绷紧的神经…… 一名年过四旬的老兵在一支羽箭从半空攒落自己咽喉一瞬,本能的侧头一闪,锋利的箭镞擦着自己左侧脖颈而过。 “我不想死~~” “什么?这还是支新军?孟珙?就是那个当朝殿司太尉孟固的儿子孟珙?他什么时候跑远东去了?不是应该在京畿任要职么?” “长矛手~~” “这……这就是远东军的实力么……” 随着盾阵后的长矛兵将长矛用力一抽,士兵就忍不住向前倾斜,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混蛋,我杀了你们~” 数支粗长的矛尖刺向陈三胸膛,好在他反应迅速,纵身跃下马背避开了这夺命一击,但他的坐骑就没这么好运了,被一支支长矛洞穿那雄壮的身体,将它那棕色马鬃染成一片透红,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倒在地上等候着死亡来临。 方达早已吓得失去了身为主将该有的气度,把孟珙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因为现在只有孟珙对远东军有所了解。 陈三见爱马凶多吉少,气的怒吼一声,提起大斧向盾阵挥砍过来,想要为其报仇。 现实,却无情的给了他们一巴掌,将他们的美梦扇醒,代价,就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一名冲到盾阵前的士兵还未来的及提刀,一杆长矛如同毒蛇一般钻入他的腹腔,随着长矛手手中矛杆一扭,他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可他身上的皮甲却被冰冷的矛刃给切开了好几条口子,吓得他魂胆俱丧,连忙挥动手中宣斧,不断向后退去,最后隐入了人海之中,堪堪捡回了一条小命。 在激昂的长嗥追入耳洞刹那,禁止不动的长矛齐齐刺出,登时军阵之前一片人仰马翻,鹅毛般的血雨飘洒半空,染红了脚下整片土地…… 方才那箭镞已经将他脖颈的动脉切断,只是因为他情绪高涨,这才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陈三眼皮不停跳动,提起宣大斧,策马怒吼,不顾一切向新卫军战阵战阵扑杀过去。 边上的孟珙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方达,嘴里细不可查的轻哼一声,随即装出一副凝重的神情对他说道: 话音一落,耿恭和大牛等几名新卫军士兵立马上前,不等方达反应过来就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方达顿时不知所措,立马开口大喊起来:“王晨……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啊……还不快来救我……来人啊……” 但是,周围的守军士兵却是一动不动,看着方达被人按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孟珙轻笑一声,来到方达身前俯下身子说道:“方达,不要喊了,这两天时间,我早已私下和你的亲信和麾下商谈过,他们都愿意弃暗投明,向远东军投诚,只是其他人能活,你,却是过不得……” (本章完) 第600章 攻心 第600章 攻心 …… “王晨!枉我如此信任你,对你属下杀死唐绝的事既往不咎,可你却是背叛我,你这个混蛋!” “背叛?呵呵,方达,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从我到云州城开始就是奉了军督府的命令,平息叛乱而来,我孟珙不过做了些我应做的事……” “孟珙?你是孟珙!” “不错,我就是孟珙,但你现在知道的太迟了,方达,你给城里的百姓带来多少磨难? 不杀你不足以平息民愤,本将军就要用你的人头慰藉城中的百姓,来人,脱下去凌迟弃市~” “不,孟将军,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孟将军……孟将军……饶了我吧……” 方达被士兵架着拖下了城墙,在不甘和绝望中不断开口声声求饶,直至声音越穿越远,消失不见。 孟珙闭目沉吸一口气,回扫一圈站在城墙上的守军士兵,在接触到他们眼神一刹那,都缩着头不敢直视。 许文静又喝了口水,见纸上笔墨已干,取过来塞入信封,对左朔说道:“隶元的事基本已经结了,但我们也别闲着,是时候对付盘踞在黔州的世家势力了……” 孟珙的话让城头守军都各自面面相觑,好一阵才稀稀落落的回道:“听从将军吩咐……” 左朔眉头一皱,对许文静小声说道:“军师,你听到这消息难道不该赶到高兴么?” 平常手段自然是无法让他归心的,不过是人都有一身弱点,他也同样不例外……” “高,高啊……”左朔伸出大拇指对许文静大家赞赏,“军师大人你这手真是高明的紧啊,这样能让韩旷左右为难,再施以压力转而投向军督大人一方, 十月初四,清晨,云州城收复,也宣告自九月二十五日至今,历时仅十日的地方军叛乱就此平息…… 许文静舒服地点了点头,饮下一口茶说道:“这话说的在理,不过现在还不到太平的时候,隶元还有几只蟑螂需要料理……” 如果韩旷选择与章家寿为伍,那就是有负朝廷所托,不折不扣的一个奸臣,这种污点他承受的起么?” 军督大人对他们评价也是很不错,要是能让韩旷站在我们这一边,他章家寿算个屁!” 许文静笑道:“我问你,黔州最大的势力是何人?” “军士就要有一个身为军士的样子,过去的一切本将军也知道你们都有苦衷,会向军督大人向你们求情从轻发落,但从现在开始, 五千军士喊着嘹亮的口号,再守军怯懦的眼神注视下,精神抖擞的步入了云州城门。 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了,程不识见到城头扯下的“方”字军旗,竖上来精卫烈鸟的旗帜后,知道城内已被孟珙控制于是大手一挥: 许文静闻言,盯着左朔说道:“不可能?左朔,这话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在本军师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三个字!” “喝~~” 本军师的意思是说叛军是料理了,但缩在稽县的邢动这群残余势力也不能无视,命人通知孟珙,休整数日后,立刻打下稽县, 左朔连忙解释道:“军师大人误会了,这些时日我根本就没碰过明月……” 处理一些事务的关键并非就一定要用刀用枪,最重要的是要靠自己的脑子去想,去发现,明白么?” 左朔闻言大吃一惊,慌忙劝道:“军师大人慎重,黔州乃是军镇重地,绝非如隶元这盘散沙可以肆意摆弄啊,这要搞不好,兵戎相见没准我们连隶元都要失去了……” 去年中原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或为权或为利,争的那叫尸横遍野好不热闹,可偏偏这韩旷却依旧稳守玄武关, 讲到这里,许文静故作神秘的窃笑几声。 十月初六,元阳城…… 郡守府内,许文静正奋笔疾书,专心致志的书写着一封信件,就在这时,左朔快步踏入府厅,一脸兴奋的来到他跟前。 左朔忙拱手应道:“遵命,属下这就找人去通知孟将军……” 许文静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一种虫子,南方夏天湿热天才有,你们北方天冷干燥,见不到的,反正挺恶心人的一种虫子, “放你x的屁!” 左朔眉头一皱,仔细思索一阵后,双眼一亮:“莫非是玄武关镇军太守韩旷?” 等许文静气呼呼的发泄完,左朔低着头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抱歉军师大人,是属下太过愚钝了……” “孟珙什么人?他要是传来败仗我才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有什么好高兴的?这烂摊子还不是我们自己拾掇出来的?现在不过是将功补过而已。” 许文静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道微弧:“你都能考虑到的事本军师又怎么会没想到呢?我这封信就是助军督大人掌控黔州的关键……” “喝~~” 许文静深吸一口气,瞪了左朔一眼,开口说道:“那是因为军督大人还要借大周的余威获得更大的权势,顺道用这层身份与各方势力间相处能避免不少麻烦, “快两年时间了,你待在我身边到底有没有学到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你从马厩调到身边,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知上进的玩意儿,就该洗一辈子马!” 左朔顿时觉得脑子一片错乱,这情形是自己近女色也不是,不近也不是,反正许文静有的是理由数落自己一顿,索性就立在原地闭口不再说话了。 “军师大人,云州传来捷报,孟珙孟将军已经收复了云州城,隶元的局势已经彻底控制住了……” 许文静闻言,只是抬头看了眼左朔,随后继续开始书写那封信件,脸上神情平静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喜色。 “进城~~” 试想一想,如果我们用军督府的名义让韩旷效忠的话,他是听章家寿的话,还是军督府的话?是认可军督府管理黔州,还是依然以章家寿马首是瞻? 告诉你,女人这种东西你不能太放在心上,知道前朝殷辛是怎么亡国的么?其中一条就是过于沉迷女色,给了本朝卫煌可趁之机,懂么你?” 左朔奇道:“那这韩旷又有什么弱点可寻呢?” 许文静彻底暴走了,忍无可忍回身拿起茶碗向左朔重重甩去,吓得左朔抱头连忙退到一旁。 许文静轻骂一声,书写下最后一笔,将毛笔往桌上一丢,拿起纸张吹了吹,放在一旁等着晾干,尔后拿起边上的茶碗说道: 许文静摇摇头,继续说道:“既然韩旷对大周这么忠心,那我们自然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了,知道军督大人为何迟迟不肯脱离大周将官身份自立一方么?” “然也……”许文静颌了下双眼,一脸阴笑着说道,“玄武关可是有足足二十万大军,这可是抵御塞外蒙洛人的精锐之师, 左朔低头说道:“军师大人息怒,都是属下一时失言……” 许文静笑道:“这韩旷有一个文人最通用的毛病,那就是愚忠,对大周一直忠心耿耿, 左朔摇摇头一脸茫然的回道:“还请军师明示开解,属下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头绪……” 许文静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这韩旷也算是沙场老将了,虽是文官出身,但也是一步一步从底层军士爬到今天的位置, 孟珙无奈的摇摇头,看样子想让这群人接受军督府的思想眼下还是不大实际,于是大声吼道:“把城门打开,迎远东军将士入城!” “啥?没碰过?你还是男人么?”许文静睁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这么一个姿色诱人的尤物放在你面前,你居然无动于衷?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若不要送给我吧……” 左朔咂了咂嘴,摇摇头说道:“但我们还是把隶元牢牢控制在手中了啊,军师所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军督大人将来的大业么?” 直接将邢动等人就地正法,无需再来禀报……” 左朔忙道:“军师大人,您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左朔一脸黑线:“可是韩旷会好端端站到我们这边么?根本不可能的事啊……” 左朔立马回道:“这个知道,自然是总督章家寿了……” 左朔望着许文静手中的信封,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就凭这么一封信就能助军督大人掌控黔州?” 继续替朝廷镇守着边关要塞,没有半点起兵作乱的迹象,像他这种人要对付起来实在是手到擒来……” “我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你咋还不明白呢?”许文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左朔鼻子喝骂道,“是不是这几天和那明月厮守不分,被美色迷失了心智,连脑子都没了? 许文静放下信封,绕着桌案走到左朔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左朔啊,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敢问军师大人,蟑螂是什么?”左朔问道。 “高兴个屁……” 许文静摇摇头,又问道:“那除此之外呢?” 希望你们能尽好一个身为军士的职责,你们吃的用的都是百姓缴纳的血汗钱,都听明白了么!” “喝~~” 左朔回道:“知道,军督大人好名声……” 此事必然会引起章家寿反感,就此双方明争暗斗,最后我等渔翁得利,军师大人,属下真是对你佩服万分,区区一纸书信居然有这等奇效……” 许文静点了点头:“你这说的还算准确,不过让两虎相争是第一步,最重要是稳住玄武关的军心为我所用, 当年军督大人与玄武关将士共同抵御过蒙洛人,相信他们一定对军督大人的能力有所共知, 只要我们再善加以利用这一点,一定能以最小的代价将黔州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本章完) 第601章 狩猎 第601章 狩猎 …… 等许文静把话讲完,左朔忙说道:“既然如此,军师不如让属下亲自将信件送到玄武关韩旷手中,也好早些有个试探的结果……” 许文静摇摇头:“不,我们在隶元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暂时脱不开身,本军师已经安排好人手去执行这件事了……” “何人?”左朔问道。 话音刚落,郡守府外就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进府厅就对许文静拱手施礼:“军师大人,您吩咐属下征集民夫,运送二十五万石粮草的事已经办妥,今日特来询问,该将这批粮草运往何处?” 说话的人一身吏服,显得是彬彬有礼,正是去年吏员考核被选中的法务司司务,顾子严。 许文静点点头,对顾子严说道:“子严,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件事要托你去办一下,不知你可否有这个胆量?” 顾子严说道:“请军师将军示下,属下一定会尽力而为……” “好~” 但纵使如此,剩余的粮食也无法满足庞大军队的需求,韩旷几次找章家寿催粮,但多是无功而返。 韩旷也只能睁眼闭眼,一边嘱咐张定边等人务必不要惊动关外绣红幡的蒙洛人,一边继续向章家寿催讨粮饷…… 好不容易爬到距离麋鹿五六步远的距离后,杜振晓让另外两名士兵停下来原地待命,尔后亲自爬过去,拖动那头尚在喘气的麋鹿。 就在杜振晓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胡人怪叫一声,抬腿一脚狠狠的踩在自己脸上,顿时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四个蒙洛人步出密林,来到自己的坐骑旁,将猎物和杜振晓三人一起送上马背的时候。 “好冷啊,哈……” “呼哧、呼哧、呼哧……” 胡人嘀咕一声,然后将这三人分别捆绑起来,扛起他们向着自己的宿营地走去。 因为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一头站立的麋鹿。 “明日就出发吧……”许文静说道,“我给你一千士兵作为押运,务必尽快把粮草送抵玄武关内,做的到么?” “把他们带回部落交由统领发落……” “抄家……”许文静甩了甩袖子,一脸阴沉地说道,“是时候让那群士绅把贪我军督府的赈济粮连本带利的全给吐出来, 空气撕裂的轻吟随着杜振晓松弦刹那应声而起,疾驰的羽箭立马将那头麋鹿掀翻在地。 顾子严说道:“请军师大人安心,属下一定会把粮草送抵玄武关内……” 看着许文静满脸煞气的面容,左朔心中为隶元这群士绅感到悲哀,也活该你们倒霉遇到这么个心狠手辣毫不讲理的活阎王。 杜振晓带着两名同伴,在经过一个山洞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匍匐在雪地中。 话音一落,杜振晓一把被人掀翻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矮壮,面色粗糙,头戴虎皮帽的胡人,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他身后还有三名胡人同样用刀抵着自己同伴的脖颈,局势变得岌岌可危。 “你懂个屁!”许文静喝止了喋喋不休的左朔,正色说道,“顾子严是谁?法务司的人,法忌那死人脸素来与我不合,总想着给我治点罪,你觉的他培养出来的下属会是省油的灯么? “飕~” 许文静笑了:“要证据是吧?那咱就给他们写一份出来,而且这些时日了解下来,本军师敢说,就算整个隶元的士绅都宰了, “也不知道张副将军几人出关去寻粮食怎么样了,别不是遇到了蒙洛人,要不可就遭了……” 关隘之上,镇守此段关墙的闻渊不停搓动冻僵的双手,抱着长枪在原地来回跳动,口哈热气,想要驱散体内的寒意。 “小点声,让蒙洛人听到我们可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杜振晓点点头,喘着粗气向张定边伸出大拇指,表示同意后,解下弓箭分成两队悄悄潜入了密林之中。 许文静当即把那封写好的书信交到顾子严手中,并且嘱咐道:“我要你把这批粮草送至邻省黔州玄武关内,交给镇军太守韩旷韩大人手中,顺带将这份信交托给他,不知你有没有这份胆量?” 为此,张定边和几名亲信开始铤而走险,不顾韩旷阻拦私下里总是偷偷出关前去塞外寻找一切可吃的粮食,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足足一个月。 忽然,一把寒光闪闪的弧刀抵在了杜振晓的脖子上,让他霎那间脑海一片空白,方才太过专注之下居然没发现有人逼近。 “噌……” “呼~” 等二名士兵静下来后,这才缓缓的向猎物匍匐爬去,尽量隐蔽自己被蒙洛人发觉。 等一行人来到密林入口处,吐出一口浊气后,张定边对和自己一起来狩猎的杜振晓说道: 左朔吓的打了个激灵,悄声说道:“可是军师大人,你这样做怕是会再激起新一轮民变啊, “噗~” 黔州也是受灾地区,虽然影响不如河源、涿州这么大,但还是因为大量逃荒灾民的涌入而导致粮食收成减半,所以玄武关十五万守军(号二十万)基本是就着野菜粥和红薯土豆勉强果腹。 …… 更何况就因为顾子严只是一名小小司务无足轻重,正因如此才最适合去办我交代的事,也不会让章家寿那老狐狸起疑心,退一万步说, 就算顾子严把事办砸了,那也就损失一些粮草和一名司务,对我们而言并无过多损失,我们甚至可以以此为借口登报将事态扩大, 顾子严作揖行了一礼:“如果军师大人没有其他事,那属下这就去安排起运粮草的事了……” 许文静拍拍顾子严肩膀:“那我也就放心了,切记这份信和粮草一定要亲手交到韩旷手中,莫让任何人着手,明白么?” 何况除了固定几户士绅外,我们也没有证据说其他士绅米店贪墨了赈济粮啊……” “咯吱吱……” 难道照你的意思是说送个百八十车?你当韩旷他们几个是没见过市面的土鳖么?真要照你说的这么做,怕是再有好感也要翻脸了,明白了么?” 密林内一支重箭飞驰而至,直接命中抓住杜振晓那蒙洛人的后背心,冰冷的箭镞直接将他的心脏刺破,在蒙洛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后,重重倒在了雪地上。 许文静颌眼说道:“去吧,一路小心……” “飕~” “呃~” “太好了,有鹿肉可以吃了……” 两支小分队密林之内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开始尽可能寻找猎物…… 弓臂因为手指力道的加强,开始变的极其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杜振晓连忙止住二人欢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也绝对没有一个是冤枉的,立刻着手准备,就先从周围几个郡县开始,一个都别想逃!” “噗~” 分成两队,一个时辰后再这里集合,记住不要一直盯着雪地看,得了雪盲就麻烦了……” 凌冽的寒风卷起飘落的雪子将高耸的关墙凝结成一座冰雕,站在城墙上向外望去,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千里白雪覆盖。 杜振晓从身后箭壶内抽出一直羽箭搭在弦上,喘着粗气拉开满圆,死死瞄准着那头麋鹿的身躯。 顾子严接过信封,不假思索的说道:“属下能有幸为军督府效力,自然会全力以赴,请军师大人放心,只是不知何时出发?” 就在杜振晓咬牙切齿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胡语:“这是我们蒙洛人的地盘,你们这群不守信用的周狗……” 杜振晓身后的两名士兵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 明日开始,隶元所有士绅府院还有米店一律查封,我军督府的粮食也敢黑,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为了让守关将士尽量吃上口饭,韩旷也是变卖家资,托关系换来了几百车粮食才勉强不至于关内守军断粮。可这些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粮草紧张的本质问题。 “敌袭……” 关外一处密林附近,茫茫雪地里忽然响起一阵动静,却见五个身披破旧袄的“雪人”腾地而起,立马踩着没膝的雪地蹒跚前行,走的是分外吃力。 “趁现在蒙洛人没发现,尽量多打一些野味回去,争取今晚让大家都喝上一碗肉汤,大冷天也好舒服点, 还有二十五石粮食多么?算上半途人和牲口的消耗,到玄武关时也就二十万石上下,玄武关多少人?满打满算二十万人,这么一说粮食还多么? 左朔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喃喃说道:“明白了,多谢军师大人指点迷津,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原地踱步一阵,闻渊又向关外眺望,眼中满是关切之意,嘴里不住嘀咕着: 同时被控制住的还有他那两个随行的同伴…… “射中了~太好了~” 十一月初二,玄武关…… 送走顾子严后,左朔忙凑到许文静身边说道:“军师大人,你为什么让这么个文弱书生去做这么重要的事啊?万一要是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有,就算送粮草也没必要二十五石这么多吧……” 为首的一人背绰羊皮包裹的步弓和插有十支羽箭的箭壶,正是玄武关副将张定边。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三个蒙洛人立刻一个翻身隐蔽在马背另一侧,同时抽箭攒弓,冷眼死死盯着密林深处,寻找着目标。 “飕~” “噗~” 就在其中一名蒙洛人微微探头察探目标踪迹之际,一支羽箭破空侵袭,直接将他右眼洞穿,在眼球爆裂同时箭镞也将他的脑颅给刺透,转瞬间也倒在了雪地中,化为了一具尸体…… (本章完) 第602章 边军荣耀 第602章 边军荣耀 …… “里面的周狗都听着,你们违反约定,未经许可进入我蒙洛人属地,等同撕毁契约,现在还敢射杀我们的族人,就不怕我们旗主发兵报复么?” 对于密林中那射出的箭矢,剩下两名蒙洛人也不敢与之正面对决,只能躲在马身后用胡语大声和密林中的人质问起来。 张定边闻言,松开拉紧的弓弦大声回复道:“少给我来这一套,按契约规定,玄武关外二十里地属于我大周地界,你们何曾遵守约定了? 哪一次不是耀武扬威在我玄武关下经过?报复是么?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个报复法,识相的立马把我的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张定边再次抬弓搭箭,紧绷弓弦瞄准了密林外那四匹快马身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两个蒙洛人闻言也不再说话了,相互对视一眼,做了个手势,其中一个蒙洛人立刻起身去抓杜振晓,想以此为要挟迫使张定边投鼠忌器。 但是,当他身子刚露出马背一瞬间…… “飕……” 如果由他执政北地,相信就不会有眼下这种局面,唉,可惜,也不知他何时能执掌大周北地……” 看到张定边向自己走来,韩旷努力掩藏脸上的无奈,迎上去问道:“定边,我不在这些时日,关内没发生什么情况吧?” 张定边毫不犹豫,松开绷紧满月的弓弦,箭镞直接钻入那蒙洛人的腰肋,痛的他惨叫一声,到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你又私自跑塞外去了?”韩旷闻言,眉头一紧,“跟你说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关内的兄弟,身后的百姓想想啊,万一蒙洛人找到借口攻城……” 张定边长吐一口气,拱手对韩旷说道:“末将晓得了,大人想必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今日出塞抓了几匹野马让人宰了,喝完肉汤暖暖身子……” 张定边眉头一蹙,和靠在旁边树杆上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后悄悄换了个地方,找了个合适的视野,抽出一支箭矢,再次扬弓对准了蒙洛人。 “飕~” 随着实力膨胀,裴家早就对朝廷阳奉阴违,他们会让军督大人安稳掌控北地,将手伸进自己的地域么?” 崔谅苦笑一声:“还不是关内要断粮把韩大人逼的没了办法,他是真心不想关内的兄弟挨饿啊……” 韩旷摇头重重的叹息一声,也不再言语,径直回自己的府厅去了。 闻渊吞咽了下口水,避开张定边射来咄咄逼人的眼神,轻声嘀咕道:“张副将军,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今天听军需官老张说, 要是把百姓都逼的没有活路了,那还有谁来支持我们呢?咱十几万兄弟顶着寒夜镇守在这里为的不就是保家卫国么?真那么做又和强盗有什么两样,熬吧,我相信韩将军会把粮饷送来的……” 确定杜振晓三人无大碍后,张定边松了口气,同时忙将打来的几只狍子和兔子放到那几匹刚失去主人的马背上,将尸体拖入密林掩埋在雪地后,又处理了一下痕迹,待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就就和同伴一起,回身向玄武关方向退去…… 崔谅说道:“谈何容易,朝廷现在对地方早已失去了约束力,黔州先不说,上陵裴家眼下拥有四省之地,拥兵七十万, 张定边闻言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严重,老韩他人平日里很稳重的啊……” “又是这套说辞!都多少次了!关内都快断粮了……”张定边捏着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说是缺粮,可他总督府也没见有一个人饿着,分明就是开脱之词……” 张定边也不客气,接过兔肉咬下一口咀嚼一阵,喝了一口野菜粥,半边身子坐在垛口上,背靠墙面,任凭飘落的雪子打在自己布满风霜的脸上。 麾下又猛将如云,武有裴庆、胡奢和杨顺,文有狄安、凌思远,人力财力具备,俨然就是北地最强悍的势力, 要是再没有粮饷送来,关内的粮食也就只够吃三五天了,十多万人啊,难道要饿着肚子守在这里么?万一蒙洛人杀过来,肚子里没有五谷哪有力气守城啊?” 那英风朗气的模样给我留下极为深刻印象,年纪轻轻就如此果决,那雷厉风行不予强敌妥协的风格世间罕有, 崔谅没有直接回答张定边的话,而是走向那几座昔日刘策赶到玄武关时留下的投石机前,拍了拍抛杆,吹了口气若有所思一阵。 望着漆黑的夜空,张定边无力的叹了口气。 “要是军督大人在这里,我们又怎会落得这般境地?”崔谅说道,“听说军督大人已被朝廷授命为大周北地最高军政指挥使,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式上任呢?” “没有……” “嘣~” “那就好,收拾一下赶紧回关,此地不宜久留,在蒙洛人的巡逻队赶到前离开这里……” “呼……” 闻渊端着一碗野菜粥和一块烤熟的兔肉递到守在城墙上的张定边跟前。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粮草就怕兄弟们会起异心的……”张定边面颊不住抽搐起来,“难道总督大人他不知道玄武关干系着整个中原百姓的生死存亡么?” “唉……” 当夜,玄武关内气氛热烈,伙夫杀马煮肉汤,就着野菜粥一起,尽全力让十五万人都能分到一丝肉汤,就连骨头都不放过。 “唉,看样子塞外是不能再去了……”张定边瞳孔里露出极其惆怅的神色,“今日差点遇险,蒙洛人知道自己旗下少人,一定会彻查到底,希望不要怀疑到我玄武关来吧,否则,唉……” 张定边闻听动静立马将吃剩一半的兔肉和野菜粥塞到闻渊手中,跃下垛墙,急匆匆的向城墙下跑去。 可等他见到韩旷那张充满沧桑的老脸时,心头登时闪过一丝失落,由此可以判断出他这次催要粮饷又失败了。 就在此时,玄武关内响起一阵雷声欢动,正是韩旷和崔谅二人从威远城回到了玄武关。 “噗~~” 最后一个就是军督大人了,上一回危急时刻就是他带着我们力挽狂澜,硬生生打退了蒙洛人的进攻, “大人,我不是好好的么?”张定边立马打断韩旷继续说下去,“放心吧,末将自有分寸的……” 张定边点了点头:“这辈子我最佩服三个半人,一个是老韩,一个是欧阳武,半个是高密, 崔谅等韩旷走远后,小声对张定边说道:“张将军,这趟韩大人和总督大人是彻底闹翻了, 张定边摇摇头:“回太守的话,一切都很好,敢问太守,总督大人那边……” 闻渊也不再说话,啃了口红薯,喝着马肉汤,和张定边一道靠在城墙之上,望着塞外无边无际的旷野出神。 “张副将军,给……” “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箭术十分了得,但现在你的同伴就在我手中,我想看看到底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蒙洛人立刻一个箭步抓住杜振晓,将刀抵在他脖子上,纵使只剩自己一人,依旧是面无惧色。 一连射出四支三石力的满圆之箭,张定边神色有些憔悴,挥了挥酸麻的手臂,呼出一口白气,和同伴一道上前,替杜振晓三人松绑,取下塞在嘴里的破布片。 张定边找准位置,测定风速,立刻脱弦疾箭,飞驰的羽箭如流星赶月一样,向那蒙洛人扑去,最后直接洞穿他的太阳穴,在洒落几滴白色秽物后,他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上。 “定边,注意你的言辞,怎能如此背后诋毁总督大人呢?”韩旷止住张定边的话,“我们要相信朝廷,相信总督大人,他们在尽力解决玄武关所面临的困境,就不要再发牢骚了,尽好自己的职责吧……” “噗……” “你们都没受伤吧?” 闻渊说道:“张副将,你也不用担忧,其实这一个月来你每天都去涉险,也实在太过危险了,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不如……” 讲到这里,闻渊怔了怔,向关内的方向望了一眼,小声说道:“不如找附近城县的百姓想想法子吧?” 张定边闻言,眼神顿时一冷,对闻渊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想要干什么?去祸害那些百姓么?” 张定边把后脑勺靠在垛墙上,对闻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就算是饿死也决不能抢百姓的口粮,他们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韩将军回来了~~” “咯吱吱……” 蒙洛人眼神在密林内四处打转,努力寻找着可能射出的箭矢,对地上同伴的哀嚎是充耳不闻。 几日前为了讨要粮饷差点跟总督大人大打出手,好在属下及时阻止才避免局势近一步恶化,否则韩大人怕是要回不来了……” 韩旷淡淡一笑:“总督大人说了,他会尽快替我们凑齐粮饷,毕竟眼下局势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也不容易啊……” “嘿……”张定边一拳击打在冻僵到底抛杆上叹了口气:“都是一群鼠辈,当真是无可救药……” 崔谅无奈的说道:“这就是大周眼下最为现实的情况,家父在时就和我说过,大周自立国开始就已经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隐患, 那就是朝廷和世家共同治世的时候,没有制定合适的制衡策略,早晚会因为内部不稳而开始动荡不安,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愁下关内的粮饷问题该如何解决吧,大冷天的要是再断粮,这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完) 第603章 雪中送炭 第603章 雪中送炭 …… 十一月初三,天刚微亮,韩旷裹着斗篷从房间步出,望着城头值夜守军裹着草席絮在风雪之中瑟瑟发抖,脸上挂满了愁容。 他足足一夜没有颌眼,为玄武关内十五万大军的粮饷,可算是操碎了心。 韩旷十分清楚,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关内粮草问题,那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可偏偏他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只能独自唉声叹气。 “章家寿这边是不能再抱太多希望了,只能……” 韩旷走到城墙垛口,借着微亮的天空,把目光锁定在了茫茫雪地尽头,那里是绣红幡的营地,要是能和他们交涉的话…… “不行,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韩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把派大军出关主动进攻绣红幡的想法从脑海里挥去。 大周对私自与异族通商交涉的处罚是相当严酷的,韩旷身为玄武关守将,自是不敢违背朝廷的律法。 肖良不满地说道:“你知道外面是什么人么?那是军督大人派来给我们送粮食的,军督大人是谁不知道么?当初就是他带着我们打退了塞外的胡人!” “你说什么?有人送粮?” 当两人行至正门前的阶口处,张义潮兴奋无比冲上城头,对韩旷和张定边二人喘着粗气拱手说道: “老韩,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 守关的士兵看着一车车粮食运送进关内后,不少士兵甚至激动的跟着粮车一起跑动起来,欢呼之声一浪接过一浪,充斥在整座巨关之内。 张定边没在意他的话,只是不停催促道:“好了,我的太守大人,赶紧放人进来吧,人家不远千里顶着风雪天前来给我们送粮,这天寒地冻的你总不能不让人进关吧?” 很快,寂静的关外立刻有了回音:“韩太守,在下顾子严,奉军师之命向玄武关运送军粮,请速开城门放我等入关,另外军师将军有书信一封,特嘱咐在下一定要送至韩太守手中。” 内侧关门前,关墙之上人山人海,满是簇动的身影,他们望着关外那一车车慢慢的粮草,不时面带笑容,不停的指指点点…… 守门官话音刚落,十几名士兵抬着几桶刚烧开的热水气喘吁吁的搬上了城墙。 “等一等,我先点一下……” 韩旷和张定边闻言,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知道,不用你说,咱也是知道军督大人的事迹,不过还是再等等吧,待会儿太守大人就过来了……”守门官好生劝道,“不过我已经命人去烧热水了,先让关外那些兄弟喝口水暖暖身子……” 二十多万石粮食在守关士兵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就卸之一空,看着原本空空如也的粮库又堆满了粮袋,将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满足的笑容,因为接下来一段时日里再也不用担心饿着肚子了。 几个伙夫上前拉住几辆准备卸载的粮车,对谢平安说道:“这位军士,这几辆车能不能先拉伙房去啊?这眼瞅着就要开灶了……” 再说观关外这架势一点也不似夺关的意图,那些人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民夫而已,唯有两侧千余人才是真正的军士。” 守门官为难的说道:“我也想立马下令把关门打开,放外面的兄弟进来,可太守大人没有下令谁敢啊……” 粮库门口,但见守军士兵主动上前,将一袋袋重达百斤的粮食从车上抬下,扛在肩上向粮库走去,边上的谢平安则是奋笔疾书,不停记录着粮食的数额…… 韩旷愣了愣神,一把抓住张义潮的肩膀,激动地说道:“是不是总督大人送粮食来了?” “好了,别说了……”韩旷挥手止住张定边的话,“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千万不要声张,尤其现在这种时候,万一被大家听到,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话毕,韩旷带着张定边和张义潮,三人一起向内门方向直奔而去。 “有序进关,休要喧哗~” “开饭喽~” 韩旷赞赏的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司务如此严谨让人佩服,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官亲自陪你一起去吧,请……” 城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之声,守城官连忙命人去转动紧闭关门的绞盘,沉重的关门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 “是的……好多粮食啊……一车一车的,望不到边啊……”张义潮脸上异常的兴奋,不住吞咽着干燥的嗓子。 说着,他命人从城头放下吊篮,将一壶壶热水顺着城沿缓缓送下。 这时,韩旷身后响起张定边那粗放的声音。 “睡不着啊……”韩旷头也没回,沉重的叹道,“关内缺粮饷,将士们即将挨饿,我身为镇军太守却又对此无能为力,你说我有精力睡下么?” “我懂的……” 张义潮摇摇头:“不是总督大人,是军督大人麾下,军师将军许文静派人送来了粮饷,太守大人,赶紧开门放他们进来吧……” “好大的手笔啊……”韩旷感叹一声,随即取过铜皮扩音器对关外大声吼道:“在下玄武关主将韩旷,敢问关外运送粮草的主官是何人,能否现身一见解惑本官心中疑虑?” 顾子严冲运送粮草的车队大喊一声后,带头向玄武关大门走去。 韩旷闻言却是眉头紧锁,轻声嘀咕道:“本太守与军督府素无来往,他怎会莫名给我守关将士送粮?这不合常理啊……” “请……” 韩旷扫视了一圈之后,来到垛口向外望去,却见寒风凛冽的旷野上,满是一车车装满麻袋的车子,从视觉判断,韩旷肯定如果内中真是粮食,绝对不会少与十万石。 “嗷~~” “太好了,原来是军督大人啊,哈哈……”张定边闻言,兴奋的击掌大喊一声,转而跟韩旷说道,“老韩,是军督大人派人送来了军饷,真是太好了……” 见韩旷发话,周围士兵立刻止住了喧哗,杵在原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总算不用再吃那野菜麸皮了……” “报~启禀……启禀二位将军……关外……关外有人送……送粮饷了……” 当天完全亮起的时候,伙夫也已经做好了饭,敲着竹梆在关内各处大声吆喝着。 得令的伙夫们,这才兴奋的拉着你十几车粮食向厨房跑去…… 进入关内,顾子严径直来到韩旷跟前,彬彬有礼的朝他行了一礼:“韩太守,在下法务司司务顾子严,奉军师将军许文静之命, 韩旷说道:“走,一起带我去看看……” 特向玄武关运送粮草二十五万石,去除途中消耗过后,目前运送至关内粮饷尚有二十二万八千石,这是账册,请韩太守过目……” 韩旷闻言,犹豫一阵,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关门放他们进来,毕竟关外可是足足有三四千人啊…… “水来了,都让开……” 不多时,韩旷一行人也来到了内侧城头之上,看着拥挤在垛口的人流,提高声量问道:“怎么回事?都在这里干什么?” “守门官,还不下令把关门打开,大冷天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送粮的兄弟挨冻啊?”肖良迫不及待的和守门的官将说道。 “不急……”顾子严摇摇头说道,“还是等亲自查验粮食数目准确后再去也不迟……” 张定边解释道:“老韩,这位军督大人我和他打过交道,当初和我们一起抵御过蒙洛人的进犯,要不是他,当年这玄武关可就悬了……” 对于刘策和他的麾下,玄武关内大多数守军都极为尊敬,当初不但是他领着自己守住了玄武关抵御住蒙洛人破关,还让守财如命的章家寿将杀敌的奖赏如数发下。 张定边应了一声,和韩旷走在漫长的城墙上,一起巡视各处守军的近况。 谢平安嘀咕一声,然后带着几个下属往粮车上清点过后,在主簿上写下一串文字后,大手一挥,豪情万千地说道:“行了,拉走吧~” 韩旷点点头:“这事儿本官知道,只是他好端端为何会给我大军运动粮饷呢?” 现在更是派人不惜千里运粮,让这群淳朴的底层将士心中感动不已。虽然自己没有开关门的权力,但为了不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怠慢,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们委屈。 与是韩旷和顾子严以及张定边、张义潮以及崔谅一行人,一起向车队推送的所在粮库走去。 “太好了,终于能吃顿干的了……” 韩旷忙接过账册,但并没有打开望去,而是激动地说道:“顾司务不辞辛劳为我守关将士运来急需的粮草,本太守感激不尽,请先随本太守入府厅说话……” 听一向冷面的崔谅都这么说,韩旷也不再犹豫,忙对守门官下令道:“立即打开关门,放人入关!” 张定边回道:“老韩,这不能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错就错在章家寿他们,是他们……” 肖良忙让人将热水分好,然后冲关外的顾子严一行人大声喊道:“兄弟们,请再稍待片刻,待会儿关门就开了,我们准备了一些热水,你们先喝着驱驱寒啊……” “吃饭啦……” 这时,崔谅在他小声说道:“韩太守,打开关门吧,我们就要断粮了,何况军督大人的的人品属下见过,绝对不会做出小人之举, 闻听伙夫的吆喝,守军将士兴奋的向食棚跑去。 “别挤,别挤,每个人都有,包你们吃饱……” 伙夫不停制止在食棚内拥挤的人浪,大声维持着秩序,尔后打开了一桶桶半人高的木桶。 但见一股白烟飘散而起,内中满是香喷喷的高粱米饭,看的这群饥兵双眼都发直了,嘴里不住吞咽着口水…… (本章完) 第604章 韩旷 第604章 韩旷 …… 一大碗冒尖的高粱米饭,一碗白菜汤,这简单的饭菜就是玄武关士兵今日的早食。 可对于这群镇守边关寒地的将士来说,已经足够了,分外的满足。连续吃了那么多时日的野菜糠米粥,有一顿没有掺杂任何杂物的干饭下腹,那是何等的舒坦。 看着围坐在玄武关空场上,拿着碗筷狼吞虎咽的守关将士,韩旷重重的叹息一声: “惭愧啊,将士们跟着本官忠心死守在这玄武关内,本官却连他们的粮饷都快发不出来,两个月来,今日还是他们吃的最香的一顿。” 尔后,他转身向顾子严行了一礼:“顾司务,您回去请一定替本官向军督大人和军师将军转达我的谢意,这批粮饷当真是雪中送炭,解了玄武关十五万将士的燃眉之急!” 顾子严回了一礼:“韩太守无需如此客气,军督大人曾言,边关要地乃是拱卫中原社稷的门户,任何一名军士都理改获得应有的尊重……” 韩旷点点头,闭目沉息:“军督大人当真如传闻中这般体恤军民,以前本官不过道听途说,认为不能尽信,但今日一见,本官算是体会到了……” 顾子严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到韩旷跟前:“韩太守,这是军师将军拖我转交你的书信,还请您过目……” 不管他的目的为何,属下以为我等对他不得不防一手,以免影响整个玄武关部署,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韩旷说道:“这还用问么?你和定边都是本官左膀右臂,难道还要说假话搪塞不成?” 韩旷道:“军师将军让本官在总督府和军督府之间做出抉择,这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 您又何苦纠结效忠军督府还是总督府呢?其实无论韩太守如何抉择,军督大人都是您名正言顺的上司, 崔谅仔细看完信上内容,正做沉思之状,听韩旷问及,放下信件回道:“韩太守,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定边面带喜色,对韩旷说道:“回禀韩太守,将士们现在情绪稳定,自军督大人的粮草送达关内后,那股焦躁和不安也被压了下去,军中的怨言也少了很多。” 崔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跟韩旷说道:“韩太守,有些事虽然不愿去面对,但我们却又不得不面对,其实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明白, 用毛巾抹了抹嘴上的饭渍,韩旷让二人落座后,摆了个端正的姿势,开口说道:“让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件要事和你们商议,对了,将士们的情况如何了?” 崔谅说道:“其实,从韩太守你打开关门,接收军督府释放诚意那一刻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为难自己呢? 在下虽然初来乍到,但也看出玄武关内严重缺粮,据在下所知,玄武关将士的军饷皆是有总督府供给,可现在这情形,在下敢断言, 他在远东的事迹末将也是略有耳闻,韩太守,这还用选择么?当然是选择听从军督大人的调遣了……” “这……既然是朝廷颁布的旨意,本官自然是认了……”韩旷面部抽动了一下,轻声回复道。 要不是今日军督大人仗义运粮,怕是用不了三日,关内就会断炊,若被蒙洛人知道消息趁虚而起,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顾子严回道:“韩太守,在下并未偷看信上内容,不明白你所言为何……” 顾子严拱手回道:“多谢韩太守款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先行谢过……” 韩旷语气略带不快:“顾司务此话何意?本太守身为朝廷的命官,拿的是朝廷的俸禄,自然是听从朝廷的旨意。” 张定边上前递过书信,看完信上内容,待专交给崔谅后,向韩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章总督府上有蒙洛人的身影?崔谅你说的真的假的?” 张定边一听总督府上有异族人出现的身影,激动的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满脸震惊的向崔谅问道。 太守府厅之内,韩旷一口气连吃四碗高粱米饭,喝了三壶热茶,等张定边和崔谅进屋后,这才放下了筷子命人将空碗撤走。 …… 总督府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军饷,这难道还很难做出正确的选择么?军督大人曾言,天下大乱,九成责任皆是当权者所造成,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韩旷眉头一蹙,“如果我玄武关真的倒向汉陵侯那边,就等于是同章总督撕破脸皮了,这个后果可曾想过?” 崔谅说道:“韩太守,属下是有一说一,这次总督府拖欠军饷的事,属下认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如果真的出了差池,可担待得起么?还请韩太守慎重斟酌,切莫辜负了朝廷对您的信任……” 至于撕破脸皮?哼,现在其实已经和撕破脸皮又有什么区别?他不断拖延粮饷的行径早已引起关内将士极大的不满和怨气了……” 顾子严忙接上话:“你错了,韩太守,不是军督大人想把黔州搞的动乱不安,至于是谁想黔州乱起来,想必韩太守心中清楚的很, 不过,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他怕万一真如自己所想这般总督府与蒙洛人暗中勾结,那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所谓民乱四起,着实是被逼的没有活路不得已的选择而已,韩太守也应该深有体会,您所镇守的是中原的门户,关系到亿万子民的安危, 张定边当即说道:“那又如何?韩太守,这些日子来这总督府是怎么待我们的都忘记了么?眼睁睁看着关内缺粮,将士们一日一顿稀粥而无动于衷, 顾子严说道:“既然韩太守还认朝廷所颁布的旨意,那在下想问一句,朝廷任命军督大人代掌北地八省军政事务,您是认还是不认?” 顾子严闻言,心中一紧,他很快就从韩旷的话语中推断出了这封书信的内容,稍作沉思后,便拱手对韩旷说道:“敢问韩太守,您是否认朝廷的旨意?” 堂堂总督府,居然出现异族人身影,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既然军督大人身为中原北地八省军政总指挥使,我等自然是对他马首是瞻了,何况军督大人为人极其血性, 韩旷闻言,眉头一皱:“崔谅,你可不要信口开河,你知道这话要传出去,会对军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么?” 鞠躬行完礼后,韩旷就让一名守军士兵送顾子严前去休息的地方,而自己则拍着胸口装信封的位置,眉目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本官的职位是有大周朝廷册封而镇守边疆,如何能为个人所效力?本官对军师将军向玄武关送来粮草,解开眼下困境之举感激不尽, 但如果这样就想收买本官,也未免太过小看本官的人品,请您回去转告军师将军,恕本官难以从命……” 不知为何,属下觉得章总督似乎是在有意为之,好像要逼的我们玄武关大乱才满意, 韩旷接过书信,打开扫了眼上面的内容,登时眉头一紧,诧异的望向顾子严:“顾司务,军师将军这是何意?” 韩旷闭口不语,其实这次去总督府催粮,他也早就注意到了府厅内出现的异族人身影,以韩旷的判断基本可以断定这几个异族人就是蒙洛人,还是八幡之中身份地位显赫的贵族。 试问韩太守,这次前去威远城讨要粮饷,就未曾发现他府厅内有几名异族人的身影浮现么? “本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韩旷态度异常坚决的说道,“本官只是不想看到章总督和军督大人之间因为争权夺势而搞的整个黔州动乱不安影响玄武关军心……” 顾子严继续说道:“那既然韩太守承认朝廷颁布给军督大人的职务,军督大人自然就是北地八省最高指挥使, 崔谅淡淡地说道:“韩太守,您是知道属下的性格,向来公私分明有一说一,何况这只是属下的一丝直觉而已, 只知道要想御敌首要就是军心稳固,但很显然,有人人并不想让玄武关将士齐心对敌,总喜欢搬弄些自以为是的小手段来挫锐气……” 听完张定边的话,韩旷又把眼角瞥向崔谅:“崔参将,你觉得呢?” 难不成您要忤逆朝廷的旨意,反对军督大人的安排么?” 韩旷沉默不语,仔细回味着顾子严所说的话,良久才将信件收入怀中,对他说道: “顾司务,请允许本官好好想想,我会命人给你们安排住宿,先在此歇息数日,等你回转隶元覆命之时,再给你一个合理的答复!” 韩旷轻笑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支持倒向军督府汉陵侯这边了?” 大周371年冬季那一场血战,军督大人已在守军将士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如索性就借此向军督府靠拢,至少不必再为粮草的问题看总督府眼色。” “很好……”韩旷点了点头:“军心才是战场御敌的关键,这次本太守可算是欠了汉陵侯一个人情啊,对了这封信是军师许文静送来的,你们先拿去看一看,本官究竟该怎么做……” 整个黔州远比我等想象的要复杂,当然,在下不过一介守卫疆土的士卒,无法猜测上官的心思, 张定边起身对韩旷劝道:“韩太守,崔参将所言甚是有理,万一章总督真的勾结异族, 引蒙洛人破关而入,我等可是中原百姓的罪人,将会遗臭万年,请您三思,莫要寒了兄弟们的心呐……” 听完崔谅的话,韩旷起身在府厅内来回一阵踱步,最后面色一敛,沉声做出了决定: “本官深受多年皇恩,自要替大周百姓守好这座关隘门户,既然朝廷旨意由汉陵侯执掌北地八省,那即日起,我玄武关十五万将士自是以军督府马首是瞻!” (本章完) 第605章 谋算 第605章 谋算 …… 十一月初四,晚上…… 威远城,总督府府厅内,正厅之上钟乐齐鸣,舞姿妖娆,左右两侧席案上,分别落座着本地官绅和一群衣着奇特的异族人。 身为主人的章家寿则斜靠在主座上,眼角余光不时瞥向那异族人的一桌,嘴角弧线不时微微上扬…… 但见左侧一排分别坐着三个异族男人,左右分别是拓跋律、速阔台,正中这位便是有大漠战神之称的拓跋玉海。 此时这三个蒙洛上层男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正厅内女子翩翩起舞的风姿,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淫邪之念,尤其是拓跋玉海,沉着那张写满风霜的刚毅面容,不时从桌案上取起酒杯放嘴边轻轻的泯下一口。 酒过三巡,章家寿撤下厅中舞女,然后举杯对拓跋玉海一行人说道:“贵客,请满饮此杯,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拓跋律当即举杯回敬,用熟练的中原话说道:“多谢章总督款待,愿我等友谊能经久不衰……” 除了拓跋律外,一旁的速阔台和拓跋玉海都只是微微举杯回敬,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来到府厅外,拓跋律忍不住对拓跋玉海问道:“王,你方才为何要如此对待章家寿?本来都能谈妥条件,来年就能入关进取中原了啊……” 章家寿脸色一黑,拱手跟拓跋玉海说道:“拓跋王爷,条件本身就是相互商谈的,你这样说辞莫非是想破坏双方友谊么?” 章家寿回道:“这是本督的私事,拓跋王爷未免管的太宽了……” “友谊?你我应该明白,双方只不过各取所需,哪里来的友谊之说?”拓跋玉海凌厉的眼神望向章家寿,“更何况,我蒙洛人是不会与一个贪生怕死,出卖自己同族利益,不顾治下子民的狗官称兄道弟,你还不配跟我谈友谊!” 只是在下久居关内,一下子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域,怕是无法适应啊……” 只要你们能全部答应下来,在下立刻着手去安排玄武关换防……” 第一,蒙洛帝国入关后,必须保证我章家利益不能有任何侵犯。 “圣皇所释放的善意已经足够了,章总督,在下奉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章家寿眉心紧蹙,向拓跋玉海说道:“拓跋王爷,你这话是何意思?” 还愿让拓跋皇室的王子与您女儿联姻,章总督,吾家圣皇可是对您相当重视,请你务必仔细考虑下他开出的优惠条件……” 章家寿眉头一皱:“拓跋王爷,你这话何意?本督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会愿意饿着肚子替你卖命和刘策为敌么?章总督,你未免把人心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有人就该匍匐在你脚底下对你仰望, “哼……” 城内也到处是流离失所的饥民,而你这总督府内却是温暖如春,日夜笙歌,敢问章总督,你真的对此是没有半点感到心忧么?” 愿意划分西域十七座城池由您打理,并加封你为归顺王,享受八幡上层待遇, 拓跋律止住速阔台,对章家寿说道:“那请章总督提自己的条件,只要合理,我们蒙洛人会酌情考虑的……” 一杯酒下腹后,章家寿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跟拓跋玉海一行人说道:“拓跋大王,贵国愿意开出了什么样条件让在下把黔州奉上呢?” 拓跋玉海坐回一起上,拿起一根筷子,轻敲酒杯,待传出一阵清脆的瓷响之后,缓缓说道: 拓跋玉海望着街道夜空下,扑朔的雪,淡淡说道:“拓跋律,你真的以为圣皇来年有精力入关进占中原么?” 章家寿闻言,轻颌双眼,微微点头:“圣皇果然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西域十七城,还愿意让蒙洛宗亲之子与我女儿联姻, 你之所以选择在现在这种时候与我蒙洛人合作,纯粹就是因为你害怕面对刘策,害怕自己失去权力才不惜铤而走险,请恕本王直言,你现在除了接受圣皇施舍给你的恩惠外,已无退路!” 拓跋律起身说道:“章总督,我蒙洛圣皇来时就说了,只要章总督肯献上黔州, “你如此自信的底牌,不就是玄武关那二十万守军么?”拓跋玉海一语道破章家寿的心思,“想凭借玄武关守军的力量试图与刘策和他的远东军周旋,以此提升自己身价对么? 章家寿闻言,立刻摆正坐姿,对拓跋律说道:“只要答应在下接下来的几个条件,蒙洛大军随时都可以兵不血刃长驱入关! 章家寿摇头说道:“拓跋王爷,这和你我之间的合作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刘策来与不来又有何干?” 拓跋玉海冷哼一声:“非要本王明说么?刘策此人生平本王早已有所耳闻,一旦他来到黔州,你觉得你还能跟现在这样安稳的坐在总督府内制造一片歌舞升平的假象? 看上去是一个庞然大物,实际上却是虚弱的不堪一击!” 速阔台闻言,眉头一紧,沉声对章家寿说道:“章总督,你这话是何意?莫非要拒绝我蒙洛人释放的诚意么?” “胡说?”拓跋玉海轻颌一下双眼,起身踱步到府厅中,开口对众人说道,“自我到黔州以来,仅在你这威远城外就见到无数冻死的百姓, 第二,西域就不去了,只要能将隶元、甘州和黔州三省都由我治理,就知足了。 拓跋玉海摇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元气是恢复了,但内部压力却越来越大,圣皇已年过五旬,没那么大精力应付各幡间的矛盾了,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中原王朝的衰弱全是有你这样一个个只顾自身利益,不顾子民死活的当权者造成的, 拓跋玉海沉思片刻,随后回到自己座位前,继续说道:“更何况,章总督,你这么着急要与我蒙洛人合作,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然而,不等拓跋律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拓跋玉海却重重放下酒杯,向章家寿沉声说道: 拓跋玉海道:“是什么意思章总督难道听不出来么?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跟圣皇讲条件,他所说的话就是圣旨,由你选择的余地么!” 章家寿摇摇头回道:“千万别误会,在下怎么会拒绝蒙洛大帝的诚意呢?如果真的要拒绝,诸位还能坐在这里么? “拓跋王爷,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本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章家寿被拓跋玉海一顿奚落后,底气也有些不足,“但本督还是希望贵国能仔细考虑下本督的建议……” 拓跋玉海这番话说的在座士绅,连同章家寿在内都汗颜无比,因为拓跋玉海无情的揭开了他们心中深藏的本质,压根不把百姓当人看,只是作为榨取价值中饱私囊的工具而已。 可惜的是,往往这种做法换来的只是对你加倍的仇视和敌对,你实在太过自负了……” 可惜的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底牌给打烂了,前些时日韩旷催粮,你为了与本王合作,无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换而言之你和玄武关守军之间的关系也已然出现裂痕, “章总督,在本王面前你还要试图掩饰么?刘策的势力即将席卷至你黔州境内,你现在是别无选择,只能与我蒙洛人合作!” 章家寿气的立马从椅子上直起身,一脸怒容的盯着拓跋玉海,另一侧的本地官绅,立马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看着府厅内变化。 话毕,拓跋玉海一甩身上披风,大步踏出府厅之外,拓跋律忙和章家寿行了一个胡礼,跟着速阔台一起,紧追拓跋玉海而去…… 拓跋律奇道:“怎么?我蒙洛人已经恢复了元气,是时候可以再次起征了啊……” 试问一个连自己百姓都不懂的珍惜爱护的王朝,他能爆发什么实力?充其量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胖子, 西域之地在下不熟悉,也没能力去管,至于联姻嘛,我家女儿还小,受不了塞外恶劣的环境,好意就心领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拓跋王爷,我真心款待你,你却这般侮辱我,究竟安的何意?”章家寿指着拓跋玉海颤声说道。 拓跋玉海摇摇头,叹道:“以前我不懂,为何我蒙洛人不过区区百万之众时,就能击败拥有十数亿人丁的中原王朝, 章家寿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强压被拓跋玉海揭穿事实的恐惧,依旧表现出一副淡定的面容:“拓跋王爷多虑了,就算是刘策来之,本督亦是不惧,这黔州可是我章家地界……” 章家寿说完,静静地等待拓跋律的回复,他十分笃定的相信,拓跋律绝对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最后一点,蒙洛八幡不得干涉章家在属地内任何事务,当然为了帮助蒙洛帝国获取中原腹地,我会提供一切能力范围的事,尽力相助。 拓跋玉海轻哼一声,将筷子丢到桌上,起身说道:“拓跋律,速阔台,我们走吧,这种沾满肮脏气息的场合本王实在感到厌烦……” 那请贵客回去转告圣皇,黔州是进取中原的门户,这个价码实在太低了,在下并不感到满意, 当务之急就是整顿我八幡内部的军容,这才是我等眼下主要面对的难题……” 拓跋律闻言稍作沉思,立即露出惊讶的神情:“王,你该不会是说慕容驸马吧?” 拓跋玉海没有直接回复拓跋律的疑问:“慕容世家与夏国君主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如今正蓝幡旗内三十万主力大军已全数开赴西北大漠, 与夏国呈现对立之态,我等不可不注意他们的动态,另外,威远城不能再呆了,本王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里马上就有大事要发生,我们不该被卷入其中,就趁今夜火速离开吧……” (本章完) 第606章 先发制人 第606章 先发制人 …… 十一月初九,玄武关前…… “报~~” 一名通传气喘吁吁,跑到太守府厅,对韩旷拱手说道:“启禀韩大人,蔡全求见……” “蔡全?”韩旷闻言,放下手中毛笔,抬头紧蹙眉头:“他来干什么?” 通传摇摇头:“属下不知……” “你先下去吧,记得把崔、张两位将军唤来,先不要放蔡全进来……” 遣退通传后,韩旷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等张定边和崔谅赶到后,这才和他们诉说蔡全来关内的情况。 二人听完,陷入沉思之中,昨日顾子严一行送粮的队伍刚启程折返隶元,不想今日总督府这么快就派人来玄武关,这其中定是有所关系。 “你……你……胆敢这般无礼……”蔡全被韩旷等等气势震慑的有些不知所以,指着韩旷的面容,气的是瑟瑟发抖。 待蔡全离开后,张定边拱手对韩旷说道:“老韩,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霸气, 张定边问道:“老韩,你打算怎么办?” 韩旷点了点头:“不错,章家寿此人心胸狭隘,不得不防范一手,等蔡全回到威远城后,一定会加油添醋跟他数落本官不是, “不用多言,请蔡大人回转总督大人,即日开始,玄武关只受军督大人节制,总督府还是管好自己的事, 所以,本官决定在章家寿发难前,主动跟他划清界限,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也省得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张定边抢先说道:“韩太守,这蔡全想必定是替总督府来向我等问责,顾司务这么大的运粮队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家丁不住点头:“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韩旷真的带兵杀过来了,距离威远城不过三十里地,最迟明日就能兵临城下……” “韩旷,你好大的胆子!”蔡全见韩旷承认,厉声喝道,“你堂堂边关重将,胆敢私自勾结外官,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跟总督大人禀报?” 蔡全急道:“总督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隐瞒之意,何况韩旷不愿将十万大军调集威远城就是铁证啊!” 等蔡全哭诉完,章家寿才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这韩旷和玄武关十几万人想要脱离总督府掌控,转而投入刘策麾下当狗? 不多时,太守府厅就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却见蔡全在几名守军士兵的指引下,满脸不爽的踏入了太守府厅。 一进太守府,不等韩旷开口,蔡全就趾高气昂的责问道:“韩旷,本官乃是总督大人亲派的慰问使官,你为何如此无礼,不亲自前来迎接?” 不过,骂归骂,问题终归还是要解决的,他在府厅来回踱步,好一阵后才对蔡全几人说道: 蔡全回过神后,忙爬到章家寿脚下,战战兢兢的问道:“总督大人,赶紧拿个主意啊,看样子这韩旷是真的想要造反了!” “没错!”韩旷当即承认,“既然总督府无意解决关内守军将士的粮草问题,那本官就只能另想办法了,好在军督大人善解人意送来十五万将士两个月的食用粮草,不然本官真不知道如何安抚关内军心!” “慰问事官?”韩旷眼神一沉,“那敢问蔡大人,这次你来我关内慰问带来了多少粮食?” 张定边闻言,兴奋的击了一下手掌:“太好了,早该如此了,这姓章的也忒不是东西,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不等蔡全把话说完,韩旷无情的止住他讲下去:“回去告诉章总督,想都不要想,本官现在只听命与军督府的调令,除非有军督府的手令,否则任何人休想调动玄武关内一兵一卒!” 顿了顿,蔡全认为韩旷定是为未发粮草的事而有些许不满,于是挥挥手,撇开话题说道: “这银元方便实用,成色份量又足,可比我们现有的银子好用多了,将士们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韩旷轻笑一声,放下笔说道:“你说的也没错,边军将士实在是太苦了,希望军督大人能信守承诺,让玄武关的将士日子能好过一些……” 崔谅点点头:“韩太守,蔡全这时候来玄武关,想必定是有备而来,请您务必要小心谨慎啊……” 但也请你体谅下总督大人的难处啊,黔州到处都是受灾的饥民,粮食一时半会儿凑不齐也是没有办法嘛,他可是尽最大努力在筹集军饷了……” 回到威远城的蔡全,跪在章家寿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前往玄武关的遭遇,不时把眼角余光瞥向主案上的章家寿,却见他正拨着蒜瓣摆出一脸镇定的模样。 蔡全还待再说,张定边立刻上前,沉着脸说道:“蔡大人,请吧,莫要再打扰韩太守办理公务……” 章家寿这才丢下手中的蒜瓣,抬眼死死望着蔡全,直看的蔡全脖子忍不住缩了缩,不敢与他正视。 章家寿忍不住大吼一声:“韩旷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纵兵威胁本督,真是岂有此理!” 可就在此时,门外一名家丁慌慌张张的来到章家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韩旷点了点头,随即跟崔谅说道:“本官不在关内这些时日,就有劳你多操一份心了……” 章家寿闻言,双眼登时睁的滚圆,抓过家丁的衣领,以询问的口吻说道:“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军督大人乃是北地八省最高指挥使,本官直接听从他的指令,何须跟总督府禀报?” 十一月十五,威远城总督府内…… 蔡全闻言,咬了咬牙,愤恨的瞥了韩旷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韩旷打断蔡全的话,正色说道:“说明你的来意吧!总督大人派你前来究竟是为何事?” 韩旷抬眼叹道:“是痛快了,不过这样也等于是和总督府彻底决裂,究竟是福是祸,现在谁也说不准啊……” 韩旷说道:“立刻集结关内两万人马,直扑威远城下,这一次就要让章家寿明白, 韩旷不顾自己世家的身份,居然甘心愿意听从刘策这个庶民的指示?呵呵,蔡全,你确定你没有添油加醋么?” …… 蔡全额头冷汗直冒,看着韩旷坚毅的面容,眼珠子一阵转动,尔后拱手换上一副面容,好生说道: 说话间,张定边从怀里摸出顾子严送给自己的两枚银元,随手在掌心抛了抛,接着说道: 以前本官任他差遣全是念在同僚之谊才不予计较,但这次是他把事给做的太绝,就休怪本官无礼了!” 莫要再操心玄武关的军务了,时候不早了,本官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蔡大人还是早些回去覆命,别耽搁了时辰……” 这时,崔谅起身和韩旷说道:“韩太守,现在我们已经跟总督府撕破了脸面,必须得时刻防范他的报复,以免他忽然发难,导致我等全然不知所措……” 张定边摇摇头说道:“老韩啊,这还用说么?跟着军督大人绝对比总督府靠谱,而且顾司务不是已经开出条件了么?来年军督府执掌黔州后,我等边军俸禄加倍,足足有三块银元……” 这蔡全人模狗样,仗着总督府的权威四处招摇,你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下马威,当真是痛快啊。” “韩太守,你这又何苦呢?属下知道,您对总督大人未发粮饷的事心有怨言, “滚~”章家寿一脚踹翻蔡全,怒气冲冲的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这么简单的差事也办不好,哼……” “嗯……” 崔谅拱手回道:“请韩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守好这块关隘,不让他有半点闪失。” 蔡全一时有些错愕,因为平日里见到韩旷他都是一副谦谦有礼的模样,可现在这架势让他有些无从适应。 “粮草的事,总督大人他自有计较,这次总督大人派我前来玄武关是让我问一下,前些时日是不是有一支运粮队伍前来玄武关内?” 韩旷叹息一声:“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蔡全来了也好,正好借他的名头给章总督敲敲警钟……” “总督大人,这韩旷早就跟刘策勾结一起了,他骂的是在下,但背后骂的可是您,现在他仗着有刘策在背后撑腰,根本不把总督府放在眼中啊……” “放肆!”韩旷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指着蔡全说道,“蔡全,你不过一个小小七品官,谁给你的胆子对本官大呼小叫?要不是看在章总督几分薄面上,这里由得你胡来么? 此话一出,整个府厅一片哗然,之前哭诉的蔡全更是瘫坐在府厅前,一脸的呆滞之状。 韩旷应了一声,随即舒展了一下眉目,轻声说道:“这也算是向军督府投效的诚意吧……” 韩旷下完逐客令后,便坐回自己位置上,提笔继续处理桌上的文册。 蔡全吞咽了一下口水,对韩旷说道:“总督大人调令,让关内十万守军前往威远城……” 良久,章家寿才悠悠开口说道:“看样子,都是本督把他逼的太紧了,没事儿,过几天本督亲自去劝慰劝慰他……” 说完,他朝门外大喊一声:“放蔡全入关……” “你们速去收拾值钱的东西,能收拾多少是多少,本督会先去安抚住韩旷,等他退兵后,立刻动身离开黔州……” 蔡全和府厅各士绅闻言一惊,齐齐问道:“总督大人,离开黔州,那我们要去哪里啊?” 总督府厅内都是亲信,章家寿索性也就不再隐瞒: “黔州这块我们是待不下去了,只有暂时前往裴家控制的隶阳、涿州一代暂避锋芒,本督会亲自去见裴济,眼下整个北地也只有裴家有这个实力对付刘策……” (本章完) 第607章 两省归附 第607章 两省归附 …… 十一月二十九,隶元,云州府…… “这位将士,请随我前来,军师就在府厅等您呢……” 左朔兴奋的领着从玄武关送来消息的张义潮,大步向刺史府厅走去。 自当日韩旷领兵直下威远城,采取围而不攻的架势后,章家寿好言“劝退”大军,隔了两日就带着亲信和大量财帛粮饷火速向甘州地界撤去,一路投奔裴济去了。 与章家寿一同出逃的还有大量当地士绅官吏,只因他们都知道刘策一旦控制黔州的话,他在远东所颁布的一系列政策无疑是严重触及到了自身利益,自然是不可能留下来等着挨刀。 偌大的黔州省,各大世家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无影无踪,因为缺少官府司衙的有效管理,黔州各地治安一片混乱。 无奈之下,韩旷这才命张义潮来向许文静呈送驰报的同时,还希望他能尽快派遣管理能稳住黔州的局势,以免混乱近一步的扩大,酿成民变的危险。 一进府厅,不等左朔开口,许文静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拱手对张义潮说道:“想必这位便是张义潮张将军吧?来来来,快请上座,天冷,本军师略备了些薄酒,先吃了暖暖身子……” 许文静说道:“吴佣,本军师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主动说出剩下的二十万石赈济粮下落,本军师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觉得如何?” “哼……” 左朔和张义潮前脚刚离开,孟珙就拎着双手反缚的邢动来到了厅内:“启禀军师,邢动带到……” 许文静冷哼一声,厌恶的瞥了一眼邢动,坐回桌案前,端起酒杯说道:“邢动,你说你一个屠夫出身,乖乖卖你的肉不就好了么?干嘛学人领兵上阵,你以为杀猪跟杀人是一个样么?” “军师大人,这是韩太守命属下送来的信件,如今整个黔州已在控制之中,还希望军师您能早日派遣吏员前去稳定骚乱的局势……” 张义潮拱手行了一礼,尔后在左朔陪同之下,向府厅之外走去。 许文静也不生气,转身背对吴佣继续说道:“其实你不说也没事,反正这隶元各地的士绅十之八九都被本军师抄之一空, 只见许文静亲自提筷夹起一片牛肉放到锅里沸腾了一阵,随即捞出放到张义潮的碗中。 等一口牛肉下腹,又喝过半碗酒后,张义潮只感到浑身暖意席卷,这才忙从身上取出韩旷让自己送呈的信件,递到许文静手中: 许文静笑着说道:“张将军慢慢喝,今日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还有别光顾着喝酒啊,多吃一些菜,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看着正中一口冒火的铜锅内满是沸腾的汤汁,张义潮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对于这种吃法他还从未体验过,但锅汤里散发的香味却是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 他话音一落,耿恭就抽出环首刀抵在他脖颈上,一脸煞气的盯着他。 吴佣说道:“军师大人,我还是这句话,纵使现在刀斧临身,在下也不会告之你剩下的赈济粮下落……” 收起信件,许文静又给张义潮桌前已经见底的酒碗里倒满一碗热酒,热情的让他继续吃喝。 许文静这话自然是发自肺腑的,他明白刘策对自己做什么都能容忍,唯独染指军权这块若是被他抓住把柄,怕是以后的前途就都毁了…… “军师大人,您这是……”张义潮回过神来不解的对许文静说道,“属下不能收这银子的……” “噌~” “多谢军师大人……”张义潮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忙起身和许文静行了一礼,“真没想到军师大人如此体贴玄武关将士……” 许文静见邢动一脸“汝母丧”的神态,强忍住笑意:“放了你?做梦!你和侯龛密谋贪污赈济粮饷还奢望能活命?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番不着调的话?” 邢动被人倒拖着掀出了府厅,那声声撕裂的哭腔令人是听者心痛,闻者落泪,好不“悲伤”,让许文静真的是苦笑不得。 “张将军想哪里去了?”左朔微笑着替许文静和张义潮解释道,“这些银子是玄武关将士的军饷,既然玄武关守军兄弟由军督大人调遣, 笑声落下,许文静拍了拍手,但见门外进来几名抬着箱子的士兵来到张义潮的身边,待打开箱子,却见内中满是银光扑鼻,好不耀眼。 不一会儿,桌上的盘子都发出贼亮的光芒,张义潮的面颊也逐渐变的通红,等有五六分的醉意时,他忍不住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见许文静和左朔都笑着望着自己,登时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啊,韩大人不愧是栋梁之材,本军师会尽快派遣官吏前去协助韩大人稳定黔州政局……” 将来您百年之后,也好让孩儿给你送终啊,爹啊,我的亲爹啊,实在不行让孩儿在矿场当个厨子行不行啊,爹,爹啊……” 无论有没有这批赈济粮,影响都不大,只是本军师惜才,想要给你一个为军督大人效力的机会,你别不识抬举明白么?” 吴佣轻笑一声:“军师,在下劝你别白费心机了,如今整个隶元省,只有我知道这批赈济粮的下落,你觉得我会把这保命的消息告诉你听么?” 对于许文静的重视,张义潮这个不过平民出身的小卒心中暖洋洋的,他许文静是什么人?军督大人麾下名扬天下的首席军师,自己与他的身份是何其之大,但人家却放下身份亲自招待自己这个小卒,他只觉的鼻子一酸。 张将军这笔军饷在你回玄武关之际请务必要带回去,因为这是军督大人的命令,你若不收,让本军师无法跟他交代啊, “末将告退……” “哈哈哈哈……”许文静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指着张义潮不停摇头说道,“张将军不愧是人中豪杰,果然痛快啊……” 许文静接过信件,打开看去,虽然黔州的事情他早已通过情报司知道个七七八八,但亲眼看到韩旷送来的信件,却又是另一种心态。 张义潮大声谢道:“多谢军督大人,但是,在下虽然一介武夫,却也知道军师您眼下为了安置流民百姓是需要钱粮之际,不如就先将这笔军饷用做赈济灾民之用吧?” “嗯……”许文静轻轻应了一声,“张将军一路辛劳,本军师已经给你们几位玄武关来的兄弟备好了房间,先去早些歇息,明日咱们再详谈……” 邢动闻言,吓得不住磕头:“军师大人啊,您就放了小的一马吧,小的是我给您当儿子成么?爹,我的爹耶……” 听许文静这么说,张义潮也不再推辞,起身说道:“那末将就替十五万守关将士先行谢过军督大人,谢过军师了……” 许文静点点头:“没想到,张将军还懂得体恤百姓,这可真是难能可贵,不过, 许文静挥挥手说道:“张将军,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军督大人,在下不过是个代为执行的人罢了……” “拖出去,本军师没你这么个废物的儿子……”许文静闭目摇头,冲边上的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留他一命送入矿场充作苦力……” 至于那些饥民,张将军想必一路行来也都看到了,我军督府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救的中原子民,就请放心吧……” “好酒,两年前也只有与军督大人死守玄武关抵御蒙洛人进攻时才侥幸喝过几口,不想今日能再品尝到这等烈酒,当真是痛快无比!” 张义潮本就是豪放之人,见许文静如此客气,也不再做作,端起酒碗先是喝了一小口,待浓酒入喉,一阵从未体验过的辛辣入肺之际,忍不住大声叫好。 说着,许文静拉着张义潮来到了摆有火锅的桌前,周围全是切好的牛羊肉以及去骨的鱼肉和清胃的蔬菜土豆。 其实我懂个屁的兵法啊,求您念在我没有与您为敌的份上,放小的回去杀猪好么?” 他这番话倒也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首先,许文静已经送来了二十多万石粮草,再收人家的银子未免会让人以为贪得无厌;其次,灾荒之年,粮价飞涨,这些军饷即使到手也换不回多少粮食,还不如不收。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多谢军师款待……” “军师啊~不,爹,你就饶了你的不孝子这一回吧,爹,爹啊,请给孩儿一次尽孝的机会啊, 不想,吴佣感受着脖颈传来的森森寒意,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军费自然是由军督府出了,这些只是一部分,你先点点,看成色有什么问题?” “张将军不必拘谨,请入座……”许文静客气的将张义潮按在凳子上,然后拿来一坛温好的高度酒,倒满在他的碗中。 他低头拱手说道:“军师大人,惭愧,末将一介粗人让您见笑了……” 张义潮很快就学会了火锅的吃法,他发现在寒冬季节里吃着火锅喝着热酒简直就是一种神仙般的享受。 吴佣轻哼一声,只瞥了许文静一眼,就别开了眼神,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 话毕,孟珙从后一脚踹在邢动的膝弯处,邢动忍不住呼喊一声,随即重重跪在地上。 邢动刚被拖走,耿恭扯着吴佣又来到了许文静跟前:“军师大人,这狗头军师带到,听凭发落……” “咳咳咳……”许文静闻言,尴尬的咳嗽几声,随后来到吴佣跟前问道:“你就是吴佣对吧?” 邢动扭动肥硕的身躯,蹭到许文静跟前嚎啕大哭:“军师啊,我错了,都是侯龛那王八蛋逼着让我当什么领军将军, “这藏粮的地点十分繁杂,不单一处,这只言片语也说不清楚,还是取来笔墨,在下亲自写下来呈交军师……” “真是笑话,本以为是个硬茬子,不想这么不惊吓……” 许文静对这个活宝彻底无语,摇着头嘀咕了一阵,便命人取来纸笔等着他写下来。 至此,隶元、黔州两省,在许文静一番阴谋阳谋的算计之下,顺利的纳入刘策的治下,为来年军督府进驻八省,设立了一个十分便利的驰道…… (本章完) 第608章 跳不出的怪圈1 第608章 跳不出的怪圈1 …… 十二月初五,塞外,朔方城…… 自姜家一行人来到远东后,老家伙们似乎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对此刘策也并没有说什么,只要不给自己惹事,也就任凭他们在治下胡闹了。 自己则是带着自己这几个便宜兄长和姜浔夫妇,以及姜若颜跟卫瑛一道来到了塞外之地巡视。 此来一是算了却昔日兑现自己当年对卫瑛这位小公主许下的承诺,带她前来塞外体验下异族风情; 二是让霍青和陈庆交接一下驻防事宜,以便为来年进驻北地做好充足准备; 三是带姜若颜来属于他的封地看看,体察下牧民的民情,也好让这个拥有广袤牧场收益人的妻子,能明白自己的丈夫从不玩虚的; 四是让姜憧一行人提早了解下军督府治下的行政管理风格,好早些适应不同与大周旧式官僚机构的高效模式。 好在姜憧三兄弟并非酸儒愚钝之人,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很快就习惯了军督府的行事准则,同时感慨这套独有完善的司务体制大大提升了各行各业的行政效率,理应在整个中原大地推广。 这一阶段称之为王朝滑落期,阶级固化已成常态,土地拥有者自然会拼命提高土地所拥有价值,直面感受就是两个时期的地租和售卖价格对比……” 不想刘策却笑着说道:“岳母大人无需如此,这里都没外人,公主虽是当朝皇亲,但久居远东也算是朋友,权当是家常闲聊罢……” 卫瑛闻言心中一紧,同时暗道:是啊,为什么每一个王朝都逃脱不开这么个怪圈?前朝如此,本朝亦是如此,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顺着姜憬注视的方向,却见站在城头迎风而立的刘策,正双手环胸,一双虎眸死死盯着塞外白雪覆地的景色,任凭寒风吹乱他那黑白交错的发丝和身后那见血红色的披风。 自从知道自己身世真相后,姜若颜这段时日以来总是暗自一个人发呆,刘策怕她有个好歹,所以这次前来塞外之际也将她一道带在身边,带她看了下送给她的那片牧场同时,也好让她散散心。 “到了王朝后期,随着一定时间发展,人力资源丰富,而土地资源稀缺,市场自然会偏向土地所有者一方,此时土地作为稀缺资源,自然就成为压榨百姓的工具, 讲到这里,姜憧没有再把话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刘策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自己在讲什么。 于是庞大的利益集团就开始出借资本给那些赤贫的百姓,百姓身上就出现了庞大的债务,成为名副其实的负债阶层, 说着,史夫人想要去唤姜若颜和卫瑛一起离开。 姜家兄弟三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一个有着赫赫凶名的绝世名将。 “嘶……” …… 看似和谐的背后,是无数个部落烟消云散,就算我们现在所立的这座城池,曾经也是有一个十余万人的大部落, 刘策谦卑地回道:“岳父大人过奖了,这不过是小婿该为之事,岳父久居远东之地,想必对各行的时局弊端早有所洞察,若小婿有做的不足之处,还望岳父大人指出……” 姜浔和三兄弟点了点头,卫瑛更是默默记在心上,继续侧耳倾听刘策的论述。 姜憬笑道:“这还不是咱妹夫的功劳,怎么做到的,不如去问问他,是吧,四……妹夫?” “在这种环境下,人地压力越大,百姓越是需求土地,无地和少地的底层百姓,所受到的剥削也就越大,变的越来越赤贫, 在下不过是遵循了这一准则,尽自己所能,替天下希望和平的百姓,杀出一片安身的天地而已……” 家父曾言塞外胡人野蛮无比,不断劫掠屠戮我中原子民,可这些时日所见所闻,让我真是大开眼界,这朔方城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一点不比江南水米之乡差多少……” 姜浔笑着摇摇头:“老夫一把老骨头还能说什么?看着你能把这远东里里外外打理的这般出色,老夫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这一时期称之为王朝上升期,掌权者为了快速恢复生产力获取民心,甚至会斥资大肆鼓励农耕劳作稳定时局……” 土地自然能以便宜的价格出租甚至贱卖给百姓,无法作为压榨的工具,百姓也自然能获得相对公平的收入, 姜憧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是无法反驳刘策所说的话。 这一阶段,称之为王朝衰退期,固化利益阶层已经初具一定规模,土地兼并已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 姜浔点了点头,说道:“外面天冷,晚点再离开也不迟,就当是闲聊罢……” 边上的姜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对姜沛的话深以为然:“三弟所言不差,不过与这等奇异景色相比,为兄更是对中原子民跟异族胡人能和睦相处其乐融融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更可怕的是,这些固化利益集团的贪婪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哪怕那些压榨到赤贫的百姓,也依然会被他们给盯上决不放过, “回来了啊?” 似乎历朝历代都会由盛至衰,这是什么缘由呢?老夫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姜沛搓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在朔方城投上眺望着白茫茫一片的牧场,不由感叹道:“书中常道塞外广阔一望无垠,这些时日行下来,当真是深有体会啊……” “嗯……” 刘策闻言,仔细思索一阵后,微微一笑:“岳父大人,关于这个问题,小婿就分几个阶段来和您细说, “哈~~” 史夫人听刘策这么说,心里一阵暖意浓浓,但还是把眼光瞥向姜浔,希望得到他的同意。 姜憧说道:“妹夫,你说的话,兄长都懂,只是一味的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刘策应了一声,和姜家兄弟三人一起,步下城楼台阶,向自家行院走去。 姜浔见到兄弟四人正抖落身上的雪子,满意的应了一声,端起茶碗舒服地轻泯一口茶水。 而当这些借贷的百姓倾尽所有都无法偿还债务之时,百姓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最终只能沦为卖锅、卖地、卖儿、卖妻、卖女的破产者, “但却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刘策夺过姜憧的话说道,“尤其在这乱世之中,想要靠文治服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就如同这片塞外, 卫瑛只觉的自己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她明白百姓是因为土地流失导致居无定所,但始终不明白为何会造成这一趋势,方才听刘策所言她才逐渐明白了其中端倪。 而姜若颜则是眉头紧蹙,似乎有些明白了刘策平日所言“以工业化代替小农经济”的理论究竟是何用意…… 四人见过姜浔夫妇后,刘策就来到姜若颜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第一阶段,就从王朝初立来说,这个阶段因为天下刚经历过浩大的动乱,土地资源丰富,人力稀缺,市场偏向劳动力一方, 不过既然听你说起军政时局,老夫倒是有几个疑问想和你仔细探讨一下,想听听你的见解……” 史夫人一听,忙起身对姜浔说道:“你们父子既然有时政要商讨,那老身就且退下回避吧……” 闻听姜憬的话,刘策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什么胡人愿意听从我的命令不敢在城里胡作非为,那是因为这一片不服从本军督管教的,都已经杀的差不多了……” 刘策笑了笑道:“大哥多虑了,小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身为军士,本身就是要在沙场上与外敌死战,不杀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名合格的将军,还不如另谋出路……” 姜憧说道:“妹夫啊,不是我说,虽然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你杀性实在是太重了,就怕……” 姜憬忙上前说道:“好了,别站着了,这塞外好是好,就是太冷了,爹娘还在府厅内等着我们吃饭呢,赶紧回去吧……” 感受到姜家三兄弟的情绪变化,刘策缓了缓神情,转身对他们说道:“几位兄长无需感到惊讶,和平的代价本身就是靠无数的鲜血堆积出来的, 当百姓身上赖以生存土地资本被掠夺殆尽,贫困已经危及到了自身生命、繁衍时,就会想方设法尽最大努力过上正常生活, 史夫人这才安心的坐回椅子上,只听姜浔说道:“刘策啊,你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乱世呢?从禹朝到央朝,再到本朝, 四人一回到带有异族建筑风格的行院府厅内,却见正厅上位坐着姜浔夫妇,边上一侧分别是姜若颜和卫瑛,而在府厅中间,是一个异族侍女正在仔细切着刚烤好的羊肉放在盘中送到各人身前。 刘策这段话不光让卫瑛感到诧异,就连身边的姜若颜也被吸引了过来,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丈夫。 姜若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反倒是卫瑛对刘策的话感到刮目相看,军政时局,哪怕闲谈也一向避讳女人旁听,宫廷之内更是明令禁止后宫干政,可这位军督大人行事似乎一直都异于常人…… 兄长以为对他们用中原的诗文圣人古训可以教化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能让他们臣服的只有金戈铁马,只有流干他们身上的血,才能唯唯诺诺臣服脚下,被迫接受军督府的统治,听从驱策……” 而相对的,土地的价值和收益也就越来越高,土地拥有者尝到土地带来的甜头之后,自然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加入到吞并土地的行列之中, 于是她将目光锁在刘策身上,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开这个疑惑…… 一番寒暄之后,各人吃完切成片状的烤羊肉后,姜浔望着刘策点点头:“不错,老夫真是没看错人,你能将塞外和远东同时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彻底沦为跟农奴一般直不起腰的底层贱民,这一阶段,便称之为王朝衰弱期……” 说到这里,刘策扫了一圈府厅,却见整个府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众人听着刘策诉说分析王朝种种经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姜浔,尴尬无比的拿过茶碗,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态。 “军督大人,你接着说啊……” 见刘策不说话,卫瑛忍不住主动催促看一声,她本就对政务很感兴趣,见刘策一针见血说出王朝衰亡原因所在,忍不住催促起来。 (本章完) 第609章 跳不出的怪圈2 第609章 跳不出的怪圈2 …… “其实造成这一切的根本,还是因为没有合理的制度约束,正是因为缺少法制约束, 利益集团对百姓的压榨只会越来越狠,最终百姓身上的债务也只会越来越多, 加上主动权在利益集团一边,高额的利息,再利滚利,只会让百姓陷入无休止的绝望之中……” 说完这句话,刘策接过姜若颜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接着说下去…… “到了王朝末期,因贫富差距过大,百姓负债累累严重影响消费水平,导致王朝经济开始衰退, 满眼一片萧条的乡野城市景象,满目是一片畸形的市场现象,而混乱的王朝制度已经无法安排百姓回到正轨的生活中去, 这也就是失去土地,失去财富的,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危害王朝秩序的流民,逐渐纷纷出现的根本原因,这一阶段可以称之为进入王朝衰亡期……” 卫瑛浑身不停的开始颤抖起来,她很想要反驳刘策的话,可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切入无辩驳刘策的言论。 在这个时期,想要改变这种现状的的君主往往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就是联合权利中心对自己威胁较小的一方利益集团抗衡另一方利益集团, 刘策别开卫瑛投来的眼神,摇摇头说道:“公主殿下,这个代价你皇兄根本承受不起,也没能力去承受,只有经过一次巨大震荡, 在权力的核心他们是门阀世家,次一级在地方上是豪门望族,军队中他们是军阀派系,商界中他们是商贾巨阀,书生中为学派圣首,百姓中有地主士绅, 王朝灭亡主要因素皆是因为利益集团垄断了几乎所有财富,如果合理的分配各阶层的财富资源, “看样子真的没有办法跳出这个怪圈?”姜若颜疑惑极了,她此刻迫切的想要从自己丈夫身上得到答案。 “咳咳咳……” “刘策,你接着说,老夫觉得百姓与什么利益集团……算了,就说是世家吧,百姓与世家之间的矛盾,为何皇权却无法想方设法去制止呢?” 整个市场下就能有长久的安稳,这其中当权者必须要有魄力做出该有的牺牲才行……” “所谓穷**计,富长良心,在合理的王朝制度下,能者上,劣者下,努力奋斗从而发家致富的人,各个赚的盆满钵满,富的是心安理得,十分满足,又加之家大业大,自然是与人为善,关心尊严和道德形象问题, 这时,姜浔咳嗽一声,打断刘策的话问道:“刘策,你口中的什么利益集团,究竟是哪些人呢?” 纵然,王朝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合理制度和畸形制度之间,也不能一概而论百姓和利益集团之间的善恶问题,不过由此可视作是一个王朝覆灭的现象也并不为过……” 刘策说道:“其实答案我已经说了,既然利益集团无论如何都会产生,那就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去约束他,监督他, 免费开设学堂,高价收进百姓的粮食,平价或低价卖出,让农户和百姓的财富有了保证,既避免了谷贱伤农,又确保了普通百姓能买的起粮食, 卫瑛闻言,颤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的意思是说,皇兄他所励精图治对朝政进行变革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对么?” 姜若颜瞄了眼卫瑛,对刘策说道:“夫君,难道你口中的这利益集团当真就无法与百姓相处么?就如同你所说的,非要经历过大的震荡过后,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刘策说道:“自然是在王朝统治下,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三教九流之中,他们拥有稳定的特殊利益群体,是自王朝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的群体, 却听刘策继续说道:“相反的,畸形制度下,为富不仁,为仁不富,富人只会残酷剥削穷人,先富起来的人无法作为一个榜样,那么底层的百姓穷的命都保不住了,那要有良心又有何用? 这些人组合一起就被称之为利益集团,这个群体在王朝初期出现,伴随王朝成长而成长,最终垄断整个王朝的经济资源,直至王朝覆灭, 当资源财富增长到了极限,无法再生产更多的财富,两方必然形成无比强大的利益冲突,这就是利益集团和普通百姓之间矛盾产生的主要因素……” 工厂就更不必提了,本意就是扭转了靠土地为生的农户收入方式,夫君,以前妾身怎么就没体会到你这么有远见呢?” 为了生活,为了活命,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敢做任何事情,相对应的靠剥削压榨百姓得来财富的富人已经富的流油了,偶尔施舍那么一点点不足一提的财富并非是因为体恤百姓,只是寻求神明的庇护,寻求良心的安稳而已, 刘策笑着罢罢手:“若颜,瞧你夸的,为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卫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军督大人,本宫想问一下,你口中的利益集团和百姓之间的矛盾真的就无法调和么?” 刘策轻颌下双眸说道:“公主殿下稍安勿躁,请继续听在下说下去,造成这一切矛盾还得从两方面开说 姜浔微微点头,觉得刘策所言甚是有理,同时瞥了眼自己三个儿子,见他们一脸思索的模样,心道:难不成平日里锦衣玉食把他们惯太久,见地还没四郎这个民间长大的儿子深么? 姜若颜双眼一亮,对刘策说道:“夫君,现在若颜总算体会到你为何哪怕赔本也要保证那些百姓的利益了, “那你为何不去帮帮皇兄……”卫瑛无法接受这种现实,眼角滴下一行清泪,看着刘策哽咽地说道,“本宫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改变大周现况的对么?你告诉本宫,该如何做?又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而开设钱庄低息甚至无息放贷创业金,是为了让那些破产的百姓能再就业,稳定了各地治安, 其实不单是卫瑛这一介女流,就算是主位上的姜浔还有姜家三兄弟都不知道怎么去回刘策的话。 另一方面,利益集团垄断王朝过半资源财富,却总是在对制度进行不断破坏,对百姓进行无休止的压榨,追求无限的特权和利益,在人口增长过剩且稳定的情况下,他们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庞大, 一方面,在小农经济环境下,百姓为了保证生存,必须生育新的劳动力来从事重体力劳动,用以应付沉重的剥削,从而形成了强大的人口自然惯性和资源需求, 在这中间,这些利益集团往往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和扩大自己的利益,甚至会为了自身利益,严重阻碍经济发展,直至王朝走向灭亡的那一步, 借此机会对现有利益集团进行一次大清洗,才能建立新的秩序,请问您皇兄有这个魄力么?这极有可能会断送他自己的皇位,甚至是性命……” 卫瑛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刘策所言虽然残酷,但确实都是真的所需面对的难题,现在的大周早已千疮百孔,还能承受如此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么? 但等到利益集团和普通百姓之间的矛盾浮出水面被当权者洞悉后,这时利益集团往往已经坐大,轻易动弹不得了, 所以,利益集团是王朝走向衰亡的主要因素,哪怕中间有明君贤臣进行小规模的变革也是依旧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触动不了他们根本利益……” 而好吃懒做,导致贫困的人,家徒四壁,穷的生理心理都得不到满足,又无所顾忌,自然是不惜暴力倾向,走向违法犯罪的道路。” 之前说了,由于大周初立,处在一个上升期,一切百废待兴,各方的矛盾自然没有那么大,前几代当权者也并不觉得问题有多少严重, 刘策回道:“这就涉及另外一个问题了,王朝执政者当然想要改变这种局面,谁都不愿看着自己的江山社稷日薄西山走向灭亡, 姜浔见刘策和姜若颜当众撒狗粮,不由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继续问道: 刘策叹了口气,对卫瑛说道:“公主殿下,虽然本军督不想告诉你残酷的真相,但是,当今皇上的新政,注定是无疾而终……” 第二种选择,就是再提拔可信之人成为服务自己的获利者,用以对抗威胁自己的利益集团,以此达到巩固自己权利缓解社会积攒的矛盾, 刘策叹了口气,对姜若颜说道:“事实上,更可怕的是,新的秩序极有可能会进入上一个王朝的轮回,利益集团依旧还会伴随新生王朝的崛起而诞生, 但同样的,王朝制度的缺陷让利益集团有机可趁,就已本朝为例,尤其在大周初立之时,利益集团就以祖宗制法慢慢阻碍改革, 一步步成长,坐大,最后灭亡,然后新的轮回继续开启,似乎是永无止境……” 这段时日,刘策发现姜若颜真的已经变了很多,很多事都会独自开始思考,从中找出问题所在,这让他很是欣慰。 但无论选择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有着极大的风险存在,第一种一旦失败,就算当权者自身都利益难保,甚至身家性命都会遭到利益集团的威胁, 第二种失败的可能性更大,孤臣力挽狂澜最大的后盾就是当朝掌权者,如果掌权者抵挡不住利益集团的压力,改革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当然,即使成功了,谁又能保证屠龙者身上不会长出逆鳞成为新的恶龙?无论新生的利益者或者是合作者, 不久之后也许会变得跟之前的利益集团相同,甚至在失去抗衡对手后,做出架空皇权的行径,将王朝推向近一步深渊的新生利益集团呢……” (本章完) 第610章 跳不出的怪圈3 第610章 跳不出的怪圈3 …… 刘策的话让在座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尤其是姜浔和卫瑛,这两人都是处在利益集团中心,就如同刘策方才所言一般,王朝的覆灭主要因素就在他们所处的利益集团中那样。 姜浔还好,毕竟一把老骨头,经历过大风大浪,对自己儿子所说的残酷真相还能淡然自若。 卫瑛就不同了,毕竟年岁尚浅,本以为中原各地纷乱不休,只要新君能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必能扭转这种局面,可等他听完刘策的话,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过天真,把政局想的太过简单。 对与这样的局面,她心中焦急万分,不停思索着解决这种矛盾的办法,但无论她怎么苦思冥想,似乎都无法找到一条适合拯救朝廷的方案。 最后,她又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投向刘策,轻声问道:“那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渡过王朝末期的定律么?” “有!” 出乎卫瑛意料,刘策居然坚定的说出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字眼,让她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而姜浔和他三个儿子也是震惊的望着刘策,想听听他的说法。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刘策能做一个中兴之臣,毕竟刘策对自己这个公主还是很尊重的,自己在怀王府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刘策按照皇室公主排面吩咐安排的,甚至比以前更好…… 姜浔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你就不要再提了,老夫以命人知会族人,年后会从南方收购粮食,全力支持你掌控北地八省,但你也要小心, 卫瑛说道:“对不起,这都是我卫氏皇家的错,父皇太过专注权谋之术,但他本意也是想要阻止世家近一步坐大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让百姓更加的艰难……” 北方各大世家盘根错节,深不见底,尤其上陵裴济,这是注定绕不开的坎,你与他始终都要面对的……” 可谁都不知道,几百年后,刘策这句戏言真的会在这片土地上应验,当然那是发生在另一个穿越者身上的故事了…… 我们这些世家真的要负主要责任啊,可是变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我姜家愿意看到的……” 刘策下意识想要回答前者,废话,王朝末期后者付出的代价和要面对的情况远比前者复杂的多,当然是推倒重建来的更为简单粗暴,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卫瑛吞吞吐吐,没能给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虽然他不想承认,也只能接受刘策所提,大周如今就是处在王朝末期,如果不采取些极端的手法,那就只能接受被清洗覆灭的下场。 不过,这必须得让王朝掌权者有十足的魄力,但这也是一柄双刃剑,赌的就是国运,而且只能赢不能输,因为一旦失败,秩序必定重启,陈旧的王朝依然摆脱不了被覆灭压榨的命运, “啥意思?”姜浔和卫瑛听的是一头雾水。 刘策说道:“岳父大人,这是整个利益集团的责任,不单单只是姜家一家可以承担的, 事实上,上至皇权世阀,下至地方豪绅,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常言道所谓气数纯粹只是片面说辞, 卫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可非正义的战争终究会给交战双方带来无尽的伤害,百姓是最无辜的……” 卫瑛闻言眼前一亮,十分感激的望着刘策,虽然她明白这只是一句宽慰的话,但她还是默默记在了心中。 刘策闭目沉思,吐出一句十分惊悚的话语:“对外发动战争!让各利益集团和百姓都将积怨尽数发泄到王朝之外的异国土地上,从战争中获取利益缓解利益集团与百姓之间矛盾, 很幸运,也怪当时我大蜻就是一群废物,脚盆奇迹般的赌赢了,从蜻蜓获得了战争带来的第一桶金,彻底完成了从半工业向工业强国转变的过程,成为了列强之一。 但最后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再光顾脚盆,世界反***联盟的建立,让脚盆从此被鹰酱套上了一层枷锁,至今没有被放出来…… 刘策撕下一块羊肉,蘸了些酱料,尔后细嚼慢咽的吃了几口,对姜浔回道:“岳父大人,这些不过是小婿一些浅见而已,说的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刘策扫视一圈府厅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祸水东引,转移内部矛盾……” “本宫……我……” 刘策安慰道:“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女人未必就不能改变困局,或许过个几代人,这天下间女人也能做男人的事也说不准……” 借机在合适的时间内建立一套合理的制度约束利益集团,这样王朝就有机会转危为安,不过,这个变革所要面对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可刚要张口,看到卫瑛正紧张无比的望着自己,不由轻笑一声,对姜浔说道:“岳父大人,小婿不过一介武夫,怎么能知道该怎么做呢?” 尔后,脚盆又是赌上国运击败了沙俄,获得了在东北的权益,脚盆又赢了。 刘策这番话是经过前世所认知的世界各国局势而得出的结论,远的不说就从近代史来看,通过战争手段给自己续命的国家比比皆是,种家的死对头脚盆就是最为典型的代表。 真正造成王朝不停更迭的本质尽是人为所导致的,就拿河源伪昌来说,要不是利益集团逼的百姓没有活路,会有如此大规模的起义么?” 刘策见屋内气氛变得十分严肃,不由洒然一笑:“大家何必这么悲观?不过是一些家常闲谈罢了,来,大家继续吃饭……” 刘策接着说道:“不过,战争换来的只是延缓王朝覆灭的时间,最终还是逃不出这个固有的规律,除非能利用在战争带来的红利中, 不过刘策这番话,卫瑛却有些无法接受了:“军督大人,你言下之意就是把战火带给另一个国度,主动去进攻周边国家,掠夺他们的财富对么?” 最后,因为国内金融危机,脚盆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据了整个东北,建立了伪满政权,又一次赌赢了。 刘策回道:“那请问公主殿下,除此之外你还有何解决办法么?” 姜浔说道:“公主殿下,你也不必伤心,其实这不单是皇室的责任,我等世阀豪门同样有责任,现在该想想如何解决眼下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姜若颜拿出洁白的绣帕递到卫瑛跟前:“公主殿下,这和你没关系,你无需如此自责……” 卫瑛接过绣帕,擦拭了下眼角,摇摇头说道:“不,本宫在宫中一切吃穿用度皆是来自百姓的民脂民膏,现如今国事糜烂,又岂能心安理得的推卸责任?” 刘策说道:“回岳父大人,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足够的粮食从江南运至北地,八省各地灾情严重,手头没有余粮,终归心里没底……” 见刘策这么说,一直不开口的史夫人忙笑道:“是啊,大家干嘛这么沉重,不过是一家人闲谈罢了……” 要知道,当时的脚盆国内民众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对拥有亚洲第一水师的蜻蜓开战,那是承受了何等压力,如果失败,后面就没脚盆什么事了。 明治维新后,脚盆的实力开始逐步膨胀,为了获取西方支持,全民饿着肚子支持甲午海战爆发。 不过,仅从脚盆的一系列行动可以看出,战争确实是转移国内各阶层激化矛盾的最有效办法,而且脚盆运气爆棚,当时整个亚洲二十世纪只有脚盆一个工业化国家,工业国对付一堆农业国,根本就是成人欺负稚童的节奏,别说单挑,站在台上大喊一声“我要打十个”都不是问题。 “多谢岳父大人提醒,小婿明白该怎么做……”刘策点头致谢。 刘策点点头:“没错,是这样,想要缓解矛盾,只有这个办法……” “只恨本宫不是男儿身,不然,就算舍命也要还一片太平给这世间!”卫瑛捏着粉拳紧咬下唇,愤恨的说道。 姜浔说道:“你方才所言难道是仅凭一介武夫就能说出来的?如果你这样都算是武夫,那老夫真觉得全天下读书人书都白念了……” 姜浔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后,沉思片刻说道:“听了你这番话,才体会到大周有眼下这等局面, 姜浔取过烟斗一边吸烟,一边陷入沉默中,忽然他正色对刘策说道:“老夫问你,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是推翻旧的王朝建立新的秩序,还是成为一名力挽狂澜的革新派……” 但卫瑛也知道,现在的大周朝廷,自己的皇兄有能力发动一次对外的战争么?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一直都挨打的一方,周边异邦几乎是一个都打不过。 而且,既然是发动战争一方,对手必须是一个资源较为丰富,实力却又孱弱的对象,否则即使战争获取胜利,所带来的利益远小于战争的消耗同样会让王朝陷入崩溃之中。” 听姜浔这么说,卫瑛心里又稍稍宽慰了一些,向姜浔微微欠身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瞥向刘策,她不是不知道刘策有野心,仅从去年将神都遭劫登报闹的整个远东沸沸扬扬就已隐隐猜测到他要干什么。 姜浔抽完一斗烟,对刘策说道:“年后你就要赴北地八省了,有什么困难需要老夫帮忙么?” 姜浔收起烟斗说道:“你办事一向让人放心,但性子太过尖锐,有时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多的也就不说了,你就自己多注意一些吧……” 刘策轻颌一下双眼:“小婿明白,这塞外也越发寒冷,不如明日就转道回冀州如何……” 姜浔应了一声:“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次来塞外近一个月,可算是体会到了不同的风景,入关在即,想必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确实不宜在打扰, 不过,这次你前方北地就任,老夫希望你还是能顺道把你这三个兄长一起带去历练历练,他们久居富庶的南地为官,也是该体会一下北地的民情了,好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为世家一份子的使命……” (本章完) 第611章 夫君,称帝吧 第611章 夫君,称帝吧 …… 十二月初七,辰时…… “咯哒哒……” “唏律律……” 庆字营一万五千骑和两万步兵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前往冀南的驰道上,大军中铮铮铁蹄声和马鼻响息此起彼伏,十分的肃穆。 已升任总军指挥使的陈庆一身白袍铁甲,策与一匹俊白的战马之上,行与中军位置,缓缓跟着大军南行。 紧跟在陈庆右侧的是副将灯灵,他眺望一眼川流不息的人流,心中万分感慨:“这些年一直镇守北关,威慑塞外之地,不想今日我白袍军也终于要开始入关助军督大人开启霸业征途了……” 身后的辛弃玄闻言说道:“邓副将军所言很是有理,如今塞外边患已然平息,剩下的宵小之辈都不足为惧, 若大军继续在北部待下去无仗可打,怕是难免会心生焦躁之态,军督大人这番安排倒是合情合理……” 如若夫君现在称帝,相信在夫君治下的百姓会十分的拥护你,愿与你一道扫平乱世,不再受大周朝廷的盘剥,夫君,可以的话,索性就走出最后一步,称帝吧……” 辛弃玄笑道:“属下倒是觉的霍将军年少有为,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能体现一名大军主帅的自信, “没想到,新政刚要起步,就有一堆人联名反对,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朕的江山已经岌岌可危了么?” …… 甄似道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笑着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只要京畿稳固,这天下乱局马上就能平复,大周必会中兴再起……” 见姜若颜情绪被自己安抚下来,刘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 而此时此刻,远在万里之遥的神都城,卫冉正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望着书桌上一堆奏折,脸上布满了愁容。 在军中主将有意无意唆使下,大周各地发生了大小不一规模的军士哗变,不得不让卫冉暂时放缓了兵政变革的脚步。 听完姜若颜的大胆肺腑之言,刘策长叹一口气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为夫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等这次为夫掌控北地之后再做打算……” 良久,姜若颜才对刘策说道:“夫君,你真的不怪妾身?” 现在的问题是,卫冉有心扭转与大周不利的局面,但却阻力重重,还要不时应对死亡的威胁,朝中可用之人虽有,但背景淡薄,无力与庞大的世家集团相抗衡,可谓是孤掌难鸣…… 他也曾试图强行派亲信前去丈量京畿各处世家治下所拥有的土地,可结果那些派去的亲信都被世家的家丁揍的非死即伤,自此再也不敢随意前去招惹那群盘根错节的世家…… 只有刘策称帝,她的地位才能安稳,介时,不出意外,刘策是一国之君,自己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儿子刘澈为太子…… 反对士绅一体纳税的理由居然是可笑的与民争利,一回想起那群朝堂众臣在太极殿上款款而谈,陈述士绅一体纳税的弊端,卫冉直觉得脑袋都快炸裂了…… 陈庆闻言手一挥:“邓副将军,话不能这么说,羽林卫战功全军有目共睹,如何能背后这么说同僚坏话?” 姜若颜依偎在刘策怀中轻声应道:“嗯,妾身理解夫君你的用意,无论你做何决定,妾身都会支持你……” 她之所以忽然说出这番话,是除了知道刘策有这份野心,身为妻子的自己该无条件协助他之外,另外就是自己真实身份转变的巨大落差,根本不是轻易能够接受的。 那就顺其自然,姜若颜依然是姜若颜,不是任何身份任何人可以去替代的,换一个思路想想, “好,太好了!”卫冉合上驰报,回到主案上,兴奋地说道,“京畿全境收复,总算了了朕的一桩心事, 刘策回过眼神,抓起姜若颜细手,对她说道:“若颜啊,为夫知道,你这些时日一直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 姜若颜说道:“不瞒夫君,妾身也有私心在里面,我、宋妹妹、叶胤、如鸢,还有瑜儿跟澈儿,都希望能有一个好点的归宿, 马车随着大军依旧在这寒冷的驰道上和大军一道缓缓向永安方向行驶…… 姜若颜说道:“夫君,妾身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有一点深有体会,两年前随夫君一路前往神都册封,见到了中原百姓疾苦景象, 但你仔细想想,你当时才多大,几个月大的婴儿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 “若颜,来年为夫就要入关了,这一次不同以往,也许,要过好长时间才能回到远东,这个家就要托付给你和嫣然还有如鸢三人了……” 邓灵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其实他心中虽然万般不服,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霍青和他的羽林卫表现确实让人刮目相看,成军短短数年已然成为精卫营中不可或缺的王牌。 卫冉闻言,忙夺过驰报打开看去,等确定驰报上的内容后,连日来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了一些。 甄似道躬身笑道:“皇上,高祥、潘元化已如丧家之犬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办法将犒赏三军有功将士的军饷给凑足……” 就在卫冉为政事糜烂焦头烂额之际,御书房门外,甄似道小心翼翼的步入内中,呈上驰报向卫冉说道: 姜若颜摇摇头:“可是妾身这些时日来,依然无法接受这一切,有时真觉得自己好卑鄙好无耻……” 刘策轻吸一口气,嘀咕一声:“或许,这一次真的不同以往了,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许崇明将军从前线传来捷报,平靖军和驸马爷的雍州军一道,在残齐内应秦宗权接应下攻破了盛州,如今京畿各地已全境收复,大周复兴有望了……” 可是,真正实施起来,才真的体会到了举步维艰的滋味,所要面对的难题如决堤江海蜂拥而至,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以免传出去还以为我庆字营的将官都小心眼,见不得他人立功,影响也十分不好,也会给军督大人徒添烦恼……” 卫冉取起一本奏折,瞳孔中满是愤恨的怒焰。 陈庆说道:“好了,你们二人都少说几句吧,背后议论友军长短非君子所为,本将军不愿再听到你们说这些废话, 立刻拟旨嘉奖驸马爷和许崇明两位将军,犒赏苦战多时的三军将士,另封秦宗权为四品正军指挥使,中郎卫将军,赐忠义伯,赏金鱼袋入京觐见……” 邓灵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就是便宜了霍青这个虎犊子,鬼知道他会不会把塞外搅的是天翻地覆……” 卫冉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这份驰报又陷入了沉思:“可惜高密之子高祥以及他的旧将潘元化被走脱,实在是可惜了……” 若颜真的是心都快碎了,真没想到百姓在乱世之下居然会活的这么苦,仅凭妾身一己之力根本无力回天,再反观夫君治下的远东百姓,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前军之中一辆四轮马车内,刘策和姜若颜对座互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久久没有言语。 邓灵咂了咂嘴,跟陈庆说道:“陈指挥使,你就不要替那小子说话了,瞧他来接手冀北军务时那股趾高气昂的态度,看了就叫人来气,军中哪个有他这样的?” 邓灵和辛弃玄忙称是,之后不再说话,静静跟着大军向前驰行…… 卫冉闻言,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朕也为此感到头痛,八万将士的军饷和抚恤金,让朕一时半会儿如何凑齐呢? 姜若颜心中一阵暖流缓淌而过,每次听刘策的话都让她分外舒服,能将自己心中的烦恼和不安尽数驱除…… “怪你什么?”刘策淡淡回道。 称帝吧夫君,结束这个乱世,还百姓一片安宁盛世,大周已经人心尽失,只余一具空壳,没必要继续给他效命了……” 刘策回道:“若颜,你听好了,你夫君姓刘,不姓姜,远东各地只以刘策马首是瞻,不知姜睿是何人,你不用为此再纠结自己的身份……” 姜若目光坚定的应了一声:“夫君,妾身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你放心,妾身会和宋妹妹一起打理好这个家,和澈儿在家安心等你凯旋而归……” 首先,是士绅一体纳税这一块,率先遭到了来自朝堂老臣,甚至是皇室宗亲的压力,其他人还能理解,可连自己兄弟宁王卫炯都极力反对,还是带头第一个和自己叫板,令他万分震惊。 何况,这次若我白袍军再不经历大的战事,这功绩就要被羽林卫给远远压过一头,想必这也不是我等喜闻乐见的吧?” 到了那时,姜若颜心中那份不安才会真正平复下来,也没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 其次,为了对付势力日益庞大的黄覆,卫冉决心收回兵权回归中央掌控加强王朝武备,但这一点同样触犯了各地拥有兵权的军阀。 自卫冉收复神都,取得登基正统的合法性后,就开始大刀阔斧着手改变大周眼下糜烂的局势…… 姜若颜螓首微点,稍作沉思,忽然抓紧了刘策的手掌,轻声说道:“夫君,称帝吧……” 刘策怔怔的望着姜若颜,良久才问道:“若颜,你所言是真心的?”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你我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结发成为夫妻么?” 刘策闻言心中一紧,凝望着姜若颜那坚定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出神,好一阵才回道:“若颜,你为何会有此想法?” 姜若颜说道:“妾身霸占了你的身份,你才是姜家的子孙,而妾身却一直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虽然夫君现在贵为远东最高军政指挥使,但毕竟名义上还是大周的臣子,想要改变眼下的局势依然需要应付来自大周旧势力的掣肘, 汉陵侯虽然送来了第一批军饷物资,但还是杯水车薪,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这该如何是好?” 甄似道闻言,躬身低头,对卫冉说道:“皇上,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微臣倒是有个主意,也许能解燃眉之急……” 卫冉忙说道:“甄爱卿,您快速速说来,如何解朕和朝廷的燃眉之急?” 甄似道从怀中取出一枚“汉陵通宝”,吐出两个字:“铸币!” (本章完) 第612章 逃! 第612章 逃! …… “铸币?可现在还哪有多余的钱去铸币啊?甄似道,国库早已经赤字累累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拿什么去铸这等精良的钱币?” 甄似道的提议引起卫冉十分的不满,他现在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用,又怎么可能更多精力和物力去铸钱币呢?何况这火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上哪筹这钱去? 不想甄似道面对卫冉的怒火并没有退缩,而是低着头胸有成竹的说道:“皇上,您听微臣把话说完再发怒不迟, 这汉陵通宝一文可折两三文用,汉陵侯倒是给了微臣一个解决眼下困局的办法,不如……” 说到这里甄似道怔了怔,小心翼翼凑上前一步,对卫冉讲道:“不如朝廷也以此为例,铸造新币,解决财政难题, 只要朝廷首肯,铸造一币当旧钱百文使唤,勒令京畿管辖的百姓以后市面只能流通一种货币,岂不是就有钱发放大军军饷和抚恤了么?” 卫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转念又询问道:“可是,府库也没有这么多铜铸造新币啊……” 甄似道说道:“皇上,并非一定要用铜铸钱,府库铜料是缺,但锡铅等物资却是极其富余,这些无用之物堆着也是堆着,还不如换来一笔财富为上以解燃眉啊……” “不换了,走走走……” “我先来,换钱……” “告诉你们,这是朝廷发行的新币,你们必须得用它,如果胆敢不用那就是欺君罔上,对朝廷,对皇上是大不敬! 卫冉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稍作沉思,最终下定了决心,对甄似道说道: 恳请皇上废止新币吧,再这么下去,整个京师的百姓怕是连炭火都快买不到,要活活冻死了……” “各位街坊百姓听着,皇上懿旨,即日起,京师新币发行,原先钱币需一律去皇家钱庄更换新币,五日为期,逾期旧币作废,不可再用,违令者,严惩不贷!” 官差举着铜皮喇叭连着喊了三遍,接着向下一条街坊走去,并不时在显眼处贴上了告示。 但是,这件事的影响却是极其负面的,卫冉的财政虽然暂时宽裕了,可这种做法简直是比强盗还狠,不知不觉就掠夺了百姓辛苦积攒的财富。 在一片嘶声哀鸣之中,虽然卫冉从民间揽获了大量的财富,但只有单方面兑换的货币的方式却也彻底失去了百姓对朝廷最后一丝的信用。 甄似道笑着说道:“皇上,您多虑了,这新币可是朝廷发行的,百姓岂有不收之理?如果不收就是目无朝纲!” …… 不想,卫冉却对姚仲说道:“姚御史,你此话何意?新币发行充盈了国库,正好用于支付三军军饷,还能有部分节余,为何要停止发行呢? 经历战乱后的帝国中心城池,相比与两年前,着实恢复了不少生气,但与卫稹在位时相比,却如同这冬日的酷寒,显的萧条了许多。 官差接过钱袋,点了点数额,之后从一边的盘子内取过两枚新币到书生跟前…… 商家不收新币,只愿用银钱交易,百姓所兑换的新币无法使用,直接导致了神都城的物价一日数涨,经济瞬间陷入半瘫痪状态。 “这和讹人有什么区别?” 书生这一喊,立马引起了百姓的注意,大家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所谓的新币整个就是大号的灌铅摔瓣子,又是如何能用。 姚仲拱手说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如若皇上不信,可亲自去宫外一观,整个神都城十七个县都深受新币之害啊皇上!” “整个就是铅块啊……” “这么一个破钱就要换一百文钱?” “能用么这种钱?” 书生眉头一皱,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中两枚成色极差的方孔钱币,忍不住退了回去说道:“我不换了,把钱还给我,这等烂钱怎么能用?” 与是,在这对君臣的商议下,早已凉透的铸币局再次热闹起来,一枚枚拇指粗细重达十五克的“大周新币”横空出世。 “这,这是怎么回事?”书生接过那两枚粗制的大钱,满脸狐疑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那可是足足两百文钱啊!” 在皇宫御书房内,姚仲痛心疾首的向卫冉陈述了新钱带来的不利影响,希望卫冉能停止这种自断根基的做法。 然而,卫冉显然是对新币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收益感到万分满意,在没有体察民情的情况下,与十二月末再次发行了第二批新币。 望着张辅国和他麾下士兵一起,散发着肃杀的气氛,这些百姓忍着怒意和不满,继续排队开始换取那些新币了…… 说完,还举着手中两枚新币对身后排队的人大喊道:“大家仔细瞅瞅,这朝廷新发的钱币,能一枚当一百文用么?快看看啊……” 兑换钱币的柜台前,排在第一位的一名三十多岁书生当即叫唤着从袖子中取出一袋子铜钱,对内中的置办官差说道。 卫冉这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控制,起身来回在御书房内踱步,良久才问道:“姚御史,你说的可是实情?” 城内百姓都不愿使用,商贩也拒收新币导致物价飞涨,由于旧币不能使用又被强制换成新币, 书生气的是面红耳赤,对小吏大声说道:“岂有此理,这种烂钱让人如何能用?这怕是没有半点铜,都是灌的铅吧?” “……皇上,微臣乞求您速速停止新币发行,自新币发行至今,城内百姓民怨沸腾,都纷纷离开京城另奔他处去了,现在整个神都城内一片萧条景象,微臣恳请皇上废除新币钱政吧……” 姚仲说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新币灌铅太多,且其份量也远不足以一当百之值, 先把丑话放在这里,即日起,整个京师的交易都要用这种钱币代替,原来的铜钱即将作废,凡是胆敢违抗者,一律严惩不贷!” 卫冉又点了点头,又不安的问道:“那不是欺骗百姓,让朝廷有失信誉么?” 新币流通效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那一枚枚无论成色还是做工都是粗制滥造的钱币压根无法拿来交易,整个市面上一下银价飞涨,商贩拒绝用新币交易,只接受银子或以物换物的交易模式,粮食价格已涨到了一两银子一斗的地步,搞的整个京城是民怨沸腾。 那换钱的小吏闻言,瞥了眼书生说道:“错不了的,新币一枚可当旧币一百钱使呢……” 就在这时,张辅国暴喝一声带着大队士兵将钱庄里外包围起来,挡住了要离去的人群。 神都大街上,一阵响亮的铜锣声起,吵醒尚在休息的城中百姓,张辅国亲自带着官差,策马行在萧索的街道上。 小吏嫌弃的说道:“抱歉,新币只换不退,你还换不换?不换靠边,后面还有人等着换呢!” 十二月十八,清晨,神都城…… …… “好,这铸币之事就由你和张辅国一起去办,第一批新币先在神都城内发放,待可行之后再向京畿各省乃至整个大周推广开去……” 何况,发行新币时朕就已经规定,每一枚新币可当旧币所换数额使用,又怎么会民怨沸腾,出逃神都呢?” 连着五日时间,在张辅国的强压监督之下,第一批新铸造的钱币已全部兑换完毕,让卫冉本已空虚的国库终于开始充实了起来,总算缓解了军饷不足的难题。 感觉生活不下去的百姓,无法获利的商人都开始逐一纷纷逃离神都城,就连一些世家也纷纷举族迁移,逃也似的离开京畿之地。 甄似道忙叩谢道:“请皇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这差事办好……” “慢着!” 原本在册三百八十万二京城百姓,因为夏人的劫掠破坏,如今减口了足足一百四十万人,其中有失望离开京师的,也有举家北上、寻找被胡人掳掠女儿的踪迹的,更有南渡而下,另谋出路的。 “哐哐哐~~” 但卫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铸币之举彻底耗尽了大周王朝在民间的最后一丝信誉。 当日上三竿之际,神都外城铜钱兑换的钱庄前,已经排满了准备更换新币的百姓,等点卯时辰一到,大门洞开之时,黑压压的人群都挤了进去。 至正月初七,神都城内足足又少了四十万多人,发现事态不对的姚仲连忙进宫去向卫冉禀明实情,并命禁军参将向志飞立马控制神都城门,杜绝百姓流失的现象。 这次较之前更加过分,直接是以一千铜钱或一两银子换一枚新币,也得亏印刷技术只在刘策治下掌握,否则宝钞上写个数额怕是更加简单粗暴…… 大失所望的排队换钱百姓见到这一幕,立刻喧哗起来,纷纷掉头向钱庄之外走去。 商贩无利可图之下,自然是为谋生计另寻他路逃离了神都城,至于剩下百姓,能跑的也早就跑了,就算留下来的也多是被新币政策折磨的一贫如洗, 总之现在的神都已经完全没有了王朝鼎盛时期那种蒸蒸日上的氛围,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残破景象。 只见他冷眼扫视了一圈钱庄内排队的长龙,尔后从书生手中夺过一枚新币,举着他说道: 卫冉仔细想了想,忙对姚仲说道:“姚御史,你所言百姓都纷纷出逃神都而去是么?那你可知自新币发行至今,有多少百姓离城而去?” 姚仲从袖子中拿出一本文册,呈递到卫冉跟前: “回禀皇上,微臣粗略估计了一下,离开神都的百姓怕是不会少于四十万,这还是微臣最为保守的数字,具体还要等统察院回禀才能知晓……” “什么?四十万!”卫冉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问道,“还只是保守的数字?你速带朕出宫去巡视一圈……” (本章完) 第613章 逼宫 第613章 逼宫 …… “岂有此理!朕真的没想到,新币发行会给城内百姓带来如此大的困扰和伤害,都是朕的疏忽啊……” 从宫外回来后,卫冉亲眼目睹了神都城内一片萧条荒凉的景象,顿时对自己发行新币的行径感到一阵深深的懊恼。 姚仲恭候在一侧不言半语,等卫冉发泄完后,才悠悠说道:“皇上,当务之急应当立即稳定民心,阻止百姓外流,停止新币发行啊!” 卫冉闻言点头,刚要同意姚仲的话事,却忽然犹豫了,他仔细想了想,对姚仲说道:“姚御史,朕问你,如果停发新币,那原本兑换的铜钱岂不是要退还给百姓?” 姚仲轻颌双眼,拱手说道:“然也……” 卫冉神情一黑,叹了口气,跟姚仲挥挥手:“让朕再仔细想想,姚御史你先退下吧……” 姚仲拱手恭敬地退了下去,留下卫冉一人在御书房内扶额沉思起来…… 卫冉之所以明知新币发行极其扰民,却又下不了决心取缔,究其原因还是一个字:穷。 卫冉眉头一蹙:“所以朕要你们赶紧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啊!再有三天,朕的凯旋之师就要回京了,让他们见到城内这幅样子,又会作何感想?” 然而今天,当朝大臣却是在卫炽的组织下,聚集在玄极殿内不停诉苦。 “儿臣知错了,国库空虚,各地方都收不上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现在儿臣已经想出弥补的办法了,那就是……” “朕既然已经退位,本是不愿意再管这档子烂事,可听尔等这么一说,那今日朕就破例一次,好好开解一下当今皇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正好列位臣工都在,不妨说来听听……”卫稹取出一枚新币,指着卫冉不客气地问道:“这种钱币你都敢拿到市面上去流通?皇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以为百姓都是傻子任我们朝廷随意摆布的么?” “皇上驾到……” “哼……” “多谢父皇……”卫冉起身后问道:“不知父皇找儿臣前来有何要事,还有众多臣工又为何会在这里?” 玄极殿,是卫冉专门修建给太上皇卫稹颐养天年所用,可今天,玄极殿内却满是当朝大臣齐聚,连宁王卫炯和静王卫炽也同在殿内…… 卫冉将甄似道跟自己所说的办法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卫稹。 虽然姚仲从刘策地方“借”来了第一批两千万银元的物资,其中就有六百万银元,但那是压库的银子,只有在迫不已的情况下才敢动用,也是卫冉维持朝堂运转的底气。 听完卫冉的话,甄似道拱手说道:“皇上,这也是微臣的疏忽,既然新币闹的民怨沸腾,那肯定是要停止新币继续发行的, “所以,朕想问问你们,眼下这情形该如何平息才是?停止继续发行新币的话,那就等于是允许恢复旧币使用,该不该把旧钱还给百姓?” 门外响起一阵内侍尖细的声音,卫冉在护卫陪同下,大步进入玄极殿,扫视了一圈殿内文武百官,不由眉头一皱。 甄似道想了想,拱手说道:“皇上,微臣有主意了,既能平息百姓的怨恨,又不用把钱还给他们……” 现年四十五岁的卫稹正值壮硕之年,可却因为高密的叛乱由一国之君成为了太上皇,要说心里没有落差那是断不可能的。 对侍卫打完招呼后,卫冉对甄似道和张辅国两人说道:“方才所商议的事,你们速速去办,一点都不容疏忽……” 但为了筹措凯旋之师的军饷,朕还是应了下来,可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把事情闹这么大,百姓甚至不惜逃离京师来拒绝使用新币……” 卫冉瞥了眼下跪的二人,冷哼一声,指着甄似道说道: 卫冉眼前一亮,忙说道:“爱卿快讲,你到底有何办法……” 不多时,甄似道和张辅国来到御书房,见到卫冉当即跪下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父皇,儿臣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的清静,但看着大周江山每况愈下,皇兄又不愿听儿臣的话,万般无奈之下才带百官来请您出面制止皇兄继续胡来, 甄似道和张辅国互望一眼,忙一脸委屈的对卫冉大声说道:“皇上,微臣对皇上是忠心耿耿,只想铸新币以解皇上燃眉之急,至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微臣也是始料未及啊……” 甄似道和张辅国闻言,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谢过之后起身站在御书房中。 卫冉深吸一口气,对门外内侍大喊一声:“来人,摆驾玄极殿!” 卫冉起身说道:“以现在的情形看,这新币实在是不能再继续发行了,说实话,新币刚发行的时候,朕就预感会有不少的麻烦, 众大臣声泪俱下的跪在卫稹跟前,大声控诉着卫冉的不是,让端坐在主位上的卫稹面色格外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卫炽闻声,立马对卫稹说道:“父皇圣明……” 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务必出面劝皇兄能走回正道,莫要继续执迷不悟……” 但就算对现状不满又能如何呢?皇权已经交给了卫冉,自己终究只能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慢慢等死而已。 听完殿内众人诉说后,卫稹扫视了一圈百官,身子微微向后一仰,气势威严的说道: 卫冉随手一抬,让百官起身,随后来到卫稹跟前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见气氛差不多了,卫炽向卫炯使了一个眼色,卫炯当下会意,对卫稹拱手说道: “请皇上放心,微臣这就去办……” 卫冉闻言,起身来回在书房内踱步,好一阵才不无担忧的问道:“可这样跟卖官鬻爵又有何分别呢?” “太上皇,您久居深宫,可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整个神都城都乱成了一锅粥,用劣币换取良币搞的整个京师怨声载道啊……” 卫稹手轻轻一抬:“起来吧……” 卫冉说道:“父皇,这件事儿臣已经想出办法,会尽快妥善处理好的,请父皇放心……” 张辅国也说道:“皇上,甄大人所言甚是有礼,为何事态会演变成这样,这是谁都无法事先预料的,但甄大人和微臣对皇上,那都是一片赤胆忠心呐……” 例如,凡是换有二十枚以上新币者,皆授以男爵之位,两百枚以上授以子爵之位,两千枚者为伯爵,万枚以上者则封为侯爵, 卫稹静静望着卫冉,足足好一阵才说道:“皇帝啊,朕问你,自你登基以来都干出些什么名堂了?别的先不说,最近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兑换钱币之事你作何解释?” “好了,你们两个先起来吧,朕也不是诚心要开罪你们两个,把你们找来就是想一起商议个解决的办法,如何平息民怨……” 卫冉点了点头:“那就依甄爱卿之意,你俩速速前去办理,务必越快越好……” 甄似道说道:“当然有分别,皇上这么做是为了朝政大局,地方卖官鬻爵是为了中饱私囊,岂能一概而论?” “太上皇,新君毕竟年轻,很多事情思虑不周,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行事实在太过莽撞,要再这么下去,大周的社稷就真的完了……” “免礼……” …… 父皇怕是不知道,皇兄为了筹集钱粮不惜将北地八省送给刘策代理军政,如此行径等于是要将我大周江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见卫冉进入殿内,百官忙低头跪在地上向他行了君臣之礼。 卫冉对侍卫回道:“请你回去转告父皇,朕一会儿就过去……” 两人齐齐鞠躬拱手,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微臣拜见皇上……” 可如果把旧钱还给百姓的话,皇上又该拿什么犒赏八万凯旋之师呢?” 甄似道说道:“皇上,您看不如这样行不行?凡是兑换新币一定数额以上的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世家子弟,皆授以爵位以示尊崇, 甄似道嘴角不停抽搐,这个铸币敛财的主意是自己出的,卫冉话中意思十分明白,必须要由自己拿出个办法来平息沸腾的民怨。 苦思一阵后,卫冉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索性让门外侍卫去将甄似道和张辅国唤来商议。 “太上皇啊,皇上登基以来,把朝堂上下搞的是乌烟瘴气,老臣真的是看不下去,只能求您来出面了……” 说完,二人俯身重重拜了下去。 皇上若觉得可行,微臣这就前去操办,争取在大军回京前让神都城能恢复如初……”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名侍卫的传唤:“启禀皇上,太上皇请您去玄极殿一趟……” “瞧你干的好事,颁发新币闹的整个神都沸沸扬扬,若不是今日朕出宫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神都城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对此你们二人又该作何解释!” 以此类推相信城内民怨很快就会平息下去,当然这些爵位皆是散爵,除了有个头衔之外与常人无异,不会给朝廷造成任何负担, 卫冉见两人这么说,之前心中的不快也就消减了不少,重重叹了口气: 不想卫冉话音刚落,卫炯登时冷笑着说道:“哈,皇兄真是好手笔啊,居然拿爵位去弥补自己的过失,真是谬天下之大稽! 是不是只要有何贩夫走卒兑换足了王爵的钱币,以后各位大臣见到他们都要毕恭毕敬的行见过礼了? 我大周的爵位就真的这么不值钱了?只值几枚粗制滥造的钱币么?” 卫炯的话得到了殿内百官认同,纷纷点头附和,让卫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本章完) 第614章 举步维艰 第614章 举步维艰 …… 面对四周群臣的指责,卫冉只能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心平气和的说道: “父皇,各位臣公,眼下征讨叛逆的大军即将凯旋而归,如若国库空虚无钱犒赏三军将士,就不怕他们产生哗变么? 京师已经经历过一次胡人洗劫,难道还要让城中百姓再经历这样可怕的事么?权当是儿臣弥补当年对神都百姓的亏欠好了, 何况一个虚爵能换来社稷安稳,又有何不可?现在的大周已经不比从前了,要再不懂得些许变通之法的话,可就真的要亡了啊……” “放肆!” 卫稹闻言大怒,狠狠的将手中那枚灌铅的钱币砸碎在地上,起身冲卫冉大声咆哮起来。 “公侯伯子男,皆是本朝立国初期,太祖赏赐有功之臣的爵位,如你这般廉价鬻售,就不怕天下大乱么? 虚爵也好,实缺也罢,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爵位,你当我大周的爵位如此不值钱,随便一个出了二两银子的民户都能享受子爵待遇么? “咳咳……”卫炽轻轻咳嗽两声,面露微笑对卫炯说道:“小王不善言辞,有王兄说话那就足够了,何必再众多臣工面前丢脸呢?咳咳……” 卫炽握拳,手背捂着嘴巴又咳嗽两声,摇摇头说道:“是小王错估了皇兄的能力,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魄力,竟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超出估算之外……” 卫炯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卫炽的肩膀,激动地说道:“王弟,你快告诉本王该怎么做?” “都散了吧,唉……” 今日众位臣工出现在玄极殿内,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朕不希望看到局势朝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卫冉继续说道:“如果这些都是外敌导致,那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北地叛乱,荆楚叛乱,伪昌伪齐,黄覆之祸,搞的民不聊生,救灾不力导致百姓颠沛流离,走投无路之下屈伸投贼, 儿臣不过是变通一下,以北地八省抵押向刘策借贷了一笔银钱应付眼下糜烂的局势又有何过错?何况北地八省只要有裴家在,我们能有机会插手么? 京畿各省因战乱毁去的家园天地需要重建,更需要支付庞大的军饷用以为祸荆楚之地黄覆的叛乱, 卫炯闻言,仔细想了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啊,给这次凯旋之师造成些许麻烦,埋下隐患的话,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契机,不过……” 卫炯泪流满面,对卫稹说道:“父皇一番话,儿臣谨记与心呐……” 卫冉解释道:“父皇,请恕儿臣直言,大周北地八省早已脱离我大周中央治理长达七十年之久, 这要传开了去,你让那些靠实打实获得爵位的功臣做何想法?其他人不说,单说那刘策,那可是拥兵整个远东的地方军阀啊, 迫不得已儿臣只能以北地八省为抵押,向刘策借贷了六千万银元的物资,儿臣是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 以这么一片无用之地换来六千万银元,又有什么不对了么?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朝廷因为财政问题举步维艰,原地踏步,甚至一步步倒退么?”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卫炯不甘地问道,“就由着他继续在皇位上闹腾么?” 也就是说每年从大周北地八省征集的税银才区区七十五万两都不到,近几年更是一分银子的税都收不到? 卫冉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说实话,国库没有钱,各地又收不到税,还有大量的灾民需要安置, 敢问王弟,你觉得这些够不够丢脸?更何况,还有蒙洛人将立国之初我大周在塞外的三千里草场尽数吞并,每年都要向这群番邦献上岁币女人和粮食求和方可免启兵戈,这些够丢人了么?” 卫炯十分不满:“王弟,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可临阵退缩让王兄十分失望,不是说好了今日借题发挥,要让皇兄尝一点教训的么?” 卫炯顿了顿,一脸狐疑地望着卫炽:“王弟有如此妙计,难道你就不想登上皇位么?” “同样是丢脸,朕为何不跟刘策合作?至少人家还顾及着皇家颜面,给了朕一笔银钱维系朝堂运转,以他的实力要是不给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卫炽淡淡地说道:“王兄,这事急不得,小王知道,以王兄的能力才是最为适合大周主宰的人选,只是让皇兄占了先机而已, 他的侯爵之位是一刀一枪拿命拼来的,你要这么干的话,不是等于告诉他我卫氏宗亲给他的爵位只是一个笑话,他会甘心忍受这等屈辱么? 肃杀的语气充斥着整个玄极殿,让所有人都只觉的脖颈阴风阵阵,这时他们才明白现在这个残破帝国的最高掌权者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卫冉,他决定的事是不会随意更改的。 不过,你若想将皇兄拉下皇位,自己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却还需要有所作为才行,这其中有些小手段是难免要用到的……” 卫稹瞥了众官一眼,尔后继续问道:“对了皇帝,你让刘策主理北地八省的军政大事为何又不听百官劝阻,非要一意孤行? 整个玄极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卫冉,此刻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势让他们都不敢直视。 卫冉最后一声几乎是咆哮这呼喊出来,震的所有人都心中一紧,战战兢兢的不敢直视他。 卫炯闻言,登时气的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脸面?呵呵……”卫冉冷笑一声,望着卫炯说道:“我大周这些年来丢的脸面还不够少么? 卫冉捏着拳头紧咬牙关,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微微颤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上陵裴家是北地第一大世家,可就算是他,自朕登基以来不单没有向朝廷缴纳一文钱的税,反而倒贴进去了三百八十万两所谓的起脚银(收复神都时,裴济索要的饷银), 卫稹见卫冉气势咄咄逼人,气的是双眼通红,卫炯见此忙说道: “王兄,注意你的仪态,咳咳咳……”卫炽轻轻推开卫炯抓自己肩膀的手掌,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其实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先挫挫皇兄的锐气, 卫稹浑身虚脱一般,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挥手遣散玄极殿内的百官,垂坐在自己位置上,扶额沉思。 出得玄极殿,卫炯一把拽住卫炽,问道:“王弟,方才在殿内你怎么一言不发?” 卫冉轻轻的摇摇头,坚定的说道:“抱歉,父皇,为了这大周江山,儿臣已经没有退路了,请原谅儿臣的不孝,因为我卫冉才是大周帝国的国君! 敢问这七十年来我大周朝廷一共向北地八省征集了多少税银,儿臣亲自翻看过税册,粗略估计一共是五千二百四十万两, 就算他甘心忍下这等屈辱,那他麾下的虎狼之师又会甘心么?皇帝啊,你以为金銮殿上那个位置有这么好座,可以任自己肆意妄为的么!”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北地八省乃我大周固有疆土,你一下子将此万里之地拱手让人,如何面对天下臣民的责问?岂不是丢尽了我大周皇室和朝廷的脸面么?” “若无他事,儿臣就先告辞了……” 同时,他又回头望向卫冉,摇着头说道:“皇兄,您贵为一国之君,真的得面面俱到才行啊,不懂的地方应当多向父皇请教……” 西面,夏人占据我凉州之地已有三十五载,东面,呼兰人霸我远东冀州一十三载,西南,勃纥人逐年劫掠我蜀地百姓财产如入无人之境,东南,瀛奴苍狂异常,极南,缅邦和寮国屡屡进犯岭州门户, 既然各位臣公言辞凿凿,那你们有人替朕想过办法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么?只要有人能替朕充盈国库,朕立马解除与刘策的合作!这样的人有么?” 征讨叛逆的大军正在回师的途中,如果王兄能从中施展一点小手段,让这支凯旋之师产生些许变故的话,那对你以后获得世家支持登上九五之位会异常有利……” “区区六千万银元就把大周北地八省这么大一片土地都送给了刘策?你真是糊涂啊!”卫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对卫冉说道,“你觉得刘策要是占据了那么大一片土地,还会安分的当我大周的臣子么?” 敢问这些到底丢不丢大周皇室和朝廷的脸面?脸面?其实我大周的脸面早就丢尽了!早就没脸可丢了!” “你……” “好好好,好啊……”卫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瞪大双眼指着卫冉,“不愧是当朝天子,当真是气势非凡啊,看样子你是铁了心不愿意听朕的话了?” 卫冉向卫稹叩首一拜,起身大步走出了玄极殿,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你不知道刘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若让他真的控制了我大周北地,你该如何应对呢?” 卫冉闻言,忙跪下拜去,四周的百官以及宁王和静王也同时跪了下去,齐齐哭诉起来…… “王兄真爱说笑……”卫炽轻声一笑,“小王久病缠身,又只是一介逍遥王,对政事不敢半点兴趣,只想在余生之际能以琴棋书画为伴,也算是不枉此生,皇位?你觉得小王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么……” 卫炯望着卫炽一脸人畜无害的面容,良久才洒然一笑:“王弟放心,等到那一天,本王一定会为你搜罗天下最精致的琴棋书画,让你能十足尽兴!” “那就多谢王兄成全了,咳咳……” 卫炽捂着嘴,目送卫炯得意的离开后,瞳孔中的恭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沉。 (本章完) 第615章 秦恒妥协 第615章 秦恒妥协 …… 大周374年,一月初三,永安城…… “真的是雪啊,汉陵侯,赶紧告诉老朽,你到底是怎么熬出如此细腻的白的?” 军督府大厅内,姜明抓起一把放在桌上盘子内如雪般的细,激动的无以复加,不时不顾体面大喊大叫起来。 刘策看着姜明的神态,心中不住得意,其实这些白是他从制作精盐的步骤中加以启发,利用活性炭稍加改量之后就用在了制作白的步骤上。 自从和姜柏有贸易往来之后,甘蔗一船接着一船源源不断的从海上运来,自然而然的,榨汁坊也由此建立,将成捆成捆的甘蔗通过水利压榨设备,连续挤压的方式将蔗汁和蔗渣分离出来,再经过数道工序熬制成粗,最后利用活性炭吸收污渍的性能,取出内中洁净的颗粒熬制出了白,当然还有可供食用的红。 当然除了白和红外,适合解暑的蔗酒也问世了,率先加入到了海军的后勤物资必不可少的必需品中。 白一经问世,立刻让远东各世家争相抢购,去年十一月初第一批的四千五百包白和六千多包红在刘策所控股的商会一经销售,立马就售馨了…… 刘策粗略估算了下,仅这一次白交易产生的利润估计可以把建造两艘风帆战列舰的成本给赚回个七八成来,这还只是内销,将来如果海道打通,开启远洋殖民时代,这收益至少还能翻个三四番。 秦恒闻言,不加思索的说道:“请军督大人关闭在燕州的工厂,解雇那些工匠佃农回归故里!” 现在,刘策治下,各行各业都已逐渐完善,已经初具了工业化门槛规模,虽然还不能跟前世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西方世界相提并论,不过按照眼下这种发展势头,刘策相信最多不出十年,就一定可以让远东百姓逐步摆脱小农经济的思想,步入以工业文明为主的潮流之中。 姜明满足的离去了,顺带将那盘雪也顺手牵走,美滋滋的向后院走去。 “做梦!” 他们也试图要让那些佃农工匠回来务农,然而任凭怎么游说,那些昔日唯唯诺诺的百姓就是不愿再回去听从秦家驱策。 刘策表现的十分大度,因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制作白的核心技术,底气自然十足。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薪水问题,任凭你说的天乱坠,但是不谈工资只谈理想显然对这群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百姓没有半点用处的。 姜明点点头:“你思虑如此缜密那真是极好的,既然你要粮食,那老朽会尽快替你凑足所需的数额,不如给老朽一个数,也好有所准备……” 现在卑职治下的田地商铺根本无人打理,去年收来的粮食又卖不出去,全都发霉没人要了,这样下去我秦家还不是没活路了么?” 等侍卫离去后,姜明起身和刘策说道:“既然你有公务要处理,那老朽就先下去了,告诉你家二房,老朽晚上要吃她做的松鼠桂鱼……” 刚坐下没多久,秦恒就一脸憔悴的步入军督府厅,一见到刘策立马拱手作揖:“卑职见过军督大人……” 秦恒见刘策语气中满是不怀好意,登时心中一紧,脖子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秦恒说道:“军督大人,您在燕州地界开设的那些个工厂让卑职治下那些个佃户都跑您那儿谋生计去了, 刘策冷笑一声,随手翻开桌上摆放的一本文册,慢悠悠地说道:“秦大人,你这话究竟是何意?你所占燕州七成地域, 刘策手指轻点,任凭秦恒向自己磕头,良久才问道:“好了,别拜了,你说想怎么办吧?” 刘策轻轻摇摇头:“相比金银,在下更希望能用粮食来交易……” 刘策闻言,合上手中文册,一脸肃然地盯着秦恒:“秦大人,你这话可真是有意思,当初你我可是约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姜明闻言,笑着说道:“什么送不送的?讲的老朽好像没钱似的,这样吧,老朽和你订一份契约,让姜家在南边的商行与你进行贸易,要什么价你说了算……” 还有一点,秦家放贷之所几乎无人问津了,只因为军督府也在燕州设立了官家借贷处,秦家放贷一两银子一个月要收三钱利息,官家借贷处只收三分银钱利息甚至更低,更甚者免去利息支持百姓创业,这种力度如何能竞争过人家? 这一年多时间来本军督可曾派人去你治下收过一文钱的税?你自己不善经营也能怪到本军督头上? 本军督把话撂在这里,等天暖了,还要再在燕州选择一个地段开办数座水泥工厂,让你秦家彻底被时代所抛弃! 刘策闻言,对门外大声说道:“速速有请……” “秦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刘策“好奇”地问道,“秦家家大业大,为何要本军督给你活路呢?” 本来不受重视的工匠在工厂里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不说,还能有可观的收入,自然是不愿回去继续受秦家盘剥了。 总之,不到一年时间秦家,秦家内部产业几乎有七成以上处于瘫痪之中,完全在与刘策这场兵不血刃的经济战中输的是一塌糊涂,再也撑不下去了,这才主动找诸葛稚和解。 然而,诸葛稚却只让秦恒亲赴冀州找刘策商议,他做不了这么大的主,这才有了现今秦恒来军督府与刘策面见的一幕。 “秦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寒冬腊月的,天气也没转暖,你不在燕州带着,来我冀州之地做甚啊?”刘策冷眼盯着秦恒,淡淡地问道。 刘策治下每建一场,必开一矿,矿工收入远远高于佃农,还不用担心负债问题,而且技术性普遍不高,很多佃农自然为了生计放弃了继续给秦家务农前去当矿工了。 “既然姜老太爷喜欢,正好我库房内还有个十几包,不如就全送给你如何?” 正如一句名言所说,无知和懦弱不是原罪,傲慢和偏见才是,正是形容秦家现在的遭遇。 刘策轻颌双眼,对姜明说道:“姜老太爷请自便……” “哈哈哈,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考虑南方百姓生计,你很好……”姜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刘策是越发的赞赏有加。 还有,你的佃农跑本军督开的厂子商号里做工那是他们本愿,你有本事就该把他们请回去啊,这难道也要怪本军督? 姜明奇道:“怎么,你治下还缺粮啊?老朽见你在远东各处几大粮仓都已经塞满粮食了,还不够么?” 至于粮食卖不出去,你一石掺杂了三成沙土的陈米卖三两,军督府干净的米只卖一两多一点,只要商人不是脑子被门夹过,都知道该怎么选。 秦恒不停朝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啊,您在燕州所办的那些厂子和商铺真是挤兑的我秦家毫无立足之地了啊……” 秦恒哭丧着脸说道:“军督大人,卑职今日是想求您能给我秦家一条活路……” 秦恒急的是跪了下来不住磕头跪拜,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想象的还要有城府,自己根本就斗不过人家,可笑当初还以为刘策年轻好糊弄,今日终于为自己当初的轻视所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其实他也知道这事说出来也是个笑话,自己治下八十多万顷田地居然硬生生给十几座工厂给搞的焦头烂额,这说出去谁信,当然以秦恒的见识自然是不会理解工业化带来的可怕生产力。 “秦恒,你给本军督听好了,如果你是抱着这种想法,那现在就给本军督滚回燕州去吧, 听到秦恒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来,刘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另外,你自家粮食卖不出去这也能怪在本军督头上?你出去找个人问问,这也是本军督的责任?真是岂有此理!” 刘策收起脸上笑容,坐回主案之上开始等候秦恒到来。 至于工厂就更不必说了,不少工匠偷偷离开秦恒治下前去诸葛稚管辖的治下进厂务工。 “远远不够……”刘策说道,“马上就要带兵入关了,北地八省很多事难以预料,加之这几年北地旱情没有太大的缓解,我不得不多做一些准备,应付未料之变……” 刘策说道:“自然是多多益善,当然,要能保证江南百姓生活前提才行……” “启禀军督大人,秦恒秦刺史在门外求见……”这时候,府厅门外传来一阵侍卫的禀报声。 你休想能从燕州向外省卖出一斤粮食,也休想从外省购入任何必需品物资, 直到年末时,秦家想修缮下自己门前的道路却硬是翻遍整个兆州府内外找不到一个工匠,人都跑光了,这才让秦恒一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本军督派去的人才占了燕州三成之地,你倒是说说,那些工厂又是如何挤兑的你秦家无立足之地了?” “军督大人,求你给卑职指条活路吧,就算是念在我家二郎的份上,不要再对我秦家赶尽杀绝了……” 本军督就要把你秦家全部困死在燕州内,你不是田地多么?自己和族人种去吧!” 秦恒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好久,瘫坐在地上说道:“那……军督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吧?求你千万不要这么做,我家二郎好歹也是你亲信幕僚啊……” “少那秦先生来压本军督!”刘策怒喝一声,“实话告诉你,秦先生和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早就三番五次建议本军督对你秦家下手了, 只是本军督一直顾及颜面才没有为难你秦家,还给你秦家一个主动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 (本章完) 第616章 起征 第616章 起征 …… “但凭军督大人示下,只要能保住我秦家,什么条件卑职都能应承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巨大的实力差距让秦家连真正反抗的实力都拿不出手,在乱世之中,谁拥有兵权就等于是拥有了一切,自己拿什么跟人家去叫板。 秦恒在想通这一点后,只好低下了头颅,选择了妥协和屈服。 刘策冷冷地扫了一眼秦恒,慢条斯理的说道: “首先,把你秦家这十五年来积欠的税银全部给本军督补齐,再将霸占百姓田产的契约全部呈来, 其次,立刻停止高利放贷,将多收的钱粮全部统一上缴给军督府,一文钱都不准给本军督少, 最后,将你和燕州各地世家一道洗钱的银子上缴,顺道将参与洗黑钱的名单一个不漏的交出来……” 刘策每说一条,秦恒额头青筋就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这不等于是彻底断绝了秦家的家业么。 你就不用再言谢或不谢了,要说谢,也是本军督该谢谢你,你主动提出来倒是让本军督这块压力少了很多……” 邬思道闻言回身向刘策恭敬地鞠躬行了一礼:“多谢军督大人仁厚,罪囚一定……一定会为尽心尽力弥补以前犯下的过错……” 这些时日你也见到了,本军督在燕州所开区区几座工厂就能将你逼到这等田地,你的眼界和思路也该开拓一下了, 秦恒痛苦的闭上双眼:“还请军督大人示下……” 另一边,参谋司大门外,皇甫翟一身墨绿青衫,手握铜镜,同样望着半空那轮骄阳,平静地如寂静的汪洋般。 “遵命!” “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军督大人的嘱托信任……”叶斌拱手行礼,想了想又说道,“军督大人,有件事憋在属下心中已经很久了,关于小妹叶胤,她……” 叶斌惊讶地说道:“原来军督大人已经知晓了?军督大人真的不怪小妹么?” 刘策瞥了他一眼说道:“起来吧,既然是叶太常举荐,本军督这面子也不能不给,随便坐吧……” 但看在秦先生的份上,本军督也不会让你秦家就此无法生存,这样吧,燕州之地上半年会增开一座琉璃厂和纺织厂, 但,所谓君子爱财,生之有道,你这样强抢民田、私放利贷,搞的一省百姓民不聊生与盗匪又有何异呢? 叶斌说道:“已然备齐,秦主事已备妥第一批入关所需的粮草,由徐辉徐将军亲自押送……” “叶先生不必多言,本军督已经知晓了……”刘策叹了口气,“霍青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说实话,本军督也没料到会这样,心中也是对她很是愧疚……” 如今我军督府正是用人之际,属下只想让他能戴罪立功,为军督大人和天下百姓能尽他一丝应有的能力,属下愿意为他担保……” 刘策点点头:“对了,这次入关,本军督也会带叶胤同往,这远东的政务就有你和秦先生多多担待了……” “六年了,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这一次是为自己和精卫营,以及全天下中原百姓而战!” “邬思道,你要记住,本军督给你这次机会除了叶太常的颜面外,最主要原因是你并没有犯下太大过错,这次入关,你就随本军督身边做个幕僚吧……” 而且根据打探下来得知,这邬思道也的确有着过人的能力,这种人本军督自然要善加留用,即使你今日不提,本军督也有意将他纳与麾下, 等邬思道离开,叶斌起身向刘策说道:“多谢军督大人给属下一丝薄面……” “这些,秦大人能办到么?如果能办到,本军督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保证让你秦家比现在所拥有的要强上数倍!” 秦恒还在为所说一条条犯愁,思索该怎么回应的时候,讲完条件的刘策却说道: 刘策颌眼道:“叶先生请讲,你要举荐何人……” 秦恒对此没有任何起伏,区区两座厂,还是只有三成股份换走了自己治下这么大的产业,心情可想而知,到现在位置他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多年以后才了解到这三成股份的价值是何其金贵。 刘策淡淡一笑,止住了叶斌的话:“叶先生,本军督并非单单给你一份薄面,只因邬思道所犯过错真的罪不至死, 本军督就以冀州商会大股东的名义,允许你入股三成,算是弥补你的损失……” 叶斌忙道:“军督大人,人属下已经带来了,现今就在府厅之外恭候……” 邬思道拱手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军督大人治下人才辈出,罪囚自然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 刘策应声点头,叶斌离开后,他下得主案,来到府厅门前,望着蔚蓝的天空,闭目双手负背,干瘦着春季之前难得的惬意。 “多谢军督大人……” 刘策轻笑一声:“叶先生真是想的周到,既然如此,就让他进来吧……” 但罪囚却能替军督大人仔细分析所处区域的局势,还请军督大人给罪囚一次机会, 权当是替被姜泽害死的汉陵军民将功折罪,罪囚也不指望军督大人能原谅罪囚,只想能让罪囚良心能安一些……” “那就多谢军督大人了……” 刘策点点头:“秦刺史你能这么想,本军督很是感到欣慰,虽然你秦家过去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刘策却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问道:“叶先生为何会突然举荐此人?说说你的理由吧……” 刘策摇摇头:“叶先生说的是哪里的话?要怪就怪本军督思虑不周,让她差点身陷险境,这次带她前往中原,本军督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她,叶先生就放心吧……” 秦恒刚离开没多久,叶斌随之踏入府厅,冲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张昭通、封愁年、武镇英、韩锋、楚子俊、陆羽以及陈庆七部人马也已经赶到雁云关内集结, 那中年男人一见刘策当即跪拜下去:“罪囚邬思道拜见军督大人……” 叶斌告退,不一会儿就和一名面目憔悴,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一起回到了府厅之内。 “说说吧,你凭什么本事想随本军督入关?”刘策翻开一本文册,悠悠说道,“论行军布阵,本军督麾下人才济济,论出谋划策,许文静、叶胤以及参谋司各部同样都能胜任,你能有什么优势?” 说完这句话,叶斌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瞥向刘策,担心他会大发雷霆。 “在!” 邬思道起身谢过,和叶斌一起,坐到府厅内的椅子上。 叶斌说道:“军督大人,邬思道虽是姜泽旧属,但属下与其交谈过,此人却是大有才华,只是早年投错明主这才一直未能施展抱负, “那卑职就先告辞了……”秦恒拱手和刘策行完一礼,缓缓退出了军督府。 如今各部合计二十七万兵马正在磨合训练,就等军督大人下令,便能直接入关了……” 刘策单手扶额,仔细想了想,良久过后,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军督就先见见他吧,听闻他还在英烈祠吧?不妨将他唤来……” 刘策挥了挥手说道:“回去吧,早些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也算是了了你和本军督的一桩心事,工厂的事我会让诸葛稚去配合你的……” “时间到了,这一次中原之行,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一生所欠的债是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焦络大声领命,来到邬思道跟前,轻哼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府厅外立刻响起了焦络雄浑的应声,不由让叶斌心头一紧。 只听刘策说道:“带邬思道下去仔细洗漱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等处理完了带他去议事厅等候……” 叶斌回道:“姜泽幕僚,邬思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现在的远东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过去那套只靠田地获利的手段如今根本行不通了……” 刘策合上文册,丢到一旁,仔细盯着邬思道,却见邬思道低着头,满头发丝凌乱不堪,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稍作沉思后,刘策忽然大声说道:“来人~” 事到如今,秦恒也只能任由刘策“宰割”,至于他所说的明路比现在拥有的更好,他是不会相信的。 叶斌说道:“多谢军督大人理解,有您这番话,属下这心也宽慰多了……” 叶斌心中一安,拱手告辞:“有军督大人这番话,属下就安心了,军督大人若无他事,那属下就先行告退……” 刘策起身来到秦恒跟前说道:“秦刺史啊,本军督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一下子要了你治下几乎所有现有的产业,换谁也不会好受, 刘策挥了挥手,邬思道就随着焦络一起离开了军督府收拾去了。 刘策说道:“那后勤所需的粮草药材可有备齐?” 刘策点点头:“很好,叶先生,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秦恒叹了口气,拱手无力的说道:“军督大人所言甚是,卑职回到燕州后就会将所积欠的税银、田产契约以及赃银全部交给您处置……” 邬思道起身冲刘策拱手致谢,随着焦络一起步出府厅,就在他前脚刚要踏出门槛之际,刘策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回响: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叶斌犹豫了一下,又朝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斗胆,想向你举荐一人此次随您同行入关……” 天,你我斗了二十年,每一次都是你主动出牌,但这一回,该轮到我向你发起挑战,你想赢我一次么?” 回应皇甫翟的是碧空万里处一片鬼魅异状的云层,随着微风悄然飘过…… …… 374年,二月初二,刘策领远东二十七万大军正式踏上了进军北地八省的征程。 (本章完) 第617章 惶恐不安的裴济 第617章 惶恐不安的裴济 …… 二月初八,上陵首府,清河城…… “让开,都给我让开,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一队探马纵骑疾驰,从冲入城中开始,为首的探马头子不停挥动马鞭,驱散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扑总督府而去…… 总督府门前,收到探马驰报的首席谋士狄安,正满面忧愁,火急火燎的向总督府大厅去面见裴济。 此刻的裴济正在总督府后院内,和一名新纳的宠妾一起,在侍女和侍卫的陪同下,往摆放在院落中央的一个箭壶内投射抛箭…… 但见新纳的宠妾赵氏,朝壶内轻轻的投出一支抛箭,那抛箭在历经一条完美的弧线之后,准确无误的落入壶心之内,登时让她眉开眼笑。 “老爷,奴家投中了,该赏些奴家是你呀……”赵氏兴奋的挽着裴济的手不停摇着邀功请赏。 裴济哈哈大笑,伸出手指勾了下赵氏鼻沿,对她说道:“瞧把你乐的,这么些小事就高兴的忘乎所以,其实你和老夫比起来可差远了, 要知道我上陵现在拥兵七十万,粮饷充足,虎将千员,何惧他远东军?刘策小儿要敢发兵来犯,本将军定会让他知道我手中金翅镗枪的厉害!” 伐兵之道乃是下策,纵使打赢也会给我上陵治下造成前所未有的损失,要知道如今这世道,保存实力才可以立足啊……” 裴济坐到主位上,扫了一圈厅内众人,然后拿起那份刚送来的驰报开口说道:“诸位,这是甘州探马送来的最新驰报,刘策亲率二十七万大军出雁云关抵达了隶元, 说着,又让侍女送来另一支抛箭,继续对准前方箭壶方孔,再一次做出抛投之状。 足有七十三万大军整军待命,粮库军饷充足,且大人在此根基深厚,又有河源、靖泰、涿州、隶阳为依仗,完全不怂刘策的虎狼之师。” 裴济闻言一惊,刚抛出去的箭落在箭壶之外,发出一声木击的脆响,便落在了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 听完狄安的话,裴济心下才宽慰了些,收起驰报说道:“狄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即刻召集城内各级官将,前来总督府内议事!” “那是你们这群读书人该考虑的事,本将军只知道凡是敢与总督大人为敌的,一律让他成为我金翅镗枪下的亡魂,哼!” 狄安忙拱手说道:“总督大人,出大事了,甘州密报,刘策与上月月底领二十七万大军正式进军北地了!” 属下建议此刻还是不宜与其纠缠,理当以礼相待,向其暂时服软为上,以免大军一到,生灵涂炭。” “笃……” “什么十万火急?这个狄安就是喜欢没事找事,鸡毛蒜皮屁大一些小事也能说成天塌下来不可,有什么要紧事让他直接到这里来说话吧……” 裴济闻言,忙望向那说话的灰衫书生,此人名唤陈昱,二十八岁,上陵睦洲人士,现任总督府内主簿之职。 “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人就是裴庆,裴济军中第一猛将,曾单手托鼎高举头顶走了足足一条街都未见改色。 “都撤了,都撤了,烦!” 裴庆的话得到在座将领的认同,同时对凌远思未战先屈的态势表示极大的不满。 裴济急的是团团转,不时看着手中驰报,脸上露出一副死了马一样的表情,再见那箭壶时,不由心生烦躁。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裴济问道,“当年区区四万大军就从北杀到南如入无人之境,这一次二十七万大军,怕是要把整个大周给掘地三尺啊……” 距离我上陵也还有不少的距离,只要在刘策大军赶到前做出相应的部署,我们也许能挽回现在不利的局面……” 说着,裴济从躺椅上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支抛箭,站到十步之外,眯上左眼做出投射之撞。 赵氏闻言,嗲声嗲气的说道:“老爷雄风不减当年,奴家又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 可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急忙跑到他身边,打断了投壶的动作,小声说道:“老爷,狄安,狄先生在府厅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商议……” …… “好~~” 家丁闻言,低头拱手,悻悻的退了下去,而裴济依然举着抛箭做出瞄准之态,调整身体姿势,准备蓄势待发。 老夫像你这种岁数的时候,在京畿投壶大赛中可是获取前三甲的位置呢,你呀,还差的远呢,呵呵呵……” 属下就已经要大人严加防范,许文静绝非善茬,他是在为刘策能顺利占据北地八省开路啊……” 裴庆大喝一声,扭头重重的冷哼一声,脸上挂着十分不满的气势。 只是奴家为取悦老爷平日可没少下苦功,你就赏一些给奴家提提气嘛,好不好嘛,老爷?” “陈主簿有何见解速速道来……”裴济忙向他询问道。 良久,狄安身边一名身着蓝色儒袍,下巴留有乌黑山羊须的幕僚拱手对裴济说道: 狄安焦急的说道:“总督大人,事不宜迟,还是快快做好准备吧,去年年末,隶元、黔州两省归附刘策后, 凌远思话音一落,坐在他对面的一员三十左右浑身漆甲的虎将当即发出雄浑的声响。 抛箭从裴济手中飞驰而出,准确无误的落入箭壶之中,周围的侍卫立马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让裴济红光满面,喜不自禁。 裴济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继而说道:“这只是小施手段而已,当年老夫在京城那可是九投八中,获得满城士绅一片叫好啊……” “好好好,该赏,该赏的,不过,在赏你之前,先让你个小狐狸媚子见识一下老夫的厉害,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投壶……” 但也就在这时,狄安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裴济身边。 狄安上前宽慰道:“总督大人,你也不用太过担忧,算算时间刘策大军也不过是刚到隶元地界, “裴将军,卑职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凌远思焦急的说道,“卑职的意思是先稳住刘策, 裴济被人打断投壶的兴致,心中十分不满,回头对家丁说道: 一见到狄安,裴济忙放下手中的抛箭,笑着说道:“狄先生来了啊,正好,随本督一起玩上一把如何啊?”说着,他又把抛箭瞄准了前方投壶。 裴济刚说完,底下立刻窃窃私语,相互间不停小声交流着什么,各人脸上表情有紧张的,有群情激昂的,也有唯唯诺诺和坦然自若的,总之是五颜六色应有尽有,如同染缸一般。 总督府大厅内,坐满了当地的官将,收到总督府的召集消息后,他们就立刻放下手头公务赶了过来。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先稳定刘策的心绪,但也不能示弱于人,下官倒是有个缓兵之计,基能试探出刘策的意图,又能避免与其起大的冲突……” “凌先生这话,本将军不敢苟同,哪有如此涨他人威风的?” “笃……” 凌远思拱手对裴庆说道:“裴将军,远东军中良将济济,且兵锋磨砺,我等绝对不能与之硬拼,那是十分不明智的……” 说话的人叫凌远思,和狄安同样,皆是裴济的幕僚。 府厅内再次沉默下来,不一会儿,另一名文官开口对裴济说道:“总督大人,下官觉得裴将军和凌先生所言都有道理, 见裴济忽然发怒,周围的侍卫和侍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慌忙撤去一应的物具。 “总督大人,远东军素来是以勇猛著称,还记得当年四万大军一举扫清北地叛乱,那是何等的气势, “你说什么?刘策真的入关了?怎么会这么快?”裴济一把夺过狄安手中的驰报打开望去,霎那间脸色变得惨白,“二十七万大军?足足二十七万大军!这刘策当真要想兵戎相见么?” 如今局势紧张,本督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我上陵各地该如何应对这岌岌可危的一幕?” 裴庆眉目一蹙,瞪着凌远思厉声说道:“凌先生的意思是,我上陵军就是无人可用了? 裴济已经四十八岁了,受不了赵氏这种撒娇的脾性,被摇晃了一阵,不住点头轻拍她的手臂说道: 他拿起驰报哭丧着脸问道:“二十七万大军啊,哎呦,这个汉陵侯真是好大的手笔,该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裴济见二人吵的面红耳赤,忙挥手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别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拿个主意出来,如何应付刘策的大军吧……” “飕~~” 狄安叹道:“总督大人,这位刘策一向都是实诚的很,说是二十七万就是二十七万,就算要瞒也是只多不少!” 狄安说道:“总督大人先别急,如此大事属下建议还是召开会议仔细商讨一下为好,莫忘了,我上陵现在也同样今非昔比, 裴济不住点头:“对对对,没错,还有时间,隶元距此还有五省之地,他刘策大军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只是……” 陈昱说道:“刘策大军既然出了雁云关,二十七万人那自然是不可能虚张声势,显然是有心要控制北地各省, 现如今,北地八省其已得二,甘州各地官绅正在左右观望,兼之离黔州紧贴隶元实在太近,纵使我军现在出发,等赶到甘州之时,想必也会救援不急, 依下官之见,索性就卖个人情,主动命人休书一份送抵刘策手中,言承认其对甘州的掌控,这样可以暂时放松刘策的警惕,我们也正好趁这段时日做好充分的准备!” 话音一落,裴庆立马大声反驳:“就这样把甘州拱手让给刘策?陈主簿,你可真是大方啊……” (本章完) 第618章 狄安定计 第618章 狄安定计 …… 对于裴庆的质问,陈昱却是面不改色反问道:“裴将军,莫要忘了,甘州与上陵没有什么关系,那里没有我们派去的一兵一卒镇守,就算丢了,与我上陵又有何损失?” “但也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那群远东军!”裴庆不满地说道,“甘州虽然不是总督大人的世家范围,但做为一道屏障给刘策添堵不是很好么?” 陈昱说道:“裴将军莫要忘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等于先被人落下口实了,刘策怎么说也是朝廷认可的北地八省总指挥,如此做派岂不是与造反无异?” “朝廷?笑话!”裴庆大喝一声,“就那个残破不堪的朝廷,他们的话能有多少份量?现在谁还听朝廷的话,理他们这群子废物做什么?” “给我住口,不得胡言乱语!” 裴济及时阻止了裴庆继续大放厥词,仔细思索一阵后,把目光投向狄安,想请他来给自己拿个主意。 狄安立即领会了裴济的意思,拱手对他说道: “总督大人,属下同意陈主簿所言,甘州之地鞭长莫及,索性就送给刘策以示友好,如果实在不行,那隶阳之地也同样可以交出去, “怎么?难道就没人愿以前往么?方才不是一个个都挺有能耐的么?都哑巴了?” “那该先去和哪个世家联系呢?”裴济迫不及待的问道。 裴济看向凌远思,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凌先生跑一趟吧……” 只要他懂进退,就不该继续贪得无厌,同时我们承认受其管辖节制,这样大家的颜面也都能过的去。” 区区二十七万人马而已,我裴庆亲率五万精兵就能大破之,让刘策知晓我上陵的厉害!” “是啊,听说他想当官都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呢……” …… 府厅众人闻言,心中顿时失望不已,眼巴巴看着这样的美差落到凌远思头上,面上神情写满嫉妒羡慕之意。 世家这边的事安排妥善,裴济又问道:“那么,刘策那边有谁前去交涉,先稳住他?” 可在上陵周边地势险要之处筑造要塞城墙,远东军行军主要是以骑兵为主,只要截断骑兵的进军,远东军的优势就会大幅丧失,等紧守数月之后刘策大军粮饷告竭,自会知难而退……” 这一下,整个府厅寂静无声,这个刘策可不是同世家那么讲规矩,他可是连总督都敢杀,想想当年赵元极、林进荣两人怎么死的?姜家的远东又是怎么丢的?去和他交涉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裆里啊…… 可他倒好,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这一个月来已经吵着要见本督不下十次了,真是刁民不可理喻,本督看他是想做官想发疯了?哼!” 狄安继续说道:“当然,除此之外,我等也需要外援相助,属下建议派人去往中原各大世家, “好,我得狄先生,可以高整无忧矣,哈哈哈……”听完狄安的话,裴济彻底放心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大笑起来,“就按狄先生说的办!” 话音刚落,府厅内群情激昂,纷纷请命愿往,对于这种结交各大豪门的机会,谁都不愿意放弃。 向其呈明北地局势之严峻,让他们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联合所有能联合的世家,共同对付刘策!” 再者,客地而战,刘策占据了主动权,一旦开战,将军要面对的不单单是二十七万远东军人马,怕是要面对当地守军和玄武关边军差不多合计是五六十万大军啊, 狄安说道:“当然了,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在与刘策交涉的同时,我们必须加紧军队调拨操练,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惜啊,这张脸倒是挺俊俏的,但偏生就是没钱,要是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家底子在,我倒不介意他给我赎身……” 总督府大门外,现年二十四岁的郭孝儒,正矗立在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墩前,等候着裴济的召见。 其次是泰州古家,吕州郑家,墨阳卢家,宁州江家,以及京畿各大世家,属下相信,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刘策击败总督大人控制北地八省的, 凌远思闻言一怔,不动声色的说道:“遵命……” 裴济眼珠子来回打转一阵,不由认可了狄安的话,说实话虽然裴济如今治下有七十多万大军,但对上刘策的远东军,他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底气,狄安和陈昱所言倒是真的很符合解决眼下的难题。 裴济闻言,登时脸色一黑,极其不满地说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本督念其写得一手好字,家境又窘迫潦倒,这才给了他一份书吏的差事好养家糊口, 更何况,有章家寿章总督的先例,各大世家也该明白刘策此人的心狠手辣……” “狄先生所言很是有理啊……”裴济闻言,脸上的皱纹都笑的舒展开来。 但必须让他保证,涿州之地万不能再有一兵一卒入境,否则就等于是同我上陵总督府撕破脸皮,如此一来,北地八省有一半已经落入刘策之手, 狄安见此,无奈的叹了口气,刚要准备请命前去与刘策交涉,忽然府厅之外进来一名侍卫,恭敬地跟裴济说道: 但是,与他衣着寒酸相比,郭孝儒的面色仪容却是十分淡然,完全没有因为穷困而失去一股子读书人该有的傲气。 裴济深觉有理,府厅众官也觉得狄安所谋之略毫无破绽,你刘策再强,也是独木难支,一旦对上陵裴家发起攻势,那将面对整个世家的反扑,相信各大世家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甘心看着刘策在中原一步步坐大,近而威胁他们的利益。 狄安笑道:“总督大人,这郭孝儒属下也见过数面,虽然出身低贱,但好歹字笔工整,心思缜密,不妨让他试一试,若真有才华,也未尝不可为我总督府再添一干吏……” 凌远思摇头叹息了一声,对裴庆这个莽夫实在是无话可说。 “哼……” 狄安说道:“首选自然是雍州李家,镇国公与刘策有着不可调和的夺妻之恨,听闻我上陵要与刘策开战,定会鼎力支持, 裴庆当下扭头不语,十分不满的冷哼一声。 府厅众人听裴济这么说才明白过来,裴济这是想借此顺便让自己儿子与各大世家结交一番,一旦促成世家联盟,那大家也会认为是裴楠的功劳,而不是凌远思的,不由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 凌远思忙出列,对裴济拜谢道:“属下定不辜负总督大人所托,竭尽所能,促成世家联盟!” 侍卫闻言刚要离开,狄安忽然喝止侍卫:“且慢……”随后他又对裴济说道:“总督大人,既然这狂生如此恃才傲物,不如就让他前去与刘策交涉吧……” “嗯,先退下吧……”裴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此行本督会命人备好送与各大世家的礼物,切记要谨守礼节,莫要冲动用事,本督让我儿裴楠与你同行……” 裴济闻言,双眼轻颌一下,缓缓坐回位置上,思虑片刻挥挥手说道:“那就依先生的意思,让这狂生去试试吧,最好死在刘策手里,我这耳根也能清静些……” 见裴庆闭嘴,狄安继续对裴济说道:“总督大人,退一万步说,如果刘策率军来犯,以上陵军的兵势,未必就不能阻挡他们兵锋, 但他依然忧心忡忡,对狄安说道:“可是,如果刘策不满足,非得继续步步紧逼不可呢?” “呦,瞧那书生,那不是郭家的谁么?” 说完,裴济起身来回在案前踱步,气的很是不轻,等停下脚步对侍卫大声说道: “你去告诉这狂生,既然觉得小小书吏淹没了他的才华,那这书吏也不用做了,尽管另谋高就去吧,将他叉出去……” “我去……” “启禀总督大人,那郭孝儒再次求见,并送来定略文书,欲亲自面呈总督大人……” 收拾了下心情,裴济又问道:“那么,谁愿意派人去往各大世家送信?” “区区一介贱民寒生,他胜任的了么?”裴济怒道,“难道不怕他把事搞砸了?” 他手握一本书写好的文册,身上所穿是一件打满补丁的儒衫,脚上一双布鞋都磨平了底面,完全是一副穷酸无比的模样。 见无人应声,裴济语气不由加重了些许。 裴庆闻言大声说道:“狄先生真是多此一举,让末将派兵直接杀过去不就结了么?何苦要等兵临城下才做防范? 狄安微微一笑,跟裴庆说道:“裴将军稍安勿躁,这一来此处距离甘州两千里之遥,战线拉的太长,后勤辎重也跟不上,加上刘策此人诡计多端,万一将军与远东军交手陷入危局,怕是救援不及, “属下愿往……” 狄安微笑着鞠躬作揖:“那属下这就去拟书信,让郭孝儒送去和刘策交涉。” “定不负总督大人使命……” 一样是打,又何必劳师远征,不如是以逸待劳来的舒坦呢?属下所言是否有理,相信裴将军心中已有计较……” 几个穿的枝招展的青楼女子结伴经过,一见到郭孝儒不由暗自窃窃私语。 郭孝儒忍不住偷瞥了她们一眼,见她们向自己望来,忙别开眼去,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同时努力平息着自己丹田处窜起的生理反应,以免当众出丑。 这郭孝儒生平两大喜好,一是好色二是嗜酒,当然这也是每一个男人该有的通病,算不得什么羞于启齿的事。 他也曾幻想过纵声犬马的奢靡生活,可无奈家境实在贫寒,至今还未成家立业…… (本章完) 第619章 别后悔 第619章 别后悔 …… 郭孝儒在总督府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午时将至,饥肠辘辘,这才看到一众官吏有说有笑的从总督府大门内出来。 裴庆大步踏出总督府大门,一把推开上前伺候的家丁,怒气冲冲,大声地说道:“总督大人也实在是太过谨小慎微,区区刘策怕他个鸟啊,我真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把天给捅出个窟窿来!” 刚出门的一名官吏闻言,忙上前劝道:“裴将军,您小点声啊,万一让总督大人听到了,又要惹他不快了……” “怕个卵啊!”裴庆大手一挥,“我可是总督大人的侄子,他能拿我怎么着,更何况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么? 真是的,小小一个刘策,整个总督府居然怕成这幅德性,真不知在迁就他什么,要我说直接领兵真刀真枪跟他干一场,打到他服为止!” 裴庆发泄完一脚踹了下适才那家丁,没好气的说道:“别傻站着了,还不给我备马,前往城外大营!” 家丁忙点头附和,走在裴庆之前,为他引路…… 在路过郭孝儒所待的地方时,裴庆不由停下脚步,不屑地瞥了他两眼,直接跨上坐骑,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啥?盘缠?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 瞧瞧你自己这副德性,有那本事还不想想把自己拾掇干净再出来,也免得出来丢人现眼,哼……” 等半碗馄饨连同面汤也喝的一干二净,还不时对着碗内一顿狂舔后,郭孝儒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来,用袖子小心翼翼擦了下自己的嘴巴。 “如果就这么饿死了,我郭孝儒才是最大的笑话,此一时彼一时,谁没有落魄的时候,就当是为将来飞黄腾达做出一些个人牺牲吧……” 待又经过一家风俗店时,看着门口站着两个衣着轻薄的靓丽女子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左拥右抱搂在怀中入内时,瞳孔里不由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同时暗叹那两个女子真是不要脸面,居然为了钱愿意服侍那么粗俗不堪的男人…… 狄安也替自己满上一杯酒,对郭孝儒笑着说道:“今日来找你,是总督大人的意思,眼下有件差事想让你去差办一下,不知郭兄弟愿不愿意替总督大人出一份力?” 狄安闻言一愣,忙从袖子内摸索一阵,最后摸出一堆碎银子,合计七八两放到郭孝儒桌前,略显尴尬的说道:“抱歉,来时把整锭的银子遗忘在家中,晚些亲自给你送来……” 郭孝儒眼前一亮:“能为总督大人效力,学生定当义不容辞,实不相瞒,学生有定略献与总督大人过目, 看着桌上的客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馄饨,郭孝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挪动自己脚步,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之上。 说完,凌远思一甩衣袖,大步向前离去,不再看郭孝儒一眼。 郭孝儒望着凌远思离去的背影,紧咬了下牙关,然后一言不发继续在总督府外等待。 郭孝儒闻言,双眼睁的滚圆,忍不住质问道:“你说什么?把甘、隶两省之地给刘策管控?狄先生,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郭孝儒别开伙计鄙夷的眼神,起身恢复一派傲然的姿态,若无其事的向街上走去。 “见过凌先生,敢问总督大人他可否愿意见见学生?”郭孝儒彬彬有礼的对凌远思说道。 郭孝儒一怔,忙起身回礼问道:“原来是狄先生,学生这厢有礼了,您这是……” 午时的清河城街道各处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小贩叫卖的声音,给人感觉是好不热闹。 郭孝儒默默注视着裴庆离去后,又把目光转向总督府大门,奢望着能有人可以来请自己进府面见裴济。 狄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挪到郭孝儒身边说道:“将信送至刘策手中,亲言将甘州和隶元送与他手,不知你可否有这胆识?” 您觉得以汉陵侯的行事风格会不亲自将这万里山河尽控手掌心么?总督府与远东军之间必定会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对于郭孝儒这人,这清河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当然这个名气是负面的,只因他很穷,真的是特别的穷。 转了一圈,他累的气喘吁吁,在一间酒肆门口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打算歇歇脚。 侍卫见郭孝儒还没离开,不由眉头一蹙,对他挥挥手:“走吧,总督大人是绝对不会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郭孝儒闻言一惊,喃喃的问道:“你说什么?让我当信使?这就是狄先生要找我商议的要事?” 伙计朝郭孝儒离开的背影吐了口口水,暗自小声,不满的嘀咕了几句。 然而,等总督府内所有官吏都离开,也没见到有人来传唤自己,郭孝儒终于忍不住主动上前,但还未来得及踏上台阶半步,就被执戟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就在郭孝儒感到诧异之际,狄安笑着来到他跟前,拱手问道:“郭小弟,这些酒菜可满意否?” 不多时,一名侍卫步下台阶走向郭孝儒,郭孝儒见那个侍卫就是替自己传话的人,忙唤住他问道:“这位兄台,在下让您传话给总督大人,他可曾有过什么吩咐要交代与我?” 郭孝儒捂着肚子随着人流,走在街道之上,双眼不时向四周望去,但见一个卖素馅馄饨的摊位前,伙计正将一碗碗香气扑鼻的馄饨面食放在等候的客人前。 可就在这时,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等他咽着口水望去之际,却见一盘烤鸡已经放在自己桌子前,紧接着一道道美食都被人送来,还有一坛桂酒也一并摆在了他桌前。 郭孝儒急道:“凌先生,在下知道您在总督府内素有名望,恳请您务必通融一下,让在下能见一面总督大人,在下有让总督府转危为安的良策献上啊……” 郭孝儒绝非愚钝之人,他望着桌上一堆碎银子,立马明白了总督府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此行的车马费,这些都是狄安个人所掏的钱财,心下越发的冰冷起来。 “够了,别再说了!”凌远思大手一挥,制止郭孝儒继续说下去,“真是一派胡言,你个小小书生能懂什么?也配商议如此军国大事? 郭孝儒拱手说道:“凌先生,汉陵侯被朝廷任命为北地八省最高军政长官,这件事已然天下尽知, 狄安压了压手说道:“郭小弟,快快请坐……”随即又拿起酒壶给郭孝儒桌前的酒杯里倒满了一杯酒。 在下已苦思出良策应付汉陵侯发难,甚至还能占据主动,将刘策逼回远东困死其中,让总督大人反客为主先行占据北地八省啊!” 就在他起身刚要离开之际,迎面的伙计正一脸嫌弃的看他,眼中满是不屑地嘲讽…… 狄安眉头一蹙:“怎么,这有什么问题么?甘州、隶元两省离上陵实在太远,总督府鞭长莫及,还不如献与刘策与其交好为上……” 狄安笑着让他安静下来,尔后说道:“好了,此事日后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替总督大人送一份信,不知郭兄弟你愿不愿意代劳……” “郭孝儒,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凌远思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斥道,“什么转危为安?你是想说现在总督府很危险么?” 郭孝儒刚准备开口反驳,但仔细想了想,硬生生将话憋在肚子里,跟狄安说道:“好,学生愿意当这信使,明日就动身前往甘、黔之地……” 郭孝儒全身心都注视着总督府大门,这时耳边回荡起凌远思戏谑的声音。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对狄安问道:“请问狄先生,学生此行的盘缠总督大人拨下了没有……” 自我安慰一番后,郭孝儒立刻吃起剩下的半碗馄饨,吃的那叫一个狼狈不堪,他足足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吃饭,只因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要把信送往何方?”郭孝儒问道。 此策能逼退汉陵侯数十万大军,让北地八省尽数成为总督大人的属地,成就一番霸业啊……” 郭孝儒顿时心下一阵失落,凝望了总督府大门一阵,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落寞的转身向街道上走去。 “咦?这不是郭书吏么?怎么,又来求官?” 凌远思瞥了眼郭孝儒身上那破旧的衫,又煞有介事的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脸上写满了傲慢的情绪,显然是瞧不上郭孝儒这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等他转到另一个买馄饨的摊位前时,见有个客人刚吃剩下半碗馄饨离开之时,就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总督大人日理万机,又哪有时间会见你这种小小文书?”凌远思抚摸着自己下巴的山羊胡须嘴说道,“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打扰总督大人办事了……” 郭孝儒端起酒杯,并没有喝下,而是疑惑的问道:“狄先生,您今日为何会好端端请学生喝酒?实在让学生感到意外……” 狄安纠正道:“错了,不是我找你,是总督大人要找你,只要你办好了这件事,定能如愿进入总督府,施展你的满腔抱负……” “呸,穷酸样,真是晦气……” 半碗素馄饨根本就不够郭孝儒充饥之用,反而是越吃越饿,走在半道之上不时把眼光瞥向四周的摊铺,想在此再找些客人吃剩的食物继续果腹熬过今日。 “不必了,这些足够了……”郭孝儒收起那些散碎的银两,起身对狄安说道,“既然如此,学生这就回去收拾行礼,就先告辞了……” 说完,郭孝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郭孝儒离去的背影,以及最后一眼那孤傲的神情,狄安不由微微的叹了口气。 而走在街角上的郭孝儒此刻心中已经暗暗发誓:“我郭孝儒,定会让你们为今日之轻视我而后悔万分!” (本章完) 第620章 百万灾民 第620章 百万灾民 …… 二月十三,黔州境内…… 空旷的驰道上,远东大军徐徐前进,四周随处可见光秃秃的树杆,上面的树皮和树叶早就被饥饿的灾民用于充饥,入目所见,尽是一片抑郁的悲凉景象。 驰道两侧,躺满了数千行将就木,满脸麻木的百姓,这些都是从其他州省逃荒而来的流民,正一脸惊恐的望着远东大军在自己眼前行过。 整片大地仿佛失去生机,死气沉沉如同末日来临,让正在驰行的远东军士兵心情十分沉重。 心情同样沉重的还有刘策,自进入黔州一路行来至今,灾情的严重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这其中自然有天灾因素,但更多的却是人祸造就。 “真没想到,大灾之年竟然会是这么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实在让在下是……是……” 姜沛看着流民遍地,饿的骨瘦嶙峋的情景,情绪激动之下,平日能说会道的他,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外随行的两兄弟与姜沛也是同样的感受颇深,一路行来亲眼见证了北地灾民的苦状后,心中也是一股莫名的压抑充斥着全身。 邬思道问道:“余县令,你们平日也就吃这些么?” 刘策点头应道:“你说的这些本军督何尝不知?都说霸者出征一呼百应,殊不知与战场相比,最棘手的就是民情政务, 一行人在县城内所见一切,相比郊外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当叶胤看到两户家人因为饥荒准备易子而食的情形时,这才感受到当初刘策在辽东和自己所言饥荒会把一个人逼成疯子的话是多么真实恐怖…… 邬思道说道:“三公子,为官清廉是身为官僚的本份,这又怎么能算是一件大加赞赏的事迹呢?如果天下靠的是大肆宣扬清官事迹,你觉得这个国家还正常么? 等众人来到县令衙门后,看着残破不堪的衙门大堂,刘策嘴里轻轻冷哼一声,打量着四周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器皿时,极其失望的摇了摇头。 “遵命!” “报~军督大人,前方已到抚河县,当地县令余知孝已在县城之外五里之地跪迎……” 等刘策和邬思道以及姜家三兄弟靠近后,余知孝带头大呼起来:“抚河县令余知孝拜见汉陵侯~”然后他整个人重重跪拜了下去。 姜憬点头应道:“兄长所言甚是,这余知孝为官着实清廉,听闻其在此为官二十五年未曾贪墨一分钱,这种气节着实让人敬佩……” 余知孝叹道:“大灾之年,能有这些吃的就不错了,自从章家寿章总督离开后,黔州各地也没人料理, “多谢汉陵侯……” “是,下官这就去备饭菜” 为了能让百姓多吃一口稀粥,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要是我大周能多些这样的官僚,也不会有此局面……” 余知孝闻言谢过,随即和身后书吏、衙役一道起身,唯唯诺诺的站到一旁待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余知孝端着一盆野菜汤和几个红薯,外加几个缺角的破碗来到了堂前。 当远处刘策的大军密密麻麻浮现在眼帘的时候,余知孝忙命衙役和书吏一起,跪在地上等候这位铁血军阀的驾临。 “汉陵侯见谅,为了让灾民能多喝上一口稀粥,下官是竭尽所能,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这才让府衙内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找不到,还请多多恕罪……” 但无奈如今县城粮仓实在无粮可赈,城中大户也都逃往他省避灾,这才让他们离去另谋生计, 等余知孝一离开,姜憧忍不住开口叹道:“看样子这余县令还真是一介清贫的好官,瞧瞧这府衙,穷的耗子都要搬家, 刘策想了想,率先下马问道:“余县令,本军督问你,你身为抚河县地方父母官,连同周遭三十里内一切大小事务皆有你来打理,那你告诉本军督,本军督沿途所见几千饥民又作何解释?” “来了,快,赶紧跪迎……” 刘策坐到主案上,冲余知孝微微一笑,命他去备饭菜了。 这些官吏身上所穿的官服各个都打满了补丁,脸上污渍也来不及清洗,给人一副十分邋遢的印象。 刘策话未说完,就被一骑快马打断,听闻已经到县城后,他当即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那些饥民也一并带上,既然来了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活活饿死……” “遵命!” “本军督饿了,麻烦余县令去帮大家弄些吃食过来……” 刘策闻听姜沛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边上随行的邬思道上前劝道: 余知孝拱手回道:“回禀汉陵侯,这些饥民大部皆是外省逃荒而来,下官也曾开设粥棚赈灾, 更何况黔州也并非重灾区,抚河县这些年更是风调雨顺,把好好一个县城糟蹋成这般模样,余知孝不但无功,反而有过,而且是大过!” 余知孝闻言,忙跪下对刘策说道:“汉陵侯啊,求您给抚河县留下一批粮食,救救县里的百姓吧,他们真的快没活路了……” “汉陵侯谬赞,下官真是诚惶诚恐,下官身为此地父母官,理应爱民如子……” 众人向这些吃食望去,不由眉头紧皱,没想到这府衙的饭菜竟是这般的让人不可思议…… 话毕,叶胤大步踏出了府衙,前去探查民情了…… 看着姜家三兄弟对余知孝的评价极高,刘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良久才对邬思道问道:“邬幕丞,你对此怎么看呢?” 惟有叶胤和皇甫翟明白,刘策此刻的心情是极其的糟糕透顶…… 据在下所知,这余知孝为人古板,不知变通,做任何事务都是循规蹈矩,效率极其低下,他身上除了清廉这一条能说的出口之外,恐怕再无其他半点可以值得称颂的地方……” 余知孝不好意思地说道:“汉陵侯见谅,这是府衙最后一些口粮了,多余的粮食都拿去赈济灾民,还请多多海涵……” 邬思道摇摇头说道:“余知孝不过一介酸儒作风,他是一个好人,却绝对不是一个好官,大灾之年只懂开仓赈济却不懂如何利用这些灾民开凿引渠、灌溉田地来减缓灾情, 刘策看着余知孝以及他身后那群衙役书吏的模样,不由眉头一蹙,稍作思索后,手一抬:“起来吧,本军督治下不兴跪礼。” 为官者治理一方政务,首要就是稳定民心,尤其是在大荒大灾之年,更是考验身为一方父母官为人处事的治理能为,敢问一句,您觉得这抚河县做到稳定民心的政绩了么? 余知孝没有领会刘策此举的含义,只是上前拱手说道: 刘策颌着双眼点了点头,微笑着跟余知孝说道:“余县令可真是爱民如子啊,现今这世道像余县令这样的人可真是不多了……” 叶胤一甩手中佛珠,欠身说道:“不才领命……” 姜沛一时语塞,但脸上依然挂着一丝不满,好久才开口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断定抚河县民心不稳的呢?” 北地连年干旱,百姓民不聊生,皆是朝廷和地方官府不作为导致,天灾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 余知孝完全没听出刘策语气中那股极其深重的怨念,还以为这是对他的褒奖,不单是他,就连姜家三兄弟也都是觉得这余知孝是不可多得的父母官。 刘策接口说道:“抚河县民心稳不稳,一探便知,叶总司,就麻烦你现在去县城内探访一下民情……” “余县令,你很好……”刘策望着没有半点油的野菜汤,沉声说道,“堂堂县令落到如此窘迫的田地,本军督也算是涨了见识,说吧,想让本军督如何帮你?” 邬思道这番话立刻让姜沛有些不适应了,他立马反驳道:“那依照邬先生的意思是余知孝为官清廉还是错的了?” 焦络闻令,立马前去军中下达刘策指令,而刘策和邬思道、姜家三兄弟以及叶胤还有皇甫翟一道,随余知孝一行人进入了抚河县大门。 现如今有这些已经十分不错了,更何况看着百姓受灾,我等身为一方父母官,又如何能食之下咽呢……” 刘策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回头对焦络说道:“让大家在县城之外原地休息,自行解决午食等本军督命令!” “军督大人,你也无需唉声叹气,大荒之年,天灾人祸,当务之急就是想法子让这些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制止民乱的发生……” 抚河县城外,县令余知孝带着衙门内死个书吏和三个衙役恭迎在县城之外,翘首眺望,等着刘策大军抵达。 不瞒汉陵侯,现在您就算让下官凑出一顿大军就食的米粥都供应不出,还请汉陵侯明鉴……” 刘策脸色一沉,对余知孝说道:“本军督既然奉朝廷旨意,接管北地八省,自然有义务要解决治下所有百姓的生计问题, 快马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一队队士兵扑向那些流民,不顾他们哭喊,强行都给带到了队伍之中…… “汉陵侯,饭菜来了……” 粮食,本军督自然会拨下,但在此之前,本军督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本军督依稀记得韩旷韩太守从威远城中运过一批赈济粮食到你县中,足有两万石之多, 可现如今,时间过去才两个月不到,为何就哭喊着说没粮了?这是何故,请你给本军督解释一下……” 余知孝说道:“汉陵侯啊,区区两万石粮食能让百姓吃几天的?城里的百姓连同流民一道,不下十万之数,就算一天施一次粥又能吃多久呢, 下官能把两万石粮食支撑一个多月实属不易,请汉陵侯明鉴啊……” (本章完) 第621章 庸政误民 第621章 庸政误民 …… “起来吧,本军督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刘策冷冷地应了一声,等余知孝起身后又问道,“余县令,敢问您今年贵庚?” 余知孝说道:“回禀军督大人,下官今年五十有八了……” “甲之年啊……”刘策点了点头,上前将余知孝搀扶起来,拍拍他的衣摆,继续说道,“那余县令家在何方,又有几口人啊?” “回汉陵侯的话,下官祖籍在甘州清源县,家中犬子已然成家,现在是孑然一身啊……”余知孝如实回道。 刘策又点了点头,将余知孝搀扶到座位上:“余县令啊,你为这抚河县可是操劳了一辈子,也是难为你了, 你做官清廉,为人正直,本军督很是钦佩,不过眼下,你也是该到辞官归田,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汉陵侯,您,您这是何意啊……”余知孝闻言大惊失色,忙从椅子上直起身,“汉陵侯,下官究竟做错了何事要让你这般处置下官,还请给出缘由……” “余县令多虑了……”刘策安慰道,“本军督完全是为余县令的身体概况考虑,以你这一把年纪真的不适合再继续操劳下去了……” “哈哈哈哈……” 刘策没有理会余知孝,继续对叶胤问道:“你说说,那些民户为何会对余县令不满?” 如此才导致抚河县大户百姓人心惶惶,举家迁往他处,仓促之下,不才所调查的也只有这些……” 余知孝抬起头,义正言辞的说道:“下官一生,光明磊落,自问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城中百姓之事,然临到此刻却为何要落的这般田地,下官实在无法理解啊……” 强迫城内大户捐粮纳谷,直接导致经济崩溃,更是错上加错,现在大户举家迁徙,县城之内一片乌烟瘴气你又作何感想? 当然更可恨的是,你对治下所发生的刑事案件视若无睹,更甚者堵民与口,为求自己名声无视万民之请,任凭事态扩大,当真不可理喻, 刘策说道:“我会给你一旗军士和三万石粮食,先决条件就是以工代赈,恢复农事生产,争取能赶上这一季粮食收成,好减少后勤负担……” “是什么意思马上就能知晓了,等叶总司探访回来就明白了……”刘策轻轻拍了拍姜憧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说道。 而与此同时,余知孝为赈济灾民,不惜强令城中大户多次捐粮纳谷,不少大户为此被难民洗劫一空,也沦为流民一员, 只因余知孝政体失策,导致治安败坏,地痞流氓横行,百姓无法安心农作,导致田业杂草丛生, 姜沛笑着说道:“什么大礼不大礼的,区区方圆百里之地,妹夫放心吧,愚兄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策扫了余知孝一眼,见他此刻神情萎靡,举止疯狂,显然是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 而余知孝身为抚河县令非但没有惩办凶手,反之任由事态继续扩大,并堵民口舌,对百姓举报之案置之不理, 刘策冷哼一声:“所以本军督劝你还是回家务农,既然能力有限就不要再祸害一方百姓了,你知道比贪墨更可怕的是什么?庸政!” 结合情报司统计,抚河县内从去年九月至今,已至少发生一百四十起以上各类违法犯罪案件, “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的~”跪在地上的余知孝闻言,立马神色激动的大吼起来,“下官任抚河县令二十多载,处理政务可谓是兢兢业业,不遗余力,更没做贪赃枉法之举,百姓怎么可能会对下官不满呢?这绝对不可能的……” 刘策沉声问道:“你说吧……” 姜家三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都觉得刘策这样莫名其妙就让一名为官清廉的县令辞官归田,实在有些过分。 你只顾搭建粥棚赈济灾民却荒废了治理农耕生产,直接把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县城拖垮成了一个贫困重灾县,可曾想过自己错在哪里? 刘策冲姜憧微微有笑,凑到他跟前缓缓说道:“大哥,就是因为余知孝没犯啥过错才是大错,尤其眼下这种政局不安的世道,更是如此……” 刘策冷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缓缓说道:“余知孝,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为民请命,以民为贵,但在本军督看来你这么做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举, 听完叶胤的话,姜家三兄弟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个余知孝居然会是这么一个货色,也难怪邬思道会说他除了徒留一个清正廉洁的名声外当真是一无是处。 刘策回头问道:“余县令,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好好的一个抚河县,居然被你折腾成这副样子,你现在还有脸说出方才那番话么?” 姜沛忙回过神,说道:“妹夫请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就在姜憧还在思索刘策话中之意之际,叶胤甩着手中的佛珠回到了府衙之内,径直走到刘策跟前,欠身行了一礼:“军督大人,你让不才调查的事,不才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想过没有,本军督所携带的粮饷也是你口中的百姓辛苦劳作所得,是给你这种自诩正义的酸儒挥霍买名声之用的么? “真是没想到,本官为官二十七载,居然会落得这般下场,这般下场啊,哈哈哈……” 余知孝,本军督已经给过你台阶下,可这是你自己却不识抬举,你方才若主动请辞,本军督还能敬佩你懂进退,然你实在让本军督失望透顶……” 刘策挥挥手,让侍卫带走了余知孝,他那疯狂的笑声依旧在府衙内悠悠回荡。 良久,他才颤声说道:“那敢问汉陵侯,这天下灾民如此繁多,又该如何处理呢?下官真的是尽力了啊……” 叶胤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余知晓,面色平静地说道:“不才走访了几家民户,从探访的情形来看,都对余县令所作所为十分的不满……” “将他带下去吧……” 刘策说道:“我想让你暂且留在这抚河县,顶替余知孝处理这边的事务,不知三哥可否屈尊暂且担任这片的县令?” 刘策拍拍姜沛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等黔州事态平息,我会送兄长一份大礼!” 余知孝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刘策这番话给他的打击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姜沛说道:“妹夫如此信任在下,在下定当将事情处理完,请妹夫放心,三哥我会尽快让抚河县恢复应有秩序!” 姜沛笑道:“既然妹夫如此信任哥哥,那我有何好推辞的呢?不过你得给我留点粮食,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啊……” 纯粹就只是贪图自己的名声,而不顾实际民情,本军督问你,那些灾民是所谓的百姓,那你治下的抚河县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你让城内百姓强行挪腾房舍,与灾民同住,可考虑过这些灾民都是什么成分?会不会对民户产生不利影响? 余知孝泪流满面,对刘策哭丧着说道:“下官不服啊,下官为了赈济灾民真的是绞尽脑汁,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无奈能力有限, 最后,本军督问你,如果本军督再留下一批粮草给你,你打算如何处置?继续白白赈济灾民么? “军督大人,汉陵侯啊……”余知孝情绪激动,泪流满面,直接跪在刘策跟前红着眼求道,“下官虽然年岁已高,但一片为民之心却是赤诚可见呐,下官愿意把一生都付诸在这抚河县内,求军督大人收回成命!” 叶胤回道:“据不才调查了解,自流民逃荒涌入抚河县以来,余知孝为了安置流民,强迫城中百姓腾出家中屋舍容纳难民居住,搞的民怨沸腾,治安败坏, 据悉,即使没有威远城发放赈济粮,抚河县也是足以应付内中民户安然渡过这灾荒之年,城外的村庄农田也并未荒废不可耕作, 刘策一番连珠炮的理论轰炸下来,余知孝早已是脑海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一身谨守的为官清廉之道在这位汉陵侯眼中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邬思道叹了口气,来到余知孝身边说道:“余县令,你起来吧,军督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如果主动请辞至少还能留个清正廉洁的美名传颂与世,要晚了怕是你这晚节都不保了……” 刘策闻言,背负而立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变得是格外的阴冷,一侧的皇甫翟依然淡定的擦着那面裂开的铜镜,对眼前一切置若罔闻…… 姜憧眉头一皱:“妹夫,你这话是何意思?” 于是,姜憧上前对刘策小声说道:“妹夫,你这事是不是处理的有些不妥?这余知孝也并未犯啥大过,就这么将他辞退未免也太不讲情面了……” 就在这时,余知孝忽然疯癫的大笑起来,只见他缓缓起身,义愤填膺的说道: 可就算这样下官还是谨遵圣人古训以民为贵,难道要下官眼睁睁看着那些饥民都饿死么?下官做不到啊……” 刘策不再理会余知孝,而是走到姜沛面前,拱手说道:“三哥,妹夫有件事想请你效劳……” 邬思道叹了口气,对这种执迷不悟的官宦很是无语,如此大的一个台阶给他铺下,还不知道就坡而下,当真是不知识务了。 “走吧,这地方太压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命令大军继续开拔……” 刘策一声令下,率先步出了府衙大门向城外走去,邬思道和姜家三兄弟也赶紧跟上。 叶胤刚踏出府衙门槛时,皇甫翟的话却忽然传入耳畔:“你不用躲着我,这一次,我会给你肃慎之行所遭受的屈辱一个完美的交代……” 叶胤闭目凝眉,稍稍怔了一怔,没有搭理皇甫翟,径直走出了府衙,紧随刘策而去。 (本章完) 第622章 双赢 第622章 双赢 …… “军督大人,下官略备薄酒,望您能赏脸喝上几杯……” 二月十六,大军行至临阳县,当地县令祖寿昌挺着巨大的肚子前来迎接,看着他那臃肿的身躯,刘策十分担心他的骨架不知能否承受他这几百斤彪肉的重量。 一行人进入临水县内,望着街道两侧民户井井有条的各自忙碌,且衣着整洁脸上罕有菜色,刘策不由点了点头,小声在邬思道耳边嘀咕几句后,加速前往祖寿昌的府衙。 到了府衙内,祖寿昌备了一桌子的酒菜,热情的招待起刘策一行人,对于这个传闻中威震天下的军督大人,他还是心有余悸,极其小心的伺候着。 刘策望着桌上有鱼有肉,各色菜肴一应俱全,不由微微点头,忍不住叹道:“不错,祖县令,沿途行来,各地州县多有饥荒,唯独你治下却是秩序井然,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实属难得啊……” “军督大人谬赞了……”祖寿昌忙起身,激动的说道,“下官身为一方父母官,这些本就是份内之事,如何当的起军督大人这般美誉啊……” 刘策闻言,好奇的说道:“祖县令,你跟本军督说说,你是如何在这大灾之年依然把这府县打理的井井有条?” 祖寿昌忙说道:“军督大人,如若下官说出实情,还请饶恕下官的罪……” “既然是细作,直接拉出去砍了,何必多此一举前来与我商议?” 刘策点点头:“邬幕丞所言有理,尤其眼下这种身处乱世的环境,更需要的是祖寿昌这样的能员干吏,而不是余知孝这种沽名钓誉的迂腐清流之辈!” 裴济此人胸无大志,麾下纵有良将千员,文人过百,依然是一介妇人之态,不足以成大事,所以,在下郭孝儒斗胆毛遂自荐,愿为军督大人效犬马之劳!” “呃……军师,此人言是裴济的使臣,要面对军师您或军督大人,还言,若不见他一面,定会后悔万分!” 你却能将自己治下打理的如世外桃源,已经让本军督刮目相看了,不过,有个问题本军督还是想要问问你……” …… 祖寿昌心下稍安,继续说下去:“其实,下官这临水县内,也有不少流民四面八方的涌进来,起初下官也为此感到头痛,合计着每人给两升米将他们全撵出去,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和邬思道一起,抬头望向夜空那轮皎月。 刘策说道:“邬幕丞,既然本军督启用了你,那过去的事就无需再提了,以后尽好自己的职责,为天下多献一分自己的心力吧……” 刘策举起桌前的酒杯,向祖寿昌跟前晃了晃,祖寿昌忙也端起酒杯,回敬。 通传作揖离去,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书生就被带到了许文静跟前。 安安心心守好本份不就结了么?何况下官相信军督大人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充没他人家产的……” 许文静将手中炭笔重重的往桌上一张行军地图一掷,怒气冲冲的轻喝一声,指着通传说道:“那细作人呢?” 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地方,远比那些自诩清流之辈要可靠的多,朝廷要是多些这样的能人干吏就算稍微贪一些,大周局势也就不会变的如此不堪……” 但到黔州之时,身上的盘缠也就用尽了,与是灵机一动对人自称是上陵细作,这才引起情报司爪牙的注意,将他带到了威远城中。 刘策亲自端起酒壶替祖寿昌满上一杯酒问道:“本军督听闻章家寿跑时,本省许多世家大户也跟着跑了,但祖县令您为何也不跟着跑啊?” 白日属下已经命人去城里打探过了,这临阳县里的百姓一提起祖寿昌,都是大竖拇指,当然了他也是贪,但在贪的同时还把实事给办了, “真是狂妄!” 郭孝儒微微一笑:“军师大人,只恨裴济对士庶成见颇深,如若他肯听信我之策略,在下不敢保证能尽歼远东来军, 可下官不一样啊,军督大人本就是北地八省最高军政长官,那有什么好跑的? 刘策点点头:“祖县令但说无妨……” “好,就凭祖县令这份魄力,就凭你这份理政能力,本军督再敬你一杯!” 郭孝儒傲然说道:“军师大人慧眼如炬,那在下也不再隐瞒了,没错,在下的确是个送信的,不过心却不在裴济那一方, 郭孝儒从怀中取出信件,对许文静说道:“这是裴济裴总督托在下送来的信件,信上所言愿将甘州之地献与军督大人,以此求和,希望远东大军就此止步!” 这书生自然就是前来送信的郭孝儒,他连日赶路终于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就来到了黔州。 等二人一杯酒下肚后,刘策让祖寿昌先坐下,满意的说道:“祖县令,你做的非常好,眼下局势动荡, 正好,下官祖业里还有两处矿场,与是下官就学军督大人在隶元以工代赈的方式,全拉矿场开矿去了, “遵命!” “军督大人敬酒,下官诚惶诚恐啊……” 许文静想了想说道:“将他带进来吧……” 许文静闻言,笑着摇摇头:“郭小弟,大话谁都会说,想为军督大人效力,是要靠真本事的啊……” 可后来仔细一想,这光靠撵也不是办法,他们还会去糟蹋城外庄园的农田庄稼,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岂不是把事闹大了么? 郭孝儒回道:“正是,敢问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军督府军师将军许文静?” 但能让军督大人止步甘州,甚至就此无功折返关外,二十年内休得再近北地一步!” 刘策轻泯一口热茶,对邬思道问道:“邬幕丞,对于抚河县和临阳县之间发生的对比,你有何话要说?” “启禀军师,抓到一名疑似裴家的细作,情报司让属下来请您发落……” 许文静仔细打量着郭孝儒,良久,阴沉的双眼微微一颌:“看样子,你也不像是个送信的,倒像是有满腹怨言不吐不快啊……” “军督大人请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祖寿昌躬身说道。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随后齐齐仰脖一饮而尽,叶胤亲眼看到祖寿昌的肥脸因为激动而开始不停抖动…… 这三来嘛,下官也能从中获利一部分,所以军督大人才能见到下官这临阳县依然如初,没有遭受流民来袭的烦恼……” 当夜,刘策和邬思道坐在府衙的庭院内,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促膝长谈。 祖寿昌说道:“军督大人,实不相瞒,卑职原本是经商的,这县令是了三万两银子捐出来的,要说下官在此为官八年一文不贪,莫说是您,就算下官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听完祖寿昌的话,刘策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周围的叶胤和邬思道同样觉得这祖寿昌处理的方式得到,虽有污点,但也却是个理政能手。 郭孝儒闻言也不怒,将手中信封一挥,丢在地上:“军师大人果真名不虚传,常人若见到信上内容怕早就欣喜若狂,而唯独军师大人是一针见血,直击裴济耍诈手段,在下佩服!” “嗯……” 许文静眉头一蹙,再次打量起郭孝儒,好一会儿才说道:“好狂妄的书生,好,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如何让我大军无功而返……” 许文静轻笑一声:“你四处张扬,找本军师所谓何事?” 二月一十九,威远城,总督府内…… 邬思道回道:“回禀军督大人,两者之间本就没有可比性,历朝历代缺的不是贪官或清官,缺的是能办实事的能臣, 这么一来,先是稳定了县城内外的秩序,百姓生活也不会受到影响,二来,开出的矿可以跟那些米商做交易,换取更多的粮食稳定局势, “军督大人一针见血,属下实在是佩服啊……”邬思道长叹一口气,“想我邬思道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前半生完全是在虚度年华,就想凭借这有用之躯,能替百姓干些实事,算是为过去恕罪吧……” 许文静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顿时眉头一蹙,眼前这书生虽然衣衫破旧,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傲气。 “接着说……”见祖寿昌把目光瞥向自己,刘策只是抱以微微一笑,“放心,本军督不会开罪与你,当然,你得捡重点的说……” 通传拱手说道:“已带到府厅之外,等候军师大人发落……” “哈哈哈……”许文静笑着摇摇头,“裴济打的倒是好算盘,这甘州什么时候是他家的了?还轮的到他来送?” “多谢军督大人体谅,属下一定会竭尽所能,达成军督大人之宏远……”邬思道感激的说道。 “你就是裴济派来的细作?”许文静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祖寿昌忙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接过酒杯,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那些跟着章家寿跑的人都是识不清时务的小人废材,就担心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生怕被您拿了去, 郭孝儒说道:“坚壁清野,尽驱涿州、隶阳两省精壮与靖泰、河源安置,毁去沿途所有良田,尔后在涿州与上陵交界要道处筑造高墙壁垒,阻止远东铁骑进犯, 继而待远东军精疲力竭之际,伙同中原世家,水陆并进,一路直扑远东军,另一路兵临远东截取粮道,敢问如此一来,军督府可还有胜算?是不是只有退兵一条路? 不退,局势进入胶着之态,远东军因为坚壁清野缺少补给,且后路粮道被封,又能支撑多久?而裴济几十万大军却可以就地取粮,就算是耗,也能将远东大军尽数耗死在上陵边境!” 家里有些事,提早更了……明日……再说吧 (本章完) 第623章 臭味相投 第623章 臭味相投 …… 许文静心中大惊,如果裴济真按郭孝儒所言,那此次进军北地八省还真的是极有可能以失败而告终,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眼前这个郭孝儒不是裴济一方,也得幸裴济没有重用此人,若不然,后果就真的很难预料了…… 想到这里,许文静故作镇定的说道:“那么郭小弟,你想在军督府内任何职务呢?” 郭孝儒说道:“军师,这话晚些再说,在下现在饥肠辘辘,可否先填饱肚子再说话……” 许文静轻哼一声:“第一次见到主动要饭吃的,已过饭点了,本军师就带你去城里随便吃些吧……” 说着,许文静大步踏出总督府府厅大门,郭孝儒也紧随其后…… 在威远城一座最有名的青楼,紫香阁内,许文静特意要了个雅间,点了许多菜肴放到郭奉孝席前。 郭孝儒也不顾仪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多时,整整一席的菜肴已被消灭了大半。 许文静就在他对面的席案上默默的注视着郭孝儒,不多时,一个老鸨就喊来四个枝招展,姿色尤人的佳丽来服侍许文静喝酒。 郭孝儒说道:“裴济麾下谋士如云但唯有狄安和陈昱二人需要留意,其余之人都是阿谀奉承,碌碌无为之辈, “当然,还有些意外因素必须考虑进去……”郭孝儒又点着一盘吃剩一半的菜说道,“比如塞外的蒙洛人会不会趁势而攻,这是一个最为紧要的问题,一旦蒙洛人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玄武关,甚至是破关而入,那局势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干……” 许文静点点头:“孝儒贤弟所言甚是有理,好,许某佩服你的为人,说吧,你想在军督大人麾下任何差务,我尽力去给你争取,只要你能尽心为军督府效力……” 被许文静一通奚落,郭孝儒羞愧万分,向他拱手作揖说道:“军师大人莫要见笑了,今日此举当真是在下一生之污点,当真是洗不清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许文静也惊呆了,他见过许多好色之徒,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急不可耐的,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其次,必须要破坏世家联盟,找准时机从中分化,这个重任必须要有绝对合适的人才能胜任……” 门外的老鸨听到雅间内莺莺燕燕的动静,立马冲进房间,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大呼小叫起来:“哎呦,这位公子爷啊,使不得的,人家小涟是卖艺不卖身的,求你饶过她吧……” 许文静和郭孝儒二人举杯对饮,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与是他忙和身边两个青楼女子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怠慢了我的客人,快去……” 郭孝儒说道:“在下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只求在军中先做一名随军参谋足矣,等将来立功之后,再迁升也不迟!” 说实话,这还是郭孝儒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享受胭脂围绕的趣味,在经过最初的腼腆过后,立刻放开了本性,悠然自得的应付起来。 许文静全程一直注视着郭孝儒,很快他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和自己一样,对美色有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喜好,比之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孝儒看着许文静在美人队中推杯问盏,一副悻然享受的模样,不由看的双眼都直了,一时间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仔细打量着许文静身边一个个以前不曾见过的风尘女子。 见两女不动,许文静登时急了眼,一把将其中一个女人向郭孝儒地方推了推:“赶紧去,钱少不了你们的,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别让我发火啊……” 郭孝儒拿起一根筷子,蘸了下酒水,在桌案上点出一幅地图:“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速度速下甘、隶、涿三州, 同时保证后方粮道通畅,这是考验行军后勤的能力,若远东军这点都做不到,那这场战争怕是只能止步在涿州,不能尽善尽美, 许文静在胭脂堆里纵声犬马,等他喝下一名嗲声嗲气的女子递来的酒水后,忽而瞥见郭孝儒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身边的女人,稍作沉思,当即会过意来,不由脸上挂满了笑意。 经老鸨这么一喊,许文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上前,一把将郭孝儒从小涟身上拉开,怒气冲冲地说道:“孝儒贤弟,你在做什么?” 许文静将郭孝儒所言全都默记心中,等消化的差不多后,立刻起身说道:“孝儒贤弟,请随我回总督府仔细详谈,等军督大人赶到之时,本军师亲自替你向他引荐……” 郭孝儒回道:“军师大人见笑了,在下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人最怕安稳下来,尤其在年富力强之年, 听完郭孝儒的诉求,许文静暗自对他做出了全新的评价:这是一个十分傲气的人,也是一个聪明人,与他相处,必定十分愉悦。 那俩女子闻言,朝郭孝儒望去,却见其身上衣衫褴褛,不由眉头一皱,露出一副很不情愿的神情。 二人回到座位后,许文静让老鸨收拾完雅间,丢给他一颗金豆子,命她遣退了所有人,尔后一脸正色,对郭孝儒说道:“孝儒贤弟,言归正传,军督大人若要取下北地八省,如何以最快手段速下?” 郭孝儒一口喝下女子递到嘴边的酒水,摇着头说道:“军师大人见笑,在下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之所,这种滋味……说不上来,就当是心猿意马吧……” 而且,这是必然不可避免的,军督府未曾控制北地八省,严格意义来说皆算是客兵,所以军械辎重运输速度是绝对无法跟以逸待劳的上陵军相提并论……” “请……” 许文静挥挥手说道:“不,此举反而证实孝儒贤弟是性情中人,比那些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强上千倍不止,来,快请入座……” 良久,许文静好奇的问道:“孝儒贤弟,请允许我这么喊你,以你的才华就算不被裴济这一介庸人所用,也不至于如此潦倒吧?随便找一生计岂不是比现在这副模样要好的多?” 郭孝儒接过递来的酒杯,大声说道:“好,那在下就借献佛,敬上你一杯……” 这时候若找到一份稳定的差事,就会丧失了进取之心,再也没有出人头地之日……” 郭孝儒眼睁睁看着那舞姬捂着泪面从自己眼前离去,本能的欲要上前将她拉扯回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许文静牢牢控制住了手臂而动弹不得,这才慢慢平复下了躁动的心绪。 许文静闻言,拍拍他的肩膀,尔后手指不停点着他上下起伏,摇着头好一阵才说道: 许文静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裴济麾下文武将官如何?你久在上陵,应该对他们知晓一些吧?” 许文静见此开怀大笑:“郭小弟,此间乐,如何啊?” 忽然,郭孝儒忽地从坐席起身,满脸通红的扑向舞女丛中,一把抓住正在主跳的舞姬当场欲行不轨,一下子雅间里惊叫连连…… 当然,最主要是以后能有一个臭味相投的聪明人为伴,这才是让他感到最开心的地方…… 即使裴济没有采纳在下方才所提对付军督大人的方略,军督大人与裴济之间也定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不一会儿,雅间内又进来一群乐师舞姬,许文静笑着说道:“今日能结识郭小弟,也是许某三生有幸,此情此景,又怎能没有歌舞助兴呢?” 说着,许文静立马让那些女子钟乐齐鸣,一时间,偌大的雅间之内,一群衣着艳丽的少女随着悠扬的曲调翩翩起舞,让郭孝儒不由感慨万千,喉结不时上下滚动。 “你就那么猴急么?本军师自认色中饿鬼,没成想你孝贤儒弟比本军师还要更添三分气魄,你呀,哈哈哈……” 许文静听完郭孝儒的分析,也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真按他所说,那么远东军怕是真的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了…… 许文静听着郭孝儒的方略,大致已经明白该行动的方向,只是…… “抱歉,方才在下有些克制不住,这才做出有失体统之举,唉,罪过,罪过啊……”郭孝儒低头叹气,不住的自责道。 将官之中,唯有杨顺、胡奢二人堪称将佐之才,好在此二人由于出身庶族,一直都对他们加以防范不被重用,至于裴庆之流,徒有匹夫之勇,不堪一击……” 郭孝儒忙起身问道:“不知军督大人何时能抵达威远城?” 听说有钱拿,这才让二女喜上眉梢,立刻换上一副职业的笑容,来到郭奉孝身边服侍起来。 另外,如若在下所料不差,裴济现在定是派人去联络其余世家共同抵御军督大人,到那时怕是远东军要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世家联盟, 郭孝儒说道:“军师大人,以军督大人麾下远东军军容鼎盛之姿来看,要击败裴济并不难,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逼迫裴济大军主动迎战, “哈哈哈……”许文静大笑三声,拍手说道,“好,郭小弟和许某同样,都是性情中人,所谓知己难寻,郭小弟,我们就此干上一杯如何……”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被舞姬中那个主舞给深深吸引过去,不时食指抽搐,似乎是情不自禁…… 许文静说道:“明日……” “既然明日才抵达,那不如……”郭孝儒扫视了一眼雅间,露出一脸不舍的神情。 许文静见此是哭笑不得,忙上前拉起他说道:“放心吧孝儒贤弟,等处理完手头正事,本军师一定让你尽兴……” 话毕,强拉着郭孝儒离开了紫香阁…… (本章完) 第624章 多路并进 第624章 多路并进 …… “陆羽~” “末将在~” “即刻命你本部五千人马,火速从南方向赶往隶阳地界,若沿途遇到小股敌军阻扰,务必将其击溃,千万不要因此耽误行军!” “遵命~” “封愁年~”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两万人马,沿着甘州河道,肃清可疑之敌,若遇大股敌军袭扰,可结阵迎之!” “遵命!” 这名大汉叫周圭,是裴庆底下一员参将,奉命留守隶阳。 “末将在~” “你二部骑兵以最快速度迅速突入涿州地界,务必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占据涿州有利地势!” “什么?远东军?真是岂有此理!” 林业安低头说道:“远东精锐至此,末将城中数千老弱,不敢做以卵击石之举……” 普世诏还待再劝,却迎上了周圭那凶狠的眼神,不由缩了缩脖子也就不再相劝。 自家在隶阳的势力被刘策连根拔起后,裴家就趁隶阳群龙无首之际,以最快速度接管控制了隶阳,在刘策要执掌北地八省的消息传出后,更是派遣了一营人马在此驻守,以备不测。 陆羽睁开眼帘,瞥了丁念一眼,轻声说道:“那就依你吧,进城先歇息半日,命人通知孟珙所部,就言隶阳边城已然取下,让他们不要多虑……” “这就是隶阳省边城要塞?” 而不是做出主动请降,令人不耻之举!” 当那将领跑到距离陆羽所在十步距离之际,一个止步单膝下跪,拱手大声说道:“末将林业安,特来恭迎将军入城!” 等韩锋离开后,邬思道又道:“军督大人,如若按郭孝儒所言,世家联盟一旦形成,那局势就岌岌可危,现在应当派一人前去交涉,防止他们连成一线……” 陆羽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指令后,一拉马缰,率先向边城行驰而去。 周圭大喝一声:“即刻点拨人马,火速赶往边城,本将军就不信了,有我周圭在此,刘策他还敢主动犯境?立刻给我披甲!” “报,启禀周将军,隶阳边境发现大股远东军逼近,已不足三十里……” 按你说的等什么都打探清楚再做部署,怕是整个隶阳都要拱手让人了!” …… “你就是林业安?”陆羽抚了一下长须,微颌眼帘,沉声质问道,“本将军问你,为何不做抵抗就大开城门放我等入关?” 刘策闻言,眉头一皱,又翻开账簿仔细看了几页,许久总算是明白了许文静话中的意思,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可还未等大军入城,城门内又有一名通传火急火燎的跑到阵前,对林业安说道:“林将军,不好了,周圭带着上万大军向边城赶来了,距此已不到五十里路程了……” “孟珙、程不识~” “你部五千新军紧随陆羽所部,保证后方驰道畅通……” 许文静神秘一笑:“军督大人,这账簿可是一个能利用的好东西啊,咱也算是师出有名……” 陆羽点了点头,一甩胸前长须:“哼,中原各大世家皆是一群无能鼠辈,此次随军督大人入关,才明白他们与军督大人的差距宛若皓月萤火, “哈……”陆羽闻言,轻蔑的干笑一声,“未战先降,某该说你识时务还是说你贪生怕死呢? 丁念说道:“据情报司消息提供,现在镇守此边城的将领叫林业安,掌管隶阳一切军务的主将叫周圭,是上陵第一猛将,裴庆麾下八虎之一……” “一群恬不知耻的鼠辈居然敢如此狂妄,什么八虎,第一猛将,先问问某手中偃月宝刀答不答应!” 二月二十一,清晨,从许文静地方得知上陵的情报后,刘策立即做出相应部署,分兵多路向上陵进发。 将军府大厅主案之上,一名满脸虬髯的大汉闻听闻声一拍桌面,应声而起。 “八虎?第一猛将?哼!” “军督大人,属下算是见识了,这些是章家寿府上的收支账簿,属下粗略一算,平均每年总督府额外收支有五百七十万两银子来历不明,还请您亲自过目……” 林业安闻言,心情才稍稍好了一些,忙拱手起身说道:“请将军即刻随末将进城,内中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无奈之下,丁念只好鼓足勇气对陆羽说道:“陆将军,进城吧,别耽误了军督大人的命令……” “将军且慢……”府厅内的一名文士连忙劝阻道:“来者何人,是何目的,多少兵马,我等都未及探查清楚就仓促应战,实非明智之举啊……” 丁念点点头,看向边上的陆羽,却见陆羽闭着眼睛,轻抚长须,一言不发,根本就没有去应林业安的意思。 他仔细想了想,把目光投向韩锋:“韩锋,你领本部所有兵马即刻前往玄武关,务必配合韩旷、张定边密切留意蒙洛人的动静,如有必要,可自行行事……” 陆羽边上的丁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对林业安劝慰道:“林将军识大体,懂得进退,实在让人感到敬佩,等军督大人抵达,定会好好嘉奖林将军的,时辰不早了,还是带我等速速进城整顿吧……” 说毕,周圭大手一挥,同门外的侍卫大声下令:“传我军令,立刻点拨人马前往边城御敌!” 将账簿丢回许文静手中后,刘策大步离开了总督府。 刘策闻言,接过账册,随意翻看几页,冷笑着说道:“军师,你现在跟本军督说这些有什么用?章家寿人都逃到上陵避难去了,难不成还要亲自跑裴济所在兴师问罪么?” “你领本部三万人马,徐徐前进,待陈、楚二位将军控制涿州后,火速在上陵边界安营扎寨,绝对不能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武镇英!” 话毕,邬思道躬身行礼,悠悠转身向威远城外走去。 也就在这时,紧闭的边城大门打开了,陆羽和丁念一同望去,却见一名身披铠甲的将领慌不择路的向陆羽跑来。 “末将在!” “半天?”丁念闻言一怔,“我大军连日来日行一百二十里,如今也都是人困马乏,不妨歇息一整日再行也不迟啊……” 当务之急先直奔上陵,等对裴济的实力有了一个深刻了解后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邬思道一怔,好奇的问道:“军督大人,属下不知你此话何意?” “其余诸将,随本军督一道,按原计划徐徐图进!” “末将领命!” 丁念闻言,当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自己这个上司什么都好,体贴下士,也肯同甘共苦,唯有个性十分高傲,轻易不把对手放在眼中。 刘策摇摇头:“暂时不用轻举妄动,他们想联盟就让他们联盟吧……” “兵贵神速,等取下晋阳之后,再做歇息也不迟,这是军令,不得违反,进城!” “遵命!” 等刘策发号施令过后,侧立身旁的邬思道说道:“军督大人,玄武关方向必须要时刻留意,以免蒙洛人有所异动……” “陈庆、楚子俊~” 刘策点头说道:“不错,玄武关是中原抵御蒙洛人的门户,不得不防……” 陆羽抚摸着胸前乌黑的长须,望着眼前百步之外那做残破不堪的丈高土城,丹凤眼不停微颌起伏,瞳孔之中充满了不屑之意。 陆羽闻言,不等丁念说完,脸上露出极其不满的神情。 “嗯?” …… 韩锋拱手大声领命:“遵命!” 如今一听说有人敢自称什么八虎,第一猛将的,他脸上是写满了不服…… 毫无可比性,唯有让军督大人接管北地八省,这里的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对了,现在守此残城的将领是何人……” “末将在!” 隶阳边城之外,陆羽所部五千人马日夜兼程,在短短十余日时间,就横穿甘州驰道,兵临与隶阳边城城关之下。 “遵命!” “吱呀呀~~” 邬思道想了想:“既然军督大人心中已有计较,那属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去协助各营团准备整军出发……” 郭孝儒送来的消息让刘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裴济之间必定有一场激烈的兵锋角逐,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占据足够优势,方能将可能发生的意外降至最低。 “先留着吧,等必要时候,一并行事……” 林业安听着陆羽的话,羞愧万分,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声说道:“将军所言甚是,末将胸无大志,当真不配为将……” 邬思道前脚刚离开,许文静就手捧一堆账册来到刘策身边说道: 刘策轻笑一声:“等以后你就知道,如果现在就去破坏他们联盟,这效果怕是无法达到本军督预期, 三月初二,隶阳首府,晋阳城。 一旁已升任旗总的丁念听陆羽小声念叨,忙对他说道:“陆将军,这不是意料之中么?各地世家皆是附骨之蛆,只知道捞取民脂民膏,又怎会费心思加紧驻防工事呢?” “末将领命!” 为将者,当横刀立马,哪怕己方势弱,也该拿去应有的魄力带领士兵与强敌血战到底, 周圭闻言脸色一沉,对那文士说道:“普世诏,你个臭儒书生天天和我作对,本将军念在同是士家为裴总督效力份上,是百般忍让,但行军打仗之事,你个文生懂个屁! “啥,怎么这么快,这该如何是好啊……”林业安闻言,吓的不知所措。 “何事惊慌?” 陆羽见林业安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于是出声问道。 林业安忙向陆羽禀明了实情,不想陆羽听后双眼发光,立刻说道:“来的正好,就让某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八虎周圭,看他能接某几刀!” (本章完) 第625章 英雄本色 第625章 英雄本色 …… 黄昏时分,晋阳与边城驰道之上,陆羽与周圭大军如期相遇,双方展开阵列,对峙遥望…… 周圭见陆羽所部军阵严谨,不由眉目一蹙,和身旁家将王充使了一个眼色,王充立刻来到阵前,大声质问道:“何等是谁所部,安敢犯我上陵疆土,主将速速报上名来~” 陆羽嘴角一瞥,冷笑一声:“鼠辈焉配知晓某之名号,让你们那犬将周圭速速上前领死,也好留他一具全尸……” 王充大怒:“真是狂妄至极,我家将军名号岂能是你等无名小辈能侮辱的?” 陆羽大笑三声:“周圭小儿不敢出阵说话,要你一个奴仆走出来张牙舞爪,就这种鼠辈也敢自称八虎?我看裴庆小儿也不过如此,皆是浪得虚名之辈!” “大胆!”陆羽话音刚落,周圭军中立马响起一阵炸雷暴喝:“庶民胆敢侮辱我家龙虎上将军,有胆报上名号,我周圭刀下不斩无名小辈……” 陆羽脸色一沉,丹凤虎眼扫视一圈敌阵,大声吼道:“既是军中主将,为何不敢出阵一现,畏畏缩缩躲在阵中,只敢大放厥词,真是令人耻笑!” 狮吼一般的咆哮声让周圭前阵士卒耳膜一阵刺痛,不少人迫于陆羽那可怕的气势,不由吞咽了几下口水,喉结也不听上下滚动。 “你就是周圭?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见你这架势也是使刀之人,可惜,好好的一把偃月刀落在你何等鼠辈手中,当真是糟蹋了……” “驾~” “噌~” 行完军礼,丁念转身向房门走去,可刚到门口,一名侍卫却来禀报:“启禀陆将军,王充求见……” 陆羽见此,满意的捋着长须大笑起来。 陆羽摇摇头:“这某当然知晓,何须你来提醒?某深受军督大人信任,自然不会辜负他之所托, “吁……” 周圭一夹马腹,拍马上前,提起偃月刀直扑陆羽二去。 “呲……” 不一会儿,周圭手中的偃月刀落在了地上,胸膛裂开的战甲处喷溅出一道殷红的血箭。 “起来吧,趁现在天还未全黑,先带某去往晋阳稳定局势……” “咚咚咚……” 陆羽接过偃月刀,同样将刀尖指向周圭:“周圭,光说大话是成不了气候的,你可有胆识接某一刀,一刀不死,某立刻挥兵撤出隶阳……” 定能如期拿下涿州,扫清大军前进阻碍,你就不要多心了,区区王充,某根本不会将直放在眼中。” 蓦然,陆羽用力一踩马镫,疾驰胯下良马直接向周圭迎了上去。 “嗯……”陆羽合上书籍,应了一声,起身舒展了一下双臂,对丁念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早些休息去吧,明日还得继续赶路,莫要耽搁了时辰……” 紧接着他耳边回荡金属撕裂的轻响,似乎还有一阵肌肤触碰冰凉的错觉袭遍全身…… 陆羽闻言,微微一笑:“丁念,瞧你这话说的,你与他今日才初相识,怎么就说他是小人呢?未免也太多心了……” 周圭军中的亲兵一见,立马下令擂动战鼓,给周圭助威以涨声势,阵中的士兵也在鼓号声的节奏下,大声嘶吼起来,一时声浪震天,给寂静的驰道增添了一丝喧嚣的气氛。 有了王充作“表率”,上万周圭军所部立刻放下手中兵刃,跪在陆羽跟前大声喊道。 “尔等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来战!某奉陪到底!” 陆羽刚要抬手让王充起身,却一下子被他身边的女子给怔的神情恍惚,一时间也忘记该说什么,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这周圭可是北地出名的武将,不想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对面这个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将领一刀给砍了?一瞬间,剧烈的恐惧就笼罩在所有士兵脑海之中…… “我等心悦诚服~” “陆羽,受死~~” 陆羽见周圭杀来,缓缓抬起偃月刀,但见冰冷沉重的刀锋对准周圭快骑,在落日余晖之下散发出逼人的寒光。 周圭军中原本喧嚣的呐喊欢呼声逐渐平息了下来,战鼓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两骑即将错身刹那,周圭面目狰狞的挥动偃月刀,斜举肩后,对准陆羽的身躯,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了过去。 王充见陆羽没有反应,忙低头再呼唤一声:“末将见过陆将军……” 丁念说道:“陆将军,属下见王充此人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是个十足的小人,将军千万不可对他委以重用啊……” 陆羽道:“何事,但说无妨……” 深夜时分,陆羽所部五千人马,马不停蹄抵达晋阳后,立刻在降军的安置下歇息了。连日的行军,对这支军队的体力和精神也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考验。毕竟远东的士兵再如何骁勇善战,也是血肉之躯…… “我等心悦诚服~” 陆羽双眼微颌,眼角余光瞥着周圭,少时过后,轻抚胸前长须,极为不屑地说道: 周圭在马背上摇晃了一阵,终于在胸膛前鲜血喷尽之际,无力的倒落尘埃…… “王充,这么晚了他来找某是谓何事?让他进来……” 陆羽在将军府内一间别院的桌案前,手握书本,借着油灯散发的光芒轻捋长须秉烛夜读,身后的丁念,则是和两名亲兵一道,替他铺设床被。 “擂鼓助威~” 言毕,陆羽右掌一展,边上一名士兵立马将一柄崭新的锰钢偃月刀递到了陆羽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两骑激错而过,周圭一刀落向陆羽身躯之际,只觉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迷住了自己的眼眸,挥刀的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哈哈哈~~” 轰鸣的铁蹄声敲击在干硬的地面上,带起一圈又一圈的尘土弥漫。 “陆羽?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辈,看样子你们远东军真是无人可用,让你这么个白脸长须, 陆羽点点头,对王充说道:“你,让受降的兄弟们打扫下战场,然后火速带本将军前往晋阳,放心,你要你能安心替某和军督大人效力,某不会亏待你的……” 他对跟上前的丁念说道:“某常言一力降十会,今日一战,单骑降万军之举,你可曾敬服啊?” 陆羽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对王充说道:“免礼,这么晚你来找某是有何要事相商么?” 陆羽立于马背之上,眼神睥睨的扫视了一圈周圭军众人,阵前众人纷纷退后一步,别开眼去不敢正视。 而周圭听到陆羽自报名号,立刻收起了手中长刀,拉着马缰无比的神气: 丁念点了点头,吩咐两名亲兵先撤了下去,面色为难的对陆羽说道:“陆将军,有些话,属下不知该不该提……” 丁念闻言,心才稍宽了些,拱手说说道:“听将军这么说,属下也就放心了,天色不早,请将军早些安歇,属下告退……” “噗呲~~” 不一会儿,王充带着一名姿色娇艳的女子,蹑手蹑脚的步入房间,一见到陆羽,立马拱手说道:“末将见过陆将军……” 王充也是震惊不已,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主将阵亡,那谁来指挥大军继续作战呢? “报上你的名号,让周某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王充闻言激动万分:“多谢陆将军器重,末将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丁念说道:“将军,军督大人命我羽字营为先锋,率先为大军开路,那是十足的信任,如若被小人纠缠延误了军机,那可是有负军督大人所托了……” 丁念拱手说道:“陆将军神勇,属下佩服……” 一阵极其悲鸣的战马嘶啸声过后,错身的两骑,在经过短暂的基础后,齐齐向前奔驰开去。 “砰……” 等做完一切后,丁念来到陆羽身边小声说道:“将军,天色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末将遵命……” “我等心悦诚服~” 周圭见对面主将如此言语侮辱自己和裴庆,也是恼羞成怒,当即提马来到阵前,抬起手中偃月刀指向陆羽方向大声喝道: “哈哈哈哈……”周圭大笑出声,“这话也只有我龙虎上将军敢说,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将军就成全你,到了地府可不要怪本将军没给你活命的机会,驾~” 人模狗样的东西领军来犯,本将军奉劝你一句,立马领军离开隶阳境内,免得成为我刀下枉死冤魂……” …… 陆羽大手一挥,让侍卫放人进来,而丁念闻言也暂时打消了先去休息的想法,站在房间一角,想看看这王充要耍什么样…… “好~好~好~” 更何况,看看四周的士兵,此刻因为周圭的战死,士气大跌,一脸惊恐的看着立与阵前的陆羽,本就没有威望的自己如何指挥他们呢? 周圭策与马背向前驰行了一阵,脸上神情变得是极其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之一空。 “哐啷……” 在方才一瞬间,他的身躯就被陆羽的刀锋给凿裂了,只是由于陆羽的刀势实在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感受到疼痛…… 王充见此,立马上前跪在陆羽马前大声说道:“陆将军神勇无敌,我等心悦诚服~” 王充起身将女子拉倒一旁,笑着说道:“陆将军,这是舍妹王娟,年芳十七,如若陆将军不弃,今夜就让舍妹服侍将军就寝如何,娟儿,还不快来拜见陆将军……” 王娟闻言,怯生生的走到陆羽跟前,行了一个万福礼,颤声说道:“民女,见过陆将军……” 看着王娟那一脸娇羞的模样,陆羽手心不由捏了把汗,嘴角不时轻微抽动几下,正准备开口,却听丁念大吼一声。 “万万不可!王充,我远东军军纪严明,行军途中无故禁止携带女眷,更禁止沾染女色,你此举安的是何居心?” (本章完) 第626章 裴庆震怒 第626章 裴庆震怒 …… 丁念激动的吼声在房间内悠然回荡,怔的王充、王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而陆羽望向丁念的眼神透着浓浓的不快之意。 丁念之所以激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羽也是极其贪图女色,昔日攻取句勿人老营时,就暗中收纳了不少异族妇孺以供自己闲时发泄取乐。 而且陆羽对女色的索求不同与普通男人,非得是妙龄芳华,只要被他看上眼的,哪怕大个十岁二十岁,他也照样照单全收是,这个癖好十分让人抠病。 当然,这也并非是丁念情绪激动的本因,毕竟男人嘛,有此本性可以体谅。但他十分害怕陆羽违反军纪,在行军之中亲近女色,那才是令人头痛犯难的。 好几次行军途中,陆羽屡次想要违反军律,好在众将士监督的紧,加之有陈庆这个顶头上司压着,这才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 可现在,陆羽独自领军,缺乏了有效约束,丁念真怕他一时忍不住犯下大错,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丁念,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羽不满的对丁念说了一声,然后以柔和的眼神对王充兄妹二人予以宽慰。 “将军……” 张浪忙辩解道:“你在胡说什么?周圭平日素与我等交好,如今他遇难,当兄弟的又岂能置身事外? 三月初九,涿州,岭南将军府…… 王娟连忙伸出一根细指抵住陆羽的嘴唇:“将军,您还在是嫌弃奴家么?” 不想扰了将军与下属的情谊,王充是罪该万死啊……” 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多了解些敌人的情况总归像没头苍蝇在这里瞎琢磨要好的多……” “你是如何知道周圭被一刀斩落马下的?”张浪闻言,眉头一蹙。 陆羽忙上前去搀扶:“王姑娘快快请起,你一介女流又怎能拗过周圭莽夫呢?这不是你的错,某又岂会怪你呢,赶紧起来……” 裴庆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结实的桌面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一道齑粉飘扬在府厅之内…… “啊……呃……哈哈……” 说到这里,朱宏脸色一抽,望着张浪说道:“喂,我说,你是不是怕了?不想为周圭报仇?” 裴庆说完,立刻大步走出了将军府,向城外驻扎的营地进发了…… 王充这才松了一口气,和王娟一道,战战兢兢的坐到圆桌之上。 “混蛋,周圭这个蠢货是怎么办事的!两万大军没起到半点作用就都投降了? 裴庆可能也觉自己语气重了些,挥挥手对他说到:“我心情不好,语气重了些,子让你也别往心里去,只是一下子折损一员麾下虎将,让本将军一口气憋着难受。” …… 张浪摇摇头:“或许这是探马夸大其词,不过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要知道远东军本身就是武备精良,战力彪悍……” 张浪拍了拍朱宏的肩膀说道:“还是要小心为上,能斩杀周圭者也绝非泛泛之辈,这陆羽定是来头不小,轻视不得……” 不瞒将军,奴家之前是周圭小妾,自十五岁被他强要了身子到现在,每日遭受着非人的折磨,生不如死,如今将军能一刀劈了此贼,奴家心中只感堪畅淋漓, 这将领名唤吕子让,也是身为裴庆麾下八虎将之一。 话毕,陆羽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王娟揽入了怀中。 “某知晓该如何做,何须你再三提醒,先退下吧……”陆羽轻捋长须,对丁念挥了挥手。 陆羽回过神来,尴尬的一笑,尔后等王充离屋合上房门后,立刻对王娟说道:“王姑娘,其实你大不必如此,某……” 等丁念离开后,陆羽露出一脸笑容,对王充兄妹说道:“抱歉了,某管教下属不严,惊到你等二人了,速速坐下说话……” 就算本将军派两万头猪都不至于兵不血刃被一个什么陆羽给占了,当真是饭桶一个,他人呢?本将军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他有胆倒是去啊,让你传什么话!”裴庆闻言大声喝斥道,“让他把陆羽脑袋带来见我不就结了么?” 听王娟这么一说,陆羽骨子都酥了,他笑着罢罢手说道:“王姑娘抬爱了,区区周圭匹夫,狂妄自大,某杀他如砍瓜切菜,不足挂齿矣……” 随军同行的王充笑着和陆羽介绍道:“陆将军,我们现在脚下所行这一片地叫天荡峡,是大军通往涿州的必经之路,此处山势险要,易与大军埋伏……” 策与马背上的陆羽眼神不时打量这两侧山岭,不时轻抚自己的长须。 四目相对,在柔光烛火的摇曳下,陆羽只觉得瞳孔中的王娟是那么迷人耀眼,让自己有些心猿意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充见此情形,心下一喜,忙凑到陆羽身边说道:“将军,天色已晚,您一路舟马劳顿,就让舍妹侍奉您好好休息,属下就先告退了……” 十里之外,陆羽大军以正常行军速度向涿州方向缓缓逼近。 丁念说道:“陆将军啊,我远东军中再三严明军纪军律,你平日里也教导我等必须遵纪守法,身为一军主将,当为全军将士的表率,可千万不要做出让大家唾弃的事来啊……” 张浪闻言刚想阻拦,却见朱宏已经一个箭步消失在了自己眼帘,只能叹口气让自己亲兵下令本部兵卒死守关隘…… 朱宏吐了口口水:“那又怎么样?远东军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可怕,只有等交过手才能知道,不过反正我是不信他们真有那个能力……” 丁念刚要再说,却被陆羽一个狠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只好哀叹一声,悻悻然的步出了房门。 “便宜这蠢货了……”裴庆轻喝一声,说道,“立刻命朱宏、张浪领军严守涿州边境,若发现远东军行踪即刻来报,胆敢杀本将军的人,这个陆羽好大的胆子,我倒想亲自会他一会!” 为报将军搭救苦海大恩,愿侍奉将军休寝,不求名分,只求将军能不嫌弃奴家这残败柳之躯……” 朱宏点了点头望向关隘之外,缓缓说道:“这是陆羽必经的要道,至于他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很快就能知晓了……” “多谢将军体谅……” 朱宏说道:“我这不是听探马来时所说的么?他是亲眼见到周圭被陆羽一合之内斩落马背的……” 得知隶阳被远东军控制后,刚升任为督军总指挥使的裴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猛地掀翻身前的桌子,不停喘着粗气。 陆羽正待开口劝慰,却听王娟开口细声说道:“陆将军,小女子自小就崇拜英雄豪杰,听兄长说及闻陆将军在阵前斩杀周圭这等匹夫, 将领一时语塞,怯生生的站到一旁。 而与此同时,在隶阳与涿州的交界处,张浪、朱宏各领两万大军在关隘口安营扎寨,等候陆羽的到来。 陆羽抓住王娟的手,激动的说道:“某怎么会嫌弃你呢?既然如此,某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立刻传令,点拨兵马,本将军还是不放心朱宏、张浪,一个能斩杀的周圭的人值得死在本将军的亮翅金镗之下!” 特才哭求兄长带小女子前来求见,如有冒昧之处,还请将军多多海涵,且莫迁怒与兄长……” 王娟眼角落下一行清泪,忽然跪在陆羽跟前。 等见到陆羽,定要他亲手死在我铁戟之下,方能宽慰周圭在天之灵,唉……” 站在府厅边上的一名将领忙收拾着落在地上的文册书籍,待收拾妥当后,才小声跟他说道:“将军,你先消消气,何况周圭也已经死了……” 就在陆羽感到诧异之际,却听王娟泣声说道:“陆将军,周圭在您眼中或许是不足一提的小辈,可她对奴家造成了不小伤害, “砰~~” 其实,本来今日属下也不该这么晚带舍妹来见您,只是舍妹听闻陆将军神勇过人,一刀阵斩周圭这狗贼,特求属下带她来一睹将军英雄气概, 那将领说道:“将军,朱宏、张浪已经做好准备,四万人马陈兵在隶阳涿州交界处,朱宏更是想要主动出击,替周圭报仇……” 朱宏不屑地说道:“定是这陆羽使诈才害死了周圭,否则以周圭的身手,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被一刀斩落马下……” 王娟感激的答应一声,从地上起身,在抬头一刹那,迎上了陆羽炽热的眼神,不由双颊通红…… 在等候陆羽到来之际,朱宏一挥手中半月戟,愤恨的对张浪说道:“我等上陵八虎,如今已缺其一,周圭就这么死在一个无名小卒刀下,当真是可恨之急, 等陆羽也落座后,王充忙拱手说道:“陆将军,属下不知你军中律法甚严,还请多多担待, 吕子让说道:“上将军的心情末将可以理解,周圭也是我等手足同袍,如今他不幸遇难,末将心情同样复杂难耐,唉……” “报,将军,十里之外发现数千大军逼近……”正在此刻,探马忽然前来禀报。 朱宏眼神一冷,立马扛起半月戟,大声对亲兵下令道:“速速点拨人马随我出阵迎敌,一起去会会那陆羽,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有本事杀死周圭!” 陆羽轻点着头,听完王充描述后,笑着说道:“就算遭遇大军埋伏又如何?由某之武勇开路,任他有多少伏兵,某皆视之为蝼蚁……” 王充立马点头应道:“陆将军说的是,以陆将军的武勇,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奈何不得你的……” 陆羽闻言骄傲的笑了起来,直看的另一侧的丁念心下不住摇头。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眼行军队伍中一辆随行的马车车厢,内中所载的就是王充的妹妹,王娟…… (本章完) 第627章 威震天荡峡 第627章 威震天荡峡 …… “呜~~” 犀利的角号声骤然而起,回荡在空旷宽敞的峡谷上空,忽然出现大军横阻在羽字营必经的道路之上,万余士卒的喝喊声铺天盖地,摇曳的旌旗遮天蔽日。 正军阵中一面“朱”字大纛,格外显眼,那便是朱宏的大军,主动前来迎击陆羽。 “嗯?哼……” 陆羽见此,先是感到疑惑,但等看清敌人的军容之后,嘴里却是发出一阵极其不屑地冷哼。 他神色镇定,对丁念说道:“传我军令,结阵御敌……” “喝……” “呜~~” 张浪大惊失色,厉声吼道:“怎么回事?谁准许你们开的门?” 朱宏闻言,横眉努目,长戟直指陆羽,厉声喝道:“贼子,伤我兄弟性命,还敢如此嚣张,今日既然被我遇到,定要你为我兄弟偿命!” “喝~~” 朱宏仰面朝天,口吐鲜血,望着碧空万里,意识也开始渐渐消散,终于,四周喧嚣的一幕幕他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有代表自己身份的那面纛旗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亲兵一愣,忙道:“将军,这些可都是友军啊……” 一声急促的铜哨声响起,五千羽字营士卒立马结阵而立,一支支锋利的长矛对准了前方滚滚二至的敌人。 某奉劝尔等一句,速速下马投降,让开峡道,放我大军过去,否则,周圭便是尔等下场!” 但还是迟了,等亲兵下令关闭大门的时候,已经有几百人蜂拥而入,冲入了关隘之内。 亲兵登时无语,只好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呵呵呵呵……”陆羽发出一阵不屑地冷笑,抬起手中偃月刀,指着朱宏方向,“某刀下不介意多添一条鼠辈亡魂……” 张浪只觉的自己眼前一阵眩晕,胸中憋着一口恶气,强忍着要吐血的冲动。 闻声望去,却见陆羽浑身披甲,手持偃月刀,宛若战神下凡,一步步向自己逼来。 “可恶!” “把门打开啊,放我们进去……” 王充忙和陆羽说道:“陆将军,此人和周圭同样,都是裴庆麾下八虎之一的朱宏,善使一条半月精铁戟……” 亲兵实在看不下去,对张浪说道“:张将军,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亲兵闻言,立马连滚带爬的向关隘跑去。 “开门~” “我明白了,这姓张的一定是见我们朱将军死了,想公报私仇,折磨我们呢……” …… “飕飕飕……” “哼……” 当张浪还沉寂在绝望的气息中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炸雷般的怒吼声。 “报~启禀张将军,朱将军战死了……” “噗噗噗噗噗……”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敌人就要杀过来了,快啊……” 成串冰冷的箭镞洞穿一居居朱宏所部士卒的躯体之际,撕心裂肺的哀嚎立刻在天荡峡谷上空响起,空荡的回音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禀报的士兵说道:“之下关毕关门前,已有数百人冲入了关口,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有敌人混迹内中啊……” 听着关口下朱宏所部溃军不停的叫骂,张浪只是沉着脸,一双冷眸死死扫视着他们,并让自己所部守军将弓箭对准了这些友军。 “吱呀呀……” “什么……” “砰~~” 张浪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保证敌人不会趁乱夺关?你能么?出了事谁负责?” 四支弩箭狠狠的刺穿了朱宏身上的甲叶,弩箭奔驰所形成的巨大阻力,直接将他掀落了马背。 张浪叹了口气,抽出腰间佩剑,指着陆羽吼道:“张浪在此,贼子安敢犯境!” “御敌~~” “张浪何在~” 本打算劝降的陆羽听张浪如此出言不逊,顿时怒不可遏的咆哮一声,提刀箭步,踩在一名敌军士卒的身上,借力纵身一跃,刀势狠狠扑向了张浪。 “匹夫无谋……” 好一阵,等关外乱军逼近之际,才回过神来,大声对边上的亲兵吼道:“火速关闭关门,不能放他们进来……” “将军,不好了……”这时,一名满脸鲜血的士兵一瘸一拐的来到张浪身边,哭丧着脸说道:“敌军士卒混进了关内,趁守门将士不备之际,打开了城门啊……” 箭矢落入羽字营阵中之际,立刻响起成片金属碰撞的刺响,精良的铁甲完好的护住了士兵身上各处要害…… 盾阵之后,羽字营阵中弓弩齐放,带着撕裂空气的扭响,向着六十步开外的敌军,旋驰而去…… 关隘内,闻听朱宏战死的张浪,一把拎起前来禀报的探子,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操!姓张的,你想干什么?难道不顾我们死活了?” “吼~~” 陆羽按住一旁早已吓的瑟瑟发抖的王充,轻声问道:“不要紧张,让你见识下某羽字营是如何的骁勇善战……” 与是,他策马上前,冲对面朱宏大吼一声:“某,便是刀劈周圭犬儿与阵前的陆羽,尔等既知某名号,还敢试图螳臂挡车? “吱呀呀……” 七十步距离,朱宏长喝一声,身后在跑动中的弓箭手立刻向半空攒射出搭弦的利箭,顷刻间,两千羽矢腾空而起,形成一片乌云遮天蔽日,朝着羽字营军阵呼啸扑去…… “什么?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说什么,朱宏死了?” 王充所在一面大盾之下,待箭雨的攻势停止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等发现周围没有多少人因为弓箭手攒射而倒地之时,立马对这支军队的防护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开门~” 一瞬间,张浪脑海变得一片空白,知道这座关口是绝对守不住了。 沉重的关门被合上了,将数千溃兵都阻挡在了关门之外。 “不,我要死了……” “谁是陆羽!” 朱宏暴喝一声,拍马上前,身后的肃立的大军立刻紧随朱宏一道,向陆羽所部,以排山倒海之势扑了过来。 “杀啊~~” 很快,羽字营军中也响起一阵嘹亮的角号嘶鸣,五千士卒齐声一喝,迅速结成了一支支毫无死角的方阵。 然而,接下来,门外的溃兵齐齐呐喊咆哮着冲入了关内,淹没了张浪震惊的嘶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溃兵如潮水般涌入。 “杀~~” “飕飕飕~~” 而正在这时,朱宏耳边响起一阵飞蝗振翅的噪响,他连忙回过神,本能的举起半月戟想要挥挡,却见前方数支疾驰的弩箭,在自己瞳孔中愈变愈大…… “啊……” “放箭……” 亲兵面色为难地指着关下喧嚣的人群,继续劝道:“张将军,这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怎么可能会有敌人混入其中?”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关门忽然缓缓的打开了,木轴发出的刺耳声响在整个关隘口回荡而起。 “不妥什么?”张浪沉声问道,“万一敌人混迹在这些溃兵之中,我们可就都完了,明白么?” 张浪本能的横剑举过头顶,咬紧牙关想要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噗噗噗噗……” 朱宏转动手中半月戟,奋力一挥指向对面军阵,大吼一声,语气中饱含了暴躁无比的戾气…… “放肆!” 这一下,让正在逃命的乱军彻底傻了眼,他们趴在关门之前,不断敲击着大门,纷纷喧嚣着喝骂起来。 “咻咻咻~~” 挑开两支飞驰近身的羽箭,朱宏看着四周同伴在箭雨弩矢的攻势下痛苦嘶鸣的情形,不由失了神…… 朱宏策与马背之上,双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一整排严密的盾阵,不停挥动手中半月戟,愤怒的瞳孔中,似要喷出一股火来。 陆羽挥掌扫落挂在身上的箭矢,冷哼一声后,双目一沉,振臂高呼:“弓弩手,射击~” 但是,张浪还是迟了一步,他刚走下关墙时,混迹在溃军中的羽字营士兵不停煽风点火,眼前所见到处是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陆羽虎眼微颌,轻蔑的一笑:“这种鼠辈也敢称之为八虎?着实让某感到可笑……” 也就在这时,关隘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喧嚣,张浪一把甩开探子,趴在垛墙之上望去。 张浪闻言,伸手一把抓过亲兵,面目狰狞的说道:“叫你关门就赶紧去,你就不怕这些乱兵中有敌人混在其中么?快点,晚了就迟了……” “呃……” 王充木然的点点头,但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好转,喉结随着敌人的逼近,不停有节奏的上下滚动。 只见关隘之外,无数士兵丢盔弃甲,形态狼狈,哭喊着向关内扑来,显然这些都是被陆羽击败的溃兵…… 朱宏军中想起一阵马蹄声浪,却见主将朱宏,带着三百骑兵冲出阵外,在距离羽字营阵前百步距离停了下来。 张浪一拳重重击打在垛墙土堆上,面颊因为激动而变动扭曲,不停微微抽搐着。 听着关口外的乱军在几名军官的指挥下,有节奏的喊着口号,张浪眉头皱的更深,心中更加笃定这其中一定有诈…… 话毕,张浪立刻跑下关口城墙,前去指挥大军准备御敌…… “咯哒哒……” 陆羽冷笑一声,拨马回转阵中…… 发泄完后,张浪不再理会他,直接对亲兵说道:“立刻召集人马,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冲进来!” “你们这群废物!”张浪怒吼着咆哮一声,一脚踹翻士兵,“猪都比你们要聪明,溃兵入关就不会派人好生看顾么?” “叮叮叮叮……” “开门~” “哐~” “噗呲~~” 血光飞溅,金属震晃,双方接触只在短短的一瞬间,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张浪手中的佩剑已经断成两截,他摇晃了一阵,头顶的血水如瀑布一般滑落,最后双膝一曲,重重到在了陆羽跟前…… (本章完) 第628章 气势凌人的陆羽 第628章 气势凌人的陆羽 …… 当夜,陆羽在天荡峡关口内整顿兵马,收拢降卒,等处理完一切事务后,看向王娟所休息的屋舍时,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那一晚,在王娟那姿态妖娆的攻势下,陆羽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也决定纳她为妾,所以这一路行军就这样一直带着她。 刚准备去王娟屋中享受温柔乡之际,丁念却上前劝道:“将军,属下有话要说……” 陆羽闻言,正了正神色,轻捋一下长须说道:“有何话但说无妨……” 丁念说道:“将军,你可还曾记得军督大人的嘱托?” 陆羽闻言,登时面带不快:“你此话何意?某自然是记得军督大人的嘱托,以最快速度攻取涿州和上陵各处要道……” 丁念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时日将军又是怎么做的?军督大人再三叮嘱,遇小股敌军击溃即可,绕开关隘道口,避免与上陵大军正面交锋,一切以兵贵神速为准则, 自晋阳取下后,将军刻意放慢了行军步伐,原本一日一百三十里的路程,硬生生变成如今一日行军不足八十里, 除此之外,今日一战本可绕道避免与敌接触,可将军却硬要改走天荡峡,与朱宏、张浪两部数万大军正面交锋,导致军中将士白白伤亡四百多人, …… 正在这时,关外一声急促的禀报打断了丁念的话,却见一骑探马身披数箭,数十步之外就开始朝关内嘶声大喊。 上陵八虎,某亲诛其三,也替大军前行扫清了阻碍,这份武功难道不值得我羽字营将士感到骄傲么?” 某以五千之众,歼敌数倍,一日之内克下此座关隘,敢问远东军中,有某之能为的又有几人? 何况,当年军督大人不也带过女眷行军么?再者,孟珙是什么东西?大周世家后裔,走投无路之下才投奔的军督大人, 说话的是一个白面黑须的儒生,名叫杨国泰,算是裴庆麾下的幕卿,关键时刻总能给裴庆出谋划策之用。 那岂不是在说武将军识人不明么?还有,军督大人的确带过姜夫人行军,但那是因为大周朝廷要册封姜夫人为诰命夫人才一同行军的, 此实为不明智之举,况且今日更是方入涿州不过行军四十里,如此行军,一旦延误军机,该如何跟军督大人交代啊……” 林昭闻言,双眼瞪的是滚圆:“岂有此理,陆将军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贻误了军督大人的命令,这罪责他担当的起么?我说你怎么就不去劝劝他呢?兄弟们都急坏了啊……” 这种事就交给孟将军的新卫营即可,我们的目标应当趁敌未反应过来之际,直取敌军要道, 裴庆虽然是一介猛将莽夫,但也绝非不是没有大脑,这点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也不愿意让麾下大军白白折损在那座险要关卡之下。 …… “够了!”陆羽闻言,暴喝一声,怒气冲冲的对丁念说道,“某领军之道,何须有你细说? 且平日只喜欢听恭维之言,加之现在又打了一场大胜仗,自然是更加气盛,总觉的自己是对的……” 说完,陆羽大步踏向王娟所在的房间,全然不顾丁念的苦苦相劝。 陆羽闻言,长须一甩,轻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对某带着娟儿行军大感不满啊,这个不劳你操心,军督大人若问及,某自会与他辩解, 丁念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没用的,陆将军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完全掉到女人堆里了……” 探马纵骑冲入城门后,就一头从马背上栽倒,好在被林昭扶住,安放在一旁,又取出水壶给他灌了两口水。 看看陆羽会否急于突围,如果不急突围那只能说明陆羽此次目的就是涿州边境,无心继续向上陵进军,若是急于突围,正好可以引出他所部人马,再集结优势兵力一举歼之!” 裴庆想了想,大声对吕子让吼道:“传我军令,放慢脚程,正常行军……” 中途在听闻朱宏、张浪战死的消息后,额前赤眉凝的更紧,加快行军脚程,发誓一定要手刃陆羽给麾下将领复仇。 此处不同晋阳,荒山野岭没有世家能接手约束他们的,这等于是一个烫手山芋啊,将军……” 天荡峡关口内,陆羽所部连着三日在此驻扎休整,依旧没有继续进军的迹象,急的丁念、林昭等一干将领是心急如焚,生怕耽搁了刘策的命令。 “可恶,好一个陆羽,连折我三员爱将,我裴庆一定要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关口城墙之上,林昭找来丁念,愤恨地问道:“丁念,你和陆将军走的近,你告诉我咱们大军到底什么时候继续启程?这都几天了,浪费了三百多里脚程啊……” 杨国泰想了想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是要派人前往上陵告知总督大人涿州实情,不管远东军有何目的,务必请他做好防范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陆羽离去的背影,丁念极其失望的摇了摇头。 等探马气顺了些,一把抓住林昭,断断续续的说道:“快,快去……通知陆将军……天峡关外,发现……发现大量……大量敌军,左右……左右二道……已被……被封堵住……当速速……突围……” 行军途中本就凶险难测,改走天荡峡是以最快速度进入涿州的捷径,顺道拔除阻碍军督大人所部的钉子,今日之战你也见到了, “速速打开关门……” 丁念苦苦劝道:“将军,军督大人给我等下令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取上陵边境,不是让我等在此与敌空耗的, 丁念眉头一蹙,一股强烈的不安气息席卷脑海,和林昭一道跑下关墙…… “报~~紧急军情~~” 更何况,将军你无故带着女眷行军已经严重违反军纪了,这要传出去,将军可曾想过有何后果么?” 三月十二日,裴庆亲率六万主力向天荡关隘急扑而来。 杨国泰说道:“将军,在下知道你此刻心情不好,但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一个稳字,既然陆羽连着三日待在天荡关不动,就应当小心为上,打探清楚他此举用意方能做出相应安排。” “多年的袍泽之情,还不如王充这个尖嘴猴腮的鼠辈?”林昭气的浑身发抖,“陆将军他到底是怎么了?” “遵命!” 丁念说道:“陆将军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么?性子高傲的很,是看谁都不顺眼, 丁念苦笑着摇摇头:“怕是再几天都别想着继续行军了,陆将军说是为了照顾军中伤卒,事实上还不是那王娟受不了长途跋涉,身体不适,特意停下行军脚程么?” 杨国泰轻抚了一下下须,想了想说道:“那就得先确定陆羽所部会否继续行军,如若其继续在关口按兵不动,将军不妨就先试探一下,堵住他所有前进的道路, 亲兵闻令,立刻前去传达裴庆的指令了。 另外,属下得知您与孟将军同出武将军镇字营麾下,理属同僚,岂能在背后说友军同僚恶话?孟将军是由武将军举荐自立一军的, 行军途中,裴庆厉声咆哮,催促大军火速前进。 丁念摇了摇头说道:“将军,你所言属下不敢苟同,孟将军在隶元以最快速度平定了兵乱,这绝不是一个不知兵的纨绔子弟能做到的, “裴将军稍安勿躁,听闻陆羽攻克天荡关后,连着三日未曾继续进军,等探马情报送来后,再行定夺也不迟……” 裴庆听完,深觉有理,立马唤来亲兵下令道:“传令雷英、王超,让他两部人马立刻迂回包抄天荡山左右峡道安营扎寨,任何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没我命令不准向关口发起总攻……” 裴庆重重点了点头,又让探马火速向上陵折返而去。 裴庆闻言,回头对杨国泰说道:“我麾下八虎被取其三,你如何让我不激动?死的又不是你的手足,你自然不会明白本将军现在的心情……” “唉……” “不必多言,如何抉择,某自有计较,你只管做好自己本职就行!”陆羽挥手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早些用罢晚饭安歇吧,等明日再听某安排下一步行动……” 林昭一击掌说道:“不行,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孟将军的新卫军也都快赶到,到时如何跟他解释眼下的情况?我去和陆将军说……” 吕子让领命而去后,裴庆跟杨国泰说道:“杨先生,陆羽现今占据着险要关口,若派兵强攻,怕是会对我大军造成极其巨大的伤亡,你可有何妙计速下天荡关口,好让我亲手斩杀此獠!” 怎能与您眼下情形相提并论?将军啊,我们已经耽搁不起了,今日一战我军虽是大捷,但却严重耽误了行军脚程,那些降卒该如何处置? “我劝你还是别去……”丁念一把拉住林昭,“现在陆将军只听的进王充的甜言蜜语,我等兄弟在他面前所说的话,已无份量可言……” 纨绔子弟加上程不识这种流贼降将,有可能如此迅捷的取下天荡峡关隘么?某这是在帮他们减轻压力……” 说完情报,探马头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丁念起身对林昭说道:“你火速前去调拨人马,我这就去向陆将军禀明军情,此处山势险要,若被敌人围堵,我五千羽字营就等于是瓮中之鳖了……” 林昭也不再言语,放下探马后就立刻前去召集人马了。 此刻的天荡峡上空,阴云密布,仿佛是一场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本章完) 第629章 困愁城 第629章 困愁城 …… 三月十七日,天荡峡关口以东隶阳边境,孟珙所部五千新卫营正在缓缓前行。 程不识手握六日前陆羽所部送来的军情,不由眉头紧皱,对一旁的孟珙说道: “这个陆羽陆将军到底在做什么?军督大人给他的命令不是要羽字营避开要塞关口,直入涿州境内么?为何好端端去攻打天荡峡谷,难道不怕贻误军机?唉……” 孟珙接过那封情报,也是摇头,露出无奈的神情:“这位陆将军我虽然不熟悉,也未曾与之接触过,但此人性格也在军中听闻过,高傲的很,照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吃大亏的……” 程不识指着远处浮现的天荡峡轮廓,对孟珙说道:“这天荡峡谷内中要道纵横三条,关口设在正中交叉处, 按理说完全可以从容避开与敌人的交锋,这个陆羽,怕是功利心切,急需证明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啊……” 孟珙晃了晃手说道:“算了,不说这么多了,继续行军吧,军督大人既然让我等新卫营替羽字营善后,那就尽好本职就行,其他的也不要再多想了……” 程不识点了点头:“也罢,反正我等就按军督大人的部署行军就是,其余的空想也没用。” 另一边,一名原本站立的士兵忽然因为身体脱水倒在了地上,边上的同伴见此,立马上前搀扶,一脸关心的询问他的状况。 陆羽身后的士兵也是前赴后继,挺动手中兵刃,将袭来的敌人逼退,紧跟着陆羽的快马继续前进。 激烈残酷的厮杀在天荡峡谷下不停回荡,陆羽率军左突右杀,铁骑所过之处,皆是残肢断臂,飞溅的热血早已染透了身上的甲胄,就连胯下的战马鬃毛上也有斑斑血水流淌…… 火势四散蔓延,浓浓的烟火惊扰了羽字营军中的马匹,连同陆羽的坐骑一道,都变的狂躁不已,不受控制…… …… 连砍数人,陆羽趁眼前士兵被自己武勇震慑后退之际,大声鼓舞士气,策马横刀继续向前冲杀。 “那该如何是好?”裴庆问道,“本将军现在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手刃陆羽祭奠我那三位死去的兄弟……” 探马摇摇头:“没有,陆将军说是为了照顾兄弟们的身体状况,这才没有继续进军……” 正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孟珙定睛望去,似乎是羽字营的探马正在向自己方向寻来。 孟珙当即命人上前将那探马迎到身边。 程不识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颤抖不止:“什么身体状况要耽搁这么多时日?陆羽他到底在干什么,本以为他最慢也该到达岭南城地界了,可是……” “噗噗噗噗……” 随着一阵躯体撕裂的嘶响回荡,那名小校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刀锋劈成了两半…… 杨国泰说道:“自古至今,攻城需先攻心,关隘之内多为朱宏、张浪旧部士卒,将军可从命人向关内投射书信,就言愿意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这样就能彻底将陆羽本部孤立起来……” “这陆羽倒是坚挺,四五天了,还能组织兵马发动攻势……”裴庆捏着手腕说道,“不过,没有水没有粮食,我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水,还有水么?” 程不识刚要离去下令,孟珙又唤住他说道:“程将军,顺道命人去通知左翼陈庆陈指挥使所部,命他调拨一部骑兵前来增援,也只有陈指挥使的白袍军能快速解决困局了……” “放箭~~” “飕飕飕……” “防御~~” 杨国泰摇摇头:“将军无需焦急,这陆羽已是瓮中之鳖逃不脱的,只是关口险要,若强攻的话,内中守军绝望之下难免会做困兽之斗,与我军极为不利……” 在天荡峡山坡顶端,裴庆在杨国泰陪同下,望着陆羽大军被迫撤回关口的情形,不由大笑出声。 裴庆想了想说道:“好,就依先生所言,我这就命人去备好书信,今夜就命人射入关中,看他陆羽如何应付!” 杨国泰拱手说道:“将军英明……” 下一刻他手臂高高举起,边上的亲兵见此,立刻让人将一支支燃烧火箭搭上弓弦,对准的方向是前方五十步内铺满干草的土地…… “咯勒……” 此刻的天荡峡内,杀声震天,血光飞溅,陆羽开始组织第八次突围,率领羽字营将士向左侧雷英所部杀去。 “将军,撤吧,冲不过去了……”丁念拉住还想继续冲的陆羽,苦苦劝道,“火势太大,兄弟们损失惨重,还是先回关内休整,万一内中那群降卒叛变,我们就真的完了……” 孟珙眉宇一蹙,忙抓住探马的胳膊,询问道:“陆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说与我听……” 就在陆羽杀透前方战阵之际,后军所部早已恭候多时的雷英一声令下,两千弓箭手齐齐松开了早已拉开的弓弦,漆黑色的羽箭形成一道肃冷的乌云,向着陆羽所部侵袭而至。 “噗呲……” 良久,陆羽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说道:“想离开就走吧,还有谁想离开就都走吧……” “嗯,速速前去接应……” 夜幕降临,经历一整天血战的羽字营所部,早已精疲力尽,各自背靠一起坐在校场之上。 陆羽闻言,怒目微张,瞳孔中射出两道冰冷的视线,在火光耀射下,直投那几个降卒的内心,吓得他们连忙跪下不停求饶。 “放~~” 陆羽一声大喝,不停转动手中偃月刀,将落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扫落…… 一名士兵拿起早已空干的水囊,对着水囊口不停的往嘴里浇灌,等确定内中不会再流出一滴水珠后,这才丢掉水壶,扯着干痛的嗓子不停向同伴乞求水源。 独自坐在关墙上的陆羽,面色憔悴的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那股狼狈的模样,再回想起数日前自己那股不可一世的神情,宛若隔世一般。 “笃笃笃笃……” 我是奉丁念丁旗总之命才趁夜色杀出敌军包围,与我随行的四个兄弟,全都战死了,孟将军,求你救救陆将军吧,关口水道被截断,内中粮草也即将耗尽,羽字营的兄弟就要撑不下去了……” 刀锋入躯,清脆的骨裂声起,那名中刀的士兵即可被力大势沉的刀锋碾压成一片血雨碎肉飘散在空气之中…… “轰~~” “孟将军啊,求你快去救救陆将军,救救羽字营的兄弟吧……”一见到孟珙,那探马立马哭着向他恳求道。 一刀得手,陆羽刀势一转,大吼一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斜砍在另一侧敌军士兵的肩胛上。 陆羽纵马驰骋,在冲入敌军战阵之际,对准一名持枪小校头顶,重重劈下了沉重的偃月刀。 “嘿~” 咯哒哒—— 等探马靠近后,孟珙和程不识见马背上的士兵面色焦黑,浑身上下留有浴血奋战后的痕迹时,不由大吃一惊,忙下马上前探问详情…… 他默默的擦拭着手中那柄偃月寒刀,心中是后悔不已,他悔不听丁念之言,才导致了今日困坐愁城的局面。 程不识当即领命离去,很快,随着阵阵尖啸的铜哨声响起,原本缓步行进的新卫军,立刻加快了脚下行程,火速向天荡峡驰援。 “哼,仗着铠甲结实就想突围?做梦……” “够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孟珙止住了程不识不满的情绪,沉声说道,“立刻传令全军,急步行军,火速救援友军,务必要在关口沦陷之前救出羽字营的兄弟……” “启禀将军,这几个降卒想要逃跑,被属下当场抓获,还请将军发落……” 探马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嘶哑的说道:“陆将军在天荡山关口中了裴庆六万大军的围堵,已经连着五日了,陆将军组织了好几次突围都没成功,如今被困在关口内动弹不得, 正当他在苦苦思索突围良策之计,林昭带着一群巡夜的士兵押着几名降卒来到陆羽跟前。 见箭雨无法阻挡陆羽所部继续前进,雷英嘴角扬起一道阴冷的弧线…… 一阵犀利的怒吼声起,一支支箭镞冒火的箭矢立马脱弦而出,在落到涂满油脂的干草堆一刹那…… …… “众将士,随某一道杀出去,杀啊……” “吁~~” “兄弟,你怎么了?醒醒啊……” “喝~” 整个关隘内笼罩着一股十分悲凉的气氛,因为水源被裴庆所部截断,关隘内连同降卒足足近两万人早已断水两日了,尤其是羽字营将士,方才经历一场大战,脱水更是严重。 他又回头跟杨国泰说道:“杨先生,差不多了吧,我看这群远东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该对关隘发起进攻了吧?” “唉~”陆羽愤恨的叹息一声,望着眼前无法逾越的火势,只能痛苦的下令道:“撤军,回防~” “杀啊~~” 箭镞破开身躯的轻响和钉入木盾的声音同时交织回荡,羽字营所部士卒紧咬牙关,冒着箭雨继续前进,誓要在今日突出重围…… 羽字营阵前立马腾起一团长长的火龙,彻底阻绝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你说什么?”程不识闻言,目瞪口呆,一把拉过探马厉声问道,“陆羽被困在了关口内,也就是说这么些时日他都没有继续进军么?” 林昭闻言一愣,刚要劝说,却听陆羽继续说道:“这些时日某待尔等如何就无需某多说了,望你们出去后,能不要昧着良心与某继续作对了……”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这些降卒闻听陆羽肯放自己,心中一阵狂喜,不停的磕头拜谢。 这一幕刚好被经过的王充看在眼中,他眼珠子转了两圈,不动声色的潜入黑暗之中,前往王娟的房间了…… (本章完) 第630章 妇人之心不可测 第630章 妇人之心不可测 …… 紧闭的关门洞开,数以万计的降卒借着夜色蜂拥向关外那裴庆军星星点点的火光跑去…… 等好不容易人都跑完以后,林昭不解向陆羽问道:“将军,您为何要放那些降卒出关门啊?这不是放虎归山,增强了裴庆所部的实力么?方才那些降卒都收到了从关外射入的劝降信件……” 陆羽阻止林昭继续说下去:“关内已经严重缺水缺粮,如果再让这些降卒待在这里,必会起异心反叛,与其等这种局面发生, 不如索性把这些不安因素全部放逐,这样也好能安心死守此地,再伺机突围。” 林昭点了点头,同意了陆羽的话,现在这种时候也确实没必要留着这群降卒,给军心造成极大的损失。 陆羽起身拍拍林昭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早些休息吧,某去看看受伤的将士们……” “属下陪将军一起去吧……”林昭忙劝道。 陆羽摇摇头拒绝道:“不了,发生这一切,都是某之过失,你好好回去歇息,明日养足精神才能继续想法子突围……” 王充心下松口气的同时,忙五体投地,不住道谢:“多谢上将军不杀之恩……” 王充忙道:“舍妹王娟,今年一十有七,久仰上将军大名,愿意侍奉你左右……” 王充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王将军,小的有一份礼物献上,权当是小的给您赔罪,还望您能笑纳?” 裴庆点头刚要下令,帐外又冲进一名士兵,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启禀上将军,王将军所部遭遇数千铁骑冲锋,所部死伤惨重,王将军命人特来求援……” “王充!周圭死时,你为何主动带军投降,把好好的隶阳之地拱手丢给了刘策,如今还敢有脸来见本将军?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斩首示众!” 凌晨时分,在孟珙和辛弃玄的接应下,陆羽所部剩余四千残兵才从天荡峡内脱身而出,如今正在一条溪河边休整。 裴庆厌恶的瞪了一眼王充,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灼热的怒火,逼人的气势压的王充冷汗淋漓,不敢抬头。 王充立刻走出帐外,不一会儿就将王娟带到了裴庆跟前。 杨国泰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上将军就与雷英、王超两路人马一起,直逼关隘,陆羽是必败无疑……” “至于你……”处理完了王娟,裴庆又把目光锁定在了王充身上,“本来你是可以活命的,但现在你此举等于在侮辱本将军,所以对不住了,来人,将王充拖出去,抽上两百鞭,生死勿论!” “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啊……”王充吓的是瑟瑟发抖,只能不停磕头求饶。 闻听裴庆怒吼,王充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忙叩头辩解道:“小的该死,小的有罪,但是上将军,小的当时也是无奈之举,只想留下有用之身潜伏陆羽身边,再伺机刺之为周将军报仇啊……” 裴庆点了点头,横眉冷眼,扫了裴庆一眼说道:“既然是杨先生替你求情,就姑且饶过你的小命,但是你给本将军听好了,如若再发现你有异心,本将军定不会放过你!听明白了么?听明白的话,就滚出去吧……” 说明他们也早有准备,将军该做的是速速迎回二位将军免遭不测,至于陆羽,就先不要去顾及了……” 王充、王娟闻言大惊失色,王娟更是吓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上将军息怒,奴家只是愿意侍奉你,求你收回成命啊……” “就在帐外恭候多时了……”王充连忙应道。 裴庆闻言,狠狠一拍桌案,沉声喝道:“还敢狡辩?本将军看你是分明贪生怕死,只为自己活命,如今巧言令色就想蒙混本将军?简直痴人说梦!” 边上的杨国泰见此,向裴庆拱手说道:“裴将军,就且先饶了这厮一命,毕竟朱宏、张浪旧部归降,军心不稳,此时若杀了这厮反倒对将军不利……” 而王充则早就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完全傻掉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庆轻哼一声:“什么礼物?” 王充说道:“舍妹能侍奉上将军这样名震天下的豪杰,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还望上将军能收下……” 忽然,裴庆仰面大笑起来,直笑的王充、王娟兄妹头皮一阵发麻。 …… 两名士兵闻令当即架起王娟拖向帐外,等王娟回应过来后,立马泣声求饶道:“不,兄长,救我,救我啊,兄长……” 待他起身后,又弓着身子立在原地,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哈哈哈哈……” 裴庆抬眼望去,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弧线,仔细打量过后,沉声问道:“你就是王娟?” “唉……” 只见裴庆一脸肃然的坐回主案前,挥手说道:“将此女送入雏妓营,连战数日,想必兄弟们也都累了,正好让他们今夜都放松一下……” 如今周圭才死几天,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床?那可是杀你丈夫的凶手啊! 正在这时,帐帘忽然被人挑开,一名探马神色慌张的前来禀报:“将军不好了,雷将军所部遭遇远东军突袭,雷将军命属下请你速速发兵驰援……” 裴庆来回在帐内踱步一阵,仔细衡量得失之后,最后只能极不情愿的派兵去接应二部向主阵集结。 孟珙说道:“陆将军无事就好,多余的话就先省下吧……” 陆羽惭愧的说道:“某有负军督大人所托,不知该如何与他诉说……” 裴庆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瞪大牛眼大声说道:“嗯?你说什么?远东军?陆羽又发起攻势了?这怎么可能!” 裴庆抬了抬手:“那就先带进来我看看……” 就在王充正准备答谢之际,忽然听裴庆一声大喝:“来人!” “闭嘴!你个荡妇!”裴庆厉声喝止住王娟的话,语气阴冷的说道,“你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是谁么?你可曾是周圭最喜爱的小妾, “铁骑?骑兵!” 收拾完这对兄妹后,裴庆对杨国泰说道:“杨先生,现在降卒也已归附,是可以对陆羽展开总攻了么?” 裴庆一听,虎眸微颌,身体微微向靠椅一央:“哦?是么?那你舍妹现在在哪儿?” 杨国泰说道:“想必他们是来救援陆羽的,既然远东军选择这个时候同时对两处要道发起攻势, 林昭漠然无语,看着陆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关墙之下走去,也只能发出一阵无声的叹息。 裴庆闻言大惊失色,一下两处要道遭遇远东军突袭,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尤其还是在深夜时分。 “在!” 裴庆营中,混在降卒中的王充也趁乱跑出了关隘,直奔裴庆主帐,一见到裴庆当即跪在他跟前痛哭流涕…… 等裴庆的笑声止住后,他面色阴沉的对王充说道:“好,既然是你一番美意,那本将军就不客气了。” 裴庆见此,眼神一寒:“还傻站着干什么?不想滚么?” 陆羽叹了口气,来到辛弃玄和孟珙跟前拱手说道:“多谢二位将军相救,要不是你们,某和羽字营将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裴庆起身绕着王娟转了一圈,尔后走到王充跟前问道:“你真的愿意把你妹妹送给本将军?” 王娟忙向裴庆行了个万福礼,细声说道:“奴家王娟,仰慕将军久矣,今后愿侍奉将军左右不离不弃……” 本来他想凭借王娟美色攀附上裴庆的关系,不想裴庆完全不吃这一套,这是让王充始料未及的。 帐外立刻进来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 …… 王娟浑身不停抖动,吓的冷汗直冒,边上的王充也是心跳加速,暗道这下要遭。 “属下王充,见过上将军,能重新回到将军麾下效力,属下激动万分……” 辛弃玄闻言,对陆羽说道:“陆将军,你知不知道你惹下了什么大祸?你把军督大人的部署全都打乱了知道么? 探马说道:“回禀上将军,不是陆羽的人马,是另一股远东军,雷将军就快顶不住了……” 杨国泰闻言,仔细一想,立马说道:“不好,这定是远东军后部主力闻听陆羽有难前来解围,上将军当速速派兵驰援……”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以为本将军也是那种饥不择食的废物么?本将军现在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也配跟我提长相厮守? 然而,任凭王充如何求饶呐喊,裴庆依然坚决的让帐外的侍卫将他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帐外就传来阵阵鞭笞的声响,和凄厉的哭喊声。 王充吓得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苦苦哀求道:“上将军,小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小的一命吧……” 既然你那么喜欢男人,那本将军就成全你,我军中数万将士让你尝过瘾,给我将这贱妇拖出去,多看一眼都是污了我的眼睛!” 裴庆捏了捏拳头,神色阴冷的说道:“我要生擒陆羽,将他肢解喂狗,方能解心头大恨……” 现在孟将军、陈指挥使还有楚指挥使,甚至是武指挥使都因为你的莽撞不得不重新去请示军督大人的意思,你知道这会贻误多少战机么?” 陆羽低着头无声的摇摇头:“军督大人那边,某自会去跟他请罪,某会想办法将功折罪……” “陆将军!看来你还是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辛弃玄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眼说道,“算了,让军督大人亲自来对你进行处置吧……” 说完,辛弃玄撇下陆羽去照料伤患,徒留陆羽不停的犹自叹气。 (本章完) 第631章 革职换将 第631章 革职换将 …… 三月二十八日,隶阳,晋阳将军府…… 刘策端坐在主案之上,翻看着陈庆、孟珙联名送来的前线战报,每翻一页,他的脸上就加深一分阴沉。 而在府厅两侧,分别坐着白麒、哥舒憾、牧风、张昭通、夏侯琼、叶胤以及皇甫翟和前来汇禀的辛弃玄。身后,站着韦巅和焦络两尊护卫,身为幕僚的邬思道则站立在刘策边上。 此刻,除了皇甫翟之外,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正在翻阅前线战报的刘策,心中不由紧张万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混账东西!” 看完手中驰报,刘策起身狠狠的将手中战报往厅前地上一掷,脸上阴云密布,瞳孔中散发着灼烈的杀机。 “看样子,是本军督瞎了眼,没想到居然会用了这么一个败坏军纪,无视部署的莽夫!” 刘策步下主案,走到府厅门口,冲跪在门外的陆羽厉声喝道: 白麒立马站正军姿,行以军礼大声说道:“多谢军督大人信任,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您所托……” 白麒闻言一惊,忙起身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说啥?让属下领羽字营?” 资历,那是靠主动去历练的,不会随自己年岁增长而增加,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做一员下属,不想自领一军南征北战?” 刘策挥了挥手:“那就赶紧去羽字营上任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嗯……” 等白麒也离开后,邬思道上前和刘策微微一拱手:“军督大人手段,属下是真心佩服……” 府厅所有人闻言,齐齐起身,大声说道:“谨遵军督大人之令……” 刘策沉思片刻,当即应道:“那就依邬思道和叶总司的意思,通知陈庆和楚子俊两部骑兵不用潜藏了,直接对涿州各地城池展开攻势, 再命武镇英协助接应,务必把整个涿州上陵军的势力全部拔除,再毫无阻碍的向上陵施压,至于本部主力人马,依旧按照原定计划不变,缓步前行,寻求与上陵军主力决战的最佳时机……” 刘策手一挥,对叶胤说道:“叶总司不必多言,陆羽若不处置,如何能让三军将士服气?这种无视法纪,擅自更改行军计划,导致我部动机被敌人知悉的狂妄之徒, 刘策侧身瞥了邬思道一眼,回到自己主案前奇道:“邬幕丞说说,本军督什么手段让你如此佩服了?” 刘策起身来到白麒身前:“本军督问你,你多大了?” 刘策拍拍他的肩膀:“你跟了霍青也有快两年了吧?羽林卫出来的将士哪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想法? 刘策又说道:“听闻羽字营军中那丁念和林昭都是和你同样,冀北第一批入伍新兵,也都是同个宿舍的袍泽,只要你处理好这层关系,相信很快就能顺利接管羽字营的……” 叶胤话音一落,一直默不作声的皇甫翟却起身说道:“属下以为,军督大人处置十分合理,陆羽的确不适合继续担任一军主将,屡屡违反军规导致我大军行进计划全盘推翻,这样的人合该军法严办?” 刘策说道:“白麒听令!” 刘策横眉一紧:“怎么了白麒?还不速速前去上任,就任文书会给你送去的……” 陆羽闻言,顿时面如死灰,刘策这么处置的意思,等于是告诉众人此次北地中原之行,自己是无缘继续征战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你知不知道参谋司为了这个策略计划了有多久?你把本军督的话当耳边风么?临行前跟你说了多少遍,兵贵神速,避免与敌军打硬仗,现在好了,你全忘啦!” 刘策说道:“怎么?你觉得本军督在和你开玩笑么?” 邬思道立马说道:“军督大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想必上陵那边也已做好准备,属下以为裴济一定会派大军驰援涿州, “当真是不可理喻!你不是喜欢玩女人么?好,本军督让你玩个够!”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内中具体缘由,一切等北地局势稳定后再做定夺,还请诸位将军都能尽好自己职责,千万莫要再犯错了……” 这一来,充分体现了军督大人对律法之重视,也给军中将士竖立一个榜样, 白麒愣了愣,好一阵回过神后,忙将拳头击打在自己右胸,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你知不知道自己捅出了多少麻烦?原定计划部署全都因为你的鲁莽作废,我几十万大军,现在不得不停下脚程,等着本军督做出新的部署, 等众人都陆续离开将军府后,白麒却一脸为难的留了下来,站在府厅里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要再行之前速克上陵之策怕是行不通了,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将错就错,与裴济展开一次正面交锋,先败裴庆挫挫敌人的锐气……” 白麒挺起胸膛,精神抖擞的步出了将军府大门。 “末将在!”白麒立马站正军姿。 叶胤也说道:“军督大人,不才同意邬先生的建议,既然我军已经暴露动机让敌人知晓,那索性就把力量搬到明面上来,也好给上陵势力施展下压力,看看裴济到底能有多大的能耐……” 刘策微颌一下双眼,继续说道:“十九,本军督十八岁就创建了精卫营,你上司霍青,十七岁就已经名震塞外, 邬思道恭敬地应了一声,立刻坐到边侧的桌案上书写信件,许文静不在,邬思道也就暂时代替了他的活,也参与了部分军事情报解析工作…… 刘策换了个姿势,正色和府厅众人说道:“诸位将军,发生这样的重大失误,本军督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三来,革职醉将换用新将,借此机会让能者上位,这才是军督大人手段最高明的地方……” 但临阵卸将对军心士气怕是有极大的影响,还请军督大人能酌情处理,暂缓对陆将军的处罚……” 本军督既然让你去接管羽字营,那自然是相信你能比陆羽做的更好,羽字营这次损失惨重,军中士气低迷,正是需要你去给他们打气的时候, 白麒拱手问道:“军督大人,您真的让属下接替陆将军掌管羽字营么?” 陆羽霎时无语,惭愧的低下了头…… 邬思道说道:“陆羽犯下如此大过,按军法理应斩首示众,可军督大人却是交由军法处量刑定罪, “够了!”刘策大手一挥,咆哮一声制止了陆羽的话,“看看你带的五千人马,才几日功夫就伤亡了足足近一千二百人,再让你领兵就不怕把羽字营全打没了么?还嫌人死的不够多是吧?!” 刘策咆哮完毕后,陆羽红着眼说道:“军督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恳请您能给末将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你是不是还嫌捅的乱子不够多?”刘策沉声嘶吼道,“我看你整个人都掉女人堆里了,远东军至今为止,你还是第一个公然违反军纪, 你是不是觉得本军督定下的军律在你眼里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是不是以为有功在身,本军督就不会用军法处置与你?!” 再看看军中各部将领,都不比你大多少,亲自领兵之前也没见有什么资历,你难道就自认不如他们么? 必须要以军法严惩,羽字营现在开始,暂时有白麒接任,陆羽送交军法处看押,等量刑过后再行处罚!” 白麒重重点头,大声应了一句,眼里满是炽热的光芒。 白麒低头说道:“多谢军督大人点拨,是属下愚钝了……” 刘策:“即日起,白麒新任羽字营主将,任营部指挥使职,羽字营余部与你所部三百人马合二为一,继续准备西进涿州之务……” 叶胤蛾眉一凝,一脸寒霜的望向皇甫翟,却见皇甫翟面色平静,丝毫没有一点一滴的异样。 毕竟,战争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有一些挫折就踱步不前,这不是我精卫营的风格,你明白了么?” 白麒忙摆手说道:“不,不是的,只是属下资历尚浅,担心无法胜任这个位置,有负军督大人您的信任……” 叶胤闻言,忙出列说道:“军督大人,不才认为处置有些不妥,陆将军虽然违反多重军纪,理当处罚, 宣布完人事变更命令后,刘策命人将陆羽拖了下去,尔后扫了一圈府厅众人,问道:“诸位,如今原定计划被打乱,该如何设法弥补,可还有挽救办法?” 陆羽沮丧的说道:“军督大人,末将自知死罪难逃,但还请您务必给末将一个机会,继续领兵攻克涿州……” 刘策轻喝一声,大步回到主案前,扫视了一下府厅众人,继而正色宣布道:“即日起,解除陆羽一切职务,送交军法处定罪严办……” 二来,临阵斩将难免会让军心浮动,其他各营将官就会心寒,放不开胆识,与此次北地征伐极为不利, “遵命,属下待会儿就去命人通知陈、楚二位指挥使……” 听完邬思道的话,刘策轻笑着点点头,叹了口气:“邬幕丞啊,本军督就不明白了,你有此能力可洞察各种细微末节之事,可为何姜泽却还是败了呢?” 白麒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属下现年十九……” “遵命!” 而门外的陆羽听到这一消息,如遭雷劈一般,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自己一手操练的羽字营怕是要就此易手给他人做了嫁衣,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邬思道说道:“不瞒军督大人,姜泽为人刚愎自用,只要他认为的事,就算错的也必须是对的, 当初属下多次建议他莫要与军督大人为敌,可他就是听不进去,有此大败,也在意料之中……” 刘策沉思蹙眉,良久对邬思道说道:“邬幕丞,本军督不是姜泽,只要你能真心为本军督效力,本军督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邬思道忙拱手低头:“属下绝对不会辜负军督大人所托,定会竭尽所能为您效力……” (本章完) 第632章 夜探 第632章 夜探 …… 四月初二,天荡峡外围,远东军大营。 自陆羽所部被裴庆围困五日脱救之后,便暂时与孟珙所部联合驻扎一处,等候刘策新的指令下达。 经此挫折,羽字营将士士气低迷,同时为没法完成参谋司部署而纷纷懊恼不已……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麒带着自己副将王郃,以及三百羽林卫骑兵,赶到了羽字营上任。 甫入军营,程不识立马上前和和白麒拱手行礼,白麒回礼过后连忙问道: “程将军,这些时日有劳友军安抚将士情绪,在下奉军督大人之命,暂时接任指挥使一职,许多地方没有经验,务必请程将军多多关照……” “好说,白指挥使请先随我进去,查看下自己所部将士的状况,如今都急需白指挥使来提振他们的士气……” 对于白麒的态度,程不识心下很是满意,和陆羽那种傲慢无比的脾气完全不同。 之前,因为程不识是流贼降将,行军途中与陆羽磨合交涉时,时不时被他言语羞辱,就算是孟珙也同样被他那傲慢的态度惹得极其不悦。 孟珙说道:“击溃阻挡在关口前的守军大营并不难,这些时日我已命人仔细探察过军情,正面那些军营多是老弱, 杨国泰说道:“敌人人数虽少,但都是百战精锐,论兵甲又远胜我上陵各军,这时主动出击即使能赢也会有不少损失,何况,万一天荡峡外另有伏兵呢?” 其实孟珙的计划十分简单粗暴,先是派军直破天荡峡关隘,把所有敌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再由友军攻袭,迅速打下水道的驻军,等敌军缺水自乱后,再有第三股军队杀入天荡峡内,跟关隘守军一道,彻底击溃裴庆大军。 孟珙说道:“其实也未必就不能以奇制胜……” 白麒闻言,沉思一阵,不一会儿抬头说道:“败了也就败了,没什么好纠结的,但这羽字营的底气可不能就这么泄了,既然在这天荡峡内跌倒,那就把这场子从天荡峡内找回来!” 一旦进入其中,就要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纵使我远东军再如何骁勇,也架不住蚁多啃死象的结局……” “先去见我的那俩袍泽吧,与他们具体了解营中情况后,再做下一步打算,总之现在先要想办法把将士们的士气提起来……” 等三人碰面后,连同王郃一起,在营帐内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我白麒在这里先跟你们保证,绝对会让裴庆付出十倍的代价,为死去的羽字营兄弟报仇!” 王郃点了点头,跟着白麒一道,向丁念、林昭所在营帐走去。 程不识说道:“那末将就先告辞了……” …… 辛弃玄带着白麒、王郃在羽字营所部绕了一圈,确定白麒已经了解大致所情况后,拱手说道: …… 白麒点头回礼说道:“那就多谢程将军了,晚些时候,末将会亲自去与孟将军商讨接下来的部署策略……” 白麒闻言,顺着王郃所指的方向看去,见满营都是垂头丧气,士气低迷的士卒,想了想说道: 孟珙摇摇头:“不行的,你看下方驰道,异常宽敞,最宽处可达近百步,以我们现有的火油数量,根本无法将整个驰道覆盖的……” 裴庆在帐内来回踱步,心中是焦躁不安,边上的杨国泰却是不停的摇头,等裴庆坐回主案后,才开口说道: 丁念闻言,双眼一亮,忙问道:“白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要对天荡峡继续采取攻势?” 现在,既然白将军也有心想要破敌,正好和你商量一下……” 结果,我等辜负了他的期望,兄弟们如何有脸去见他啊?也哪有脸去和其他友军接触……” 于是,孟珙就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跟白麒托出…… 林昭立马来了性质:“白将军,你说,该怎么打,我立马去召集军中士兵听你调遣……” 丁念说道:“白将军无需多礼,既然是军督大人之令,我等自是一切听从你之吩咐……” 白麒笑了笑,对林昭说道:“不急,当前要务就是先让将士们振作士气,麻烦两位待会儿告诉军中兄弟,就说很快就要对天荡峡采取抱负行动了……” 裴庆怒道:“区区几千人马而已,我有必要怕他们么?大军出谷一战可歼,何苦在这破地方与他们干耗折损锐气?” 一旦其中一处遭遇袭击,其他各处也会立马做出反应围剿,让人根本无从下手,奇袭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白麒点点头:“要知道我远东军一向只有打别人的份上,什么时候咽的下这口恶气了?何况,天荡峡是我大军必经之路,自然是要将他给牢牢控制在手中的……” 丁念忙道:“白将军,天荡峡的地图已经绘制而成,需要做成沙盘送来观摩么?” 白麒仔细望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样子这裴庆也还有些手段,把整个峡谷防守的张驰有度,各处扎营皆呈犄角之势, 白麒说道:“稍安勿躁,等本将军仔细探察过地形后再做相应部署……” 目送程不识离开后,王郃主动跟白麒说道:“白……白将军,现在我们该如何着手?” “那就一并灭之!”裴庆大声吼道,“先灭峡道外数千远东蛮子,再挥师直接东进攻取隶阳,让刘策的算盘彻底落空难道不好么?” “白指挥使,末将已经带你看过羽字营的情况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请你自己决断,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末将或孟指挥使……” 当夜,白麒、孟珙两人在一队亲兵护送下,趁着夜色摸入天荡峡,在一座陡峭的峡坡上,借着夜空半轮月色,仔细勘察着峡道内地形。 四月初四,裴庆主营…… 白麒摇头说道:“不必了,本将军要亲自前去现场验证地形才放心……” 林昭为难地说道:“太危险了,现在天荡峡近十万大军群集,且占据了各处要道,如果亲自前去探察,万一有个闪失……” 白麒想了想问道:“如今临近夏季,趁气候干燥,要不采取火攻之策破敌?” “在这鬼地方还要待到什么时候?都十几天了,远东军一点动静都没有!” 羽字营发生的大致情况,在下也已经知晓了,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军中士气如此消沉可不是什么该为之事,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帮忙的么?” 至于第三股军队配合,那就需要辛千总的白袍骑兵了,也只有他的骑兵能给敌人心理造成最后一丝的打击……” 孟珙指着远处敌军大营星火点点的场景说道:“水源,驰道都已被裴庆大军所占据,如今整座天荡峡犹如一张血盆大口, 孟珙回道:“这些时日我已思索出破敌之策,但却需要友军配合才行,可羽字营如今士气低迷,怕无法紧密配合,这才耽搁下来, 丁念、林昭见主案上昔日袍泽如今已成为自己上司,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暗道这命运无常,不想现在整个宿舍中居然是白麒在军中地位最高。 白麒笑道:“丁旗总无需多礼,在下不过是暂代指挥使一职,对军中所发生情况还有很多不熟悉之处,正需要两位袍泽帮衬, 白麒朝二人拱手说道:“两位,我们昔日都是一营同袍,今奉军督大人之命,暂代羽字营指挥使一职,今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两位袍泽一起精诚协作……” “上将军何苦心烦,敌不动,我不动,既然那远东军想要耗,索性就跟他继续耗下去……” 白麒听后,觉得此计划可行:“此计可行,但这其中有几个问题,第一个该如何攻入关隘,沿途敌军怕是不下五个营,合计约有上万之众,还有第三股友军从哪里去找寻?” 显然是有意放我等前去攻打关口好再以逸待劳,将大军包围,重蹈陆羽在时的覆辙,由我新卫军主动杀过去占据关口,镇守数日绝对没问题, 林昭说道:“白将军,天荡峡一役惨败,我羽字营折损人马两成以上,现在军中兄弟不足四千,要知道我等可是军督大人亲任的先锋,那是怎样的荣耀? 为了大局着想,孟珙和程不识皆忍了下来,依然努力配合着羽字营行军,即使再得知陆羽被围,也毅然出兵搭救,这才助羽字营大部将士脱离了险境…… 白麒闻言,登时双眼一亮,对孟珙说道:“孟将军说来听听……” 白麒轻笑一声,对林昭说道:“林兄啊,咱好歹一起呆了近四个月,你何曾见我吃过亏?放心吧,今夜等我探察完地形再做最新部署, 现在,陆羽革职严办,无论是孟珙、程不识还是辛弃玄都没有一人出来替他求情,显然是平日里陆羽和其他将领之间积怨已深,所以至今为止就连一个写信给刘策替陆羽求情的都没有。 白麒说道:“辛千总明日就能抵达,到时我们三股人马合为一起,打下这座关峡!” 林昭和丁念闻言,立马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态势,林昭又忍不住问道:“那我等何时发兵,兄弟们现在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啊……” 杨国泰一时无语,刚要再劝,忽然帐外探马来报:“上将军,不好了,敌军向天荡峡发起攻势了,雷英雷将军所部已被连下三营,直逼关口而来……” 裴庆忙起身,满脸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本将军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自己沉不住气倒先进攻了,正好把这一干鼠辈一次全部消灭!” 话毕,他大声吼道:“传令全军……” “且慢,将军莫要轻举妄动,以免中了敌人奸计……”杨国泰连忙阻止道,“待探清敌人虚实再做计较也不迟……” (本章完) 第633章 大破裴庆 上 第633章 大破裴庆 上 …… “兄弟们,跟紧我,拿下那座关隘,杀啊~~” “喝~~” 天荡峡内,杀声震天,耿恭挥刀砍翻一名裴军士兵,激昂的大吼一声,身后无数手持刀盾的将士嘶声历喝,结成完整的军阵,将入目所及的敌人尽数碾压在脚掌底下。 “快,顶住,不要让他们继续靠近,顶住啊~” 负责镇守关隘前最后一道防线的雷英,不停挥动手中佩剑,扯着已经干痛的嗓子指挥守军奋力抵挡。 “啪啪啪啪……” 一阵扁豆焖响声伴随呛鼻的浓烟在空谷上空回荡,一百支三眼铳同时向二十步之外疯扑而至的敌人窜出了呼啸的烟火。 霎那间,数十名裴军士兵的躯体绽开出一团娇艳的血雾,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仿佛在诉说着战场的无情。 类似同样的情形,在整个裴军阵中发生,到处都是中弹到底,绝望的凄喊声,火铳弹丸所带来的痛苦远不是弓弩可以相提并论的…… “噗噗噗……” “云梯,冲上去,快……” “放箭~” 亲兵闻言,立马前去求援了,可雷英看着自己所部士兵哭爹喊娘的情形,能不能撑到友军来援还是未知之数。 好在这是黑夜,弓箭的命中程度完全看脸随缘,加上耿恭所部守军护甲精良,即使有箭矢落到身上基本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亲兵闻声立马前去传达裴庆之命,裴庆则是来到杨国泰跟前,恶狠狠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瓮中之鳖?哼,真是可笑!” 听闻军令之后,剩余的大军如潮水般立马褪去,各人面露惊恐的向后方撤退,再也不愿意去面对这支可怕的虎狼之师…… “啪~” 雷英辩解道:“裴将军,这也不能全怪末将吧?远东军战力武备本就远在我等之上,人数虽少,但各个都是精锐, “废物!”裴庆忍不住大骂道,“你部可是有足足一万两千人啊,怎么区区一千人都拦不住,就算是一万两千头猪也不至于一个多时辰都守不住吧?” “远东军已经攻入天荡关隘了?”裴庆面红耳赤的问道? “够了!”裴庆大手一挥,制止雷英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拿什么去夺回关隘?瞧瞧你麾下那群溃兵,还有战心继续作战么?立刻滚回去安顿他们,不要继续添乱了……” 雷英羞愧的点了点头:“一千远东军已尽数进入关卡……” 天荡峡谷之外,孟珙、白麒、辛弃玄三股军队合计九千二百人,三位主将站在营外,齐齐等候进入内中的探马将最新消息传来。 说到这里,雷英有意无意把矛头指向了吕子让和王超二人,显然是怪他们没有尽到自己本职才会有此大败…… 他刚想劝裴庆要注意天荡峡外可能有敌军大股部队伺机待动,可一看到裴庆此刻那凶狠都是眼神,只能选择作罢。 杨国泰劝道:“上将军莫要焦躁,不妨就先拿这关内的守军开刀,算是以慰三位将军在天之灵吧……” 耿恭摇摇头:“不必了,先杀入关口再说,穷寇莫追,以免中了他们的埋伏,让兄弟们加把劲,到了关口内我们再好好庆祝!” 一名正举盾向上攀爬的裴军士兵直感到左手盾牌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木裂声响,紧接着自己手腕一麻,下一刻硬生生的折断一半。 “砰砰砰……” 听孟珙说的这么自信,辛弃玄悬着的心也就安了下来,白麒则是一脸凝重,脸上早就没有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而是紧紧盯着天荡峡内中的情形,等着战报传来。 当夜,裴庆亲自指挥大军向天荡关口发起猛烈攻势,整个天荡峡内都笼罩着在烽火之中。 杨国泰羞愧万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如今这支占据关口的一千人队伍居然会如此强悍,单单凭借这道关口优势就击退住了几万大军数次进攻,难道远东军的人都是铁打的,一点都不累么? 一支呼啸的弩箭从垛口后飞驰而出,射入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发出清脆的破躯之声。 “咻……” 此刻的辛弃玄十分紧张的对孟珙问道:“孟将军,耿恭就一千人去做诱饵,他能顶住敌军连续不断的攻势么?” 眼看自己所立最后一道防线就要被远东军突破,雷英急的一把拉过亲兵,大声吼道:“可恶,赶紧向侧翼求援,快要顶不住了……” 孟珙十分自信的说道:“耿恭绝对顶的住,我相信他!” “飕飕飕……” “多谢将军宽恕,末将告退……”雷英拱手退出了帐外。 短短一瞬间,关口之下已经躺满了至少四五百具裴军的尸体,让在后阵中关注局势的裴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吼~~” 耿恭一声大吼,城头所有守军士兵立刻猫在垛口之后,听着耳边箭矢落下的响动,所有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吕子让这个废物在干什么?都几次了,连个城头都没见人爬上去,两万人啊,打一个小小一千人关口有这么难么?” …… “笃~” 裴庆想了想,大声说道:“好,今夜就对关隘发起攻势,定要将这一千远东军全部留在这座天荡峡内!” 裴庆主帐内,望着雷英面色憔悴的跪在自己跟前,裴庆气的是一掌就将木制主案拍的粉碎,吓的帐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声火铳响起,正中一名正在狂跑裴军士卒的印堂,登时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浓浓的血腥味立刻飘散在关墙四下…… 耿恭从垛口处看到敌人开始向关口攀爬,冷笑一声下令道:“兄弟们,这群家伙就要上来了,好好招呼招呼他们……” 左顾右盼,终于,幽黑的峡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轻灵悦耳的风铃响动,那是前去探查战情的探马回来了。 …… 正在这时,探马送来了裴庆消息:“报,启禀将军,裴将军有令,让你撤出防线,回防主营……” 一阵齐吼嘶鸣,缩在垛口前的弓弩手和火铳手立马将身子探出城墙,尔后不断对云梯上的敌军予以激烈的还击。 硝烟吹散,耿恭所部刀盾手在经过短暂的停歇后,继续向前碾压过去,与眼前敌人再度厮杀在了一起。 “哼……”裴庆冷哼一声,来到帐内杨国泰跟前说道,“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如今又回到老样子了……” 当一架架长达两丈的云梯顺利的架在关墙后,无数进攻的士卒举着盾牌,开始了登上梯子,奋力向上爬去。 “啪啪啪……” 不想,裴庆闻言,气的是上前一脚将雷英踹翻在地,大声吼道:“你还有脸怪别人?谁能想到你这废物连一千人都顶不住啊,他们来得及做出反应么?我看你是在找死!” “砰~~” 森冷的手骨,连着断掌的筋皮,流淌的鲜血,剧烈的疼痛,让这名士兵痛哭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呻吟,在盾牌落地一刹那,整个人也翻下了云梯。 一回想起周圭、朱宏、张浪三人死于陆羽之手,裴庆都是恨的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而属下的部队多是老弱,能阻挡敌军一个时辰已经尽力了,更何况侧翼友军明知我部陷入苦战却没有发兵救援,这才……” “报,回禀孟将军,耿将军已将峡道内所有敌军都吸引过去了……” …… 见关口的守军被箭矢压制住,王超立马命大军扛着云梯冲了过去。 火铳射出的圆形弹丸一经射入身体,就会以患处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面伤,这一铳已经将他的腹部的肠子彻底打烂了…… “咯哒哒……” 雷英面颊抽搐了一下,立马下令道:“全军听令,立即后撤,与裴将军主营汇合,撤,快撤……” 眼看进攻受阻,负责此次进攻的王超,立马让弓箭手向关口攒射箭矢,漆黑的夜空中,一阵呼啸刺耳的声响铺天盖地的向耿恭袭来…… 杨国泰笑着说道:“那不是本来就计划好的么?这关隘就是个袋子口,一旦进去就能把它牢牢控制住,这支远东军依然要充蹈陆羽匹夫的覆辙……” “噗……” “啊~~” 裴军士卒一声不吭,重重摔倒在了地上,与周围的同伴一道,化为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雷英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努力跪好姿势,苦苦求道:“末将知错,请上将军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定会夺回关隘,将这支远东军全部消灭干净!” “只可恨没有手刃陆羽,无法为我麾下爱将复仇,真是可恨!” 裴庆一阵咆哮过后,来回踱步一阵,随后唤来亲兵对他说道:“即刻下令,全军三面一起对关口发动总攻,若区区千人镇守的关口都打不下,本将军真是没脸见人了!” 一阵爆竹声响回荡,但见垛口处冒出一阵呼啸的火光,三眼铳管内疾驰的弹丸向底下举着圆盾的裴军士兵无情的飞去。 “隐蔽……” 一名裴军士卒的腹腔中了一铳,在旋转的弹丸撕开他身上皮甲,钻入体内之际,只感觉整个人都有着股说不出的绞痛充斥在身体每一处细胞。 中箭士兵凄厉的哀嚎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震天透宇的喊杀声给淹没无踪…… 见敌人溃退,耿恭身边的亲兵忙对耿恭问道:“耿队官,敌人撤了,要不要继续趁胜追击?” 听闻探马来报,孟珙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问道:“你探察清楚了?是所有人马都动起来了么?” 探马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卑职已经打探仔细,全部都动起来了,敌军主力正在全力攻打天荡关隘,各处营寨守卫极其薄弱……” 孟珙一笑:“很好!全军听令,依计划行事!” 愿武汉平安,中国平安!加油! (本章完) 第634章 大破裴庆 下 第634章 大破裴庆 下 …… “哎~” 凌晨时分,血战一整夜的数万裴军士兵依然没能攻下耿恭的一千士兵,最后只好狼狈的退回主营,等待恢复体力,接着展开攻势。 裴庆异常无奈的叹了口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愤恨,天荡关内那一千守军的顽强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付出三千多人的伤亡依然没能登上关口城墙一步。 “吼~~” 而对应的,天荡关口的耿恭所部再一次发出胜利的欢呼声,更是深深刺激着裴庆的神经,额头暴跳的青筋如蚯蚓一般开始蠕动…… 杨国泰来到裴庆身边劝道:“上将军,收兵吧,血战一宿人困马乏,万一天荡峡外又有敌军突袭,那就真的危险了……” 裴庆望着远处关口上方欢呼雀跃的声响,咬牙切齿的说道:“命令全军,再攻一次,我们累,那些远东军一个比我们更累, 我不信他们各个都是铁打的能撑那么久,一宿血战下来,他们也定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攻打一次,定能将他们尽数歼灭!” “喝~~” 裴庆深吸一口气,眼中狠戾蓬勃而出,他大手一扬,高声说道:“取我金翅镗枪,本将军要亲自会会那群骑兵!” …… 孟珙也不再多说什么,抽出腰间钢刀,大声吼道:“将士们,随本将军一道,取下水道,杀~~” 主将一走,裴军士卒是更如一盘散沙,不少人忙丢下武器跪地求饶,但更多的士兵却在受惊之下,为求生机如无头苍蝇四下溃逃,相互践踏。 “呀~~” “报~”正在这时,探马传来噩耗,“启禀上将军,左侧水道遭到大股敌军突袭,雷英所部人马尽数溃败,请上将军火速支援……” 裴庆话音刚落,自己前阵处就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啸声,他和杨国泰定睛望去,却见前方一片人海翻滚,如狂风吹拂的浪潮一般,不停的起伏波动。 等辛弃玄杀入主帐之际,整个大营已被一千铁骑搅的是天翻地覆,狼藉一片,四万裴军士卒尽数被击破。 “饶命,我等投降了……” 动用那么多人力攻打这么一个千人镇守的关隘,却又始终攻不下来,裴庆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而与此同时,距离天荡关以东十里处,孟珙、程不识领着四千大军径直向战场扑去。在新卫军身后,是由白麒、王郃指挥的数千羽字营紧紧相随,再往后便是辛弃玄的八百白袍骑兵。 “退,退,退回岭南城……” 留下一句话,裴庆对亲兵下令道:“传令吕子让,命他与王超、雷英一道,继续对天荡峡展开攻势,务必要在天完全亮起之前,歼灭关内守军!” 千余骑兵齐声大喝,紧跟着辛弃玄一道,向滚滚人流凿去。 裴庆军阵处,望着数万人再次前赴后继向关口扑去的情形,裴庆双眼一片冰冷。 顺利取下水道之后,孟珙明白,这一战基本已经赢了,接下来该是收尾的时候了。 天际微弱的亮光之下,无数裴军步兵在铮铮铁蹄践踏中,如秋收的麦子一般纷纷被掀翻在地,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耳边回荡着战马嘶啸、铁蹄轰鸣、惨叫透宇以及骨肉碎裂的声响。 “吁~~” …… 在即将抵达关隘的三岔口,孟珙立时止住大军前行,朝着左侧峡道跟程不识说道: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降卒……”白麒面色凝重的说道。 然而,就在裴庆刚下达命令之后,自己所处营地竟是传来一阵极其犀利的喊杀声,伴随着阵阵马鸣嘶啸,直扑中军而来。 话音刚落,又有探马万分狼狈的跑到裴庆跟前:“裴将军,王将军所部在前去驰援雷将军所部途中遭遇远东军埋伏损失惨重,请裴将军速速前去救援,否则王将军性命危矣……” 同时,辛弃玄与白麒说道:“白将军,末将有事想求你帮忙……” 而身为主将的雷英却早已身中八铳,死的不能再死了…… 程不识拱手应声:“孟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参将说道:“上将军,多言无意,现在我们整个营地都乱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孟珙深吸一口气,下令道:“立刻收缴他们的兵械,全部看押起来……” 裴庆心下一惊,疑惑的问道。 三千残余镇守水道的裴军士兵自知不是孟珙的对手,齐齐下跪求饶乞降。 “我带三千将士直取水道,你在此和白将军一道埋伏,堵截右侧来援敌军,等敌军大乱之后,务必要给骑兵开出一条血路,剩下的就交给辛千总,他知道该怎么做!” 辛弃玄说道:“白兄弟豪爽,那在下就先谢过了……” 辛弃玄连忙回道:“孟将军谬赞了,若非有白将军的三百羽林卫,和他的羽字营为我铁骑开路,想要如此顺利突入中军主阵,根本是不可能的,还得多谢友军配合啊……” “上将军,不好了,敌人杀进来了……”一名惨叫哭丧着脸,连滚带爬的来到裴庆身边,跪在地上,面容惊恐万分地吼道,“好多……好多骑兵,我们根本……根本拦不住他们啊……” 辛弃玄坐与马背,挥动一杆硬木丈八长槊,对准一名裴军士卒的头顶,狠狠的挥落。那名裴军士卒的天灵盖立刻发出一阵轰响,被辛弃玄这一重击碾成粉碎。 良久,他才吩咐道:“可恶!让吕子让火速领本部两万兵马前去分兵救援,务必要先夺回水道!” “杀啊~~” “够了!”裴庆厉喝一声,止住杨国泰继续说下去,“杨国泰,这里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轮的到你来指挥我怎么打仗么?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同一时刻,左侧水道附近…… “营内发生何事?” 关键时刻,裴庆还是做出了最为正确的抉择,一声令下,拨马转身便走,带着身边残余部众,以最快速度向岭南城撤去。 裴庆喝道:“他们还没见识过本将军以一当千的武勇,岂可就此言败?传我军令,本部人马随我一道,阻击来犯之敌!” 杨国泰苦苦劝道:“上将军,你仔细想想,那些远东军好端端为何要跳入天荡关这个死地?分明就是有意为之,牵制我数万大军围攻,彻底打乱了我军在天荡峡内部署……” 八百白袍军和三百羽林卫铁骑在辛弃玄的指挥下,带着气吞山河的威势,直捣中军位置而来。 裴庆拳头捏的是“啪啦”直响,气的浑身发抖,万万没想到事态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实在是大出自己所料。 就在此刻,东边的初阳渐渐升起,日光照耀之下,裴庆只看到百步之外,排成一列的汹涌骑浪如天神下凡不可侵犯,而在他们面前的裴军步卒,却如同不知死活的蝼蚁一样…… 裴庆闻言暴怒:“雷英这蠢货在干什么?水道处足足有五千人啊,怎么可能会被敌人突袭?还有王超呢?他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水道被截?” 孟珙闻言,击掌说道:“太好了,如此一来,整个天荡峡主动权我们已经全部掌控,速速传令下去,立刻前往天荡关,与耿恭所部汇合,就等辛千总那边的消息了……” “骑兵?远东的骑兵?”裴庆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我在沿途设下多道防线,远东的骑兵是怎么冲过来的?莫非都会飞么?” “报~启禀孟将军,程副将军命人传来消息,王超已经被白麒所部斩首,其所部三万裴军士卒也都已命人看押,此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将军不可!”杨国泰闻言连忙大声阻止道,“上将军,如今营内大乱,多方受敌,我大军历经一整夜的血战,是人困马乏之际, “砰~~” 根本无法抵挡骑兵的攻势,现在再战也无意义,索性收容惨军撤回岭南再做打算吧……” “吁~~” 一击得手,辛弃玄高扬长槊,大声怒吼道:“全军将士,生擒裴庆!” 辛弃玄说道:“既然白兄弟这么说,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白兄弟可否将你麾下三百羽林卫铁骑暂归我调遣?也好增加此战胜算?” “遵命~” “喝~~” “哇~~” 三千士卒齐喝一声,跟着孟珙一道,向左侧岔道杀了过去…… 白麒笑着挥挥手,然后把目光死死盯到岔道的黑暗处,等候战机的来临。 王郃拱手应道:“遵命!” “没问题……”白麒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立马对王郃说道:“你速传我军令,将三百铁骑调拨到辛兄麾下听候调遣……” 这种剧烈的视觉感官,让裴庆心头的血勇如潮水般退却,这一刻他没有了想要去扭转局势的恒心,有的只是想立马避开“神”的怒火,以免被他波及…… 等天完全大亮之后,三营将士押解着六万裴军降卒在天荡峡关隘汇合,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情报后,绷紧了一夜的神经这才舒展开来,放松的笑了起来。 孟珙对辛弃玄拱手说道:“陈指挥使麾下庆字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八百白袍铁骑对阵数十倍敌军,如风卷残云一扫而空,末将佩服!” 白麒回道:“辛兄无需客气,你我皆是同宿袍泽,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白麒摇摇头,对辛弃玄和孟珙笑了笑,尔后望向那群俘兵,眼神里浮现一股极其复杂的神色。 “报~~” 孟珙闻言说道:“还能怎么处理?只有移交军督大人,有他定夺,期间只能先好生看守……” “六万人啊……”白麒嘀咕一声,想了想问道:“我们现在所携带的粮食分给他们的话,还能吃几天?” 白麒的话,登时让孟珙和辛弃玄给愣住了。 他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635章 人屠 第635章 人屠 …… “回禀孟将军,从裴庆军中缴获的粮草总计是一千七百石,全部配给俘虏所食,按一天一人两斤计算,怕也只能支撑两天时间,更别提我军此战也有不少损耗啊……” 白麒的提示让众人立刻从胜利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程不识当即去裴庆所在主营搜寻剩余一切的粮草。 结果,却是很不乐观…… 孟珙闻听程不识所报,眉头皱的很紧,他十分明白一旦断粮,那些降卒定会产生哗变,会对局势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辛弃玄提议道:“要不末将去找陈指挥使商议一下,先暂时拨一批粮草来稳住这里的降卒?” 孟珙摇摇头,拒绝了辛弃玄的提议:“白袍军人马合计三万多,所需消耗的粮草更巨,怎能再好意思去借调粮草给这些降卒?” 辛弃玄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白麒一直沉默不语,玩弄着手中的马鞭,望着关隘底下蹲地的数万降卒,瞳孔中寒芒不停闪烁。 你还是赶紧回去和陈指挥使汇合,向他禀明天荡峡现在局势,让他不必挂心了……” 还有你不是已经让孟将军去找军督大人来定夺了么?何苦要冒这种天怒人怨的风险,就不怕被军法从事么?” 灼热的杀意席卷白麒全身,现在的他脸上哪还有一丝一毫玩世不恭的气息,整个就是一杀神附体。 等一名士兵将长长的勺柄放入缸中搅动的时候,几名降卒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弟,这些肉汤是给谁吃的?” 忽然他开口对辛弃玄说道:“辛千总,今日一战辛苦你了,若不是你胆识过人直捣中军,击溃裴庆所部,天荡关战役也不会如此顺利, 而白麒则是站在关隘城头之上,神情阴冷的望着底下的场景,却是一言不发,边上的丁念和林昭,此刻努力抑制正在颤抖的身躯,看着白麒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好吧……末将就先告辞了……” 周围的降卒围着瓦缸,馋的是是直流口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双眼一直盯着瓦缸内的肉片寸步都不离。 现今局势已定,辛将军还是早些回庆字营找陈指挥使覆命,也免的他挂念,这里剩下的事就交由我与孟将军处理吧……” 白麒颌了下眼帘:“放心吧,保证不会让友军兄弟有意外,我白麒拿自己项上人头和你保证!” 当夜…… “都准备好了么?” 辛弃玄一怔,不清楚白麒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自己离去,以他对白麒和羽林卫的了解,也绝对不是什么冒功之辈,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在临走前,辛弃玄还是狐疑的扫了白麒一眼,总觉得他似乎在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二位不必相劝了……”白麒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粮草短缺,等军督大人的命令传下来怕是最快也要五六日以后了, 而粮食只够食用两三天,你让我如何处置他们,如何保证他们不会产生哗变?难道把他们全都放了,然后再回到裴庆麾下把矛头对准我们远东军么? 林昭也劝道:“是啊,白将军,你这样做前途可就都毁了,趁大错酿成之前,停手还来得及……” 孟珙闻言,也对辛弃玄说道:“是啊,辛千总,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如今天荡峡大局已定,接下来的善后就交由我与白将军处理就行了, 等人都离开后,白麒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望向关隘内降卒的瞳孔里,散发着浓烈的杀机。 白麒说道:“孟将军,你也看到了,足足六万降卒,如此重大的事怎能马虎处置呢?由孟将军亲跑一趟才能引起军督大人额外重视,会以最快速度送下处理指示……” 没错,白麒是想杀俘了,他的凶性已在同霍青征讨辽东的路途中被彻底的激发出来,谁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 烦请程将军跑一趟告之楚将军和武将军两部,让他们早日启程向天荡峡进发,好早日控制住涿州地界……” 之所以支开辛弃玄、孟珙、程不识几人,是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只要在军中,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恐怖的想法得以落实,同时也不想让他们被自己给牵扯进来。 士兵回道:“当然是给你们吃的,不然干嘛放这里来煮啊?” 孟珙也带着亲卫向隶阳出发了,等他离开后,白麒立刻与程不识说道: 程不识眉头一皱,反问道:“白将军,这种事楚、武两军应该都会知晓吧,何苦又要末将亲跑一趟呢?” 早已撤出天荡峡关口数里之地的白麒,看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关隘,对身边的副将王郃说道。 白麒笑了笑,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孟将军,正好和你说说我的想法,这六万降卒数量实在太大,我们一时间也不好做出抉择, 程不识拱手说道:“既然白将军这么说,那末将这就动身前去通知武、楚两营向天荡峡靠拢,新卫军就暂时拜托白将军多多照料!” “来来来,搭把手……” 程不识点了点头,但还是犹豫的问道:“可是,末将若离开了,这里的降卒……” 一切后果由我白麒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干,只要两位不要阻止我就行!” 骤然,他大声下令道:“来人,立刻将这些降卒集结,本地涿州的全部剔除出列另外安排栖息地,剩下的……” 白麒面色冷酷,在沉寂片刻之后,抬手一挥:“那就开始吧……” 话毕,不等丁念、林昭二人再劝,白麒毅然离开了关墙,向底下走去。 听了白麒的话,程不识也不多想,直接步下关口而去。 孟珙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我这就前往隶阳向军督大人禀明天荡峡情况,这里就拜托你和程不识多费心了……” 待水烧开一些后,扛肉片的士兵将肩上切好的肉片丢入了沸腾的水中,边上另一些士卒则拎着一筐筐摘好的白菜倒入其中,尔后撒了两勺盐,等着肉煮熟。 孟珙双眼一颌:“白将军,这就是你的建议方案?既然只是向军督大人禀明天荡峡现在的拘束,那只需随便派一探马去一趟不就行了?何必要我亲自跑一趟……” 一群肩扛肉片的羽字营士兵来到正蜷缩在天荡关内的降卒之中,紧接着又有不少人抬着一口口装满水的瓦缸,开始架柴烧火。 面对二位昔日同袍苦苦相劝,白麒却一点不为所动,冷眸中的凶光在燃烧的脂火映照之下,格外的寒冷。 白麒说道:“程将军,天荡峡已经耽搁太久了,探马怕是无法详细和两位指挥使将军细说内中局势,由您亲跑一趟,这才能让人放心,也好消减他们心中的怨气,你说呢……” 于是,大家都主动上前帮忙,帮着一起熬汤,气氛十分的热烈。 良久,丁念还是忍不住劝道:“白兄弟,听哥哥一句劝,现在停手还来得及,那可是五万四千条人命啊(总计五万八千俘虏,四千涿州本地人被隔离了), 一阵犀利的角号响起,紧接着夜空之中窜起一堆冒火的飞箭,直扑天荡关而去。 一旦发生这种结果,多日的苦战等于全部白费了,为了大局着想,这五万多降卒,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降卒们闻言,立刻欢声雀跃起来。要知道这群士兵平日里也就吃个半饱,快有一年多不知道肉是啥滋味了,平日里伙食都是粥和白薯,连细粮都没机会吃到,如今能美滋滋喝上一碗肉汤,那是何等的享受。 听孟珙也这么说,辛弃玄心中纵使有千般疑虑,也只能动身了,毕竟他本就是陈庆派来解围的,如今天荡峡战役大获全胜,自己也的确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于是起身告辞前去整顿自己麾下的士兵。 …… 我的建议是想劳烦孟将军能亲自去和军督大人禀明眼下的难处,由他亲自来定夺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程将军,我们大军在这天荡峡谷已经耽搁太久,严重阻碍了原先部署,如今天荡峡驰道已打通, “放心吧,程将军,不会有事的……”白麒笑着说道,“我跟随霍将军的时候,就对这种事处理的是得心应手,区区一群降卒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你就安心去吧,行军部署半刻不得耽搁……” 王郃拱手说道:“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关口两道大门已经封死,四周弓弩手也准备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天荡关就能化为一滩焦土,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目送辛弃玄带着八百白袍铁骑扬长离开天荡峡后,孟珙叹了口气对白麒问道:“白将军,你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跟辛千总说,现在他已离开,不妨与我直言吧……” “真的有肉吃啊?太好了……” 白麒笑了笑,对孟珙说道:“孟将军放心,我会和程将军安抚好这些降卒,等着你将军督大人的指令送来……” 孟珙应声拱手说道:“那我就先出发了……” 殊不知,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瞧瞧展开。 说完这些,白麒又望向底下排队等候分食肉汤的降卒,微微叹了口气:“谁让他们非要跟军督大人为敌呢?就让他们吃顿好的,早些上路吧……” 深夜时分,降卒们饱餐一顿,舒服的打着饱嗝,慢慢陷入了梦乡之中,呼噜声如阵雷一般响彻整个关隘上空。 “噗通、噗通……” “轰~~” 冲天的火光骤然而起,惨绝人寰的哀嚎在空谷之内不停回荡…… 白麒神情冰冷,漠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切,映照在瞳孔之中的,是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从这天开始,人屠的称号,注定将伴随白麒的一生…… (本章完) 第636章 自领二十军杖 第636章 自领二十军杖 …… “什么,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岭南城,将军府内,听闻探子传来天荡峡最新消息的裴庆,立马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厉声大吼道。 探子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的说道:“回……回禀上将军……天荡峡五万多被俘虏的上陵军兄弟,全……全都被……被白麒给活活烧死了,天荡关隘已沦为一片焦土……” “呀喝~~” 裴庆暴喝一声,一掌拍碎眼前的桌案,额头的青筋不停跳动,血红的眼球里满是愤怒的情绪。 “好一个白麒,好一个远东军!竟敢逆天屠俘,本将军与他们誓不两立!誓不两立!” 裴庆嘶声怒吼回荡在整个将军府内,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此刻这位猛将是有多么的愤怒,无处发泄的他,挥动疯拳,将府厅内一切物件尽数摧毁,看的杨国泰和吕子让以及那探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的怒火给波及。 过了好一阵,杨国泰见裴庆似乎气消了一些,忙挥挥手让探子先下去,对裴庆说道: “哼……” “你就不要再安慰本督了……”裴济挥手止住狄安的话,“现在远东军都已经杀到了涿州,离我上陵就只有一地之隔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楚子俊应声退下,然后大家把目光齐刷刷的瞄向刘策和跪在门外的白麒身上,似乎在考虑是不是现在就给他求情。 等来到已经被占据的岭南城后,一手促成天荡峡悲剧的白麒,早已跪在将军府前,等候刘策发落。 刘策点了点头,在府厅所有人一片懵逼的眼神中,起身说道:“本军督已经了解过了,天荡峡五万四千降卒产生哗变,白麒果断控制局势,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 裴济闻言一惊:“你说什么?撤掉裴庆的职务,那有谁来指挥大军抵御刘策进犯?” 四月十三日,上陵,清河府…… “裴将军,眼下这涿州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还是速速离开岭南,向上陵撤退吧, 相信白麒屠杀俘虏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涿州,麾下那不足万余残军怕早已吓破胆,不敢再战了……” 连裴庆都大败而归,如何能抵御如此凶残精锐的虎狼之师?告诉本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另,因为手段过激,对涿州百姓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所以杖责二十,罚俸三月以儆效尤,自己去军法处领受军杖吧……” 面对如此局面,狄安只能硬着头皮提议道:“总督大人不必担忧,刘策此举定然招致天怒人怨,民心尽失, 狄安说道:“属下斗胆举荐,以杨顺为帅,统领上陵三军,抵御远东军兵锋!” “这……” 陈庆也上前说道:“军督大人,据情报司传来的消息,上陵各地现在人人自危,生怕我远东军继续进军,裴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听闻整日以泪洗面,惶恐不安……” 不想,未等他们开口,刘策率先朝门外大声问道:“你跪在外面干什么?莫非有什么委屈么?给本军督进来说话!” 白麒一怔,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就在他和周围将领不知所措之际,刘策却和身边的邬思道问道:“邬幕丞,我远东军军法律令你可曾熟记与心?” 武镇英拱手说道:“启禀军督大人,镇字营、破军营、先锋营以及庆字营,已经全部在边境集结,就等军督大人一声令下,对上陵发去最后总攻……” 刘策点点头:“很好,让情报司继续加把劲,继续给上陵施加压力,本军督就是要让裴济知道,敢忤逆本军督将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陈昱见此,也立马出列说道:“总督大人,属下也愿意与狄先生一道担保杨顺……”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但是,他却没在本军督把命令送达前展开行动,也是严重违反了军纪,念其事出有因,所以功过相抵,不予嘉奖, 裴济闻言,不住点头:“好好好,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只要能把刘策挡在上陵边境之外,你说什么,本督都会应承与你……” 府厅内两侧站满了各级将领,连陈庆都来了,想也知道他们是来为白麒求情的。 正面打不过远东军其实这都在众人意料之中,就算在战场上全军覆没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只是白麒屠杀降卒的手段实在太过凶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估算。 何况我上陵仍然有六十万大军和两千多万百姓支持,刘策想要带兵进入上陵,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能力……” 裴济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让那裴济来总督府,听听他的退敌之策吧……” 楚子俊说道:“目前只探知雍州李宿温和泰州古肇良十分支持上陵裴家与我远东军作对,其余世家还未有具体消息传来……” 狄安拱手说道:“总督大人,情况紧急,属下愿意担保,杨顺定不会辜负总督大人所托,将远东军抵御在上陵省之外……” 白麒闻言,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有罪,还请军督大人责罚……” 狄安、陈昱忙俯身叩谢:“多谢总督大人……” 吕子让闻言上前劝道:“上将军现在多言无益,还是速速撤回上陵再做计较,如果这时远东军杀来,那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这就完了?” 刘策眉头一皱:“古肇良在泰州,李宿温的势力在雍州,两者省份差了上万里,如何这么快就得知两者的动向?” 对了,听闻裴济已经派人去和各大世家结盟,也过去有些日子了,有具体消息传来没?” “本督的八万上陵精锐啊,如今十不存一,那屠夫白麒罔顾天道仁厚,更是屠尽我六万上陵将士,此等暴虐之徒,虎狼之辈,我们该如何能抵挡, “杨顺?你说的是裴庆麾下那庶民出身的杨顺?”裴济闻言,眉头紧蹙,很快连连摇手说道,“不成不成,数十万大军岂可交由一介外人?更何况还是一介庶民……” 刘策这顿操作彻底让包括白麒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封愁年和武镇英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阵,显然他们之前准备好的求情词汇一句都来不及用上,害自己白担心一场。 …… 还请诸位赶紧替本督想想办法,否则,远东铁骑一到,我等还能安然坐在这里高谈阔论么……” 裴济犹豫不绝,思量着要不要把军权交给杨顺。 刘策嘴角一扬:“哦?是么?那邬幕丞给本军督说说,军规军律中,有没有规定对已受降却又哗变之徒采取的方案?” 裴济现在是又惊又怕,白麒那骇人听闻的手段彻底把他给吓的是魂不附体,连同在座诸多士绅也是同样惊惧万分,可谓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等落座后,刘策对白麒屠俘的事只字不提,冷眼扫了一圈众人,缓缓问道:“上陵方面有最新消息没?各路大军可否已经在边境候命扎营?” 裴庆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重重叹息了一声:“悔不听狄安、陈昱之坚壁清野之计,先将涿州精壮转移,不然也不会落到这般尴尬下场……” …… “罪在何处?”刘策沉声问道。 在经过天荡峡,见到已经成为一堆焦土的天荡关,以及满地未及清理干净的尸体,刘策脸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总督大人英明……”狄安说了一句,尔后抬眼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属下建议,暂时撤掉裴庆上将军一切职务,以安浮动的军心……” 经过白麒身边时,刘策冷哼一声,直接步入府厅,坐到了主案之上。 同一时间,得知天荡峡发生的一切后,刘策立刻带着近卫军,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火急火燎的奔赴涿州。 白麒闻言,立马起身进入府厅,低着头又跪在府厅正中,刚准备说话,却听刘策一声厉喝:“本军督说了多少次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莫名其妙跪什么?想违反军纪么?” 裴济坐在总督府大厅主案上,捧着刚送来的涿州情报,满脸焦虑的对厅内众人说道。 邬思道忙说道:“回禀军督大人,这些时日,属下一直都在熟记军规律法,不敢说了然于胸,但也记得了个大概……” 白麒说道:“虐杀降卒,罪无可赦……” 楚子俊回道:“军督大人,因为古肇良和李宿温现在就在京畿,估计凌思远是直接在京师与他们碰头,这才如此快把消息传来了……” “尽诛!”邬思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刘策冷哼一声:“虐杀降卒?你的意思是说,本军督也该死了?” 裴庆捏紧了拳头,重重虚空挥舞了一下,叹道:“传令全军,撤出岭南,火速向上陵退却,不过,本将军发誓,一定会把陆羽、白麒这二人付出惨重代价!” 裴济想了想,又说道:“另外,本督派人准备了一些礼物,命人给刘策送去,既然打不过人家,只能用其他法子跟他们缓和下紧张气氛了……” 狄安说道:“总督大人请暂息雷霆之怒,既然局势已经如此复杂,索性就死守上陵,与远东军进行一场消耗战,等远东军粮草耗尽之时,再与其好好谈判,为我上陵争取最大的利益……” 刘策沉思不语,良久继续说道:“先不去管他们了,让情报司密切留意上陵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回报。” 白麒忍不住问道,这个处罚未免也轻的有些太过了,感觉实在是不好意思。 刘策怒道:“那你还想怎么样?让本军督跟着你一起挨军杖么?还不快滚,领完军棍继续回府厅议事!” “遵命!” 白麒叹了口气,起身前往军法处领罚,而府厅众人则继续开始商议接下来对上陵的计划…… (本章完) 第637章 杨顺善守 第637章 杨顺善守 …… 四月十四日,上陵省,清河城…… “快,总督大人已在偏厅等候两位将军多时,事态紧迫,你们见到总督大人后,务必要向他诉说清楚御敌之策……” 总督府后庭内,狄安领着两名年近四十,身披甲胄的将领,快步向裴济休息的府厅走去。 这两名武将,一个叫杨顺,一个叫胡奢,也都是裴庆麾下八虎一员。 只因二人出身庶族,一直以来都不受裴济和裴庆的重用,只是见二人带兵有方,这才本着胸怀坦荡的态度接纳了他们,以示众人自己的气度。 杨顺今年三十九,正值壮年巅峰,一张国字脸大气磅礴,双眼炯炯有神。 胡奢今年三十七,同样生的是面相刚毅,只是双眼瞳孔射出的光芒,与杨顺相比,多了一丝谋略的气息。 这是二人第一次进入总督府后庭,裴济的休息之处,非亲信之人皆不得进。今日破例让杨顺、胡奢在总督府后庭相见,让二人心中是诚惶诚恐。 本督为安抚军民也是心力憔悴,今听狄安举荐,你们二人有退敌良策,可否道来与本督说说?” 待远东军兵困马乏,粮草不济之际,便能知难而退,介时我大军才可发起致胜一击,扭转局势!” 杨顺说道:“为主公效力,镇守一方疆土,驱逐外敌袭扰本就是末将份内之事,请狄先生放心,顺虽一介武夫,但该行的礼数还是懂得的……” 狄安笑着说道:“这正说明总督大人唯才是举,用人不拘一格也……” 但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这座巨大的章阳城,瞳眸中满怀一丝殷切的期盼。 不等家丁把话说完,裴济厌恶的挥挥手说道:“这种小事还需要本督来处理么?直接驱赶就行了……” 胡奢则一言不发,只是朝狄安点了点头,颌以眼帘以示知情。 “报~” 这支就是自称为“乞活军”的队伍,都是清一色流民所组成,内中从十五六岁弱冠之年至头发甲之年的老人,可谓是成分极其复杂。 其中七座要塞,六十三座小寨,要塞一座可驻兵三万,用以吸引敌军主攻,小寨则一座一营两千人,进可御敌袭扰敌军部署,退能与其他各寨合军御守粮道, 章阳府,一支千余人的官兵手持利刃护卫在城头,紧紧盯着城外大股黑压压的流民,预防他们忽然对章阳发起攻势。 杨顺闻言,肃然起身,来到厅中拱手拜倒,对裴济大声说道:“多谢总督大人信任,卑职一定死守边关,绝对不会让远东军踏入上陵腹地一步!” 城头一名守城将官闻言,心中产生一丝恻隐之心。确实,这支流民并没有如同那些逃荒的灾民一般,四处破坏当地治安,他们到了章阳府外已经七天时间,只是在郊外栖息,根本没有阻碍城内外车马出入。 不过很快他又问道:“那依将军之见,需要建造多少要塞壁垒为好呢?” 裴济擦拭掉眼角泪水,继续说道:“如今,刘策三十万大军屯兵涿上边境,恰逢裴庆又遭逢大败,八万上陵精锐付之一炬,总督府内外一片哗然, 杨顺应声上前,在从裴济手中接过帅印的瞬间,裴济又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杨将军啊,本督的身家性命,还有整个上陵的百姓安危,就全系你一人身上了……” 可不想,有些人就是非要把这片难得的安宁给搞的战火四起,民不聊生,本督真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好~杨将军所言甚是有理!”裴济闻言大喜,举着茶杯对他说道,“本督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此刻若继续领兵出征,怕是依然改变不了天荡峡之败的结果,所以卑职建议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在上陵、涿州边境要道广筑要塞壁垒,以搓远东军之锐气, 裴济抬手让杨顺起身后,拿起早已备好的帅印对杨顺说道:“起身吧,事不宜迟,你就速去将军府上任,赶紧调派大军,前往边郡抵御刘策大军进犯。” 正当裴济心情大好之际,一名家丁忽然前来禀报:“启禀总督大人,章阳刺史石诚来信,说他在章阳城外发现了大股流民……” 裴济点了点头,嘀咕道:“有道理……” 杨顺说道:“回禀总督大人,卑职会在各处要道高地建立要寨,边境高地地势坑洼难行,必能让远东军所部攻城器械无用武之地, 狄安见此,忙上前俯身作揖:“总督大人,杨顺、胡奢二位将军带到……” 杨顺领命后,捧着帅印缓缓退出了偏厅,胡奢见此,也是起身告退,追着杨顺一路离去了。 本来也就想图个安静,不予与人争名逐利,只愿安祥晚年,享受乱世之下难得的太平而已, 三人拜谢过后,各自坐到偏厅内的座椅上,很快侍女就将泡好的茶水送到三人跟前后,缓步退出了偏厅。 “请总督大人放心,顺,定不负重托!” 在即将步入偏厅小院之际,狄安对二人提醒道:“二位将军,待会儿见到总督大人,切记要恪守礼仪,千万不可逾越,以免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何况,要塞不过是疲军之备,更主要的是靠守军将士一腔热血,只要上陵各军众志成城,远东军定无法进犯上陵一步。” 偏厅之内,裴济正一袭常服,端坐在主案之上捧着书籍翻阅,边上两名姿色姣好的侍女正在泡着热茶。 狄安拱手低头:“属下愿与总督大人共同进退……” 这群流民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手持一支支农具柴棒,神形可谓是憔悴不堪。 等杨顺、胡奢二人离开后,裴济重重叹了口气,对狄安说道:“狄先生啊,本督这辈子可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杨顺这一介庶民身上了,你觉得本督这么做如何啊?” 裴济闻言不住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听闻刘策所部军中攻城器械极为犀利,这城寨壁垒怕是阻挡不了他们的攻势啊……” 杨顺说道:“既然总督大人问及,那属下就斗胆在上陵、涿州边境百里大军必经之地,设下七十座军寨, 如此一来,远东大军只能在边境百里之地徘徊,直到疲惫不堪,纵使几十万远东军如何骁勇善战,也只能无功而返。” 家丁闻令怯生生的退去,而狄安却是轻声嘀咕着:“乞活军?这支流民是什么来历?” 杨顺忙拿起案前茶杯回敬道:“多谢总督大人……” 裴济闻言,忙放下书籍,起身笑道:“二位将军快入座,狄先生你也坐,赶紧奉茶……” 家丁忙道:“不是,石刺史来信说这股流民不是普通的流民,而是自称什么,乞……乞活军?说只要谁能带他们去救自己家人就给谁卖命,而且只求一日两顿,没有其他要求……” “多谢总督大人……” 裴济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什么乞活,乞讨的?告诉石诚,眼下最大威胁是东面的刘策,这种小事就让他自行决断, 实在不行分他们每人几升米,赶紧驱逐出境,还嫌我上陵不够乱么?真是的……” 说话间,裴济眼角落下两滴泪水,让杨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刚要说话劝慰,却被狄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裴济这一番话,让杨顺心中热血沸腾,他发誓一定要击退刘策大军,来报答裴济的恩情。 “你呀,也算是了了本督一桩心事了……” 为首的一名流民拄着拐杖来到城前大声喊道:“官军兄弟们,我们不是流民,我们只是来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家人, 饮下杯中茶水后,裴济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督就封你为大将军,我上陵前线四十万大军尽数交由你统辖,另外,明日我就召集上陵百万民夫助你修缮要塞工事……” 杨顺闻言,起身拱手说道:“启禀总督大人,卑职以为,远东大军长途跋涉,如今又方获大胜,兵锋士气都已达巅峰之态, 只要谁能答应帮我们救回亲人,我们乞活军从今以后就对他唯命是从,可否请石刺史再出来一见啊……” …… 狄安这才放心的将二人带入小院偏厅之内…… 惟有胡奢却一言不发,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本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与色之人,只会对自己的知己袒露心扉。 裴济举起茶杯,叹了口气说道:“唉~想我裴济,身为上陵总督,虽未曾有功与社稷,但自问也无甚过错,上陵各郡百姓在本督治理下也勉强算是丰衣足食, 在下和陈昱大人可是舍名举荐二位将军力挽狂澜,你们可千万不要让在下失望啊……” 裴济指着狄安,笑着摇了摇头,望着门外的庭院景色,连日来烦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唉……”裴济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裴庆和那些世家子弟又少不得要本督去安抚一番喽……” “末将领命!” 这个喊话的人叫陈午,是这支乞活军的首领,他们辗转颠沛流离了足足一年多时间,也不知怎的就来到了上陵地界…… 守城的将官叹息一声,对陈午大声喊道:“陈兄弟,刺史大人已经把你们的情况送往清河城去告之总督大人了,还请你们再等些时日,到时定有回复传达你们……” 陈午扯了下干痛的嗓子,将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敲,朝城头微微欠身鞠躬说道:“那一切就有劳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刺史大人的回复,放心,无论答应与不答应,我们都不会祸害城里的百姓的……” 说完这些,陈午疲惫的步回流民队伍中,极其疲惫的坐了下来。 (本章完) 第638章 乞活,乞活! 第638章 乞活,乞活! …… 陈午刚一坐下,一名看上去精神好一些的年轻人立马坐到他身边问道:“陈统领,上面的军爷怎么说啊?答应我们的请求了么?” 陈午说道:“上面的军爷说了,石刺史已经把我们的情况,写成文书派人送给总督大人了,再等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年轻的汉子叹了口气,对陈午说道:“说实话,我对这些官军已经不保什么指望了,都快两年了,我们求了多少人?有人肯帮我们么?说到底还不是要靠自己……” 陈午说道:“没有官军的帮助,那你知道凉州怎么走么?找不到方向,如何靠自己救出我们的妻女?” 年轻的汉子闻言沉默了,陈午的话仿佛触动了他的心弦,眼角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陈午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会有希望的,我们这两年来什么苦没吃过?为了我们的妻女亲人,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凉州,问那群胡人把我们的亲人讨要回来!” “嗯……”汉子擦干了眼泪,重重的已经那个了一声。 “吱呀呀~” 同样遭受挫折的还有武镇英所部,他们在攻打一处险要木寨之际,被两翼其他山寨夹击杜绝了退路,完全凭借着兵甲之利和远东军强悍的战斗力杀出了重围,避免了更大伤亡。 陈午叹了口气,向陈午鞠了一躬,尔后转身缓缓离去。 刘策说道:“陈指挥使说的很对,但是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如今上陵边郡陈兵足足四十万,一旦战事紧急,还会召集更多兵马驻守, 说完这番话,刘策起身离开向自己主帐走去。 …… 至于世家支持,也许初时世家会团结一致,对付我远东大军,但时日一久,你们觉得那群唯利是图的世家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实力投入到裴济这个无底洞身上么? 夜幕降临,负责进攻的各营将士都回到了营地,无不垂头丧气,对上陵边郡那严密防御工事是恨之入骨。 那营寨打下也没任何意义,唉,狗日的杨顺,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封愁年闻言,立马起身说道:“军督大人放心,明日我一定将那些要塞壁垒全部给推倒!” “礌石~放~” “大家不要气馁,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找回自己亲人的,等总督大人解除眼下困境后,再做定夺好么?”石诚见气氛悲凉,不忍心再在他们心口撒盐,只能宽声劝慰着他们。 所以,本军督的意思,就是跟敌军比拼后勤能力,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刘策坐回主案前,扶额对着桌上一张描绘精细的上陵边境地图,仔细凝望一阵,尔后闭目说道:“我军中粮草还能撑多久?” 石诚叹了口气,缓缓拉开陈午的手,摇了摇头说道:“陈兄弟,实话跟您说了吧,眼下总督大人要对付远东军进犯,怕是无暇帮到你们了, 众人齐齐起身对刘策行以军礼:“见过军督大人……” “砰砰砰……” 说完,石诚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转身就向城里走去。 所以本军督打算改变战略,与上陵的敌军打一场消耗战,跟他们比拼一下后勤能力,看看到底谁能耗的过谁!” “唉~~” 敢问在这种人心惶惶之下,百姓又有多少心情耕耘田地呢?四十万大军的粮饷开销如此之大,我们不好受,那上陵军也必定不比我们好多少, 正在这时,紧闭的城门大开,陈午等人立马从地上爬起,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城门走去。 陈午思索片刻,忽然说道:“石刺史,你是说远东军来进犯对么?这样吧,你收下我们,让我们乞活军去帮总督大人抵御远东军,好么?” 真是没想到这个杨顺竟然会这般厉害,我镇字营自问是远东军的盾牌,但这个杨顺似乎更胜我半筹, 所以,熬吧,只要熬到一方沉不住气,那局势就必然会发生变化,即日起,全军罢战死守,直到敌军主动发起攻势之前,谁都不准主动出击!” 所以总督大人念及你们生活不易,特准许我给你们开仓为你们准备了这些粮食,唉……” 一处要塞之外,封愁年所部再一次发起了攻势,在大军攻至要塞墙面之际,城头的守军立刻将一块块落石狠狠的砸下,一时间进攻的队伍损失惨重,攻势再一次受挫。 “你们不要伤心,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一阵,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帮助你们找回亲人也说不定!” 五月二十二日,上陵边郡…… “耗?” 石诚的话,让本燃起希望之火的乞活军再次如泼一盆凉水,满是失望的神情。 张昭通也说道:“我这几日进攻倒是拔掉了几座高处的营寨,但这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掐断不了他们的水源和粮道, 但面对这些烦不胜烦的壁垒要塞,武镇英也同样是一筹莫展。 更别说裴家身后还有世家的鼎力支持啊……” 陈午闻言,激动的拉住石诚:“刺史大人,我们乞活军不会白拿你们粮食的,你告诉我,他答应帮我们去救失散的亲人了么?” 刘策颌眼确认道:“没错,就是耗,杨顺是出了名的善守之将,胡奢又是诡计多谋,二人相辅相成,借助熟悉的地形阻挡我大军步伐, 陈午闻言,擦干眼泪问道:“刺史大人,你说的是真的么?谁能帮我们呢?” 上陵虽只有一省之地,但裴家在此经营多年,且这两年未有大的灾情变故,又是守成之战,比拼后勤如何能胜过他们呢? 就在大家为此感到十分气馁的时候,刘策和邬思道来到了他们中间,见大家都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笑着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怎么了?” 一回到帐中,刘策的神情立马阴沉了下来,邬思道立马上前对他说道:“军督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去往远东催粮,顺便通知了卫稷卫王爷一起前来了……” 他所布置的要塞首尾相顾,错落有致,一方遭袭,其他各塞立马会前来驰援,简直是算无遗策,杨顺,是个将才……” 刘策大军集结之后,立刻对上陵境内各处关隘发起了总攻,直至今日,连续一个月的血战对峙,远东军遭遇了自西进以来,最为顽强的抵抗…… 刘策摇摇头说道:“这一个月打下来,想必诸位也该明白了,硬攻不是办法,只会徒添伤亡,给后勤造成极大负担, 但闻一阵骡马的呼叫声传入耳畔,却见刺史石诚正指挥着一辆辆装满粮食的平车推到了乞活军跟前。 封愁年望着潮水般退下来的队伍,愤恨的怒喝一声,望着那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关隘险阻,却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武你就少说几句吧!”封愁年将头盔丢在地上,摸了把光秃秃的头顶,愤恨地说道,“老子现在只想把那杨顺大卸八块方能消我心头之恨,这些时日以来,我补已经折损一千多兄弟了,结果一座坚塞都没打下来……” 陈庆和楚子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几人诉说情形,他们所部皆是起兵为主,根本无法在要塞关卡林立的地段展开攻势。 陈午忙上前对石诚说道:“刺史大人,总督大人可有回复,愿意帮我们救回亲人么?” 不过,对于如此严密的防御措施,他们二人也没有信心继续将他们逐一击破。 众将闻言,齐齐疑惑的问道。 在石诚刚转身刹那,身后立马响起一片低声的抽噎,不由让他停下了脚步,闭目深吸一口气后,咬咬牙回身来到陈午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事实上,裴济只说给这些流民每人两升米,但石诚被这支流民的行径给深深打动了,特意拿出自家余粮,给他们增加到一人一斗米,好让他们多吃几顿饱饭填腹。 刘策按了按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然后坐到他们中间说道:“本军督知道,你们现在受到了些许挫折,但不管这么说,本军督依然希望你们不要放弃!” 石诚摇摇头:“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总督大人的话,就不要给他添乱了,拿了粮食早些离去吧,唉……” 石诚闻言沉默片刻,尔后对一些民夫吩咐道:“快点,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发给这些百姓……” 武镇英说道:“地面被挖了好几道壕沟,攻城器械寸步难行,敌军士气又如此高昂, 何况,你们也走错地方了,凉州在西边,这里是东边,两省差了近万里之遥,如何能带你们去寻找自己亲人呢? 若无法将敌军引出来进行决斗,怕是还要再折损数万将士的性命也未必能打下这些烦人的要塞和关隘, 然后又跟陈午说道:“总督大人来信说了,每人发放一斗米,让大伙都吃顿饱饭……” 陈庆闻言说道:“军督大人,此法风险极大,我军目前虽占据五省之地,可这些年却多地干旱,农田颗粒无收,想要后勤辎重补给,主要还是靠远东运输, 石城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你们这样在乎自己的家人,老天一定不会这样绝情的,现在,你们应该好好的活着……” 邬思道说道:“预计两月左右,算算时间,应该可以撑到远东各地把粮食送抵……” “嗯……” 刘策捏了捏自己的鼻沿,睁开眼眸,淡淡地说道:“许文静和韩旷传来消息,黔州各地的官兵有哗变的迹象,塞外的蒙洛人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过几天本军督打算亲自去一趟黔州平定下日益不安的局势,以免影响了与上陵军的战役……” (本章完) 第639章 皇甫翟请命 第639章 皇甫翟请命 …… “军督大人要前往黔州?这恐怕不合适吧?” 听刘策有要离开的意思,邬思道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就怕军督大人离开的话,主营无人镇守恐生变故,尤其刚定下策略与上陵军对峙干耗, 若军督大人不在此镇守弹压的话,就怕时日一久,军中难免会有焦躁情绪蔓延影响先前部署,恕属下直言,此刻离开真的不是最好时机……” 刘策凝眉说道:“本军督又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呢?只是黔州若生变故,让胡人趁虚而入,本军督现在就算拿下了上陵又有何意义? 何况,后方不稳,同样会影响前线将士的士气,我们刚到北地不久,还未来的及收获民心,时刻都得堤防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相比与前线将士九死一生的血肉之搏,后方的稳定却是更加的重要,所以本军督只能动身去往一趟黔州,把当地军民可能哗变的苗头压下去, 然后稳住玄武关边军,震慑住蠢蠢欲动的蒙洛人,让这里的将士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继续跟敌人对阵,说到底,这是一场博弈之争, 不一会儿,皇甫翟进入主帐,对着刘策欠身鞠躬:“属下见过军督大人……” “去黔州干什么?”叶胤不怀好意的问道,“黔州之乱,有军师和韩指挥使负责,参谋司如何能轻易插手,难道不算是逾越么?”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守军士卒也是精疲力尽,虽然将敌军抵挡在边郡之外,可对军民的心理素质也是一种莫大的考验。 皇甫翟前脚刚踏出帐口,叶胤立时叫住了他,拿起那本翻阅的《西域彤云志》,问道:“皇甫翟,我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殷末微?” 皇甫翟说道:“我想干什么,你跟着我去一趟黔州就明白了,总之,我在帐外等你,半个时辰后,不管你来或不来,我都会动身前往黔州……” 杨顺说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呢?但远东军现在气盛,从他们这些时日的攻势来看,根本就没有气竭的迹象,现在展开决战,我敢说上陵军毫无半点胜算……” 参谋司营帐内,摆放着一座上陵边郡地形沙盘,将敌我双方的位置尽展眼底,那一座座密密麻麻的关隘要塞让远东军的进攻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 正在此刻,皇甫翟步入帐中,叶胤默不作声的把书本合上,抬眼冷冷地望着他。 连续一个多月的死守,上陵军同样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这时,身为副将的胡奢来到杨顺身边说道:“将军,要塞各处守将命人催要粮饷和伤药,该如何回复他们?” “收起你这一套激将之法!”叶胤一甩手中佛珠,指着皇甫翟说道,“皇甫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妨就明说,不用阴阳怪气说一堆令人耳朵起茧的废话……” 胡奢拱手认错,小声说道:“杨将军,不是末将想说这话,只是清河城内现在流传着不少关于将军您的话题, 皇甫翟没有理会叶胤脸上的神情变化,直接和她说道:“叶总司,收拾一下行礼,你我即刻动身去往黔州……” 皇甫翟回头,凝望着叶胤那冷若冰霜的脸孔,扫了眼她手中的那本书,神情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报~启禀军督大人,参谋司皇甫翟求见……” “你来见本军督是谓何事?”刘策问道。 皇甫翟欠身回礼:“该说谢的是在下,军督大人,中原子民未来的兴衰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对于皇甫翟的忽然求见,刘策和邬思道都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杨顺满不在乎,“我杨顺对总督大人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相信总督大人也必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上陵边郡,正中一座最为庞大的要塞内,杨顺肃立在城头,凝望着要塞内士兵萎靡的气势,心情同样十分沉重。 皇甫翟面无表情的回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对么?所以说你根本就配不上你现在所坐的位置,参谋司总司的位置应该让我来坐才更合适, 刘策起身来回在帐内踱步,脸上神情很明显是陷在沉思之中。 “叶总司……” 因为我比你有用,能替军督府解决眼下所隐藏的危机,只有我能让刘策心无旁骛的继续在这里与上陵裴家死耗,而你呢?在这营帐之中又有何作为?” …… 话毕,皇甫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消失在了刘策的眼帘之中。 “休要在背后说总督大人的坏话……”杨顺阻止胡奢继续说下去,“我等受总督大人重托,以庶民之身统领上陵三军抵御外敌, 皇甫翟闻言,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不愿去么?那我也不逼你,事实上,你去与不去都影响不了局势,毕竟你是一个软弱到让人心痛的人, 叶胤坐回主案前,放下书籍,陷入凝思之中,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眼眸一丝坚定闪过,尔后起身一甩手腕佛珠,大步向帐外走去。 皇甫翟点头说道:“请军督大人让属下前去一试,顺便,会将玄武关外开始盘踞的蒙洛危机,也一并解决,能让大军心无旁骛的应付眼前的局势……”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留在刘策身边继续接受他的呵护,你和刘策的三年之约也快到期了,敢问这三年你成长到让人满意的地步了么?” 皇甫翟回道:“听闻黔州境内异动连连,属下想请命,替军督大人平息这股潜藏的动乱……” 比拼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力量,更是对整体实力的一次重大考验,而且我们绝对不能输!” “让他进来吧……” 杨顺说道:“让他们回去通告各营主将,就说本将军已经命人前去向总督大人禀明实情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药材和粮食定会送达各部,让他们再坚持几天……” 良久,刘策看向皇甫翟那淡定平静的脸庞:“皇甫先生,你此去需要本军督为你准备些什么?” 叶胤脸色一凝:“皇甫翟,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 刘策点点头,对皇甫翟拱手说道:“本军督答应你了,皇甫先生,希望你能尽快平息后方乱局,拜托了……” “你要把叶胤也带上?”刘策闻言眉头一蹙。 皇甫翟回道:“我已与军督大人商议,替你取得调动锋矢营的权力,形势紧急,等到路上我再和你详细解释,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 各大世家早就对将军统领三军为帅之举极为不满,好几次都联名要罢黜你的帅位,只不过都被狄先生给挡了下来,若再无新的建述,怕是对你极为不利……” 胡奢点了点头,随杨顺一道望着底下的士兵,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杨将军,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远东军一直不退,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此死守么? …… 虽然他们守住各处要塞驰道,没让远东军逾越雷池半步,可那一次次排山倒海的攻势每一次都是守的小心翼翼,神经一刻都不曾放松过。 事不宜迟,属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就先告退了……” 不等叶胤开口,皇甫翟已经飘然步出了帐外。 皇甫翟说道:“如果军督大人相信属下,就请将锋矢营的军队指挥权暂给叶总司负责,另外,属下无论做什么,在事态结束之前,请都不要过问……” 四十万士兵,外加百万民夫,每日所需消耗的粮草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真的能撑下去么?” “慢着!” 三年时间,在下在您治下未立寸功却领高俸,是时候该尽自己的一份职责,您放心,辽东一行,叶总司所遭受的屈辱,属下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加上仓促领兵,许多要寨还未加固,只能是边御敌边让民夫加紧修筑工事。 “皇甫翟,谁给你的权力替不才索要军权了?”叶胤横眉冷凝,沉声对皇甫翟说道,“实话告诉不才,你心中又在盘算什么?” “不是……” 杨顺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辜负裴济对自己的信任,就算是舍下这条命也要把刘策和他麾下虎狼之师阻挡在上陵边郡之外。 当以满腔热血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如何能怀疑总督大人一片用心呢?这番话若传到军中你就不怕影响士气么?” 胡奢说道:“就怕是总督大人不理解杨将军的苦心,临了怕是又要变卦,末将前去召集民夫时曾听闻,总督大人有与刘策趁胜求和的意思……” 说完,皇甫翟转身走出帐外。 刘策闻言眉头一皱:“你去?”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属下在军中名望不显,如有叶总司随行,也能省下不少麻烦,请军督大人允诺……” 身为参谋司总司的叶胤,现在正独自一人端坐在主案前,眉弯紧蹙,翻看着临出雁云关前,诸葛稚交给自己的那本《西域彤云志》。 今日他也还是第一次翻阅此书,内中所描述的情形让她压抑的有些难以接受。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不能让远东军有半点可趁之机……” “唉,你就是太过耿直,就怕那些早已对你不满的人会从中作梗,让你今日的付出,全部毁于一旦……”胡奢极其无奈的说道。 杨顺手一扬:“只要能顶住远东大军进犯,不辜负总督大人所托,就算身死又有何妨?待让刘策退兵之时,定教那些鼠辈全部闭嘴!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多想,时刻注意远东军动向就可以了……” 说完,杨顺大步走下城墙,向要塞大门走去,留下胡奢一人在原地不停摇头。 (本章完) 第640章 铁索横江 第640章 铁索横江 …… 五月二十六日,上陵总督府内…… “总督大人,杨将军命人送来催要军饷的驰报……” “知道了,本督已经命人给他送去了,四十万石粮草也该再撑上一两月了吧……” 裴济挥手止住通传的话,坐在主案前,舒展了一下双臂,将他遣退了下去,随后把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狄安。 “狄先生,虽然杨顺挡住了远东军的步伐,但再这么长此以往下去,终归也不是办法,囤仓的粮食日益减少,药材也开始紧张,若刘策还不肯退,当如何是好?” 狄安回道:“总督大人,请相信杨顺将军,他心中定有退敌之策,这些时日,属下已经得知,远东军已停止进攻, 在边郡处与杨将军展开对峙之态,相信用不了多久,刘策定会知难而退,引军退出涿州, 介时我们就有筹码与军督府方面好好谈妥条件,逼他从此以后不得再犯我上陵疆界……” 帐中的武镇英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军中将士们很不理解,纷纷对忽然停止发动攻势颇有微词,除此之外,倒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我x他x的……”卫稷闻言,当即破口大骂一声,“本王还以为谁这么大胆,敢情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古肇良人呢?本王看他是胆子发育了……” 他起身回头望着屏风上所挂的涿州地图,上面用红点密密麻麻标出了诸多受灾地区,眉头不由皱的更紧。 “王爷,小爷听你在外面发好大的脾气,有谁惹你了,告诉小爷,小爷我好替你出出气……” 秦馥说道:“王爷不要激动,先想想您现在是什么身份?” 船舱内,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在舱座前摇着折扇喝着美酒。见卫稷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拿起酒杯对他晃了晃问道: 武镇英拱手作揖,缓缓退出了帐外。 等人离开后,刘策对邬思道问道:“邬幕丞,接下来你说说该如何为好,趁这段与上陵对峙的时间,又该做些什么呢?” 远东军,刘策主帐内…… 扈清回道:“回禀王爷,据属下所知,拦住我们的是泰州总督,古肇良的下属,他们这么做,怕是有意为之……” 粮草先行的道理,如果我们任由古肇良的人继续在这里拖延时间,怕是军督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啊……” 卫稷一怔,仔细回味着秦馥的话,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道理,看样子还得本王亲自跑一趟泰州的墨阳城,和古肇良交涉一番……” 可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想在今年见到显著效果那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说今年的涿州各地都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其他几省除了隶元之外,也都指望不上。 不信咱就在这里等着,小爷我敢说他们一定会给封锁江面找理由搪塞我们……”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不走了?” 秦馥笑了笑:“王爷,军督大人命你为外交正使的用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就是为了收拾眼下这种局面啊……” ……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秦馥,此次随行是受了秦墨嘱托路上磨练一番,回来也好给他一份正经的差事。 “军中情况如何了?”刘策翻阅着文册,沉声问道。 见卫稷胖脸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扈清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倒是秦馥悄悄向他挥了挥手,示意其先出去。 刘策颌了下双眼:“武指挥使,辛苦你了,暂且先退下吧……” 一想到这些,刘策是心乱如麻,眼下军中粮草充足,但以目前这架势,数个月内这场战争根本就无法顺利结束,一旦军中缺粮,这二十多万前线的军队该怎么办? 制造谣言给总督府施加压力,要知道杨顺是庶民出身,以裴济的风格要对他一点都不防范那是不可能的……” 卫稷甩甩手,做到他侧面,拿起酒杯一口泯下,咂了咂嘴说道:“行了,这事告诉你也没啥用, 秦馥说道:“就当是闲聊,纵使小爷我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听你发泄一下,总比王爷一人生闷气的好啊……” 甩去脑海一堆要解决的烦恼后,刘策的心绪又飘到了远东方向:“也不知道远东运送的第一批粮草到哪里了,算算日子也该启程了吧?” 赈济的粮食已经发下,并让百姓努力开通河渠,尽力恢复耕耘,以减少军督府的负担。 狄安拱手说道:“总督大人明鉴……” 话音刚落,扈清就一脸沮丧的回到船舱对卫稷说道:“王爷,前去交涉的人回来了,他们说前方江面为缉拿贩私盐的水帮,所以近来数月都会封锁江面,禁止任何船只过境……” “那你说怎么办?”卫稷摊开双手说道,“难道让本王亲自把那一条条铁链扳断么?” 所以这个难题,还是得自己来解决,也必须由自己来解决,这是一个合格统治者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扈清抱拳说道:“请王爷先回船舱休息,等交涉有结果了,属下一定第一时间告之王爷……” 卫稷闻言眉头紧蹙,小声对秦馥问道:“你说的可有什么依据?” 六月初三,白罗江,江面之上,大大小小数千艘运送粮草的船只停泊在江水中央,停止了继续前进。 卫稷点了点头,觉得秦馥所言很有道理,于是就把船队被古肇良给截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卫稷点了点头,一甩袖子进入了船舱…… 否则也不会在江面上连着横起十三条铁链阻碍我大军前进,如果小爷我所料不差,那前去交涉的人必定无果而返……” 就地取粮?问题是百姓家中也没多余粮食了,再征粮食的话,他们还会有活路么? 这个辎重包袱,就只能由远东来负责,可无奈战线又拉的太长,物资运送也是极为不易。 卫稷不假思索的说道:“外交正使啊,又不是军务大臣,如果本王是军务大臣,现在立马回远东调一支大军来把古肇良这王八蛋给剿了!” “笑话,我们这样子像是贩卖私盐的么?”卫稷当即大怒,“还有缉拿私盐用得着十三条铁链连着一起么?这分明是有意胡诌,不让我们过去,真是岂有此理!” 扈清拱手说道:“启禀王爷,前方河道被人用十三道铁锁横江,如若船队硬闯,必会侧翻啊……” 邬思道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属下以为可以趁这段时间命人设法潜入上陵境内, 卫稷闻言,这才压下心头怒火,对扈清说道:“赶紧的,延误了运送粮草的大事,军督大人问罪下来,谁担待的起?” “什么人如此大胆,连远东的船只都敢阻拦?难道他们都不怕死么?”卫稷闻言,极其不满的说道。 事实上,上陵方面从上都下,都十分有自知之明,那就是论军事对决,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远东军相提并论的,唯有借助防御工事打平,获得足够谈判的筹码才是眼下最实际的策略。 “末将告退……” 见船尾抛下石锚,奉刘策之命前往涿州的卫稷,立马叫过负责走水路运送粮饷的主官扈清大声质问道。 刘策笑着说道:“不错,本军督也正有此意,既然这杨顺性格如此稳重,从正面应对不易,那索性就想办法将他换下,就让情报司的人去执行这项任务吧……” 你也帮不上忙,这次带你前去涿州,都是秦先生所托让你见见世面,也好把你那痞气给磨平了……” 卫稷附和道:“就是,本王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东西,你说本王气不气?” 涿州去年大旱,元气至今未能恢复过来,如今想在这一片立足,这民心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邬思道恭敬地拱手退下,很快帐内就只剩刘策一人了…… 秦馥倒了杯酒说道:“依据?王爷,小爷我以前可是干过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接触的士绅也不计其数,这种把戏还是有些了解的, 秦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对卫稷说道:“王爷,依小爷我看,这古肇良十有八九是早有预谋, 秦馥听完,把喝空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冷哼一声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古肇良难道认不清局势么?连军督府的船队都敢阻拦,谁给他的这么大胆子?” …… 等扈清离开后,秦馥跟卫稷说道:“王爷,小爷我虽然不懂行军布阵之道,但也懂兵马未动, “嗯……”听了狄安的话,裴济不停点头,“那就再与刘策周旋数日,等他人困马乏之际再进行和谈,大不了,涿州以东的四省全部由刘策统辖,这样他应该十分满意了吧……” 但,刘策雄心勃勃,会轻易放弃攻打上陵么?这一点裴济心中一点都没底,只能把希望都暂时寄托在杨顺身上。 扈清忙劝道:“王爷且息怒,属下已经命人前去交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秦馥点了点头,给卫稷满了一杯酒说道:“王爷这么想就对了,好在墨阳离岸边也就三日路程,就让小爷我陪王爷走一趟吧……” 卫稷闻言,双眼眯成一条黑线,笑着说道:“那敢情好啊,正好本王要考验考验你小子的临场交涉能力,如果能成事,等回去也好介绍你去外涉司给本王打下手……” 秦馥立刻举起酒杯对卫稷说道:“那就多谢王爷抬爱了,不过在陪王爷去墨阳之前,还请王爷多传小爷一些与人交涉心得,也免得到时出丑丢人啊……” “好说好说,咱俩还客套什么……”卫稷笑着将酒杯碰到秦馥所举的酒杯上,然后色眯眯的说道,“早就听闻古肇良的亡嫂颇有几分姿色,正好借此机会一睹芳容,嘿嘿嘿……” (本章完) 第641章 强势交涉 第641章 强势交涉 …… 六月初七,墨阳城迎来了卫稷和秦馥这两个不速之客…… 二人自那日商定要和古肇良“说道说道”后,当即二话不说,让人驾着小船靠了南岸。 以卫稷的身份,那些沿岸守卫的士兵自然是不敢阻拦的,在卫稷极其嚣张的甩出王爷身份的金牌后,自然而然的乖乖给他们让了道,屁都不敢放一个。 于是这两个混世太保就有恃无恐的来到了泰州首府,墨阳城内…… “啧啧啧,瞧见没有,那卖布的女子姿态,那身段那脸蛋,真是让男人见了都直流口水啊, 咦,再看那里坐着那女的,这衣衫穿的如此单薄,肤色却是如此白嫩,身态又那么丰腴,铁定就是个招引蝶的主儿, 不如本王和你打个赌,你给本王一些钱,本王今晚就把她拿下,信不信?敢不敢,嗯?” 自进入城中开始,卫稷的眼睛就一直在街道上路过的女子身上流转,不时和身边的秦馥评头论足,这口水也都快流下来了。 “这个古肇良治下,也和他处各省相同,都是一个不识百姓疾苦的地方!” 家丁闻言,立马应声从后门离去了。 侍卫点头哈腰,和边上另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然后连滚带爬的前去禀报古肇良了。 “不,不是的,是总督……” 临近总督府时,卫稷小声跟秦馥说道:“待会儿见了古肇良你也无需紧张,一切就按本王和你说的去做,记住,风度虽然重要,但气势也不能丢,其他就见机行事,明白了么?” “站住!干什么的?” 家丁刚离开,卫稷和秦馥就大摇大摆的步入了府厅之中,古肇良当即起身拱手想要行礼,不想卫稷率先开口了:“古总督,你好大的架子啊,本王来你府上做客,却让你的狗百般刁难,真是气煞我也!” “不知是王爷驾到,万望恕罪,卑职这就去禀报总督大人,还请王爷在此稍待……” 古肇良轻哼一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王爷想多了,本督哪有什么事会隐瞒您啊,本王是真的有公务要处理,若现在无要紧事, 卫稷大吼道:“笑话,本王是当朝新君的皇叔,见古肇良这王八蛋还要什么请帖?他算什么东西!你们两个赶紧把路给本王让开!否则本王发飙要灭你们九族!听明白了没有?!” 秦馥应了一声,和卫稷一道,大步踏上了青玉石阶。 还有,两面开战?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就你泰州一隅之地,不足两千万的人丁,也配让远东军重视么?打你就跟打条狗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话毕,卫稷和秦馥起身作势离开,古肇良见此,却不屑地说道:“王爷,你休要吓唬本督,远东与我泰州隔着白罗江,你远东军如何能南下呢? 秦馥一手折扇,淡定的说道:“王爷放心,这种小场面小爷知道如何进退!” 古肇良双眼一冷,指着秦馥说道:“把话给本督说清楚,远东军想对我泰州动武?”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总督府大门前…… 就这样,侍卫眼睁睁看着卫稷带着秦馥大摇大摆的走入了总督府内…… “哼……” 而秦馥却是对此不屑一顾:“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心态,区区一个总督府门面就造的这般豪华,定是国之蛀虫无疑!” 相比与北地战火连天的景象,临近京畿的泰州却依旧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 秦馥则凑到卫稷耳边小声说道:“王爷,你不是说要讲风度么?你刚才那样子何来风度之说?” 侍卫被卫稷的气势震的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喉结翻滚了一下,最后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卫稷被扰了兴致,拿手中的扇子拱了拱秦馥,小声说道:“少感慨一些吧,你当这是汉陵侯治下啊?告诉你,全天下南北各省都差不多,你真要见的话,怕是把眼睛看瞎都看不完,走吧,总督府也快到了。” 然本王观古总督这态度,看样子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就凭你在白罗江面上铁锁横江的举措,还是准备好迎接我远东百万大军南下的怒火吧!” 等主客落座,茶水奉上之后,古肇良笑着说道:“敢问王爷,您今日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议?不妨开门见山吧,卑职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 于是,其中一名侍卫对卫稷说道:“既然要见我们总督大人,那可有拜访的帖子?” 古肇良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怀王估摸着定是为封锁江面的事而来,你马上命人送信去往上陵,让裴济放心,本督定会全力拖延他们的……” 卫稷轻哼一声,正要和秦馥一道麦向总督府大门之际,侍卫却拦住了秦馥说道:“总督大人只允许王爷进去,你不准进去……” 话音一落,卫稷收起折扇,将扇柄重重拍向侍卫脑袋,大声说道:“这是本王的朋友,你敢把他留在外面?是不是看不起本王想人头落地啊?” “哈哈哈,王爷,看样子这位古大人是真的不怕死,亏你还说古总督是明事理之人,不会做出自取灭亡之举,可今日一见,小爷我觉得这位王爷当真是可笑的很啊……” 秦馥点点头,一展折扇,三步一摇,缓缓向总督府走去。 “妈的,这姓古的如此嚣张,区区总督衙门居然敢铺砌麒麟,分明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两名侍卫闻言,心中一惊,相互间望了一眼,只觉这个胖子态度十分蛮横,又敢直呼总督大人名讳,要么确有来头,要么就是个疯子。 总督府大厅内,古肇得知卫稷到来后,立刻收拾了桌前一堆文案,尔后又对自己亲信的家丁说道:“送往上陵的十二万石粮饷都出发了么?” 更何况刘策与裴济正在上陵交火,他会冒着两路开战的风险么?” 卫稷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一拍茶几,大声说道:“没错,我远东早已垂涎你泰州之地许久,本王今日来你府上本意是想与你合作,让泰州免遭兵燹之祸, 卫稷当即脸色一黑,指着二人说道:“放肆,本王你们都敢拦?胆子发育了是么?还不让古肇良出来迎驾,否则本王要干他兄嫂……啊,不是,要抄他全家!” “王爷息怒,都是卑职照顾不周,惹恼了王爷您,王爷快快入座,来人,上茶……” 秦馥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展开折扇犹自轻摇起来。 望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总督府,连门前的台阶和麒麟都是用珍贵的青玉石材铺砌的,卫稷和秦馥登时眼神一寒。 约一刻钟功夫,那侍卫满头大汗的回到卫稷、秦馥跟前,拱手说道:“王爷,总督大人有请……” 那本督就不奉陪了,我会吩咐下人给王爷您安排住宿先休息一段时日,等本督忙完了再与您促膝长谈,先告辞了……” “哈哈哈……”秦馥闻言大笑三声,摇着头说道,“你这总督真是白当了,区区一条白罗江能困的住我远东军么?看看现在江面上停着多少船只,你自己去数数看就知道了! 卫稷侧头回道:“你懂个屁,对这几个下人要什么风度?风度是用在交涉上的,等会儿见了古肇良,本王自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皇家风度……” “嗯!” 卫稷手一甩,眼一闭:“还不快去,大热天的,你们不要让本王多等!本王要是中暑了,你们担待的起么?” 卫稷贪婪的抚摸着其中一座麒麟石象,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 卫稷接上话,神气的说道:“没错,区区泰州何劳费心,从远州出江顺流直下不过七八日功夫到你泰州江域, 然而,刚走上前两步,就有两名手持长枪的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古肇良闻言,心中一阵不快,但还是装出一副孙子的态度,对卫稷是既赔笑又作揖: “督个屁啊,小小泰州总督本王会放在眼里么?赶紧给本王让开,否则本王冲冠一怒,整座墨阳城血流成河,你想看到这一幕么,嗯?” 说完,古肇良起身就要离开,完全不给卫稷半点面子。 卫稷收拾了一下衣冠,愤恨地说道:“好了,该去找那古肇良好好谈一谈了,本王倒想问问他,为何在江面河道上横锁铁链阻我等去路,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秦馥摇着折扇瞥了古肇良一眼,继而说道:“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凭总督大人方才这番态度,就已经为我远东军直取你泰州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秦馥戏谑的笑声,让半只脚已踏出门槛的古肇良硬生生给收了回来,转头一脸疑惑的瞪着秦馥,颌眼沉声问道:“你又是何人?方才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卫稷端起茶碗,翘着二郎腿,笑着问道:“怎么?古总督,这本王刚来你府上,才坐下你就迫不及待想下逐客令?是不是心瞒着本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家丁拱手说道:“总督大人请放心,估摸这会儿粮车已经到了腾州地界了……” 秦馥甩着手中折扇,听着卫稷不堪入耳的话语,双眼却一直在四周打量,在发现街角各处都有衣衫褴褛,身体销售的百姓时,不由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本王看不起你放在江边的那些虾兵蟹将,对付他们这些人,五千远东精锐就能杀的他们片甲不存!” 不等古肇良出口,秦馥一甩折扇,嘴角扬起一道弧线:“到时大军一到,寸草不生,你泰州治下烽火不断,永无安宁!” 卫稷接着说道:“等杀入泰州,男杀女奸,放火焚城,良田覆盐,让泰州从此变成一片地狱焦土,永无生机,古总督, 本王劝你还是赶紧跑吧,逃的越远越好,本王这就让白罗江上的辎重船只撤回远东,不过下一次船上运来的可是手持利器的精甲之士了,望古总督做好准备啊!” (本章完) 第642章 欺人太甚 第642章 欺人太甚 …… 卫稷和秦馥一番精湛的演技登时让古肇良有些不知所措,他脑海里飞快的思考起远东军南下的可行性。 按卫稷和秦馥所言,的确,泰州离远东确实太近了,也就隔了一条河,若真因此得罪了军督府,引远东军南下泰州的话,自己所部人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他们靠岸的。 可是,刘策正在前线与上陵的裴济打的难分难解,真的有多余的精力回过头来对付自己么? 思索至此,古肇良还是不敢那自己根基去赌远东军是否会渡江南下,于是忙唤住正准备离开的卫稷和秦馥:“王爷请留步,方才是本督失礼了,还请入座仔细一叙……” 秦馥和卫稷互望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透出一股阴谋得逞的气息,然后满脸嚣张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待二人入座之后,古肇良试探性的问道:“王爷,远东方面真的打算要与我泰州为敌么?本督与军督大人素无瓜葛,他没有理由如此敌视吧?” 卫稷笑道:“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有了,白罗江泰州隘口那十三条铁索就是最好的出兵借口……” 古肇良忙道:“王爷不要误会,那是纯粹为了对付江贼和私盐贩子所备的,绝对不是故意针对远东军督府的,还望王爷务必明鉴啊……” 听闻卫稷戏谑的话语,古肇良心中惴惴不安,他现在可以从卫稷、秦馥二人的态度上,基本认定了远东军是对泰州怀有浓烈敌意的。 见古肇良离去,秦馥小声问道:“王爷,你这未免也有些过分了,让人兄嫂陪你跳舞,这不是当面在羞辱那姓古一家么?” 秦馥摇摇头:“未曾听闻,不知王爷又是跟这位王大师学了多久呢?” 叶胤捻动了一下手中佛珠,望了眼身边的皇甫翟,面带嘲讽的说了句:“看样子我们这趟是白跑了,一切都已经被军师给平息了……” 抚摸了把额头的汗滴,古肇良态度立马来了一个180°大转变,对卫稷是连连作揖: 古肇良闻言大惊:“王爷,本督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你怎可颠倒黑白,毁我声誉?” 现在的刘策麾下已经有了这么广袤的土地和人口,绝对不是自己这个泰州小小的两千万都不足的人定可以较量的,若刘策真的把目光瞄准自己,自己怕是还未来得及把求援信送到其他世家手中,就已经兵败身亡了。 看来这私盐贩子和水贼也忒会挑时候,硬是要跟军督府作对啊,啧啧啧……” 皇甫翟却说道:“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许文静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还是自尽算了,我们来黔州的目的本就不是为那些叛军来的……” 卫稷闻言笑着说道:“本王看你这小子也是块可造之材,不如随本王学习下纵横之道如何?” 皇甫翟侧头望了叶胤一眼,深邃的瞳孔中不带一丝情感。 秦馥说道:“可笑,你当小爷我是三岁孩童不成?缉捕私盐贩子和江贼为何不动用水师,却要封锁江面禁止船只通行? 古肇良一时语塞,卫稷咽的是说不出话来。 “且慢,请容我与兄嫂商议一下,王爷请稍待……” 但是等见到军督大人后,本王会直接和军督大人禀明,泰州古肇良意图谋反,请他暂停对上陵的攻势,立刻先行平叛!” 叶胤略带一丝不解:“那些叛军本就该受军法定罪,为何要去救他们?” 古肇良还在犹豫不决,卫稷又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如果古总督非要继续清缴水贼的话,那本王也不为难你,大不了咱把船靠在北岸走陆路而已, 卫稷笑道:“半个月……” “切……” 皇甫翟说道:“因为他们有用……” 卫稷见此,冷笑一声:“既然古总督不愿意,那就当本王没来过,这铁索你也不用麻烦派人去解了,接着横在那吧,到时让大家都看看,泰州的古总督到底有多威风!” 小爷我在远东可从未听闻有这种对付水贼的方式,我看是分明就想阻止我船只西进运粮!” 秦馥摇着扇子自言自语说道:“冀州、远州、幽州、定州、流州、燕州、义州,再加上北地已经控制的五州,姑且不去算东部草原的朔州, 秦馥一收折扇:“那么敢问王爷,您身为纵横门徒,又是师出何人呢?” 只要再强势一点,让他为难一些,反而会乖乖听话,不敢再有其他心思,这就叫杀人诛心!” 卫稷窃笑一声:“那倒是巧的很呐,偏偏等远东船只要通过时,私盐贩子和水贼倒是一股脑都出来了,之前怎么从未听闻过呢? 秦馥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有理,小爷我对这交涉之道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卫稷冷笑一声:“古总督,军督大人现在可是朝廷册封的北地八省最高军政指挥使,你敢拦他的船不是意图谋反又是什么?” 秦馥窃笑一声,一语道出了卫稷的心思:“王爷,您能不能要点脸,傻子都知道,您分明是被逐出师门了而已,真当小爷我会信你的话么?” “那这些时日耽误的时辰怎么算?”卫稷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索要金银他忍了,但兄嫂甘氏可是自己亡兄生前最疼爱的贵妾,自己又对她十分尊重,岂能出来跟一个陌生男人翩翩起舞,这不是有失体统么? 古肇良闻言,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震惊的对卫稷说道。 “什么?让兄嫂陪您共舞?王爷,请您自重!” 对于卫稷的解释,秦馥只是表示嗤之以鼻的一声轻笑。 现在你立刻把那些铁链解开,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也不会跟军督大人提起,若继续执迷不悟的话,那这后果你就请自负吧!” …… 经过之前秦馥、卫稷的威胁恐吓,古肇良还是决定暂时忍一时屈辱免遭兵燹之祸,于是决定去求自己兄嫂能满足卫稷的愿望。 古肇良后背衣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被秦馥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刘策的实力变的如此庞大。 秦馥见古肇良不说话,一展折扇轻摇着说道:“古总督,小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话说出来就怕是要撕破脸皮了, 再就是听闻兄嫂颇通音律,正巧本王最近对音律舞术颇有研究,想与其共舞一曲,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卫稷忙辩解道:“胡说什么,本王追求的只是单纯的艺术,岂可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本王,本王只愿为艺术献身……” 皇甫翟淡淡地说道:“我在盘算什么这并不重要,因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我们必须加快脚程,在许文静决定给那些叛军定罪之前阻止他……” 叶胤闻言眉弯一凝:“皇甫翟,你又在盘算什么?” 良久,他舒雅的声线响起:“你现在还不配知晓,你要做的就是只需全程在一旁观看,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凭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其实仔细一想,卫稷的要求还真不算过分,只是跳一支舞而已,并没有过多逾越之礼,况且自己兄嫂本身也是好舞之人,介时在府厅众人之下齐舞,也不怕卫稷图谋不轨。 卫稷笑着说道:“所以说你还年轻,如果方才古肇良说同意解开锁链,我们就离开的话,他未必就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古肇良回道:“诸位有所不知,近来江贼日益猖獗,我泰州缉捕船只不足,水师也是久未操练,这才出此下策以铁索拒之啊……” “有何用?”叶胤语气一冷,“不才没功夫和你打哑谜,把你心中所想的最好全盘说出来与我知晓!” “我……” 古肇良点头说道:“王爷您说怎么办,本督就怎么办,只求王爷能在军督大人跟前替本督美言几句。” 秦馥冷笑一声:“王爷,我看你是在贪图那甘氏的美色吧,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秦馥:“……” 六月初九,皇甫翟和叶胤一行十余人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黔州地界,在经过初步打听之后,才知道黔州各地地方守军哗变已经被许文静给平息了。 话毕,卫稷拿起折扇,冲秦馥潇洒的做了个挥手的姿势:“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卫稷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战术后仰一下,抬手说道,“本王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这银子呢,先补偿个几百万两就行了,多了也没啥用, “请王爷务必相信本督绝对没有为难军督府的意思,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本督这就命人去解开铁索,放远东的船只过江……” 卫稷忙道:“别用那眼神看着本王啊,本王天纵奇才,半个月就出师了……” 卫稷被点破真相后,依旧是面不改色:“多的也就不说了,总之等跳完舞,拿到银钱后,立刻动身回到船上去……” 卫稷笑道:“王诩……” 敢问以十二州之地,两亿六千万人丁对付一个小小的泰州,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不过没关系,小爷我喜欢的就是倚强凌弱,就是喜欢看覆巢之下,百城哀伤的画面!” 叶胤双眼一敛,紧紧握住了手中那串玉佛珠,跟着皇甫翟一起向威远城郊外关押叛军的营寨走去。 “我的局,已经到终点了,接下来,该来一个完美的收尾……” 皇甫翟抬眼望向半空,趁无人注视之际,脸上浮现了一抹惬意的笑容。 “老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认输么?一次又一次,我败你已经败的习惯了,我知道你这次肯定会又来阻止我,不过无所谓,多败你一次又有何妨!” (本章完) 第643章 ** 第643章 …… 威远城郊外,一座偌大的石砌堡垒内,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手持利刃,一脸严肃的镇守在堡垒之外。在他们对面,由无数当地百姓,正翘首盼着等候堡垒之内会有新的消息传出。 而在堡垒之内,却是人声鼎沸,喧嚣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形势似乎变的十分严峻…… 堡垒不远处,许文静正急匆匆的向内走去,边上随行的除了军法处的酷吏和左朔之外,另就是韩旷本人了。 韩旷边走边跟许文静说道:“军师,足足四万乱兵都已集结在此大营,但他们所犯之过都必须逐个清查才能最后定罪, 怕是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结案,所以末将建议,还是处置一批带头的,其他就从轻发落如何?” 许文静摇头说道:“不行,军督大人最为重法,对这些肆意破坏百姓安宁之徒定不能予以轻饶,重罪者自然要处以极刑,但余者也同样不能轻饶,因为他们是兵,不是匪!” 韩旷回道:“军师的意思末将自然明白,但现在玄武关外不下二十万蒙洛大军集结,此时若对这群叛军严加处置,就怕会引起军心不稳啊……” 来到军营大门前,许文静停下脚步,侧转身望着韩旷说道:“正是因为异族大军兵临城下,我等更要彰显军法无情, 叶胤刚要开口,皇甫翟却抢先说道:“殷医师,能不能让你的下属先退下,我有些机密要事跟你商议……” 孙二虎咧嘴不屑的一笑:“几位大人,我不知道犯了啥罪,你跟我们说道说道如何?” 看着皇甫翟淡然离去的背影,许文静喉咙中发出一阵极其愤怒的声响,如同一头蛰伏的雄狮一般。 兵囚和亲人之间流着泪相互问候着,宛若一副生离死别的情形。 军法处的官吏闻言气的是浑身发抖,左侧一员审讯的官吏指着孙二虎颤声说道: 赵家的闺女刚满十六,本来都要嫁人了,你们这群畜生却将她活活糟蹋至死,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愧疚么?” 孙二虎闻言,顿时有些慌了神,在被士兵架起的空荡大声呼喊起来:“你们凭什么要砍我头?不就玩了几个女人,杀了几个不知好歹的村民么?老子不服! “你简直是畜生不如!”审讯的官吏咆哮一声,尔后对两名士兵说道,“给我把这纵火屠村、奸**孺的凶手给我雅下去斩首示众!” 等孙二虎被带到军法处审讯官吏跟前后,他极其挑衅的伸出手上镣铐,对军法处的人说道:“这抓也抓了,关也关了,老子觉得这事儿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把我们都给放了?” 说完,许文静大不走出总督府,叶胤见此,像许文静微微一欠身,紧跟皇甫翟而去。 “皇甫翟,你到底要干什么?”许文静被皇甫翟的态度惹得心头火起,厉声对他质问道,“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孙二虎说道:“大人,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拖欠的半年饷银要是拿去放高利贷能赚多少利息知道么?这半年来我可亏大了,当然得想法子给把损失弥补回来了……” “把孙二虎给我带上来……” 皇甫翟当即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可以安心了,说明这四万人眼下还未有生命之忧。” 当许文静和韩旷返回威远城总督府的时候,叶胤和皇甫翟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皇甫翟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但现在请你回避,军督大人把这件事已经全权委托给我处置……” 不想,孙二虎闻言,却摊开手全然不在乎:“我当啥事呢,原来是这档子情况啊?这很正常啊,当兵的吃饷,既然你们不发饷银,那我们就只好自己想法子,难不成想让我们饿死啊?” 许文静微微一愣,凝眉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军法处吏员点了点头,连忙宣布暂停审判,先命人把兵囚押送回了牢房之内,等候下一次再行发落…… 可若就此放过他们,那些被乱兵所害的百姓又该怎么交代?同时岂不是告诉世人,军督府的律法就是一个笑话么?同样给黔州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隐患。 “放肆!”军法官大声吼道:“饷银在军督大人抵达黔州之时就已经如数发放到你们每一人手中了,往年章家寿积欠你们的半年饷银也一并付清了,你们还敢以此为借口哗变,搞的黔州各地鸡犬不宁?” “就凭你?”许文静看完手中文册内容,露出一脸狐疑的态度对皇甫翟说道,“你可知道,眼下黔州局势有多紧张么?” “孙二虎,你身为地方军官,却以拖欠饷银为借口聚众闹事,带兵祸害了你所属之地方圆数十里的村落庄园,还敢说你没罪?” 孙二虎的话,立马带起兵囚一片惊呼呐喊,偌大的堡垒之内也大有产生哗变的危险。 左思右想之下,许文静唤过军法处的审判官吏,在他们耳边小声嘀咕道:“暂且停止审讯,将他们全看押起来,等日后再议……” “爹,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以后多保重自己啊……” 负责此处医护营的主官名叫殷照,现在他正在安排各医士调配备用的伤药,见有人进来,定睛一看,忙上前拱手对叶胤说道:“叶总司,您来此有何贵干?” 来到台前,望着底下兵囚齐声呐喊谩骂的情形,许文静双眼变的更加阴沉了。 “二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旦这些乱兵依法处置后,必会引起死者家属不满,会给黔州造成极大的不安因素。 在快到医护营时,二人不由加快了步伐…… “不用了,我一人足矣应付眼下的局势!”皇甫翟淡淡地回道。 半途之中,叶胤忍不住问道:“你难道真的不需要跟军师合作么?” 总督府外,叶胤和皇甫翟正一路向医护营所在方向赶去。 叶胤闻言一惊:“皇甫司设,有什么事必须要瞒着自己上司?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皇甫翟道:“我说了,这一次,你只需全程观摩就行,你还不够格参与到我的计划之中,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注意我处理事务的每一个细节,这对你以后成长会有莫大帮助,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这些男女都是关押在堡垒军营内乱兵的亲人,有妻儿也有父母,他们隔着栏栅泪流满面大声呼唤着自己血亲的名字。 孙二虎闻言,冷笑一声,犹自说道:“愧疚?那赵大的闺女指不定死之前有多快活呢,咱十来号人可是让她尝尽了各种新郎的滋味,不比他要嫁的那个废物男人强的多?” 进入医护营,没有时间去观察四周的情形,皇甫翟直奔医护营主官大营。 叶胤刚想解释,皇甫翟抢先一步开口对许文静说道:“军师,闲话省下,我现在只想问一句,那四万哗变的地方官兵可否还活着?” 话毕,许文静推开了营门,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之声,令许文静和韩旷都本能的扶额晃了晃脑袋。 “为何现在要去医护营,而不是去关押兵囚的要塞?” “爹,娘,救我啊,这些外地来的要杀我啊~” 叶胤闭目沉思,捻动一下手中玉佛珠,尔后不再言语,紧紧的跟了上去。 皇甫翟道:“请军师无需挂怀,接下来的事在下会全盘接手,事不宜迟,在下先去军营一观,告辞……” 一名军法处官吏一声大吼,紧接着几名士兵从黑压压的人群中带出一个手脚带着镣铐,三十四五岁,满面虬髯的魁梧汉子。 “孩子,我的孩子啊~” “皇,甫,翟!” 孙二虎脸面朝天,姿态嚣张,压根不把这些军法处的人放在眼中。 几名官吏见孙二虎如此嚣张的态度,气的是胸膛不停起伏,为首的审讯官吏忍不住一拍桌子,起身指着孙二虎鼻子大声嘶吼道: 叶胤说道:“那需要不才做些什么?” 殷照犹豫片刻,立马将人都遣出了帐外。 “那些村落庄园的百姓都是无辜的,你却为了所谓自己的损失,居然敢对他们下毒手? “真是岂有此理!” “孙二虎!你给我严肃点!”负责审讯的官吏一拍桌子,大声厉喝道,“你所犯罪状条条触目惊心,还想指望我们放了你?别再痴人说梦了!” 另外,叶总司现在拥有对锋矢营一万八千军士的调动权,玄武关外的蒙洛人的危机我也会最快速度弥平, 好让将士们明白自己使命是保家卫国,不能退缩,若轻易放过那些触犯军法的乱兵,谁还会有勇气继续死守御敌?所以,对待这些兵囚,绝对不能姑息!” “大人,求你放了他们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这一下,让许文静也心下犯难了,下令将他们全部处死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的问题。 但很快,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却又释然了:“也好,那些乱兵的难题就都交你去烦恼,本军师也难得清闲一些,我倒想看看你如何同时处理乱兵和异族进犯两件棘手的事!” 皇甫翟从怀中取出文册丢到许文静手中:“从现在起,这四万哗变军士的生死全部由我处置,军师无需过问, “叶总司,也请你暂时回避……” “不要问,到时你就明白了……” 许文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等见事态就要失去控制的时候,正准备上前之际,忽然从另一个堡垒入口处,挤进来百十个男女百姓。 军师暂且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在下会一次性把黔州的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 “不,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走了叫娘怎么活啊……” 一见到皇甫翟和叶胤二人,许文静心头一紧,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弟兄们啊,这些远东来的蛮子要把咱兄弟们都赶尽杀绝啊,索性跟他们拼了吧……” “嗷嗷嗷……” “哼……”叶胤轻哼一声,转身也步出了帐外。 等人都离开后,皇甫翟静静地望着殷照,那深邃的瞳孔直看的殷照有些毛骨悚然。 良久,皇甫翟开口了…… “殷医师,我想问一下,军中所备的彼岸藤还有多少?我全部都要了……” (本章完) 第644章 出塞谈判 第644章 出塞谈判 …… 主官营帐外,叶胤不停捻动手中的佛珠,脸上平静如常,内心却早已按捺不住,想知道皇甫翟究竟与殷照之间在商议着什么,好几次想去偷听却又强自忍住这股冲动。 在焦急不安的等候中,皇甫翟一脸从容的步出帐外,不等叶胤开口询问,犹自对她说道:“走吧,去玄武关看看,先确定一下局势到底有多严重……” 叶胤眉弯一蹙,硬生生止住了到嘴边的话,跟着皇甫翟一道向医护营外走去。 等步出医护营后,叶胤再也忍不住问道:“告诉不才,你到底有什么谋算?” 皇甫翟依然是面色平静地重复着那句话:“到时你就明白了……” 之后,二人就再无任何言语,向着通往玄武关的驰道,策马驰去。 三日之后,叶胤和皇甫翟一行人抵达玄武关内,在出示了身份证明后,便在韩指挥使和张定边的带领下,步上城墙向外望去。 这一望之下,叶胤娇弱的身躯止不住在微微颤抖。 ……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副极其压抑的景象:塞外二十里外半空之中殃云笼罩,底下是一座座布置的整齐有序,一眼望不到边的皮帐,嘶鸣的马啸、轻微的鼓点隐隐作响,冒起的狼烟普天盖地,整个就是一副末日来临前的可怕写照。 帐内众人立马放声笑了起来,对大周的军民那股蔑视不屑,已经深深印在了骨子里,纵使当初绣红幡在玄武关下吃了大亏,也没能改变那种看法。 韩锋在叶胤身边说道:“叶总司,这些时日蒙洛人各部陆续向玄武关外集结,如今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之中,依末将判断,胡人定是有所图谋,有备而来……” “是,旗主……” 皇甫翟留下一句,压根不给人说话的余地,转身向城下走去,叶胤微微一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一看到帐内那让人热血澎湃的摔跤运动,以及周围无视自己的叫好声,叶胤不由眉头紧皱,手中佛珠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捻动频率…… 于是,帐内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仿佛把之前的不快都抛诸与脑后,继续谈论起进驻中原后那幻想中美好的生活了。 张定边插话说道:“回禀叶总司,如今集结在关外的分别是宇文纣所统领的绣红幡,跟尉迟森所领辖的正红幡两部,至于主将是何人,暂时无从知晓……” 尔后跟尉迟森说道:“兄长息怒,既然这俩中原使者敢空手来谈判,想必定是有备而来, 奴隶低着头说道:“禀报旗主,那俩中原人并没有携带任何礼品,都是空手而来?” “宇文旗主,听闻你绣红幡曾在玄武关下吃过败仗,输给了一个叫刘策的中原将领?啧啧啧,来和大家说说,这刘策是什么来历,能让我赫赫有名的蒙洛八幡有如此大的伤亡?” 皇甫翟闻言说道:“你不怕我再一次出卖你么?” 一群野性十足的蒙洛将领齐聚在尉迟森的主帐之内,在周围胡姬琴乐的弹奏下,不时推杯问盏,大口喝酒吃肉。 叶胤眼神一凝:“请皇甫司设不要再旧事重提,不才有自信绝对不会两次都中同一奸计……” 倒是尉迟旗主你,三番两次借此事挖苦我绣红幡,究竟意欲何为?” 待来到沉重的关门前,叶胤终于追上了皇甫翟说道:“你不要命了么?这么只身前往蒙洛大营,难道就不怕遭遇风险?” “把关门打开,我亲自去一趟蒙洛大营,正好也有些问题要和他们商议一下……” 尉迟森豪爽的一笑:“哪里哪里,宇文旗主也不要多想,方才也是本旗主喝多了几杯,说了些胡话,莫要往心里去……” “干!” 尉迟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对奴隶说道:“那就把那两个中原人都带进来吧……” 皇甫翟顿了顿说道:“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什么都不做,幻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还不如亲身体验下,好心中有个底,这样,即使死也不用死的不明不白……” “来!干!” 更何况,圣皇和辅政王也早有吩咐,两军对峙,不可怠慢来使,就且先见见他们再做定夺也不迟……” 宇文纣眉头一皱:“尉迟旗主,你不用试图激怒本旗主,本旗主对辅政王和圣皇是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 不多时,皇甫翟和叶胤在奴隶的带领下,进入了尉迟森的帐中。 话毕,他立马拍拍手掌,让候在门外的奴隶唤进两个摔跤手,在帐厅中央开始随着激昂的胡琴声表演起来,立马引来帐内一片叫好之声。 奴隶跪在地上倒退着爬向帐外,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帘。 此刻,蒙洛大营内…… 也就在此时,一名奴隶弓着身子进入大帐,在掀开帐帘的一刹那,匍匐着来到尉迟森跟前,恭敬无比的说道:“尊贵的旗主大人,帐外来了两个中原人,自称是来谈判的……” 众人闻言一惊,齐齐把目光扫向皇甫翟,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要不是当初辅政王阻止,现在的玄武关早就成为我们蒙洛人的地盘了!” “谈判的?中原人?” 皇甫翟不再理会此刻叶胤的心情,径直对守卫说道:“开门……” 叶胤闻言眉头一蹙,淡淡地说道:“蒙洛人如此大的阵仗,绝对不可能两幡各自为主,定有一员帅将在背后调度,这必须得调查清楚才好做出接下来的针对部署……” 尉迟森习惯性的用大拇指撇了两下八字须,然后端正坐姿对众人说道:“既然中原的使者来了,那我们就拿出一些气势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蒙洛人的厉害,先给个下马威吧……” 既然尉迟敬云给了一个台阶,宇文纣自然也就不再计较什么,端起酒碗朝尉迟森敬道:“尉迟旗主,方才本旗主所言也是一些玩笑话,您也不要往心里去……” 尉迟森闻言眼神一寒,重重放下刚端起的酒碗,碗中乳色马奶酒瞬间洒的满桌都是。 尉迟森闻言笑道:“哈哈哈,本旗主还以为那些中原绵羊胆小如鼠,都这么多天了还没见有人来交涉,都吓破胆了呢,不想总算来了几个有勇气的,我敢打赌,他们定是来乞求我等退兵的……” 待笑声停止后,尉迟森对那来禀报的奴隶说道:“那俩中原人可有带什么礼品来觐见本旗主?” 一碗马奶酒下腹,坐在主帐上的尉迟森伸出大拇指,轻抚着嘴唇上两撇八字须,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宇文纣上,抽搐了一下脸颊,对他说道: 叶胤被皇甫翟那不可一世的态度动了肝火,死死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奴隶闻言刚要离去,却被尉迟敬云制止住了:“慢!” 众人闻言,齐刷刷把目光扫向宇文纣,看向他的眼神中各自透着一股淡淡地戏谑。 事实上,一回想起当年在玄武关前一次次被刘策所指挥的边军打退,无法逾越雷池半步的情形,宇文纣在愤恨的同时,还有些许的恐惧。 叶胤点了点头问道:“可探清目前集结在玄武关外的蒙洛人有哪几部?领军主将是何人?” 如果我们就这样把他们杀了,难免传出去让人看笑话,还以为我正红幡的人视财如命,对兄长的影响也极为不利, 帐内众人闻言,立马小声议论起来。 皇甫翟屹立在城头,默默望了塞外一阵,尔后说道:“到底是谁是主将,走一趟蒙洛人大营不就知道了么?” 眼看帐内气氛紧张无比,尉迟森的弟弟,尉迟敬云忙出面打圆场,只见他端起酒碗对宇文纣和帐内其他人说道: “诸位,何必这样呢?我们这次集结大军不就是为了破关而来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付关上那群绵羊, “你……” 叶胤思虑片刻,一甩佛珠缠在手腕之上:“那就让不才随你一同前往……” “何意?”叶胤说道,“莫非皇甫司设是不把我这参谋司司长放在眼中么?” 皇甫翟嘴角微微一瞥:“不,你千万别误会,只是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对手,你还不够资格与他交涉,我怕你一开口会打乱我心中部署,还是少说几句,乖乖呆在一旁看着吧……” 宇文纣眼中凶光一闪即逝,尔后笑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刘策小儿不过是仗着阴谋诡计才侥幸抵挡了我部勇士的攻势而已, 他有种预感,如果这个刘策不尽早除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蒙洛人的心头大患。 等破关入主中原后,才不会辜负圣皇的一番提携啊,来来来,宇文旗主,我替我兄长方才所开玩笑跟你陪不是,您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嗯?”尉迟森闻言,眉头一蹙,“空手而来?想让我蒙洛人退兵居然空手而来?哪一次周人来见我蒙洛各部不是携带重礼的?真是不识抬举,把那俩中原人全都绑起来!” “那你就跟来吧……”皇甫翟淡淡地说道,“不过,待会儿到了蒙洛人营地,你什么都不要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自己毒哑……” “是么?听宇文旗主的意思,是对辅政王十分不满了?”尉迟森笑着说道,“也就是说是辅政王的介入才导致你在玄武关下大败了?” 反观皇甫翟却是面如死水,静静看着帐内的表演,仿佛任何事都不能让他起心中一丝波澜。 摔跤毕竟是体力活,过了好一阵,摔跤两名旗内勇士,便开始气喘吁吁,动作也不如最初那么矫健了。 尉迟森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帐帘口二人,期待他们能忍受不住如此血脉贲张的运动先开口,但显然从皇甫翟的面部表情来看,这两个摔跤的族人就如同玩物一般,就算等到他们活活气竭而死,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明日十更,中国加油! (本章完) 第645章 我的居康公主在哪? 第645章 我的居康公主在哪? …… 眼看那俩赤膊上阵的摔跤手相互之间粗糙的肌肤都掐的通红,眼看就快摔到吐血之际,尉迟森见皇甫翟依旧一脸淡然,看的“津津有味”,他再也忍不住了,挥手让那两个摔跤手停手,然后让人分给他们一人一条羊腿。 气喘如牛的两位摔跤手扛着羊腿千恩万谢的离去后,尉迟森这才沉着脸对皇甫翟跟叶胤说道: “你们二人来我军中所谓何事?为何进帐许久,也不见你们说话,是在怠慢我等么?嗯?” 皇甫翟闻言,对尉迟森投去一抹同情的眼神,缓缓说道:“你说这话时有没有经过大脑?我没怪罪你们怠慢,却反过来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这种可笑的伎俩能不能不要再重演了,从我进入你帐中那一刻开始,到你开口说话为止,浓浓的愚蠢气息已经扑鼻的我都快无法呼吸, 既然你想看你的属下互斗力竭而死,我又何必出口阻拦,他们就算活活累死在这座帐篷之内,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损失?” “放肆!” “大胆!” 兵锋所向,天下无敌,你觉得凭借一座小小的玄武关,能挡住我蒙洛帝国的铁蹄?不是求我退兵又是来干什么的?” 皇甫翟止步,淡淡地说道:“你就告诉你们主帅,就说有人来问他索要居康公主下落,到时他就自然知晓是谁在找他了……” 尉迟森说道:“方才听那中原来使所言,所需四十万人可食三月的粮食去赈济玄武关内的百姓, 这一瞬间,皇甫翟身上所散发的威严气势顿时让身后两个奴隶军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尉迟森、尉迟敬云还有宇文纣等人都满脸震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尉迟森嘴角一抽,被皇甫翟一阵奚落,强压心头怒火,指着他说道:“我蒙洛大军在此集结三十万, 算了,我也不愿意跟你多费口舌,让你们主帅出来跟我说话吧,与你交流简直是对牛弹琴, 尉迟森忍无可忍,大声冲帐外暴喝一声,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侮辱,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目中无人的周国人。 尉迟森等人一见皇甫翟手中那枚紫金令牌,登时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主帐瞬间鸦雀无声,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皇甫翟也不客气,直接开口提出了要求:“那好,我想问你们借一批粮草回去……” “牵羊礼?哈,你们也配对我施以此刑?”皇甫翟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枚紫金令牌,拿在手中晃了晃,“现在你们还有胆子敢对我如此无礼么?” “找死!” 然而,就在那两奴隶军上前要抓皇甫翟手臂之际,皇甫翟忽然一声沉喝:“谁敢?退下!” 皇甫翟看都没有看宇文纣一眼,径直对尉迟森问道:“怎么?你做不了主吧?那就让负责这里的真正主帅出面,我相信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宇文纣仔细想了想,这才回味过来方才那皇甫翟所言的破绽所在,不由以十分嫉妒的眼神望着尉迟森。 尉迟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抬头对皇甫翟说道:“贵使,您千万不要搞错了,你有圣皇所赐予的令牌不假,但那是给你保命用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动用我军中人马辎重的权力……” 皇甫翟回道:“你为何会觉得我是请你退兵而来?你是从何得出这么愚蠢的一个结论?” 众人觉得莫名其妙,暗道这尉迟森是怎么了,难道被那两人气的得了失心疯么? 一名射雕手上前对尉迟森小声问道:“旗主,不派人去阻拦么?” “抱歉,尊贵的来使,请你原谅我之前的无礼,今日您前来是有何要事商议么?” 皇甫翟收起令牌,淡淡说道:“这才像是交涉的样子,还是那句话,你们的主帅人在何处?我得当面和他谈……” 尉迟森眼皮不住的跳动,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客气的回道:“那敢问贵使,你想要粮食干什么?又要多少?” “你真的能做主?”皇甫翟面无表情的问道。 于是,尉迟森很明智的让那俩奴隶军退了出去,尔后对皇甫翟的态度,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变,恭敬地行了一个草原的礼仪,对他说道: 皇甫翟说道:“足够四十万人可食三月的粮草,我需要拿他赈济黔州城的灾民,你能做主拨付给我么?” 皇甫翟摇摇头,望向尉迟森的眼孔里,透着意思怜悯之意,叹了口气说道: 等笑声止住后,尉迟森才缓缓说道:“诸位,天助我也,玄武关唾手可得已……” 尉迟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皇甫翟这话十分的刺耳,传到各人耳中只觉的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君父君父,见君如见父,通俗点说就是皇甫翟此刻等于是有恃无恐的告诉自己: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爸爸,难道你们这群不孝子孙想羞辱你们的爸爸么。 叶胤头戴兜帽,隐在皇甫翟身侧,因为帐内光线的缘故,倒是没有引起其他蒙洛人的注意,只是她万没想到这个皇甫翟纵使身陷狼窝,依然不改他那毒舌本性。 “怎么?现在还打算对我用牵羊礼么?见此令牌如见君父,莫非你们想让你们的圣皇行牵羊礼?难道不怕九族尽诛?” 叶胤闻言,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颤,她十分清楚这牵羊礼对行刑者是一种极端的人格侮辱,更何况会被扒光衣服,这让她心中万分紧张。 我怕再和你说下去,就会变的跟你一样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会丧失,赶紧把你们的主帅叫出来与我对话吧……” 尉迟森笑着说道:“来使,有何要事你就和我商议吧,这座大营我能做主……” “什么?四十万人三月的粮草?你在开什么玩笑?”宇文纣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军中都没这么多粮草,你让我们上哪给你搞那么粮食?不要以为有圣皇的令牌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吧!” 呵呵,这充分说明现在的黔州已经陷入缺粮的境地,我等抓准时机发兵攻打,定可一战而下玄武关,进入那片富饶的土地。” 尉迟敬云对尉迟森伸出大拇指:“兄长果然洞悉一切,可是,辅政王现在不在,要用兵的话还是要经过他的同意,否则怕是无法交代,另外,如何确定玄武关是否缺粮呢?” 良久,尉迟敬云指着那令牌,颤声说道:“那,那是,圣皇御赐的……紫金令牌,见此令者如见圣皇,他一个中原人,是如何得到的?” 尉迟森抚摸着自己的八字须,一脸傲气的说道:“辅政王现在就在宇文旗主部族内探察民情,就有劳宇文旗主命人去请他定夺……” 说完,尉迟森仔细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你简直是目中无人!”尉迟森就算脾气再好,此刻也是被皇甫翟气的八字须都歪了,他怒指着皇甫翟吼道,“你再敢如此口无遮拦羞辱与本旗主,定教你尝尽我蒙洛刑法之苦!” “来人啊~” 皇甫翟话音刚落,帐内众将立刻拔刀相向,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中原人,到了自己营地居然还是那么面不改色,实在是愤怒异常,巴不得将他乱刀砍死。 尉迟森忙唤住皇甫翟说道:“请贵使留下名号,好让我回复给主帅……” “兄长,您这话何意?”尉迟敬云一脸懵逼的问道。 皇甫翟想都没想就拒绝道:“那我下次再来拜访,就先告辞了……”话毕,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宇文纣点头说道:“等会儿我就派人给辅政王送信……” 等帐外两名奴隶军进来后,尉迟森大声吼道:“将这两个胆大妄为的中原狂徒衣服扒光,行牵羊礼!” 尉迟森思索了一阵,挥挥手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主帅现在不在营中,得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贵使如果不介意,就请先留在营中,我会以上宾待遇款待与你等的……” “我原以为十几年过去了,蒙洛人怎么也该学的聪明一些,只是万万没想到依然是这般不长脑子, 尉迟森挥手示意众人收刀,尔后双眼微颌,对皇甫翟冷笑一声问道:“既然贵使来了,那就说明一下来意吧? 留下一句话后,皇甫翟和叶胤一起离开了大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父子之情,换谁都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得不让他们接受,否则以拓跋宏业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非要秋后算账不可。 当然本旗主要提醒你一句,如果是为劝我大军退兵而来,那还是早些回去,不要自取其辱了……” “所以说,我跟你无法交流,还是让真正负责这里的主帅出来一见吧,毕竟我与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的话题……” “那我怕你要失望了?”对于尉迟森的威胁,皇甫翟表现的异常平静,“我敢打赌你要对我用刑,保证会让你后悔莫及……” 尉迟森怒喝道:“闭嘴!他有紫金令牌,谁敢拦他?” 尉迟森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周人身上居然有圣皇御赐的紫金令牌,这个人究竟和圣皇有什么关系? “嗯……”尉迟森应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如何试探玄武关内是否缺粮?这个简单,命人准备五十车粮草送到玄武关下就知道了……” 尉迟敬云想了想,再次对自己的兄长佩服不已:“兄长,你可真是足智多谋啊,小弟佩服……” “哈哈哈哈……” 闻听尉迟敬云的恭维之语,尉迟森激动的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本章完) 第646章 绝路 第646章 绝路 …… 出得蒙洛大营,在返回玄武关途中,叶胤一脸凝重的望着走在前方皇甫翟的背影,心中有些话是真的不吐不快。 当玄武关大门近在咫尺之际,叶胤终于忍不住问道:“不才想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殷末微?” 皇甫翟停下脚步,侧了侧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胤说道:“西域彤云志中的居康公主,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要纠结这些问题?一本普通的书籍就让你不顾一切追究到底?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讨论那本书籍的内容之上……”皇甫翟淡淡地回复道。 叶胤佛珠一甩,指着皇甫翟背影:“西域彤云志中,居康公主和殷末微有过一段细微的感情故事,但她的结局却是惨死在殷末微手中, 三十三人阻挡西域联军,七千墨刀铁卫,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那又如何?”皇甫翟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至少殷末微拯救了中原王朝免遭沦陷,这个过程和手段有必要去在乎么?” …… 孙二虎冷笑一声:“先吃饱喝足了再说,管他是什么人,提什么条件,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我就找个机会开溜,想让老子给他卖命?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喂,你怎么了?喂,呕~~” 此言一出,瞬间哗然,众人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高处的皇甫翟,都怀疑自己耳朵是听错了。 不要以为探得一些真相就以为能窥探全貌,真正的真相也许没你想的那么残酷,亦或比你所认为的更为残酷, 对付蒙洛人?别开玩笑了,蒙洛人是中原人打得过的?就算边军也只能依托关隘御敌,让自己出关去抵挡他们的铁骑?那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喧嚣喊怨的声音依旧此起彼伏,相比与数日之前非但没有半分减弱的趋势,反而更甚了。 叶胤闻言一怔:“你说什么?蒙洛人会对玄武关发起进攻?你是如何得知的?” 有了第一个人的动作,很快整个校场都开始疯抢起车上的米肉酒水,一时间整个壁垒里乱成了一团。 皇甫翟手一挥,很快上百粮装满米肉的车子就推到了他们面前。 “都听好了,今天开始,你们的命都是我皇甫翟的,我要你们随我一起,去玄武关外抵御蒙洛人的进攻!找回一名士兵应有的尊严!都听明白了么?” 皇甫翟带着上百车的粮食和酒水来到壁垒大门前,在出示了告身之后,挪步进入其中,来到偌大的校场之上,望着底下喧哗的乱兵,脸色微微一沉。 “殷末微的狠辣程度真是让不才感到不寒而栗!”叶胤愤恨地说道,“不才真的没想到,为救一国却让另一国遭遇亡国之痛,敢问这样的拯救又有何意义?” 皇甫翟却异常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向刘策要来锋矢营兵权调令交由你负责的缘由,你要记住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皇甫翟沉默不语,好一阵才说道:“这个问题先打住,居康国也好,公主也罢,这个谜底以后你自然会知晓,还是那句话, 皇甫翟说道:“是我引诱他们前来进攻,还记得我跟尉迟森提借粮的事么?我故意把玄武关后缺粮的情报透露给他,你说尉迟森和宇文纣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良久,他取过铜皮喇叭,对着下方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安静!” 孙二虎和其他兵囚互相交流一阵,尔后大声回复道:“你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如何让我们答应你?” 一声凄厉惊吼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却见呕吐的人群中,有二十多个人同时躺在地上,手脚抽搐,嘴里不停吐着白沫,最后瞪着双眼,绒扭曲的死去…… “你去威远城干什么?”叶胤疑惑的问道。 “呜~~” 话音一落,一百多架号角霎时齐鸣,震的双耳刺痛不已,最终让这四万囚犯都安静了下来。 皇甫翟说道:“你们现在别无选择,若不答应我现在就下令让周围的士兵将你们全部射杀, “不好,断气了,有人断气了……” 孙二虎抢过一坛子酒,迫不及待的灌下一大口,然后拿起一块肥腻相间的熏肉,用力啃食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昨晚喝太多,撑着了?可也不能那么多人都撑着了吧?” 等你们完成我的嘱托后,我就会放你们自由,让你们回去和家人团聚,你们有没有胆量答应我的条件?” 待会儿还有酒也一并送到,你们先饱餐一顿,放心,我这条件一点都不难实现,等你们酒足饭饱,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我自会把你们要履行的条件告之你们……” “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玄武关内的情报透露给蒙洛人?你是不是疯了?”叶胤厉声质问道。 呕吐如同会传染一般,迅速在人群中扩散,连同孙二虎都不例外。 校场之上的兵囚闻言,各自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后,那个叫孙二虎的,抠着鼻孔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凭啥相信你?” “呃~呕~” “爽,好酒~” “孙头儿,你说刚才那说话的是谁啊?他真的会放了我们?会提啥条件呢?”一名**坐到孙二虎身边小声问道。 于是众人都是纷纷拒绝,打死也不去,有些人还以为皇甫翟发疯了,嘴里不住发出阵阵嘲笑。 众人觉得孙二虎所言有理,有人忍不住立刻去搬运那些米肉酒坛子。 就在众人困惑不解的时候,皇甫翟接着说道:“这些时日,想必你们吃的也不怎么样,这是我特意从军需处要来的米肉, 皇甫翟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你们答应下来,你们过去所犯的一切罪孽,无论有多重,我都能赦免你们, “可刘策不也是做着和殷末微相同的事不是么?”皇甫翟平静地说道,“他为了远东百姓能有安宁的生活,手上染满了多少胡人的鲜血?有多少异族部落为此而烟消云散?” “孙头儿,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毒啊?”一名兵囚忍不住问道? 一入玄武关,皇甫翟片刻不得休息,问张定边要过一匹快马,一跃而上的同时,对叶胤说道:“你就不用跟来了,立刻准备布防吧,我还有事要去趟威远城……” 翌日清晨,皇甫翟再次来到了壁垒之内,看着内中校场上的人从睡梦之中一个个醒来打着哈欠时,面色变的十分凝重,举起铜皮喇叭对准了他们: 正在此时,正在喧哗的人群中忽然有不少人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呕吐起来。 孙二虎吐出胃里的秽物后,擦了把嘴角,满脸疑惑的看着四周同伴呕吐的情形。 当然如果答应,那你们可以全部无罪,只要完成我一个小小的条件从此以后你们也可以享受与军督府相同的待遇,这样简单的选择还要我重复么?” 但在彻底了解它之前,最好不要妄下定论,因为那样会丧失你的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结论, 说完后,皇甫翟大步迈向了微开一道缝隙,只够一人通过的玄武关大门,叶胤眉弯紧锁,尔后也紧跟着步入了玄武关内。 皇甫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话:“看样子你们都想活下去?很好,也就是你们都已经答应了对么?” 六月初十,关押乱军的壁垒之内。 孙二虎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如果他们真想杀我们?何必下毒送粮食这么麻烦?直接射杀不就行了么?” 皇甫翟一拉马缰,面色坚毅的回道:“自然是去寻找击败蒙洛人的办法,对了我不在几日,你让玄武关的将士按这份图纸所绘去挖掘工事吧,时间紧迫,不要再拖延了……” 兵囚闻言有理,也不再多说什么,都纷纷开始咀嚼着米肉,都盘算着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再做去留的决定。 叶胤大吃一惊,这回忆起皇甫翟问尉迟森借四十万人食用三月粮草的事。 丢给叶胤一张图纸后,快马发出一声嘶鸣长啸,踏动马蹄绝尘而去。 话音一落,周围高台上的弓弩手齐刷刷把锋利的箭弩对准了校场上的兵囚。 等了很久都没人应答,皇甫翟一点都不着急,他单手负背,一脸漠然地望着数万兵囚笑弄的画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和兵囚交涉完后,皇甫翟丢下铜皮喇叭,径直离开了堡垒。 当夜,酒足饭饱的四万兵囚睡的格外的香沉,整个夜晚都变的十分宁静…… 而孙二虎这群兵囚,望着满满一车车的肉酒,喉结是不住上下浮动。 这一刻,包括孙二虎在内的所有人都害怕了,生怕那箭镞真的会落在自己头顶,毕竟谁都怕死,这是人之本性。 “刘策和殷末微不一样!”叶胤沉声辩解道,“刘策所屠灭的异族部落皆是对中原百姓带来过沉重伤害,而书中的居康国根本与中原毫无瓜葛,但它却因为殷末微的到来惨遭灭族,你告诉我他们之间是一样的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现在没时间在讨论这个话题了,准备迎接蒙洛人的进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你要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孙二虎大声问道。 心生恐惧的孙二虎,冲着站在高处的皇甫翟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 皇甫翟平静如常,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都中了剧毒,那些死的人是因为体质太弱,而没有死去的,那得恭喜你们,说明体质还算强健, 不过最终也难逃一死,想要活命的话,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多的也不说了,我只说一句,唯有我有解药,等蒙洛人退兵后自会全部发放给尔等,并还你们自由! 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里慢慢等死,只是会比他们死的更加痛苦,该如何做出选择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们么?” (本章完) 第647章 震惊 第647章 震惊 …… 六月十二日,绣红幡据点,距离玄武关三百里之遥的金城外郊…… 成群结队的奴隶正在一队队野蛮粗壮的蒙洛武士指挥下,挥动粗糙的农具,开垦着脚下一片松软的土地。 在拓跋玉海的提议下,如今的蒙洛帝国,已经逐渐从游牧文明开始逐渐向农耕文明转型。 虽然这个过程相当缓慢,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但深知农耕文明优势的拓跋玉海和拓跋宏业这对皇家兄弟,还是坚定不已的要将其进行下去,因为这对以后入主中原的统治有着相当重要的因素。 深受中原文化影响的拓跋玉海深知,仅靠战马和弯刀是绝对不可能管理好中原如此广袤的一片土地,最终靠的依然是文治,首先就是在生活习性上必须要让蒙洛人融入中原普通百姓中去,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异族入中原遭到严厉反噬的情况发生。 在西征途中,蒙洛人从虏获的各部西域族民中挑选出了对农田、工匠等有着丰富经验的奴隶从事各方面的劳作,这群人地位远比普通奴隶要高,所拥有的自身权力也相对比较宽松。 在这些工匠、农夫的帮助下,塞外荒漠上已经陆续有了成片的农田,和密密麻麻的工匠作坊,虽然规模远无法与中原相提并论,但让曾经仅靠畜牧业为主要生计手段的蒙洛帝国有了一个良好的势头。 “嘿嘿嘿……” 拓跋玉海对宇文护笑了笑,径直对奔来的马匹迎了过去。 吕小娥缓缓抬起头,眼前这个俊朗的蒙洛少年叫宇文护,十六岁,是绣红幡旗主宇文纣第五个儿子,为人善良淳朴,自吕小娥自父亲遇害后,一直都是宇文护在保护着她,才在这么多年来没有在野性十足的部落里被人污辱。 宇文护嘱咐完话后,起身步出了山包,尽量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来回转悠给吕小娥打掩护。 但宇文护却不在乎这一些,当年在吕小娥父亲身死之后,比吕小娥还小一岁的他就充当起了她生命中第二把保护伞,让她一直能有惊无险的活到现在。 那女奴虽然发丝凌乱,衣衫褴褛,但她的颜面却还是比较清秀的,如果清洗一下脸上的泥渍,再打扮一番,绝对是个姿色上等的小美人儿。 吕小娥闻言,吓的魂不附体,连忙跪下流着泪求道:“求主子绕过奴婢吧?主子是千金之躯,奴婢的身子配不上主子……” “混账!谁准许他们出兵进攻玄武关了?好大的胆子!”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拓跋玉海当即发出沉声暴喝,指着那探马问道,“玄武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吕小娥接过鸡蛋,心里一阵感动,说实话眼前这个蒙洛少年一直都在默默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为此没少受宇文纣的责罚。 他们的皇帝太昏晕,大臣都是无能之辈,军队毫无血性,百姓懦弱的跟头绵羊一样,不配占据那大好社稷山河……” 宇文略看着吕小娥,一言不发,只是一脸坏笑,然后伸出手掌想要抚摸吕小娥的脸蛋。 “报,启禀辅政王,旗主宇文纣来信~” 宇文护闻言稍稍沉默一阵,尔后一把拉起吕小娥说道:“你跟我来……”然后他拉着吕小娥向那片山包跑去。 “咯哒哒~~” 探马想了想说道:“对了,奴才该死,把尉迟旗主带的话给忘了,其中一个使者留下一句话要转达给王。” 宇文略不屑地说道:“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这个下贱的女奴说了算,萨达,玛汉,给我把她拖到山包后,把那成人礼给补上……” 我希望到了我们蒙洛人入主中原的那一天,无论是蒙洛人也好,中原人也好,都能共同生活在一片蓝天之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环贵族少年一声奸笑让正在专心致志忙于散播种子的吕小娥心下一惊,看到这蒙洛少年不怀好意的笑容后,忙退开几步,不住躬身颤声说道:“略主子好……” 宇文护抓起吕小娥的手,看着她手背上斑斑伤痕,不由眉头紧蹙,小声问道:“疼么?” 蓦然,他看到两条雄壮的身影向自己这边走来,不由心中一紧,站正了姿势。 “中原的使者?他们有什么来历特征?”拓跋玉海眉头一皱,顿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吕小娥忙抽回手,摇摇头对宇文护说道:“多谢主子相救,女婢干惯了农活,这些小伤没什么大碍的……” 危急时刻,一声暴喝响起,却见另一名蒙洛少年策马疾驰而至,见到宇文略在欺负吕小娥,勃然大怒。 最后,其中一个耳垂挂有金环的贵族年轻人眼前一亮,发现了一个大约十七岁左右的女奴正在撒播种子,不由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用胡语和身边的同伴轻声嘀咕了几句,窃笑着围了过去。 “那你觉得你阿爹说的对么?”拓跋玉海问道,“一味的以征服者自居,你觉得中原那些百姓会真心臣服我们统治么?” 一声奸笑,传入正在开垦荒地的奴隶耳中。 见吕小娥惊恐的避开,登时引起宇文略的不满:“怎么?奴隶不是就该听从主人的话么?从你成为绣红幡的一名奴隶开始,你身上的一切都该是主人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两名宇文略的家奴立刻挽起袖子,一把架住吕小娥,不顾她苦苦哀求,硬是拖着她向附近一个山包走去,而宇文略则是挥着马鞭不住的放声大笑。 拓跋玉海闻言,向山包后扫了一眼,也没点破宇文护的心思,依旧笑着问道:“听你阿妈说,你最近都在努力学习中原的文化是么?” 宇文护忙说道:“王,没什么,只是在这里随便逛逛而已……” 宇文护点点头:“是的,阿爹说了,以后想要统治中原人,必须要先学会中原的文化,这样才能让他们乖乖听我们蒙洛人的话,永远做我们的奴仆……” 吕小娥轻泯下唇,唯唯诺诺的缩后几步,周围的奴隶对此是默不作声,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干活的奴隶,怎敢管人家宇文家族的事呢? 来到宇文护跟前,拓跋玉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和蔼的问道:“阿护,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好的,主子……” 待马背上的探马落地后,拓跋玉海顺势接过了他递来的书信,打开看去。 探马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让我们转达给王,问王有没有居康公主的下落……” 见吕小娥不说话,宇文略一脸奸笑着说道:“当年你想逃出我们绣红幡部,结果又被抓了回来,为此错过了成人礼,这事儿过去那么多年了,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雏儿,嘿嘿嘿……” “住手!给我放开她!”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拓跋玉海和速阔台,在见到宇文护时,拓跋玉海面露微笑的迎了过去。 这蒙洛贵族叫宇文略,是宇文纣弟弟,宇文翰的小儿子,刚满十五岁,为人十分的好色暴虐。 大家不分彼此,消除隔阂,让全天下再也没有战争,一起和平的生活下去,这才是我们入主中原的目的,明白么?” 宇文护挠了挠头说道:“王,可是我阿爹却说了,中原人天生就该被我们蒙洛人奴役, “没事了,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却见四个只梳了一撮马尾的蒙洛贵族年轻人,手持马鞭,笑着来到正在劳作的奴隶群中四下打量,最后目光锁定在中原女奴丛中,贪婪的巡视着姿色尚可的女人…… 宇文护一时语塞,这样的问题他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 “什么话?”拓跋玉海问道。 宇文略一惊,立马没了兴致,丢下吕小娥,带着那俩家奴逃也似的离开了…… 拓跋玉海笑着说道:“阿护,你错了,我们蒙洛人学习中原的文化是为了更好的融入他们,而不是以统治者的身份去奴役他们, 自父亲惨死蒙洛人刀下后,她日子一直过的是十分清苦,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等着她,就如同眼下开垦农田。 探马浑身哆嗦了一下,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回禀王,前些日子营地来了两个中原使者,等他们离开后,尉迟旗主就着手开始准备进攻玄武关,扬言会一战而下!” 等来到山包之后,宇文护从皮衣内拿出三个鸡蛋塞到吕小娥手中说道:“给,赶紧趁热吃了吧,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这女子叫吕小娥,就是当年在玄武关下父亲身死,自己又被抓回绣红幡部落的那名不足十五岁的少女。 “嘿嘿嘿,你在这里啊~” 宇文略对着自己同伴奸笑了几声,指着吕小娥说道:“不如让我这当主人的辛苦点,今天就把她办了吧……” 蒙洛少年策马行至吕小娥跟前,一把唤住坐骑,翻身跃下马背,忙上前扶起正吓的泪流满面的吕小娥,轻声安慰道: 正和宇文护谈论中原文化的拓跋玉海,忽然被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撕扯的嗓音给打断。 “吁~~” 草原上有规矩,蒙洛人不能和奴隶过于亲近,否则会自掉身份,有损蒙洛人的脸面。 拓跋玉海疲惫的叹息一声,整个蒙洛帝国高层内部,都是如此教育自己的后代,自小就灌输他们征服中原,奴役他们百姓的思想,这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你赶紧吃,吃完在这里多歇息一会儿,等太阳落山了,我会过来护送你,保证不会让宇文略这个坏小子再欺负你的,我先去替你把风……” 一听这句话,拓跋玉海眼中露出一丝极其不可思议的神情。 “问王有没有居康公主的下落……”探马如实回复了一遍。 “糟了!”拓跋玉海猛喝一声,对速阔台说道,“立刻备马前去玄武关,晚了可就迟了!” 速阔台从未见过拓跋玉海如此紧张,在最初的错愕后,来不及询问缘由,就被他拖着向金城跑去…… (本章完) 第648章 血战来临 第648章 血战来临 …… 六月十五日,玄武关外,蒙洛大营…… 一名奴隶恭敬地跪在尉迟森跟前说道:“回禀主子,五十车粮草已经送到玄武关门下……” 尉迟森问道:“如何?那些玄武关的守军是否开门前来哄抢?” 奴隶说道:“奴才在远处偷望了一阵,在奴才离开不久,玄武关大门就开了,内中跑出无数人欢叫着把粮车都给推进关内了……” 尉迟森沉思一阵,挥挥手示意奴隶先退下,之后在帐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激动的情绪。 “兄长,人马都以备齐,何时进攻玄武关?”踌躇满志的尉迟敬云步入大帐,兴奋的对尉迟森问道。 尉迟森望了一眼尉迟敬云,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待尉迟敬云落座后,尉迟森舒展下身躯,缓缓说道:“绣红幡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旗主,疏勒不明白,为何不派大军与尉迟旗主一道,挥兵直取玄武关呢?” 吱呀呀~~ “呵呵呵……”宇文纣皮笑肉不笑的摇摇头,“疏勒,听本旗主的话,我已经给了尉迟森一万三千人,这一万三千人都统一归他调派,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力, 宇文纣心意已决,疏勒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却见宇文纣来到黑猫边上,再次捧入掌心爱抚起来。 皇甫翟抬头仰面:“赦令我已经以你的名义派人送到了他们的家人手中,难道这也有假么? 话毕,皇甫翟头也不回的向那群死囚走去。 “你当真打算让这数万乱兵去对阵蒙洛人么?”叶胤沉声问道,“难道你以为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能击退蒙洛人的进犯么?” 叶胤面色冷煞,努力压抑自身的怒火,厉声对指着皇甫翟威胁道。 尉迟敬云闻言说道:“算了兄长,这样也挺好,既然绣红幡不敢轻举妄动,等攻下玄武关后,大部功劳都算在我们正红幡上,等圣皇知道一定会记首功给我们正红幡……” 绣红幡主帐内…… 还有,如果这些人都死了,如何跟他们的家属交代,又如何跟被他们害死的家眷交代?” “哼……”尉迟森闻言冷哼一声,摸了下自己的八字须,十分不满的说道,“看样子三年前玄武关下那次损失把宇文纣的胆气给吓破了,只给这些人马,明显就是对进攻玄武关没有上心,真是丢我蒙洛人的脸!” 你们不单能得到解药,还会获得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 “叶总司,你现在的关注点应该放在塞外胡人身上,而不是与我为这些小事纠缠不休,事态孰重孰轻先要分清楚, 孙二虎沉默了,周围其他同伴也沉默了,许久过后,孙二虎红着眼对皇甫翟说道:“你说话算话,等蒙洛人退兵,就把解药和钱都给我们?” “让你准备的工事,进行的怎么样了?”站在她边上的皇甫翟淡淡地问道。 “好了,该出发了,今日过后,你们的家人会为你们的行为感到骄傲,一切就按计划行事,让蒙洛人知道,中原的士兵,绝对不是绵羊!” 玄武关内…… 你们若死,那笔钱就当是抚恤金交给你们的家人,同时可以让你们的父母妻儿挺直腰板告诉世人, “呜~~” 宇文纣将怀中的黑猫放下,目送他跳到舒适的萨珊地毯上后,脸上浮现一丝阴冷地笑意:“疏勒,还记得在尉迟森帐中出现的那个中原使者么? 与是,孙二虎等人紧跟皇甫翟之后步出关门。 皇甫翟带着四万死囚齐聚在玄武关校场之上,这群死囚相比与数日之前,都老实了许多。 “皇甫翟!别惹不才动怒!” “疏勒啊,你不懂……”宇文纣笑着解释道,“玄武关有那么好打的么?我等绣红幡在此镇守多年都没信心打下,他尉迟森就一定能打下?三年前那场血战忘记了么?我们部落损失了多少人丁?” 皇甫翟点头颌眼:“你们以为自己还有退路么?想离开的尽管回去等死,但我再提醒你们一句,你们身上的毒已经快到发作的时候, 皇甫翟闻言,来到孙二虎跟前,怔怔地盯着他,良久才说道:“我给了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懂得珍惜, 至于他们能不能击退蒙洛人,不试一下又怎么能知晓呢?放心,他们会主动出关去迎战,不会影响玄武关守军的军纪,你大可放心……” “奴才不明白……”疏勒显然无法理解宇文纣话中之意究竟为何,“区区一个自以为是的中原人而已,我们蒙洛人又何必惧他?” 若不能及时拿到解药,你们一个个都将在极其的痛苦之中死去,只有我知道解药在什么地方,只要你们能听从我的指挥,将玄武关外的蒙洛人击退, 叶胤凝望着这批本该接受军法处置的乱兵,如今却都是以军士的身份即将参与到对阵蒙洛人的战斗中,她心中十分的疑惑。 至于他让这支军队送死也好,拿去扩充自己的实力也罢,都与我无关,我们只需守好这座大营,以防意外发生即可,顺便等辅政王到来,再听候调遣也不迟,你就不要再劝本旗主了……” 疏勒不解地说道:“可是旗主,这一次可是千载难逢,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万一正红幡攻下了玄武关,我等又不肯出力,圣皇若知晓,定会治我绣红幡一个畏战的罪名……” 皇甫翟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用憋在心里。” …… 张义潮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前去自己的防守岗位了。 你仔细想想,一个中原人居然会有圣皇御赐的紫金令牌,这其中有多少隐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敢说,这个中原人来历决不简单, “轰隆隆……” “就怕有命挣钱,没命享用啊……”挤在人群中的孙二虎神情萎靡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会着了你的道……” 这样的荣誉能世世代代被人传诵,岂不是比你们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生到最后死都被人唾弃要好的多?” 身后的孙二虎握紧了手中的佩刀,在好一阵的犹豫过后,紧咬了下牙关:“妈的,豁出去了!” “当然,我以自己的人格向你们保证,你们会得到应有的待遇!”皇甫翟一脸决然的说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叶胤举起挂有佛珠的手腕,指着皇甫翟问道,“我知道你想让这四万人去送死,但这有意义么? 对了,注意玄武关西段四十里外的区域,蒙洛人极有可能从哪里发起攻势,你通知韩锋他们注意防范,最好能亲自去督阵……” 而且,我一直暗中观察,能敢到这个中原人极其的狡猾奸诈,怕是慕容驸马也不是他之敌手,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这是你的问题,不该来问我!”皇甫翟面无表情的说道,“毕竟,我是以你的名义下令赦免了这些死囚的罪,至于如何收场,该是你烦恼的问题。” “我们……真的要去和蒙洛人死战么?”前方一名士兵颤声问道。 叶胤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尉迟敬云说道:“宇文旗主愿意出一万奴隶和三千死士……” 如果你硬要一个交代的话,等蒙洛人退兵,玄武关转危为安后,再与我争辩也不迟,现在我就带他们出关,你做好自己的事吧, 皇甫翟深吸一口气:“张将军先去忙吧,在下知道该如何应对。” 孙二虎个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自己心跳也开始不听加速,恐惧不可遏制的开始在周身蔓延…… 叶胤捻动一下手中佛珠,狠狠地瞪了皇甫翟背影一眼,也转身前去寻找韩锋前去布防抵御蒙洛人了…… 话毕,皇甫翟侧头对守门官说道:“打开关门……” 沉重厚实的关门缓缓打开了,皇甫翟没有一丝犹豫,率先走了出去。 正在此刻,玄武关外传来一阵犀利沉闷的角号声响,那是蒙洛人的大军开始向玄武关挺近了。 皇甫翟步来到乱兵阵前,瞥了他们几眼,淡淡开口说道:“诸位,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张义潮连忙带着守军奔赴城墙,在与皇甫翟错身之际,向他提醒道:“皇甫司设,蒙洛人开始进攻了……” 射雕手疏勒一脸愤慨的对宇文纣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却见宇文纣正悠然自得的抚弄着怀中的黑猫。 有了孙二虎他们的带头,其余数万地方官兵自然而然,陆续向关门之外走去,奔赴那几乎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嗯,你说的有理……”尉迟森闻言,脸上阴云骤散,“即刻准备,发兵进攻玄武关!” 乱军各自互望一眼,瞳孔里射出的眼神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豆大的汗滴不时顺着脸颊如雨水般淌落。 自家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用自己的热血和性命保护了整个中原的安慰, 晴空万里,忽然一阵雷鸣嘶啸,皇甫翟漠然地抬头望去,但见原本蔚蓝的天空忽然有一团黑云压境,云层之中雷光闪烁,格外的诡异。 “你又想阻止我是么?”皇甫翟自言自语道,“不过,无所谓,我皇甫翟注定是你的克星,无论你怎么谋算,我都能败的你无地自容!” 带着无比的自信,皇甫翟向天嘲讽,带着身后这群乌合之众,毅然向十里之外,尉迟森的十万大军缓缓走去。 在城头上目睹这一幕的张定边,拍着跺墙眉头紧锁,他不明白皇甫翟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能做到如此从容的应对蒙洛人大军压境的,他真的能逼退蒙洛人进犯么…… (本章完) 第649章 谁来送死? 第649章 谁来送死? …… “呜~~” “咚~咚~咚~” “吼~~” “吼~~” “吼~~” 沉闷的鼓号,蒙洛士兵激昂的狼嗥,嘶声回荡在玄武关外数里的土地,威严慑杀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向玄武关袭扑而至。 一辆辆制作精良的冲撞车,在无数奴隶齐声推动下,缓缓前行,刺耳的木轮转轴让人头痛欲裂,好生的烦躁。 除了冲撞车外,还有一排排高耸的云梯和漆黑的攻城塔,犀利的弩车,同样跟在大军队伍中驰行。 不要妄图骗我,当日我问你要粮之时,在把中原内地情况透露给你的时候,同时也探知了一件事, 尉迟敬云点了点头,目送着尉迟森带着百余亲兵向皇甫翟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平均一名蒙洛弓骑一分钟时间能迅速射出十至十二支狼牙箭,马弓的弓力虽然不大,但是如此快频率的射击组成密集的箭雨阵型,足以摧毁所有对手的意志。 等我蒙洛人入了关,一定会让中原的百姓吃饱饭,不用再为饥荒受苦,那样岂不是很好么?何苦要如此不识抬举呢?” 皇甫翟擦拭了一下手中铜镜,依旧十分的淡定:“先让我来想想你为何会突然发兵攻打玄武关这么愚蠢的决定, 这个答案我不会告诉你,但我却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现在可以猜测一下那个人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他们真的有异动,你就立马命令大军展开攻势,把他们全部踏成肉泥,听明白了么?” 现在的蒙洛军队中装备有冷锻甲已多达二十万人,几乎都是八幡本部人马或者亲信随从,新组建的重装铁骑也全部换装成了冷锻甲,战斗力十分的惊人。 比如现在所用的攻城塔、投石机、马蹄铁还有双马镫,皆是从刘策的远东军中学得,尤其这双马镫和马蹄铁,简直就是为草原帝国的骑兵量身定做一般。 尉迟森闻言,大拇指撇了下八字须,笑道:“看样子这中原人是来乞和了,将他带过来吧,念在他身上有紫金令牌的份上,我不会难为他,大不了玄武关破之后,留他一条生路吧……” 尉迟森神色一敛,显然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皇甫翟给说中了,但他也不隐瞒,而是笑着说道: 尉迟敬云,你替我看好大军,毕懋,你带一百亲兵与我同行,一道去见见那个中原人,看看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有何话可说!” “想通了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出兵夺关,还是原路返回?” 是不是对你今日出兵有什么影响,如果实在想不明白,你可以自己回去与他当面对峙,但要快,或许今日你所作这一切都是他乐意见到的……” 只因为上一次我在你帐中,让你从我口中得到了一些意外的线索,然后不顾一切决定发兵玄武关, “先生,你不会想凭借你身后那几万乌合之众就妄想抵挡我十几万大军抠关吧?” 是对我无礼之举的气愤纯粹一个巧合,还是早已心怀二心?又或者他其实就是隐藏在你们蒙洛人内部的暗桩? “是啊,既然中原的百姓正在遭受饥荒之苦,只能说明你们大周朝廷和官府无能,与其让百姓继续受苦,不如让我蒙洛人取而代之, 好一阵后…… 十二万蒙洛大军,在尉迟森的带领下缓缓向玄武关逼近,而这支号称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队,誓要一战夺下十数里之外那座中原第一雄关。 …… “想起来了?”皇甫翟见尉迟森这副神态,知道他已想起了什么,尔后继续说道:“现在,该你仔细想一想,为何那人会忽然暴起拒绝借粮, “我还以为你不会率军前来,不想你当真不付我所托,直接带兵来夺关了……” 自各幡弓骑兵组建之后,在剿杀蒙洛帝国境内各部的叛乱之中,表现惊人,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成群结队的反叛部落族民成为了弓骑“风筝”之下的牺牲品,也让蒙洛弓骑兵的凶名以最快速度传遍整个中部草原,威慑西域各国。 冷锻甲,顾名思义就是在常温之下锻造铁料成型,他的优点是比铸造的铁叶要轻便,甲叶厚度比热锻要薄上近三分之二,但防护力却远远要比普通铁叶优秀的多,普通的弓箭几乎无法正面穿透它们,即使从缝隙处钻入,也会因为箭镞的磨损大大减少了对士兵躯体的伤害,因此,这绝对是一门高超的锻造工艺。 等笑声停止后,射雕手毕懋请命道:“旗主,给我三千人马,现在就去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绵羊全部斩尽杀绝!” 尉迟敬云笑道:“几万头绵羊而已,也敢在饿狼面前耍手段?放心吧,我相信那中原人不会看不清形势,蠢到这般地步的, 对于皇甫翟的质问,尉迟森却迟迟没有作出该有的回应。 这些弓骑部队的骑兵几乎都只披一身护住要害的轻铁甲,又或者是皮甲,甚至是不披甲。以犀角马弓为主力武器,用以引诱敌人主力部队追击,然后再在进入弓箭杀伤范围内予以还击。 尉迟森闻言一怔:“嗯?你个狗奴才说什么?中原官兵主动出关要来面对我们蒙洛大军?” 这是尉迟森见到皇甫翟后,所听到的第一句话。 尉迟森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既然这个中原人如此有胆识,敢在阵前邀约,那我等高贵骁勇的蒙洛人又岂能被人小觑? “大地之母啊,你告诉我,那些中原的官兵是不是疯了?明明是绵羊,却为何要跟狼群过去不,非要跳出围栏主动送死呢?” 奴隶摇摇头说道:“旗主,那中原人带着数万中原官兵,似乎不像是来求和的……” 蒙洛人正处在一个冉冉上升期,这个草原上强盛的帝国,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改进着先进的技术。这些技术有从征战之中敌人处学会的,也有自己苦思冥想创造的,也有从谍报之中获取的。 当然,还有一架架投石机也在牛马和奴隶拉动下,极其缓慢的朝前逼近。 尉迟森又一次陷入沉思当中,他回想着这几天宇文纣的表现,确实是耐人寻味,尤其支持出兵攻打玄武关,而自己却只给了一万三千人马,以大营不可无人镇守为借口拒绝前来一起攻打,这当中莫非真有什么玄机么? “你是如何得知我军中粮草不足两月所食的?”尉迟森闻言,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惊讶。 尉迟敬云忙劝道:“兄长,当心敌人有诈啊……” 奴隶点了点头,下一刻,尉迟森以及周边的亲兵面面相觑。 皇甫翟轻哼一声:“那我想问一句,你蒙洛大军此次所携带有多少粮草可以赈济中原北地千万灾民?你们做的到么? 不过,当他望向皇甫翟身后数万大军的军容时,原本紧张的心弦也就安了下来,策与马背神气的说道: 那就是你们此次集结在玄武关外所备的粮食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月,如果让你们这样入关,怕是北地百姓都会血流漂杵,宛若地狱。” “以你那愚蠢的脑袋问出这样的话,也在我意料之中,想想当初我问你借粮时,你帐中之人又喊了什么?”皇甫翟边擦铜镜边问道。 尉迟森戏谑的话语立刻招来周围同伴的欢声大笑,尉迟敬云更是夸张的把上半身抵在马背之上,笑的口水都流了一地。 当尉迟森和尉迟敬云策与马背行与中军踌躇满志,幻想着立下不世之功之际,一名奴隶前来禀报:“旗主,前方有人阻拦,说要见一见旗主您,就是那个数日前来我营帐中交涉的中原人……” 反观大周各地,军中到处都是一片贪污腐败的景象,就连士兵军饷克扣拖欠都成常态,更别提会更换什么甲胄兵器了,无论战术思想还是军事装备早已经全面落后与蒙洛帝国,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尉迟森立马陷入回忆中,猛地想起当时帐中有人高喊着拒绝,那个人好像是宇文纣? 是不是因为你觉得玄武关内局势不稳,因为缺粮而失去战斗力?而之所以会做出这种错误的判断, 为了从夏国人地方学习先进的冷锻技术,拓跋宏业将自己的爱女拓跋玉嫁给了元天昊为妃,并送上了无数的金银财帛,终于让元天昊把冷锻技术奉上,并派遣了优秀的工匠前往蒙洛帝国帮助他们建立了一条完整的冷锻工艺体系。 “哈哈哈哈……” 当然,除了弓骑战术改革之外,蒙洛人的工匠技术也是与日俱进,尤其在铁甲方面的锻造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周各处军营。 草原的族民和士兵都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凭借高超的骑射本领,对农耕文明有着绝对的机动优势,当马镫和马蹄铁普及之后,蒙洛帝国的铁骑也就彻底解放了双手,迅速组建了一支支以弓骑为主力的高速骑兵部队。 觉得可以一战而成,立下定鼎中原的首功,是这样么?” 皇甫翟单手负背,手持铜镜,那气定神闲的态度,让尉迟森心生不满。 事实上,要不是刘策来自后世,加之治下板甲工艺日渐成熟,已经可以少量投入生产,那冷锻技术可能就是他的首选的研制方向也说不定。 边上的毕懋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尉迟森说道:“旗主,休要听这中原人妖言惑众,他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我们进军的时机,立刻下令大军进攻玄武关吧……” 尉迟森点头说道:“没错,我怎么会受你这中原人挑拨离间?等我打下玄武关后,再仔细与宇文纣商议也不迟!” “这就是你思考而得出的答案?”皇甫翟闻言,淡淡的嘲讽一句,尔后一挥手中铜镜,“那我只能说,你会败的无地自容,看看你自己脚下吧, 早就已经铺满了油脂,现在的风向又朝北部,只要我一点火,你和你那十几万大军,必定寸骨无存!” (本章完) 第650章 暴雨 第650章 暴雨 …… “油……脂……” 皇甫翟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尉迟森心中一紧,本能的朝地上望去,这才发现马蹄所踩踏的地方尽是一片乌黑的浆渍,油渍范围不大,但要命的是如今正值夏季,塞外草地郁郁葱葱,而且今日的风向朝北,正是向自己出征大军吹袭…… 如果脚下油脂一旦燃烧,那就会…… 尉迟森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冷颤,再也保持不住应有的平静,满脸震惊的望着皇甫翟。 此刻的皇甫翟在尉迟森眼中,就犹如一个可怕的魔鬼,仿佛随时都能将自己和身后十二万大军给吞噬,甚至大火蔓延之下,会让后方主营都跟着一起混乱。 “退兵,还是进攻,选择吧……” 皇甫翟那舒哑的声线悠悠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让尉迟森一时失去了一幡旗主该有的冷静和沉着。 见尉迟森迟迟不说话,皇甫翟提醒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立即返回大营,收兵回到各自驻地,就此结束这一场闹剧,而不是在这里等我把火点燃,然后全军成为焦炭……” 孙二虎这些地方官兵何曾见过蒙洛人杀气腾腾的壮观景象,不由齐齐瞪大双眼,双腿不停打颤,向后挪动数步试图避开蒙洛人的攻势,不少人甚至当场就脑海一片空白,连大小便失禁了都不自知。 通穿领命离去后,韩锋对叶胤说道:“叶总司,这场火会不会是皇甫司设放的?” “叶总司,正门前方五里之外,燃烧起一团烈火……” 几名蒙洛奴隶军的士兵在逃跑过程中,被无情的大火席卷而过,炽热的火焰,瞬间将他们身上的甲胄化为灰烬,滚烫的火温将他们的肌肤一寸一寸的撕裂燃烧,最终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呼救,但很快又被浓烟包围,消失无踪。 凄厉恐惧的惨叫伴随战马受惊的嘶吼,数万负责进攻的正红幡先锋前部在可怕的火势面前彻底丧失了血勇,开始四散而逃。 还有,什么油脂会一点气味都没有?为什么我一点都没闻到,我们会不会被那中原人给唬住了?” 忽然,一滴雨水落到了镜面之上,顿时让皇甫翟止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最后一句话,宇文纣几乎是呐喊着吼出来的,这种急转直下的局面是他万万料不到的,不过他也没时间去细究内中的缘由,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保住蒙洛士兵不会被大火侵袭才行。 韩锋拱手应声,立刻去布置防御工事准备御敌了。 逃跑中的尉迟森见到这一幕,心头是不住在滴血,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这份仇恨埋在心里,等待来日再报,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吁~~” “什么?这……” 玄武关西段三十里处,叶胤刚带着韩锋所部一万五千多人开始配合守军驻扎之际,就接到了通传的最新战情。 尉迟森和毕懋等人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不停的策动快马向前疾驰,试图要避开火海的追逐。 叶胤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感觉皇甫翟似乎在布一个什么大局一般,目前他所作这一切,似乎和那本《西域彤云志》中的殷末微所做的事如出一辙。 战鼓声,嗥叫声,嘶鸣声,三声交叠,如惊雷轰鸣,滚滚而来。 “嗷嗷嗷~~” 关键时刻,皇甫翟冷静地指挥道:“不要慌,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现在,点火吧……” “轰~~” 尉迟敬云顾不了许多,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撤退的命令后,和周围亲兵一道,扭转马身飞速疾驰而去,誓要逃离这片炼狱火海的吞噬。 “传令全军,火速后撤二十里,全体轻装简从,多余的物资全都舍弃,快!再晚就迟了……” …… 他们嗥叫着丢下云梯、攻城塔、冲撞车以及云梯和弩车,发疯似的向后阵跑去,直接带动了整个中军数万大军集体哗变,连同后军阵营也同样被影响了。 尉迟森、尉迟敬云以及三万多名蒙洛人在被火势包围,眼看没有突围的可能后,齐齐跪下来绝望的祈求起来。 皇甫翟静静地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擦拭了一下手中铜镜,回身对这群赦免的官兵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借助火势杀过去,去立下不世战功吧……” “杀啊~~” 火势飞速开始向蒙洛中军蔓延过去,阵中的蒙洛人望着滔天烈焰和惊恐逃窜的同伴身影,努力压抑内心的惶恐,不时将目光瞥向负责指挥的尉迟敬云身上。 叶胤闻言陷入沉思,少时对通传说道:“继续察探,有何进展火速来报……” 尉迟森漆黑的脸上此刻早已泪流满面,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快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叶胤闭目不语,捻动几下手中佛珠后,才开口说道:“韩指挥使,按计划布置防御工事吧,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以免让蒙洛人有可趁之机……”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皇甫翟正擦拭着镜子,独自走在返回玄武关的路途之中。 孙二虎带头咆哮一声,举起手中钢刀,发疯似的扑向火海,紧接着数万人齐齐进攻,在烈火相助之下,挥动兵刃尽情斩杀那些侥幸逃过烈火吞噬的蒙洛残兵。 他这一声令下,整个中军阵营顿时乱做一团,率先失去约束的就是负责推动攻城器械的奴隶。 宇文纣闻言连忙跑出帐外望去,但见远处半空中浓烟滚滚,登时让他眼皮一跳,迅速做出了决断: …… 当尉迟敬云亲眼看到一名身披铁甲的骑兵滚落马背,精良的甲叶被烈火烧的通红,最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被融化的铁水活活烫成焦炭时,浑身上下已经被毛细血管内分泌的汗水浸透了。 蒙洛大营内,探马火急火燎的向宇文纣禀报了前方的战报。 “啪……” “遵命~” “撤~快撤~” 孙二虎在与一名半身冒火的蒙洛奴隶错身一瞬,手中钢刀一挥,直接切开他的喉咙。 一时间,乾坤扭转,蒙洛人成了丧家之犬,被人如牲口一样被一个个放倒,而杀他们的,却是被他们一直蔑视的中原绵羊。 此时此刻,尉迟森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蒙洛大军,转眼间居然会变得这般的狼狈…… 皇甫翟擦干残镜,望着镜面倒映着自己的英容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正红幡基本废了,废在了一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原人手中,这如何能让尉迟森甘心? “赢了……” 那蒙洛奴隶的嗓子早已被黑烟熏哑,痛苦的无以复加,孙二虎这一刀反而让他得到了解脱,在刀锋切断自己咽喉的同时,整个人就势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呼吸。 自己的大军连玄武关都未抵达,就遭遇了如此重创,这种结果他如何能接受? “吁~~” “报~宇文旗主,不好了,尉迟旗主的军队遭到了敌人的火攻,十余万大军已混乱不堪,如今火势蔓延,正不断向本阵大营靠近,请宇文旗主速速决断……” …… “咚~~” 忽如其来的一幕,彻底让尉迟森和毕懋傻了眼,眼睁睁看着火势朝自己大军逼近…… 但就当尉迟森窜入前军之中,准备下令撤退之际,毕懋却开口说道:“旗主,干嘛不让我杀了他? 尉迟森愤恨的挥了一下马鞭,回头望着那数万士兵依旧静静的立在草原之上,登时怒火中烧。 “苍天啊~大地之母啊~” “皇甫翟,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你想干什么?” 为了活命,这群昔日只知道欺压良家子的官兵都红着眼,在火势的协助下,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将一个个漏网之鱼尽数砍翻在地。 这同样是个极其矛盾的族群…… 他们万万没想到,昔日那不可战胜的蒙洛人,如今却能轻松的将他们一一斩杀,只觉体内热血沸腾,杀气腾腾,努力寻找可以斩杀的目标。 尉迟森闻言,当即拨转马身带着毕懋等上百亲兵飞速向来时的道路疾驰而去。 冲天都是火光乍起,迅速顺着风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分散形成一面灼热的火墙,呈“>”的形态向蒙洛人大军蔓延而去。 “噌~~” 孙二虎滚动一下喉结,继而举起早已备好的火把,和几名同伴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的向前方掷去,在火把落入草丛一瞬间…… 恼羞成怒之下,尉迟森猛地抽出明亮的弯刀,对准了皇甫翟方向,大声吼道:“前军听令,擂鼓,出击,把那群卑鄙狡诈的中原绵羊踩成肉泥!” “救救我啊~~” “驾~~” 看着四周火势中传来同伴的惨叫声,以及中原官兵的厮杀声,尉迟兄弟二人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相同的情形在整个前军阵中蔓延,到处都是葬送火海都是蒙洛人,到处都是受惊的战马四下乱窜。 “啊~~” “大地之母啊~” “可恶,好狡猾的中原人,想要以此蒙骗与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尉迟森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刚才到现在,未曾闻到半点油脂的气味,这才明白刚才紧张之余,失去了应有的判断,没有注意到脚下黑土是否真的就是油脂…… 草原民族在面对血肉之躯,他们都无所畏惧,悍不畏死,但同时,对神明和未知事物的敬畏,也让他们丧失了挑战的勇气。 “嗷嗷嗷~~” “噗呲~” 他缓缓抬起头,却见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乌云蔽日,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落到了镜面上,又落到了他的脸上。 慢慢的雨水越下越大,顷刻间,暴雨如注,将燥热的空气尽数驱逐了。 “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要赢我么!” 皇甫翟厉声指向苍天,声线中透着一丝极其的不甘…… (本章完) 第651章 反杀? 第651章 反杀? …… “大地之母!你听到你族民虔诚的召唤,来搭救我们了么?” 倾盆大雨将燃烧的火焰尽数浇灭,尉迟森激动的跪在地上,极其虔诚的伏拜自己信仰的神明,四周的蒙洛人也是哭喊着不停跪拜,脸上挂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原本杀气腾腾的孙二虎一方两万官兵,在暴雨冰冷的侵袭下,也浇灭了心头的热血,眼睁睁的看着雨幕中伏地跪拜的蒙洛人,竟是停止了继续厮杀。 尉迟森虔诚的跪拜后,猛一抬头,看向中原官兵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你们这群卑鄙狡诈的中原贱狗,以如此歹毒的方式屠杀了我们的族人,我要你们全部偿命~” 一记咆哮,呲声欲裂,尉迟森起身抽刀,翻身跃上马背,刀指前方:“蒙洛帝国的子民们,让我们不要辜负大地之母的寄托,将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全部杀光~” “吼~~” 尉迟森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强烈回应,三万多名未曾溃散撤退的蒙洛士兵齐齐怒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步骑分离,做好了冲锋战斗的准备。 “如果能重来一次,下辈子我绝对不会从军……” 当然如果你死了,那就请听我一句,小心你的正红幡就此产生变故,话已至此,如果你还想继续为你的愚蠢付出更为惨重代价的话,那就尽管来吧……” 死亡来临之际,往昔的时光如走马观灯一样在孙二虎的眼前清晰的闪过,从天真无邪的童年时代,再到从军以来欺凌弱小的罪恶蜕变,皆是历历在目。 “兄长,为什么不碾过去?”尉迟敬云十分不解的问道,“直接把他们全部踏成肉泥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孙二虎抹了把被雨水浸湿的脸,努力从雨幕中寻找着危机的方向好做出最为快速的反应。 孙二虎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在周围同伴还未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挤开人群,不断向玄武关方向跑去。 这一刻,蒙洛人的反击即将开始,而之前士气高昂的中原官兵此刻却早已呆若木鸡,任凭蒙洛人集结完毕,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五百重装铁骑无情的凿入两万人流之中,顷刻间一片人仰马翻,重装铁骑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杀~~” 皇甫翟静静的站在距离玄武关外十里处,此时,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浇透,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形。 尉迟森发出一阵凄声咆哮,尔后大手一扬:“传令全军,把玄武关外的这群中原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够了!我绝对不会再受你蛊惑了!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要把你们这群卑贱的绵羊,全都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尉迟森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不甘愤怒的咆哮,仿佛想凭借声浪将天给震塌一般。 早已被激怒的尉迟森不停策动战马,以极其暴虐的手段将一个个乱兵尽数碾杀。 尉迟森手持铁尖枪,对准孙二虎的后背厉声咆哮,狠狠的刺了过去…… “跑~~” “他们追来了……” 马背上的蒙洛骑兵手持尖锐的长矛,半边面颊被挂在铁盔一侧的锁罩覆盖,配上那套优良防护的冷锻铁甲,整个人就如同钢铁金属一般,让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话毕,皇甫翟手持使节,转身就向玄武关方向走去。 “嗷嗷嗷……” 冰冷的金属洞穿了孙二虎的后背,沉重的铁尖枪刃随着尉迟森手腕微微一扭,极其惯性的将他体内五脏六腑尽数绞成粉碎。 尉迟敬云闻言,这才向四周看去,那些攻城器械已尽数在之前的大火中损失殆尽,现在自己的大军除了野战之外,根本不可能去攻取那座坚硬无比的壁墙。 “轰~~” 回应尉迟森的,却是皇甫翟一句冰冷的话语:“也就是说,你还没受到教训?还想继续打下去对么? “噗呲……” “死~~” 但他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官兵兵败如山倒的情形,因为蒙洛人已然近在咫尺。 暴雨之中,杀声震天,三万蒙洛狼兵如惊天骇浪,无穷无尽,带着滔天怒火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失去血勇的官兵纷纷弃甲而逃,彻底沦为了被屠戮的一方,与之前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简直判若两…… “别想再骗我,现在,谁都别想再骗我了!” 孙二虎猛吐一口鲜血,发出一阵极其痛苦的呻吟,在铁尖枪从胸膛透体而出的一刹那,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尉迟森一枪摔开孙二虎的尸体,再次拍嘛向前杀去,此刻的他双目中满是仇恨的怒火,誓要将那个皇甫翟碎尸万段。 “咯哒哒……” 整个蒙洛帝国能入我法眼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墨家钜子,将在玄武关内等着与他和谈, 然而,双腿如何跑过战马呢? “看来你还要继续进攻了?”皇甫翟面色平静地说道,“那我只能送你一句话,如果你能活下来,就让转告拓跋玉海, “杀~杀~杀~一个都不留,全部杀光,不留活口~” 讲完这句话,尉迟森立刻带着两名骑兵向皇甫翟所在方向走去。 “太可怕了~~” 莽攻冒进是一错,错判形势是二错,短谋寡智是三错,刚愎自用是四错,败而燥进是五错,算了,我不想再说下去了, 你在这场不对等的战役中所犯下的错误多的让我只能用笔记下来,从你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开始盘算不切实际的战果开始,整个塞外都弥漫这一股愚蠢的气息, 战马嘶啸,铁蹄践踏,沉重的马掌在踩到被雨水浸透的草地之际,溅起了一团团四散腾起的水。 “无所谓,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么?” 尉迟森死死盯着那杆使节,压抑着暴戾的情绪,一字一句说道:“我要问问那个狗娘养的,他现在究竟为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这特娘的是什么怪物?” “噗噗噗噗噗……” 尉迟森扬刀一声喝令,沉闷的犀牛角号吹响,伴随着蒙洛士兵那特有的嘶吼声,为首的五百重装铁骑,对着毫无阵型可言的官兵,齐齐碾压了过去。 然而,皇甫翟却没有去制止他们溃退的迹象,而是低头躬身扶起那杆代表使者身份的持节,默默的把紫金令牌套在持节顶端立在原地,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 “砰砰砰砰砰……” “救命啊~~” “呃~” 但当他隐约看清楚重装铁骑的真容后,瞳孔一瞬间就放大了…… “我现在杀了你也不晚,我一样能够打下玄武关!我尉迟森是草原赫赫有名的将军,岂能被你这文弱书生牵着鼻子走!” “啊~~” 正在马背上策马驰骋的尉迟森,一见到那熟悉的使节,立刻喝令骑兵停止进攻。 皇甫翟周围,到处都是逃窜官兵的身影,他们各个面带惶恐,一路嗥叫着,玩了命的向玄武关跑去。 待来到皇甫翟跟前,尉迟森沉声问道:“先生,你实在太过份了!” 狼兵所过之处,是一具具倒下的躯体,在雨水的冲刷下,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溪流,滋养了燃烧过后的草地。 “停止进攻~~” 许久,皇甫翟抬头望天,淡淡地嘀咕了一声,眼中充满了嘲讽。 “吁~~” 尉迟森气的浑身发抖,不停挥动手中弯刀,将落下的雨水劈散,对着皇甫翟发出疯狮般的怒吼声。 皇甫翟说道:“过份?我之前已经提醒你,给过你避免悲剧发生的机会了,现在却反过来质问我有没有过份?你这话不觉得可笑么?” 孙二虎彻底吓傻了,五百铁骑人马具裝,呈数列阵型徐徐逼近,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被那近在耳畔的马蹄声给剁碎了…… “噗~呲~” 如果是的话,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知你,怕又要让你失望了,你想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犯了多少错么? “你给我闭嘴!”尉迟森愤怒无比的咆哮一声,“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夺关么?” 在孙二虎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滑过后,他头一歪就此气绝身亡。 距离官兵十余步距离,原本竖立的长矛齐齐平断压下,随着马速冲刺,直扑对面的敌人军阵。 而这当中你所犯下最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在我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杀了我,如果当初你有魄力将我杀死,那就没有今日的局面了!” “杀~~” 孙二虎连滚带爬的向前逃窜,当战马嘶鸣的呼啸震的自己耳膜发痛之际,只是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尉迟森那狰狞的神情如同鬼魅一般逼入眼帘,立马吓的魂不附体,嘶声尖叫起来。 他身后的蒙洛士兵感同身受,也展现了游牧族群最为凶残的血性,他们要为今日所受的耻辱向那些中原官兵讨回一个应有的公道。 不多时,三万大军再次发出狼嗥长啸,前赴后继的向玄武关扑去,将收入眼底的官兵尽数掀飞,砍翻在血泊之中…… 五百重装铁骑彻底冲乱了官兵阵型,紧接着,奴隶军和轻骑兵及时杀到,与重装铁骑的配合下,展开了新一轮的屠杀。 一声暴喝,在孙二虎等人极力“渲染”恐怖气氛中,足足两万官兵霎那间崩溃,疯也似的要逃离重装铁骑的索命追击…… “轰~~” 忽然,尉迟森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 紧接着,无数的蒙洛人也觉得脚下一软,齐齐下沉。 但见被雨水冲刷的草地,忽然整个的坍塌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口,将正在埋头进攻的蒙洛人全数卷入其中…… (本章完) 第652章 终点 第652章 终点 …… “韩指挥使,蒙洛人还未有动静么?” “回禀叶总司,至今没有发现蒙洛人出现的迹象……” 西段城墙之上,叶胤布置完防御工事,静待着蒙洛人进犯。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有发现蒙洛人大军出现的迹象,不由让叶胤心中起疑…… 回想起皇甫翟近些时日表现种种,叶胤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 忽然,叶胤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震惊无比,立马对韩锋说道:“韩指挥使,这里暂时交由你镇守,不才要去正门前巡视下战况,告辞!” 不等韩锋回话,叶胤便火急火燎的向正门急奔而去。 “皇甫翟,老师,我明白你的苦心了,为何要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这是为什么……” 随后,尉迟森又是一阵砍杀,将另外几个官兵掀翻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把抓住还在不停挥舞的铁尖枪杆,厉声对闭着双眼的尉迟敬云吼道: 皇甫翟脸上浮现一抹从未有过的惬意,在步入自己房间的时候,换上一套洁净的衣衫,同时,取过一柄一尺长的短剑,犹豫片刻后,对着铜镜仔细梳理了下自己的容貌,确定自己脸上没有污渍,神态焕然一新之后,毅然打开了房门向城头走去。 “兄长!兄长啊……” “兄长救我~~” 一声巨响,毕懋和那官兵齐齐摔倒在泥泞之中,尔后二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官兵围了过来,将毕懋活活压入了淤泥之中…… 一名官兵双目欲裂,手握钢刀,对着一个蒙军奴隶士兵的胸膛,狠狠的切入…… 而那奴隶士兵在痛苦之中,展开了临死前的反扑,奴隶从膝盖除抽出一把匕首,用尽生命中的最后一口力气,扎入了官兵的腹腔…… 眼看自己弟弟有难,尉迟森不顾脚下泥泞难行,加快步伐冲了过去。 “十六年的局,已经布完,现在,是到了该收局的时候了,解脱了,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 留下一句话,不顾张定边以及周围守军的反应,皇甫翟已经飘然离去…… 说完这一切,尉迟森手一松,再次滑落到了塌方之内,被下方无数人影给淹没了…… “杀出去,去找辅政王,只有找到他,我们正红幡才会得已保全,起来,走~”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等死,那我也不介意,毕竟百步之遥,你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就想这么前功尽弃么?” “混账东西!哭什么哭!”尉迟森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恶狠狠地说道,“我蒙洛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你看你现在这样,成何体统!不怕被人笑话么?” “老子跟你拼了~” 尉迟敬云止住了哭声,抹了把雨泪交织的脸颊,问道:“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二人就这样在死命的搏杀中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啊~~” 皇甫翟一入关,张定边立马关心的上前询问,但眼神却不住左右躲闪,瞳孔里对他透着一股恐惧。 “皇甫翟……” “天,你终于服输了么?哈……” 但是,塌方的高度足足有五六米还多,想要攀爬哪有这么容易,兄弟二人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塌陷的草地内,另外两万官兵忽然从内部提前挖好的密道内杀出,凭借着一身血勇与蒙洛人血战在了一起。 “可恶,真没想到,我正红幡会落到这般地步,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敬云也不能死在这里!” 一名官兵趁毕懋不住意的空荡,一个纵身从背后向他压去。 残忍的话语登时让那些骚动的士兵冷静下来,各自愤恨的盯着皇甫翟,真是想立马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尉迟森立马闻声望去,却见尉迟敬云披头散发,正不停挥动自己的那支铁尖枪,逼退周围三四个官兵的袭扰。 皇甫翟抬头仰望一眼天空,淡淡地一笑,迈着略显轻快的步伐,走向玄武关的城头,静静等待着叶胤的到来…… 结果了那名官兵,尉迟森背靠身后泥墙,剧烈的喘着粗气,听到上方尉迟敬云的哭喊声后,用力拉住那裤带,绕着手腕缠了两圈。 尉迟敬云睁开眼帘,见到是自己兄长后,顿时持枪的手一松,哭着喊道:“兄长,我好怕,我想阿妈~” “砰~” 尉迟敬云刚要拒绝,却被尉迟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只能依言踩着兄长的肩膀努力攀爬。 “呼~~” “吁……” 一名官兵闻言,立马冲他喝道:“别开玩笑了!这让我们怎么打?我们已经按你吩咐杀上蒙洛人一阵了,现在你该把解药给我们了!” “听我……说,赶紧离开……不要回主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收容残兵……等……等辅政王……到来……记住……要小心宇文纣……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有,告诉王……墨家钜子……要……要见他……正红幡的重任……以后……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皇甫翟却是置若罔闻,掏出铜镜静静的擦拭起立,等喧哗声平息下去后,才开口对他们说道: “兄弟,挺住,兄长来了!” 于是,残兵再次回身,向战场方向奔赴而去。 尉迟森一把扶起尉迟敬云,吃力的开始向塌方高处攀爬,想要以此逃脱升天。 但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还是屈服了,而且眼看现在局势对自己十分有利,于是纷纷对皇甫翟说道:“若你敢欺骗我们,后果应该明白!” 大雨倾盆之中,叶胤打着油伞,顶着狂风,吃力的沿着城墙向前赶去,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浓烈。 尉迟森点头,刚拉住抛下的裤带一头,忽然,背后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紧接着一股冰凉的寒意防御要把体内热血凝固一般。 “死~~” 尉迟敬云见此,忙用力拉动裤带,不顾手掌心勒的血肉模糊,将尉迟森沉重的身躯缓缓拉了上来。 “皇甫先生,你无恙否……” 玄武关大门外,无数之前溃退的官兵不停敲着关门,祈求能让守军放自己进去…… 尉迟敬云伸手没能拉住尉迟森,趴在塌方口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而此刻,原本暴雨倾盆的天空,骤然拨开云雾,晴空万里。 皇甫翟淡定的来到关门之外,扫了他们一圈,丢下手中的使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平静地和他们说道:“战斗还未结束,你们现在就想退缩么?” 眼看自己的兄长被一个官兵捅穿了胸膛,尉迟敬云发出一声极其悲痛的嘶吼,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和雨水融为了一题。 “砰~” 眼看这样下去,二人都无法脱逃,尉迟森把心一横,俯下身子对尉迟敬云说道:“敬云,站你哥哥肩上,你先出去……” 尉迟森一刀砍翻一名官兵,迈动满是泥泞的腿掌,努力向四下寻找自己兄弟尉迟敬云的身影。 现在的尉迟森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玄武关的战事了,事到如今,他必须要和尉迟敬云,至少得有一人活着回去收拢正红幡旧部残兵,否则,正红幡会被其他各旗瓜分,那就彻底完了…… “杀啊……” 目送他们全部离开后,皇甫翟微微叹息一声,尔后让关门洞开一条缝隙,进入了玄武关内。 锋利的弯刀在官兵脖颈上带起一道血弧,官兵嘶哑的发出几声轻微的呻吟就此陷入轮回之中。 整个塌方范围之内,刀光剑影,人马嘶吼,血色光芒不断从一具具火热的躯体内迸溅,映成一幅凄艳的悲图。 “咔嚓~” …… “如果见到叶胤,就让她到城头寻我,对了,等那些兵囚都跃入深壕后,就开闸放水吧……” 好一阵后,尉迟敬云停止了哭泣,擦干眼泪,最后望了兄长坠落的方向一眼,起身拉过一匹快马,疾驰而去…… 这名官兵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官兵的共鸣,齐声喧哗给皇甫翟制造心理压力。 尉迟森强忍剧痛,一声暴喝,回身折断枪杆,双手对着那官兵脖颈就是一击重击,硬生生敲碎了他的咽喉。 金属入躯的声响不住在坍塌的草原中回荡,血水,雨水,厮杀,惨叫,在这一刻已经揉作了一团,双方展开了最为惨烈的绞肉搏杀…… “噗呲……” 就在尉迟森四下寻找自己兄弟之际,尉迟敬云的呼喊求救声传入他的耳畔。 好一阵努力后,尉迟敬云终于爬出了坍塌的地段,来不及喘口气,他立马从边上几具尸体上解下裤带连成一片,甩到塌方之中,对尉迟森说道:“兄长,我这就拉你上来……” 毕懋甩动虎枪,踩着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一击砸碎一名官兵的天灵盖,在他四周已经有好几具官兵的尸体横躺在血雨之中。 “噗呲……” 就在两人面对面之际,尉迟森一把抓住尉迟敬云的脑袋,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说道: 一名身披冷锻甲的蒙洛重装骑兵,连人带马滚落塌方之内,由于身上那沉重的甲胄负担,让这名蒙洛骑兵如今连起身都感到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官兵手持长枪,向自己暴露的面颊刺来,最终发出一声恐怖的凄喊…… “呀~” “兄弟!冷静一些!” “我说了,战斗没有结束,如果你们不把蒙洛人击退,我是绝对不可能把解药给你们的, “砰……” 来到一名官兵身后,尉迟森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地上一甩,举刀怒吼一声:“给我死~” 而此刻的正面战场之上…… “不~~” “噗呲~” 没过多久,叶胤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皇甫翟深吸一口气,回身望向一身白色斗蓬的叶胤…… 良久,皇甫翟笑了…… “你来了……” (本章完) 第653章 十六年的布局 第653章 十六年的布局 …… 这,还是叶胤印象中第一次看到皇甫翟在笑,笑的是那么的自然,毫无一点做作之意。 但,此刻的叶胤心中却是疼痛无比,纤细的手指死死握着挂在腕上的佛珠,仿佛要将它用力捏碎为止。 皇甫翟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现在,该明白为何要与你跟我同行了么?” “嗯……” 叶胤应了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皇甫翟宽慰道:“不要沮丧,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黔州的民愤需要你去平息, 蒙洛人的报复需要你去安抚,我已经给你铺垫好了成功的道路,但这收尾工作,得麻烦你亲自来做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听着皇甫翟那宽慰的言语,叶胤只觉的心中万分煎熬,“难道非要把事情做的这般绝你才能满意么?老师……” 皇甫翟说完这一切,忽然抽出那柄一尺短剑,掷到叶胤脚下。 “呃……啊……” 你的三师叔是公孙禹,这个人,你要随时留意,必要的时候别手软,至于远东各大学堂内的墨者,我已经列出清单放在房中了, 青锋贯胸,飞溅的血雨四散洒落,染红了叶胤身上雪白的抖衣…… 皇甫翟轻轻呻吟一声,感受体内热量流逝的同时,无力的跪了下来,而叶胤也顺势跪在了他跟前,眼里满是悲痛欲绝的泪水。 他努力抬头,望了眼叶胤,伸出带血的收掌,按住她的玉臂:“你做的很好,这一次没让我失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一任的墨家钜子,这个重担就托付给你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郑重的应答,除此之外,叶胤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能让你再喊我一声老师,是我这一生最为宽慰的话语,叶胤,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么?我可以尽力为你解答心中疑惑……” 如果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辽东之行有惊无险,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恨我,你愿意选择相信我一次么?” 这十六年来的努力和付出并没有白费,所有的人都没有白死,接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解脱的束缚,而很幸运,那个人也找到了,就是你,叶胤,多谢能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 “动手吧,不要再让我失望,钜子!你没有时间浪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动手……” 最后……我想告诉你,我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害你,你能原谅我对你的……伤害么……” “恩师,不才怎么会怪你?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恩师……” 而皇甫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道解脱后惬意的笑容,没有了凝眉冷目的严肃面容。 “当然不能让这群百姓去玄武关了……”许文静边看棋谱边说道,“玄武关内乃兵家重地,如何能让普通百姓靠近?我们就先吊着他们,等皇甫翟来了再看看怎么说吧……”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选择不才!为什么要这般的残忍!” 因为我的一个抉择,带来了尸横遍野的结局,可当时的我别无选择,我说过,墨家历代信天不信命,天要中原子民沉沦,我偏要扭转这个命运的结局, “前几日收到了赦免文书,为何迟迟不见我儿子回家?” 皇甫翟手持铜镜,淡定的走到血台之上,回身对涌来的鬼魅说道:“无所谓,你们一起上吧,纵使已死,你们依然不够资格跟我玩!” “老师~得罪了~” 皇甫翟摇摇头:“不,你错了,如果你当时不记恨我,那接下来为你布的真正铸心之局,就只能宣告失败,正因为你对我产生强烈的恨意,才能让今日的局面如我所料一般,如期发生……” 对了,你现在体会到我的用意了么……” “噗呲~” …… 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时辰到了……” 在已改为将军府的总督府内,韩旷急的是团团转,看了眼正在研究棋谱的许文静,不由摇头上前: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炼狱血海,到处都是曾经因自己而死的亡魂,露着狰狞的面容向自己逼近。 记住我说的话了么?叶胤?” 韩旷无奈,只能继续搓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脸上的焦虑一丝都没消减…… 办完这两件事后,你就可以回到刘策身边,因为到了那时,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谋士,只要恒心坚定,足以胜任一切战略决断! 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位身份特殊的师叔,至于是谁,权当是留给你的一个考验,自己慢慢去寻找,然后该怎么做依然由你自己定夺, 但是,这天又岂能随意可逆?我能做的,仅仅也只是为中原争取契机的时间,事实上, 数步的距离,此刻对叶胤来说,是何其的漫长…… 我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名单文册,连同《墨经》和《墨武兵术》一道放在我的房间中了,该如何决断你自己做主, 从十六年前开始,我就已经在为今天的一切着手布局了,而当我见到刘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中原子民免于沉沦的契机诞生了, 你就告诉他,你会把居康公主的事迹在整个塞内外流传,我敢相信,他一定会选择退让,与刘策签订和平契约,这样就能给予刘策足够平定整个北地,甚至中原的时间, “另外,还有你的几个师叔辈需要注意,铁无涯是皇城禁军校尉,也是你的二师叔,如果刘策进军京畿,你就设法与他取得联系,相信他一定会作为内应帮助你的, “我死后,把我的人头,带到那些家属面前,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民愤,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蒙洛人的入侵, “不才相信……”叶胤痛苦地说道,“不才不该怀疑恩师的安排,从而记恨恩师……” 忽然,一名侍卫来报:“启禀韩太守,军师大人,叶总司已经来到威远城外了……” 话音一落,皇甫翟的手臂无力的垂落,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皇甫翟缓缓睁开了眼帘。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拾起这把墨痕,将它刺入我的胸膛,到了那时,你就会明白了……” 而负责镇守威远城的许文静和韩旷,本能的将他们都挡在城门之外,以免他们进城闹事。 六月十八,威远城…… 叶胤嘶声的呼唤,却再也唤不回皇甫翟的性命,剑锋上嫣红的血液,依旧在不停的流淌,顺着他的身躯与雨后的城墙融为了一体。 此刻的叶胤,脸上早已泪雨梨,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抱歉……”皇甫翟面带微笑,平静地说道,“事实上,从辽东一行开始,我就已经为今日结局所布局了, “老师,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脚下那柄墨痕,叶胤再也忍不住泪崩而下。曾经,她亲手杀死过自己的授业恩师,如今,却又一次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皇甫翟微微一笑:“叶胤,你听好了,接下来你首要做两件事,第一件,平息四万乱兵家属以及被乱兵家属害死家眷的怒火,该怎么做,你待会儿就会知晓, “恩师,恩师啊……” “不是说已经赦免了我家男人么?他人呢?为什么还未出现?” 城门之外,人声鼎沸,四万死囚的家属在接到赦免文书的时候,久久不见自家男人回来,便陆陆续续开始向威远城集结。 叶胤红着双眼,用力摇摇头:“不才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师,我的心好乱,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会这么做, “军师,你怎么还有心情看棋谱?赶紧想个法子吧,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城外的人是越聚越多啊……” 良久,叶胤一声长喝,挥动手中墨痕,但见一阵流光寒芒闪烁,骤然…… 叶胤退后了两步,指着皇甫翟说道:“老师,你当真要这么残忍么?” 这趟玄武关之行,我本以为你是为了对付塞外蒙洛人而布下的局,但我万万没想到,你这一局完全是在为不才所设……” 许文静伸展了下双臂,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之那四万死囚是被叶胤和皇甫翟带走的,既然他们要管这档子事,那就该他们来处理,我还瞎操个什么心?” 目的就是为了将那段真相以故事的方式记载下来,好纪念那七千墨刀铁卫以及十余万无辜的居康百姓,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说,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第二件事,拓跋玉海会亲临玄武关,至于如何消平他的怒火,许文静已经和刘策明说了,就有你代为退之,如果争论陷入僵持阶段, 一声“老师”,让皇甫翟心中异常的宽慰,他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对叶胤颌了下双眼。 “不才,都记下了……”叶胤紧紧握住手腕佛珠,努力压抑心中悲痛的心情,点头应了下来。 皇甫翟轻叹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叶胤说道:“答应我,不要记恨自己,不要成为我这样绝情的人,跟着刘策,一起迎接真正的和平,然后……好好的活下去……” 韩旷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城外这些百姓不听啊,难道要让他们去往玄武关闹么?也不知道蒙洛人现在什么情况啊……” 皇甫翟将手中残镜放到地上,缓缓说道:“相信你也看过那本《西域彤云志》了,没错,你猜对了,殷末微就是我,而那本书也是我所书写,我就是佘克己, 皇甫翟一声轻喝,立刻让叶胤清醒过来,她捡起地上的墨痕,一步一步走向皇甫翟。 “嗯……” “活着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死了,你们难道又能奈我何?” 韩旷闻言双眼一亮:“叶总司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军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许文静闻言,冷笑一声,对侍卫问道:“那皇甫翟有没有跟来啊?” 侍卫拱手说道:“并没有看到皇甫司设的身影,想必应该没有跟来吧……” 许文静闻言,把书本往桌上一甩,起身说道:“走,去看看吧,我倒想见识见识叶胤如何平息眼下的乱局……” (本章完) 第654章 内忧平定(十更毕) 第654章 内忧平定(十更毕) …… 叶胤在张义潮以及三百边关守军的护送下,提着装有皇甫翟头颅的盒子来到威远城前,望着城门前群情激昂的百姓,她只是一言不发,等候城门洞开。 此刻的叶胤,脸上一片漠然,清澈的眼神中充满的果决之态。 “吱呀呀……” 不多时,紧闭的城门被打开了,兵囚的家属一见,立马蜂拥而上,想要挤入城池之中找内中的官员讨个说法。 不过,一列列肃然有序的士兵从门洞内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企图。 许文静和韩旷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叶胤跟前。 刚要拱手开口,许文静猛然地感到叶胤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与之前初来乍到时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感觉让他内心极其的不安。 叶胤率先对许文静和韩旷说道:“不才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安抚官兵家眷,烦请两位能帮不才一个小忙,让百姓先安静一会儿……” 乱世不同盛世,人命根本不值钱,既然自己的亲人没了,凶手也已经伏诛,悲痛之余,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这时候既然官府主动愿意支付抚恤金,无论多少,能拿一点是一点。 自己与叶胤共事多年,居然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介女流,当真是瞎了狗眼。 叶胤无比坚定的说道:“请你们放心,军督府是绝对讲求信誉的,如果你们不信……” 短暂的安静之后…… 叶胤说道:“放心,一个月内,抚恤金和粮食不才会陆续给你们发放,介时你们就去找这位许文静,许军师,他一定会如数把钱粮发放到你们手中!” “罢了,就当是多踩一条船吧,叶胤既然是军督大人三夫人,这笔抚恤我是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筹集得当的……” 一听有抚恤金可以领取,不少处在失去亲人悲痛中的妇孺,立马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地问道:“那你们打算补偿我们多少钱?” 为什么?枕边风啊,许文静不敢拿前程去赌刘策对自己的信任,而且这也没意义,无论输赢,吃亏的铁定是自己。 “诸位,不才叶胤,是军督府参谋司总司,今日来此是想告知你们一个噩耗,那就是,你们的丈夫儿子都已经在与蒙洛人的血战之中,全部殉难了!” 除了粮食之外,远东的银元就是硬通货了,北地各省粮价飞涨,许多米铺的粮食已经到了斗米千文的地步,很多地方甚至不收成色较低的市银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军督府军纪严明,第一时间就将此贼子就地正法,今日特送到你们面前向你们赔罪!” 许文静则是退到一旁,静静的望着叶胤,同时在四下盼望,有没有皇甫翟的身影。 这一下,许文静看不下去了,他忙跳上平台对叶胤小声说道:“叶总司,你在干什么?一百银元,那可是足足四百万银元啊,黔州现在没有设备锻造那么多的银元,你可想清楚了!” 只见他拔下挽住发髻的木簪,轻轻一甩,一缕瀑布般的乌黑秀发垂落与香肩之上。 一向对女人是手到擒来的许文静,此刻额头因为紧张冒出了一片细汗,忙一拱手后,立刻跟在叶胤身后随他进入了城中。 “我以刘策三夫人的名义,和你们发誓,绝对不会失信与民!” “还我男人!” 说完,韩旷手一挥,立刻让仕官将仍在喧哗的百姓尽数安抚住。 听我一句,把罪责都推到皇甫翟身上,再随便给他们几石米打发就是了,他们的命不值这么多钱粮……” 这就是生存法则,乱世的生存法则,普通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即使失去了至亲之人,也未必不能用物质安抚住。 叶胤说道:“军督大人那边不才自会去交代,但不才既然把话放在了这里,那就得言而有信,军督府的信誉若失去了,我等又如何立足与此?” 叶胤见众人不说话,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不满意么?那不才做主,银元增至一百,这样,能让你们好受些了么?” 不是这笔抚恤太低,而是这抚恤实在太厚重,厚重的让人感到不真实。 突如其来的消息,登时让高台下的百姓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千盼万盼,最终却会盼来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你许下诺言直接一走了之,剩下的烂摊子还不是在下收拾?军督大人知道了如何交代? 许文静脸色一沉,瞪了叶胤一眼,随即退下了高台。 整个城门前再一次沸腾起来,妇孺老人情绪激动之下,开始与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兵不停推搡起来,不少人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 许文静小声说道:“叶总司,那些死囚是怎么个情况,你我心知肚明,在下自然知道你这是安抚民心之策,但现在你让我上哪筹集这么多粮食和银元? 许文静很快摆正了自己心态,对叶胤投去一抹讨好的目光。 而这也正是叶胤想要的结果,四万死囚的抚恤索性推给许文静解决,以她对许文静的了解,她知道这个忙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许文静顿觉心中被雷击打了一下,恨不得扇上自己两巴掌,然后再把自己眼珠子给抠出来。 当皇甫翟的人头被叶胤举起的一霎那,许文静双眼瞪的滚圆,忍不住擦了擦双眼仔细打量了一阵,待确定是皇甫翟的首级后,当下脑海一片空白,满脸震惊的看着叶胤,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叶胤居然会杀了皇甫翟? 叶胤说道:“每一位已故将士家属,将会获得六十银元和十石粮食的补偿,家有幼儿未成人者,粮食抚恤翻倍!” 眼看场面一度失控,韩旷忙加派人手,才堪堪稳住了局面。 张义潮木然的接过首级,此刻他都有些不敢直视叶胤了,至今还无法接受叶胤居然是一个女人的事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了。 百姓一见那位说话的俊美男子居然是一介女流后,也立刻轰动起来,但听说是刘策的夫人时,顿时心也就安了。 顺着叶胤所指的方向,百姓齐齐把目光锁定在城门边许文静的身上。 显然,对于这样“天价”抚恤,百姓都是抱着极其怀疑的态度,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已对官府失去了信任。 话到此刻,叶胤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措。 叶胤这话一出口,百姓登时哑口无言,就连原本哭的最凶的几个妇孺也齐齐止住了哭声,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叶胤。 试问刘策什么人?他的夫人会开这种玩笑么? 这四万将士的鲜血不会白流,我军督府会以边军将士的待遇,对他们的亲人予以足额的抚恤,就算是不才和军督府对诸位的一点补偿……”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许文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叶胤刚才说什么?刘策三夫人?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自己依然得罪不起,而且那些抚恤金和粮食自己必须得想办法凑齐。 但唯独远东的银元却依然坚挺,比如黔州各地的米铺,用银元的话,一石米最多也就三块银元,相比那动不动十两二十两一石的天价粮,可谓是救命的菩萨。 等目送完最后一名百姓离开后,叶胤缓缓布下台阶,把皇甫翟的人头递到张义潮手中说道:“将此贼首级悬挂城中三日,以敬效尤!” “呃……是……” “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你们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叶胤打开手中的木盒,抓起皇甫翟的人头高高举起:“都是因为他,是他害死了你们的亲人,是他害死了四万热血将士, “你还我儿子!” 叶胤放下首级,继续对人群说道:“不才知道,你们现在心中无比的痛苦,但请你们放心,你们的亲人不会白死, “女……女的……” 而许文静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沉着张脸,十分怨毒的看着叶胤,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活活掐死。 整个威远城前一片肃然,韩旷、张义潮、许文静以及周边的将士和百姓门鸦雀无声,满脸呆滞的望着高台上那道娇艳的身影。 叶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坚定无比,回身走上城门前的高台,扫视了数千百姓一眼,而后欠身说道: 等哭喊声平息之后,叶胤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很抱歉,诸位,害的你们家破人亡并非是我本意,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一个人!” 韩旷忙道:“既然叶总司是为平息民愤而至,本官自当竭力协助……” 乱世之中,粮食自不必说,尤其眼下灾荒之年,谁家有粮食谁心下才不会慌。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孺,抹掉眼角的泪水,怯生生的问道,“谁知道一个月后你们还认不认账……” 叶胤没有理会张义潮,径直来到许文静身边,微微一欠身,对他说道:“军师,麻烦你给我准备以间上房,我要沐浴更衣!” 于是,在得到叶胤的承诺后,围聚的人群也就逐渐散去了…… 叶胤淡淡地说道:“依军师的意思,莫非这些以命死战胡奴的将士不值这个价么?” 对于叶胤这样的佳人,许文静根本不敢生起半点邪念,除了她自身散发的气质外,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那可是刘策的女人,动她的女人不单前途尽失,连命都要丢的。 许文静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但不敢碰叶胤一下,还得把她好好守护起来当祖宗伺候着。 看着眼前的叶胤缓缓的走在威远城大道之上,众人只觉的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样…… (本章完) 第655章 拓跋玉海来了 第655章 拓跋玉海来了 …… 六月二十一日,威远城,将军府…… 偌大的府厅内,郭孝儒面色微红,立在许文静一侧,不时把眼角余光瞥向正案之上,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而许文静敏锐的察觉了郭孝儒的企图,不时用手按了按他的袖管,示意他保持风度,免得出糗害的自己也跟着遭殃。 主案上,一袭青色丝绸裾服的叶胤正静静的翻阅着一份驰报,淡妆细抹的娇娥脸,垂与香肩的乌黑秀发,挽与头顶的金玉发簪异常醒目,细腻的耳鬓处悬有一串典雅的水晶耳饰,结合起来整个散发的就是一股脱俗的仙姿气态。 现在的叶胤,已经完完全全以一副女儿之身示众,但她身上所散发的气质令府厅内准备商议要事的韩旷、许文静等人压根不敢多瞧几眼。 许文静和韩旷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女人居然有如此的气势,哪怕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主案上一言不发,都让自己觉得不敢正视,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刘策夫人的身份可以解释的通。 良久,叶胤轻轻合上文册,抬眼扫了一圈府厅,在郭孝儒身上挺留了片刻后,随即跟韩旷说道: “韩太守,下阕的田亩开垦还需你多多用心,河道早日凿通,黔州的百姓就能早一日免受饥荒的影响, “嗯……” 速阔台气的浑身发抖,他的素养在蒙洛人之中已经很好了,但此刻听闻叶胤的话却是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拓跋玉海说道:“叶姑娘,请恕本王冒昧,你手中的宝剑似乎与本王一位故人手中极其相似,敢问这把宝剑您是从何而得?” 叶胤应了一声,在张定边带领下,向太守府步去。 叶胤回道:“拓跋将军想必是认错人了,此剑的主人并非殷末微,而是皇甫翟的佩剑……” 张定边忙拱手说道:“回禀夫人,蒙洛使臣拓跋玉海已经在太守府内等候了……” 当然,不才知道这有些难为你了,不过,无论如何,也请韩太守多多督促一番,不可有半点马虎……” “张将军,蒙洛人的使臣到了么?”最后,还是叶胤主动开口,化解了张定边的尴尬。 叶胤转头又对许文静说道:“蒙洛人的使臣快要来了,今日不才便要起身赶赴玄武关与之协商,这抚恤的钱粮还请军师多多上点心……” 速阔台相信自己的偶像兼任上司一定会妥善的处理好这个隐藏的危机,让蒙洛帝国不会陷入分崩离析的局面。 许文静闻言,吓得连忙捂住郭孝儒的嘴巴,厉声喝道:“你疯了么?汉陵侯的夫人你都敢调戏,你想死能不能别把我带上?” 许文静忙道:“叶总司,不如让在下亲自前往玄武关与蒙洛人一会,您这千金之躯是万万不可涉险啊……” 不过,速阔台见拓跋玉海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下又稍稍安了些。 待叶胤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帘后,郭孝儒忍不住痴痴地吟道:“玉镮坠耳黄金饰,轻衫罩体香罗碧。缓步困春醪,春融脸上桃。” “郭先生,不才知道你胸怀大才,但不才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酒色伤身更伤心,不要年纪轻轻就为此败了自己的身子……” 叶胤淡定地回道:“不瞒拓跋将军,此剑主人已然伏首,如今首级正悬挂在威远城内……” 韩旷忙上前拱手说道:“是,本官会及时处理好的,请叶总……夫人安心……” 速阔台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美,但他绝对不会因为美色而丧失理智,而是警惕的提刀戒备。 在拓跋玉海边上,跟随一同前来的速阔台则不时关注着这位辅政王的脸色。 郭孝儒掰下许文静的手,摇摇头说道:“军师大人误会了,属下不过是有感而发,怎敢亵渎军督夫人呢? 现在的韩旷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叶胤,到底是参谋司总司呢?还是军督夫人?这是一个十分纠结的问题。 “什么?女人也配前来交涉?你们的中原男人都死绝了不成?” 更可怕的是,绣红、正红两幡本身就是貌合神离的态度,双方极有可能借这一次大败之际,更为加深矛盾,直至爆发冲突。 郭孝儒拱手作揖,笑着答道:“既然军督夫人如此说,那在下自然是会加以节制……” 拓跋玉海点头应允:“正合吾意,叶姑娘,请……” 听叶胤这么说,许文静也只能领命遵从退到了一边。 就在他要拔刀的时候,拓跋玉海忽然伸出手掌,止住了速阔台的动作: “遵命……” 叶胤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厅内微微一欠身告辞:“不才先行一步,黔州的事务,还有劳诸位多多费心了……” 大周历来就没有以女子为官的先例,但这几天下来,他算是开了眼界,本以为叶胤才能也就一般般,结果这处理政务的能力却比当地官员强出十倍都不止。 话毕,拓跋玉海猛地一回身,刚毅的双眸对上坚定的美目。 这一声“叶总司”是许文静再三权衡之后,自然而然的喊出来的,虽然叶胤是一介女流,但毕竟是刘策所任命的参谋司总司,他可不相信刘策这么精明的人,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叶胤。 当拓跋玉海和速阔台静静的望着那副秀丽的山河社稷图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腻的女声:“来者可是蒙洛帝国辅政王,拓跋玉海?” 叶胤微微欠身:“久闻拓跋将军威名,今日能一睹将军英姿,不才不胜荣幸……” 速阔台闻言一怔,吃惊的回过头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位气质脱俗的女子,正手持一柄短剑,脸上充满了英气逼人的态势。 “你是什么人?前来交涉的官吏呢?” 许文静、韩旷以及郭奉孝连忙拱手作揖回礼,等再起身时,只余暗香在府厅回绕,而叶胤的背影已然渐行渐远…… 叶胤淡淡地望了一眼速阔台,欠身说道:“在下叶胤,代表军督大人来此与辅政王交涉……” “女人?” 与是三人在太守府厅内主次分明,落座后直接开始商讨这次交涉的内容。 其余四万多人都被宇文纣给接纳,观宇文纣的意思似乎也没有归还的念头,而尉迟敬云也没有索要,双方就这样处在一个微妙的对峙状态中。 太守府内,拓跋玉海双手负背,一张充满阳刚的脸庞朝向府厅主位上悬挂的江山社稷图久久没有做声。 交代完事务后,叶胤俏目轻颌,随即缓缓起身,抓起那柄代表墨家钜子身份的墨痕,步下主案,来到府厅门口,凝望一眼碧空如洗的景色,侧身对郭孝儒说道: 说到这里,郭孝儒轻轻的叹了口气,嘀咕道:“军督大人真是好福气,有这等才貌出众的佳人相辅,着实让人羡慕万分啊……” 等北地稳定后,不才会卸任总司位置,另选贤能担任,军师也不必如此纠结不才的身份了……” 这对刚从西域战场正在恢复元气的蒙洛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局面,若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引起西域各部,乃至草原各族势力的觊觎之心。 对速阔台这样征战沙场的老将来说,在了解了玄武关之战来龙去脉之后,只觉的这是蒙洛帝国崛起以来最大的耻辱,足足五万人马的折损,数以千计的攻城器械被毁,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损失。 拓跋玉海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挥手说道:“叶姑娘不必多礼,今日你是主,本王是客,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吾虽狄夷,该懂的礼数还是知晓一些的……” “无妨,一介女流敢直面本王前来交涉,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只要双方能谈拢条件,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孩童,都一并平等对待……” …… 当拓跋玉海见到叶胤手中所持的短剑后,微微一蹙眉,随即不动声色的拱手说道:“在下拓跋玉海,见过叶姑娘……” 叶胤伸出玉掌:“既然如此,就请拓跋将军入座,时间宝贵,省去一切客套,不妨直切主题?” 玄武关战役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可谓是始料未及的,正红幡本部人马折损过半,尉迟敬云收容的残军只有区区一万人,驻扎在本营以西茂密的芒古丘陵地带。 “嗯,速带我前去……” 叶胤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此事不才会亲自处理妥善,军师的心意不才心领了,还是忙好抚恤的事吧,一月之后不才不希望黔州再有不利远东军前线作战的消息传达, “你说什么?殷末微死了?”拓跋玉海眼中一丝震惊稍瞬即逝。 只是没成想这位军督夫人如此有气魄,敢以女儿之身担任军机要务,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也……” 六月二十四,叶胤的车驾,在张义潮的护送下,回到了玄武关。 毕竟,眼前这位草原名将可是蒙洛帝国铁骨铮铮的硬汉,他不单拥有极高的军事才能,更有胜过慕容敛的智慧。 张定边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叶胤的身份,但当他再次见到叶胤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的自己仿佛置身与幻境一般,一时间不知所措。 “皇甫翟?”拓跋玉海稍一沉思,虎眸微颌,“叶姑娘,您可知这把宝剑代表的是什么?” 叶胤抽出剑身一角,缓缓说道:“知晓,它代表的是止戈的信念,也是历代墨家钜子的贴身信物……” 拓跋玉海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短暂的宁静后,开口说道:“既然此剑主人已经不在了,那第一个条件就算已经达成, 接下来,本王想先问问叶姑娘,这一次玄武关外,两国之间发生的巨大冲突,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本章完) 第656章 达成共识 第656章 达成共识 …… “这个问题,正是不才想要反问拓跋将军的,之前贵国大军就开始在关外不断集结,对玄武关造成了极大威胁,如果非要追究这个责任,这场悲剧,贵国才应该负有主责才对……” 叶胤在平静回复拓跋玉海的同时,又倒满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拓跋玉海饮用。 听闻叶胤这般说辞,拓跋玉海没有半点生气,只是淡定的接过茶杯,思虑片刻说道: “我蒙洛帝国与大周朝廷有过契约,每年应当上缴我蒙洛帝国蜀锦十匹,丝帛两万,精米五百万石,官银三千万两, 如今这个契约大周朝廷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履行了,这才是我蒙洛大军集结在关下的真正目的……” 叶胤自顾自的举起茶杯,轻泯一口回道:“拓跋将军所言,真的只是为了让大周朝廷履行契约才集结大军与玄武关下么?” 拓跋玉海眼中精芒一闪:“那依叶姑娘意思,我蒙洛帝国如此兴师动众集兵关下,还有何意思呢?” 面对拓跋玉海身上散发的威严气势,叶胤轻颌美目,镇定自若:“贵国集结几十万大军真正目的为何,拓跋将军心中自然清楚,不才若说出来,这交涉怕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叶胤点了点头说道:“师叔所言,不才自然懂得,但如果师叔当真要继续咄咄相逼,不才就只能将居康公主的真相公之于众, 恩师临终前,只告诉不才墨家几位师叔中,有一人身份特殊不便透露,但方才交涉过程中, 叶胤没有直接回答拓跋玉海的话,只是把眼神瞥向速阔台,然后拿起桌前茶水饮下了半杯。 贵国国君来到战场上,本意是想招抚残存的三十三名墨刀铁卫,但墨刀铁卫的将领假意投诚,在找到机会接近贵国国君之际忽然发难劫持了他,向西退却, 速阔台犹豫片刻,还是按照拓跋玉海的话,起身离席,步出了府厅…… 其二,蒙洛内部就一定稳固么?大战结束已过数日,关外的绣红幡迟迟没有动作,你难道就不怀疑他们的用意? 自然也是不愿再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不如直接寻求源头商榷,或许会容易很多……” 叶胤说道:“师叔不要激动,请听不才给你分析,七千墨刀铁卫在塞外的悍勇行为惊动了贵国国君的瞩目,当时,贵国刚一统大漠诸部,正是急缺人才之际, 如果不才所料不差,师叔也在那战之后,被殷末微强逼之下,成为了墨家一份子,之后,贵国国君才被放回,而那块紫金令牌,也是在那时交到了恩师手中, 那本王保证,定会在圣皇面前劝阻他出兵报复的可能,同时请大周朝廷为我死难的蒙洛士兵予以一定数额的赔偿,这个条件并不过分吧……” 而当时,有师叔您所率领的四万铁骑前去追击,但又怕贵国国君有个好歹,会让刚统一不久的大漠草原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拓跋玉海闭目沉思,对叶胤问道:“你对居康公主的事迹了解多少?” 本王相信以叶姑娘的睿智,不应该说出这种挑衅的言语,说实话,本王所提的条件已经是非常合理了,若你无法答应, 叶胤说道:“师叔无需多礼,还请入座说话,既然你我身份已经挑明,相信接下来的交涉彼此之间都能少一些隔阂……” 拓跋玉海点点头:“叶姑娘好气魄,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只要大周朝廷能继续履行约定的和平契约, 但无论拓跋将军前往神都的结果是什么,不才可以保证,草原上一定会传遍蒙洛皇族崛起以来最引以为耻的丑闻!” 让我蒙洛帝国做出让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家国大事,不可一概而论,还请钜子能明白这个道理。” 叶胤闻言,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地微笑:“拓跋将军想要直接去往神都,那不才自然不会阻拦, 拓跋玉海和叶胤同时回座后,拓跋玉海率先说道:“钜子,虽然你我同属一门,可毕竟各为其主,如果你想以此要挟, 拓跋玉海摇摇头:“叶姑娘不要误会,本王也只是想快些解决眼下的纠纷,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共识, 叶胤回道:“居康国的公主,怕是被墨刀铁卫所俘虏的贵国国君,拓跋宏业吧……” 叶胤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向拓跋玉海拱手说道:“拓跋将军,不才现在是否该喊你一声,师叔?” 拓跋玉海说道:“无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出来又如何,墨者也想看看您这位新任的墨家钜子,是否担的起墨家的重任……” 既然大周朝廷单方面违约,贵国应该派人前去与大周朝廷主动交涉才对,而不是集结重兵对玄武关发动攻势, 等速阔台一离开,拓跋玉海当即对叶胤说道:“叶姑娘,你方才遮遮掩掩,无非是想撇开我的副手,与本王独处,现在有何话不妨敬请直言……” 拓跋玉海眉头一皱:“叶姑娘,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耻辱?你想说什么?” 发生这样大的事,蒙洛帝国上下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等我们之间都处理好国内事务,再来一次郑重的交涉, 到了那时,蒙洛帝国会发生何种动荡,师叔久在塞外草原,想必比不才更加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非也……”叶胤说道,“恩师在时不曾向不才透露师叔任何身份,一切都是不才的判断, 拓跋玉海看着淡定无比的叶胤,久久没有答话,整个府厅内,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拓跋玉海拱手鞠躬,对叶胤毕恭毕敬地说道:“墨者拓跋玉海,见过钜子!不想钜子慧眼如炬,一眼就识破墨者身份,实在令人佩服!”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就仅凭一本书籍就切中我蒙洛帝国软肋,说吧,你想让本王怎么做,但条件不要太过分……” 不知不才所言有误么?师叔?” “钜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拓跋玉海闻言脸色瞬间一沉,“圣皇的玩笑你开不起!” 那时起,不才已经能确定你极有可能就是不才未知的第四位师叔,你说,不才所言有理么?” 拓跋玉海说完,拿起茶杯饮下一口,气定神闲的看着叶胤,他很想看看这位气质脱俗的女子会如何回应自己提出的条件。 何况,贵国的大军遭到了重创,那我中原的官兵呢?还不是同样有四万条人命为此付出了代价,敢问他们的损失,贵国是否也愿意赔偿呢?” 另外,叶姑娘所言也对,既然这是大周朝廷的责任,那本王索性去神都跟大周的皇帝会谈也比在这里继续无谓的口舌之争要强……” 还有,不才听闻正蓝幡慕容所部不听调遣,执意要把兵力屯向西境夏国关口,你就没曾想过这个不安因素么? 叶胤淡淡一笑:“拓跋将军,不才可以理解,您方才所言,是在威胁么?” 叶胤取出《西域彤云志》,放在自己桌案上,缓缓说道:“居康公主的真相都掩藏在这本书籍之中,想必师叔也早已看过,真的想让不才将贵国的屈辱说出来么?” 拓跋玉海闻言,轻哼一笑:“叶姑娘,你这样纯属诡辩,蒙洛帝国这次虽然遭遇巨大损失,但你千万不要以为我蒙洛人已经没有还击的能力, 叶胤说道:“师叔,换个角度想想,也许不才是在为贵国的安稳所打算,玄武关外血战方歇,你我两边都有不小的损失,此刻再战怕是十分不明智, 所以师叔,不才建议,双方就此罢兵言和,等你处理完贵国的琐事之后,再来进行下一步的商榷,你觉的不才这个提议如何?” 叶胤轻轻一笑,摇摇头说道:“拓跋将军,不才心想,你是否搞错了?贵国与大周之间的恩恩怨怨与军督府没有半点关系, 拓跋玉海点了点头:“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墨者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但是,墨者还是要以蒙洛帝国辅政王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拓跋玉海见此,对速阔台说道:“你先出去,本王有些私事想和叶姑娘好好讨教……” 与是只能一路跟随这三十三名残军一直到了居康国境内,在那里,你们遇到了殷末微,也在他的威胁下,被迫与西域联军展开了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战争, 拓跋将军能一眼认出不才手中所持乃墨家钜子历代所持信物,又问及了殷末微的状况, 那么用不了多久,玄武关下定会爆发一场比现在更加激烈百倍的战争,你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幕么,至少本王是不想再看到兵戎相见的那一幕发生, 一来,我军方胜士气恢宏,你若来攻,胜负也在五五之分,有必要继续拿蒙洛各幡的部族性命来赌这一场无法预料的结果么?相信以师叔如此稳重之人决不会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事来, 拓跋玉海眼神一凝,也从座椅上起身说道:“你是如何得知本王另一层身份?莫非是殷末微告知与你的?” 听完叶胤的话,拓跋玉海久久没有开口,良久叹了口气说道:“不愧是殷末微选中的钜子继任者, 本王也听闻了刘策的事迹,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能为,本王非常想见一见他,希望下次在会议谈判上,本王能一睹远东前军都督的英姿……” 叶胤欠身说道:“既然双方共识达成,那不才也就不再多留师叔了,想必师叔还有很多烦恼要处置,还请师叔早些回去吧……” “钜子,墨者就先告退……”拓跋玉海起身拱手,“但在墨者离开前,还是想提醒钜子一句,墨家钜子的使命是天下苍生,请您牢记这一点,墨者虽为夷狄,但是非曲直的道理还是知晓的,告辞……” 话毕,拓跋玉海大步走出了太守府厅…… (本章完) 第657章 水路突袭 第657章 水路突袭 …… 七月初九,在涿、陵边境与裴济军对峙了两个月的刘策,当得知卫稷的运输船队即将抵达涿州河域时,立刻制定了第二套战略部署。 主军营帐内,众将围在刘策身边,看着他指着上陵边郡的沙盘说道:“各部在这里与敌军已经干耗数月,再如此下去怕是到年底也难分出胜负, 本军督打算改变策略,兵分两路,绕开上陵边郡,沿河道渡船西进,在靖泰登陆, 截断各地世家对上陵的粮道补给,从两面夹击上陵,迫使裴济放弃固守,主动出击决战!” 这是一个大胆的战略,只要能一举成功,必定会引起一片连锁反应,给予上陵方面莫大的压力。 这一个多月以来,苏文灿的情报司各要员在上陵各地不断制造谣言,离间总督府与杨顺、胡奢之间的关系,就差一口气定会让他换将。 只要截断上陵后方粮道,相信总督府那块定会顶不住压力,主动出击。 可现在的问题是,由谁负责绕道进袭呢? 裴济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疲惫,现在全靠内心一股信念一直在苦苦支撑。 “总督大人,杨将军又命人前来催粮,粮库内粮食如流水一样,马上要见底了……” 李之农不甘的劝说道:“总督大人,上陵各地屯聚的粮草已经严重不足,长此以往怕是支撑不了两个月了,还望总督大人明鉴,早日定夺……” 刘策话音一落,整个大帐内立刻响起一声嘹亮的领命声。 此刻一旦将杨顺撤换,怕是会将他所提的固守之策全盘推翻,那今日所付出的一切,极有可能就前功尽弃了,请总督大人务必继续支持杨将军, 北地各省连年大旱,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朝廷和官府又毫无作为,为了活命,这些当地的百姓不惜冒着被江水冲走的危险,也要只身下海捞取能让一家人活命的口粮。 眼看二人就要在府厅之上争吵起来,裴济及时开口阻止了他们:“好了,都不要吵了,立马将本月的粮草准备好,送往边郡,都到这种时候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刘策挥手止住众人继续相劝,压了压手说道:“不必再说,我意已决,此次水路进军就有本军督的近卫军和哥舒悍两部共计四千精骑前行, …… 他的妻子忙拉住他说道:“别去了,少点就少点吧,饿不死就行了,今天这水流太急,万一你要有个好歹,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向靖泰省移动,不出意外,再过月余就能送抵城下,相信到时,粮草不足的危机也就可以大大缓解了……” 七月十七日,靖泰江河边…… “嗯,很好……” 汉子松开妻子的手说道:“这怎么能行?官府已经不管我们死活了,我要再不管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娘俩饿死么?我再去一趟,一趟就好……” 狄安说道:“李大人,你这话有失偏颇,敢问我上陵军野战敌的过远东军么?属下了解过,远东军各部皆是操练有素,武备精良的锐武之师, 正在这时,裴济的妻弟,李之农一脸嫌弃的对狄安说道:“狄先生,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继续支持杨顺与远东军干耗? 属下相信,他定会给上陵和总督大人您一个十分满意的答复!” 只听裴济说道:“总督大人,杨顺固守在边郡要地,日夜加固要塞堡垒,将上陵边境是打造的固若金汤,至今为止已让二十万远东军寸步未近, 可就在他准备纵身跃入江面的时候,忽然,在他眼前出现了二百多艘大小不一的楼船,一时间竟是都愣住了,与岸边其他百姓怔怔的看着它们渐渐逼近。 此刻若冒然出兵,属下敢断言,定会全军覆没!” “好了,各位将军请各自回营,等王爷的辎重大队抵达,立刻按制定的计划行事,切记,莫要对上陵边郡要塞进行强攻,还是以袭扰为上,按兵为主,等杨顺被撤换之后,就是我等展开总攻的时候,诸位明白了么?” …… “总督大人,一百四十万军民,每日人马所食之粮超过五万多石,上陵各地的粮饷都已告竭,百姓多有怨言呐……” 刘策丢下手中的教鞭,对众人说道:“这次负责水路进军的主帅,就由本军督亲自担任……” “万万不可!” 至于本阵压军主帅,本军督心中已有计较,暂时让白麒替代这个位置,你等务必要好好协助与他……” 刘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楚子俊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不想他这么快就了解自己用意何在。 难道上陵各地什么情形,狄先生不清楚么?其他不说,光各地供应给那百万民夫和四十万大军的粮食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对此,裴济内心也开始动摇,起了临阵换帅的意思,不过他刚准备开口,就被狄安给制止了。 大概一刻钟后,几名汉子奋力向岸边游去,岸上等候的众人立马上前,将箩筐递到他们跟前,看着他们取下挂在腰间的鱼虾蚌壳等水产,一股脑的倒入箩筐内。 七月初十,上陵清河府,总督府内…… 唯有楚子俊很快明白了刘策的用意,拱手对刘策说道:“既然军督大人心意已决,末将一定遵从军令,尽心协助白将军打理好军中要务……” 哥舒悍立刻站正军姿,向刘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激动地说道:“军督大人,您不嫌弃属下是夷狄身份,对属下委以重任, 一声轰响,几名年轻的汉子纵身跃入江水之中,溅起朵朵浪,岸上的妇孺老人以及稚童正手抓箩筐,焦急的期盼着下水的男人能带上果腹的食物。 刘策拍了拍手,环与胸前:“哥舒将军,你给本军督说实话,自你归顺本军督麾下后,本军督待你和你的族人如何?” 狄安却淡定的跟裴济说道:“总督大人请安心,中原各地世家均以筹集完毕粮草,正在押送至我上陵的路途之中,目前已抵达河源境内, 裴济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陈庆劝道:“军督大人,你身为三军主帅,如何能轻易犯险?不如由末将亲往……” 话音一落,周围众将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潜入水中摸索的汉子不时从水中上下起伏,待换了口气后,再次潜入水中。 刘策轻颌虎眸,久久没有说话,等楼船即将靠岸时,他才悠悠说道:“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本军督给予你们的一切并非是无条件的,本军督不需要你对我感恩戴德,只希望你能将自己融入到中原文明之中, “噗通……” 武镇英也劝道:“军督大人三思,您若离开,与上陵对峙的二十多万大军又有何人可以代为掌管呢?” 一名肌肤黝黑的汉子爬上岸,看着儿子手中箩筐内的鱼虾,不由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江水:“不行,太少了,我还得再去一趟,这些都不够咱一家人吃一顿的……” 尔后,裴济豁然起身,对府厅众人说道:“本督已经决定,誓死与远东大军周旋到底,若再有人议论换将之事,斩立决!” “真是危言耸听!”李之农不屑地挥挥手,“我上陵军仅在边郡的人数就是远东军的足足两倍,且占据地利之势,只要将士们心存必胜之心,必定能将刘策击败,赶回远东……” “白麒?” 府厅内,各个官绅不断向坐在主案上的裴济诉苦,总之就是对杨顺只守不攻的策略表示万分不满。 “末将领命~~” 哥舒悍忙道:“军督大人,属下所在的部落一直都已渔猎为生,属下自小就在水中捕鱼,自然是适应了江海之上的航行……” 又给了属下那些族民前所未有的待遇,好让他们繁衍生息,属下就算是肝脑涂地,都无以报答您的恩情,愿终身追随军督大人左右,万死不辞……” 敢问继续熬下去,这粮食从何而来?现在总督府都已经巨资从邻省去购买了,长此以往,何时是个头,莫非眼睁睁看着上陵军民挨饿你才会满意么?” “杨将军只守不攻,这种仗打的,下官是闻所未闻,总督大人难道就不知,这样只会给刘策稳定北地民心提供足够的时间么?” 裴济听了狄安的话,原本想要撤换主帅的心思又犹豫起来。 众人闻言,再次一愣,这白麒有什么资格胜任如此重的位置,军督是不是说错了? 好在现在是炎夏之季,江水没有那么冰冷刺骨,倒是方便了这些民户下水捞取水中果腹之食…… 而且出了边郡,就是大片平原地带,远东军可是有着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我们能抵挡的住么? 为首的一艘楼船之上,刘策与哥舒悍二人站在船头昂首而立,感受着江风的吹拂,同时把目光投向岸边。 与是,汉子不顾妻子的阻拦,再次向岸边跑去。 良久,刘策对哥舒悍笑着说道:“哥舒将军,本军督真是佩服你,你身为草原一族,连着在海上数日,居然一点都不晕船?”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夷狄,而是堂堂正正的中原人,和我们一样,有责任和义务一起,收拾这片残破的山河,等到他在你我手中绽放出十足魅力的那一天!” “谨遵军督大人之命!” 哥舒悍几乎是红着眼喊出这一句话,刘策的这一番话,等于告诉自己,自己从今日开始就可以堂堂正正以中原人自居,正式被刘策完全接纳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纵使身死,也要以自己的力量平定中原的乱局。 (本章完) 第658章 分兵出击 第658章 分兵出击 …… 大船靠岸,哥舒悍和焦络率先带人走下甲板,迎接刘策和邬思道下船,至于韦巅,则被四个士兵像猪一样抬了下来。 等刘策下船后,见岸边跪满了面带惊惧的百姓,正低着头不住瑟瑟发抖,不由眉头一皱,率先来到一位老者面前,将他扶起问道: “老丈,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老者被扶起,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眼刘策,忙又低下头颤声说道:“回禀将军,我等只是在江河边捞取可果腹的鱼虾水蚌,不知大将军的人马到来,还请万望恕罪……” 眼看老者就要继续跪拜下去,刘策用力扶住他,沉声说道:“老丈,你无需下跪,本军督知道你们日子都不容易,不过,请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本军督绝对不会再舍弃你们而去了,我刘策在这里和你们发誓!” “刘策?” 老者闻言一惊,鼓起勇气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发丝黑白错落的年轻将领。 良久,老者哽咽地问道:“小老儿斗胆,敢问将军可否就是诛杀林进荣的前军都督,刘策?” 说完,老者朝河岸边的百姓挥手示意,让他们全部都先回家中了。 老者说道:“军督大人啊,这真是一言难尽啊……” 刘策说道:“事不宜迟,立即出发,此次绕袭所带兵马不多,此次本军督只能拨你百骑前往。” 但是,百姓还是太天真了,等河源、靖泰掣肘裴浚的势力全部被剪除后,裴浚立刻把魔爪伸向了普通百姓。 “太好了,真的是军督大人回来了,大家还记得三年前诛杀林进荣的那位少年英雄么?他回来了!我们以后终于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刘策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但见辛弃玄瞳孔慢慢放大,等刘策交代完事后,他用力点了点头,立马拱手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完成您之所托。” “军督大人,您这次来,不会再抛下我们了吧?” 辛弃玄立马拱手回道:“请军督大人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最终,裴浚的所作所为逼的百姓只能卖儿卖女,家破人亡,被迫为奴为婢,日子是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裴浚还堵民与口,在民间到处安插爪牙,凡是有对裴浚不满的人一律秘密逮捕处以极刑,并禁止百姓擅自移动定居之所。 当然,这些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只要不妨碍自己的日子,管人家当官的那么多事干什么。 刘策抬头望了眼天空,说道:“是该出发了,记住,我们这次身上所带的干粮最多只够人马七日之食,必须与敌人速战速决,以战养战, 不过,当务之急,刘策的目标是通往上陵的粮道,算算时日,世家资助给裴济的粮草差不多也已进入了靖泰,正好一举截下,给上陵施加足够的压力。 想想也是,裴济和裴浚都是裴家人,相互之间合作也在意料之中,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他给尽早除去了…… 在裴浚的一系列操作下,河源、靖泰仿佛又回到了林家和赵家治理时的局面,甚至比之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毕,辛弃玄转身就去准备了,刘策立刻从两千四百多名近卫军中挑选出五十骑精锐听候辛弃玄调遣,一起前往离州府了。 虽说靖泰各地也有灾情,但也不至于让你们这般冒着如此大风险下降寻食吧?” 哥舒憾点头应声:“军督大人,既然如次,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该出发?” “都起来,别跪着了!”刘策将身前的百姓一个个从地上拉起,“在本军督治下,所有百姓都无需跪拜!既然本军督来了,就一定会带你们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只要你们能信任我刘策,支持军督府,本军督就绝对不会抛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等辛弃玄那五十骑离去后,刘策转身又对老者说道:“老丈,让大家先回家去吧,再熬几日,本军督保证你们都能有顿饱饭可吃!” 老者点点头:“正是裴浚,不过现在的裴刺史,唉……一言难尽啊……” 刘策回头望了眼靠岸的船只,预估人马卸下大概还需一些时日,与是对老者说道:“老丈,你和本军督说说,这几年裴浚到底是如何处理政务的? 当年刘策在靖泰、河源两省付出的一切,终于得到了百姓的认可,看着眼前众人朝自己跪拜的情形,刘策内心十分的复杂。 与是老者将这几年裴浚在靖泰、河源两省治理民务的所知情况尽数告知了刘策。 自刘策当年向卫稹请封,任命裴浚为河源、靖泰刺史,代掌军政要务之后,起初也着实为百姓生计忙的是夜不能寐,为了解决两省总计四千万人口的粮食问题,是不断鼓励农耕,开垦荒地,并减免了大量税赋,一时间,两省自段洪之乱以来荒凉的局面有了极大的好转。 刘策用力点点头:“正是在下!” 与是刘策向辛弃玄招招手,将他唤至身边,轻声说道:“辛将军,本军督打算送你一件盖世奇功,不知你有没有胆量去做?” 可刘策不想就此放过裴浚,因为这裴浚就是个导火索,既然他能让世家资助的粮草畅通无阻的在河源、靖泰通行,又私自售卖粮草给上陵,这就足以说明裴浚极有可能跟裴济已经勾结。 等百姓情绪稳定后,刘策拉过老者问道:“老丈,现在的离州刺史,是否依旧是裴浚?” 听完老者的讲述,刘策脸上冷若冰霜,回想起当年裴浚信誓旦旦的和自己保证会善待百姓,治理好民生民务的神态,恨不得立马杀向离州城将裴浚碎尸万段。 辛弃玄接过府令,拱手说道:“请军督大人静候佳音!” 转瞬间,铁蹄轰鸣,在带起一阵弥漫的黄沙后,渐行渐远…… 好了,多说无益,即刻动身,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在世家辎重队之前,抵达石襄、曲灵之间的驰道埋伏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从去年开始,裴浚巩固了自己在两省的势力后,对民事生计也就不再关心了,开始私下圈地占田,任用自己的亲信为官,贬黜或杀害了大量的有为官绅。 “好~” 这次中原世家筹集运往上陵的粮草,足有一百六十万石,除去一路的开销,在抵达靖泰边境之后,只余一百三十万石不到了。 “这块军督府令也许能为你增添胜算,切记小心,若有异动,千万不要逞能!” 刘策深思片刻,在看到辛弃玄拉着马匹下船之际,忽然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极为大胆的主意。 对此,两省百姓却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刘策笑道:“走水路?本军督现在的船只就在江面上,完全封锁住了通往上陵沿岸的航道,他们真的敢走水路,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准劫掠当地百姓,现在开始他们和远东军民一样,都是我军督府治下的子民,本军督不想看到自己治下的子民被任何人欺凌, 哥舒憾问道:“那军督大人,你说那些所谓的世家,会不会选择走水路?” 刘策拍了拍辛弃玄的肩膀,尔后丢出一块令牌到他手中。 刘策指着地图中石襄还有曲灵两处驰道,说道:“本军督的意思很简单,那世家的运输部队,必走这两处交接的二百里驰道,毕竟这条驰道地势平坦,距离上陵最近, 得到刘策的确认后,老者激动的老泪纵横,忙回头对跪在地上的百姓说道: 与此同时,对即将遇到的危险浑然未觉的世家运输队,正载着排成长龙的辎重车辆,行驶在距离石襄尚有二百多里的道路上。 当然,当初也是情非得已,刘策目的只是为了扫清北地叛乱,并没有做过多逗留的打算,让裴浚担任刺史职务,也是权宜之计。 “千盼万盼,终于将军督大人盼来了……” 现在自己既然成为北地八省最高统帅,那也该收回这份赐予他的权力了。 “无需百骑!”辛弃玄无比自信的说道,“末将只需五十骑便可,定将裴浚人头带至军督大人面前!” 很快,战马嘶啸声响起,在两千四百近卫军与一千六百异族骑兵齐齐跃上马背后,立刻朝着战略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听着刘策信誓旦旦的话语,这些百姓心中顿感十分的踏实,感觉这几年所受的苦难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他先是恢复了林、赵两家总督在时的高额税赋,紧接着在灾荒之年,以极低的价格强行从百姓手中收购了辛苦播种的粮食开始囤积高价卖出,甚至最近大量出售给了上陵地方军。 老者躬身说道:“军督大人这么说,我等自然是相信的,小老儿这就让大家回家等候,不耽误军督大人要事了……” 除此之外其他道路要么路程过远,要么崎岖难行,都会延误军饷运抵的时日,同时每拖一日,这消耗也就多一分,换本军督是敌方运输将领,也定会选择最快的捷径……” “军督大人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是日夜都思念您啊……” 处理完这一堆事务后,船上的兵马也都来到了陆地之上,刘策当即将哥舒悍和焦络以及刚清醒过来的韦巅几人唤到一起,掏出行军地图,开始部署截取粮道的作战计划了。 跪在地上众人闻言,对着刘策齐齐膜拜起来。 运粮大军足足有三万人,平均每日行军四至五十里,由李宿温的家将李潜负责押送。 李潜同李勖一样都深受李家信任,这李潜也是铁面无私,对这次运送军粮的是极其上心。且运送这批军粮的人当中,尽数都是秦、雍两省得西北百姓,可见李宿温对这次押送辎重的事是多么认真关注。 说实话,以这样的行军效率,在整个大周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李潜不会料到,前方将有前所未有的危险在等着在自己。 (本章完) 第659章 槊挑李潜 刀劈裴浚 第659章 槊挑李潜 刀劈裴浚 …… 七月二十,石襄城…… “咯吱吱……” 运往上陵的辎重队浩浩荡荡的行在驰道上,车轴磨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不断回荡在石襄周遭,震的人头皮发麻。 “快点,加快速度,到石襄城外再做歇息……” 李潜策与马背之上,手持利剑大声指挥着运输大队前行。 然而,当运输队伍在抵达石襄城外打算歇息一下时,不远处铁蹄践踏的轰鸣声正在逐渐靠近…… 李潜双目以凝,本能的察觉危机逼近,立马大吼一声:“全军戒备,结阵御敌……” 对于河源、靖泰的情况,李潜还是有所了解的,绝对不可能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如今这么轰鸣的马蹄声,虽然未见这支骑兵的真面目,但还是能从那铮铮铁蹄声中听出浓重的肃杀气息。 但是,也就在这时,刘策所亲率的近卫军从辎重队中间突然杀出,截住了李潜的退路。 三万多辎重队,立刻齐齐丢下兵器,飞速的四下溃逃,全然不顾李潜所部督军士兵的镇压。 裴浚捂着喷血的脖子,指着辛弃玄想要说些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骑兵,都是胡人? 很快,恐惧如瘟疫一般四下蔓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军阵。 进击的骑兵不停发出怪异的吼叫声,传入辎重队耳中更是心惊胆颤。 一声凄厉的嘶响,位与前列的一名指挥官受不了骑射的震撼,率先选择了逃跑,他挥动手中佩刀,砍翻身后的两名士兵,疯也似的挤入人群之中。 “愿降,我等愿降~” “啊~~” “下官领命!” 与此同时,辛弃玄带着五十骑近卫军,杀气腾腾的来到了离州城外,准备对裴浚采取“斩首行动”。 当他探见城外不过区区几十骑后,这紧张的心绪也就放宽了下来,但同时又心生疑虑,与是大声对辛弃玄喊道:“这位将军,在下裴浚,敢问军督大人现在何处?” “这些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手中的铁戟每挥动一下,必带出一股激荡的血箭,在他纵骑所过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肠如斗落的恐怖画面。 一千多支羽箭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成一道完美的半弧,呈黑压压一片,落向辎重队的军阵。 哥舒憾纵马横槊,冲在队伍最前方,在距离敌军七十步距离的时候,长槊一扬。 本有机会逃生的李潜,此刻却是面容呆滞,被近卫军如此冷肃的军容给震撼的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长近一米的槊刃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唏律律……” 说实话,即使是李潜自己,心中都是没底。常年在西北边关抵御夏国骑兵的他十分清楚,步骑之间正面对决,人数根本不是决定胜负的因素,意志力才是。 哥舒憾的军队并未停止射击,在进入敌人五十步内,第二波箭雨再次侵袭,密如飞蝗的羽箭,形成一道漆黑的乌云,夺目闪光的箭镞如倾泻的雨瀑,“拍打”在不知所措的士卒身上,迸溅出点点殷红的血滴,迅速在整个军阵开始弥漫。 韦巅暴喝一声,带着身后两百铁骑,一马当先,迎着溃兵直接碾了过去,手中那对双铁戟如同一阵飓风,挂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来者不善! “噗噗噗噗……” 一名辎重队的士兵甫一抬头,面颊就被一支疾驰的梭箭贯穿,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立马仰面朝天,栽倒在地。 以步对骑,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尤其是在这平坦的地势上,直觉硬撼骑兵的冲击? “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 “杀~~” 守在最前列的士兵,早已被马蹄践踏的声响,下的心胆俱裂,自己的双足不受控制的向后不停挪动。 铁蹄声近,马鼻息响,勉强列好阵型的秦雍士兵,不时喘着粗气,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城头守将闻言,立刻命人前去刺史府禀报,约莫半个时辰后,裴浚就带着城中文武,和一整队三百人护卫来到了城头。 锋利沉重的槊刃,如预期那样,洞穿了自己的胸膛,身上精良的甲叶竟然没有阻挡住金属的攻势。 哥舒憾领命立刻按照刘策的吩咐去行事了。 “噗……” 百步之遥,驰道拐弯处,密集的骑兵浮现真容一刹那,李潜眼眸立时闪过一丝阴霾。 李潜在亲自斩杀三名逃兵之后,看着大军之间相互踩踏,夺路而逃的情形,只觉大势已去,暗骂一声后,也拨转马身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感受着体内五脏六腑被冰冷的槊刃搅成一团,直至从后背透出,整个身躯被带离马背,李潜的意识瞬间模糊起来,不久就被无尽的黑暗侵蚀包围…… 这是李潜多年从军生涯中得出的经验…… 刘策甩下李潜的尸体,对汇合的哥舒憾说道:“立即派人通知附近庄民,让他们迅速打扫战场,另外这些辎重粮草我们每人带上十日之用,其余全部分给当地百姓, “噗呲~” 辛弃玄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吹了吹手中锰钢打制的环首刀,将锋刃上的血滴吹落,随手一收,收刀入鞘,继而冷冷地扫向四周目瞪口呆的文武士卒。 …… 李潜只觉的自己的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急促的喘息让他的心脏都难以忍受,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中间方位向自己快速逼近的刘策本部人马。 这名指挥官的行为,让他所在的军阵一千多人瞬间崩溃,齐齐呐喊着四散而逃。 紧接着,更多的羽箭钻入密集的人群之中,带起成片的金属破躯声响,顷刻间,军阵之中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响,崩溃的苗头已然浮现…… 一见裴浚出城,辛弃玄眼中狠戾稍瞬即逝,立刻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份赤色文册,对裴浚大声说道: 李家的雍州军团,在当年征讨高密的战役中,精锐步卒伤亡惨重,至今都未恢复元气,如今这数万押送辎重的部队中,多是辅兵为主,面对骑兵的进攻,只能随缘了。 裴浚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守军打开城门,在守军士卒的护送下步出了城外。 一击将李潜毙命,刘策奋力抬起长槊,喝住战马,冲混乱的辎重军大吼一声:“主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受降!” 马背上的骑士身披精良铁甲,手握环首刀,在胯下战马的疾驰下,带着冰冷的杀意,向着辎重大军步步逼近。 辛弃玄回道:“军督大人自然尚在上陵边郡与裴济鏖战,请裴刺史出城听候任命……” “咯哒哒……” “噢噢噢噢……” 见李潜的尸体被挑与长槊之上,本就士气全无的辎重士兵立刻跪在地上大声求饶起来。 城门前,辛弃玄对着城头大声吼道:“奉军督大人之命,速请靖泰刺史裴浚出来授封!” “军督大人有令,命裴刺史为行军司马,中郎将一职,火速领兵配合远东大军两面夹击上陵,不得有误……” 变故实在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料到事情急转直下,会发展成这般模样。 战事未开,气生胆怯,李潜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这趟原本以为轻松无比的差事,极有可能栽在这里了。 “可恶……” 不过这样也正好,正巧可以把暗中给上陵运输粮草的事借这行军司马的职位抬到明面上来,彻底让刘策入主北地八省的计划落空。 与是,他放低姿态,躬身上前去接这份委任状。 另外,告知各地官府,好生看顾这些俘虏,现在开始,靖泰、河源,皆是本军督说了算,若再敢私自给世家辎重队入境,一律按资敌论处, “喝~~” “飕飕飕……” 渐渐地,裴浚瞳孔中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也逐渐模糊,最后躯体摇晃几下,轰然倒在地上。 大周各地军民,对胡人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尤其这群常年生活在雍凉之地的西北军民,更是深知胡人的可怕。 刘策看着满地求饶的秦雍士卒,不由冷笑一声:“李宿温,你真是让人失望!” 时间紧迫,粮道已经截断,是时候给上陵方向施些压力了,稍作歇息,备足干粮,继续前进……” 听完辛弃玄的话,裴浚心中更是一松,暗道看样子自己与上陵配合阻击远东军的事应该没有走漏风声,不然也不会只派区区数十骑前来。 而在距离韦巅左侧,焦络同样带着三百近卫铁骑,手持长槊将一个个阻挡在自己眼前的敌人尽数掀翻,踏成肉泥…… “呃~” 熟料,裴浚刚要接过文册之际,辛弃玄忽然抽出腰间环首刀,对着裴浚的脖颈就是一刀…… 焦络、韦巅,近卫军中两员一等一的猛将,带着泰山压顶、排山倒海的气势,尽情的收割着辎重队的生命,凡是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活物,都已尽数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 刘策一双冷眸死死锁定住了李潜,手持长槊策马驰骋,对左右混乱的敌军步兵不管不顾,直接向李潜突击过去。 一见眼前的一千多骑兵都是由胡人组成后,心中仅存的胆气也随着恐惧近一步加深,如潮水般全数退去。 忽然,他掏出刘策给他的府令,高举头顶,大声说道:“奉军督大人之命,诛杀资敌之贼,与尔等无干,如有胆敢反抗者,一律同诛!” “我等谨遵军督大人之命!” 辛弃玄的呼喊,很快让这群士绅文武反应过来,齐齐拱手作揖,哪敢反抗? 尔后,辛弃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割下裴浚首级,跃上马背,带着五十骑驰骋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守军士兵和官吏。 (本章完) 第660章 心急如焚 第660章 心急如焚 …… 八月初二,上陵,清河城…… 总督府内,裴济的桌案上到处都是上陵各地送来的文册,都是远东军在境内攻城掠地,请求驰援的急报…… 裴济拿起其中一份急报,颤声对着府厅内默不作声的众人说道:“你们都看看,都来看看,短短一夜之间, 上陵各地都有大股骑兵纵横的痕迹,足足十四座城镇,二十六座庄园都被占了,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狄安想了想,对裴济说道:“总督大人无需惊慌,驰报所言,这股骑兵不过只有区区数千人,无需太过在意,只要命沿途郡城庄园严密固守,他们必定无计可施……” 狄安话音刚落,李之农立马说道:“狄先生说的倒是轻巧,如今敌人在我上陵境内肆意烧杀抢掠,你却要让我等无动于衷,置之不理?难道就不怕民心涣散么?” 狄安眉头一皱,对李之农说道:“李大人,事分轻重,现在我们主要面对的该是囤积涿州城外的远东军主力, 对与在上陵各地驰骋的骑兵,当以高墙壁垒拒之,待远东军主力退却后,还怕那股骑兵不手到擒来么?”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已没有粮食再供应给边郡守军将士了,不知道狄先生对此了解么?” “报~~” “杨将军,在想什么呢?” 狄安一时语塞,良久才说道:“世家答应拨下的粮草辎重已经在路上,算算时日,最多再四五日,应该能进入上陵境内运往边郡……” 胡奢正待再说,杨顺立马制止他:“胡将军,不要难为他了,松手吧……” 当然,最后双方争执不下之际,又把问题抛给了裴济。 粮草问题暂且有了眉目,接下来又回到了如何对付游弋在上陵境内的数千骑兵的问题。 胡奢话未说完,总督府派来的通传来到了杨顺跟前。 胡奢拱手说道:“末将也就随口一说,杨将军莫要往心里去,只是……” 那本官就不得不把从靖泰探知的消息说出来了,世家答应资助我等对付远东军的粮草,早在数日前就被那支所谓的骑兵给截取,尽数分给了当地的饥民, “启禀杨将军,总督大人有令,由于军粮紧张,下一批粮饷最快需要二十日才能送抵,请将军务必节省粮草开支……” 李之农闻言,嘴角一瞥:“对了,既然狄先生提到了粮草问题,那本官得提醒一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裴济急的是冷汗淋漓,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府厅内的官吏,“诸位大人,你们倒是给本督拿个主意啊,眼下情形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正在边郡地带与远东军主力对峙的杨顺所部,在得知现在镇军主帅是白麒的时候,军中起了不小的浮动。 总督府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弹劾自己的士绅多如牛毛,无不是斥责自己畏敌避战的,要不是有狄安、陈昱的一力支持,杨顺不敢肯定是否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毕竟自己的身份是庶族而已,仅凭这一点,就已经饱受争议了。 胡奢劝道:“杨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远东军进攻所造成的城寨损失都是由这些民夫修理的,一旦遣散他们,万一远东军忽然发动攻势,那些山寨要塞该如何快速复原呢?” 通传慌不择路的离开后,胡奢愁眉不展的问道:“杨将军,我们如何撑的过二十日啊?” 四千铁骑在堡内稍作休整,待人马体力恢复后,又开始向距离清河城不足百里的大城,章阳进军。 如今总督府麾下的备用粮库都已经空了,前线大军最多再维持十日就将断粮,敢问狄先生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么?” 只因白麒屠戮五万上陵军的消息传遍了北地各省,守城的士兵都觉得此举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一时间情绪高涨,纷纷要求出兵与远东军展开殊死对决。 关键时刻,还是陈昱起身说道:“总督大人,为今之计,只有向上陵各地百姓加征粮税方可渡过眼下危机。” 对此,李之农和狄安是争的面红耳赤,李之农是建议派兵围剿,尽早打通上陵与靖泰之间的要道;而狄安则是建议坚壁清野,活活将这支骑兵部队困死在各大要城之外。 “什么?二十日!”杨顺未及开口,胡奢立马抓起通传的衣襟,瞪大双眼质问道,“现在军中可用粮草已不足四日,你让我们如何再坚持二十日?” 裴济想了想,决定还是同意李之农的意见,派兵前去围剿这股骑兵,毕竟他认为让这么一支骑兵在自己境内不停骚扰,会严重影响边郡守军士兵的军心。 按我的命令去做吧,至于未修缮完成的边堡,就交由军中士卒继续修葺,眼下情形特殊,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八月初三,上陵境内,上谷堡外,刘策所率领的数千近卫军,以辛弃玄为先锋,一举攻破了堡垒城门。 我看他们依然没有半丝撤围的迹象啊,如此这么继续干耗下去,怕是最终会对我们极其不利啊……” 对此,狄安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一脸洋洋得意的李之农,只觉身心有些疲惫。 …… “传我军令,就地遣散所有民夫!” 不过,守军士兵也因此对杨顺的“懦夫”行径极其不满,不过是迫于官阶才没发生哗变。 杨顺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军中粮草不足,总督府也有自己的难处,也只有遣散民夫,才能保证剩余粮草撑到二十日以后了, 胡奢松手后,杨顺走到通传跟前说道:“回去告知总督大人,就说杨顺领命,一定会坚持二十日,等待粮草运抵……” 哥舒悍恍然大悟:“军督大人,末将佩服,想末将自小与马上长大,但在对骑兵的运用上,却不如军督大人,真是惭愧……” 杨顺闻言苦笑一声:“我在想,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能维持多久,真怕总督大人忽然下令换将,那这几个月来所作的一切就等于白费了……” 胡奢颌了下眼帘,拱手说道:“既然杨将军已经决定了,那末将也无话可说,这就去将那些民夫尽数遣散……” 杨顺说道:“不必了,防御工事的布设已经完成了八九分,足以应付远东军的进攻了,如今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粮草不足, 说实话,我就怕二十日过后,军粮如果未能如期运达,以至引起军中哗变的话,那才是真的全完了……” 胡奢思索片刻,忽然问道:“杨将军,你说实话,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让远东军退兵么?这都几个月了, 刘策轻声一笑,不在言语,四千铁骑有序的向章阳方向逼近…… 要不是杨顺、胡奢下令擅离职守者斩立决的死命令,现在整个边郡的局势怕是早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胡奢闻言一怔:“杨将军,那些民夫正在修葺后方四个边堡,至少还要三日才能完工啊,现在放他们离去,有谁来继续修建呢?” 然而,这群官吏又能有何办法?除了面面相觑,满眼含泪之外,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狄安回道:“守军将士固然疲惫,但身为客军的远东军同样疲惫,只要保证边郡四十万大军和百万民夫的粮草供应,军士又岂会有哗变之说呢?” 裴济点头说道:“好,就按你所言,加征田亩粮税,每亩地姑且多征一斗,此事全权交由你去置办……” 胡奢叹了口气:“是啊,如今局势吃紧,末将探听消息,眼下总督府粮草短缺,陈大人奉命前去征收军粮,怕是真的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李之农冷笑一声:“那么本官想问问狄先生,涿州的远东军究竟何时能退?这都三个月了,双方僵持了这么久,守军将士都疲惫不堪,就不怕继续下去,产生哗变么?” “莫要说如此丧气的话!”杨顺连忙止住胡奢继续说下去,“要是被将士们听到了,引起军心浮动那就大事不妙了,我等身为镇军主帅,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持克制……” 杨顺回头对胡奢说道:“我方才不过是感慨罢了,越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轻言放弃,也不算辜负了总督大人的一番信任……” 刘策说道:“谁告诉你本军督要去打章阳了?打章阳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给清河城造成压力,然后抽调各地的兵马前来驰援,从而再利用我等骑兵优势各个击破!” 通传战战兢兢的说道:“胡将军,这是总督大人的意思啊……” 正在此时,胡奢不声不响的来到他的边上说道。 杨顺站在修葺完毕的主塞上,重重叹了口气。 李之农话音一落,整个府厅顿时震惊不已,尤其是裴济,吓得连茶盖都掉了。 杨顺不语,径直走到城墙前,望着城墙外蜿蜒起伏的要道,紧咬牙关,最后重重拍了下跺墙。 不等狄安说完,李之农立马打断他的话说道:“本来,本官是不愿在这种时候提及的,不过既然说道到了粮草问题, 行军途中,哥舒憾不解的问道:“军督大人,章阳是座大城,我等皆是轻骑简从,未曾带有攻城器械,如何能夺下守备森严的重城?” 话毕,胡奢失望的摇摇头,向要塞城下走去。 “等等……”杨顺想到了什么,忙叫住胡奢说道,“给那些民夫每人发些米面粗粮,好生相劝,切莫动粗,知道么?” “末将遵命……” 胡奢随口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头。 (本章完) 第661章 太意外了 第661章 太意外了 …… 八月初八,刘策所部四千骑兵迂回奔袭六百余里,沿途闪电般攻克上陵省内芜州、俊首、成州、昴县、马淮等十几座大小城镇和庄园,铁蹄所过,所向披靡,在从裴军军营中劫掠了足够七日行军的粮草之后,顺利抵达了章阳城下…… 由于刘策所部骑兵只劫掠各城镇军中粮草,并没有把事做绝,此举得到了各城镇百姓的大幅好感,也为日后迅速稳定上陵局势奠定了基础。 望着章阳城那高耸的坚墙厚壁,刘策仰望许久,摇头叹道:“裴家真是财大气粗,听闻去年这章阳城的城墙高不过两丈,不想短短一年,这城楼就差不多有五丈之高了吧?” 焦络不屑地说道:“裴济这等狗官,建造城楼倒是舍得下本钱,对治下各地百姓生死却是不闻不问,这一路行来,入目所见百姓多面有菜色…… 哼,可想而知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刘策笑而不语,凝望一阵章阳城墙面后,问道:“我们如此大的动作,应该会引起裴济瞩目, 想必大军正在向章阳逼近,此地地势平坦,正好利于骑兵作战,做出佯攻之态,好让裴济知道眼下情形是多么紧张……” 哥舒憾、辛弃玄闻言点头领命,焦络、韦巅则是摩拳擦掌,立刻准备按半途部署的计划行事。 不去理会焦络,刘策对石诚说道:“石刺史,你接着说……” “就这样也算精锐之师?”一边的哥舒憾闻言,极其不屑地说道,“这样的兵莫说我远东军中的战兵,怕是辅兵都远远不如,如何有脸称之为精锐之师?” 焦络恨不得扇上自己几巴掌,一时间嘴快竟然把刘策是流民起家的事给忘了,也不怪刘策对自己发怒。 总督裴济不识时务,执意要和军督大人为敌,置整个上陵军民安危与兵火之中,下官是耻于与其为伍。” 所以,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赵斌,刘策只能心中除了表示会注视外,就再无其他想法了…… 石诚回道:“启禀军督大人,您所见这些士兵是仅次与总督府麾下的士兵了,如果按裴济的说法,这些人算的上是十足的精锐之师……” 见刘策脸上神情很不满意,石诚缩了缩头,对他小声说道:“军督大人,下官知道,这些士兵入不了您的法眼,毕竟与远东军相比,就如同稚童一般,还请您多多恕罪……” 话音未落,焦络立马说道:“笑话,流民组成的军队那叫军队么?石刺史,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这……” “呵……” 可就在这时,紧闭的章阳大门忽然洞开了,一队士兵悬挂着白旗,簇拥着一名官员,火速朝刘策这边赶来。 骑兵的机动力在整个冷兵器时代是无与伦比的,我打不过你,难道还怕跑不过你么?甚至能在你追击途中来一波反败为胜的戏码也不是没有的。 “军督大人,您是不是想要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呢?军督大人莫要误会,下官的意思是,您是不是想在上陵境内招募一支悍卒为你所用? 石诚说道:“其实也不怪焦护卫有此疑虑,毕竟下官第一次见到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群流民人数约有三四万,内中男女老少皆有之, 石诚低头说道:“大周371年,军督大人挥师平叛河源乱匪,下官有幸目睹过军督大人英姿, 所以,当军督大人的大军向章阳逼近之际,下官就已经做好打算献城投诚,请军督大人手下官印,城中四万大军听候军督大人调遣!” 本军督自抵达上陵以来,所作的一切作为,可否有惊动到裴济,他可否有派兵前来围剿的打算?” 不过现如今,正有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有赵斌的带领下,正朝着章阳方向赶来,企图与下官的四万守军一道,从两面夹击军督大人……” 现又听闻最近上陵境内有数千骑兵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加之对百姓秋毫无犯,试问这天底下又有何人有这等仁义和武威并存呢? 刘策闻言,和焦络、韦巅一道,翻身跃下马背,来到他跟前,静静地望了一阵,思索片刻后才问道:“你是如何识得本军督的?” 石诚闻言,胆怯的望了眼哥舒憾这位胡人,战战兢兢地回道:“这位将军所言甚是,上陵官兵如何能跟远东的虎狼铁师相提并论,让您见笑了……” 刘策挥挥手说道:“石刺史,先带本军督去看看城内守军军容……” 石诚见刘策不说话,主动上前拱手道:“军督大人,城中已备好薄酒,请您和您的将士一起进城先歇歇如何?” 刘策闻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顺手从石诚手中取过官印,交到焦络手中,上前将他搀起后,点点头说道:“很好,石刺史,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主动献城表明心迹,本军督子不会亏待与你……” 对于这样的场面,刘策早已习以为常,淡定的跟随石诚一起向散布在城内各出军营走去。 刘策的威名早就在北地各省传开,事实上这些百姓对于裴济执意要和刘策为敌大多是持反对态度的,奈何裴家在上陵一手遮天,大家都不敢表达自己的心声。 当然,除了刘策的军事实力超群引起百姓轰动之外,更直接的原因,那就是耳闻刘策在远东颁布的新政对普通老百姓极其有利,希望自己也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这才是百姓在得知刘策到来的消息后,自发上街迎接他入城的场面的本意。 当见过了章阳守军的军容后,刘策心下摇了摇头,这些士兵如果就这样上战场与自己所部四千铁骑对上,不消两个冲锋,必然会一溃千里,更用说拿去跟蒙洛人对阵了。 至于白麒屠戮五万上陵士兵的恶举,不少人认为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的道理,其中很多人都还是懂的…… 刘策闻言来了兴致,问道:“听石刺史的意思,好像上陵真的有一支精锐的军队?说来听听无妨……” 步兵硬撼骑兵,甚至击退骑兵的案例,不说前世,就算处在这个世界的大周历史当中也是屡见不鲜,但想要包抄夹击,那无疑与是痴人说梦了。 石诚起身后激动的说道:“军督大人切莫如此说,朝廷有旨,让军督大人接管北地八省,您才是上陵最高军政指挥使, 刘策眉头一皱,反问石诚:“石刺史,本军督问你,上陵各地的士卒大多都是如此么?” 刘策拍拍石诚的肩膀:“很好,石刺史,既然你已效忠本军督,那本军督正好有些情报想跟你核实一下, 毕竟谁都不愿意过着挨饿的日子,远东的百姓如此,饱受世家压榨欺凌的北地百姓同样如此。 “闭嘴!”不等焦络说完,刘策就沉喝一声,制止了他,“本军督的精卫营就是流民起家,现在的远东军前身都离不开精卫营的影子,莫非你觉得精卫营不配叫军队么?” 石诚闻言如实相告:“不敢隐瞒军督大人,裴济与数日前就给下官发送了围剿军督大人的命令,但下官并未与之理会, 听完石诚的话,刘策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赵斌打的倒是一个好算盘,前后夹击自己的骑兵? 于是,刘策和四千铁骑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章阳城中。 见哥舒悍虽然面相粗狂,但说出来的话倒是彬彬有礼,石诚这心也就稍稍安稳了一些,拱手和他回礼过后,转头又对刘策神秘地说道: 出城之人正是刺史石诚,此刻他手捧官印,在离刘策还有十步之遥时,立刻命令随行士兵停下脚步,独自走上前跪在大军跟前,双手奉上官印恭敬的说道:“下官章阳刺史,石诚,拜见军督大人!” 石诚说道:“军督大人误会了,这支军队不是我们上陵本地的,而是由流民组成的……” 石诚躬身说道:“既然是军督大人之命,下官自当遵从,下官这就给您引路,请……” 城中的百姓听闻是刘策到来,纷纷来到街道之上观望瞻仰,一时间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要不是石诚早已吩咐官兵在街道两侧守卫,怕是早就要引起骚乱了。 “嗯?等等……” 哥舒憾见石诚心生畏惧,拱手说道:“石刺史莫要慌张,在下虽是狄夷,但早已深受军督大人教化,绝对不是您印象中饮毛茹血的蛮夷,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时心直口快,您也莫往心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刘策眉头一蹙,立马制止了军队行动,一起策与马背等着那队士兵逼近。 “属下该死,请军督大人降罪!” 如果愿意的话,下官就斗胆向你举荐一支军队,不过这支军队比较特殊,下官若说出来惹恼了您,还请多多海涵……” 举例来说,前世宋军的步兵就击退过不少骑兵的进犯,有辽国、西夏、金国,甚至凶名赫赫的蒙古铁骑都击败过,但特码就从没听说过有哪支步兵能在平原地带围攻骑兵成功过的。 青壮大概有个万把人吧,身穿破旧的粗布麻衣,初看时就跟个乞丐没什么两样, 但这些流民所过之处只求一顿饱饭,然后就能为给他饭食的人卖命,别说,上个月下官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施舍了几顿饭后,想让他们去把附近丘陵上一处山贼囤积的据点给剿了, 本来下官也对他们不抱什么指望,毕竟那座山贼据点城中官兵围剿数次无果,那些装备破旧,就靠几把破铜烂铁还有些木棍农具的能成什么事? 可万万没想到,那座三百人的山贼据点,居然一天之内就被那群流民中派出去的一千精壮全给杀光了,而且只有十几个人受了一些轻伤,您说这是不是一支精锐部队?” (本章完) 第662章 尊严 第662章 尊严 …… 听着石诚对这支流民军队的介绍,刘策兴趣更浓了。 却闻石诚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这支流民军队与其他普通流民完全不同,所过之处只是乞讨吃食,你若不给,他们也没有怨言,宁可吃草根树皮也绝对不会做出劫掠民户之举, 说实话,下官甚至觉得这支流民比官兵更懂得纪律,实在让人叹为观止,若军督大人有意收容他们,下官倒是愿意为你引荐,您看如何?” 刘策仔细思索一番,望着眼前那群颓废不堪的官兵,倒是对那群石诚口中的流民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既然这支流民称之为军队,总该有个名号吧?” 刘策也就这么随口一问,不想得到的答复却让他分外震惊。 石诚拱手说道:“是的,不过说来这支流民的军队名号也是相当怪异,一般的流民军都是以虎鹰等凶兽或地名为号,这样方可彰显自己的霸气, 但唯独这支流民军的名号却让人匪夷所思,叫乞活军……” 陈午对韦巅回道:“这位将军,只要饿不死人,这树叶就已经不错了……” 刘策瞪了韦巅一眼,示意他闭嘴后,又在山林内转了一圈,发现那些青壮虽然身形枯瘦,可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精神也十分的英朗,一看就知道是一名见过血的老兵,如果纳入麾下,用不了多久,必定又是一名精锐的军士。 石诚回道:“军督大人想要见他们么?下官安排他们在此地二十里外的山林之中暂时居住,若想见到他们,属下愿意为您带路……” 石诚见此,忙拉着陈午说道:“快,先进府再说,别傻站着了……” 既然如此,那小民也就不再叨唠,刺史大人这份恩情,小民和乞活军上下三万四千余口定会铭记于心,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舍命报答……” 陈午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失落感:“刺史大人,定是你私自接济我乞活军的事被总督大人知道责罚了吧?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刘策大手一扬,情绪激动无比,立马让石诚在前面引路,带着焦络和韦巅一道,紧紧跟着他向刺史府走去。 “不可啊,将军,我等庶民之躯,又是这般脏乱不堪,岂能坐车前往?”陈午慌忙拒绝道。 打发走通报之人后,石诚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陈午就是乞活军现任的首领,真是择日不如撞日,下官带你去见见他?” 话毕,陈午和那几个流民齐齐向石诚拱手作揖,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任凭石诚如何拉拽,陈午和那些随行流民就是不肯进去,只听陈午对石诚说道: 却见瓦罐内填满了水,正在煮着从密林四处收集的树叶,从四周流民那麻木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午饭了。 陈午等人木然地回过头望着石诚,而石诚则来到刘策跟前小声说道:“军督大人,这就是乞活军首领,您觉得怎么样?” 但见密林中,到处都是身形憔悴,衣衫褴褛的流民,这支流民军队的成份极其复杂,有甲之年的老人,刚满三四岁的孩童,中年妇孺等应有尽有。 …… 刘策闻言凝眉:“这是为何?怕本军督欺骗你们么?” 陈午摇摇头,眼眶有些泛红,对刘策拱手说道:“将军,小民相信将军是真心要帮乞活军的,可是我们乞活军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家人才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的亲人找回身边团聚……” 陈午闻言,双眼一亮,忙说道:“是的,将军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效劳的,尽管说,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一口残羹剩饭就行了……” 陈午他们自然不知道刘策的身份,但他观刘策这些人衣甲鲜丽,气势不凡,想必也是那种身份不凡之人。 “请将军恕罪,我等不能听从您的安排,在您麾下长久效力……”陈午打断了刘策的话说道。 说着,石诚把手摊向刘策方向,陈午等人顺着石诚的手指方向,望着刘策等人,不多时都畏缩着欠身算是行了一礼。 “这能当饭吃么?”刘策一旁的韦巅见此,忍不住粗声粗气地说道。 石诚拍拍陈午的肩膀,对他们说道:“先进府再说吧,今日本官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认识……” 石诚见到他们,忙上前说道:“不是让你们去府厅等候么?为什么还站在外面,是我的下属不准你们入内么?” 可林子里不少人又饿晕了,只好厚着脸皮想问问您,附近还有什么山贼土匪要收拾的么?我们不怕死,真的……” 尔后,不等陈午开口,回身对石诚说道:“石刺史,即刻备好马车,让他们坐车走,也好快些……” 待来到刺史府门口时,却见几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流民,正蓬头垢面,惴惴不安的立在大门之外,让刘策见之不由蹙眉。 陈午擦拭了一下即将落下的泪滴,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闻一阵身躯倒地的声响,只见树林中一名中年男子直挺挺的晕倒在地,周围立马围上很多流民,焦急的察探他的状况。 听完陈午的话,石诚叹了口气说道:“陈午啊,从今日开始,本官怕是不能再帮你了……” 陈午点头说道:“回将军的话,小民正是陈午,让您见笑了……” “石刺史,您是一个好人,这些日子我们这三万四千多人的性命都靠你接济才活了下来,本来是不想再多打扰您,但, 石诚挥挥手说道:“知道了,请他到刺史府稍后,本官一会儿就去见他。” 此刻,他们都在密林里寻找着一切可吃的食物果腹,见刘策等人到来,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倒是有几个手持从山匪地方夺得的刀斧青壮,警惕的望了自己一阵,随后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刘策以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强行安排了脚程,陈午无奈之下,也只能遵照命令,和随行的流民一起,坐上了石诚唤来的马车,一起向城外行去。 陈午对刘策说道:“将军,我们乞活军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您看如何?要雇我们做些什么呢?” 距离章阳城二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之中,刘策终于见到了这支乞活军的真容。 等巡视完毕这支乞活军后,刘策重重叹了口气,对陈午说道:“从今以后,你们就归本军督麾下吧,我会给足你们衣食,再从中选拔精壮,编入本军督麾下听命……” 石诚被刘策这么一问,顿时错愕异常,好一阵才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正是乞活军没错,他们所到之处就只为一口吃食给人卖命,这名号倒是也跟他们十分搭配……” 刘策上前,一双冷眸仔细凝视着陈午,直盯的陈午不敢抬头,还以为自己惹恼了眼前的将军,于是躬身说道:“这位将军,小民身上太脏,污了您的慧眼,还请多多恕罪……” 刘策大步走到陈午跟前,打量了他一阵,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有口吃的,你们乞活军什么都愿意做是么?” 刘策问道:“你就是乞活军首领,陈午?” 刘策却道:“庶民?本军督就是庶民,有什么不好坐车的,立刻带路,前往你们栖息地……” 刘策闻言沉默良久,侧身望了眼不远处的石诚,但见石诚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过后,刘策和陈午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庶族天生对权贵阶级有着很深的敬畏,陈午自然不敢高攀,只把刘策当成是石诚介绍给自己的新“业务”而已。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策闻言,心中一紧,一把抓住石诚,沉声问道,“你说他们叫什么名号?乞活军?你确定没有听错?” 刘策没有答话,和韦巅一道,走向其中一处三角架上挂着着一个瓦罐的篝火前,向内望了一眼。 刘策道:“那好,你先带本军督去看看你们乞活军所在的栖息之地……” 为首的陈午躬身说道:“刺史大人,不要去怪那些官爷,我等庶民这般装束如何能登高雅之堂,岂不是脏了您的府邸么? “带路……” 石诚忙唤住他们:“陈午,你急什么?本官还没把话说完呢……” 刘策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变得铁青,紧紧盯着陈午他们不发一言,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这支“乞活军”与两晋时期在北方胡地活动的那支“乞活军”完全不同,但从他们现有的处境以及那股子未曾抹去的尊严来看,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们现在在哪儿?”刘策松开石诚的衣襟,一脸肃然的问道。 还是在府外等候比较踏实,何况小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敢问刺史大人,最近哪里还有可剿之匪么?有的话就可怜可怜我们,就给一口饭吃吧……” “你们的家人,身在何处?跟本军督说说,也许本军督能帮帮你们……”刘策回过头,对陈午几人问道。 当然,具体还是要了解一下才能知晓…… 正说话间,一名守军将领前来禀报:“启禀刺史大人,陈午求见……” 刘策和陈午也上前探视,在经过初步检查后,刘策说道:“他这应该是饿晕了……” 说完,他又面向韦巅:“你身上带米了么?” 韦巅急忙往腰间的行军皮囊摸去,却只摸出两张海碗大小的卷饼,对刘策说道:“只有这些饼,炒米和肉干都放在马背上,我这就去取……” 刘策连忙止住他说道:“不必了,赶紧将你手中的饼撕成小块,放到锅里用热水泡软,然后速速取来给他饮下,快去……” (本章完) 第663章 承诺 第663章 承诺 …… “饼煮好了……” 韦巅依照刘策吩咐,将卷饼撕成一块块碎末,放在热水中煮沸,待软化后成了一罐子面疙瘩后,便连同瓦罐一起端到了刘策身边。 刘策接过瓦罐将面疙瘩搅拌几下,待汤汁不怎么烫的时候,让焦络将昏厥过去的流民扶直身子,亲自把疙瘩汤喂入他口中。 之所以要把饼做成汤面,完全是怕那饥民许久未进食,一下子喂以干食,会导致腹胀至死。 那许久未进食的饥民,在几口面饼汤下腹之后,悠悠醒转了过来,闻着香气四溢的面汤,不管不顾,一把从刘策手中夺过瓦罐,大口吃了起来。 他狼吞虎咽的姿态,让周围围观的乞活军军民都不住的吞咽口水,焦络和韦巅亲眼看到他们的喉结不住上下滚动,眼中流露着十分贪婪的情绪。 刘策没有因为饥民的无礼而加以责备,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进食,等差不多有半罐面汤被吃空后,那饥民脸上的气色也慢慢开始好转起来。 拍拍陈午的肩膀,刘策示意他起身,一起走到边上,继而问道:“把方才未说完的话跟本军督继续说下去吧,你们的亲人都在哪儿?” “军督大人,您真的愿意带我们救回自己的亲人么?” 流浪的这段日子,我们靠自己的本事已经经历过百余次与敌厮杀,保证不会拖您后腿的!” “您真的就是军督大人?” 我们队伍中几个曾经行伍出身的士兵就开始教授行军打仗的本领,然后就靠在沿途州郡中用学会的一些本领换去一口饭食,顺便借此锻炼杀敌的技巧, “大家都过来,都过来啊,快来见过军督大人,军督大人答应我们了,会带我们杀到凉州,救回我们的亲人啊……” 刘策看着眼前这群流民殷切期盼的面容,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握在手中,沉声说道: 前军都督的威名早已传遍京畿和北地,他那股守信、仁义的印象也早已深入人心,如今这个传闻中的枭雄却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大家只觉得做梦一般。 良久,他虎目炯烁,一字一句的说道:“从今日起,乞活军所有人,本军督都收了!我答应你们,带着你们杀向凉州,把被胡人劫掠到蛮夷之地的同袍姐妹全部都救出来!” 刘策听完他们所言,心中五味杂陈,这支乞活军的目的非常明确简单,只是单纯的为了寻回自己失散的亲人团聚。 陈午忙道:“不,军督大人,我等虽为流民,但也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既然你答应接纳乞活军,又同意帮我们找回亲人, “本军督,刘策!” 陈午心情万分激动,这两年多来乞活军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陈午一怔,呆呆地望着刘策,激动的说道:“将军,您说什么?小民没有听清楚……” 只有你们身体强魄,才有精气神随本军督讨伐羌胡,我会让石刺史给你们在城中安排好住处,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好好休息一下……” 陈午红着眼说道:“将军,我们都是京畿各地被流放的百姓,当年朝廷向夏人借兵收复京师后,允许胡人在神都城内掳掠, 后来他们被我们吵烦了,觉得如此吵嚷有损皇家颜面,就以破坏两国情谊的罪名,直接将我们驱逐出了神都城,自此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开始四处漂泊, “军督大人,您不会欺瞒我们吧?” 不过,刘策又对陈午提出了一个疑问:“陈午,本军督很好奇,你说你们乞活军都是一路靠乞讨求生,那想必这日子一定非常煎熬,毕竟数万人的队伍,不靠劫掠,又是如何保障体力与敌厮杀?” 陈午擦了把眼泪说道:“当然说过,然而又有什么用?新君压根就不理会我们,官府也无人管我们死活, 陈午的话,立刻将周围的流民都吸引了过来。 “我等自然是相信将军了……”陈午向刘策重重行了拜见礼,“从今日起,我们乞活军的命就都交给军督大人了,军督大人您只管说,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等胡人纵欢结束,引兵北返的时候,还带走了十几万女子,而我等乞活军,大都是这些被劫走女子的亲人,我们只想找回自己的家人团聚啊……” “正是!” 听完陈午的解释,刘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又扫视了一圈这些乞活军成员,拳头不由捏的死紧死紧。 听着陈午声泪俱下的陈述,刘策大致明白了这支“乞活军”的由来和目的,尔后又问道:“那你们可有联名上书过当今皇上?这种事,难道他就真的无动于衷么?” 那时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就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决定一路北上,去凉州寻回我们的亲人,再后来,为了对付沿途拦路的地痞恶霸, 只是快两年了,不但没有找到肯帮我们的官军,反而还迷失了方向,来到了这片是非之地……” 平日里,妇孺老人都两天吃一顿饭,精壮一天一顿,但每次杀敌之前,参与对阵的士兵就能收集大家身上一些口粮,等吃个半饱之后再上阵与敌厮杀,以此来获取雇主许诺粮食, 望着这些从京畿之地一路北上至此的百姓,纵使身形万分憔悴,但麻木的眼神中依然存有一丝憧憬的期盼,刘策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些百姓到底靠什么支撑着他们,坚持到了今天?一路乞讨只为活着见自己女儿姐妹一眼? 但本军督发誓,一旦北地的局势稳定,本军督一定会挥师西进,直取羌胡老巢,把你们的亲人都救出来, 沉默许久,刘策对陈午说道:“就算你们能走到凉州,又如何从胡人手中救回自己的亲人?你们这个样子绝对不是胡人的对手,何必继续坚持呢?” 刘策淡淡地一句话,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波动,但听到这个名号的陈午,霎时间愣住了? 刘策用力应了一声:“那好!本军督给你们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全部迁入章阳城中休整待命, 无论冷热兵器时代,军队都无法饿着肚子和人死磕,尤其是冷兵器时代,行军肉搏都是极其消耗体能的,拥有钢铁意志的军队毕竟极少数,所以对于这支乞活军的战力,刘策在好奇心驱使下,格外想要了解一下。 “敢问将军名讳!” 自那时起,我们这些百姓也就自命为乞活军,只要给口饭,有谁愿意搭救我们的家人就替谁卖命, 刘策仔细向那几个汉子望去,从他们的神态来看,的确都是见过血的精壮,只要纳入麾下经过一段时日操练,就直接可以拉上战场与敌厮杀。 那我们就应该为您效力,岂有白白接受您恩惠的道理?军督大人莫要小看我等,虽然我等乞活军衣衫褴褛,但各个都不怕死!” “您就是在短短半年内,以雷霆之势扫清北地叛乱,连斩六帝一王的前军都督,刘策!” 陈午闻言说道:“军督大人,我们这支乞活军虽然号称数万人,但你也看到了,这里有妇孺孩童,也有老人,真正能上阵的都是队伍中的精壮,也就万把人而已, 陈午说完,就拉来几个三十上下的汉子:“军督大人您看,我们这些汉子一路从京畿北上至今,反复辗转两年,都练就一生杀敌本领, 本以为希望渺茫,这辈子可能见不到自己亲人了,不想眼前这位年轻的将领却亦然接纳了乞活军,答应救回自己的亲人,让陈午的内心那团已经熄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说到这里,刘策将手中树枝用力折成两截…… 得到刘策坚定无比的回复后,陈午热泪盈眶,抹了把眼泪,回头大声对林子里其他流民说道: 上陵的情形想必大家也有所了解,我远东军正在和裴济交战之中,本军督暂时不能带你们前往凉州去找寻你们的亲人, 如违此誓,犹如此物!” “本军督知道,你们吃了这么多苦,只为救回自己的亲人,这份心情本军督能理解,但眼下, 陈午道:“将军所言甚是,小民知道胡人凶残,想救回自己的亲人很难,可我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豁出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想在这乱世之中实现又多么的奢侈…… 除此之外,在击败的敌人手中也可以搜刮一些口粮,我们就是靠这样才勉强一路支撑到现在的……” 刘策继续说道:“本军督不单要救回你们的亲人,还要让那群胡人和害你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付出惨重的代价!” 胡人再凶,再野蛮,也要和他们厮杀一阵,大不了把命留在那里,也好让我们乞活军的亲人知道,咱已经尽力了……” 刘策能感受到,那股执着的火焰,仍然在他们体内燃烧,麻木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刘策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乞活军生存方式,就是以有限的物资优先照顾精壮,这样就能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保护队伍中的老弱。 但是,这样的方式如果没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之所,又能维系多久?看着这支乞活军队伍中大多数人形似枯柴,也幸亏他们遇到的对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有一支强敌横在他们跟前,怕是早就全军覆没了。 刘策冷眸一凝,对陈午说道:“那好,本军督现在给你们第一个任务,全部迁入章阳城,协助本军督守好城池,这是军命, 如果你们不愿遵从,那之前本军督答应你们的事全部作废,随你们自生自灭吧!” (本章完) 第664章 裴济欲降 第664章 裴济欲降 …… 八月十一…… 从清河城奉裴济之命驰援章阳的赵斌本部三万人,在距离章阳城外四十里的平原上,与刘策的军队展开了对峙。 “那是……” 第一次见到远东军骑兵的赵军士兵登时露出了紧张的神态,身为领军主将的赵斌在见到前方肃立的骑阵时,脸上露出极其凝重的表情。 自大周北地失去东西两处庞大的马场后,骑兵一直以来都成为中原王朝的软肋,可以说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军团出现过,加上四方胡人纵骑南下,不断袭扰东西边郡,军中腐败日盛,士无斗志,对骑兵有着天生的畏惧。 现在的大周可以说比南宋都不如,南宋在缺少骑兵军团的情况下,至少加强了以步兵为主的坚墙防御体系(主以襄樊防线和蜀川防御两大体系天下闻名,襄樊防线被攻元军破后,宋末救火队长夏贵甚至提议再建立一道两千里的长江防线,可惜被贾似道否决了),用以抵御北方异族铁骑的进犯。 而大周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仅从当年刘策离开玄武关返回远东,留在五座投石机,现在依然还是那五座投石机就可以看出,大周军队的御敌思路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前线的边军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军就更不用提了…… 狄安嘴角不由抽搐几下,对此是无可奈何,说到底他还是太过轻视刘策的能力了,什么都料到就是没料到他会主动绕开边郡防线,走水路突袭,直接导致现在的局势急转直下。 李之农借机又指着狄安说道:“狄先生,总督大人是不忍上陵生灵涂炭才忍辱负重,你为何不明白总督大人的胸怀? 李之农说道:“总督大人,下官建议在刘策大军抵达之前,召回边郡主力回援,如此,刘策大军必会后撤,清河之危也就随之而解……” 裴济挥手止住他们:“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不要再吵了,还是想想如何退敌吧!” 何况,城中物资粮秣都已送抵边郡杨顺军中,所剩粮草不够城中将士五日之食,又如何坚守的住?” 赵斌,在下最后奉劝你一句,请你看清形势,莫要继续执迷不悟了,一旦两军交手,你这数万人必定横尸旷野,十不存一,好好考虑一下吧!” 在得知刘策占领章阳,赵斌临阵倒戈,正向首府方向逼近的消息后,整个总督府内都乱成了一锅粥,不少士绅已经开始收拾家中细软,打算出城逃命…… “万万不可!”狄安闻言,大声劝阻道,“总督大人,上陵乃是裴家几代人的心血,如何能拱手让给一个外人啊……” 狄安心头一紧,以他对裴济的了解,这番话极有可能是肺腑之言,他素知裴济此人胸无大志贪图享乐,在与刘策对峙初期,局势并未明朗之际,就已经开始命人送礼示好,有了退缩之意。 刘策胯下的坐骑发出一声粗重的响鼻声,他拍拍马首,安抚下战马的情绪,扫了一眼对面密密麻麻的军队,眼中寒芒一闪,对身边的焦络点了点头。 “末将赵斌,你唤我何事?”赵斌强做镇定,对焦络拱手问道。 反倒是裴济自不量力,妄图螳臂当车如叛臣无异,莫非你们还想继续助纣为虐,与军督大人继续为敌么? 焦络的咆哮仍在继续,惊惧万分的士兵齐齐将目光瞥向那面写有“赵”字的大纛。 狄安马上反对:“李大人怕是忘记涿州边境还有二十多万远东军吧?若他们一旦撤退,那这数月来的拒敌坚守策略等于前功尽弃……” 李之农这番话,无疑是给了裴济一个台阶,也让府厅众人都深觉有理,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投降,一时间,他们纷纷倒向了李之农一方,就连裴济也同样认同李之农这番话…… 而对于骑兵,这些常年处在二线州府的地方军更是从未有过对阵的经验,此刻看到数千铁骑横在阵前,心中都在不停打鼓。 “驾……” 赵斌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失了志气,以免影响军心,与是压下心中不安和恐惧,和身边的亲兵策马缓缓步出军阵,来到距离焦络五步之外。 他麾下秦墨、叶斌、孟珙都为世家子弟,没见他们如今都身居高位委以重任么?你如此危言耸听,意欲何为?” 摄与焦络那凶残的眼神,赵斌别开他射来的视线,仔细思虑了一阵,又和周围的亲兵互视一眼,从他们眼中也看出恐惧后,知道这一战自己是必败无疑,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与刘策会面过后,刘策很快就答应了赵斌的条件,诸如保证士兵的安全,不得屠戮俘虏等一堆“废话”。 然而,此刻府厅众人都已心生胆怯,起了献降之心,狄安一介幕僚,区区几句话如何会让他们改变心意? “赵斌何在!出列说话!” 李之农怒道:“狄先生,刘策的大军马上要抵达清河城下了,清河城若破,这边郡守卫还有何意义?” “唏律律……” 您若降了,刘策定会将裴家上下尽数斩草除根啊,总督大人,请您万万不可有此念头……” 八月十三,清河城…… 秦墨、叶斌之辈,对刘策没有实质威胁自然能安然无恙,但总督大人在上陵经营几代,他会同意放过总督大人一家么?” 说到这里,李之农又小声嘀咕道:“本官早就说了杨顺一介庶民匹夫,能有什么大作为?最后海量钱粮物资砸下去,还不是没能阻止刘策步入上陵么?” 赵斌犹豫了片刻,答应随焦络一起前去面见刘策…… 就此,刘策所部兵不血刃的收纳了赵斌所部三万上陵军,至此为止,他麾下已有七万可用地方官军,稳稳的扎根在了上陵地界,对裴济所在的清河城,形成了反包围,达到了从前后夹击上陵的战略意图。 若各位大人健忘,黔州章家寿还在城中呐,你们去问问他,如果刘策真的如你们所言这般仁义,又为何会跑来上陵避难? 眼下清河首府面临刘策紧逼之下,他这番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焦络止住他说下去:“我是代军督大人和你交涉,你有什么条件可亲自对军督大人去说,敢不敢随我去面见军督大人?他就在后阵之中!” 狄安痛苦万分,大声说道:“难道你们都忘记林进荣、赵元极是怎么死的了?远东姜泽又是什么下场? 焦络心领神会,立即拍嘛只身向敌阵驰去。 何况,刘策素来仁义,从未听闻其会对献降之人滥杀无辜,总督大人若投降,定会以礼相待之, 见狄安不说话,裴济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既然大家也没什么办法御敌,那本督不如敞开城门,向刘策献降如何啊……” 猛兽般的咆哮离开让赵军前阵士卒忍不住轻声呻吟一阵,不由自主的将手中圆盾向脸部提了提,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恐惧。 我也不多求什么,只求刘策放我一家老小,在上陵境内找一处避世之地,当一富家翁,足矣……” 裴济神情沮丧的说道:“那又能怎样?眼下上陵局势如此糜烂,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你们这数万乌合之众,也试图与我远东军铁骑交锋?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唉……” 焦络大声喝道:“放屁!北地八省军政最高指挥使是军督大人,军督大人入主北地八省是名至所归, 顿了顿,抹了把眼泪,他又指向府厅其他士绅:“在座诸位都可以投降,就是唯独总督大人您不能投降啊,岂不闻虎狼之侧,焉容他人酣睡啊, 李之农闻言,立马反驳道:“上陵各地还哪来兵源?四十万主力大军如今正在边郡与远东军对峙,而上陵各地官兵见刘策所过望风而降,哪有多余的兵力回援清河? 焦络打量了一眼赵斌,随即说道:“奉军督大人之命,在汝等必经之路恭候多时,现在上陵半壁山河已在军督大人麾下,章阳刺史石诚也已归附,汝还要执迷不悟,与军督大人为敌么?” 裴济侧头闭目,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裴济看着府厅内众人惶恐不安,议论纷纷的情形,不住催问道:“诸位,火速拿个主意吧,如今形势严峻,刘策大军逼近,清河城岌岌可危,如何退敌啊?” “呃……” “什么?章阳已经投诚了?这……”赵斌滚动了一下喉结,撇着焦络骄横的面庞,稍作思索后,继续说道:“上陵乃裴总督的地界,军督大人犯我上陵疆界与理不合,你休要我大军束手就擒……” 他对焦络拱手说道:“将军所言甚是有理,但若要末将投降军督大人,还必须答应末将几个条件……” 狄安拱手劝道:“总督大人,我城中尚有七万守军将士,定能抵挡刘策兵锋,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派遣探马,向上陵各地未被刘策控制的区域召集人马驰援……” 待至敌军阵前,焦络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赵斌何在!” 思极此处,狄安声泪俱下的说道:“总督大人,刘策是头猛虎,您若献降,他又岂会放过裴家,让您留在这世上啊?” 良久,裴济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日后再议吧,传我军令,撤除杨顺、胡奢所有职务,命裴庆接替边郡一切军务,火速回援上陵……” 狄安闻言大惊,立刻明白裴济的用意,刚要开口阻止,却闻李之农大声说道:“总督大人英明!” “总督大人英明!”府厅所有官绅齐齐躬身“欢呼”。 狄安见此,只能无奈的瘫坐在座位上…… (本章完) 第665章 裴庆野心 第665章 裴庆野心 …… 八月十五日,边郡要塞…… “奉总督大人之命,杨顺、胡奢畏战不前,徒耗人力物力,导致上陵形势严峻,特解除二人所有职务,押赴清河听候发落,边郡各地军务,有裴庆裴将军接替!” 杨国泰念完总督府颁发的文册后,手一挥,立马就有一队士兵上前,将杨顺和胡奢身上的兵甲卸下,然后押了下去。 杨顺只觉胸内一口闷气难抑,在被押解着路过裴庆身边时,忍不住对他说道:“裴将军,切记,千万不可主动对远东军展开进攻,否则后悔莫及啊……” “哼……” 杨顺的忠告,最终却只换来裴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走到裴庆身边,打量了杨顺一阵,忽然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之上。 裴庆的力量相当可怕,杨顺在中拳一瞬间,体内五脏六腑一阵晃动,剧烈的绞痛感令他弓下了身子,额头冷汗如雨瀑落下…… 杨国泰思索半晌,对裴庆说道:“裴将军,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速度击破远东军,占据涿州之地为依托,继而东进隶阳、甘州等地获取当地世家的支持, “哼……” 陈昱立马打断刘策的话说道:“在下身为世家子弟,世受裴家之恩,大周律令,士庶有别,想以让我为你这等庶族子弟出身的匹夫效力?痴心妄想!” 待他们离开边郡以后,由封愁年所部切断其后路,与白麒所部一道,迅速占据边郡要道,杜绝他们撤回上陵的可能, 武镇英回礼后,来到帐中布置好的沙盘前,取过一条教鞭,等众将围过来之后开始说道:“诸位,本将军的布置很简单,放裴庆四十万大军全部进入涿州境内, 杨顺心下一寒,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被士兵给押解着前往囚车了。 杨国泰上前说道:“将军,如今你重掌兵权,下一步又有何打算呢?” 不得不说,杨国泰和裴庆所说的计划十分完美,完美到刚迈出第一步就夭折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上陵军面对的那支远东军不单战力彪炳,军中将领更是由未来帝国名将组成的豪华阵容…… 见到眼前这个四十出头,浑身上下散发血腥味的的中年男子,刘策问道:“你叫陈昱?” 杨国泰说道:“将军若回援上陵怕是无法达成心中夙愿了,这一来,军中将士在此坚守时日已久,多有思家之心,一旦回攻刘策,怕会趁机逃离军中,对士气产生偌大影响, 镇守上陵边郡的杨顺、胡奢这两颗钉子已经被撤换,现在由裴庆一介匹夫为帅,以本将军的认知,裴庆必定会弃守转攻, 刘策眉头一皱,跟着哥舒憾来到粮车后,待打开望去,纵使见惯了生死的他,也忍不住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看裴庆已被自己说动,杨国泰继续讲下去:“只要将军所部人马能杀出远东军的重围,占据隶阳之地后,就可以从江道向中原各大世家争取支持,那时,安愁刘策不破?霸业不成!” 看着苍蝇不住在粮车上面打转,刘策胃里只觉得一股翻山倒海般的难受,他立马将白布盖回后,努力让情绪平复后,一脸煞然的走回陈昱跟前。 “那您就真的甘心么?”杨国泰小声说道,“总督大人现在是铁了心要献降,一旦将军的大军回撤,以后整个北地就只能易姓了……” 至于城中百姓,他们压根就没时间顾的上了,甚至认为百姓被劫掠这是常态。 等人都到齐后,白麒从主案上起身说道:“诸位将军,末将受军督大人委托,暂代军中主帅一职也有一个多月了,如今敌人终于有了行动, 说完,白麒朝武镇英行了一个军礼。 刘策淡淡一声,制止了韦巅的暴行,尔后上前,眼中冷芒如一道利剑直直盯着陈昱。 八月十七日,刘策率领赵斌所归附的三万大军以及三万章阳守军,合同自己所部四千骑兵,浩浩荡荡的开赴到了清河城下,展开了围而不攻的策略。 “嗡嗡嗡……” 裴庆颇为心动,但也提出了心中疑虑:“但现在军中缺粮,本将军如何与远东军继续僵持?” “可为何就不能回攻上陵的刘策呢?相比与二十多万远东军,他所部数千人反而容易对付啊……” 三来,将军一旦回援上陵,边郡各要塞必被远东军所占,到时将军就有被前后包抄夹攻的风险, 杨国泰见此继续说道:“裴将军,您现在拥兵四十万,整个上陵就属你最为强悍,不如就此势起,保全裴家基业,也未尝不可……” …… “你个贱民也配教我如何用兵?是不是觉得当了几天主将,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裴庆面目扭曲,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你不过就是我裴家养的一条狗而已,不要以为放开几天链子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带走……” “将军英明!”杨国泰大喜过望,拱手说道,“属下已备好数万套麻衣素服,让先锋大军披上,为将军的霸业增添风采!” 听完武镇英的部署后,立刻行以军礼,迅速开始布置行动了起来。 翌日,边郡之外,远东军大营。 楚子俊、牧风两部骑兵则趁机立刻从中路切断四十万大军的前后接应,防止他战事遇急而溃退, “咯叻叻……” 而与此同时,赵斌在半途之中捕获了浑身是血,正在筹集粮草的陈昱,被五大绑押解至刘策跟前。 “本军督为何要杀你?”刘策反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军督是那种嗜杀之人,会毫无理由夺人性命?上陵局势已经平息,本军督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车上所装的,是一车车鲜红的人肉与粮草混合在一起。 二来,就算现在赶回上陵,怕是总督大人也已经投降刘策,大军若知道战争已经结束,还会愿意跟着你继续鏖战么? 裴庆颌眼说道:“传令边郡各营,明日全部在此集结,杀向涿州,大破远东蛮军!” …… 主帅一职立马移交给武镇英,武指挥使,现在就有武指挥使布置接下来的军略吧……” 裴庆说道:“还能怎么办,叔叔命我撤出边郡,向刘策投降啊……” 等处理完杨顺、胡奢的事,重新获得兵权之后,裴庆大步走上要塞城头,脸上满是肃容。 “放肆!” 杨国泰一番话说的裴庆是热血沸腾,他又何尝不想在这乱世之中,建立一片属于自己的王图霸业? 主动出边郡与我大军交战,所以末将认为,是到了该跟这支大军有个了断的时候了,同时,军督大人临行前告之末将,敌军若有异动, 刘策则提出将黔州总督章家寿首级献上方能接受降表,裴济来使仔细斟酌后,决定回去与裴济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刘策在北地时日尚短,不可能会在如此快时间内稳定大局,只要将军能率军突围出去,以隶阳、甘州之地为根基,将来未必就不能反攻,扭转乾坤,成就一番霸业……” 而刘策收取上陵后,必定需要时间安抚各地军民,一时半会儿也无暇顾及将军,将军正好借此良机再立霸业,延续裴家正支统治!” 裴庆闻言瞳孔一缩,杨国泰的提议十分诱人,不过仅存的理智又让他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暂代军中主帅的白麒,在收到探马消息,得知杨顺被撤换,裴庆主军后,立刻将所有军中主将召集到主帐中开始商议歼敌策略。 “军督大人,您过来看看……” 见陈昱态度如此嚣张,守在刘策身边的韦巅立即怒喝一声,作势就要挥手朝他脸上扇去。 “退下……” 陈昱冷哼一声,只瞥了一眼刘策,继而仰面朝天,不予理睬。 其次,以吕肃本部为诱饵,步步与裴庆本部周旋引至更为开阔的平原地带,接着让孟珙、张昭通所部从侧面接应,逐渐形成迂回包抄之态, “好!”裴庆大吼一声,“那本将军就做一介力挽狂澜的英雄,听闻现在囤与边郡之外的远东军主帅是白麒? 刘策脸色一沉,努力压抑内心的怒火,心平气和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为本军督效力,本军督也不为难你,等……” 结果,仅一日时间,也就是八月十八日,裴济就命人送来降表愿意投降,只求保全城中士绅以及裴家上下的性命,大军入城不准进行抄家灭门之举。 等裴庆大军粮草断绝,再由陈庆本部铁骑突击,和所有大军一道形成四面夹攻之态,最后,就是齐心协力彻底将其击败!” 正好,本将军就借着白麒屠戮我上陵数万大军之恨,借这支哀兵之怒,一举击破他们,开创全新的霸业!” 刘策话还未说完,就被哥舒憾给打断了,他神色有些惊恐的指着那一车车被白布覆盖的粮车。 裴庆闻言,捏紧的拳头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脸上布满了阴云,显然是万分的不甘。 陈昱却依然嚣张无比的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要劝降,还是少费些口舌吧!” 这一次,刘策的脸色可就没之前那么和善了,他一字一句的对陈昱问道:“给本军督解释一下,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陈昱轻笑一声,极其不屑地说道:“军督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听闻军督大人是从河源起势的,莫非不知道想肉为何物么? 这车里都是从上陵本地二十五万贱民身上刮下来的肉,用以充作军饷运往边郡之地而已,军督大人何必如此紧张呢?” 刘策深吸一口气,瞳孔骤然变得血红:“陈昱,本军督决定,要让你九族尽诛,连同裴家,也一个不能留了!” (本章完) 第666章 怒不可遏 第666章 怒不可遏 …… “呵呵……” 刘策压抑深沉的死亡宣判,并没有让陈昱有半点收敛,反而笑的更是阴狠无比。 “军督大人,你不用装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给人看了,不就是死么?我陈昱孑然一身,九族就我一个,要杀要剐任你处置就是了, 不过,这些百姓会有这种下场,真正的凶手可不是您自个儿么?要不是您处心积虑想要谋夺北地八省,逼的上陵大军粮饷供应不足, 也不会让我拿这些贱民开刀,剜取他们的血肉充当军粮,要怪就只能怪你野心实在太大,你若取了隶阳就此停止扩张, 以涿州为界,与裴家各索半数北地省份,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那不是没这么多事了么?事实上,这些贱民与其说是我杀的,还真不如说都是您逼的, 哦,对了,区区二十五万贱民死活又怎么会入军督大人您的法眼?毕竟您手上所沾染的人血可是比这多十倍不止,所以还是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要杀我就尽管动手吧……” 听完陈昱的话,刘策瞳孔的血芒更浓了,他伸手收拾了一下陈昱的衣襟,一手按住陈昱左肩琵琶骨,微微用力冷声说道: 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会让本军督觉得你有多么忠心,你不过是和裴济这头猪一样,狼狈为奸的苟蝇而已!” 陈昱惊恐万分:“刘策!有本事就冲我来,那些百姓都是我杀的,你凭什么拿一群死人出气?这算什么?刽子手!” 临出门之际,他解下挂在腰间的一块吊坠,上面雕刻着“蜈蚣”的图案…… 也就在刘策进城不久之后,城角一处,狄安的家中,狄安正独自希坐在一张矮桌前,桌上放了一盘茴香豆和一壶水酒。 清河城内所有和裴济有亲密关系的士绅,我会当着你的面,连同你陈家祖坟里的枯骨一道,全部剁成齑粉!” 你嘴里一口一个贱民,殊不知你这种自以为身世高人一等的贵族,都是靠你看不起的贱民用血汗所养活的, “陈昱啊,你既然想死,那本军督一定会成全你的,你能冠冕堂皇,恬不知耻的将这番话说出来,足以说明你比畜生都不如, “唉……”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先稳住城中守军,毕竟他们刚有自己接手管辖,这忠诚度和拥立度基本不用指望了,万一搞不好来个城中大乱,除了给自己添一个麻烦外,再无其他益处。 在惶恐不安的等待中,前去送交官印的侍卫回到了总督府,不等裴济开口,侍卫率先说道: 赵斌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刚要离去,却又被刘策叫住问道:“陈昱狗贼的祖坟在哪?” 喝斥完陈昱,刘策松开手,回头对赵斌说道:“立刻吩咐下去,派人前往被害百姓的庄园村落,好生收敛遗体……” 韦巅立马上前,一下就将陈昱的下巴给卸下,然后押了下去。 等好不容易拥兵七十万,实力羽翼皆丰,准备寻找理由向北地各省进军,不想裴济却犹豫万分, 可不想,现在你却只想当一介富家翁以求自保,真不知道裴家后人怎么会一个个如此窝囊无用? 而与此同时,清河城总督府内在接到刘策的接受投降条件后,不顾狄安劝阻,立刻派人去将章家寿骗入总督府,趁其不备一刀杀害,取下首级之后,连同总督府官印一道,送往城外刘策面前。 至少他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向刘策投降的诚意,而且所提要求不过是保证自己荣华富贵的生活而已,刘策应该没理由再为难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人吧…… 坐在总督府中的裴济,根本没有听进狄安的劝诫,只是回后庭内让自己的家人都安心,随后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准备等回信来后,亲自前去迎接刘策入城。 和赵斌嘀咕一句后,刘策继续巡视各处要道军营,等大致熟悉了城中地形面貌后,他便径直朝总督府走去。 灼热的杀机,溢满了刘策的瞳孔,变的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残忍,宛若当年草原上彼岸剧毒发作一般…… “怎么都走了呢?”裴济呆滞的坐在主案上,双目有些发直,“才刚卸任啊,平时他们巴结本督还来不及呢……” 狄安苦笑一声,摇着头对裴济说道:“总督大人,属下跟了你足足二十年,从未贪图过什么荣华富贵,只想助你在这乱世中打下一份基业, “各位,现如今事情已落定,大家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待今日过后,我裴某也就是一介富家翁了, “仔细点拨一下钱粮库,看看还剩余多少钱粮汇报给我,另外晚点把各级守军将领都集结到总督府,本军督有话跟他们说,速去……” 裴济有些不满地说道:“军督大人进城了?为何不让本督前去迎接?本督还想与他痛饮一杯呢……” “刘策!你想干什么!”陈昱闻言眼皮一跳,心中一股强烈的不安袭遍全身。 赵斌见此没多说什么,立刻前去按照刘策之前的吩咐,前去寻找陈昱的祖坟以及收敛亡者的尸骸了…… 刘策进入清河城内,以最快速度接管了上陵守军,控制住了各处大门驰道,连同军械库、钱粮库等城中重要所在区域,全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终,裴济叹了口气,按刘策所言的吩咐,向庭院走去…… “名家?呵……” 裴济尴尬无比,想要劝却没人听他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士绅一个个离开总督府大门,最后直到整个总督府内只剩下他和狄安二个人。 “狄先生,你也要离开本督了么?”裴济心头一紧,连忙劝阻道,“本督虽然已经不在总督之位,但还是颇有家私,以后你跟着我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 等一切都处理完后,裴济终于松了口气,端坐在总督府内对各士绅笑着说道: “把他下巴卸了!”刘策手一挥。 “畜生住口!” 现在的刘策一脸杀气腾腾,看着那些围在自己身后试图讨好的士绅官吏,他已经有些克制不住想要立马大开杀戒。 士绅官吏见裴济这么说,相互之间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招呼也不打一个,径直离府而去。 狄安神情萎靡的抬起头,朝裴济冷笑一声,随即起身朝他拱手说道:“总督大人,属下也告辞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仰脖一口吸进,哀叹一声后,摇着头回想起自己这些年辅佐裴济的点点滴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言尽于此,总督大人,狄安拜别……” 说着裴济就要走出门去,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抱歉,军督大人有令,请总督大人不要离开总督府范围,一切等他到来后再做定夺……” 裴济心下一惊,见这个平日里恭敬有加的侍卫,忽然开始忤逆自己,心下很不是滋味,这落差也难免是有的…… 说完这些,狄安神情憔悴无比,仿佛老了几十岁一般,跌跌撞撞的步出了总督府大门。 等我找到了去处,自会与大家联系,忙了这么多年,我也总算能不管政务,好好歇歇了……” 刘策厉声说道:“能教出你这种苟蝇之辈,想必你陈家从上到下都是狼心狗肺之辈,你敢屠戮百姓,本军督就敢把你祖坟里的枯骨全拉出来,当着你的面挫骨扬灰!” …… “你们,别走啊,你们这是,唉……” 最终给了刘策充足的准备时间,现在,无力回天,一切都晚了,晚了啊,费尽周折忙碌了一生,却最终只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刘策回头乍然一喝,隐隐一阵虎吟声传来,震的陈昱耳膜发痛。 “你敢!”陈昱双眼瞪的快出血了,“刘策匹夫!所谓入土为安,你连已故之人都不愿意放过么?你妄配为人!” “本以为这几年来,裴济招兵买马,肯听从建议,借朝廷黯弱,无力顾及北地之际,暗中积蓄实力等候时机控制北方八省, 身后不远处的百官见此,立马跟着刘策一起向总督府慢慢跑去。 “军督大人有令,命总督大人一家二百四十六口,且先在总督府庭院歇息,他已亲自带兵入城……” 你说前方战事吃紧没有军饷,只能拿这些普通百姓开刀?事实上你们这群所谓的世家地窖之中所储备的粮草至少能继续支撑两年不止, …… 狄安自嘲的冷笑一声,将吊坠狠狠的掷入不远处一口八角水井中,向家中慢慢走去。 算了,算是我看错了人,就这样吧,临别之际,属下还有句话要说,趁现在赶紧逃命去吧,逃的越远越好,因为刘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是说本军督假仁假义么?那好,本军督就满足你,当一回伪君子和刽子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初出兵收复神都之时,我就建议裴济保存实力以求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只不过你们都太过自私自利,不愿捐出来充作军饷,而你也不敢跟他们索要,只敢对普通百姓下毒手而已, 刘策则是来到那些装有想肉的车前,凝思许久,拱手行了一礼:“抱歉,本军督来迟了,你们放心,本军督一定不会让你们白死,刽子手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呵呵,罢了……” 狄安万念俱灰,在听闻刘策入城的消息传来后,取过早已备好的鸩毒,一口灌入嘴中。 “呃……” 剧毒入腹,狄安体内仿佛要被融化般难忍,倒在地上呻吟打滚两圈后,登时抽搐了几下,待七孔尽速流出黑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本章完) 第667章 裴庆之猛 第667章 裴庆之猛 …… 刘策接受裴济投降的同时,涿州、上陵边郡之外,一场旷世大战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当日,粮草耗尽的上陵守军,在裴庆的率领下,四十万人弃守转攻,离开坚墙厚壁的掩护,齐齐扑向远东军大营。 裴庆带兵甫一与远东军接触,双方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激昂的喝杀声震耳欲聋、直透天宇,刀兵交错的金属碰响、兵锋破开躯体带出的血色液体,无不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无情…… “看招!” “噗呲~” 裴庆一马当先,带着身披麻衣孝服的两万先锋,如同一把利剑破开了远东军的防线,裴庆本人更是挥动沉重的翅金镗,一招将拦在自己身前的两名远东军掀到半空,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被拥挤的人浪淹没…… “砰~~” 一声巨响,裴庆纵骑提镗,以雷霆之势冲入一队刀盾手阵中,借助良马的优势,一举撞开了站阵,给后面冲锋的队伍杀开了一条突围的道路…… …… 吕肃舔了下干燥的下唇,望着这座投石车,目露贪婪,满脸狞笑:“明日,就看你们大发神威了……” “呜~~” “通知武指挥使,让各部可以按计划行动了,上陵军已经被引至伏击之地,随时都能展开围剿……” …… 在黑火药技术熟练之后,丧心病狂的工匠司和科技司,以最快速度研制出适合造成大规模伤亡的“开弹”,也就是现在的铁火炮。 只见被裴庆镗枪扫中的远东军士兵,无一不是被锋利沉重的镗枪劈砍成数截,铁蹄所过,尽是残肢断臂,横尸遍野…… 傍晚时分,裴庆所部就地安营扎寨,军营各处都燃起了浓浓的炊烟,到处都充满了欢快活跃的气氛…… 但,粮饷却是当下大军的软肋,何况一路追击远东军四十余里,纵使大军士气再高昂,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若一直厮杀,未及获取补给的话,就算突出了重围,进入隶阳地界,士兵也必然会产生哗变。 “吁~~” 闻听角号声响的远东军士兵,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如潮水般退去,向吕肃本部有序的移动。 就在追击远东军的半途中,一名探马发现前方有大量的粮草,立刻来跟裴庆禀报。 探马摇头说道:“回禀将军,敌军慌不择路的向岭南退却,属下观察过,周围没有伏兵,想必是远东军慌乱之下丢弃了这些粮草。” 裴庆犹豫起来,如今数十万大军全凭一口血勇之气吊着,一旦泄去,极有可能失去锐气,按理说应该继续进攻才对。 只不过,他是以极其不屑地态度说出这句话的,将裴庆与项羡放一块儿,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对击败裴庆的进攻,十分有自信。 “吼~~” 战马落地一瞬,裴庆挥动手中翅金镗枪,勾住挡在大军左侧的拒角,用力一提,但见二百余斤重的拒角拔地而起,旋转着撞入前方准备两名冲上来的长矛手。锋利的尖刺无情的扎入两名长矛手的要害,将他们重重压倒在干硬的土地之上。 投石车,是在巨型投石机基础上改造,射程一百五十步至二百步,可投射最重四十斤的石块。 吕肃放下窥镜,摇摇头:“不急,裴庆所部现在士气旺盛,此刻若将本部精锐压上去,只会得不尝失, 当然,有一项优点是投石机所没有的,那就是野战之中的效果远远超过投石机。 “冲啊~~” 而吕肃则来到陈列着三百架投石车的阵前,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架投石车,脸上的阴霾更深了。 可以说,在火炮技术成熟之前,这铁火炮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不单能用投石车进攻,也可以挂在弩车用的弩矛上使用,效果同样极佳…… 传令先头阻截部队,将辎重全部卸下,立即撤往后阵……” “轰~~” 杀入战阵片刻,周围数十名远东军士兵手持长矛逼了上来。 “上陵大军已经全部出了边郡么?” 王锐恍然大悟,拱手说道:“属下这就去命令全军丢下辎重后撤……” 可是,投石车却也有着投石机没有的优点。首先是携带方便,不会如投石机那样移动缓慢。其次投石车制造工艺并不复杂,可以大规模装备到步兵或守军各营。 “吕将军,裴庆大军停止追击了,正在用我们留下的辎重埋锅造饭……” “嘿~” 在裴庆的带领下,远东军布下的第四道防线很快就被上陵军攻破了,激荡的咆哮声,再一次响彻云霄,大军的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两向权衡之下,裴庆当即下令:“全军停止追击,立刻收缴敌军辎重,在此休整一日,明早继续向隶阳进军……” 吕肃点点头:“去吧,顺便让本部兵马也一同后撤二十里,让裴庆以为我军不敌,等四十万大军全部离开边郡,进入预设好的伏击地后,这场战役也就结束了……” 然裴庆只是面露冷笑,暴喝一声,手中四十多斤重的翅金镗枪化成一道旋转的飓风横切而过,卷起一股血雨腥风,形成一道极其残忍的血色弧线。 裴庆主帐内,裴庆正在大口吃着烹饪好的肉块,嚼的满嘴流油。 这铁火炮重达二十五斤,周身用火油浸泡,两侧均匀处都有一个透气孔,内装火药,在投石车投射之前用火点燃,投射后落入人群中引燃内中黑火药,瞬间能炸开,四散的铁片能给敌人造成巨大伤害,仅是轰鸣的爆炸声也同样能让敌人心理彻底崩溃…… 副将王锐放下窥镜,却一脸焦急的说道:“吕将军,裴庆先锋实在太过迅捷,已连续突破我军布置的三道防线,如果不想办法阻止他们, “撤,快撤~~” 巨型投石机需要多人同时操作,虽然在冷兵器时代被称之为攻坚利器(也就是蒙古大军从中亚地区得到的回回炮),但每发射一轮都需要极其长时间“cd”积蓄,且着准头在弹道学普及之前,实在感人肺腑。 再精良的甲胄也防不住如此暴戾的钝击…… “启禀将军,前方发现大量辎重,足有上千车的粮草……” 在一道拒角前,裴庆沉喝一声,狠狠一拉马缰,双腿夹紧马腹,胯下良马发出一声犀利的嘶啸,整个马身一跃而起,飞过了拒角。 “裴庆果真勇猛,比之项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回禀吕将军,上陵大军主力已经全部离开边郡,边郡各堡都是一座座空城,守军士兵不足五千……” 通传闻令,立刻前往武镇英帅营走去。 “砰~” 负责正面抵御裴庆大军进攻的吕肃,从后阵中用窥镜密切注视着上陵军的的举动,当看到裴庆如此勇猛的时候,不由赞叹了一声。 “没错……”吕肃冷冷地说道,“敌军皆是饿兵,丢下那些辎重粮草定会让他们为此争抢,延缓进军速度,也好给合围上陵军的其他各营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 自出边郡至今,裴庆意领兵一路追杀了远东军四十余里,在他鼓舞下,四十万上陵军团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后阵高地位置,吕肃在得知裴庆大军如自己所料止步不前,边郡内守军薄弱后,眼神逐渐阴冷起来。 而投石车却没有诸多限制,由于石块重量轻,每发射一轮都能迅速装填新的石块,能给敌人造成连续不断的打击。 相比与巨型投石机四百步投射最重一百五十斤的巨石来说,投石车的攻坚效果十分有限,也极有可能暴露在城墙八角弩的射程范围遭受打击。 当第四道防线后的士兵退至第五道事先挖好的壕沟之后,远东军中撤退的角号沉闷的响起。 “远东军不过如此!”见到这一幕的裴庆大喜过望,手中镗枪向前一指,“全军听令,继续追击,一个不留!” 他所吃的是从远东军中留下的肉瓷罐,内种用各种调料腌制过的五肉,让他是大饱口福。 就此,四十万大军停止了继续追杀,开始收缴远东军丢下的粮草辎重,用以补充体力,打算明日再战。 “嗷嗷嗷~~” “杀啊~~” “杀啊~~” “起~~” 裴庆的勇武让紧随他左右的上陵士兵士气大振,数十万人长嗥震天,神态狂热,跟着裴庆的坐骑,如卷起的滔天巨浪,拍向远东军的防线。 另外,更可怕的是,刘策军中投石车所用的弹丸不是石块,而是参考与南宋时期抵御蒙金进犯的一种名叫“铁火炮”的弹丸。 “喝~~” 闻听裴庆之令的士兵,齐吼一声,再一次对远东军展开了攻势。 怕是会影响四面合围之策,属下建议立刻让本部兵马压上去,挫挫裴庆的锐气……” 王锐闻言一怔:“把辎重粮草都抛弃么?” “这远东军的食物真是不错!” 这也是自上陵军与远东军对峙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战,而远东军的表现,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不可战胜。 裴庆闻言,立马止住大军继续前进,对探马喝道:“粮草?你确定周围没有伏兵?” 战马落地瞬间,沉重的马蹄直接踹在一名刀盾手的胸膛。但见那刀盾手胸前的甲叶整个凹入体内,猛吐一口鲜血后,整个身体倒飞着向后掀去,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王锐也不多言,即刻按照吕肃的部署前去通知各营,而吕肃则继续淡定的举起窥镜,关注着战场上一切…… “呼哧……” 就在裴庆吃到兴头之上时,帐帘忽然被人拉开了。 只见杨国泰满脸寒霜的走到裴庆跟前,还不及说话,裴庆笑着说道:“杨先生来的正好,快来尝尝这肉,这是本将军所吃过最香的军营伙食了,你一定要来试试……” 杨国泰眉头一蹙,焦急地说道:“将军,你为何不趁大军士气旺盛,一鼓作气杀入岭南,却要下令大军在如此旷野地带安营扎寨?” (本章完) 第668章 铁火炮 第668章 铁火炮 …… 裴庆喝下一口肉汤,对杨国泰所指出的威胁并不在意:“本将军当是什么大事,杨先生多虑了,远东军已经被我杀的心惊胆寒,狼狈逃窜,如何敢再来犯我军营? 何况,将士们随本将军血战数十里,体力消耗都很大,让他们歇一歇吃上一顿饱饭,好好歇息一晚,明日方可继续与远东军鏖战有何不对……” 杨国泰苦苦劝道:“裴将军啊,你这是犯下大错了,白天就应该趁数十万将士,士气恢宏之际,一举杀出重围,而不该在此安营给敌人有可趁之机……” “够了!不要再说了!”裴庆打断杨国泰的劝诫,沉喝一声,瞪着牛眼对他说道,“究竟是你知兵还是本将军知兵?如今这支大军的主帅是我裴庆,而不是你杨国泰!我们只在此歇息一晚能有什么损失?” 杨国泰叹道:“裴将军啊,我军在如此空旷地带布阵足足四十里,万一远东军从后方切断我们的退路,军心必会大乱啊!” 裴庆怒道:“就算切断后路又能如何?正好可以无后顾之忧,一往无前,我大军自出边郡开始就再未想过返回边郡固守,这也不是你出的计谋么?” 杨国泰闻言语塞,看着裴庆一脸怒容,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多劝,只是小声说道:“那属下去吩咐各营严加防范,以备不时之需……” “嗯……” “轰轰轰……” “敌袭~~” “呃……” 他回过神后,取过翅金镗枪,猛地冲出了帐外…… 骤然…… 一队上陵步兵慌不择路,提起手中兵刃试图躲开骑兵追击,然而甫一转身,却被带有白色素袍的骑兵直接撞飞半空,待落地之际,还未来得及呼救呻吟,就被轰鸣的铁蹄声淹没,踏成了一堆血泥…… 又从窥镜中观望一阵敌军情况,王锐适时的对吕肃说道:“将军,敌人估计快要突围了,还是早做准备吧……” 一名侍卫惊慌失措,一下冲入裴庆大帐,尖声呼喊道。 “这才是战争的艺术啊……” “喝~~” 弓骑攒射结束之后,楚子俊和陈庆所率领的铁骑合并一处,以一字阵型匀速推进,在凿入敌军阵中之际,呈一边倒的屠戮开始了…… “杀啊~~” “咔嚓~咔嚓~咔嚓~” 至于其他几个士兵,都是非死即伤,当中有一名年轻的士兵腰部,都被铁片击中昏死过去,就算不死,注定下半生也是残废的下场。 而就在此时,陈庆、楚子俊以及牧风三部的三万五千铁骑带着无边的气势逼压了过来。 倒地的其中一名士兵的半边脸颊铁片削去半边,连同压抑也被炸裂,他痛苦的在地上不住呻吟挣扎,形同鬼魅一般。 “报~裴将军,大事不好了~敌军骑兵切断了我军后路,我们与后路十几万大军失去联络了……” 这群疯狂逃窜的上陵军,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自己打的远东军节节败退,怎么才过了一夜功夫被人撵的跟丧家之犬一样呢? 可是,就在他准备拉动马缰,夹紧马腹准备逃跑之际,一支冰冷的弩箭带着破空的怒啸,直透他的后背心。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露天之所,相互依靠,处于熟睡之中的上陵军士兵,隐隐听到一阵马鼻息响在耳边回荡,紧接着地面上开始产生细微的震动,让他们睁开了沉重的眼帘四下望去。 上陵军中,一名甲长,猛地提刀砍翻自己的上司,夺过他胯下的战马一跃而上,想要逃出生天。 “啊……” 侍卫哭丧着脸说道:“属下也不知,还请将军赶紧想想办法吧……” …… 负责迂回包抄两翼的牧风所部骑兵,见敌军已经开始混乱,牧风立刻大吼一声,提起手中长槊,指挥大军停止弓箭袭扰,对他们发起了总攻,协助陈庆、楚子俊两部将战果持续扩大。 数千支狼牙箭腾空隐入漆黑的天空,随后如雨点般落入密集的上陵军中,箭镞破躯的轻响如瘟疫般开始四下蔓延。 率先发起进攻的是牧风所部的弓骑,在他们进入角弓范围的时候,齐齐射出了早已备好的狼牙箭镞。 裴庆松开握住参将的手,努力稳住内心恐惧的心绪,看着营地内在铁火炮攻势下,变的极其混乱的景象,双目变的呆滞,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唏律律……” 然而,悲剧远未结束…… 就在这时,大帐外忽然响起炸雷般的轰鸣,震的裴庆双耳一阵刺痛,紧接着帐外即刻骚动起来。 顺着参将所指方向望去,裴庆顿时瞳孔一缩,映入眼帘的事物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划破了寂静的宿营地,一下子将都处在懵逼之态的上陵军士兵惊醒了过来。 “飕飕飕……” “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混乱的景象,到处都是受惊的士卒相互拥挤践踏的情形。 良久,他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让边上的副将王锐冷汗直冒。 相同的场景在铁火炮落地的时候,在各个士兵堆中不停重复着上演,声声凄厉的哭喊呻吟无不在宣示着战争的残酷…… “砰砰砰……” “停止追击……” 凄厉的惨叫声和战马奔腾的轰鸣遥相呼应,上陵军在三万铁骑的进攻下,瞬间土崩瓦解。 参将惊恐万分:“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天空中落下了好多铁球,一落地就炸开了,不好,又来了……” 半空中弥留的黑幕,空气中散发的硝石硫磺的刺鼻味道,吕肃只觉的分外享受。 将原本些许混乱的宿营地搅的更加混乱,凄惨的哀嚎、痛苦的呻吟不断充斥在这秋季的凌晨上空。 只见刚蒙蒙亮的半空中,数以百计的火球正拖着长长的黑幕向自己宿营落下…… “噗噗噗……” “老子不想死,谁也休想阻止老子逃出生天……” 当上陵军士兵向边郡方向逃窜时,陈庆果断下令止步,自己与武镇应所计划的切断前后军联系的策略已经达成,接下来就只需牢牢守住这片平原就行。 “呃~” 此刻,吕肃阵中…… “噗~” 在铁球落下瞬间,发出霹雳般的炸响,碎裂的铁片四下飞溅,窜起的火焰让人魂胆俱丧…… 殊不知,与此同时,危机也开始悄悄逼近…… “砰……” “轰~~” 他们立刻四下寻找随手丢弃的兵刃,如同一只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很快,宿营之地就乱成了一团。 另一名士兵倒是没有痛苦,铁片直接钻入他的脑门,将头颅内的脑髓全数撕成了一坨浆糊…… “轰……” 裴庆不由错愕万分,在一名参将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拉过问道。 看着同伴一个个在箭雨侵袭之下,倒在血泊之中挣扎嘶鸣,侥幸躲过一劫的其余士兵只觉的身心都在颤抖。 距离裴庆所在前阵军营二十里的大后方,蛰伏许久的远东军铁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疾驰的战马,神出鬼没的箭镞,不断刺激着这群毫无防备的上陵军每一根神经。 正在休息的裴庆,立马掀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远东军不是被本将军击败了么?怎么会又有骑兵出现在后方大营?” 在陈庆、楚子俊骑墙的碾压下,上陵军后阵彻底崩溃了…… …… 八月十九,凌晨寅初时分,正是人最为疲惫,警觉最为薄弱的时候,整个裴庆大营寂静无声,负责放哨的士兵也都拄着枪杆,打起了瞌睡…… 裴庆闻言,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不再理会杨国泰,继续自顾自的吃起主案上的食物,杨国泰见此,也只能无奈的退出了营帐。 八月下旬的北地,在这个时间天还是漆黑一片,几名从熟睡之中醒来的士兵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只觉的脑袋昏昏沉沉,对这阵急促的马蹄声反应特别迟钝。 “咯哒哒……” “噗呲~噗呲~噗呲~” 至于那群溃军,就交给封愁年和白麒去应付。 一颗铁火炮砸入数名围在一起的士兵群中,落地刹那,铁片四窜,尽数钻入他们的躯体,爆炸引起的余波,将这几名士兵全数掀翻在地。 甲长呻吟一声后,头一歪,栽下了马背,很快就与黑夜沦为一体…… 汹涌的骑浪中,成片骑枪折断的脆响回荡,每一声脆响,就代表着一条鲜血生命的流逝,与环首刀切开躯体的刺响交响回荡,开启了残忍的死亡乐章。 第一次,裴庆对这种未知的事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远东军中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杀人利器,这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 当军营上空又开始出现铁火炮的踪影时,裴庆努力压抑心中不安,大声吼道:“莫慌,全军集结,随本将军一道杀出重围……” 看着三百架投石车将铁火炮从抛杆再一次投射向拒角前方不到两百步的裴庆主营,吕肃心满意足的冷笑一声。 “突围?”吕肃闻言,语气冰冷地说道,“裴庆已是强弩之末,拿什么突围?张昭通和武指挥使所部想必也已经从左右压过来了, 回撤?裴庆有能力突破三万五千铁骑的防线么?他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是一样的结局,后路尽断之下,已经败了, 传令全军继续发射铁火炮,将裴庆大军全数逼死在这片平原,吃了本将军留下的粮食,那是要收取利息的……” 王锐领命而去,呼啸的铁火炮不断的从投石车上抛射而出,从半空之中落入裴军的军营之中,引起更大的骚乱…… (本章完) 第669章 处刑 第669章 处刑 …… 八月二十三日,清河城…… 总督府内,刘策望着自己落座主案上从各方送来的密密麻麻文册,脸上布满了阴云不发一言,这些都是情报司和当地百姓提供搜罗的士族官绅的罪证。 府厅内已经归顺刘策的文武官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位威名远扬的前军都督,唯有焦络、韦巅以及哥舒憾三人面色坦然,如三尊铁塔一般,站在刘策主案之下。 侧立与刘策身边的邬思道见府厅内气氛沉闷,稍作思考,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属下以为,这些世绅理当从轻发落,当然内中罪大恶极者理该斩首示众,至于其它的,就姑且放他们一马吧……” 刘策没有回话,双眸冷冷地扫视了府厅一圈,最后停留在赵斌身上,忽然问道:“赵斌,本军督吩咐你去掘取陈昱的祖坟,如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赵斌打了一个哆嗦,忙出列说道:“启禀军督大人,陈昱的祖坟已经捣毁,其一门十四代先祖的遗骸已与昨日运抵清河城中。” 刘策面无表情,随手从主案上拿起一本文册,对邬思道说道:“邬幕丞,你方才所言,让本军督对这些罪大恶极的士绅从轻发落? 本军督之前听从你的建议,给过他们机会了,让他们献出存于地窖粮库中的余粮稳定上陵局势,可是他们都照做了么? 裴济的哭喊声渐行渐远,韦巅离开前,顺手拿起一盘酥糕,啃了一口后,点着头也跟了出去。 赵斌闻言,不敢懈怠,立刻按照刘策吩咐去抓捕城中的士绅了。 “遵命!” 邬思道正待再劝,刘策忽然起身大声吼道:“韦巅!” 哥舒憾一声大喊…… 韦巅扫了客厅众人一圈,狰狞的面容抽搐几下,随后眼眸凶光逼向裴济,狞笑一声说道:“裴济聚众谋反,伙同裴庆一道,妄图扰乱上陵秩序,军督大人有令,裴济一家全部押赴城外等候发落!” “军督大人啊,你答应放过我的啊……” 卯时正点,刘策在近卫军护送下,来到了城郊临时布置的刑场之上,望着跪在地上不住哭喊求饶,等待行刑的士族子弟,刘策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属下在……” 这种视百姓如草芥的凶徒,简直畜生不如,军督府特下令,掘起祖坟,搓其祖骸,用以祭奠死难百姓在天之灵!” “行刑!” “哞……” 刘策没有说一句话,只对赵斌颌了下眼帘,随后赵斌大声说道:“陈昱,罪大恶极,以屠百姓充作军粮,至使二十五万百姓死于非命, 八月二十三日,从午后开始,直到深夜时分,清河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哭喊之声,为了防止治安恶化,刘策特意命令施行临时军管,任何人都不得出现在街上,否则以谋反罪名论处。 刘策自然知道那些士兵和跪在地上等候处决的士族子弟在想什么,但刘策没功夫和他们解释,也懒的解释。 裴济举着汤勺,端着玉碗,一脸呆滞的望着韦巅那尊高大的魁影进入客厅。 “刘策,你不得好死!” 邬思道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刘策这是被陈昱拿人肉充作干粮的凶行给气到了,要不然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赶尽杀绝的事来…… “哼……” “不,我不想死啊……” 自知必死,当刽子手举起屠刀对准他们的后颈时,求饶的、咒骂的、哭泣的,齐齐混成一片,可谓是人生_百态…… 一名士兵挥动鞭子,轻轻拍在牛身上,四头黄牛吃痛之下,长哞一声,便开始绕着磨盘转了起来。 陈昱一见到那些棺木,激动的想要大喊出声,然而嘴里却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嘶哑的呻吟。 邬思道忙说道:“军督大人,您已经答应不为难这些世家了,若要对这群世家下手,岂不是有违信诺么?” “狄安!悔不听你之良言,方有今日之祸啊……” “哐啷……” 以陈昱祖上遗骸换取二十五万无辜条鲜活的人命,刘策觉得已经便宜陈昱了。 生命最后一刻,裴济仰天长啸,痛悔万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狄安是对的。 府厅内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这刘策搜集文册也不过是抓这群士绅的把柄,可不曾想,竟然真的要对他们动手?那可是足足三千多人啊…… 焦络一声大喊,不少士兵推着十四口棺木来到了刑场之上,紧随其后的是四头健壮的黄牛,拖着一套特制的磨盘也行到了刑场内。 三天过去了,这群士绅连个回应都没有,贪污民脂民膏比谁都积极,让他们捐出少部分粮食应付眼下困局却是各个唯唯诺诺, 刘策问心无愧,绝对不会后悔这么做。 见刘策真的要大开杀戒,府厅那些将领文官额头冷汗直冒,在惊惧刘策狠辣果断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早早就归附他麾下,这才躲过一劫。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裴济闻言,惊的手中的玉碗都掉在地上,满脸震惊的望着韦巅:“不可能的,军督大人已经答应放过我裴家了啊,我要亲自去面见军督大人澄清原委……” 乱世道德沦丧,但最起码的底线不能丢,否则如何有面目立足与世?陈昱这种畜生和这个家族有此下场,当真是咎由自取。 “遵命!” 在裴济被士兵押出客厅,经过韦巅身边时,忍不住哭喊道:“军督大人,你为何失信裴某,这是为何啊?裴某已交出兵权了啊,交出兵权了啊……” 但能保住一家老小,享受荣华富贵,尚有如此美味的莲子碧藕羹可食用,我愿足矣……” 而陈昱先人的遗骸,也在磨盘的推动下,逐渐化作一道道齑粉,飘散在这寒冷的空气之中。 刘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冲哥舒憾挥了挥手。 难道他们不知道,身为一方士族,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一点应有的义务和责任么?当真是不可理喻!” 刘策面色一沉:“本军督只答应对那些尽忠职守的士绅网开一面,但绝对不会放过像陈昱这等屠夫的货色, 整个清河城六十三万百姓,在这一天都在惶惶不安中渡过,直至八月二十四日清晨,所有抓捕名单上的人都被押赴城郊之后,骚动才逐渐平息了下去…… 陈昱总算明白那口磨盘的用意,记得面色发自,瞳孔透红,不断挣扎着想要起身去阻止,可惜他身上被绳索捆绑,加上身体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除了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呐喊,再也无所作为。 说完,刘策将手中文册重重甩在的桌案之上,阴沉的脸庞挂满了怒容,让府厅内众人都不寒而栗。 “赵斌!” “我知道错了,饶过我吧……” “按文册上的名单,将那些犯事的士绅门户,也一同全部带到城外!” 这里三百多本文册,罪大恶极者一百四十本,也就是说整个清河城三百户士绅中有一百四十户,三千多人干的都是祸国殃民的勾当, “拉过来……” “唔~~” 若留着这群蛀虫,只会让这个国家永远陷入沉沦之中,百姓永无出头之日,所以本军督决定违背信诺,让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全部处决,以敬效尤!” 所谓逝者已矣,刘策这一举动难道就不怕有伤天理么?陈昱纵使有错,那就杀他一人好了,何苦连已经做古的先人都不放过? “将裴济一家嫡系,即刻押赴城门之外,等候发落!” 惊惧万分的裴济自知斧钺临身,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的懦弱和无能,丝毫没有半点身为名门望族的觉悟,哭着再次求饶起来。 然而,就在裴济舀起一勺莲子羹,还未来得及送入嘴中,客厅外响起了成片甲叶晃动的声音,立刻破坏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韦巅得令,扭了扭粗重的脖子,立刻出府厅召集两百近卫军士兵向总督府庭院走去。 “在!”韦巅闻言,大声应道。 不过,事到如今,邬思道自知无力阻止,而是仔细考虑起如何解决这件事带来的巨大影响,他十分清楚,这么做的目的,等于是彻底隔绝了刘策与世家转圜的余地。 韦巅没有理会裴济,只是手一挥,站在门外的近卫军士兵立刻将客厅内所有裴济家眷都控制住,不顾他们惊呼求饶,全部押赴总督府外。 “唉……” 只见裴济端起一碗莲子羹,用翡翠玉勺舀了几下,笑着对家人说道:“时至今日,我虽不如先父英明,此弃官降帝之举虽有损裴家声誉, 话音一落,守在棺木旁的士兵立马粗暴的撬开棺材板,将一具具尸骨拖出棺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陈昱的面拆卸成一块块,强行塞入磨盘之中。 “唔唔唔……” 裴济的儿子和姬妾纷纷点头附和,不断向裴济放着彩虹屁,称赞裴济英明。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总督府后庭之内,浑然不知危险逼近的裴济,正和自己的家人在客厅内举办家宴。 如此暴戾的一幕,让跪在地上那些士族吓得是浑身发抖,就连边上的一些士兵都微微蹙眉。 …… 看着自己祖宗遗骸在眼前灰飞烟灭,陈昱眼角滴出血泪,他极其怨毒地望着坐在判台上面无表情的刘策,显然是恨极了他。 “咯吱~” 刽子手的屠刀落下刹那,三千一百四十八颗人头同时落地,喷溅的热血染红了城郊的土地。 很快,喧嚣之声戛然而止,大地仿佛瞬间归与宁静,只余瑟瑟的冷风吹的人身体发凉。 “把这里收拾干净……” 刘策淡淡留下一句话,起身向城里走去,他瞳孔中的血芒也在这群士族子弟人头落地之后,逐渐的散去了…… (本章完) 第670章 穷途末路 第670章 穷途末路 …… 八月二十四日,涿州境内…… “轰~~” “砰~~” 远东军铁火炮的攻势依然没日没夜的轰击着裴庆大军,宛若流星的火球在落地炸开的刹那,碎裂的铁片掀翻了无数的士兵,凄喊的嘶鸣不绝于耳,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八月十九日至今为止,足足五天时间,裴庆率领二十五万上陵军左突右杀,想要突出远东军的包围,但每一次都被吕肃、张昭通、武镇英的守军给逼的寸步难移,只能来回在被禁锢的圈子里来回奔走。 他也尝试过向边郡方向突围,与后军部队取得联系,暂时撤回边郡再做打算。 但陈庆、楚子俊、牧风的铁骑组合,牢牢把控住裴庆的退路,几次对骑兵发起进攻,均在铁骑进攻下大败而回,不得不继续向吕肃所把守的方向进攻。 然而,吕肃的两万步兵,配合一万辅兵,在铁火炮、弓弩、弩车的攻势下,不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又遭受了重创,不得不转而又去攻打张昭通所部。 裴庆颌上杨国泰的双眼,紧咬了一下牙关,一拳狠狠砸在干硬的土地上,随后傲然起身回到帐中抓过翅金镗枪,唤来仅存的三十五个亲信。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闯入帐中,面色惨白,极其虚弱的对裴庆说道:“杨,杨先生被火球击中,快,快不行了……”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失去指挥,宛若一盘散沙的十八万残余上陵军向远东军正式投降,连同后军投降的士卒,足足有二十九万人。 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响,吕子让在倒飞的过程中,双手死死抓着透穿后背的矛杆,最后在落地之际,轻轻呻吟一声,便与黑夜沦为了一体。 粗重的弩矛无情的贯穿了吕子让的胸膛,强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向后掀飞出去。 “取下裴庆首级,可以劝降了,派人通知武指挥使还有张昭通以及陈指挥使他们,裴庆已死,可以展开总攻了……” 裴庆的身躯和翅金镗枪一起,重重倒在了地上,一代上陵猛将,还未最后一次展现武勇,就此殒落,也代表着上陵裴家这个在北地经营百余年的名门望族,彻底被连根拔起…… 然后手一挥,六台早已搭上弩矛的弩车被推到阵前,排成,瞄准了裴庆所部的骑兵。 “我裴庆,天下无敌!” 待好不容易控制住马身,看着半空中火球再次袭来之际,裴庆和吕子让继续带着骑兵向前突杀过去…… 此刻,得知远东军企图的裴庆却再也指挥不动饿了数日的上陵军突围,只能就地摆开阵势开始固守。 “驾~~” “嗯?” “轰~” 射杀裴庆后,吕肃将手中臂张弩丢回到王锐手中,说出了之前未说完的那句话。 …… “杨先生……撑住啊……”看着奄奄一息的杨国泰,裴庆一把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的说道,“等我杀出重围,一定会找大夫治好你的……” 可显然,武镇英、吕肃、张昭通根本没有让裴庆休整的打算,在逼近裴庆军营的时候,三路军队从东、南、北三面用铁火炮不停的袭扰。 除了士卒损失之外,更大的损耗就属军中辎重粮草以及药材了。 “噗……” 听闻有马蹄声逼近,而且还不止三五匹时,听觉一向敏锐的吕肃睁开了双眼,借着羊脂火把的光芒起身探去。 初步统计下来,在与上陵军对峙的近四个月时间,军中二十多万人马仅粮草一项便耗费了近一百四十万石,这些都是由远东分数次运输过来的。 “吁~~” 说到这里,吕肃重重的扣下了按在食指处的扳机…… “哐啷……” 深夜,看着半空中上千火球一波接着一波落入军营内外,那轰鸣的爆炸声一点点将这群上陵军最后一丝血勇之气,慢慢的吞噬殆尽…… 三十支弩矛呈一字形,带着撕裂空气的扭响,呼啸着向对面的裴庆所部疾驰而去…… “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裴庆疯癫的神色就此一凝,向前跌跌撞撞的又跑了几步,最终无力的跪在吕肃阵前,眼中的生命气息如潮水般流逝,最后变得空洞无比…… 裴庆努力从地上起身,看着四周残骑裂甲,只余自己一人的情形,他心中是怒火中烧,极其怨恨的望着对面肃立的吕肃本阵。 杨国泰气若游丝,听闻裴庆的话,艰难的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将军,都是我害了你啊……现如今……请将军带上小股亲信,或许有机会突围…… 话音未落,杨国泰握紧裴庆的手掌一松,随即头一歪,断绝了生机。 “可惜,军中个人武勇的时代注定已经落伍了,任你武勇冠绝天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其次,铁火炮在武镇英、张昭通、吕肃这群败家子手中用起来跟不要钱似的,在对裴庆大军展开围攻之际挥霍了足足四十万枚,几乎快打光了此次所携带的所有铁火炮。 “呼……” “噗……” 然后,吕肃又把臂张弩瞄准了裴庆…… “啊~~” “注定被淘汰!” 好在有近七成的伤患在经过医治休整一段时间后,又能回到军中继续征战四方,且经过这一战后,不少参与此战的新军士兵都成为了合格的老兵,战力也有了大大的提升。 “砰……” 裴庆用力点头:“好!上马!随本将军一起,杀出重围。” 三十六骑在裴庆的带领下,撇下已经残存的二十万大军,向着吕肃方向疾驰而去。 从与上陵军对峙初期到大战结束,远东军伤亡总计一万五千余人,其中战死六千,中途因为病疾死亡一千多人,其余皆为伤患。 “吁~~” “敌方主将可敢与我裴庆大战三百回合!”裴庆浑然不觉危机临身,不停舞动手中镗枪,快速逼入到了吕肃军阵三十步距离。 “将军小心……” 这一刻,裴庆崩溃了,他披头散发,挥动沉重的翅金镗,迈开双腿,向着吕肃本阵疯也似的冲了过来。 听着帐外喧哗和铁火球炸雷般的震响,裴庆也没时间去稳定军心了,索性缩在自己帐中,啃着烤好的马肉,仔细思索着下一步打算。 待看清来骑只有三十几骑的时候,吕肃不屑地冷哼一声:“困兽之斗,飞蛾扑火……” 可怜这个所谓的奋力突围,在吕肃的军阵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未开始近战接触,就在极短的时间内宣告失败。 “你们随本将军突围出去,只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凭借本将军的武勇,一定能重新东山再起!” 剩余三十四人也齐声吼道。 而其余的马匹也被巨大的轰鸣,和燃烧的火焰受了惊吓,纷纷踏动四蹄不停来回转动。 “呃……” 然而,三十六骑刚冲出军营,一颗铁火炮就在自己眼前炸开,四散的铁片击中两匹战马,令他们忍不住嘶鸣起来,将马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活活摔断了腿。 死亡逼近,敏锐的吕子让本能的将身边的裴庆一推,在他落下马背瞬间…… 只是……我不能辅佐将军成就一番霸业……当真是……不甘心……刘策的实力……比我想的远要可怕的多……” 吕肃见此,从副将王锐手中接过臂张弩,淡定的往箭槽里塞入一支弩箭,尔后拉开弩弦固定在机扩之上,瞄准了裴庆。 “又是单挑?”吕肃闻听裴庆疯癫的话语,微微错愕了一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好像几年前有一个名叫项羡的匹夫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说着相同的话……” 裴庆忙止住杨国泰说下去:“杨先生你不要再说了,休息一下,本将军一定会护送你出去的……” 等他看到杨国泰时,但见他腰部以下血肉模糊,正呆滞的躺在一座营帐口,周围到处都是被铁火炮炸死的上陵士兵。 最终,精疲力竭的上陵军不得不退回到中心地带坚守,他们的行动始终被远东军控制在方圆八十里内的平原地带无法突围。 可是张昭通所部同样不好打,他所部近四万人配备的铁火炮数量比吕肃所部足足多出一倍,大军还未开始短兵相接,就再次遭遇了火球狂轰滥炸,突围企图再次以失败告终。 二十步距离,弩箭呼啸着洞穿了裴庆的咽喉,直透后颈…… 上陵军中的粮草早已断绝,自八月十八日之后,所有上陵军就没有再吃过一粒粮食,加上长途跋涉不停来回转圈,军中的士气已经跌到了冰点…… 裴庆闻言,立马起身冲出帐外…… 剩余的弩矛将裴庆所率领突围的亲信骑兵一一掀翻,在一片人马悲鸣的嘶吼声中,除了裴庆之外,全部阵亡。 裴庆身边仅存的八虎将吕子让闻言,当即带头拱手说道:“末将誓死追随将军杀出重围!” “骑兵?” 杨国泰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握住裴庆的手掌,似有回光返照的迹象,大声说道:“将军,大势已去,不要再死撑了,趁现在远东大军尚未围上来,火速带亲信突围吧,刘策是不会放过……你的……” 自此,远东军对上陵的攻势大获全胜,但战后所调查下来的损失却同样不少。 在逼近自己阵前八十步之际,吕肃高扬的手臂狠狠一挥。 而武镇英确定裴庆所部锐气已失,无法再展开攻势的时候,立即命令吕肃、张昭通连同自己本部开始收缩防线,步步向裴庆大军逼近。 还有药材、武器铠甲损耗等等自不必说,等后续刘策统计下来,这一次北地八省战役足足耗费了二千三百万银元,折合市银的话,那就是五千至六千万两白银,惊的他好几天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上陵之战结束后,靖泰、河源随之响应归附,到了十月初,整个北地八省基本已被刘策牢牢控制在了手中,第一次中原之战就此告一段落。 自此从远东到北地,刘策拥有了中原足足十五个省的广袤土地和近三亿人口,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军阀,震惊了朝野上下。 而下一步,刘策把目光瞄向了渭河以北剩余的几处省份(虞州、横阳、粟宁),打算等休整一段时日,北地八省民生稳定后,就挥兵南下将他们全部纳入自己版图,继而达成和许文静之间在塞外谋划的战略企图。 (本章完) 第671章 乱的一批 第671章 乱的一批 …… 当刘策开始对北地八省开始展开归属攻略的同时,中原内地各处也爆发了许多大事。 除了高密伪齐残部被李宿温、许崇明击溃,收复了五省一部全部的京畿之地外。 远在中原边境外西南处,居与高原上的勃纥人与五月初,有高原名将论倾凌和哈达赞桑所率领的八万勃纥大军,再次对整个巴蜀之地展开了长达三个多月的劫掠。 五月十六,论倾凌和哈达赞桑从蜀地西昌口破关进入蜀地,之后兵分两路连破雅州、泸定、宜州、嘉州、达州、茂州、合州、巩县,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勃纥人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几乎将整个蜀地以北平原地区洗劫一空,兵锋直指雍州边界。 直到八月二十日,在勃纥人满载而归从西昌口向高原撤退之际,蜀地官吏上下已有三千多人被杀,田园房舍焚毁不计其数,一百二十万军民遇难,四十万蜀地百姓被掳掠至高原为奴,经济损失数以亿计,消息传至京师,举国震动。 担任蜀地刺史兼任十二州观察使的余玠,看着战乱过后蜀地各州郡残破不堪,民不聊生的场景,登时痛心疾首,当即跟合州守将王坚一道联名上表,向朝廷请求拨付物资恢复民生,安抚百姓。 除此之外,余玠第二次向朝廷提出勾造以山城为主的巴蜀防御体系,用以抵御勃纥人孜孜不倦的进攻…… 余玠,今年三十四岁,江南鄞州人士,二十六岁奉命前往蜀地担任刺史,后在高密之乱中,因为迎奉前来避难的卫稹有功,被加封为观察使和中郎将,总领蜀地军政副指挥使,主要负责抵御勃纥人的进犯。 可夏羌劫掠京师的恶行让卫氏宗亲已经失去了不少世家宗亲的支持,更让百姓对他失望透顶。 另外,朕敛财?当初数万大军凯旋而归,难道让朕空着手去见他们,不怕浴血奋战的将士寒心么?” 十月中旬,曾经助李宿温和许崇明夺回盛州的伪齐降将,秦宗权忽然叛变,带着本部两千人马,将城郊一处守军大营洗劫一空,留下五百地方军的尸体,便向荆楚三省方向逃窜…… 远的微臣也就不说了,仅那推行的新币就惹了多少非议?大周爵位那是赐予有功之臣的,而不是让皇上为了敛财拿来贱卖的, 阿勒次仁在下葬了卫宁,等哈达赞桑和论倾凌从蜀地满载而归后,立刻挟带胜利者的余威派遣出使队伍,由哈达赞桑为主使节向神都出发,打算提出迎娶新的卫氏宗女,顶替卫宁死后空出来的妃位。 “那等水落石出之后呢?”孟固问道,“皇上,重点并不是秦宗权为什么要杀害城郊守营五百军士,而是该如何跟天下百姓解释您独断专行方酿成此悲剧……” 于是,哈达赞桑带着三千全副武装的勃纥骑兵,与九月初便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态度,浩浩荡荡向着神都进发了…… 不过,余玠不敢提,有人却能堂而皇之的提出来。 那就是以勃纥人的战力,靠目前镇守蜀地的人马是无法与其抗衡的,而朝廷的援军路途又太远,无法及时抵达进行围剿。 粗略估算一下,各处山城要塞以及河渠江道开通需要四十万民夫七八年时间,费至少一亿白银的物资,这还不算新军军饷和购置兵械的费用,朝廷会拒绝余玠的提议倒也在情理之中。 为此,卫冉接受了张辅国的建议,认为勃纥人年年犯边,余玠所提议的山城防御工事所费时日长久,无法短时间内成效,只采纳其中在蜀地巴州、益州两省招募良家子,自行筹集军饷编练新军抵抗勃纥进犯的建议。 甚至能形成一个反包围圈,对勃纥人进行反击,待时机成熟,更能封住西昌口,截住勃纥人退路一举歼之啊, 试问,以秦宗权这等降将见到这种局面,还会对皇室对朝廷有敬畏之举么?” 何况就算新军练成如何能在平原地带阻挡勃纥骑兵冲锋?高密、欧阳武在时,大周边军尚且不能敌,新练不久之军又如何能抵挡? 不过,在与勃纥人连续不断的对峙交战中,余玠也对敌我之间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然而卫稹当时所有的心思都在收复京畿,击败伪齐身上,没有理会他的建议,这个战略也就这样不了了知,就此搁浅了下来…… 唯有在高处建造高墙厚垒,凭借天险固守方可避免与勃纥人的铁骑正面接触,造成无谓的伤亡,同时也能让处于平原地带的百姓在勃纥人进犯前,进入山城避难。 卫冉说道:“孟太尉,发生这样的事,朕也是始料未及,朕已命向校尉率领禁军前去追击秦宗权,等将他逮捕归案,问清缘由后,自然就水落石出……” 朝廷和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这可以让整个蜀地百姓免遭战火荼毒么,唉……” 除此之外,卫冉拒绝提议的道理也不是没有,勃纥人年年进犯,会让自己在蜀地安心开山凿河,眼睁睁看着给自己添堵的障碍拔地而起? 出了这样的事,卫冉顿觉颜面无光,毕竟当初为了体现自己胸怀广阔,亲自任命秦宗权为中郎将、牙门校尉、督军观察使、乾州刺史、平逆将军、候太尉,加封顺乡侯等一系列的官职。 因此,余玠对此只能是作罢不提,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了…… 可不曾想,他好端端的居然反了?这让卫冉万分不可思议,一方面禁军校尉向志飞(铁无涯)领兵火速追赶,务必要在秦宗权进入荆楚之前将他缉捕归案。 事后卫冉更是深以为耻,拒绝再派任何皇室宗女跟胡人和亲之举,为的就是稍微挽回一些颜面,好重新获取世家支持,尤其是迫切希望得到姜家的信任,能恢复南方税收。 “皇上!当初秦宗权归降时,微臣就再三建议对这等小人需要多加防备,可皇上非要一意孤行, 对余玠的痛心疾首,王坚也只能和他一同唉声叹气,其实他和余玠都明白,卫冉不是不知道这个山城工事的优势,只是苦于朝廷国库没钱。 站在太极殿正中,慷慨激昂斥责卫冉的人是太尉孟固,也就是孟珙的生父。 十月初,余玠收到朝廷的示令后,十分的失望,与合州郡守王坚说道:“朝廷是根本不明白蜀地两省所面临的境况有多严峻, 另一方面,卫冉还要准备应付来自朝堂的压力,毕竟当初如此信任一员庶族降将,还是伪齐的逆贼,给予他加官进爵的行径,早已引起了百官的不满。 这一次,余玠无论如何都要让朝廷拨款开启巴蜀防御体系计划,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再受勃纥人屠戮劫掠了…… 九月中旬,卫稹的姐姐卫宁在勃纥王庭上昭王宫内病逝,享年四十八岁。 山城工事虽然耗费颇巨,但一旦建成,就能减少临敌压力从容应对,若遇胡患,可容纳百姓物资与山城要塞避难,减少不必要损失, 余玠第一次将自己心中这大胆想法提出时,是卫稹在蜀地避难时期…… 现如今,当朝诸多大臣见到那些商贩都要恭敬地行礼致敬,真是本朝立国三百七十余载以来闻所未闻, 对这等逆贼加官进爵,如今发生这等事,皇上又打算如何跟天下百姓和臣子交代呢?” 九月中旬,朝廷收到了余玠和王坚的联名奏报,卫冉对蜀地发生的事情大感震惊,但在看到余玠单独上书又一次提及巴蜀防御体系计划时,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周立国根本是皇族、士阀共治天下,而皇上登基以来所推行的新法与国体格格不入,各项举措惹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余玠的心中理想的巴蜀防线是在山地险要处设立要塞,在得到勃纥人进犯的消息时,立刻将在平原地区的军民迁至要塞之内,同时开凿河运,打通蜀地与朝廷的中央水路联系,好方便朝廷船只便顺流而下,用以运输军队辎重支援。 借今日朝议,卫冉和百官就此展开了激烈的争执,同时也让双方积蓄已久的矛盾发生了第一次冲突…… 现在蜀地两省民生凋敝,如何有钱粮购买兵械操练新军?难不成要本刺史再向那些刚经历磨难的百姓收税么? 其实,余玠本想让朝廷再派宗女前去和亲,让勃纥人消停几年,给自己换取一些时间布置工事。 “既然皇上让微臣说,那微臣也就逾越了!”孟固面色一凝,昂首而立,“秦宗权一事究其本因皆是皇上您不顾万民反对,推行新政所导致, 卫冉眉头一蹙,沉声说道:“孟太尉,你话中有话,到底想说什么不妨就在这大殿之上讲出来,也好让诸位臣公一起听听……” “孟太尉,朕已下令废除新币通行,此时也过去有些时日,你为何还要旧事重提,对此耿耿于怀? 提出来的人叫阿勒次仁,勃纥帝国的现任国君,今年五十九岁…… 不是卫冉不愿意答应余玠的请求,只是朝廷财政拮据,国库空虚,加上南方黄覆几十万大军在荆楚三省与薛成综的官军处于对峙当中,因此根本没多余的钱粮和精力去支持余玠去修建如此浩大的防御工事。 在余玠任职这八年时间里,勃纥人有六年时间都在劫掠蜀地,他也曾试图派兵进行过反击和抵抗,但无一不是失败告终。 不过,哈达赞桑这边刚到天子脚下,神都太极殿内,君臣之间正在激烈的争论一件大事。 卫冉算是听明白了,孟固这是打算借秦宗权的事与自己算旧账。 新币和秦宗权不过是一个借口,最主要的本因就是抨击自己施行的新政,仅士绅一体纳粮和庶族寒门也能入朝为官这两条,就遭到了世家强烈反对,因为这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毕竟几百年来世家已经享受了特权待遇,如今有人要动自己蛋糕,这谁能忍? 站在大殿百官阵列中的宁王卫炯和静王卫炽,在见到卫冉和孟固剑拔弩张的情形时,嘴角都浮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弧线。 (本章完) 第672章 朝野震动 第672章 朝野震动 …… 孟固说道:“皇上,新币风波表象看,虽然已经平息,然他所造成的后果和隐患却仍在持续, 城中各世家对皇上的新政莽举已是十分抵触,所以微臣斗胆,为了江山社稷,请皇上废黜新政,恢复旧法……” “请皇上废黜新政,恢复旧法……” 孟固话音刚落,整个太极殿内除了甄似道和张辅国等少量新提拔的官绅外,齐齐出声跪拜下去。 面对这种情形,卫冉气的是浑身发抖,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怒意说道:“诸位臣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朕施行新政变革怎么就不为江山社稷着想了?” 殿前太尉徐仁昌出列说道:“皇上,自新政颁布以来,京畿各地士绅外逃,司、乾二省荒地千里无人耕种, 外加盗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无不对朝廷新政恨之入骨,微臣怕在这么下去,将会重蹈太上皇覆辙, 因此,微臣斗胆请皇上听从孟太尉之言,废黜新政以安民心,让天下百姓早日能安居乐业……” 良久,哈达赞桑回头对卫冉说道:“皇帝,敢问这位姚御史的话是不是代表了您的意思?您想就此拒绝与勃纥帝国联姻,对么?” 哈达赞桑挥挥手:“皇帝如果非要这么认为,那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既然我说话不够资格,就让我们的王和三十万高原勇士亲自到神都来和贵国商议,请皇帝慎重考虑一下!” 哈达赞桑笑着说道:“皇帝,您刚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而我们国君也失去了心爱的王妃,这用中原的话说,是举国哀悼的大事, 卫冉说道:“不错,朕早已下令禁止宗亲与外邦通婚,更何况皇姑母刚过世,按我大周礼数, 因此我特建议,为了避免您和我王都过度悲伤,请允许我再次向皇帝您,为我们伟大的雪域之王提亲,从此两国再结万世之好……” 哈达赞桑抬头说道:“吾王阿桑次仁命我此次前来神都,一是向大周年轻的新君献上迟到的祝福, 哈达赞桑眉头一凝,他从卫冉神色中看出不像是在撒谎,于是说道:“那还请皇帝立刻下旨,让逸阳公主殿下回宫……” 不瞒皇帝您说,我来出使贵国之前,我王已经命我备好彩礼迎娶贵国公主,若不能带贵国公主回去,我将无法跟我王交代……” 良久,卫冉止住笑声对哈达赞桑说道:“那贵使这次怕是真的要失望了,因为皇妹现在不在宫里,而是在遥远的远东,说起来朕也差不多有三年没有见到她了,心中也甚是挂念……” 哈达赞桑笑道:“皇帝不必忧虑,其实我王来时早就有了新妃人选,传闻您的皇妹逸阳公主殿下聪明灵慧, “哈哈哈哈……” 可如果答应下来,那朝廷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再次失信与民。 说完,哈达赞桑拍拍手,边上两个随从立刻将手上所捧之物展开…… 宗亲贵族当在三年之内禁止任何喜庆之举,贵使的要求,着实过分了,念贵使不懂我大周礼数,朕就不予追究了……” 哈达赞桑这种目中无人的行礼方式让周围百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怯生生的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卫冉闻言松了口气,暗道这勃纥使节来的也真是时候,替自己解了围,于是对内侍说道:“勃纥使节不远数千里前来皇城觐见,当以王礼接待,速由礼司三部请入殿内叙话……” 当朝三名太尉同时出声,其他百官也再次伏拜下去:“请皇上废黜新政……” 而恰在此时,内侍进殿前来禀报:“启禀皇上,勃纥遣使团已抵达司州境内,特命使节提前来京觐见,如今正在正阳门前恭候……” 卫冉忽然笑了,让哈达赞桑和殿内百官一时错愕。 内侍闻言退出太极殿外去迎接勃纥使节,卫冉也趁机对百官说道:“诸位爱卿,勃纥使节来京觐见, 百官对此也只能就此作罢,纷纷退回自己官列,收拾了下衣冠,一派肃穆的等候勃纥人到来。 “微臣附议……” 卫冉深吸一口气,抬手止住百官喧哗,对哈达赞桑说道:“多谢贵使告之朕这个消息,也请贵使对贵国国君向朕表达最真挚的问候,愿两国能和平共处,永结万世之好……” 哈达赞桑闻言,嘴角微微一瞥,对卫冉说道:“既然皇帝想与蔽国和平共处,那为何不拿出一些诚意来呢?” 朕正好为蜀地和平与他们好好商议一番,你们所议之事,等先处理完异国使节的要务,再仔细商议不迟……” 哈达赞桑说道:“生老病死皆是天数,请皇帝节哀顺变,莫要太过悲伤……” “你说什么?想要娶朕的皇妹?”卫冉闻言大惊。 想到这里,卫冉沉声说道:“朕的子女尚幼,怕是无法服侍贵国国君……” 不想,哈达赞桑听完姚仲的话,却是极其轻蔑的一笑:“我当是何人,既然你非皇家之人,有什么资格掺和皇帝的家事?” 哈达赞桑说道:“是的,也只有逸阳公主这样的能配的上我们雪域雄主,她嫁给吾王,定会得三千宠爱与一身,绽放出靓丽的光芒……” 就如同雪域上的雪莲,令人神驰向往,由她顶替王妃的位置,一定能得吾王欢心……” 面对文武百官的咄咄相逼,卫冉有些坐立不安,努力思索着缓解眼下局面的办法。 卫冉压抑住爆发的怒意,冷冷地对哈达赞桑说道:“贵国这算是在威胁我大周么?” 殿帅太尉郭照说道。 蜀锦一匹,价值万金,这绝非一句戏言。它是有多个熟练的绣娘默契配合,日夜不停,耗尽精力、心血纺织出来的。锦缎上的构图错落细腻,栩栩如生,宛若活物一般,当真可以价值连城,甚至能以此抵蜀地税收。 哈达赞桑送上的“彩礼”不是它物,而是蜀锦,从蜀地夺取的蜀锦…… 望着这长达数丈的蜀锦,姚仲恨的是咬牙切齿,红着眼指着得意洋洋的哈达赞桑说道:“蛮夷,你欺人太甚!” 二是带来一个噩耗,吾王的爱妃,也就是皇帝您的姑姑已与九月中旬过世了……” 卫冉心头一紧,问道:“贵使此话何意?” 百官顿时一惊,心生恐惧,哈达赞桑话中意思已经十分明确,如果卫冉不答应下来,那勃纥人定会再次对蜀地两省展开更为疯狂的劫掠…… “什么?皇姑母她已过世了……”得到这个噩耗的卫冉震惊不已,忙问道,“皇姑母是怎么过世的?” 哈达赞桑却直接无视了姚仲,径直对卫冉说道:“皇上,这份彩礼你可曾满意?蜀地锦缎天下闻名,这一匹锦缎可是价值万金,由此可见我王对此次联姻之重视了吧……” 事实上,这信誉不信誉的已经不重要了,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士绅都不在乎,因为他们早就没有什么节操,又怎么会在乎多一次失信与民呢? 明白了卫冉的态度,哈达赞桑也不气恼,只是笑着说道:“皇帝,您先别急着拒绝,不如先看看我王带了什么彩礼迎娶公主殿下再做决定……” 姚仲说道:“两国联姻无私事!更何况皇上已明令禁止宗亲与尔等外族联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卫冉正色说道:“还请贵使转告贵国君主,此事断无可能!” 哈达赞桑反驳道:“大周繁文缛节过于迂腐,岂能为一个已故之人放弃换取和平的契机? 殿上的大臣听到这个消息,也都纷纷交头接耳,尽力装出一副悲痛的神态。 由于纺织难度大,整个蜀地一年也就出产四十匹左右。其中十匹要上贡给蒙洛人,五匹给夏国,剩下的只能充作缓解地方财政赤字危机所用,可以说,蜀锦大半在给外族纺织,几乎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勃纥使臣哈达赞桑,见过大周国皇上!” 哈达赞桑闻言,脸色瞬间一黑,阴冷地盯着一脸怒容的姚仲,嘴里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冷哼:“敢问你又是何人?” 卫冉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笑着对哈达赞桑说道:“使节无需多礼,您不辞辛劳来我大周觐见,是有何事商议?” “岂有此理!”哈达赞桑话音刚落,御史姚仲当即出列,大声怒斥道,“皇上方才痛失亲人,你却提出如此无礼诉求,当真是蛮夷不可教化,恕我大周朝廷无法答应你……” 对于这样的场面,甄似道和张辅国自然是无法插口的,就连一向敢于直言的姚仲,都不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提反对意见。 这一看之下,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原本镇定自若的卫冉也怔住了,瞳孔中熊熊烈火不可遏制的迸发出来,拳头捏的让手背肤色都开始发青。 左太尉席满也说道。 姚仲大声说道:“本官当朝御史大夫,姚仲!” 哈达赞桑眼中凶光骤现,死死盯着姚仲,而姚仲却面不改色,同样以刚毅地目光予以回击。 “微臣附议……” 不多时,几个奇装异服的勃纥人大步踏入了太极殿内,为首一个肌肤黝黑,身材极其魁梧粗犷的勃纥人,贪婪的向宫殿四周打量了一圈,随即在见到卫冉时,傲立殿正中握拳贴胸,用流利的中原话说道。 卫冉刚要说话,殿外又有内侍跑进太极殿,对卫冉躬身说道:“启禀皇上,汉陵侯遣使已抵达京城,如今正在宫外等候皇上接见……” 百官再次一怔,心道刘策不是在上陵与裴济打的难分难解么?怎么忽然遣使来京了? 这让殿上那些暗中资助裴家与刘策作对的官员心中惶恐不安……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卫冉点着头,对内侍说道,“立刻宣来使觐见……” (本章完) 第673章 请封汉王 第673章 请封汉王 …… “军督府长史,姜沛拜见吾皇,吾皇万岁……” 太极殿内,身为此次出使的正使竟是姜浔三子姜沛。 他自刘策平定北地八省后,就主动向请命充当前往京师的使者,向朝廷禀明北地八省的情况。 刘策也觉得姜沛的身份十分适合出使的人选,就让樊彤领一百骑兵沿途护送他到往京师。 殊不知,姜沛之所以主动请缨充任访京使者,倒不是完全为了邀功,而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姜家对自己这个四弟的亏欠,同时也摆明态度,自己是绝对与他站在一条战线的…… 卫冉见来者竟是姜家三子,惊讶之余忙抬手说道:“原来是姜门子弟,平身……” “多谢皇上……” 姜沛谢过起身,而他分明感到周围的文武百官,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都投来了讨好的眼神,连卫炯和卫炽也是不停“暗送秋波”。 姜沛回身瞥了哈达赞桑一眼:“听到没有,皇上还未定下,你有什么颜面说出这种话,看来你是真的喝多了,应该回去醒完酒再来,免得丢人现眼……” “大周的男人还需要跟一个女人征求意见么!”哈达赞桑怒道,“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看这中原的江山你也得没资格继续坐下去了!” 哈达赞桑却是浑然不惧,依然昂首挺胸说道:“大周的皇帝,我劝你不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我若死在这里,勃纥帝国的铁骑将会直捣京师城下!” “荒谬!”姜沛轻哼一声,“逸阳公主什么时候是勃纥人的王妃了?你是不是来时喝了酒,还没清醒过来,说醉话呢?” 姜沛心中已经把大周朝廷给定了性,更是坚定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为刘策争取近一步的利益。 哈达赞桑怒火窜升,当即对卫冉说道:“大周的皇帝,你是如此不给吾王的颜面么?” 李宿温说道:“皇上不必担忧,微臣有办法筹集军费,只要皇上下旨征讨刘策,其余一切,微臣自会准备妥善……” 二来,斗胆请皇上加封军督大人为汉王,以便统领北地军民能抵御胡奴进犯,并能安心耕耘……”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的时候,卫冉开口说道:“既然汉陵侯已经掌控北地八省,那就让他好好治理当地民生, 可惜,这群世家子弟目前还没注意到,姜家现在早就已经有了全力的支持人选,那就是目前已经雄踞北方的刘策。 姜沛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卫冉,而卫冉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毕竟如果拒绝,勃纥人定会对蜀地再次展开疯狂报复。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卫冉在震惊过后,颤声问道:“镇国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北伐刘策?” “卑职会向军督大人转达皇上的意思……” 太极殿上其他官员也是纷纷反对,试问让一个庶民异姓为王?这可是大周立国几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异姓封王?大周未有之先例,如今刘策这个庶民居然如此大胆,敢提出这等要求?摆明就是有了颠覆大周的意图。 “你就是那什么刘策的门吏?”从方才开始一直被冷落的哈达赞桑盯着姜沛冷笑道。 “所谓的朝廷新政,和四弟大刀阔斧的革新比起来,简直连一点皮毛都不如!” 话毕,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着步出了太极殿大门,原本想要借此攀附姜家关系的百官,暂时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了许久,卫冉才说道:“朕会送封信给逸阳,询问下她的本意再做定夺……” 姚仲指着姜沛说道:“姜长史,本官不相信这会是军督大人的意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北地八省已被刘策控制了?这也实在太快了吧,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时间啊……” 李宿温道:“刘策身为庶民,有何资格索要王爵?难道你想让我大周国体动荡不成?” “断无可能!” 若能在此得到姜家的支持,就能凭借他家族提供的财力物力,成就一番大业也未尝不可。 北地干旱都多久了,朝廷有过一次赈灾么?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与不顾,现在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姜沛的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瞬间炸在各人心头,纷纷开始惊叹起来。 卫冉捏了捏拳掌,提出了自己最后一个疑虑:“可是朝廷没有钱粮支撑大军北伐啊……” 可现在倒好,这笔钱粮打了水漂不说,还极有可能得罪刘策这个目前势力膨胀到极点的军阀,毕竟章家寿、裴济这样的“地方土著”都成了刘策刀下亡魂,自己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这时,郭照出列说道:“启禀皇上,镇国公所言甚是有理,刘策始终是个大患,若不趁此机会除去,以后再要对付他可就难如登天了啊……” “贵使!请注意你的态度!” 对于卫冉的话,姜沛表面不动声色、彬彬有礼,但心中却是极其的鄙夷。 卫冉更道:“姜爱卿,朕念你初来京师,一路车马劳顿,姑且对你方才所言不予追究……” 卫冉挥挥手,将卫兵遣退后说道:“既然贵使非要朕的皇妹出嫁,那就请贵使前往汉陵侯治下去说吧,现在皇妹不在宫中,朕无法替她定夺终身大事……” “你们王妃跑军督府治下了?”姜沛眯着眼反问道,“为何从未听军督大人提起过?” 哈达赞桑的话十分无礼,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威胁,太极殿上的百官依然是敢怒不敢言。 总之,不管刘策是忠是奸,这个头绝对不能开,哪怕把他逼反也要阻质封他为王。 接着,文武百官都纷纷附和,支持对刘策用兵。 实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大周根基,如若不加以制止,定会成为我大周最大的敌人, “你如何筹集军饷?”卫冉疑惑的问道,他总觉得李宿温所谓的筹集军饷绝对不简单。 徐世昌也道:“微臣也同意镇国公的建议……” 听闻这些年北地各省干旱不断,就有劳他多费些心吧……” 等姜沛离开后,李宿温当即出列请命:“皇上,请您下旨,立刻召集天下兵马,北上剿灭刘策!” 目送哈达赞桑离开后,卫冉刚想对姜沛示好之际,却见姜沛拱手继续说道:“启禀皇上,军督大人此次派卑职前来京师拜见皇上,一来是为了禀报北地八省的实情, 对于这种傲慢的胡人,姜沛根本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懒的问一下。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朝廷没有钱粮同时支撑两面开战,如果有钱的话,卫冉又怎么会和刘策做那种交易,导致了今日这种局面呢。 姜沛回瞪了哈达赞桑一眼,淡定的说道:“敢问你有何见教?” 卫冉说道:“朕说了,朕要先征求下皇妹的意见再做定夺!” 卫冉、姚仲、李宿温等殿内大臣齐齐出声反对。 这其中最为怨恨的自然是李宿温莫属了,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非但没有将姜若颜从刘策身边夺回,反而他的实力比数年前在神都见到时更加强盛。 卫冉一声沉喝,周围立马围上来手持长戟的卫兵,将哈达赞桑三人团团围住。 姜家的威望遍布朝野,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在盛世之初就让人羡慕不已,尤其到了眼下这乱世时节,更是不得了。 “对!”李宿温坚定地说道,“刘策获取北地八省,再加上远东以及东部草原诸部, 其中有些官员更是心下紧张不已,要知道当初裴济派凌思远和自己游说时,那是铁了心成为“倒刘派”,给裴济输送了不少钱粮。 哈达赞桑说道:“因为我们的王妃是你们当今皇上的妹妹,逸阳公主殿下!” 哈达赞桑笑着说道:“听说我们的王妃就在你那位什么军督大人的治下,现在,我以勃纥帝国迎亲使节的身份命令你,将我们王妃给交出来!” 说完,哈达赞桑瞪了卫冉一眼,又扫了姜沛一圈,带着仆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太极殿。 见众人都不同意,姜沛只是不断心下冷笑,身处豪门世家的他政治同样敏锐,知道他们都是怀着怎么样的鬼胎。 两面作战风险,卫冉还是清楚的,何况,朝廷既然已经答应刘策执掌北地,这样做岂不是有违对刘策的承诺么,再次失信天下? “好,那本使就亲自去一趟这位什么汉陵侯的治下,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不交出我们的王妃!” 卫冉犹豫不决:“可是,南面的黄覆之乱尚未平息,朕如何能再与刘策擅启兵戈?” 微臣恳请趁我大周尚有余力,刘策立足北地不稳之际,一举将其消灭!” 于是他拱手说道:“既然皇上不愿意,那此时就且作罢,卑职使命已达,这就回去向军督大人覆命了,卑职告退……” 如今军督府人马已进驻北地八省,裴济、章家寿等逆乱之徒已全数伏诛,目前我军督府上下正在全力恢复农事工商,请皇上莫要忧心……” 哈达赞桑回道:“逸阳公主是我们君主的未婚妻,你们的皇帝已经答应让她嫁给我们的君王了!” 等姜沛起身后,双手呈上驰报,淡定的说道:“启禀皇上,卑职奉军督大人之命特来向朝廷献上文表, 李宿温却拱手低头,坚定地说道:“介时皇上就知晓了……” “容朕再仔细想想……”卫冉叹了口气,“至少等姜沛和那勃纥使节离开神都后再议……” “吾皇英明!” 明白卫冉已下定了决心,李宿温眼眸中闪现一丝阴狠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本章完) 第674章 北面的局势 第674章 北面的局势 …… 十一月初四,玄武关城头…… “败家子儿,真是败家子儿啊……” 张定边看着城头地面上,在工匠的指挥下,民夫将一条条沉重的铁轨铺设到事先凿好的渠道中,不由唉声叹气,急的想要立马冲上去阻止,好在被副将崔谅和张义潮给死死拦住才没得逞。 但张定边依然嘴里不住嘀咕着:“这么好的铁料,多打些铁甲箭镞不好么?就这么放在城墙上算什么样子啊?” 一名从远东调来的工匠闻言,朝张定边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又命人继续铺设铁轨了…… “好了,张将军,你就别发牢骚了,军督大人这样安排定有他的用意,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添乱,以免影响力工匠做工的进程,先回去吧……” 崔谅怕张定边继续再在城头上丢人,于是和张义潮一道,将他强行拖下了城头,向关内各标营走去。 玄武关的修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刘策掌控北地八省后,采取韩旷和郭孝儒的建议,以加固关防和恢复民生为主,从远东调来一千八百名吏员分配到各省用以补充仕员不足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刘策目前根本没有心思去管,现在的他除了巡视北地八省民务和军务外,就只办两件事。 第二就是灰溜溜撤回远东,继而收缩塞外防线,或许此举能抵御蒙洛人进攻,但从此以后,中原腹地与我等无缘了,我们将被永远困在远东一隅之地,不得寸进, 至于剩下的两成兵力,多用于维护地方治安,只有少部分约四万人被编入正兵营中效命。 只是,这种幸福感对这些饱受多年磨难的百姓来说,还是显的有些不真实,生怕有一天刘策就撇下他们离开又回到了过去那种生活中去。 听完刘策的话,叶胤立刻说道:“夫君此言,与大周立国之初的府兵制倒是极其相似,那种战时为兵散时为农确实能减少兵源不足的问题,也能减少庞大的军费开销……” 第一件就是操练乞活军…… 那我们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玄武关破,为夫带着军督府数十万大军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同归于尽举措, 在杀了几批闹事的士绅中“带头大哥”之后,将其余各地官绅尽数震慑住了,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刘策作对,只敢私下里大骂刘策伤风败俗…… 他拨了拨火盆内的碳火,继续对叶胤说道:“只是,我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在这个大灾之年,又处与乱世之中,能有一份营生的活计,才不会让百姓失去希望,走上绝望的道路。 叶胤回道:“连同玄武关守军在内,合计为四十八万兵马……” 失去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恢复,这么多年来,他们终于盼来了一个真正能为民做主的好官。 叶胤说道:“夫君,都过去了,师尊临终前告之我,要让我能助你一起看到天下止戈的那一天……” 更没想到,为了让你能接掌下任钜子之位,不惜以自己生命为代价,设下了这么一个大局,唉……” 而本军督的预备役,只要上了战场就是属于正兵营范畴,军功计算一律以正兵看齐,这样不怕他们不会拼死血战, 刘策点点头说道:“本军督的预备役与大周府兵的确有些异曲同工,区别就是,大周的府兵后期都以佃农为主, 当然,这个问题是始终要面对的,就算蒙洛人不来攻打,自己也早晚要打过去的。 对于皇甫翟的死,刘策在为他感到惋惜的同时,却又表现的十分淡定,仿佛一切都被他所料到一般。 其次,招募流民修葺玄武关和各地因为战乱而遭到破坏的田亩房屋,并重开矿场,开采过冬用和炼铁所需的煤炭、铁矿等资源。 北府军! 大周百姓大多数都不识字,但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还是分的清的。刘策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短短几个月时间,百姓已经在对这个年轻的前军军督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刘策想了想说道:“我军督府现在留在北地八省的军队数量有多少?” 刘策继续说道:“预备役军团,凡是服役期限满后,在四十五岁以前,一律编入预备役军团待命,随时听从号令集结备战, 他们闲时只需忙自己的事务,一旦有战事需要开始征召,就必须无条件加入战斗,如此一来,往后正规兵源不足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嗯……”叶胤轻轻的点了点头,在短暂的沉默后,又对刘策说道:“目前所言这些要实现还需一些时日,但眼下蒙洛的局势要如何应对? 刘策点点头回道:“是啊,四十八万人马,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分散开来的话,却有些拙荆见肘了, “皇甫翟当真是世之奇才,其实,本军督从与他见面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 人在拥有的时候忽然失去,才是最为绝望的时候,这种打击足以让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由内而外彻底崩溃…… 虽然今年的北地依然缺雨导致干旱遍地,但多条水渠挖掘成功引进了渭河水,先进的农业工具发放,并没有导致持续扩大灾情,田里的庄稼基本可以维持三省八成主要人口果腹之用,相信来年卫瑛的那份民田策一旦实施开来,全省的人温饱难题应该可以缩小不少。 因为我从他眼中早就觉察到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和牵挂了,有的只是深深的折磨和痛苦……” 事实上,这一切自去年许文静入关以来,就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了,在刘策与上陵军鏖战期间,黔州、甘州、隶元三省已经恢复了生气。 叶胤想了想,说道:“此法妾身认为可行,既然夫君已经定下,那什么时候开始改进兵役制,创建预备役呢?” 但目前,刘策还是打算苟个几年,等彻底稳定北地局势后再说。 至此,刘策一番雷霆手段施展后,积蓄北地八省百余年来的歪风邪气,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扫除一空,将来注定会焕发出无穷的生机…… 与此同时,一座座崭新的工厂拔地而起,屯田商队招募劳力,给了许多无业民户一份换取糊口的营生,稳定他们的情绪,不会影响治安。 对于这个问题,刘策正在威远城内,与妻子叶胤二人在将军府商议起来了。 北地战事结束后,刘策从这支乞活军队伍中挑选出九千三百精壮,开始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 除开操练北府军之外,刘策目前所需面临的第二个难题,就是来自塞外的威胁。 且打完仗后几乎都没有报酬,久而久之就战斗力低下,在土地资源稀缺之后就会逐渐废除退出了军制,被战力比较可靠的募兵制所代替, 北方的严冬十分寒冷,但北地八省百姓的热情却十分高涨,有活干有饭吃,不用挨饿,不用担心易子而食,那是多么难能可贵。 无论哪个选择都对军督府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我会的……”刘策点点头,坚定的说道,“也没理由拒绝!” 令刘策欣喜的是,几个月下来,这支九千三百人的队伍毅力过人,无论多枯燥多艰难的训练模式都撑了下来,硬是没有一人选择放弃。 与此同时,刘策又裁撤了除了玄武关边军外,其余八省地方军近八成,足足七十七万兵力。 叶胤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师尊已经不在了,再多提也无用,今日夫君找妾身又有何事要商议么?” “预备役军团?”叶胤眉头微微一蹙。 刘策单手托腮,凝眉说道:“施压?仅仅只是施压的话,为夫压根就不必将他放在眼中,就怕拓跋宏业会领百万大军杀来, 许文静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些百姓的心理变化,因此立刻命人混入百姓丛中,向他们慢慢引导,灌输让刘策称帝的念头,以此达到新生帝国建立的目的。 看着已经逐渐脱胎换骨,直接就能上战场与敌对阵的队伍,刘策已经决定这支军队与近卫军同样,完全由自己直接管辖,不会轻易假手任何人。 蒙洛人必须得防备,玄武关的兵马不但动不了还得继续增加数万人力维持各地治安的守备营也不能落下,同时又要面对河源以南朝廷军队的虎视眈眈, 紧接着,各地庸政、懒政,对民事一窍不通的官员也全被刘策撤换一空,胆敢反抗的直接新法处事,一时间整个北地官僚人心惶惶。 而且,由于他们已经归附军督府,那“乞活”的字眼就不能再用了,索性就盗用了前世一支耳闻能详的番号。 粗略估算下来,我手中可以继续征战的兵马怕是不足三万人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所以本军督打算创建预备役军团,用以应付将来庞大的战事。” 而我们的优质兵源也能获得源源不断的保障,可以应付任何即将面临的风险……” 妾身相信,蒙洛人是绝对不会让五万多人白白死去,定会采取动作对我军督府施压……” 刘策说道:“明年吧,凡是新兵入伍,从三年一律降为两年,之后退伍的全部登记在册,加入预备役随时备战!” 对于这些战力孱弱的士兵,刘策并不打算继续留在军营增加负担,他宁可再重新招募,统一规划操练。 叶胤想了想说道:“或许,情况并没有夫君所想的这么不堪,五个月过去了,蒙洛人至今没有动作, 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他们内部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上回与拓跋玉海一会,我能从他平静地神色中捕捉到一丝担忧的情绪, 可能……蒙洛人真的会与我们坐下来谈判,也未尝不可……当然损失些利益在所难免……夫君,希望你到时能忍一时之气, 师尊说过,乱世能否平息,全系你一人身上了……” (本章完) 第675章 下一步计划 第675章 下一步计划 …… “皇甫翟太过高看我了,平定乱世绝对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需要的是众人齐心协力方有机会把握啊……” 说完,刘策起身给叶胤倒了杯水。 “不过,本军督不会让他失望的,至少现在,本军督立足这片土地,那就理该担负起这份责任……” 叶胤接过刘策递来的热水,捧在手心,同时点了点头,又说道:“夫君,如今妾身的身份已不适合继续担任参谋司总司一位,我想是时候该交出来了……” 刘策表示赞同,问道:“那你有合适的接替人选么?” 叶胤泯嘴,微微一笑:“人选,夫君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何必再问妾身呢?” 刘策颌了下眼帘:“既然如此,那就由诸葛稚暂代参谋司总司一位,待会儿就命人向远东送信,让诸葛稚火速来上陵就任, 本军督有种预感,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如表面上这样风平浪静,反而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不知道是谁眼尖,发现刘策在军营中,立马惊呼起来。 叶胤闻言,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夫君是担心,我们目前所处位置尴尬,北要抵御蒙洛人随时进犯,南要防备大周朝廷采取动作,对么?”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把自己从生死边缘给救了回来,所给的待遇比之前乞讨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军阵演练结束,各营指挥使官吹响解散铜哨后,这些北府军士兵才有序的坐下来,开始恢复体力,进行接下来的操练项目。 夫君如果想理清蒙洛内部的矛盾关系,就必须着手更近一步了解他们的隐患,这其中,必要的交涉是难免的,也是套取情报,做出正确选择的唯一途径。” 刘策赞同道:“夫人继续说下去……” 无数民夫正沿途修葺着新计划好的驰道,以便将来遇到战事,能让黔州各地守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玄武关投入战斗之中。 威远城郊处,一台台投石车,足足五百架,正在辎重队的守护下,向着玄武关方向推进,木轮转轴发出的声响在寒冷的旷野中回荡。 刘策听完后,心情变得十分沉重,战争带来的破坏实在惊人。伴随而来的不单单是经济上的巨大损失,更有间接或直接影响产生的大规模死亡事件…… 属下估计也就一亿一千二百万上下,当然其中隐匿的人口还得仔细排查才能最终定夺下来,但以属下的经验,大概不会超过八百万人……” 刘策冲他们行了一个军礼,挥手示意道:“都坐下休息吧,本军督只是例行巡视一下……” 叶胤说道:“其实南面朝廷和世家之间的关系,夫君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夫君已与姜家结盟,远交之策已然达成, “军督大人来了~~” “哈~~” 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是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战争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事,尤其是为个人私利发动的不正义战争。 刘策将陈午叫到自己身边,询问起北府军士兵的近况:“这些兄弟们在军中呆的还满意么?” 刘策点了点头:“姜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理了理情绪,刘策继续向城郊“北府军”营地行去…… 只是,接下来的选择必须慎之又慎才行,南下还是西进,对以后的战略成果有着莫大的联系……” 何寿冻的是面色发紫,但他的精神却依旧不错,见刘策问及,忙从怀中掏出一本主簿,哆哆嗦嗦的递到刘策跟前说道: 除了这些,更为重要的是,刘策答应了大家,会带自己找回失散的亲人。他们相信刘策的承诺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如此高强度的操练每一个人,骗子是根本不会如此用心的。 刘策微微一笑:“陈午,上个月本军督给你们北府军分发了军饷,每人两块七,为什么第二天都退回来了?” “喝~~” 叶胤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叶胤接着说道:“至于蒙洛人,也并非铁板一块,八幡制度虽然确立了蒙洛军政方针,让他迅速崛起与草原大漠, “夫君是打算再取渭河以北三处省份么?” “胤儿啊……”听完叶胤的描述,刘策坐到她身边,温柔的轻唤道,“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能替我准确分析大局,从而明确接来的布局方针,唉……” “军督大人,北地八省人口、田亩统计都出来了,各省可耕种的田亩总计五亿七千八百四十四万五千亩,由于干旱缘由,近七成的田亩处于荒废当中, 刘策见此忙迎了上去:“何司长,这么冷的天何劳你亲自跑一趟?” 刘策轻抚叶胤的秀发,吸了口气说道:“那本军督就派人去和蒙洛人交涉……” “止~休息一刻钟!” 刘策刚走到门口,叶胤又忽然问道。 叶胤起身来到刘策跟前,替他紧了紧胸前的军戎:“也对,如今主要精力是放在与蒙洛人的交涉上,其余一切就等北地八省稳定后再做计议……” 刘策握了握叶胤的手掌,颌眼表示同意后,推门离开了房间…… 朋友之间会在利益面前产生分歧决裂,而敌人也会在利益面前成为盟友,凡事并没有绝对的,关键就要看如何处理这层微妙的关系……” 就在这时,统计司司长何寿,用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缩着身子向刘策地方走来。 刘策轻点几下手指,忽然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北府军的操练进度如何了……” 士兵闻言,这才依令坐了下来,但他们的双眼一直都没离开过刘策半步。 另外,人口预计与我们之前出入实在太大,本以为至少有一亿五千万人,可经初步核实计算,北地八省目前人口不超过一亿二千万, 刘策微微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年带着姜若颜行军的情形,再对比叶胤的睿智,他心中只能是无可奈何,两者差距真的太大了。 而国与国之间的任何亲密之举,皆称之为利益,当利益与友谊之间产生冲突,友谊就会显的十分脆弱, 叶胤闻言,摇摇头:“不,是我们等蒙洛人前来交涉,相信用不了多久,蒙洛人定会前来试探夫君的底线,到时该如何交涉,全由夫君您自决了……” 相比与直面应对蒙洛人的威胁,就怕这群世家会不顾大局,暗中施展手段,一旦陷入两面开战的局面,军督府兵力再强,也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损失, 叶胤想了想:“如果这样的话,那来年开春,就应该行动起来,三省兵力薄弱,民心涣散,夫君完全可以恩威并施,争取做到兵不血刃连取三省, 陈午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我等为您效命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咱们的衣食住行都被你安排的妥妥贴贴,如何能再收俸禄?这和白眼狼又有何分别?” 下一刻,本该休息的北府军士兵立刻起身站的笔挺,望向刘策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刘策笑了笑:“夫人真是深知为夫的心思,如今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军督府占据了如此广袤的疆土,朝廷和中原各大世家要是没有担忧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相信我军督府上下,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你如此肯定蒙洛人会主动前来找本军督?”刘策奇道。 刘策仔细想了想,说道:“至于这点等到时依情况而定吧,当务之急就先厉兵秣马,与蒙洛人达成共识,算算时间,姜沛也该回来了,就看他此次京师之行带来什么情报再决定……” 何寿躬身与刘策告辞,缩着身子向城门走去。 刚进营地大门,刘策就听到一阵阵激昂的呐喊…… 姜家是大周朝廷最大的世家,你们相互之间也存在着极大的互利关系,只要姜家不插手,那些朝堂世家根本不足为虑,只需小心防范便可……” 叶胤美目微颌:“夫君,与您相比,妾身还差的太远了,受不得你这样的夸赞……” “属下告退……” “没错……”刘策并不否认,“本军督已经答应了北府军兄弟,带他们去凉州救回自己的妻女,自然是不能食言, 然各幡彼此之间也因此军政埋下了巨大隐患,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将矛盾持续放大,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开始相互猜忌, 这些昔日乞活军的成员,如今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由于连续几个月油水的补充,又经过高强度的操练,士兵起色红润身材魁健,加上一身精良的甲胄穿在身上,整个人分外的精神,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隐隐的肃杀气息迸发而出…… 定睛望去,成列的士兵组成军阵,在近卫军指挥官的训斥下,顶着冷风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操练。 何况,取下三省之地,就能对京畿和西北之地造成莫大压力,究竟西进还是南下,选择权都在军督府手中了……” 陈午不住点头:“军督大人,这种话就无需多问了,我们这些流民遇到军督大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大家在这里吃好,住的好,不用忍饥挨饿,怎会不满意呢……” 叶胤想了想说道:“夫君,妾身师从纵横学派,纵横一脉有句名言,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关系称之为友谊, 甫一出门,冷风袭面,刘策眯了眯眼帘,尔后踏步向城外走去。 叹了口气后,刘策对何寿说道:“辛苦你了何司长,就请先回城中休息吧……” 刘策眉头一皱:“那是你们应得的,我军中人人都是如此,你们怎可例外?” 陈午摇摇头,解释道:“军督大人,这钱我们绝对不会收的,即使要收,也得等我们去往凉州救回自己亲人后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何况,我等虽为流民出身,但也知道军督大人治下刚经历大战不久,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这些钱就当是帮助军督大人一些小忙吧……” 刘策听完,怔怔地望了陈午一阵,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本章完) 第676章 嘴炮交涉 第676章 嘴炮交涉 …… 十一月初七,蒙洛人的使者终于如叶胤所料,派遣使臣来到黔州,开始了与刘策关于六月份玄武关那场惊天血战的后续磋商谈判。 这次出使的谈判团正使依然是拓跋玉海,当日在与叶胤初步交涉之后,立刻回到蒙洛境内,先是倾尽全力稳定绣红幡和正红幡剑拔弩张的关系。 尉迟森死后,绣红幡接收了大量正红幡的溃兵,宇文纣大有占为己有不愿归还给正红幡的意思,并大力收买溃兵的人心,让他们适应绣红幡的生活环境。 尉迟敬云对此是强烈反对,好几次带着收容的残部一万三千余人直扑绣红幡境内讨要在玄武关下溃散的本部人马。 但无奈宇文纣却早就设下埋伏,在尉迟敬云兵进绣红幡属地牧场之际,反手迎头痛击,尉迟敬云不敌,被打的节节败退,不得不撤回距离绣红幡以西六百里的正红幡本部,开始重新集结本部所有人马,打算和宇文纣展开一场死战。 然而,正红幡在玄武关下,十几万精锐非死即伤损失近半,剩下的多被宇文纣趁机收容。留守在本部的都是以奴隶为主,精锐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根本无法与宇文纣硬掰…… 加上发生如此大的变故,部族内凄嚎连连。失去丈夫和儿子的牧民家人成日以泪洗面,得知自己男人在绣红幡的牧民,则拖家带口,趁尉迟敬云管理松懈之际,逐渐向金城方向迁徙,就连奴隶也都开始偷偷开溜…… 如此一来,好好的正红幡处于四分五裂的危机中,加上族中对尉迟敬云继任新旗主之位十分不满,有心人甚至认为尉迟森的死与尉迟敬云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以此质疑其继任正红幡新旗主的合法性。 “拓跋将军,本军督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闲话姑且省下,直接进入正题,本军督知道你们来此目的,无非就是为玄武关外那场血战讨个说法,谈谈你们的条件吧……” 拓跋玉海见到城门口所站的刘策时,也是微微一怔,忍不住轻声嘀咕一句:“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刘策淡淡地说道:“拓跋将军过奖了,本军督只是觉得理在我中原这边,占理的一方,自然是理直气壮了……” 拓跋玉海竭力劝阻震怒状态下的拓跋宏业,向他陈述了蒙洛帝国内部所出现的危机,又告之他慕容家族在蒙洛境内的势力人力广阔,且玄武关城墙坚厚,一旦南下战局陷入不利局面,慕容家族极有可能趁乱而起。 本王知道,这场血战我们双方而言都损失巨大,但草原环境恶劣,不比你中原农耕恢复的快,所以圣皇认为,还是能请军督对这次的事件给予我蒙洛人一定的赔偿, 对玄武关的战事睁一眼闭一眼了,贵国何苦还要提出让本军督对此负责赔偿的事呢?” 能和这样的中原人交涉,拓跋玉海觉得远比章家寿这种两面三刀的货色要感到舒心,虽然他预感到这次谈判可能会因为刘策有所变动,但他还是乐意与他奉陪到底。 听完二人的陈述,拓跋宏业这才冷静下来,取消了南下的决定。 不过,唯有慕容部的正蓝幡和散落在蒙洛帝国四周的其余慕容部落几乎没有响应拓跋宏业的号召,慕容敛的主力三十万大军更是驻扎在距离速努尔汗三千里外的夏国附近,以路途遥远为借口,拒绝东返。 就连正红幡内部都出现了分化的兆头,让年轻的尉迟敬云是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拓跋玉海与刘策在谈判桌前落座,双方又经过一番恭维后,正式开始了谈判。 “拓跋将军,请!” 来到昔日总督府内,看着守卫在府厅外的士兵气势汹涌,一脸傲气肃立在寒风之中一动不动,拓跋玉海内心一凛,知道现在的北地已和过去不一样了,也庆幸阻止了拓跋宏业在这个时候选择南下,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也就是说,拓跋宏业打算集结至少三百五十万大军打算南下雪耻,这可以说是举国之战…… 于是,拓跋玉海在刘策迎来的同时,也主动迎了上去。 拓跋玉海对刘策的直接心中大加赞赏,当即说道:“军督快人快语,本王对此很是欣赏,既然切入正题,那本王就直说了, 若不是贵国在玄武关边境集结大军,对我黔州造成巨大压力,这场大战完全可以避免,按理说,贵国是属于侵略一方,交战地又在玄武关可控境内, 拓跋宏业给出的底线就是刘策必须向蒙洛帝国称臣,并每年上贡给蒙洛一千五百万银子,一百六十万石粮草,三万匹布帛,一万石盐,以及陪嫁一女给拓跋宏业为妾,其中的嫁妆另算…… 处理完正红幡的事务,拓跋玉海又亲自前往绣红幡,在金城之外怒斥宇文纣的不义之举,宇文纣自知理亏羞愧难当,又慑于拓跋玉海的威望,同意放归其中一万正红幡人马回往正红幡,这才将这场两幡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给平息了下去。 “拓跋将军威名,本军督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说实话,本王真的很佩服军督胆色……”拓跋玉海正色对刘策说道,“敢这么跟我蒙洛帝国使臣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拓跋玉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挥手止住了刚要发怒的副使,笑着说道:“看样子,军督与本王所设想的结果有很大出入,你这么说的话,倒是让本王无法将圣皇拟定的合谈协议拿出来了……” “军督客气,请!” 倒不是刘策惧怕蒙洛人,而是他从叶胤口中得知拓跋玉海为人光明磊落,蒙洛西征途中好几次阻止了大军屠城的行径,觉得这样的将才虽是异族人但还是值得自己尊重的,出来亲自迎接一下也并无不妥。 威远城口,刘策亲自出城迎接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草原名将。 至于赔偿的内容,本王想得到军督您明确的答复后,再提上议程,请问您对此有何异议么……” 刘策说道:“既然这一战本身就是贵国理亏在前,本军督也只是简单阐述了一个事实而已,说实话,本军督已经让了很大一步, 仅刚才一个照面,拓跋玉海就对刘策印象十分深刻,虽然方才和自己打招呼彬彬有礼,但还是能感到他骨子里散发的桀骜气息,并没有低声下气。 丞相拓跋硅也是赞同拓跋玉海的建议极力劝阻南犯,言慕容世家早有异心,不得不加以防范,何况现在南下时机并不成熟,在对刘策的脾性和实力了解透彻之前,还是暂时不要善动兵戈。 但拓跋玉海十分清楚,宇文纣和尉迟敬云之间的梁子肯定就这么结下了,谁都不会轻言放过对方。 拓跋将军此话也未免太过咄咄逼人,有些本末倒置了……” 拓跋玉海觉得这个条件刘策应该可以接受,也许赔偿达不到预期,但得到六七成还是有把握的…… 幸好关键时刻,拓跋玉海带着八百可汗亲卫稳住了正红幡岌岌可危的局面,并当着正红幡所有族民宣布,拓跋氏承认尉迟敬云继承新任旗主的合法性,这才勉强平息了绣红幡分崩离析的危局…… 玄武关一战,贵军与我蒙洛军队各自伤亡惨重,实不相瞒,圣皇本来已经集结数百万大军想要南下破关而入,是本王和丞相力劝阻止了下来, 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没有功夫近一步调解,因为他还要火速赶回速努尔汗稳定拓跋宏业的情绪,避免意气之下失去理智,举兵攻打玄武关。 果然,等拓跋玉海见到拓跋宏业的时候,拓跋宏业正在调兵遣将,已命三幡集结,并派人通知正白、绣白、绣蓝三幡集结,从召集治下所有凡满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牧民必须自带武器干粮参战。 两人在相距一步之遥时同时止步,各自打量对方一阵后,齐齐拱手行礼。 这个差事,自然又落到了拓跋玉海的身上。 而我中原守军只是展开正常的抵抗反击而已,要说赔偿也该是本军督提议出来,怎么反而要赔偿贵国将士的损失呢? 刘策命人给拓跋玉海和他的蒙洛使团全部倒了一杯热茶后,端起茶碗,滑了几下碗盖,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拓跋宏业必须要让刘策为玄武关下,五万蒙洛人的阵亡做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赔偿,必须派人去与刘策进行谈判交涉。 于是,拓跋玉海就带着使臣团浩浩荡荡向黔州出发了…… 听完拓跋玉海的话,刘策微微一笑,放下捧在手中的茶碗:“拓跋将军,本军督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并非是我中原守军, 短暂的寒暄后,二人一起步入了威远城中。 但拓跋宏业恐怕怎么都想不到,这次谈判,刘策的回复差点让他吐血,最终走向了另一个结果…… “前军都督年少有为,本王能与你一会,同样不妄此行!” “好一个理直气壮!”坐在拓跋玉海身边的副使不忽赤猛地拍案而起,瞪着刘策怒吼道,“我蒙洛百万大军压境时,我看你是不是还同现在这样,说什么理直气壮!告诉你,有实力的人说的话才叫有理!” 刘策闻言,身体微微向后一仰:“本军督和你们正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话毕,又对拓跋玉海说道:“拓跋将军,您这位下属所说的话是不是代表了贵国的态度?如果是的话, 那我们也不用彼此浪费时间了,还是早些回去吧,无论是战是和,本军督都会奉陪到底!” (本章完) 第677章 和亲?当然可以! 第677章 和亲?当然可以! …… “不忽赤,注意礼节,莫要丢了我蒙洛人的脸!” 拓跋玉海沉喝一声,止住了不忽赤的言语相激。 不忽赤不敢不听拓跋玉海的话,只能坐回椅子上,但怨恨的眼神始终打量着对面主桌上的刘策,恨不得把这嚣张的年轻人当场碎尸万段。 拓跋玉海对刘策微微欠身说道:“抱歉,军督,本王为副使的无礼向你赔不是,但副使所言也并非无理,如果军督一直以这种态度相谈的话,那我们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好继续交涉了, 请军督明白一点,本王为了促成双方和平已经下了十足的功夫,不想就此把事情推向极端,这样吧,本王先将圣皇所提的条件与您揭晓一下, 至于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再仔细磋商,您看如何?” 刘策说道:“当然可以,正好本军督也能见见圣皇所提的条件究竟是怎样的……” 拓跋玉海接过羊皮宣纸,摊开放在刘策跟前说道:“军督,您还是自己亲眼目睹一下吧……” 夏季,酷热的高温能让光膀子的牧民脱水而亡,用皮衣裹身的话又闷热中暑,甚至浑身长满红疹肌肤溃烂, “军督,外嫁女人并非要自己亲人的,其实随便找个女人就可以了,那不过是做个样子掩人耳目而已……” “军督,你没在开玩笑吧?” 如果这样下去,这次谈判极有可能会闹僵,想象回到速努汗,拓跋宏业得知此行谈判的结果,极有可能会亲自领大军向玄武关扑来。 这就让他感到有些难办了,他设想过刘策会以数额过大,提出减免一部分的建议,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会全盘拒绝。 “不愧是草原文武双全的将领,明白快刀斩乱麻的意思,看清这种本军督不会答应的条件,直接就划去了,嗯……” 却听拓跋玉海接着说道:“至于让您称臣这点,确实是圣皇欠虑,也就这样划去吧, “军督不要如此激动,既然是谈判,那本就是双方意见达成一致才行,不合理之处就该修改,你说呢?”拓跋玉海平静地说道。 而如今,提议上都是本军督付出,仿佛这次玄武关之战都是我中原的责任,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于是,拓跋玉海说道:“军督,本王适才已经说了,谈判是相互对等的,既然你不愿意接受,不如让本王来修改提议你看如何?” 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步棋,而且拓跋玉海从刘策那镇定的神态中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无比的自信,自信能抗衡一切阻力威胁。 让人嫁女只是表明一个态度,在政治上处于优势而已,何况他家中也有不少子民外嫁的,并非会在这个问题上死磕不止。 “本军督从来不开玩笑,拓跋将军觉得本军督提议如何?” 主要的商谈敲定,最后这联姻反而变得不怎么重要了,拓跋宏业不是那种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主,他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排队等着拓跋宏业临幸的女人怕是能从王庭排到西域诸国。 拓跋玉海指着契约上的内容说道:“第一条,每年上贡白银一千五百万就此作废,毕竟草原上用真金白银的地方不如你们中原多,这种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但两万匹布帛、一万石盐、和亲这三点就不能再让了,军督,本王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您觉得这样处理如何……” 刘策接过后仔细望去,等看完羊皮宣纸上的内容后,不由轻轻一笑,对拓跋玉海说道: 拓跋玉海双眼微颌:“那听军督的意思,是不愿意签这份契约了?” 这一下拓跋玉海还有不忽赤都有些出乎意料,大周虽然被各方异族打的是节节败退,既割地又赔款,可偏偏就是有一点把守的特别严实,那就是所有边关禁止与胡人通商。 因此,拓跋玉海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暗示刘策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给拓跋宏业一点颜面而已。 何况,一旦玄武关下战事处于不利局面,蒙洛各地潜在的矛盾定会完全爆发,到时候,统一的草原漠北各部,会再次回到四分五裂的状态中去。 不得不说,刘策所提的条件十分的诱人,拓跋玉海和不忽赤闻之勃然心动。 刘策面上不动声色,却对拓跋玉海的感观越来越佳。 “好!如果军督真的答应通商,本王也就能回去和圣皇有个交代了……”拓跋玉海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那最后一条,请军督派一女子与圣皇和亲,当然,如果军督无法接受和亲的说辞,那就当是联姻也可以的……” 刘策颌眼不作声,算是默许了。 刘策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笑着说道:“多谢拓跋将军告知,但本军督还是不能答应贵国所提要求……” 见刘策一脸正色信誓旦旦,拓跋玉海和不忽赤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刘策将羊皮宣纸递还到拓跋玉海手中,摇着头说道:“首先,每年一千多万银两和一百六十万石的粮食进贡,本军督就先不能接受了, 刘策问道:“敢问拓跋将军,草原缺盐,本军督了解,但为何对布帛如此热衷,还请您不吝告之……” 你们也不一定非要用金银交易,草原上的兽皮、牲口、药材都能拿来交换,本军督会列出一个合适的价格供你们参考, 刘策对拓跋玉海越来越刮目相看,一下子就将一千五百万白银和一百六十万石这种不合理的上贡物资给直接取消,那是要怎么样的魄力? 若强逼也确实是我蒙洛人理亏,这条暂且压后,等军督治下稳定民心,恢复了农耕再做商议……” 最后,外嫁子女给你们圣皇当妾?呵呵,抱歉本军督的女儿太小,伺候不了你们的皇帝,所以,贵国国君所提的条件恕本军督无法接受……” 刘策说道:“不如这样吧,本军督有个提议,让你们双方都能彼此接受,你看如何?” 刘策压了压手,说道:“拓跋将军,请你先不要动怒,先前你也说了,谈判需要双方都达成共识的份上,那协议才算生效, 拓跋玉海接着说道:“至于粮食一百六十万石,考虑到军督治下百姓刚经历战火与旱灾, 刘策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本军督说了,家中没有合适的外嫁人选……” 他们所需的物资得不到长期有效的保障供给,光靠走私商人杯水车薪的货物,依旧无法满足牧民所需的蔬菜、盐、茶叶、布帛等庞大的基本需求,这也是造成塞外游牧族群民风剽悍的重要因素之一。 “呵呵……” 那是拓跋玉海极其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何况,普通民女能嫁给塞外贵族,这身份和待遇等于是水涨船高,应该没理由拒绝这么优厚的条件。 “通商?” 刘策干笑一声,拓跋玉海敏锐的看到他眼神里对大周天子的不屑,这是一个枭雄才有的魄力。 拓跋玉海眉头一松,说道:“那本王就听听军督的提议……” 早听闻你们中原有制作布的植物,能产出透气保暖的布帛,因此,草原各地才会对布帛如此热衷, 而这也恰恰等于让草原各部陷入痛苦万分的局面,仅靠上贡的物资也仅仅只能满足贵族上层的所需,广大牧民依旧十分贫困。 但是,由于草原太过广袤,本军督提议就在玄武关外找个合适的地点作为边境贸易战,以供我中原子民与你们蒙洛各部之间的交易,你看如何?” 冬季,野兽的皮毛虽然适合做过冬的衣裘,可毕竟数量稀少,无法满足大部分牧民的需求, 拓跋玉海脸色一变,刘策那看似平淡的话语,却透着一股隐隐的威严傲慢,也就是说他根本是不答应蒙洛帝国所提的任何条件。 “你们草原所需的布匹,茶叶,盐、铁锅、瓷器、等东西,本军督都能给你们运来, 拓跋玉海说道:“不瞒军督,草原的气候十分恶劣,夏季炎热异常,冬季却冷若寒窟, 另外,向贵国国君称臣?本军督认为你们圣皇太过高看本军督了,历来只有国与国之间有藩属关系的,本军督目前是大周的将官,食的是朝廷的俸禄,又如何向贵国称臣? 刘策点头表示同意:“拓跋将军请说。” “通商……” 刘策直接了当的吐出两个字。 其次布帛两万匹和一万石盐,更是无稽之谈,就算是本军督有意想提供,也没那办法凑足这么多,我境内百姓还十分贫穷,两万匹布帛和盐会让他们日子更加煎熬, 军督大人,本王这么说的话,你能理解了吧?” 请拓跋将军放在本军督的位置想想,这样公平么?” “拓跋将军,如果这是你们圣皇的意思,那本军督只能表示,还是让蒙洛帝国数百万大军与本军督决一死战吧……” 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拓跋玉海试探性问道:“军督,你这样做就不怕被你们大周的君主惩罚么?” 拓跋玉海眉头一凝:“军督大人真要如此不顾大局么?” 北地各处情况想必拓跋将军也有所了解,加之刚经历战乱,元气未复,本军督还急缺粮食和钱处理各地局势,又哪来的钱粮上贡给贵国? 至于外嫁女子的心态如何,在男权至上的社会,基本是不会考虑的…… “既然如此,那好吧……”刘策喝了口茶说道,“不过,在本军督答应外嫁民女之前,想给贵国圣皇写封信,还望等双方通商协议签署后,一并送抵王庭……” 拓跋玉海不疑有他,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双方就贸易的环节进行了近一步的磋商。 等初步共识达成之后,刘策便带着拓跋玉海一行使臣前去共进午餐,气氛似乎十分的和谐…… (本章完) 第678章 一封信引发的…… 第678章 一封信引发的…… …… 十一月二十日,速努尔汗王庭,巴兰托尔皇宫内,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用以招待向蒙洛帝国进贡的西域诸部使臣。 充满草原风情的迎客大殿上,西域各部使臣和拓跋王室高层盘腿围坐在舒适的毯上,在悠扬的琴乐声中,一起欣赏着殿中身材曼妙的胡姬们,跳着热情奔放的舞蹈。 拓跋宏业坐在用绒毯包裹着的皇位之上,握着金色的盛酒器皿,一脸微笑,不时打量着那些西域的使臣。 一口酒喝空,边上的异族侍女立刻将鲜美的葡萄酒给他满上,随后又恭敬地退到一旁。 坐在拓跋宏业身边的不是他的皇后,而是他最为宠爱的蓉妃,卫蓉。 卫蓉显然对殿内的气氛并不怎么感冒,只是轻轻爱抚着躺在自己怀中的波斯猫。 拓跋宏业瞥了卫蓉一眼,随后挥挥手让正在跳舞的胡姬都退下,尔后举杯对使臣说道:“诸位,你们不辞万里,远道而来,辛苦大家了,请满饮此杯!” 使臣和王公大臣闻言,忙举杯起身,对拓跋宏业恭敬地说道:“多谢圣皇赐酒,臣等感激不尽……”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那钟乐声响和中原女子依然在殿内演奏着乐曲,随之起舞…… 不忽赤吞咽了下口水,忙解释道:“回禀圣皇,刘策虽然拒绝了您的提议,但却提出了一个比您所提更优越的建议, 很快,在中原古典的钟乐声中,开始跳起了完全不同与塞外奔放的舞蹈,而是那种含蓄的曼舞,让整个宴会处在另一种氛围之中。 他打算与我蒙洛人通商,会向我们蒙洛人运输一切急需的物资,而辅政王则是继续留在黔州与刘策协商设立贸易地点的事情……” 卫蓉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又没了下文,任凭拓跋宏业抓着自己的双手。 拓跋宏业端起酒杯,缓缓开口:“说说吧,辅政王是不是带来了满意的消息?刘策又是不是答应了朕的条件,哼,仔细想想,还真是便宜他了,朕对他还是太过宽厚了……” 我等卑微的奴仆可都是仰赖您的庇佑才能活在这个世上,又岂敢对您不敬呢? “别跳了,退下……”拓跋宏业让歌舞都停下后,对不忽赤沉声问道,“刘策敢拒绝朕的条件?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拓跋玉海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整个大殿内,除了蒙洛贵族的笑声外,几乎所有的西域使臣都沉默了。 拓跋宏业温柔的和卫蓉嘱咐了一声,随后抓起一把金色匕首,割下一小块肉放入嘴中咀嚼一阵。 如果您答应了这一切,那本军督自然是同意把女儿嫁给你的,当然了,从你迎亲那时开始, “谢圣皇……”不忽赤谢过起身。 见不忽赤不说话,拓跋宏业催促道:“怎么了?念!无论信上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没有了阳光的照耀,我们这些仆从就会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永陷沉沦之中, 一口酒下腹后,拓跋宏业把目光锁定在左侧一桌的一名西域人身上,笑着问道:“撒买提,贵国的新君如今身体可曾安康?” 还请您恭敬地呼唤本军督一声父亲,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得随时对自己的父亲尽孝心…… 不忽赤事先并不知道信上内容,于是按拓跋宏业吩咐拆开看去。 那个叫撒买提的西域使臣见自己被拓跋宏业点名,刚坐下的身子再次爬起,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圣皇挂怀,我王身体安康,对圣皇是万分的感恩……” 最后将活活冻死在这寒冷的冬季,连同灵魂都不能得到安宁,请您务必相信您的仆从,对您是如慈父一般对待……” “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朕!”拓跋宏业见此真的有些怒了,他以恐吓的语气对卫蓉说道,“爱妃,朕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报~启禀圣皇,辅政王从黔州派人送来了协议条款,副使不忽赤正在殿外恭候……” 撒买提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起身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卫蓉淡淡地说道:“皇上有心了……”之后又没了下文。 “哈哈哈……”拓跋宏业大笑三声,继而问道,“朕可是屠了贵国六地十四座城池,你们的新王不但不记恨与朕,还会万分感恩?撒买提,你可不要对朕撒谎啊……” 拓跋宏业闻言,怒气也消了些,端着酒杯轻泯了一口,陷入沉思之中。 说完这堆彩虹屁,撒买提整个人都伏地跪拜下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拓跋宏业道:“起来吧……” “他还敢跟朕提条件?”拓跋宏业不怒反笑,“好吧,你把这信拿出来当着满殿众人的面好好念念,朕倒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条件可提……” 不忽赤心中一颤,只好硬着头皮念了起来。 偏偏就这个卫蓉就是例外,送她的东西,她是既不拒绝也不感恩戴德,永远都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 “多谢圣皇恩典……” 听闻侍从的禀报,拓跋宏业松开了紧握卫蓉的手掌,端正坐姿,沉声说道:“让不忽赤进殿说话。” 拓跋宏业收拾一下心情,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殿外进来一群衣着艳丽的中原女子。 “是……是……” 呈您所愿,本军督会选一女子认为养女,然后下嫁给您,但是,中原礼数,迎娶女子是要备足礼金的, 听着拓跋宏业的话,卫宁抬头看了一眼,不多时说道:“皇上不用为了臣妾费如此大的周折,不值得……” “吃吧,朕已命人在羊肉里添加了不少佐料,保证没有膻味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尤其是您这样的草原雄主,总不能失去王者风范吧?本军督也不多要,玄武关以北,两千八百里的所有草场、牧场、马场以及部落充作彩礼并不过分吧? 良久,拓跋宏业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这刘策倒是识时务,通商一事就让辅政王加紧办理, 不忽赤怔了怔,回道:“圣皇,刘策全盘否决了您的旨意……” 随后,烹制好的烤羊被奴隶抬了上来,逐一分配到了各人的餐桌前,连卫蓉也分到了一份。 而殿上的蒙洛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阵狂喜,毕竟他们自己治下的牧民奴隶几乎都是缺衣少食日子十分困难,久而久之定会心生不满,会有巨大的隐患。 但是,在你迎娶我中原女子之前,有些礼数还是要跟你说明白的,以免到时候出了问题纠结不清, “嗯?” 当然,他也不能全部否决朕的提议,既然双方都要展开贸易了,他必须送女人送来王庭和亲,这点绝对不能变。” 见卫蓉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拓跋宏业心中略有不快,但很快把这股不满平息下去,对她说道:“爱妃,朕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想知道么?” 一晃这么多年了,卫蓉却依然和当初一样,态度平淡的让自己无从下手,当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如果能与中原展开贸易,获取大量的必需品,就能安抚住他们,更能收货民心了…… “这是朕特意从中原女子中挑选出来的,经过半年多的演练,你看看,像你中原的舞姿么?” 于是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拓跋宏业,瞳孔中满是期盼的神情。 不忽赤忙避开拓跋宏业那雄浑的眼神,低声重复道:“回禀圣皇,刘策拒绝了您的所有条件……” 拓跋宏业见此,笑着抬手说道:“好了好了,起来吧,朕也就一句戏言而已,你无需感到害怕,坐下来好好享用美食吧……” 蒙洛人的铁蹄和屠刀征服了整个西域,连同强大的萨珊和大食都只能靠年年进贡才免于战火的荼毒。 “你说什么?” 刚把酒杯触碰到嘴唇边的拓跋宏业闻言,霎时一愣,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不忽赤。 “尊敬的草原雄主,听闻您想从我刘策手中选取女儿嫁你为妾?对于这样的美事,本军督是乐见其成的,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拓跋宏业越捏越紧,卫蓉不由微微蹙眉,脸上浮现一丝痛苦的神情。 撒买提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下说道:“圣皇,您是一代雄主,就如同当空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结果一看到书信上所写的内容,不忽赤恨不得立马把眼睛戳瞎,再把自己毒哑,同时深深的后悔不该学习中原文字! 蒙洛人西征,就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给他们的国家和百姓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不忽赤,忙从身上拿出一封信说道:“回禀圣皇,这是刘策亲笔书信,他说如果圣皇同意信上的条件,那么和亲联姻之事,是绝对赞同的……” “只要你喜欢,朕什么都肯为你做!”拓跋宏业握着卫蓉的手说道,“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朕都能给你射下来!” 念完这封信,满殿一片肃静。 另外迎亲的队伍必须要隆重,最好圣皇您亲自来玄武关门下接亲方显诚意, 拓跋宏业依稀记得二十年前,自己粗暴的霸占卫蓉时,卫蓉脸上除了蹙眉落泪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表情,整个过程她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拓跋宏业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十分失败,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让这个女人脸上有笑容浮现,自己后宫六十多个妃子哪个不见到自己百般讨好的? 侍从领命离去,不一会儿不忽赤进入殿中,穿过舞池,径直来到拓跋宏业跟前,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下臣不忽赤拜见圣皇……” 军督府刘策,奉上。” 骤然…… “哐啷……” 拓跋宏业重重的将金酒杯掷在地上,满脸煞气的怒吼道: “刘策!你在找死~~” (本章完) 第679章 联姻风波 第679章 联姻风波 …… 拓跋宏业真的怒了,刘策这份信充满了浓浓的挑衅意味,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本来拓跋宏业对刘策提出通商贸易的议案是非常认可的,以他的战略目光自然知道,能长期与中原这个物产丰富的国度,用金银和草原上的牲口皮毛换取牧民的必需品,绝对比只靠劫掠、上贡的这种一锤子买卖,要长久稳定的多,毕竟这才是一个国家该有的良性循环。 可现在,拓跋宏业只觉的自己特别没面子,同时也暗暗后悔不该在这大厅广众之下,尤其是当着西域诸国使臣的面让不忽赤宣读这份信件,这真是颜面扫尽。 这刘策也实在太过嚣张了,一个女人就想换取玄武关以北两千多里土地牧场,这不就是把正红、绣红两幡的地盘全占了不说,还直接把他的疆域扩生到了速努尔汗方圆百里以内了么? 什么样的女人值这个价钱?套用现代的话说,这女人的x是镶钻石的么?不,应该是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钻石做的?透一下就得倾家荡产。 当然,除此之外,更让拓跋宏业无语的是,自己居然要喊刘策父亲? 拓跋宏业已经五十一岁了,刘策不到二十五,两人相差了足足二十六七岁,然后得喊能当自己儿子的年轻人一声爹,还得尽孝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畸形父子情,拓跋宏业在震怒的同时,心中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滋味儿…… 不忽赤没有多言,一口将酒喝干。 不忽赤不敢怠慢,忙起身接过酒杯说道:“多谢蓉妃赐酒……” 卫蓉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嘱咐他一路小心,莫要辜负了圣皇的信托……” 不忽赤也说道:“是啊圣皇,刘策不过二十四岁,他的儿女都太小,也确实不适合联姻,难道又要他随便找个女人塞过来搪塞不成么? 说着,拓跋宏业举起酒杯,底下的人立刻起身回敬,气氛瞬间回到了之前那热烈的氛围之中,原本停下的歌舞再次起奏起来。 拓跋硅说道:“圣皇,既然刘策不愿意和亲,那就索性算了吧,何况,通商贸易对我蒙洛各部意义极其重大,圣皇不应在这件事上与他过多纠结……” “哈哈哈……” 已经有过先例了,朕不在乎这些陈规陋习!规矩,就是等着让人来打破的,朕不在乎!” 从他的信上所写内容,朕能体会到,这个人绝对不能用常理判断,他对和亲联姻之举是十分抵触的!” 不忽赤和拓跋硅闻言一惊,相互用眼神交流一阵后,拓跋硅立马说道:“圣皇,您这是何意啊?我蒙洛帝国的贵族人可从未外嫁给中原人啊……” 看着拓跋硅和不忽赤低头不语的模样,拓跋宏业继续说道:“牺牲几个女人算什么?就算朕的子女又如何? 拓跋宏业却不发一言,怒气冲冲的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不忽赤,大殿的气氛充满了肃杀的气息,就连那些西域诸国的使臣都坐立不安。 卫蓉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拓跋宏业身边的皇位上,恢复了之前那股平淡的姿态。 卫蓉点了点头,似做沉思之状,少时才问道:“忽赤将军,敢问一句王爷可好?” 不想却也是与中原世家子弟没什么两样,居然用这么嚣张的态度给朕写信,以为朕会为他这些三言两语扰乱心绪么,真是太天真了, 但下一刻,拓跋宏业一句话噎的拓跋硅无话可说:“那丞相你解释下,朕的爱女月儿就怎么成了那霍青的妻子了?那霍青也是刘策的下属吧? …… 卫蓉若有所思,然后说道:“天太冷了,记得回去告诉王爷,多添几件衣,免得着凉了……” 拓跋宏业发怒,吓得不忽赤连忙跪下求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卫蓉面色如常,依旧不发一言,目光只锁定在殿中舞女的身上。 想了许久,拓跋硅眼前一亮,拱手说道:“启禀圣皇,目前拓跋一族中符合条件的唯有辅政王的小女,拓跋雪,只是拓跋雪已与慕容霸之子慕容宝有婚约,且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明年就要举行大婚了……” “回禀蓉妃,王一切都好,刘策倒是礼数有加,没有半点会加害王的意思……”不忽赤如实回答道。 一个女儿如果能换到一方豪强的合作,那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刘策年少有为,如此短时间就掌控远东到北地所有省份, 虽然他们大多听不懂不忽赤方才所念的内容在讲些什么,但可以感受到不忽赤所念的内容引起了这位屠夫,哦不,是至高无上的圣皇强烈不满。 “圣皇息怒……” 诸位不必担忧,请继续尽情享用桌前的美食,来,满饮此杯……” 拔赤的话瞬间引起殿内其他蒙洛将领的共鸣,齐齐起身声称要征讨刘策。 卫蓉不再说话,依旧抱过波斯猫,放在怀中轻轻抚摸起来。 宴会过后,拓跋宏业将不忽赤和丞相拓跋硅召集到私人宫殿内。 拓跋宏业见此小声问道:“爱妃,难得见你主动给人倒酒,朕方才见你与不忽赤窃窃私语,说了些什么?可否告知朕听听?” 他又拿起那封信,来回看了几眼,嘴角一瞥:“这个刘策倒是思绪敏捷,让朕对他尽父子孝道,呵呵,还真敢说,行,他不想嫁中原女人到这蛮荒之地,那朕就让自己的族人嫁过去,看他收还是不收!” “不行!”拓跋宏业态度十分坚决,“通商要执行,但这联姻也必须要他答应下来!” 拓跋宏业微微蹙眉:“你如何知道朕还会派不忽赤前往黔州?” 但绝对不能容忍你心中有第二个男人,否则,无论那个人是谁,朕都会让他死的万分悲惨!” “刘策小儿以为在玄武关下,打败了一次我蒙洛大军就得意忘形了?哼,本以为他年少有为应该懂些城府才对, 如果不知变通,跟大周的那群昏君庸臣那样什么士庶不通婚,那我们蒙洛帝国会有今天的局面么, 这突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大家面面相觑,暗道莫非圣皇被气疯了不成么? 拓跋硅仔细思索起来,以他对拓跋宏业的了解,三幡拓跋皇族中,必须绝对忠心拓跋宏业的人选才能选女出嫁刘策,以此避免双方勾结造成威胁皇位的事来。 见拓跋宏业心意已决,拓跋硅和不忽赤只能出声表示赞同,不过拓跋硅又提出了一个难题:“那圣皇决定让哪位公主嫁给刘策呢?” 良久…… 不忽赤低头说道:“臣会如实向王转告蓉妃的话……” 话毕,拓跋宏业回到自己的皇位上,让那些请战的将领也坐下后,缓缓说道: “不用说了,就她吧!”拓跋宏业当下拍案决定,起身对不忽赤说道,“家国事大,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你立刻动身前去告诉辅政王,联姻之事不可违背,拓跋雪封为托兰公主,择日准备出嫁刘策, “当然让……” 拓跋宏业轻笑一声:“差点忘了,爱妃不拘言笑,方才朕只是喝多了,不过几句戏言罢了,不要往心里去啊……” 拓跋宏业却忽然笑了起来。 拓跋宏业满不在乎地说道:“慕容宝那边朕自会与慕容家的人商议,这是皇令,不可违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都退下吧!” 忽然,一直静坐不动的卫蓉让侍女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起身缓缓走到不忽赤跟前,将酒递到他跟前。 拓跋硅忙道:“圣皇,那慕容宝那边该如何回复?” 拓跋宏业刚欲脱口而出,却忽然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膝下的女儿不是已婚就是未成人,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出嫁。 说到这里,拓跋宏业双眼微颌:“爱妃,朕怎么觉得你话里行间似乎对辅政王特别关注啊……” 与这样的人合作,朕觉得并不丢人,总之,这场联姻无论如何都得进行下去,他刘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卫蓉微微一笑:“忽赤将军一路途辛苦,当满饮此杯……” “我等皆愿请战……” 通商贸易事大,能换取大量蒙洛各部急缺的物资,这远比上贡和劫掠划算,臣也恳请圣皇不要在联姻上做过多的逼迫……” 绣黄幡中都帅拔赤当即起身说道:“圣皇,请让我领兵前去攻打玄武关,将这个胆敢侮辱圣威,不知天高地厚,狂妄无比家伙的脑袋取来献与您跟前……” 卫蓉道:“圣皇忘了么?您的弟弟辅政王现在还在黔州等着您的回复……” 另外,督促他尽快达成与刘策的贸易协商契约,贸易选址处必须由拓跋玉海亲自敲定,这事越快越好,拖的久了对我蒙洛帝国只会大大不利……” 拓跋宏业挥挥手,对不忽赤说道:“朕方才所言,赦免你的罪,你怕什么?起来吧……” 等二人到殿内,拓跋宏业立刻沉着脸将刘策的信甩到桌上说道:“你们说说吧,朕到底该怎么处置与刘策的关系? 他割了块肉,放到嘴边时,又沉声说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朕的爱妃,心中只能有朕一个人,朕能容忍你的傲慢和无礼, 拓跋宏业怔了怔,凝望了卫蓉一阵,忽然说道:“难得啊,朕本以为你对什么都不上心,不成想还会关心谈判的事啊……” “可恶,朕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拓跋宏业尴尬之色稍瞬即逝,“朕现在未出嫁的女儿最大也才十一岁,这,你们说说看,拓跋氏皇族中选谁的女儿与刘策成亲比较适合……” “臣等告退……” 不忽赤和拓跋硅恭敬地退出了殿门,各自按拓跋宏业吩咐行事了…… “刘策,嗯……” 拓跋宏业拿起那封信,又仔细望了一遍,嘴里不住嘀咕着他的名字。 (本章完) 第680章 雪夜对话 第680章 雪夜对话 …… 十一月三十,夜,威远城…… 自入冬以来,北方各处都下起了鹅毛大雪,黔州地界也不例外。 从昨夜开始,威远城内外就雪落不止,日初时分,整座城池都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广袤无垠,大地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宁静…… 雪依旧在下,积雪已经没过了人的脚掌,守在城头,裹着一身厚重甲的士兵,顶着风雪肃立在城墙垛口,凝视着漆黑的夜空。 蓦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雪走上城头,引起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警觉。 待他举着羊脂火把回头看去时,拓跋玉海那张刚毅地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今夜的拓跋玉海,脸色微红,凑近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从他左手握着的酒壶,更能证实了士兵心中的判断。 “你们不必管我,我就想一人到这里欣赏下雪景,你们军督允许我可以在城中自由走动……” 以后她受苦也好,享福也罢,都自己承受去吧,本王也乐得清闲……” 拓跋玉海道:“没办法,既然女儿喜欢也就随她去了,她娘死的早,死时本王又正好随圣皇在出征西域, 只有这样,蒙洛部才能团结一致,大周就是蒙洛人眼下共同的敌人,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么,军督?” 拓跋玉海道:“本王宁可我女儿找一个普通牧民当她丈夫,也不愿意他和慕容家的人在一起,尤其这个慕容宝,唉,一言难尽啊……” 对于拓跋玉海这种对待女儿终身大事的态度,让刘策对他的印象更是大为改观,回想起中原各地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拓跋玉海绝对比他们开明百倍不止。 当然,如果拓跋宏业撕毁信件,发兵前来攻打玄武关,那也不用再思考其他什么事,直接在关口死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即可, “这是我女儿七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她叫拓跋雪,他出生的那年,漠北下了场前所未有的一场大雪, 不过,刘策是绝对会阻止这种悲剧发生,从与拓跋玉海协议通商贸易开始,对草原的布局就已经悄悄展开了。 听完拓跋玉海的陈述,刘策点了点头:“不想,你们蒙洛人和大周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不过话说回来,都过去百余年了,这份仇恨还记得这么清楚么……” 拓跋玉海点点头,回身看着刘策,好一阵才笑了笑:“军督,说实话,本王真是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相信以后你的前程远不止与此!” “不冒险不行啊……”刘策叹道,“我们现在还不具备与蒙洛人决战的实力,为夫只能出此下策去探知拓跋宏业的底线, “夫君,你回来了……” “略有耳闻……”刘策颌眼喝了口酒。 刘策应了一声,其实拓跋玉海说的这番话本意就是阐述了一个道理:弱才是原罪,而所谓的世仇理由,不过是强者为了达成目的的借口罢了。 待稳定中原后,是时候积蓄所有力量,向塞外展开全面战争,彻底扫平蒙洛人对中原的危害……” 昔日的蝴蝶已经长成了健壮的飞燕,只想着飞向自己情郎的怀抱双宿双栖,都快忘了我这个父亲了……” 如果他同意为夫所提的建议,并不会因为信件的内容出兵,那就说明蒙洛内部真如你所料那般也有自己的困境或是盘算, 拓跋玉海叹道:“是啊,都过去百年了,按理说早该随着岁月流逝而遗忘的,但是, 拓跋玉海握紧了项链说道:“不,本王并不希望她嫁给自己的情郎,那个人配不上我的女儿……” 我在赌,赌蒙洛帝国内部不稳无暇南顾,赌拓跋宏业不知我方虚实投鼠忌器,只要赌赢了,就能赢得足够的发展时间, “未逢一败?”拓跋玉海闻言,苦笑一声,“那不过是夸大之词罢了,十六年前,本王就被一名年过二十的少年败的是无地自容, 拓跋玉海闻言,从怀中摸出一串用鹅卵石制成的项链,眼里充满了温柔: “既然拓跋将军看不过眼,那为何不阻止呢?”刘策问道。 说实话,本王真的舍不得她这么早出嫁,真希望她能多陪我几年,可惜啊,女大不中留, 蒙洛人自小就被灌输大周子民软弱可欺的印象,理所应当觉得奴役、屠杀、劫掠他们是天经地义,加上新仇旧恨,蒙洛人觉的本来就该进驻中原那片繁华富庶的广袤土地,成为新的主人。 刘策提醒道:“此酒甚烈,拓跋将军莫要过渡……” 刘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坐到火盆前烤了烤冻僵的手,待身体有些暖意后,便跟叶胤说道:“你还在为我向拓跋宏业写那封信感到忧心么?” 但要知道,当年大周朝廷可是帮着我蒙洛人的死敌氏羯人一起要致我蒙洛人与死地,当时我蒙洛人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的小部落, 二人边聊边走,等来到镇军府后,相互道别,各自回房了…… 探出士兵心思的拓跋玉海及时和他解释了一番,随后欠身来到离士兵不远处的垛口边,猛灌一口烈酒后,借着墙头油灯发出的幽暗光芒,犹自欣赏起漫天飞舞的雪景。 “本军督明白……” 常年被草原各部欺凌,在大周270年时,被氏羯人屠的只余不足两万人,才被迫向南迁徙,试图寻求大周的庇护, 一回到房间,叶胤就迎了上来,将刘策身上的披风取下挂在衣架上,接着倒了杯热茶。 “军督,你孩子多大了?”拓跋玉海将酒壶递给刘策问道。 刘策接过酒壶说道:“我的孩子还小,女儿三岁了,儿子才一岁半,算算时日也有近一年多没见到他们了……” 拓跋玉海说道:“军督,本王知晓大周和蒙洛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本王承认蒙洛各部野蛮成性,给大周百姓造成了不小的灾难, 半道上,在经过两条街后,刘策又和拓跋玉海商定了在塞外建造贸易所的地址后,不知怎的就谈到了蒙洛和中原之间现存的关系。 拓跋玉海刚上城头没多久,正准备巡视城头军务的刘策也紧随而来,见拓跋玉海正在倚墙独自喝闷酒,当即迎了上去,顺便从那名士兵手中接过长矛,吩咐他提前回宿营休息。 从那时起,本王的命运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至于缘由,本王相信您的夫人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二人交谈了很多家常,直到一壶酒喝空,守夜的士兵换了一波之后,才一起下楼向已改为镇军府的总督府走去。 拓跋玉海摇摇头:“本王常年在马背上跟随圣皇南征北战,对本王而言,马背就是本王的家……” 刘策笑道:“那不是很好么?你女儿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不是么?” 皇兄说过,蒙洛人要想强大,就必须要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算没有,也得制造出一个强敌, 大周和蒙洛人之间到底在百年前有没有结仇,这个真相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蒙洛国内的牧民相信:曾经大周对穷途末路蒙洛人非但不施以援手,还落井下石造成差点灭族的事实,那就足够了。 所以我就给她取名为雪,她是整个蒙洛草原上最美丽的蝴蝶,如今八年过去了,我的女儿也快成亲了, 等那名士兵离开后,刘策肩扛长矛,来到拓跋玉海身边说道:“这么冷的天,拓跋将军还不早些休息么?” 而大周朝廷的软弱无能,更是让蒙洛人将百年前那次恩怨无限放大,成了最合适的借口, 没来得及见上她最后一面,心中总觉得对这孩子有些亏欠,这些个儿女间的情事也就只能依着她了, “睡不着……”拓跋玉海随口说了一句,尔后又猛灌一口酒,呼出一口白气赞道,“军督,你这酒不错,尤其在这么冷的天,喝上几口当真是浑身舒坦……” 拓跋玉海摇摇头:“本王女儿的家族在我们草原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慕容家,想必军督你也有所耳闻……” 可是,当年大周非但没有接纳蒙洛人,甚至从玄武关内派出一万多人与氏羯人前后夹攻我蒙洛各部, 刘策放下长矛,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随口回道:“拓跋将军过誉了,早就听闻拓跋将军十五岁开始征战沙场,大小经历数千场战事未逢一败,本军督才该万分钦佩。” 自此蒙洛和大周之间就结下了世仇……” 刘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指皇甫翟,但很明智的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拓跋将军,本军督观你面有忧色,是想回家了么?” 叶胤不置可否:“夫君,妾身知道你这么做在想什么,但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说到这里,拓跋玉海轻泯一口烈酒,索性背靠垛墙坐了下来,刘策也坐到他的身边,话起了家常。 刘策说道:“怎么?莫非你女儿的家世很贫寒么?” 最后,我蒙洛人元气大伤,死伤惨重,首领拓跋玺也战死了,在缴纳了族群内半数牛羊给慕容部后,才换取他们的收容,勉强生存了下来, 当人的欲望开始膨胀的时候,任何昔日的些微瑕疵,都会成为牟取自身利益的理由, 士兵见拓跋玉海没有恶意,也就不再理会他,继续把守在自己的岗位一动不动。 叶胤闻言,揽住刘策的脖颈,贴在他身上,柔声说道:“夫君,妾身相信,你一定能拯救中原的百姓, 妾身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帮助你,直到看到天下止戈,和平来临的那一天……” “嗯……” 刘策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神情异常的坚定。 (本章完) 第681章 定婚 第681章 定婚 …… 十二月初五,速努尔汗,巴兰托尔王庭大殿…… “阿雪……” “宝哥……” 宫殿大门外,十七岁的慕容宝试图闯宫门被护卫拦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拓跋雪被几个侍女架走前不住朝自己呼唤,他觉得自己内心是痛的无法呼吸…… “阿雪,我不会让你嫁出去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人!等着我,我去想办法!” 慕容宝自知现在无法将拓跋雪救出,他用尽全身力气朝拓跋雪呐喊一声后,转身跃上马背,策马疾驰离去。 “宝哥……” 目睹自己情郎绝尘离去,不到十六岁的拓跋雪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还是如决堤的大坝,喷涌而出…… 敢问诸位,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朕想问一问你们,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朕对他刮目相看?值不值得朕与他联姻? 与其一味的靠武力征服获取物资,倒真不如先退一步,用我们的牲口和皮毛以及无甚用的金银, 事已敲定,大殿之上齐齐响起赞美拓跋宏业的声音。 换取中原布帛、茶叶、盐以及其他的东西,这样就能近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同时也好为将来如何更好的治理中原,打好坚实的基础……” 殿上各幡贵族大臣,大多数人对边境通商贸易是保持赞同态度的,各部治下所统辖的部落中,富有的毕竟是少数。 同年六月份,他领两万骑兵将呼兰人掌控的东部草原搅的天翻地覆,年底,又发动十万大军对冀北展开全面战争, 拓跋宏业话音刚落,绣白幡旗主勿忸格吉当即大声说道:“那自然是要设在我王庭周遭了,一切应当以王庭利益为上!” 拓跋硅见拓跋宏业面色不快,马上对勿忸格吉说道:“勿忸旗主,都说了是在大周边境展开贸易,王庭离玄武关两千七百多里路,货物运输十分不便, 勿忸格吉忙道:“奴才谨遵圣皇教诲……”说完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眼眸扫过殿上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拓跋硅身上,扫视片刻回到皇位上,扶着那把雕刻着展翅雄鹰的龙椅,缓缓说道: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此事就依丞相之意,先这么定了,等各部牧民满足眼下生活所需之后,就举兵南下进军中原!” 这么一想,跟刘策联姻的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草原各部都敬重勇士,哪怕是敌人,也同样敬重。 然而,拓跋宏业如果能多了解下远东的发展情况,就会发现自己完全落入刘策给他挖好的坑里面。 你们当中谁有刘策这种能力,在如此短时间获得这么大一片疆域?有么?告诉我!谁有这份能力和魄力!” 正殿之上鸦雀无声,拓跋宏业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确实如他所言,刘策这种中原人不配与蒙洛人联姻,更何况还是皇族的公主! 另外,在王庭四周设立贸易站,就不怕中原的细作打探我速努尔汗和巴兰托尔的虚实,把圣皇的安危致与不利境地么?” 事实上,联姻这种事对蒙洛人,甚至整个草原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在蒙洛帝国还未崛起之前,各部落之间彼此联姻就多的数不胜数,蒙洛帝国崛起后更是如此,有外嫁给西域诸国,甚至也有远嫁到萨珊和大食的。 侍女回道:“圣皇正在召集群臣议事,现在怕是无法见你……” 到今年,二十四岁的刘策已经控制了远东到北地连成一片的广袤疆土,世居与北地各省的赵、林、章、裴四家势力被他一举灭的干干净净, 你身为一幡旗主,以后说话请三思后行,莫要再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的话来……” “当然了……”说完这些,拓跋宏业笑着坐回皇位上,“除此之外,刘策给朕的那份信,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当真是狂妄至极, 贺丹昂冷哼一声,自知说不过拓跋硅,于是狡辩道:“中原人懦弱无能,但性子却十分奸诈,就算他们肯通商,谁能肯定不会被他们骗了, 也好方便各部前去交易,换取生活所需品,同时也能让两部派人混入贸易所监视中原商贩的一举一动……” 拓跋硅觉得这事跟那群只知道骑马砍杀的武夫商量,实在有些难为他们了,最终这个问题还是得自己来提议,于是说道: 勿忸格吉心头一紧,忙跪到正殿上对拓跋宏业说道:“圣皇息怒,是奴才思虑不周,奴才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商量完了与刘策展开贸易的决策,接下来就该谈到拓跋雪下嫁给刘策的事了。 大周371年,才二十一岁的刘策,奉命入关平叛,半年时间,北地八省的危机被他一举扫清,呼兰人几近灭族,东部草原成了刘策势力范围, 拓跋宏业顿了顿,索性起身走下皇位,开始在殿内走动起来。 拓跋宏业极其威严的语气,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心头,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个刘策简直是个战争狂人,关键是他才二十几岁…… “好了,与刘策通商贸易的事已经敲定,今日朕找你们来是想商议在玄武关边境哪里设立贸易站比较合适,你们都仔细商议一下!”拓跋宏业问道。 贺丹昂再次冷哼一声,别开眼去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此,联姻跟和亲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两样,但本质却是天差地别,政治地位也是同样南辕北辙。 并与同年冬季在玄武关,击退了宇文纣的十万绣红幡大军,隔年,刘策从大周最大的世阀姜家手中夺取了远东控制权, 其他不说,仅仅我们草原所需的盐就有一个极大的缺口,单靠抢的话,能得到多少细盐? 等慕容宝远去之后,一名异族侍女对拓跋雪小声说道:“郡主,圣皇吩咐奴婢,这段时日你就且住在王庭,哪里都不要去,房间也都安排好了,奴婢会好好服侍你的……” 可是,众人唯一不能理解的是,拓跋宏业为什么要跟刘策这么一个地方军阀展开联姻?只单单是因为贸易顺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在你们眼中,中原人各个都是懦夫,他们的君王昏晕无能,他们的大臣各个都是庸才,他们的百姓胆小如鼠,不值得朕如此赏识,是这样么?” “我去殿外等他!” 当然,这也不能怪拓跋宏业,虽然他是一代雄主,但身为这个时代有他目光的局限性,压根没注意到经济殖民造成的一系列恶果。 拓跋宏业抬手说道:“行了,朕知道你也是为蒙洛人的利益考虑,不会怪罪与你的,但是勿忸格吉, 大多数牧民和奴隶日子过得依然困苦,能稍稍改善一下他们的境遇,也能提升自己的统治力度,让这群牧民和奴隶对主子能更加感恩戴德,更加忠心卖命。 “我真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与周国的一个地方势力展开贸易?缺什么直接去抢一把不就行了?” “哼……” 此战过后冀州彻底失陷,成了他的根基之地,而呼兰人在东部草原的统治地位也开始摇摇欲坠,那一年,刘策二十岁, 现在我们蒙洛诸部连同西域境内的牧民奴隶,以及归附我们的其他草原部落,粗略统计不下三千万之巨, 如此多的人丁自然不能和过去只有几百万人时那样,单单靠抢掠、上贡就能维持长久的, 但也有一部分人对此表示反对,绣蓝幡旗主贺丹昂就对刘策通商贸易的事,十分的抵触,他冷笑着说道: “刘策,二十四岁!十九岁抵达远东,当年就击败了远东霸主的呼兰人的进犯,第二年年初,冀州南部被他从呼兰人手中夺了回去, 拓跋硅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刘策送来了交易清单,大致所需交易货物的价码,甚至税收都标的一清二楚,不怕他食言……” 从他决定和刘策展开贸易开始,巨大的隐患就已经悄然埋下…… “圣皇,既然刘策和辅政王都协议好了,在玄武关外百里范围建立贸易所,臣建议还是把贸易站设在绣红幡和正红幡之间的牧场上, 拓跋宏业扫视了一圈正殿众人,尔后正色说道:“朕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虑,为什么朕会忽然让皇弟的女儿去和刘策联姻, 正殿之内,拓跋宏业对这次与刘策展开边境贸易通商的事,正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拓跋宏业闻言,脸色一沉,对勿忸格吉的智商感到无语。 拓跋雪丢下一句,转身就向正殿快速走去,侍女阻拦不及,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 但是,联姻的基础是为了利益,跟大周的和亲政策不同点在与,大周是为避免挨打才送女人,而蒙洛则是拿女人当筹码,方便牢牢的将那些国家王公贵族控制在自己手中。 要知道,以前中原有个从南方来的许姓商人,用一个瓷碗换走了我部落一户牧民十二头绵羊和两桶牛奶,害的他们差点熬不过寒冬!” 拓跋雪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圣皇呢?我要见圣皇!” 拓跋硅起身反驳道:“贺丹旗主,现在我们不同往日了,治理草原这片如此广袤的疆土,光靠抢掠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 既然他不想让中原的女人嫁过来,那行,朕就派公主嫁过去,他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总之,认刘策当岳父,朕可拉不下这个脸啊,呵呵……” 拓跋宏业说着干笑了几声,正殿上的蒙洛人闻言也陪着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好了,丞相,设立贸易所的事你就多去与刘策交涉一下,这件事越快达成越好,这样来年我蒙洛诸部的牧民还有奴隶就能在冬天少冻死一些人了, 另外,公主的嫁妆赶紧去选好,按最高规格的挑,不能让刘策以为我蒙洛是蛮荒之地,小瞧了我们,今日政议就到这里吧,有什么其他事,下朝去朕别宫商议,散了吧……” (本章完) 第682章 雪花飘飘 第682章 雪飘飘 …… 散朝之后,拓跋宏业舒展着双臂,一脸惬意的在侍女的陪同下,向后宫走去。 “拓跋雪参见圣皇……” 甫一出正殿,就见拓跋雪迎了上来,跪在拓跋宏业跟前。 拓跋宏业挥挥手,示意身畔的侍女先退下,然后上前搀扶起拓跋雪,笑着说道:“阿雪,你找朕何事?” 拓跋雪起身说道:“圣皇,您当真要将我嫁到中原去么?” 拓跋宏业点头说道:“此事已经决定,丞相已经在着手安排你的婚事,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呆在朕身边,等朕和刘策商定迎娶你的吉日,会以公主名义,将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圣皇,此事当真没有转圜余地么?”拓跋雪美目微凝,“我与慕容宝已经有婚约在前了啊……” 拓跋宏业打断她的话:“慕容宝个性优柔寡断,不配做你丈夫,相信你皇叔吧,那个刘策才配的上你……” 对于慕容宝,拓跋玉海其实并不看好这个未来女婿,不单是对慕容家有戒备之心,主要是慕容宝文武皆是半桶水,领兵能力更是远不如其父慕容霸,更为重要的是性子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你还是第一个由朕授命,亲自下嫁中原的蒙洛女人,这份赐予你的荣耀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再挑战朕的耐心!” 慕容宝大喝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之色。 “族兄啊,求求你务必帮帮我吧,我的阿雪就要与我分离,远嫁到中原去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啊……” 这一点从当年八幡确立就可以瞧出端倪,本该能获得三个幡人丁的慕容一族,硬生生只获得了一个扩展版的正蓝幡,其余两个幡都被拓跋氏打散分给了自己的亲信打理,就是为了借此遏制慕容家势力继续在蒙洛帝国中扩张。 请圣皇念在父王为蒙洛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收回成命,成全我与慕容宝吧……” 大帐之外,雪飘散,茫茫草原之上一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在北风呼啸声中四散零落,模糊了视线,就如同慕容现在的心情,看不见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还有,不要妄图拿你父王来压我,这蒙洛帝国是朕一手打下来的,没有朕,就没有你父王现在的地位,你明白么!” 来人正是从黔州火速赶回王庭的拓跋玉海,在收到拓跋宏业来信的一瞬间,就立刻和刘策以最快速度敲定贸易协定,赶回了王庭。 他冒着风雪冲入风雪之中,努力辨别着所要前进的方向,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慕容雪在一起时,那段欢快幸福的时光,可马上那个草原上的飞燕就不属于自己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圣皇,我爱慕容宝,爱他爱的要发疯了,除了他,我心中不可能再装的下其他男人, 何况,这刘策如果真如圣皇您所说那样优秀,那他会被一个女人左右自己的心思么? 拓跋雪自知无法改变这种命运,叹口气说道:“那好,我嫁!但请圣皇恩准,能让我再见一面慕容宝,我有些话要跟他交代一下……” 奴隶恭敬的离开后,慕容冲收拾下心情,对慕容宝说道:“宝弟,你先回去吧,找其他族人想想办法,为兄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好吧,朕会安排的,你先去休息吧……” …… 但仔细思考后,慕容冲还是强忍住了要答应下来的冲动,毕竟有根基虽好,但也得有命享用啊。 可没办法,女儿喜欢,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能怎么办?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求慕容宝能成才,只求对拓跋雪能好一些就行。 拓跋雪苦苦哀求着拓跋宏业,甚至将拓跋玉海给搬了出来,试图让拓跋宏业改变主意。 “王,你终于回来了,王啊……” 看着慕容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慕容冲又有什么办法呢,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宝弟起来说话吧,不要再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兄长的状况,又能帮你什么呢……” 拓跋宏业留下一句话,就大步向后宫走去,只留下拓跋雪心如刀割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发泄完心中的愤慨后,慕容宝起身冲出了帐外。 朕要你用自己的美貌和热情,牢牢控制住刘策,将来好让他为我所用,比起这些大事,你和慕容宝的儿女情事真的就微不足道了, 拓跋雪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又对拓跋宏业说道:“圣皇,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你要向一个懦弱的中原人妥协? 他自知不如慕容敛这般智绝冠世,也不如慕容霸、慕容德他们那样可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除了自己长的极其阴柔、宛若壁画中的仙女外,就一无是处,想要获取一片属于自己的封地那是何其的困难。 慕容冲身上穿着一袭粉色中原绸衫仕女装,面如冠玉的脸庞擦抹了些许香粉,樱桃般的嘴唇也涂抹了胭脂,就连眉目也修剪过,一举一动间与女子无异。 拓跋雪怔了怔,神色逐渐黯淡了下去,良久才说道:“圣皇,拓跋雪不过一个女人,真能担起这个重担么? 我蒙洛帝国如今蒸蒸日上,草原各部在您的英明领导之下,是何其的强盛,可为何你会将自己一脉相承的外甥女推到一个中原男人身边?” “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断无更改可能!”拓跋宏业震怒道,“总之现在开始你就在宫里呆着,朕会派人教授你中原的礼仪规矩,等来年大地复苏之际,就嫁往中原吧! “啊……” “站住,什么人!” 不想拓跋宏业非但不为所动,在听到拓跋雪提到拓跋玉海时,面色更是变得十分阴沉:“够了阿雪,朕今日已当着众位蒙洛贵层的面决定了此事,断无更改之理! 慕容冲闻言颇为心动,若是慕容宝所言为真,将他治下十六个部落分一半的人丁和牛羊财帛到自己手中,那自己就有了一片根基之地。 慕容冲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屈辱的神色,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后臀边缘,颌了下眼帘对奴隶说道:“告诉也利族长的使者,我马上就来……” “阿雪,你不要试图激怒朕!”拓跋宏业狼眸微颌,“虽然你与朕一样,体内都流有拓跋皇族优秀的血脉,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对朕为所欲为,朕对你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吁~~” 朕要你下嫁给刘策,那是为整个蒙洛帝国的未来考虑,我们蒙洛人迟早是要入主中原的,到时候缺的就是刘策这样优秀的中原人替我们巩固在中原的统治, 慕容宝离开王庭,一路策马向北疾驰,直接来到了慕容冲所在的部落内。 慕容宝牵过坐骑,纵身一跃,向其他部族去请求帮助了。 但因为是寄人篱下,慕容冲至今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真正封地,如今这个落脚的部落也是慕容敛交给自己打理,且不过是个不过五百人的小部落而已,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努力压抑住对慕容宝的不痛快,沉声喝道:“起来吧,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哭哭啼啼的,有半点你爹慕容霸的气魄么?” 慕容宝越想越是心痛,越想越是心碎,他不停挥动马鞭,催促坐骑加速疾驰,想让这场风雪带来的疼痛,将自己彻底麻痹! 想清楚了这一点,慕容冲还是无可奈何的拒绝了慕容宝的请求:“宝弟,并非兄长不愿意帮你,只是兄长现在真的无能为力,你还是找其他族人去想办法吧……” 慕容宝刚要再求,紧闭的帐帘被掀开,一名奴隶跪在慕容冲跟前,恭敬地说道:“少主,也利族长派人来接你前去赴宴,他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大帐之外,请问少主何时动身……” 我知道,这让兄长很为难,但请兄长念在我们同属慕容一脉的份上,帮帮小弟这一回吧,只要能让雪儿回到我身边,我愿将部内一半家产分给你……” 若不是有那象征男性的喉结,不知缘由的人初入帐中,绝对以为慕容冲是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圣皇未免也太看的起拓跋雪了……” 说完,慕容冲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大帐。 “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当然,让自己女儿拓跋雪下嫁给刘策的事,没有和他说起过,拓跋玉海必须要搞清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才行。 你应该要为大局着想,为了蒙洛草原数千万子民的未来着想,不该为了儿女私情忘了自己肩负的使命,你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么?” 慕容宝抬起头说道:“族兄,我知道你跟其他部族的贵族都有交情,求你联合各部一起求圣皇改变心意, 拓跋氏对慕容一族十分戒备,尤其是拓跋玉海,毕竟蒙洛草原上慕容一族人丁远超拓跋氏,身在金字塔顶端的拓跋皇族肯定会时刻防范慕容一族反扑。 慕容宝喝住战马,仔细打量过去,待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激动的翻身下马,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的迎了过去。 正在这时,慕容宝前方忽然出现一队赶路马队。 慕容冲自小父母双亡,是在族兄慕容敛的庇佑下长大的。 所以,慕容冲对慕容宝的提议几乎是无法抵御的…… 慕容宝止住哭声,上前拉住拓跋玉海的马鬃说道:“王,求您劝劝圣皇吧,雪儿就要离开我了,没有了雪儿,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残渡余生啊……” 拓跋玉海眉头一皱,说道:“这事本王已经知晓,等本王见过圣皇之后再做计较,倒是你, 方才我经过你治下几个部落时,有好多牧民和羊群都冻死了,你身为他们的主人,就不知道去弥补安慰一下么? 如此苛待自己的族人,就不怕他们对你离心离德?赶紧回去处理吧,本王先回王庭了!” (本章完) 第683章 宝贵的时间 第683章 宝贵的时间 …… 十二月初六,傍晚时分,拓跋玉海策马疾驰直扑王庭宫殿,和刚从后宫蓉妃处出来的拓跋宏业,与拓跋玉海撞了个满怀。 不等拓跋宏业开口,拓跋玉海就抢先问道:“皇兄,联姻之事为何会变成这样,不是让刘策送女和亲么?怎么会变成我们去和亲?臣弟我接到你送的协议密函,还真怀疑自己看错了!” 拓跋宏业闻言,紧了紧自己的衣袍,面带不满,对拓跋玉海冷冷地说道:“这是朕决定的事,需要和你禀报么?” “拓跋雪是我的女儿,皇兄应该跟我细细商议一下!”拓跋玉海正色说道,“她要出嫁也该由臣弟点头才是!” 拓跋宏业双手负背,对拓跋玉海说道:“那朕现在就和你说了,该满意了吧?” 拓跋玉海面色一凝:“皇兄是想借和刘策联姻将他牢牢掌握在手中吧?” “你明白就好……”拓跋宏业点头说道,“不忽赤都和我说了你与刘策见面的情况,你自己觉得刘策此人如何?” 拓跋玉海蹙眉回道:“刘策有枭雄气概,且年少有为,当为一世豪杰!” 拓跋玉海深吸一口气:“皇兄,都过去十几年了,殷末微也已经死了,你还放不下么?” 最后在无名山丘洞中,为了防止血狼追击,你守了本宫整整一夜,当时也是如今日这般,漫天飞雪,冷若刺骨, 拓跋玉海心中一怔,向卫蓉低头行了一礼转身欲要离去。 看着拓跋玉海消失在自己眼帘中,卫蓉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滑落了一行清泪…… 话毕,拓跋玉海转身加快步伐,迅速的离开了后宫范畴…… 拓跋宏业轻哼一声:“一厢情愿也好,实至名归也罢,总之,朕的心意绝对不会更改,再言之,你不是一直对慕容宝有成见么? 事实上,刘策压根就不会理会朝廷的态度,现在自己羽翼已丰,只要和蒙洛人之间的贸易协定敲定,那么短时间内塞外的威胁也暂时解除。 既然你把刘策说的这么优秀,让你女儿跟着他不是更好么?朕也是为你考虑啊,帮你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 但我观刘策掌控北地以来,各行政务打理的是井井有条,显然不会因为美色动摇自己心迹,雪儿这个来年才刚满十六岁的丫头哪来的这么大魅力迷惑住刘策?” 拓跋玉海眉头紧皱,对卫蓉说道:“蓉妃,这么多年以前的事,本王早已记不清了……” “辅政王,你就这么怕见本宫么?”卫蓉淡淡地喊住了他。 如此白白牺牲一个拓跋氏的女儿去赌如此飘渺不可追寻的结果,最终只是竹篮打水,一厢情愿罢了……” “四……军督大人,在下这些时日去京畿向圣上禀明北地八省的情报,并向皇上请封你为汉王,然而,皇上和百官都是异口同声的反对……” “不劳蓉妃费心了,这是本王与皇兄的私事,蓉妃无需插手,若无他事,本王就先告退了!” 刘策可以趁这段争取来的宝贵时间,努力稳定北地各省的局势,同时与蒙洛人开展贸易也能让北地亿万百姓改善下窘迫的局面,加速恢复连年灾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又是你守在洞口为本宫顶了一夜的寒风,本宫记得清清楚楚,你左臂被狼群咬的是鲜血淋漓, “既然你不愿册封,那本军督自己册封自己,你又能奈我何?” 姜沛终于从神都赶回到了刘策身边,向他带来了几个重要的消息。 居康国一行之后,臣弟就发现皇兄慢慢的变的不近人情,那一夜殷末微到底对你诉说了什么,让你……” 要不是有你在,本宫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你知道么?” 你知道么?本宫前来和亲时是抱着必死之心,早就打算在举行大婚之前自我了断,但就是你的所作所为,你的那一句话, 正好,朕就以联姻之名告之天下,让中原上下都知道,他们的汉陵侯,已经是我拓跋氏的女婿了, “本宫是为了你才活到现在的,拓跋玉海,你就打算这么躲着本宫一辈子么?” 以后万一我蒙洛人若有难处,他必须得出面帮忙料理,这才是联姻根本,何况你方才不是说刘策有枭雄之志么? 拓跋玉海刚要开口,却听拓跋宏业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就不要让朕这个当兄长的对你产生怀疑,朕知道当初削了你的兵权让你心中十分不满, 拓跋宏业瞳孔一缩:“总之朕意已决,拓跋雪择日下嫁刘策的事已经敲定,断无更改之理! “住口!”拓跋宏业一声暴喝,止住了拓跋玉海的话,咬牙切齿的喝道,“拓跋玉海,你真以为朕就不敢杀你么?” 拓跋玉海摇了摇头:“皇兄,以臣弟对刘策的了解来看,你这招是根本没用的, 当时那种情形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但你还是留了下来,在狼群退去后浑身高烧不止,在你昏迷前劝慰本宫,要本宫好好活着, “朕最后警告你一次,这件事不准再提!”拓跋宏业厉喝一声,威胁道,“如果你真的为了蒙洛帝国的将来着想,就替朕好好劝劝你的女儿,让她与慕容宝断了情分吧……” 这样,以后就算刘策对大周有所图谋,那也是我蒙洛人的家事了,你晓得朕的用心么?” 拓跋玉海说道:“皇兄所言甚是,臣弟是对慕容宝颇有成见,如果刘策能是我雪儿的恋人,我自然非常满意, 拓跋宏业道:“既然你这草原战神都给予刘策这么高评价了,那我蒙洛帝国与他联姻这又有什么问题?” 但是,偏偏雪儿喜欢的就是慕容宝,她娘亲去的早,我不能看着雪儿被逼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 拓跋宏业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错身扬长而去。 卫蓉微微一笑:“辅政王,本宫有这么可怕么?让你如临大敌?” 想用女色掌控住他的盘算怕是要落空了,他的妻子姜若颜大周可是第一美人,任何男人能迎娶到这么一个祸国之姿的美人怕是早就沉迷其中荒废政事了, 拓跋玉海低头不语,许久才摇头说道:“那么多年的事,本王早就记不清了,但请蓉妃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圣皇的王妃……” 拓跋玉海冷眉凝对,良久才开口说道:“皇兄,臣弟并没有想过挑战你的权威,蒙洛草原在您的带领下已经成为雄踞塞北,威慑四方的强大帝国, …… “用不着你来提醒……”卫蓉说道,“本宫知道,你和你皇兄不一样,如果你不想让雪儿出嫁,本宫可以帮你!” 但朕才是这片大地独一无二的主宰,朕说的话就是大地之母的旨意,你们必须无条件的匍匐在朕脚下,接受朕的洗礼,明白朕的意思么,我的弟弟?”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兄变的是越来越霸道了,多年以前的皇兄,还能听进臣弟的谏言,而现在的你,似乎越来越令臣弟感到陌生了, 卫蓉说道:“辅政王忘记了,可本宫却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本宫前来蒙洛王庭和亲,是你亲自率队前来迎亲, 拓跋玉海回身拱手说道:“蓉妃有何吩咐?” 拓跋玉海回道:“皇兄,这两件事得分开来对待,岂能混为一谈?你觉得雪儿能斗的过刘策这个有枭雄之志的人么? 十二月初七,黔州…… 拓跋玉海闭目凝眉,久久无法言语,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拓跋玉海!你想忤逆朕的旨意么?”拓跋宏业怒道,“在蒙洛境内,朕就是主宰,朕的话一言九鼎,谁都休想挑战朕的权威,连你都不可以!” 让本宫觉得塞外之地,并非如本宫所想的荒蛮不已,是你给了本宫第二次生命,本宫的下半生就是为了你而活着的,玉海,你究竟明不明白? 拓跋玉海静静地立在原地,等睁眼时,蓦然发现卫蓉正站在宫门前,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说到这里,拓跋宏业又上前一步,附在拓跋玉海耳边小声道:“我的弟弟,你如此反对拓跋雪嫁给刘策,该不会是暗中想和慕容一族联姻,好趁机壮大自己夺朕的皇位吧?” 半道中遇到血狼群袭击,前来迎亲的勇士护卫全部死于狼口之下,唯独你背着本宫杀出一条血路, 卫蓉泯嘴一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魁梧刚毅地男人,许久才说道:“本宫知道,这二十年来,你一直都在躲着本宫,是想忘记那一晚的事么?” “蓉妃说笑了!”拓跋玉海低头,正色说道,“蓉妃是皇兄之妻,我蒙洛人在蓉妃眼中虽是狄夷,但该有礼数和尊重还是有的!” 卫蓉上前两步,来到拓跋玉海跟前,刚要伸手去抖落他身上未曾收拾干净的雪片,却被拓跋玉海退后两步给闪开了。 镇军府府厅内,姜沛和刘策详细诉说着朝堂见闻,对于卫冉拒绝自己为王这件事,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能不能控制住刘策本就不在朕的预料中,只要让刘策明白,拓跋雪出嫁后,就和我蒙洛人有了姻亲关系, 只听姜沛继续说道:“还有,勃纥人本来是要来找军督大人抢娶逸阳公主的,但在刚渡过渭河之时, 却忽然转道折返高原了,听说他们的酋长暴毙,那个哈达赞桑回高原稳定局势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有件事军督大人不得不注意下,那就是京畿各地军队在李宿温召集下,不断向神都移动,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一般, 属下以为,他们极有可能是为了对付我们北地八省的……” (本章完) 第684章 备战 第684章 备战 …… “冬季集结兵马?对付本军督?”刘策闻言一怔,不由眉头紧皱,“李宿温想干什么?” 边上的邬思道见此,忙对姜沛问道:“三公子,你确定李宿温召集兵马是为了对付军督大人么?此滋事重大,可千万不要弄错了,他们不是去对付南边的黄覆么……” 姜沛说道:“邬先生,在下虽然不通军略,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一些的,冬季召集兵马, 还偏偏是在下前去通禀军督府对北地八省的军政要务之后展开的,你觉得这是一种巧合么? 另外,黄覆与薛成综两军主力囤兵在庆州府外相互对峙,彼此之间都互有胜负,战事并没有近一步恶化, 朝廷财政拮据,会选在这种时候召集京畿各地人马么?于情于理皆不合常理,所以在下认为, 李宿温除了召集兵马对付军督大人,并没有其他合理解释了……” 听完姜沛的分析,刘策和邬思道彼此都陷入沉思之中。 …… “要是我有军饷,我还让你们去干嘛?早就张榜招募了!”李宿温满脸阴沉地说道,“总之无论怎么样,这兵力和军饷都必须准备按时凑齐,等来年开春,就北伐刘策,光复大周江山,立不世之功!” 十二月十一,神都城郊,神武大营…… 邬思道离开后,刘策对姜沛说道:“三哥,多也不说了,你一路舟马劳顿,先歇息一下,等过几天,本军督就把靖泰交由你打理, 李宿温宿营地,听闻家将李钊汇报起神武军召集的人马数量,脸色瞬间漆黑一片。 “才这么一点人马?都一个多月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随着势力范围越来越庞大,下属让刘策称王称帝的呼声几乎涵盖了整个远东各地。 如若选择西进攻取雍州呢?这样所需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充其量也就是自己与李家之间的矛盾。 这个问题和眼下谨慎处置与蒙洛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异曲同工。 但转念又一想,自己这么拼死血战,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和女人一个和平的未来么? 同时命陈庆所部白袍军去河源蔡州待命,一月下旬开始南进,务必要赶在李宿温召集完大军渡过渭河前,抵达渭河以北隔河对峙, 对于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这件事,刘策心中当然是十分欢喜的,这当中当然也有自己时常留宿薛如鸢房中不停努力的关系。 刘策甩了甩头抛开这些可笑的问题,尔后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了接下来的策略布局之上…… “呵……”短暂的寂静过后,刘策冷笑一声,“李宿温大张旗鼓在京畿各地召集大军,背后没有朝廷的授意本军督是打死也不信的, 说实话,这些时日以来,跟在妹夫身边,我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李宿温当即打断李钊辩解:“本将军不想听你解释,月底之前,你若无法招募齐三十万神武军,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送走了姜沛后,刘策在府厅里来回踱步一阵,仔细思索起渭河战略了。 李钊叹了口气说道:“镇国公,百姓不愿从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都没给军饷,你说没军饷他们愿意来当兵么?” 而且只要取下雍州,李家根基一毁,那李宿温在朝中还有多少威望和份量?京畿各路大军极有可能分崩离析,犹如一盘散沙,直接解除了对渭河以北的威胁,而且能将从远东到西北地带所有北方各省连成一片,纵深上万里之遥…… “一共召集了多少人马?” 李宿温双眼一颌道:“这么说来,你是没办法完成本将军嘱托了?” 就算打下后,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夏国控制的凉州了…… 不过,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刘策最终还是决定由渭河以北划界,先发制人夺取雍州,至于和夏国人的关系,那就等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放心,本军督会加派吏员协助与你,让你最快速度适应我军督府处理政务的节奏和方式。” 并不是说刘策非得让宋嫣然生个儿子什么的,只是这个世界母凭子贵的思想根深蒂固,并非轻易能够撼动的,就算刘策自己,也不得不做出些让步,甚至融入其中才能逐步改变他们。 后宫之位,关系到各方的利益,有孩子的一方能得到更多人支持,尤其是子嗣这块相当重要,如果子嗣都没有的话,压根没有资格坐上皇后的位置,就算帝王强迫以喜好立后,过不了多久依然会被百官喷的怀疑人生。 本军督立刻派兵对粟宁、横阳、虞州三省展开猛攻,直接陈兵与渭河以北,倒想看看这朝廷和李宿温能奈我何!” 如有必要,可将桥梁尽数拆毁,以缓敌军行军速程……” “直下京畿,还是转战雍凉?” 遗憾的是,宋嫣然肚子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这让刘策心中很是一阵失落…… “希望这段时间,蒙洛人不要捣乱,至少等本军督收拾完渭河以北所有烂摊子啊……” 姜沛起身说道:“妹夫,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在下是真心实意帮助你的, 因此,刘策心中能不急么?他已经为宋嫣然铺好了路,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到来了,然而偏偏宋嫣然肚子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着实有些气馁。 也就是说后位是公事,不能任由帝王胡来,除非这个帝王是个昏君或者暴君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我先告退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到了自己代周自立的那一步,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就必须得考虑起来了…… 邬思道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前去拟下书信命人送往三省各营……” 因为选择直扑京师,那就等于宣布与大周决裂,介时整个中原局势将会乱成一锅粥,极有可能整个世家联合起来讨伐自己。 因为一旦与夏国展开战事,就要面对来自凉州、夏州、银州、绥州、灵州塞内外五省全民皆兵的进攻局面。 心中策略敲定后,刘策心情也舒缓了不少,他从怀中取出信件,那是薛如鸢托人带给自己的信,信上所言她和刘策的儿子已与九月初出生,取名为刘璁。 不过仔细想想,从刘瑜开始到刘澈,再到现在的刘璁,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一次都没有亲眼看着孩子出生,而且聚多离少,并没有尽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打下神都并不难,难点在与占据京畿五省一都后所要面临的一系列后续民务问题,也极有可能被李家从西面出兵阻绝退路,切断了前线军队与后方的联系,有被世家大军反包围的威胁…… 更可怕的是,这五个州都是盛产优良的西域战马之地,而且规模很大,马种优良程度,远远超过刘策麾下列装的远东战马,是大规模组建重骑兵和重装骑兵的不二马种。 这三省官吏多是寒门子弟,且百姓本就对大周不满,军督大人现在正是可以邀买人心之打好良机啊!” 百姓听闻要当兵的消息时,那些精壮连夜就拖家带口的跑了,等我们去招人时,根本就无兵可募啊……” 李钊露出一脸为难地表情,想了想,鼓足勇气跟李宿温说道:“镇国公,属下真的已经尽力了, 且京畿之地连年战乱,多遭破坏,人口大量流失,加上各处城关年久失修无法借助关隘据守,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元气谈何容易。 邬思道补充道:“军督大人,属下建议可以给三省守军将领送去招降书信,从两面着手瓦解军心斗志, 刘策颌眼点点头:“多谢三哥相助,放心,本军督是绝对不会忘记三位哥哥鼎力相助,将来,本军督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所以打下雍州后,面临的外患问题同样不容乐观…… “兄长慢走……” 刘策心中默叹一声,最后只能尽力祈祷不要发生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来。 李钊忙道:“镇国公息怒,如今天气寒冷道路难行,京畿各地又饱经战火,人丁流失严重,这无法预期招募到人数也在情理之中。” 在刘策潜意识的教育下,军督府治下的士兵、官吏、百姓中普遍对大周朝廷已经没有任何好感,更别提有什么忠心可言,都巴不得刘策脱离朝廷自立为帝。 刘策脑海里浮现两条策略,一者是击败朝廷大军,直捣京师,另一条就是控制渭河,西进攻克雍州,将李宿温家族的老巢直接端了。 既然朝廷背信弃义,过河拆桥,那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想趁本军督在北地立足未稳发动攻势?真是痴人说梦! 不过,雍州并不好打,李家不同裴家,其家族在雍凉境内可是豪门望族,且雍州军战力彪炳,绝对不是裴济之流能相提并论的…… 刘策闻言,点了点头:“立刻拟出一套方案,先命人给三省各地守营将士发送文书,让他们站到本军督这边, “回将军,目前为止,神武营中合计招募士兵七万三千人,战马一千五百匹,后续还在陆续赶来的路途之中……” 到底选那种进军路线,刘策心头很是复杂…… 李钊眉头微微一蹙,对李宿温的话很不感冒,可听李宿温的意思,这兵力还有物力都必须给凑齐才行。 只听李宿温继续说道:“三十万人,一万匹马,三个月的粮草,月末前搞不到,那本将军定会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军法从事!”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李钊无奈,只好拱手领命,缓缓退出了李宿温的宿营。 (本章完) 第685章 横征暴敛 第685章 横征暴敛 …… “来人!” 李钊刚离开不久,李宿温立即大喊一声,帐外很快就进来一个书吏模样的中年人。 “将军,何事吩咐……” 李宿温抬眼一看,不由微微一愣:“怎么是你?” 书吏拱手说道:“帐外的侍卫都快冻僵了,也恰巧赶上换班的时间,而属下也不过刚好路过,听闻将军呼唤,这才进来听候吩咐……” “你来了也好,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商议……”李宿温指了指帐内的座椅,示意书吏坐下后,继续说道,“姜先生,我军中缺少军饷,招兵进程缓慢,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么?” 这位李宿温口中的姜先生,就是昔日呼兰可汗董狸麾下谋士,姜峰。 昔日,董狸被陈庆所部伏击所杀后,呼兰王庭就陷入了权力斗争的漩涡中。 侥幸逃过洪水侵袭的姜峰,敏锐的觉察到呼兰人衰亡必不可免,东部草原即将分崩离析,因此明智的回到了中原,最后投奔到了李家门下,成了一名小小的随军书吏。 思极恨处,李宿温情绪激动之下,将白玉狠狠砸在地上,登时一声玉碎轻响,完美无暇的白玉立刻碎成数段。 李宿温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去吧……” 十二月十五日,乾州地界,允城…… “不错,姜先生所言很得本将军心思……”李宿温闻言想都不想下后果,当即拍案同意下来,“本将军这就命人去向京畿各省收缴征讨税。” 这家五口人闻言,齐齐跪在官差面前,苦苦哀求道:“官爷,这么多的钱粮我们一家子真的交不出来啊,求您开恩吧……” 姜峰离开后,李宿温双目变得阴沉无比,掏出那块雪色白玉,怔了半晌。 李宿温手一挥:“皇上那边本将军自会与他细说,你就莫要管了,既然这提议是你所提,那就交由你全权负责,现在开始,本将军命你为随军司马,都督军中粮草一事!” 姜峰说道:“镇国公,我们当下需要的是将一切可用之力为我所用,如果刘策有心来犯,这三省自然无法抵御远东军兵锋, 姜峰说道:“镇国公可在京畿各省张榜,言要加派一项征讨税,凡是年满七岁开始,京畿所有百姓每人一年需缴纳米一斗,银三钱, 官差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换上了一张阴沉的黑脸,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我仔细搜!真没钱粮的话,将他们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走!” 底下的百姓闻听自己又要缴纳如此高昂的税时,不由愁容满面…… 本将军发愁练兵的军饷该如何凑齐,时日紧迫,不抓紧时间成军的话,以后就怕再也没机会对刘策产生威胁了……” 何况,大家也没听刘策要造反啊…… 姜峰说道:“只是皇上那边……” 姜峰拱手转身刚要离去,忽又回身对李宿温说道:“镇国公,除了军饷之外,为防止意外变故,属下建议派人前往虞州、横阳、粟宁三省知会当地士绅,让他们早早构建防御工事,以备刘策引军南下……” “真的没粮食了……”男主人趴在官差脚下,哭着求道,“差爷,一下子要我们这一家子交上这么多钱粮,根本就办不到啊,您看看我们这一家子,还像是有余粮的样子么?” …… 见李宿温采纳自己的建议,姜峰立刻拱手告退:“镇国公英明,属下先去处理军饷事宜了……” 官差瞥了袋子一眼,随手抓起一把,发现都是黄澄澄的粟米时,不由嘴角一瞥,对民户家的男主人说道:“你不是说你家中没粮食了么?那这是什么?” 税官宣布完后,手一挥,立马有好几队士兵围了上来,粗暴的押解着百姓向各自家中走去。 “你们一家共是五口人,按一口人两斗米计算,一共需要一石米,三两五千市银,赶紧交了吧,别让差爷我为难……” 也能为我军做好相应部署争取宝贵的时间,您认为如何呢,镇国公?” 一名收粮的官差来到一间民户家中,坐在桌前敲着腿,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桌面,向这家的主人征收所需的钱粮…… 当地税官站在高台之上,顶着寒风,大声宣读着李宿温颁布的“征讨税”令法。 然让他们拖延住远东军步伐,为我大军挥师北伐争取就足够的时间才是目的,属下见过刘策所部骑兵厉害,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共行, 姜峰想了想说道:“镇国公无需为此事发愁,属下有一计,可凑齐练兵所需的军饷……” 官差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说道:“没办法,差爷我也是奉命办事,你们若交不出来,那我没办法回去跟税官大人交差啊,劝你们最好不要让差爷为难……” 姜峰知道,李宿温对姜家把姜若颜嫁给刘策的事极其不满,于是借机暗中怂恿李宿温跟刘策开战,以此实现报复姜浔的“夺妻之恨”。 这一次,李宿温对刘策展开攻势,其中也有姜峰推波助澜的成果…… “差爷,你看……” 你们给我等着,我李宿温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你们这对狗男女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中,否则我会让你们彼此痛不欲生, 李宿温深觉有理,起身拍拍姜峰的肩膀说道:“好,姜先生所虑甚是,本将军这就命人去知会三省官员对刘策展开堵截工事……” 李宿温眉头一皱:“此三省人烟稀少,且纵深不大,他们能抵御住刘策的进犯么?” 但是,不管允城百姓心中作何感想,这“征讨税”还是要缴纳的…… 还有你,姜若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背弃对我的信诺,跟刘策这个下贱庶人结合,还为他生下一个野种? 他们早就对朝廷失去了信任,那冠冕堂皇的词汇并没有让这群百姓心中有多少感触,唯一不安的就是两斗米和七钱银子的税。 只要我李宿温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对此,大周镇国公临危授命,带兵北伐,与刘策决战,收复大周故土,匡扶周室江山社稷,各位都是大周百姓,在这国难当头之际, 男主人忙道:“差爷,那是我们一家过冬糊口的最后一些口粮了啊,求求你千万不要带走啊……” 这行军效率远非我等步兵为主的军团可以比肩,只要让三省官员在各要道口设立阻截工事,延缓远东军脚程,哪怕只拖上一个月, “刘策,你夺我所爱,这一次,我李宿温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你就等着迎接我的怒火吧! 官差闻言,将手中粟米掷回袋子中,阴沉着双眼说道:“哼,真是刁民一个,胆敢欺瞒差爷我!来人,将这个男人抓回牢衙仔细审问,看看他到底还私藏了多少粮食!” “多谢镇国公!”姜峰闻言,立马跪拜叩谢,激动不已,“请镇国公放心,属下一定会把此事办的妥妥当当,不辜负您的厚望……” 这时,一名官兵提着一个大约四五十斤重的袋子来到官差跟前,打开袋口对他小声说道。 理应无条件贡献自己一份心力,报效朝廷和家国,特此,本官宣布,城中所有百姓,每人捐献米二斗,银七钱,用以我大周天军北伐收复故土之用……” 这些百姓家中多已快揭不开锅了,如果按税官所言,再缴纳如此沉重的赋税,怕是要熬不到开春了。 瞬间,整个城里乱成一锅粥…… 官差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一整队士兵闯入屋中,开始翻箱倒柜的搜刮起来。 “镇国公,您是打算筹集多少军饷北伐呢?”姜峰拱手问道,“各大世家早对刘策心怀不满,也怕他的实力近一步做大,你军中所需的军饷可以直接向他们索要,属下心想他们是没理由拒绝的……” “刘策,身为前军都督兼上将军,万户侯,却罔顾天恩,不思忠君报国恭维边疆,公然带兵攻占北地八省,其狼子野心昭然与世, 只不过税官将所需收取的税足足翻了两倍,以便从中牟取暴利……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哀求,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物什一件件被粗暴的官兵给扛走了。 李宿温眼前一亮:“姜先生请讲……” 属下粗略估计了下,京畿各省人丁大约在七千至八千万之间(原本一亿五千万,战乱频繁导致人口大量流失或死亡),如此算下来不就有钱练兵了么?” 李宿温回道:“各大世家本将军已经知会过了,他们都愿意出资一笔银款充当军饷,但这笔军饷到达军中还尚需一些时日,在此之前, 而且,李宿温去收复故土?刘策占据北地八省缘由他们不清楚,但凉州已经易主三十五年了,也没见李宿温去收复什么“故土”,这时候却对刘策所占北地不满了? 当这一家子看着锅碗瓢盆,御寒的衣被都被带走的时候,立马哭着阻止起来:“求你们了,这些都是家中仅存的家当了啊,你们要拿走了,还怎么活啊……” 话毕,几名官兵一把架起男主人,不顾他和家人苦苦哀求,拖着他步出了门外。 相同的一幕幕,在整个允城,整个乾州,乃至整个京畿各地不停上演着,逼粮的官员如同一道道催命符,将一个个本就生活不易的家庭,撕的支离破碎。 “老天爷!你就开开眼吧!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百姓吧!” 一名农户看着屋内家徒四壁,空空如也的情景时,跪在地上流着泪,冲天大吼一声,将心中的怨愤尽数发泄出来…… (本章完) 第686章 虞州剧变 第686章 虞州剧变 …… 正月初九,渭河以北的虞州地界,十余万不堪重负的京畿百姓,选择逃跑,涌入其中…… 镇守虞州的守将,梁武、张望小心翼翼的接受着百姓渡过渭河,指引着他们向横阳地界移动…… “唉……”看着一望无际,沦为流民的京畿百姓,梁武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京畿之地,大周中心是何其富庶,可看看现在这样子?百姓都争先恐后的逃离,宁可沦为流民也不愿回去,唉……” 边上的张望闻言冷冷地说道:“这充分说明大周朝廷腐败无能,我看这大周气数已尽,回天乏力了……” “慎言……”梁武止住张望说下去,“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以免到时惹祸上身……” “怕什么?”张望吐了口口水,满不在乎的说道,“朝廷若真有能力会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无动于衷么?难道现在连说都不让说了么?” 梁武道:“毕竟我等现在仍然是大周官将,很还是要顾及一些的,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没准就有杀身之祸……” 张望沉默片刻,看着百姓步履蹒跚的向北部迁徙,忽然小声说道:“军督大人派人送来的信件你看了么?” 张望和梁武互望一眼,随后拱手对金国威说道:“刺史大人,驰道两侧都有大量民户居住,你指的清理是要将他们全部搬离么?” 二人小声嘀咕过后,立马飞速向城外走去…… 当然了,如果有刁民胆敢拒绝配合,妄图延误了镇国公北伐大业,那就有劳两位将军拿出点身为大周官将的气势出来,该怎么处置你们自个儿瞧吧……” “军督大人也是朝廷的命官,你这话不觉得有问题么?”梁武问道。 张望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向金国威行礼作揖,然后跟着梁武退出了刺史府。 “理他们作甚?”张望说道,“城中那群酒囊饭袋之徒都拖欠我们多少军饷了?干嘛顾虑他们的感受,只要按军督大人信上所部署的去做便可……” 下一刻,还未等金国威反应过来,刺史府厅响起了剧烈的喊杀之声,紧接着就是府内家眷惊叫的尖啸…… 一进府厅,张望和梁武向金国威重重行了一礼。 张望点头说道:“刺史大人所言有理,既然大军要继续北进,这驰道理应修葺扩修,但……” 张望闻言大喜,一把按住梁武的肩膀说道:“你总算想通了,太好了!既然你我心意已决,这就让兄弟们准备好接应军督大人的军队南下!” 张望说道:“我们还是投效军督大人吧,不要再给朝廷卖命了……” 讲到这里,张望顿了顿,上前一步小声问道:“这迁徙民户的费用何时能拨发下来?” 金国威坐回主案前,摆出一脸官家气态,对二人说道:“二位,今日本官找你们前来,是为了告知你们, 金国威闻言一怔,旋而嘴角一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虞州在册人口不过几百万,除开日常的开销,哪还有多余的钱粮? 相比之下,这这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给他效命的,不如为自己和跟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军中兄弟换个好的前程,多的也不提,只要有份十足的军饷就心满意足了……” “卑职告退……” 梁武犹豫不决:“嗯,这事再容我三思一下……” 梁武紧张的向四周凝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之人后,才低声对张望说道:“当然收到了,不光是我们几个收到,想必其余两省的官将想必也都收到了,你这时候提这件事做什么?” 顺道将所有驰道重新修葺一遍,方便数十万大军渡河后能顺利继续北上,这负责清理驰道的任务就交由你们二部处理,有问题么?” …… 梁武眼神一冷:“为了虞州数百万百姓不再遭受金国威这个恶魔的荼毒,为了北地将来能有一个英明仁厚的君主,我决定,今夜就进城杀了金国威这老狗,然后火速命人前去向军督大人求援!” 一出大门,张望就忍不住指着刺史府对梁武颤声说道:“你看到了没有,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金国威这老王八蛋压根没把穷苦百姓当人看!” “金国威~” 直到家丁来报,张望和梁武就在府厅外守候时,才忙命人收起金银抬到后院中,正了正衣冠,随即让两人进府。 梁武闻言,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军中的那些老兄弟也在劝我跟着军督大人,为大家博个前程,只是那些世阀望族是根本不会答应的……” 张望刚要再劝,忽然瞥见一辆马车从大兴城行驶出来,于是推了推梁武指着那辆豪华马车说道:“看到没,那是李宿温派人前来给我们刺史大人当说客的使者……” “刺史大人,张望和梁武都反了,现在城中彻底乱了,营外的守军正向刺史府杀来了呐……” 刺史府内,金国威看着使者送来的两箱金银,瞳孔中满是贪婪的目光…… “杀啊……” 门外的家丁颤声说道:“刺史大人,出大事了,梁武、张望两部八千多人全都杀进城来了,如今正向刺史府扑来了……” 现在,我也该为麾下四千将士和整个虞州百姓考虑将来了,我决定要投效军督大人,改变这个局面!” “走,去看看金国威这老狗想说些什么……” 张望说道:“这车上的使者十有八九是要劝我们那位刺史一起对付军督大人的,可他们对我等这些行伍之人压根不屑一顾,连面都不愿见上一见, “你再说一遍,张望、梁武怎么了?” 马车上的车夫极其嚣张的挥动马鞭,大声喝斥着那群流民给自己让开一条道路,直扑渭河桥岸而去。 镇国公已决议北上讨伐逆庶刘策,收复被远东军占据的大周国土,我虞州处于渭河边缘,理应为北伐大军提供接应的粮草, “瞎嚷嚷什么?” “嗯!” 张望心头火起,正准备朝一脸淡定的金国威发火之际,梁武立刻拱手大声说道:“卑职谨遵刺史大人之命,定会妥善完成刺史大人的嘱托,让镇国公的北伐大业顺畅无阻!”说完,他又拉了拉张望。 “刺史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得知此消息的金国威登时愣在原地,随着寒风拂面的冰冷透入骨髓开始,恐惧不由自主的蔓延到全身。 梁武重重应了一声,就在二人即将离去之际,刺史金国威的家丁来到他们二人跟前说道:“刺史大人让你们两人去刺史府说话……” 正搂着小妾熟睡中的金国威,忽然被家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不耐烦的直起身子,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对门外大声问道。 梁守备,不瞒你说,我军中不少兄弟都十分仰慕军督大人,都希望跟着他卖命谋个好饭碗,听闻军督大人治下赏罚分明,从不拖欠将士军饷, 再想想人家军督大人派来的人,与我们交谈可有半点怠慢之态?相比之下,还用的着考虑该怎么选么?” 梁武闻言顺着张望所指方向望去,不由双眼微颌,看着那辆马车从自己身边疾驰而去。 说完,家丁不等二人回话转身就走,脸上挂着一副狗仗人势的气势,气的张望脸色铁青。 金国威说道:“自然了,驰道太过狭小,不将两侧的民房拆除,如何容纳几十万人行军?这要耽误了大军行程谁能担待的起……” 张望笑着说道:“当然不一样,早就听闻军督大人有枭雄之志,跟着他前途无量,趁此机会我等应该早些向他表明心迹才行, 梁武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是啊,金国威居然想让我们率兵,屠戮虞州百姓给什么北伐军开道,这种行径当真比土匪都不如……” 金国威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等处理完这件差事,本刺史是不会亏待二位将军的,本刺史尚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你们就先退下吧……” 金国威闻言,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卧榻,连鞋子衣服都顾不得穿上,就火速上前打开房间门。 张望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夜…… “你说什么?” 金国威端起茶碗,掀开碗盖煞有介事的吹了吹,说道:“本刺史可不是这个意思,到底该怎么办,两位将军自己看着办好了, 梁武拉着张望,一起向大兴城中走去。 梁武应道:“具体计划我们立刻回营筹划一下,务必一举拿下大兴城,迎接军督大人的大军到来!” “卑职见过刺史大人……” 张望双眼一亮:“好,我这就回去通知军中兄弟,配合你一起刺杀金国威!” 梁武拱手鞠躬,并不时给额头青筋暴起的张望使起眼色。 如果本官有钱,还至于让你们出面去摆平他们么?早就自己做主当这烂好人了……” 张望登时明白了金国威的言下之意:“刺史大人的意思是说,直接将那些民户全部驱逐出去是么?” 梁武捏紧了拳头,脸上煞气愈发凝重,良久他下定了决心:“我跟了金刺史十二年勤勤恳恳,自问是毕恭毕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算对的起他了, 忽然一阵咆哮从侧面长廊逼来,金国威身躯忍不住哆嗦一下,回头望去,却见梁武带着一众士卒满脸愤恨的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梁武……你……你为何要……为什么……你在……干什么……” 金国威刚要开口,却看到梁武手指提着明晃晃的钢刀,顿时吓的不住向后退缩,连最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都丧失了…… 当梁武面带杀意走到金国威跟前时,金国威两腿一软,重重的瘫坐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687章 连锁反应 第687章 连锁反应 …… “不要过来,梁守备,梁将军,有什么话好好说,把刀先放下啊……” 金国威挪着沉重的身躯,伏在地上不断向后倒退移动,试图避开梁武手中那冰冷的寒锋。 “狗贼!”梁武怒喝一声,“你为了讨好李宿温,竟然想要让我对自己治下的百姓下毒手,你当真是畜生不如!” 金国威慌忙狡辩道:“梁将军,这是镇国公的意思,本刺史也只是奉命行事,绝非本刺史的本意啊……” “绝非你的本意?”梁武脸上怒容炽盛,“连一分银子的迁徙费都不愿发放,也叫不是你的本意?狗贼,你分明是不把百姓当人看,简直畜牲不如!” 见梁武高高举起了钢刀,金国威登时吓得魂不附体,不断哀求道:“梁将军啊,你且息怒,都是本官的不是,本官思虑欠周,本官这就让人去拨发迁徙费用, 梁将军啊,本刺史平日可是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对本官啊……” 梁武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将金国威从地上抓起,将刀抵在他脖子上,沉声说道: 终于与正月二十三这一日,横阳、粟宁两省各地要城,发生了以官军为首的“倒士运动”,当地士绅官吏在军民的围攻殴打下,死者多达两千人之多…… 至于刘策自己,暂时抽不开身,毕竟他现在必须坐镇在黔州,以防蒙洛人忽然生变…… 同一时间,刘策也做出了部署:命陈庆所部留下五千人镇守河源局势,其余一万三千骑兵火速南下前往虞州稳住渭河以北,并让张昭通所部半数人马和封愁年所部随军跟进,以稳定三省民心。 双方就此展开激烈的争论,最后,刘策说让蒙洛的军队和自己的中原军队各派遣三百人共同维护贸易站秩序后,这个提议才被不忽赤接纳。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还未消化北地八省的地盘就抢先一步对三省展开了布局,如果自己不设法与雍州取得联系的话,这次北伐将完全处于被动之中,极有可能无疾而终。 而刘策则说,贸易总站范围前后方圆二十余里,一般的木栏围建极易遭遇狼群的偷袭而来不及做出反应,会造成人员和货物不必要的损失,同时为了避免寒季毡包被大雪压塌的风险,还是建议不忽赤采纳自己的提议。 更让李宿温担心的是,刘策如果借此向雍州进军,那可就麻烦了。雍州可是李家根基,一旦有个闪失,李家那就彻底完了。 这段时日,刘策与蒙洛人的往来可谓是络绎不绝,双方就设立贸易站场所交换了彼此的意见,气氛十分的融洽,大有兄弟之邦的情谊存在。 在他派兵的时候,又命刚到上陵上任的诸葛稚等人,带着八百吏员南下处理政务,务必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稳固民心,将通往西北和京畿的门户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在选定建造贸易站的地址后,刘策与不忽赤在城池用草原的毡包木栏搭建贸易围栏,还是用中原城墙围砌上产生了些许分歧。 卫冉立刻命姚仲前去探察三省事因,并让李宿温迅速引兵北上稳住局势。 现在的三省要地,就等着刘策兵不血刃的前去接手了…… “滚~” 金国威吓得是披头散发,犹如鬼魅一般爬到梁武脚下,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着求道: 这府里的金银玉器随便抓一把就够你们和家人活上半辈子了,如何选择全在你们自己!” 梁武暴喝一声,一脚踹翻金国威,然后举起钢刀,对着他的头颅狠狠劈下…… “梁将军啊,本官知道错了,这府里的金银你都拿去算我给你赔不是了,只求你能看在彼此为官同僚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当夜,大兴城被张望、梁武控制,翌日,虞州各地得知此消息的军营,早就对自身待遇不满各营士兵纷纷响应,脱离了虞州地方督军士绅的掌控,占据了各大城镇要塞,并迅速与张望、梁武取得联系相互呼应。 如果李宿温能先和张望、梁武取得联系的话,也许局面就不会变成眼下这么尴尬了…… 于是双方就建造城墙的费用,以及所需的工匠等准备工作,迅速规划出了一个方案,最终敲定:由蒙洛帝国出钱,雇佣中原内地熟练工匠,然后用以自己的奴隶为苦力,建造城墙以及挖通水渠等一系列工程,但所需的工钱,只能以金银铜三个单位支付。 不忽赤心中认为,三百中原士兵可有可无,何况内中的中原商人数量肯定不如蒙洛帝国的牧民多,以后一旦双方交恶,这座贸易站不就是蒙洛人自己的么? 如果三省之地易手,尤其是虞州有变,那京畿重地就将直接暴露在刘策大军的兵锋之下,若刘策有心进军京师,那他的几十万远东铁骑(铁骑不单单是骑兵,精锐步兵也可以称之为铁骑)就犹入无人之境,大周就真的有亡国之危了。 三省军民多以庶族寒门偏多,他们不单要忍受士族盘剥缴纳繁重的赋税,同时上升改变命运的渠道又被士族封死,久而久之这次剧变其实是早就可以预见的,军督府的参谋司不过是做了些推波助澜的工作…… 而李宿温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样是焦急万分,渭河以北三省发生这种变故,等于是失去了与雍州的联系,之前与雍州徐昭所部十万雍州军南北汇师进军北地八省的计划等于是全盘落空。 毕竟蒙洛人西征和藩国上贡,所获取的金银差不多能堆积成一座座耀眼的山坡了。 卫冉是真的怕了,他敏锐的感觉到渭河以北三省的变故与刘策绝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你们愿意继续跟随我的话,就跟我一起听从军督大人驱策,若不愿意,那我也不为难,尽管离去绝不阻拦 不忽赤认为既然是在蒙洛境内安设贸易战,那就必须按照蒙洛人的习俗来办,如果建造城墙的话,就怕中原人突然反悔。 但这条路就如同前世一句名言那般: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地多为山路,估算时间至少得费三至五个月时间才能抵达雍州。 发生这样的剧变,其实究其本因是士庶之间矛盾日积月累之下的一次局部总爆发。 与此同时虞州剧变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三省各地蔓延,霎时间,三省军民震动,各地军官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与张望将军二人为你出生入死剿灭流贼,为此差点丧命,而你却向朝廷举荐你亲信为地方知府,这也叫不薄? 梁武用力点了下头,上前扶起其中一人:“大家都起来吧,既然你们决议随我一起追随军督大人,那从现在开始,在军督大人派人前来接管虞州之前, “兄弟们,今日这事,都由我梁武一力承担,实不相瞒,我已命人向军督大人送信告知了这里的境况, “噗呲……” 事实上,倒也不能说姜峰此策不行,只是李宿温一直以来走的就是士族路线,就如同这次派人前去渭河三省交涉,都是对当地的士家重要官将进行贿赂交涉,压根就没想到过到下层的军民中争取一下民心,这点和刘策的招降政策刚好颠倒过来。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众人大喝一声,随后立刻出府前去按照梁武的吩咐办事了。 直至正月十三,短短四日时间,虞州各地已被地方军两万多人全数控制,梁武、张望并与正月十六那天开仓放粮赈济流民,彻底稳住了虞州局势,就等着刘策派人前来接手。 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后,李宿温也顾不得许多了,一面派人走蜀地去向雍州取得联系,一面自己亲率五千步兵日夜兼程赶赴渭河,想要在刘策在渭河以北站稳脚跟前,夺回虞州的控制权。 当然,还有条路可以与雍州取得联系,那就是走蜀地,从陇州秦岭进入秦州境内,与李继取得联系,然后让徐昭出兵夺回虞州。 话毕,重重的将金国威摔回地上。 “明白!” “待我不薄?连续拖欠将士们好几月军饷不发也叫不薄? 一切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军督大人最讨厌当兵欺压百姓,大家回去约束好自己下属的军纪,千万不能伤害城中任何一户百姓,听明白了么?” 直至正月二十六日,三省大部分主要驰道城镇被官军占据,完成了与张、梁发动虞州之变遥相呼应的举措。 斩杀了金国威后,梁武愤怒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去,在短暂的沉寂后,回身对跟随自己的将士们说道: 对于这样的意外惊喜,刘策当然是做梦都能笑醒过来,这等于是跟白捡的有什么两样? 刀锋一闪,一颗斗大的人头就此滚落在地,脖颈缺口处溅起三尺鲜血,很快,房间内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味。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地和京畿,刘策和卫冉得知这个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做出了相应部署。 众人闻言沉默片刻后,齐齐伏首拜倒:“我等愿意追随将军,一切听从军督大人之命!” 我这么多年来,给你做牛做马任凭驱策,结果因为娘亲病重,想问你借钱看病,你非但不借不说,还命人去她饭食中下毒,差点害我娘死于非命,这也叫带我不薄? 躺在被窝里的小妾看到这一幕,一声不吭,直接吓晕了过去。 姓金的,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我都替你感到恶心!今日不杀你,难消此恨,虞州的百姓也无法得到安宁!” 偏偏草原诸部生产力普遍低下,大量金银涌入只会造成极其严重的通货膨胀,所以所需的金银开销只占了极少的一部分,就算与夏国之间的青盐交易,也多是以物易物的方式…… 在与蒙洛人彻底敲定贸易协议后,时间已经转到了大周374年年末了,双方约定来年开春就开始到指定区域进行通商贸易后,刘策这才心下松了口气,在送走了不忽赤后,也确定未来一段时间内,自己与蒙洛人将会处在一个稳定的蜜月期中。 他必须要抓紧这段难得的时间,迅速扩大自己的实力,首先要平息中原乱局,只有内部因素稳固之后,才能专心把目光瞄准塞外。 刘策看着城头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烈焰图腾时,明白精卫营的征程,远远没有结束,甚至…… 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688章 渡河迎击 第688章 渡河迎击 …… 大周375年,一月初五,虞州渭河北岸…… “唏律律……” 陈庆所部一万三千白袍军与两日前抵达渭河北畔,开始安营扎寨,与张望本部四千士卒一道,防御李宿温所部的五千新建神武军进犯。 粗重的马鼻息响不断在军营中回荡,让虞州本地官兵第一次体会到了成建制骑兵军团所散发的慑人气势。 庆字营铁骑身上所迸发的杀气,给这些虞州地方军心头烙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同时都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当初决定与李宿温合作的话,那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这群可怕至极的白袍铁骑,怕是一个接触就会彻底崩溃了吧。 陈庆主帐中,张望坐在侧案,紧张的望着主案上陈庆正在翻阅自己呈上的军饷提议以及私自开仓放粮的损耗,也不知道这位传闻中威震塞外的白袍名将会是怎样一副脾性。 良久,陈庆合上文册,对张望说道:“张将军,这就是你的军饷提议么?” 张望忙起身拱手说道:“陈指挥使,末将知道自己的条件可能有些过分了,但一月一两二钱已经是最低的限额了, “启禀陈指挥使,探马来报,渭河以南十余里处,发现数千人马正在火速向虞州方向赶来,为首的将军就是镇国公李宿温!” 等军督大人制定新的军士待遇后,将士们的俸禄还能近一步提高,最少一月能拿到两块银元的俸禄,如果上阵杀敌立下军功,另有赏赐……” 当他见到渭河对岸成片的行军帐篷时,不由心下一沉,觉的此行十分棘手。 “吁~~” 忽然,左侧方向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引起了李宿温的警觉。 “遵命!” “嗯……” 陈庆应了一声,说道:“好,你本部一千骑兵,留下五百,只带五百骑火速渡河迎击,若能生擒李宿温此獠,莫说许你的营旗使,就算是旗团指挥使,本指挥使也会和军督大人举荐你!” 陈庆嘱咐道:“那就即可点兵出击,本指挥使在这里恭候你大胜而归,但切记穷寇莫追,以免中了埋伏!” 但陈庆并没有任何不满,他知道刘策有自己的盘算,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出过差错,就依照他的吩咐开始准备构筑工事拒敌了。 陈庆打住他的话,继续说道:“不,将士的待遇不能低,军督大人说过,如果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又能拿什么上阵杀敌? 张望忙起身低头拱手,一时间因为情绪激动,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末将告退!” 两百步外,辛弃玄所率领的五百重甲骑兵,踏着沉重铁蹄声,卷起阵阵黄沙弥漫,排山倒海般向这支组建不久的神武军扑来。 张望叹道:“可恨不能早些认识军督大人,否则也不至于在金国威帐下成日受闷气……” “遵命!” “结阵~防御~” 李宿温对刘策的敌意,除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了姜若颜外,最重要的就是源自对刘策的深深嫉妒,他的崛起成为了大周朝堂上下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光芒早已将自己掩盖下去,虽然李宿温自己内心是不愿意承认的…… 陈庆摇摇头:“不,本指挥使的军队都是骑兵为主,你有听过骑兵固守的道理么? 陈庆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对辛弃玄讲道:“多的也不说了,渭河以南十里之外,李宿温亲率数千人向虞州方向逼近,本指挥使想让你出兵渡河迎敌,你可敢否?” 陈庆忙阻止道:“张将军切莫如此,速速请起,要谢就谢军督大人,军中将士待遇皆是他亲自拟定的, 陈庆凝眉一蹙,思索片刻后,对亲兵说道:“你先退下吧,顺道把辛弃玄给本指挥使找来。” 陈庆又说道:“至于开仓放粮,赈济流民,这样的事本指挥使和军督大人又怎么会怪罪与你呢?要赞赏你和梁将军还差不多呢……” 张望应了一声,便开始与陈庆就着虞州河岸地形图商议起来。 既然李宿温只率领数千人前来,那本指挥使正好先挫挫他的锐气,你先下去安抚住自己军中士卒守好渭河大阵,剩下的本指挥使来处理就行!” “稳住,等敌军进入一百步,弓箭手仰射,敌军进入五十步直射,三十步范围,刀盾手和长枪手直面迎击,他们只有数百骑,只要大军结阵而行,定能一举歼之!” 还有,我军督府治下军民,见到上司官将一律无需下跪,你这样已经触犯军规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在高阳城下刘策不过几千流民组成的队伍,怎么会在短短六七年时间,发展到拥有万里疆土,雄兵何止百万的境地。 “张将军,你觉得本指挥使可能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么?” 不过,这一切都是基于自己能回到雍州的前提下,他只奢望那座长达三百步的石桥还未被破坏,否则一切都晚了。 辛弃玄行以一个军礼,快速跑出帐外,开始去点拨出征的骑兵了。 张望只觉的自己脑袋十分的昏沉,军中包吃住?还一日三餐,俸禄一两五钱?有这么好的待遇? “启禀上将军,探马隔岸窥视,发现渭河以北驻扎至少上万大军,隐隐中还有战马嘶鸣连绵起伏……” 辛弃玄当即抱拳说道:“能亲自挫败李宿温这等伪君子,正是将心所愿,请陈指挥使放心,末将绝对让李宿温此战锐气尽折!”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前来禀报。 …… 重甲骑兵带来那股气势,给李宿温所部士兵带来的压力是十分惊人的,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铁甲骑士,神武军士兵喉咙里不停发出惊惧的细微呻吟,尤其前排刀盾手,更是死死握紧了腰刀盾牌,紧咬的牙关都溢出了丝丝鲜血。 来不及查看敌人数目,李宿温当即下令展开防御阵型,抵御骑兵的进攻。 其实陈庆本来是打算直接渡河直扑京畿的,可无奈刘策给的命令是在渭河以北驻守,在他抵达虞州前只能固守严防,这才让他心中的计划落空。 “报~~” 自遇到刘策后,李宿温发现自己总会诸事不顺,好几次都被刘策当面折辱,可谓是对他早就恨之入骨。 张望闻言,见陈庆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做他想,按他的吩咐退出帐外回自己军中去了。 只要能保证以后足额发放的话,那积欠的三月军饷,陈指挥使就当末将没说。” 张望离开不久,辛弃玄就来到了大帐之中。 张望滚动了下喉结,恭敬地说道:“陈将军,够了,兄弟们这些年跟着我没有遇到明主已经吃了很多苦,能保证每月这些糊口银子,保证自己和家人吃个半饱就十分满足了……” 辛弃玄傲然说道:“请陈指挥使放心,区区数千人,又是李宿温这种沽名钓誉之辈,末将定能一战而破之!” 陈庆闻言,立马问道:“李宿温?就是那个名满天下,造成京师劫难的李宿温?” 只要自己能回到雍州,李宿温相信一定能借助家族的力量对刘策进行反扑,实在不行可以再次向夏国羌胡借兵。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士兵们的饭食问题先解决了,每月的饷银可以全部村下来补贴给家用,那么士兵家眷的基本生活就有了保障,再也不用担心忍饥挨冻了。 陈庆闻言摇摇头,将文册放到桌案上笑着说道:“张将军想必是误会了,我远东军上至战兵下至辎重队,从来不拖欠一分钱的军饷,哪怕军督府财政再困难也都是准时足额发放军饷的, “陈指挥使,你说的是真的么?” “呼哧~唏律律~~” 亲兵点头应道:“正是此人!” 渭河以南,李宿温所率领的五千骑兵距离渭河江畔差不多不到三里的距离。 只是,一月一两二钱的军饷,对将士们来说真的够了么?这怕是我远东军治下地方保安司的俸禄都不够啊……” 亲兵领命离去,张望小声对陈庆说道:“陈指挥使,李宿温名满天下,又亲自率军前来,要不要末将前去将桥面砸穿,防止他渡河?” 刚列好阵型,嘶鸣战马声混合着马鼻呼啸声,如同夺命符咒传入这些步兵的耳畔。 本指挥使的意思是,只要凡是在军中的将士,一日三餐皆有军督府供应,且每月俸禄升至一两五钱,当然这是暂时的, “呃……” 陈庆颌眼说道:“好了,张将军,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在渭河沿岸修筑工事的计划吧,张将军久居虞州,对渭河地形颇为熟悉,还请多多指示……” “可恶,又被刘策抢先一步,本将军真是后悔当初没能在高阳杀了此贼,才酿成了今日大祸!” 然而,不管怎么样,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自己此行无论如何都要冲过渭河防线,西进与雍州取得联系。 五千士卒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紧张的排好阵列,将长枪置于刀盾手之后,弓箭手也搭上了羽箭,蓄势待发。 得到陈庆肯定后,张望激动之余忙跪下拱手说道:“陈指挥使,末将代全虞州的将士多谢你,请受张某一拜!” “咯哒哒……” 听闻探马来报后,李宿温的心更加下沉了些,一听有战马声响,就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李宿温也强压心头紧张情绪,努力指挥着军阵部署,虽然眼前这群重甲骑兵气势十分逼人,但他还是相信自己能顺利击败他们。 不过,就在辛弃玄的五百骑即将步入百步之内时,原本处于直冲状态的白袍骑兵,忽然齐齐转向,分左右两路向神武军两翼迂回了过去…… “这是……不好!注意侧翼方向!” 迅速察觉不对的李宿温明白了对面骑兵的企图,立刻下令改变军阵…… (本章完) 第689章 尸横遍野 第689章 尸横遍野 …… 辛弃玄的五百重甲铁骑,在距离敌军战阵前二百步,忽然变阵从两翼展开迂回包抄,避开了正面冲击敌军阵型。 这一变动让李宿温始料未及,急忙命令军阵变动,固守左右两翼,防止骑兵从侧翼凿穿自己军阵。 他知道,一旦骑兵从侧翼攻入己方战阵,军心定然浮动,必定产生混乱,所以必须要避免这种可怕的情况发生。 敌人骑兵数量不多,但却都是人马披甲的重甲骑兵,一旦被他们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么自己的五千步兵,必定会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咯哒哒……” “唏律律……” 沉重的马蹄声不停敲击着干硬的地面,粗重的马鼻息喘如同梦魇一般笼罩在神武军士卒心头。 铁蹄踏过卷起的黄沙弥漫在战场之上,模糊了这群士兵的视线…… 与是,李宿温再次下令变阵:“全军听令,结圆形阵!” 自知追不上的辛弃玄果断放弃了追击,转身就回到战场指挥骑兵收拾起残局…… 一名军官尚在指挥大军结阵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马鼻息响声。 “吁~~” 等家将和亲信把那面象征着李宿温荣耀的大纛收起后,骑浪已经逼入眼帘。 “吁~停止追击,回去打扫战场……” 李宿温当机立断,带着十几位亲信和家将做出了撤离战场的决定,抛下几千将士,不顾一切的向司州方向撤退。 “快,快走~保护本将军~” 始终开弦满圆,随时准备攒射的弓箭手,直觉手臂酸麻难忍,见迟迟没有发射的指令传来,忍不住松弦舒展一下麻木的双臂,也好喘口气,恢复一下体力。 一声轰响,辛弃玄的坐骑微微一晃,只见正前方一条年轻的身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那是被辛弃玄的铁骑给活活撞飞的…… 西域良马的爆发力十分惊人,因为失去了亲兵簇拥的关系,转眼间就与辛弃玄所部重甲骑士拉开了一定距离。 “噗~”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李宿温双眼微微一颌,嘴角浮现一丝了然于胸的自信,“看样子他们是想不停让我转换阵型消耗体力,然后趁大军松懈麻痹之际,一举击破之?哼,打的倒是好算盘,可惜,本将军又岂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噗呲~” “变阵!” “吼~~” “嘿~~” 就在神武转换阵型完毕时,从两翼迂回包抄的五百铁骑,却只是疾驰而过,并没有从两翼发动冲锋。 而就在这时候,辛弃玄五百骑合兵一处,手握长槊遥指被黄沙包围的敌军战阵,大吼一声:“全军听令,骑墙结阵,锥型进攻,杀~~” 胆寒剧裂的李宿温红着双眼,不断催促着战马加速疾驰,任凭胯下这匹西域良驹口喷白沫,气喘吁吁也不再顾及了,毕竟身后的白袍骑兵,如同索命阎王一样死死咬着自己不放,让他半分都不敢懈怠。 第一次,李宿温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脑海里有的只是一片空白,只知道下意识的向着司州方向疯也似的逃窜。 不过,他想跑,但辛弃玄却依旧在紧追不舍。 “唏律律……” 果然,几个呼吸过后,远去的马蹄声再次从后阵方向响起,带着滚滚黄沙,铺天盖地的向自己军阵袭来。 “咔嚓、咔嚓、咔嚓……” 感受到后背一阵撕裂空气的扭动,震耳欲聋的响起时,李宿温本能的将头向马背一倾。 “呼~” 指挥官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还来不及呻吟一声,就和周围的同伴一道,被滚滚而过的铁骑洪流,淹没在了马蹄声下。 然而,本以为这一次骑兵会发动攻势的李宿温,再一次失算了。 “飕飕飕~~” “吼~~” “咔嚓~” 眼看那个身披黄色金甲,黑色披风的将领就要脱离自己追击,已确认他身份的辛弃玄一声暴喝,抽出另一条投枪,隔着三十多步距离,对准他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射了出去。 李宿温也有些懵逼了,眼睁睁看着左右两翼的白袍骑兵从自己眼皮底下扬长而去。 而这一下,铁骑奔驰带起的黄沙将整个战场弥漫的是看不清任何事物,神武军士兵能看见的目标度更加低了…… 处与阵中的李宿温死死盯着从自己后方扬长远去的骑兵部队,他可不相信敌军就这样只是警告一下自己而已。 毕竟长时间保持开弓的姿势,对臂力和腰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换谁都无法在这种紧张的状态下持续许久。 “噗噗噗~~” 处于中军阵中的李宿温,愤怒的沉喝一声,这还是第一次与刘策的军队交锋,却不想会是这么一种令他感到万分绝望的结果。 “砰~~” 此刻李宿温根本无心恋战,不断催促亲兵加速撤退。 事到如今,李宿温也只能考虑自己能否躲开那支骑兵的进攻,随着耳边那阵轰鸣的马蹄声越来越逼近,他知道,是时候该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杀~~” 从方阵转换成圆阵需要一定的时间,在神武军士兵闻听军令后,立刻在各自军官上司的指挥下,开始变换无死角的圆阵御敌。 而身为主将的辛弃玄,那条十几斤重的长槊在他手中被挥舞的是虎虎生风,却见他一声暴喝,长槊直接透穿一名敌军士兵的左胸,随即长槊一甩,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 “不好!快结阵!” 冷兵器战场上,骑兵带来的威慑力决不亚于热兵器时代的海上堡垒——航母! “飕~~” 沉重的投枪擦着李宿温的头顶,直接将他的头盔掀飞,漫头散发在空气中,看上去仿佛鬼魅一般。 “驾~驾~驾~” 五百白袍铁骑士气高昂,在辛弃玄一声令下,齐齐发出一阵震天嘶吼,向李宿温那面大纛不停逼近。 战马在进入目标距离一百步以内,马背上的白袍骑兵,将原本竖立的三米骑枪,慢慢平端下来,宛若一片密集的漆色黑云,随后双腿猛夹马腹,加速向着敌军阵列展开了决杀的冲锋。 到了这种时候,李宿温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至于那些士兵的性命,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当年自己治下雍州军民都不在乎,会在乎这些普通人的人命么? “撤~快撤~” 一名白袍骑兵在丢掉手中折断的骑枪一刹那,立马抽出横绰与马鞍上的环首刀,对准一名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神武军士兵胸膛轻轻的划过。 骑枪折裂的脆响不断回荡,如此廉价的金属造物,却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铁骑所过之处,尽成一片哀嚎,倒落在地的身影被沉重的马掌无情的践踏成一团团爆开的齑粉。 只见辛弃玄所部骑兵,再一次从左右两翼,顺着自己布下的军阵迂回而过,向来时的位置奔腾而去。 “李宿温~拿命来~” 不及他做出任何反应,那锋利的枪刃就洞穿了自己火热的胸膛,在胸骨夹住枪尖的一刹那,一声清脆的木裂响起,前端空心的长枪,折成了两段…… 凡是阻挡在这支骑兵冲锋道路上的所有阻碍,都在这种密集如墙,坚硬如铁的攻势下,被碾压成一片片残破不全的血肉飘散在空气之中。 投枪狠狠的钻入亲兵后背,将他连人带马一起掀翻在地,活活钉死在了这片干硬的土地上。 辛弃玄从马身一侧取出一支投枪,踩着马镫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对着李宿温亲兵后背狠狠的投出一枪…… “噌~” 只见一道殷红的弧线随着刀锋的挥动喷溅而出,那名神武军士兵的胸膛裂出一道拇指粗细的伤口,在马速巨大惯性冲击下,整个人都双脚离地斜转着翻腾起来,最后重重落在地上被后续追上的骑浪淹没。 “站住,李宿温~为神都百姓偿命来~” “轰~~” 五百铁骑闻令齐齐沉喝一声,随后迅速结阵,向着正在转换阵型的神武军,如林一般的压了过去。 看着自己四周满是溃散奔逃的身影,他知道想要重新组织阵型抵御骑兵冲锋是完全不可能了。 “呲~” “吁~~” “轰~~” 轰鸣的马蹄声,让李宿温额头落下一滴豆大的汗珠,仅从马蹄声可以判断,这一次,这支白袍军是真的对自己发起了必杀的冲锋,他只能大声咆哮着让军队加速结阵。 李宿温大惊之下,再次下令变阵,不多时,前阵边后阵,一支支锋利的喜长枪对准了黄沙之中逐渐模糊的骑阵。 他紧张的扭头望去,率先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一条碗口粗细的漆黑长枪,那锈迹斑斑的枪刃散发着夺命的光芒。 “把大纛收起来!”李宿温对身边的家将下令道。 “可恶~” “噗~” 十二名紧追不舍的白袍骑兵,在距离李宿温所部亲兵不足二十步距离时,再次投射出粗重的投枪。 在李宿温亲信收起大纛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敏锐的感觉到那就是李宿温的亲兵队,于是吩咐其他各旗旗总继续控制战局,自己则带着十二骑向李宿温撤退的方向追击了过去。 “他们想干什么?” 午时时分,激烈又短暂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随着一阵人马凄厉的哀嚎响起,很快李宿温卫队,就只剩下李宿温主将一人了,吓的他是不断挥动马鞭抽打在马臀上,总算慢慢与辛弃玄的追击部队拉开了距离…… 一眼望去,战场之上残肢断臂,尸横遍野,粗略估计,至少有两千多名神武军士兵战死在了这场无端的遭遇战中。 白袍骑兵再一次展现出了他那可怕的战斗力,当辛弃玄押送着两千七百名俘虏回到渭河以北大营时,整个大营内爆发出了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欢呼。 虞州本地军民隔岸目睹了这场在他们看来惊心动魄,对白袍军而言习以为常的战斗后,更加坚定了自己投效军督府的信念。 有这么一支强军在,虞州的百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本章完) 第690章 遥望凉州 第690章 遥望凉州 …… 一月初十,刘策处理完与蒙洛人的贸易协商事务,便命许文静留守上陵督理军政要务,武镇英半部人马坐镇玄武关,而自己开始着手准备带着新建的北府军和三千近卫军以及夏侯琼跟哥舒憾两部,合计两万人马向虞州进军了。 这一次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取李宿温家族根基之地,雍州! 之所以暂缓放弃向京畿进军,主要原因除了政治因素需要考量之外,其中一点原因,那就是他答应了北府军成员,要去搭救他们沦落到凉州的亲人。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九千北府军士兵登时激动不已,纷纷摩拳擦掌,更加卖力的操练,争取要与胡人的搏杀中向刘策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然,除了政治和诚信问题,刘策还看中了最重要的战略物资,西凉战马! 那可是比自己军中所装备的骑兵马匹远要优秀多的良驹,也是未来与蒙洛人开战的资本,凉州马场他必须要从羌胡手中重新夺回来。 这其中,横在凉州面前的李家雍州省注定是个绕不过去的坎,与他决裂也是早晚的事,索性就趁这一次机会,一举灭之,也好为将来问鼎中原减少些阻力…… “本军督走后,你务必要注意蒙洛人的一举一动,切记尽量避免发生双方冲突,但也不能容忍受胡人的侮辱,该硬气的时候就该硬气,具体怎么行事, 甄似道点了点头,又说道:“北伐之举关系大周威望,震慑四海藩邦的大事,怎可能如此轻言放弃? 叶胤想了片刻,又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妾身就等你攻下雍州后前去与你汇合,介时该如何应对羌胡再做打算, 刘策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本来本军督听胤儿你说他才能出众,还打算收降与他,不过眼下来看,只能放弃了……” 张辅国见无人出声说话,当即对卫冉拱手说道: 卫冉闻言眉头一皱,当即对李宿温说道:“镇国公,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打算继续与刘策作对么?” 本军督相信你能处理妥善的,黔州是中原的门户,你一定要替中原的子民牢牢守住这道大门,明白么?” 但,微臣斗胆直言,我大周现有的国力与刘策相比,完全处于弱势,远东军人强马壮,一旦渡过渭河, 二人刚离去,叶胤就从镇军府屏风之后闪出声,轻挪玉步,缓缓步至刘策跟前说道:“夫君,你当真确定要进军雍凉了么?” 卫冉点点头,同意了张辅国的提议,与是问道:“哪位臣公愿意去和刘策交涉担任宣抚使?” 叶胤眉头一皱,对刘策说道:“夫君,切记,遇到徐昭主力你能避则避,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看着刘策的背影在自己眼中越来越远,叶胤心中却是感到越发的不安。 “皇上,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派兵把守住渭河以南,杜绝远东军南下,再派人去像刘策呈明缘由,言这一切都是受奸人挑拨, 然而,今天的姚仲却不知怎的,就是站在原地无动无衷,任凭卫冉暗示的已经十分明显,也依旧是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 李宿温话音刚落,甄似道出列对卫冉说道:“皇上,镇国公所言也并非无理,刘策势大,如今又占据了渭河以北三个州省, 卫冉微微凝目:“镇国公,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打算继续北伐,与汉陵侯征战不休? …… 许文静拱手回道:“请军督大人放心,属下定不会让军督大人失望的,属下在这里替您打理好北地,等你回来后,属下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北地八省!” 用数倍兵力偷袭我疲惫不防之师,方才有此大败,只要让微臣再领兵北伐,定能一战而胜之,将国贼首级高悬京师门前……” 何况,征讨税已经向百姓收取完毕,这要是忽然不打,宣布北伐停止,又如何与他们交代? 叶胤摇摇头:“没用的,徐昭当年奉命借调入蜀地平复勃纥之乱,战后,当地世家望族对他许以高官厚禄, “你们都不愿意去么?”卫冉眉头一皱,沉喝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锁定到了姚仲身上。 圣上也是遭到蒙蔽,这样刘策定会体谅圣上,然后引兵北返,继续替我大周拱卫边疆……” 雍州四支主力兵马,就属于他这一支最为精锐!” “怎么,胤儿还怕你夫君有事不成么?”刘策难得见叶胤如此紧张,不由逗笑着她说道。 “嗯……” 一月十二,神都,太极殿…… 见百官都不说话,卫冉脸颊抽搐了几下,拍拍龙椅把手,沉声说道: 何寿忙道:“请军督大人安心,属下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北地八省的农事务作,最多两年时间,北地府库就能储满行军和民事的钱粮,停止从远东运输辎重物资!” “都给朕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办?刘策都囤兵渭河北岸,威胁到京畿之地了,如何劝他退兵?说话啊!” 督理民务,务必快点让这片土地早日恢复生机,成为我治下的钱粮府地!” 李宿温咬牙切齿的说道:“皇上,刘策,国贼也,今日我大周朝廷要是向国贼屈膝求和,如何有颜面去面对天下臣民?百姓还会对我朝廷有半点敬畏之心么? 可大殿之上,百官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不少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早已秘密安排家人暗中搬离京师,向其他地方转移了,又有何良策阻挡刘策大军南下? 李宿温在渭河沿岸被远东军杀的单骑脱身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京师,连同前往虞州充任宣抚使的姚仲得知这一消息后,都不得不半道返回了京师。 但徐昭却是能攻善守,且奇谋百出,最关键的是,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可谓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许文静、何寿拱手说道:“属下告退……” 死在其手中的胡人和中原将领已不下两百人了,其中不乏还是颇有将帅之才的世家子弟,你务必要小心应对……” 刘策点点头:“是的,我已决定,不能再随意更改了。” 只要我朝廷名正言顺,昭告天下誓师北伐,定能势如破竹,一举扫灭国贼,还我大周社稷江山稳固!” “何人?” “徐昭?”刘策微微蹙眉,“他与杨顺相比又如何?” 对我京畿展现出咄咄逼人势态,若不加以遏制,局势定会更加恶化,微臣以为,北伐之事还是得继续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渭河边那一败,全军覆没给神武军士气造成了多大影响么?” 刘策点了点头,挥挥手说道:“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本军督要去见见我的夫人……”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卫冉更是心急如焚,生怕刘策纵兵渡河南下,那神都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刘策闻言,凝眉问道:“那这样的人可以招降么?” 叶胤道:“杨顺善守善正不善奇,他所依托的无非就是地形优势,与我军中武镇英所部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处, 刘策自知对雍州所知情况不多,听叶胤说起有这么一号人,不由感到好奇。 与是,卫冉火速召集大臣到太极殿前,商议如何面对这一棘手的问题。 “雍凉三杰之一,徐昭!”叶胤郑重的对刘策说道。 李宿温沉色说道:“没错,臣是在渭河沿岸遭遇了些许挫折,但这并非臣之不敌所造成,完全是国贼大军以逸待劳, 刘策留下一句宽慰的话,和叶胤道别之后,转身就向镇军府外走去了。 卫冉一怔,对甄似道说道:“那以甄爱卿的意思是,北伐之事应该继续进行了?” “好了,事不宜迟,为夫这就出发了,既然这个徐昭这么可怕,我更得快些将他铲除才能安心,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卫冉无奈,刚打算出声喊姚仲听任之际,李宿温却抢先一步,提前说道:“皇上打算跟刘策逆贼讲和?不打算北伐讨贼了么?”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在这种时候谁敢去和刘策谈判? 不过夫君,妾身要提醒你一句,雍凉境内情形复杂,李家门下有一员虎将,论领兵能力不下欧阳武和高密,这个人你遇到务必要多加留意……” 不消十日就能兵临神都城下,为此,微臣提议做两手准备,首先暂时稳住刘策,同时加紧操练准备北伐的将士,整军备战, 叶胤说道:“夫君,你知道死在徐昭手中的将领有多少人么?三十年来,徐昭替李家南征北战, 叶胤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神情却依旧十分凝重。 他都不为所动,一心只想报答李家的知遇之恩,愿意一辈子在雍州拱卫李家的根基,深受李家族人的信任, 临行之前,刘策又再三和许文静嘱咐道。 “当初,支持朕出兵对付刘策的是你们,说什么趁刘策立足未稳,应该火速北伐恢复社稷,可如今局势演变到这般地步,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刘策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向何寿:“何总司,八省恢复农耕的事就有劳你多多上心了,等农业司和工匠司的吏员到后,你就暂任北地八省观察使一职, “知道了,胤儿你就不要担心为夫了……”刘策捧着叶胤的俏脸安慰道,“为夫是不会有事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取下雍州的消息传来,然后到秦州城下汇合,好么……” 待北伐士卒成军之后,就可以挥师北进,收复我大周旧山河!” 卫冉点头同意:“那好,就按甄爱卿的意思办,镇国公继续加紧操练神武军人马,而刘策那边,就有劳甄爱卿跑一趟了……” 李宿温和甄似道同时一怔,在短暂的沉寂后,齐齐拱手说道:“微臣领命!” 但从二人脸上的神情可以判断,他们对卫冉这种安排是很不满意的…… (本章完) 第691章 休战 第691章 休战 …… 一月二十二日,虞州城郊,渭河以北…… “所有居户听着,军督府新令,驰道两侧需要拓建,定居与此的民户必须在三日内全数搬入大兴城内, 你们的房屋土地赔偿会在战事结束后一并结算,现在先行登记领取迁徙费,按每一户四口五两白银结算,开始吧……” 由于虞州驰道狭窄难行,大军通过极为缓慢,为了方便后续远东军能快速通过此处,陈庆决定还是得扩建重修驰道,第一步就是把那些居住在驰道两侧的千余户百姓全部迁徙走才能动工。 相比与金国威的明抢政策,军督府的搬迁策略绝对算的上是宅心仁厚了。搬迁还给补偿费?房屋损失还能后续结算?让这些百姓简直是在做梦一样…… 其实大周在鼎盛时期,官府需要百姓迁徙征用他们的土地时,是会支付一笔补偿款的,但随着国力日渐衰弱,这条惠及民生的律法就被删改成无条件接受官府搬迁。 不少士绅也借此做文章,趁机吞并了不少百姓的民宅民田,逼的他们只能沦为农奴或者流民,由此士庶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军督府的这一行径,可以说是大大提升了百姓对刘策以及军督府的好感,间接获取了民心支持。 甄似道叹了口气,起身向刘策郑重行了一礼:“军督大人,您就直言吧,怎样才能答应退出渭河三省?卑职一定亲自向皇上言明……” 半日时间,一千二百户,合计五千八百人在极其短的时间内,从大兴城外的驰道两侧搬入了城中安排好的出租屋内。 刘策摇摇头说道:“京畿之地已是本军督囊中之物,打或不打,主动权皆在我远东军掌控中, “军督大人,就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么?” “没想过与本军督为敌?”刘策面如寒霜,“甄宣抚此言真是睁眼说瞎话,那两千俘虏还在营中扣押着,要不要本军督把他们找来,与你在此当面对峙?” 甄似道闻言,心中一凛,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卑职已经说了,造成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皇上真的没有想过与军督大人为敌……” 其次,交出策划进攻刘策的主谋?这矛头很明显就是指向李宿温,但李宿温可是皇亲国戚,又兼身世背景显赫,谁敢动他?何况就算真的交出来,不也承认是朝廷策划的这场北伐么? “陈指挥使人在哪呢?我想请他喝点酒,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个机会,怕他以为我们怠慢了他……”梁武对身边的亲信问道。 第三,朝廷上下要为此次冲突负责到底,需赔偿远东诸部一切损失! 加之现在李宿温初战大败,京畿各地人心惶惶,趁此良机正好一举南下,覆亡这个腐朽不堪的朝廷!” 陈庆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刘策的战略意图,是打算把整个北方都连成一片,防止进军京畿时,西北方向李家忽然攻占虞州地界,这样的话自己后路就被切断,将面临首尾不能相顾的威胁。 甄似道离开后,一直旁听的陈庆不解地问道:“军督大人,为何不趁势领兵直捣京师? 你渭河大营五万大军切记不要轻举妄动,时刻需防备朝廷人马进犯,只要你这边能稳固,本军督即使进军雍州不利,也能从容而退。” 刘策说道:“不少了,北府军、近卫军两部合计一万两千人,哥舒憾所部三千胡骑,夏侯琼本部五千兵卒, 刘策颌眼点头,冲身后的韦巅大声说道:“韦巅,送甄宣抚出营!” 梁武望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步骑铁甲洪流,喉结也忍不住滚动了几下,心下对刘策所拥有的实力又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必须要留下至少五万兵马防备凉州羌胡进犯,我大军所面临的压力并没有所设想那么大,何况,我精卫营成军以来,哪次不是以少胜多?” 只要渡过渭河,到达渭河以南就是一马平川,不消十日大军就能直逼神都城下, 刘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和陈庆说道:“给本军督所部备齐十五日粮草,两日后,本军督便要挥军西进……” 当务之急,应该以最快速度取下雍州,西北之地,才是我远东军不可不防隐患……” 毕竟雍州李家在西北可是拥有足足十五万大军,西北民风本就彪悍,不能与上陵等地相提并论。” 甄似道恭敬地说道:“卑职明白,一定会将军督大人的话如实和皇上禀明,时辰不早了,卑职就先告退了……” 梁武嘴里不停赞叹着陈庆的手段,要换以前,这么多人搬迁不搞的怨声载道,出几条人命怕是根本就别想搞定,哪会如现在这般和谐平静,甚至这些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必了!”刘策大手一挥,止住甄似道的话,“既然京畿就在眼前,本军督就亲自进京面圣,当面问皇上讨要这奸人,顺便问一下,他为何要违背当初的协定,想置本军督与死地!” “自然……”刘策点了点头,又道,“本军督保证,在朝廷给予答复前,陈兵渭河北岸不动,但最好快一些, “就这三条,决不改动!” 见陈庆已经明白自己的部署意图,刘策转头对邬思道说道:“邬幕丞就留在大营之中,如果朝廷再派人来交涉,就由你出面和他拖延周旋,尽量为本军督拿下雍州争取足够时间。” 既然朝廷如此不守信用,我军督府又何须跟他将君臣情谊,京畿地形末将已经命人探察过了, 刘策冷眼死死盯着甄似道,如同一头饿虎,让他心中不停打鼓。 因为,这支部队的主将不是他人,正是刚风尘仆仆赶至虞州的刘策本人。 韦巅得令,来到甄似道跟前俯视着他二话不说,用力挥动一下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甄似道步出了大帐。 …… 甄似道心中直叫苦,刘策这三条每一条想想都知道是无法让朝廷上下接受的。 “说吧,甄宣抚,发生这种冲突,朝廷打算怎么给本军督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忙从城墙上探头望去,却见驰道之上,张昭通所部的士兵在见到那支部队时,却齐齐分立两侧,恭敬地摆出军姿肃立在原地,给那支军队让开了道路。 陈庆不无担忧地说道:“军督大人,让末将的庆字营也归你调遣吧,也好为此战增添些胜算, “这军督府麾下的将领不单能领兵打仗,连处理政务都如此得心应手,当真是文武兼备,让人刮目相看!” 第二,交出怂恿皇上发动战争的奸诈小人,由本军督亲自处置! “既然如此,卑职这就回去向皇上转达军督大人的意思,但还请军督大人在皇上回复前,莫要派兵进入京畿……” 渭河大营之内,刘策坐在陈庆主帐的正案之上,与前来充任宣抚使的甄似道展开了彼此间的交涉。 首先让朝廷向全天下承认错误?这可能么?自古以来就没有朝廷向天下请罪认错的道理,更没有中央朝廷向地方军阀道歉的先例,因为这颜面根本就放不下。 “这少说也有上万人马吧,军督府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 看着那些搬迁的百姓陆陆续续进入城门中,梁武感叹军督府的办事效率着实快的惊人,要换以前没十天半个月怕是连起草的书文都没写好呢…… 刘策轻哼一声:“奸人?哼,那么甄宣抚,本军督想知道,你口中这个奸人又是何人?为何不将他绑缚到本军督跟前?” 刘策笑道:“雍州十五万大军固然多出本军督所领兵力数倍,但这十五万大军不可能同时派上战场, 刘策当即说道:“第一,让朝廷上下宣告天下,向我远东军道歉! 陈庆领命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军督大人,当真只有你本部人马西进么?兵力会不会太过单薄了一些?” 本军督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我军中的将士也急切需要皇上给个合理的解释,明白么?甄宣抚?” 也就在此刻,刚清理完民户的驰道上,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以及整齐如一的跑动声,引起了梁武的注意。 亲信回道:“陈指挥使现在正在营地与朝廷来使交谈,怕是无法见你了……” 甄似道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皇上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得到刘策坚决不肯退让的态度后,甄似道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刘策拱手行礼: 最后,赔偿冲突损失?这和第一条同样丢人,国与国之间倒也罢了,但朝廷要对一个地方军阀认错赔款,这又有谁能接受? “朝廷使者?呵……”梁武嘴里发出一阵不屑地冷哼,对那朝廷派来的宣抚使十分鄙夷。 “咯哒哒……” 只要朝廷能答应以上三点,本军督立刻选择退兵,甄宣抚能把这三点告之皇上么?” 邬思道拱手领命:“既然军督大人如此信任属下,属下一定会竭尽所能,与朝廷来使周旋到底。” 再从玄武关调来张义潮部四千人,满打满算也有两万四千精锐,也足够应付雍州的战事了, 甄似道回道:“军督大人,皇上也是被奸人所蒙蔽才会发生如此大的误会,请军督大人相信,这决非皇上本意……” “末将知道了!” 既然刘策心意已决,陈庆也不再多言什么,直接按照刘策吩咐去做就行了。 处理完正事之后,刘策舒展一下双臂,见已近午时,于是说道:“闲来无事,带本军督去大营各处巡视一下,顺便勘察下防御工事修建的如何了……” 陈庆当即领着刘策一干人向帐外大营走去。 (本章完) 第692章 攻坚 第692章 攻坚 …… 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刘策所部两万四千大军,号三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向雍州开拔。 雍州本与凉州并成一片,早年曾是中原王朝西北地区重要的门户,其与西域直至大食、萨珊诸国有着重要的经济文化往来,也是李家在西北的根基之地。 但是,居于凉州境外夏州之地的游牧部族在统一羌胡后建立大夏国开始,就逐渐阻断了中原王朝与西域之间的联系,并与大周338年趁凉州内部不稳之际,一举攻占了凉州地界,彻底阻断了中原与西部诸国联系。 大夏国主元天昊在攻取凉州后,立刻将国都迁徙至凉州境内,并不断派兵向雍州进军,妄图控制整个西北地区,继而威胁中原京畿之地,逼迫卫氏宗亲承认自己统御凉州的合法地位。 对与这一突发变故,当时的大周朝廷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一方面命李羡、李冶兄弟率领逐雁军北驱羌胡,一方面着手派人前去合谈。 最终,两万逐雁军主力和三十万朝廷派遣的中央军在进军凉州途中遭遇元天昊的埋伏全军覆没,李羡、李冶,这两个镇朔西北的大周悍将也在这一战中殒落,逐雁军就此成为历史。 不过,元天昊虽然消灭了李家主力,但在这一战中,夏国损失同样惨重。 这也让元天昊明白,大周气数未尽,若继续与之征伐也会得不偿失,加上当时夏国初立不久,内部十分不稳定,当即同意与朝廷使者合谈,逼迫朝廷承认了凉州属于大夏国土,并每年让中原向夏国进贡“岁币”,这才让这场战事平息下去。 同时,这一战之后,李家跟夏国之间的疆域也以西郡为界此划定,李家也改变了战略,对凉州的部署从进攻转为了防守,放弃了对凉州的拥有权…… 本官听闻刘策军中有一破城利器,名唤投石机,能一次抛射上百斤重的石料,落地之时如地动山摇,万一他此次将这件利器用上的话, 投落的巨石都是经过工匠特意打磨,巨石四周都呈现凹凸的棱角,在落到城面之际,不停向前跳动数下,直至落到城墙之下,发出一阵触地轰鸣声,扬起一片尘土才停了下来,城面之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路,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滇扶起一名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的守军士兵,拍拍他的肩膀不停安慰着,同时又把目光移向垛口之外,密切注意着远东军的动向。 王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派守军顶到缺口处严密死守,对于这种可怕的攻城利器,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却又不能放弃城头,如果城外的敌人趁机发动攻势的话,那安定城就岌岌可危了。 可就在这时,坐与李继左侧一名年过五旬的老将却说道:“诸位将军,安定城中守军一万五千余人,且粮草充足,无水道被断之危, “轰~~” “得想个办法,要照这么下去,安定守不住多少时日了……” 诸位务必在刘策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不求击败刘策,只要给他的大军造成阻碍,疲于应对即可, 一月二十七日,刘策大军进入雍州境内,迅速攻占了前沿要城弘阳,并接连拔除了周遭所有军寨,初步在雍州边境立稳了脚跟,留下九千北府军镇守弘阳后,继续向雍州腹地挺近,决定攻克雍州重镇安定。 “砰~~” “躲开~~” “都不要慌,趴下,缩到垛墙之下,观察手继续监视城外敌军,千万不能让他们趁机摸上城头来!” 守将王懋、张滇也都非等闲之辈,刘策所部区区万余人想要短时间攻克安定,简直痴人说梦, 张滇大声指挥守军隐蔽,避免暴露在投石机攻击范围之下。 而被巨石砸中的士兵,多数当场毙命,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到在血泊之中,还有数名士兵手脚断裂,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呻吟,从他们的伤势来看,也注定只能在痛苦之中死去。 “好!”李继兴奋地说道,“由徐将军亲自出马,雍州定能安然无恙!” 我其他各路大军应当据守要道,在刘策可能转道的必经之路这里工事,如本将军所料不差,刘策攻打安定失利必会绕道前去攻取其他州县, “赶紧顶上!” 而李家所占据的雍州,就是最大的阻碍,他必须将这颗惹眼的钉子给拔除才能有机会收复凉州! 另一边,投石机挥动抛杆,将一颗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巨石抛向城墙之上,守将王懋大喊一声让呆立在垛墙处的士兵闪避。 “不要慌,守住……” 听着城墙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巨响,缩在掩体后的雍州守军都是握紧了手中兵刃,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又一颗巨石落下,刚好砸碎了一架八角弩,巨石掀起的气浪,将八角弩周围的操弩手全数掀翻在地,碎裂四溅的木刺扎入他们的脸颊,疼的他们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话音一落,治州郡守董虎当即起身拱手:“太尉大人,末将这就调集兵马前去救援安定,听闻刘策小儿威震宇内,末将正好去会他一会!” 张滇和王懋对眼下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固守方式十分的懊恼,可偏偏却又是无可奈何。 …… “咔嚓~~” 五座投石机,在离城墙三百步外,向着高耸的坚垒厚壁抛出了一颗颗百余斤重的巨石。 待刘策大军士气低落之际,便是真正决战的时候,此战刘策敢亲身涉险,那索性就让他把命留在这雍州地界!” “安定城的境况本将军适才已经说了,由王懋、张滇镇守,刘策想要速克此坚城无疑是断无可能, 这次进军西北除了战略意图之外,刘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作祟,为了救回神都城中被羌人劫掠到凉州的姐妹,为了给自己妻子薛如鸢复仇,为了中原百姓长久安康…… 其中一颗巨石在落到城面上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站在城头上的雍州守军,只觉得脚底下产生轻微晃动,惊惧这下,不少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徐昭起身,和李继拱手行了一礼,随后径直来到挂有雍州地图的屏风前,指着安定所在说道: “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攻城器械?刘策是怎么造出来的?” 徐昭在雍凉地界威望极大,就算是李家一族都对徐昭十分忌惮,军中各人都对他是马首是瞻,再狂妄的人见到徐昭都会对他肃然起敬。 董虎的话,立刻得到在座其他几位将领的响应:“末将也一同愿去驰援安定!” 徐昭说道:“太尉大人莫要担忧,安定还是要去驰援的,就由本将军亲领本部三万兵马前去会会,安定定然无忧!” 总之无论与公与私,凉州,必须要收回! 众人闻言,立刻沉默了,说话的人便是雍凉三杰之一的,雍州名将,徐昭。 “轰~~” 但是,李家放弃了凉州,朝廷放弃了凉州,世家子弟同样放弃了凉州,都认为凉州是属于羌胡疆域之际,总有人依然没有放弃。 一月二十九日,刘策率一万五千人马来到了安定城下,在稍作休整之后,就命人架起投石机,对安定城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本官担心安定城守军会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啊……” 刘策,就是其中之一…… 城头上八角弩的射程最远二百三十步,根本无法对那五座投石机造成威胁,要继续这么挨打下去,这城墙的墙体怕是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 往后几年,卫稹登基之初也曾试图收复凉州,结果依旧惨败而归,最为精锐的殿前司精锐也在这一战中伤亡殆尽,而这之后,大周所需付给夏国的岁币更是逐年增加,严重增添了朝廷负担。 王懋抬头看了眼巨石肆虐过后的画面,看着这一处垛口二十名士兵在投石机攻势下,几乎被一扫而空的情形时,当真是心如刀割,死死要紧了牙关。 众将闻言不住点头,唯有李继却忧虑地说道:“徐将军,那安定就不去驰援了么? 太尉府内,众将齐聚,李继也不多废话,见人都到齐,当即说道:“诸位,刘策已率军三万向我雍州袭来,安定是我雍州中部重镇,断不能有所闪失,敢问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前去驰援安定?” 李继听完徐昭的话,不由点点头问道:“徐将军,那依你之意该如何对付刘策?” 雍州方面在得知刘策大军向西北进军时,当地军民“举国震惊”,李继则立刻召集各路人马到秦州集结,同时让各军主将到北地太尉府议事,准备抵御刘策的攻势。 毕竟,这才刚开始,安定岂可这么快就被攻破? 如果我大军倾巢而出,前去驰援安定,后方必定空虚,刘策如果派遣一军绕开安定直扑雍州后方,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除了王懋自己和周围数名守军士兵一个健步扑倒在地,将身躯贴在城面上,避开巨石落下的位置,其余那写守军士兵瞬间被落下的巨石砸的腾空掀起。 “我带一支死士冲出去,把那几座投石机给卸了!”张滇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带兵冲出城去。 “回来!”王懋喊住张滇说道,“你冲出去是去找死么?刘策会这么容易让你破坏这些投石机么……” 张滇红着眼说道:“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城墙砸塌么?安定可是雍州重镇,一旦失守,刘策所部就能从安定周遭再无天险可守,秦州也将岌岌可危啊……” 王懋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但我们要相信徐昭徐将军,他一定已经做出布略前来安定解围了,就算城破了也要与刘策周旋到底,总之,在徐将军赶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死守安定!” (本章完) 第693章 死守 第693章 死守 …… “如此下去,不出一日功夫,安定城城墙必会坍塌,所谓的雍州要塞重镇也不过尔尔……” 投石机不断轰击着安定城面,刘策眼中寒光闪烁,知道照此下去,怕是到了夜间,大军就能杀入安定城中,一切都如自己战前所预料这般顺利。 对此,张义潮心中很是无语,有如此犀利的破城利器,他印象中所认知的坚垒厚壁有几个能抵挡当然住如此连续不断的轰击? 以后攻城拔寨怕是远要比自己所设想的轻松的多,这套投石机的威力完全颠覆了张义潮对战争的认知,他这才明白玄武关上那设立的一道道铁轨究竟有何用意了。 投石机依然在夏侯琼所部将士的操控下,不停的转动绞盘,随后将重达一百多斤的弹丸,用吊钩绑住弹丸上绑好的麻绳,用力拉动下装入弹仓。 “噔~~” 随着一名士兵重重挥下石锤砸在机扩之上,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回荡,早已被绞盘拉直扭曲的臂杆缓缓的向前倾斜,在呈现90°角之际,将弹仓内的巨石狠狠甩向半空之中,直扑安定城墙而去。 “轰~~” “全军听令,守住缺口,誓死不能让远东军踏入城中半步!” “杀~~” 田晏闻言,点头称是:“徐将军谋算得当,如此一来,刘策怕是插翅难逃,定会葬身在这雍州境内……” 徐昭大手一挥:“好了,本将军这就前去驰援安定,你且在此固守,记得顺道通知董虎、董猇他们, 加上城头残垣断壁处的守军不时向缺口的远东军砸下滚木礌石,也给进攻的队伍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至于三处驰道设下伏兵,本意就是消耗刘策的兵力,烽火台点燃就是为了通知后备守军做好应对部署,只要刘策不是浪得虚名,在看到烽火台燃起之际,定会转道放弃进军, “砰~~” 张滇忙让守军士兵将受伤的士兵拖下城墙,自己则扶着垛墙断壁处,继续注意着城外远东军的动向。 务必让他们在看到烽火台燃起那一刻,火速做好围攻准备,千万莫要让刘策从他们的边防突围出去……” 刀盾手身上优良的铁甲,完好的护住了自己的肩胛,敌人的刀锋只在肩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到那时,我们在将他往南部秦岭驱赶,一旦进入了山地包围圈,远东军的骑兵就失去了优势,给我军歼灭刘策增添极大胜算!” “嗷~~” …… 同时城头之上,一队队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冲将过来的三千精卒…… “进攻吧……” “听我军令,前方三条主道设立烽火台,烽火台间距处固守两千士卒,如果刘策军绕道而来,务必将他们截留在此,同时燃起烽火台,通知秦州各地守军合力剿杀……” 你们不想看着自己姐妹父老被这群蛮子祸害糟蹋吧?拿出雍州男儿的血性来,就算是堵也要把他们堵出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踏进城里半步!” 距离缺三十余步距离,夏侯琼大吼一声,命令全军结阵加速前进…… “杀~~” 士气旺盛的远东军士兵攀上碎石破砖铺就的斜坡,狠狠的撞上了守在缺口的安定守军。 …… “杀过去,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攻占安定城,快啊……” “拖下去……” “咣~~” 田晏点了点头:“那末将这就去通知夏育夏司马,领兵前往秦岭,只是如此一来,将军您麾下就只剩不到两万兵马了,前去安定对阵刘策的兵力并不占优……”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策活着离开雍州,这一仗如果不能顺利击毙刘策,那一旦等他折返北地举大军而攻,不单雍州危矣,大周的江山也即将覆灭了!” 当年蒙洛人以四万骑兵击败大周二十七万大军,也是看准了大周军营连绵数十里,只要撕开一角就能造成大周军队全线溃散,和刘策作战方式都是相同的策略……” 一刀解决对手之后,刀盾手刚准备向前挪动脚步,不想又有一名安定守军嚎叫着向自己扑来,只能弃攻转守,双方再一次扭打在了一起…… 而在城头上的弓箭手也在王懋的一声令下,松开弓弦,将一支支冰冷的羽箭射向城外的人群。 箭矢落入战阵之中,响起成片清脆的糜音,锋利的箭镞钉入木盾之中,却是无法再寸近半步…… “砰砰砰……” 徐昭不以为意:“对付刘策这种枭雄,人多反而成为累赘,依本将军对刘策的了解,他所部人马与敌作战多是以少胜多,你觉得这是为何?” “叮~~” 夏侯琼紧急令下,正冲在最前方的一千刀盾手齐齐将手中圆盾举过头顶,护住要害。 徐昭说道:“远东军中多配备战马代步,我雍州军中缺少马匹,如何能将他一举围歼?一旦让他从单面突围,直逼后方秦州,雍州各地来不及做出反应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地步, 徐昭微颌眼帘:“刘策此人断不能小觑,为保险起见,我让夏育再领兵五千去固守秦岭平阳道,一旦刘策铤而走险,改走秦岭,也正好给予迎头痛击, 而守军士兵的胸膛却浮现一道深长的伤口,他身上薄薄的甲叶根本抵挡不住戚刀那沉重的挥砍…… “笃笃笃……” 待腾起的烟雾散去,刘策从窥镜中看到,破开的城墙,出现一道宽约七步的缺口。 张滇挥动沉重的铁枪,狠狠砸在一名远东军刀盾手的头盔之上,只见刀盾手头上那坚硬的铁盔在这一重击之下,立刻凹陷迸裂,破溅的铁片狠狠刺入了士兵的脑髓,结束了他的生命…… 在前往安定方向的三岔口处,徐昭立刻命令部将在此处三条驰道把守,严防刘策进军。 形势危急,张滇当机立断,马上组织守军抵住缺口,对杀过来的远东军展开反击。 “安定城的守军兄弟都听着,为了城中的父老,我们就算拼尽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这群远东蛮子杀进城来, 躲在垛墙之后的安定城守军措不及防,成群结队的被震翻在地,四散的碎石落在他们身上,都造成了不小程度的伤害,为首的两名守军士兵当场被迎面而来的砖石砸扁脸颊而亡,城墙之上登时惊呼不断…… 夏侯琼大吼一声,率本部三千士卒朝着那道轰陷的墙壁缺口,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傍晚时分,安定城坚固的城墙在投石机不停歇的攻势下,早已变得满目疮痍,随着最后一块巨石击中一段墙面,此处整个墙体就立刻坍塌下来,连带城头来不及闪避的守军,也随着城墙滑落,被掀落墙体。 田晏大声领命:“遵命!” 对此,身为主将的夏侯琼是心急如焚,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先登的机会,眼看缺口几乎就要占据,却又被安定守军给死死咬住不放,瞳孔里是欲要喷出火来,除了一遍又一遍的督促大军加紧进攻,却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徐昭部将田晏问道:“徐将军,三条要道只有这么一些兵力把守,能拦阻刘策大军通过么?不是应该火速前去驰援安定,集结优势兵力将他围而歼之才对?” 远东军一名刀盾手和对面的安定守军士兵同时挥出手中佩刀,在刀锋落到对面躯体之上,发生了孑然不同的结果。 “喝~~” 放下窥镜,刘策手一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放箭……” “原来如此,多谢徐将军解答,令末将是茅塞顿开……”田晏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内由。 随着战事近一步升级,双方越来越多的士兵投入到城墙争夺战之中,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血与剑的交锋下,倒在血泊之中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死~~” 雍州本就是民风彪悍的省份,比之远东各地甚至更甚,听张滇这么一鼓舞,瞬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各个都狼嗥着涌向缺口,与闻名天下的远东军展开了最为殊死的搏斗。 “哗啦啦……” “噗呲~” “冲过去……” “防御……” 徐昭笑着摇摇头:“你说的这些只是片面之词,究其内因,是大部人马首尾之间讯息不便,前军遇敌,后军来不及做出相应部署,远不如少量精干部队部署得当, 一时间,木盾撞击躯体的震晃,短兵交触迸溅的火,激荡人心的厮杀之声,在安定城墙间,在两军将士的对决中,铺奏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歌回荡。 面对这样的变故,夏侯琼所部三千士卒的进攻受到了严重的阻力,好几次眼看已经取得断壁缺口主导权的时候,很快又被安定守军给顶了回来。 田晏回道:“远东军武备精良,将士悍不畏死,自是能以一当十……” 张滇又连续挑杀两名刀盾手后,眼前的威胁暂时解除,于是将铁枪重重往碎石堆上一立,大声向守军士兵鼓舞道: 一声轰鸣震荡,巨石击中垛墙掩体,巨大的掀力冲击,直接将垛墙砸成粉碎。 “飕飕飕……” “这安定守军将官是何人?” 从窥镜中密切注意着安定战局的刘策,见到城中守军在失去城墙庇护之下还能如此顽强,不由也有些微微震惊,大周各地还拥有如此血勇的部队,他真的是不多见了。 张义潮闻言说道:“军督大人,如若属下所料不差,这安定守将应该是王懋、张滇二人,这二人都曾是由徐昭部将,受徐昭举荐才任安定城守将一职……” 刘策沉思片刻,又拿起窥镜注视几许后,对传令官说道:“传令,让夏侯琼的部队先撤下来吧,这种情况,今天是休想打下安定了……” (本章完) 第694章 拒降 第694章 拒降 …… 当夜,安定城中…… 一名侍卫来到张滇、王懋镇守的缺口处,拱手说道:“报~启禀两位将军,刘策派遣使者前来交涉……” 张滇闻言眉头一蹙:“这定是为招降我等而来,回去告诉他,让刘策死了这条心吧,我等拒不接受投降!” 侍卫刚要离开,王懋却忽然喊住他:“慢!” 然后跟张滇说道:“张将军,且听听这来人想说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张滇摇头说道:“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想要我献城投降,断无可能……” 王懋说道:“就且听听吧,正好也能拖延一些时间,让将士们多恢复一下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张滇点了点头,对侍卫说道:“去把人带过来吧……” 刘策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投石机凿城,多破开几道缺口,好方便明日从多面展开进攻, 牛金闻言点头:“那末将就按将军意思去办,这就与您分兵而行,还请将军多加小心……” “哈哈哈!”张滇闻言大笑,“想让我安定守军投降?他刘策真是太高看自己了,不要以为城墙破了我们就会屈膝投降,我城中还有一万三千将士和二十万百姓,誓死与你们周旋到底!” “兄弟们,为了城中的父老,为了咱安定城后方的家人,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群远东蛮子给挡在城门之外,不怕死到底随我杀~~” 如何能在指定时日之内,抵达安定城下呢,还是按原定计划继续从驰道前进救援安定吧?” 哥舒憾的骑兵直接顺着一处较为平摊的缺口冲了过去,在距离缺口数十步距离之时,缺口处忽然腾起一片箭雨,如雨点般落向正在前进的牧族铁骑身上。 如果刘策真有你所说那般严明军纪的话,那就应该火速撤出雍州,而不是擅启干戈,让我雍州处于战火之中。” 沉闷嘹亮的号角再次吹响,休整一整夜的哥舒憾、张义潮两部合计七千人马,呐喊着向各处缺口冲杀过去。 “噗呲~” 投石机经过一整夜的狂轰滥炸,安定城的城墙几乎已经摇摇欲坠,当一枚重达一百四十斤的巨石撞击在墙面上之际,坚固单位城面再一次的坍塌了。 牛金闻言,眉头紧皱:“可是将军,右道得多行至少一半路程才能抵达安定,且右道多为小路,极难行走, “吁~~” 良久…… 张义潮一耸肩膀,挥开了身后押解自己的二人,淡淡地盯着张滇和王懋二人。 倒地的牧族骑兵刚一起身,两支锋利的箭镞就从甲叶缝隙钻入,洞穿了自己的胸膛,他无力的呻吟一声,旋即陷入了沉沦之中…… 刘策面色凝重:“短短一个多时辰就伤亡二百多人,这还是在城墙打开了一个缺口的情况下,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要损失多少将士的性命才能取下安定城?” 一支锋利的羽箭命中一名牧族骑兵的马首,战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重重的前倾落地,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也被甩的七零八落…… 刀兵起,战意昂,双方将士在交触一瞬间,搏命的厮杀声带起激荡的鲜血,回荡的怒吼掩盖了凄厉的哀嚎。 …… 刘策闻言怔了怔,眼神也逐渐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轰~~” 张滇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理,那本将军这就去召集百姓,让他们一起抵御远东军进犯……” 话毕,王懋对张义潮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马上前,带着张义潮出城去了。 本军督倒想看看,他们分散兵力后,如何抵御我远东铁骑的兵锋!” 一见到刘策,张义潮就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请恕罪,末将无能,无法规劝张滇、王懋二人投诚……” “呜~~” “啊~~” 现在唯有出奇制胜一谋,从两面夹击,才有可能将他击毙在安定城下,这一战必须得将刘策消灭在雍州境内, 很快,徐昭大军步骑分离,三千快骑跟着徐昭一道,向右小道疾驰而去。 “喝~~” “噗噗……” 刘策的实力虽然很庞大,但他的根基太浅,最重要的是没有继承人,只要刘策一死, “起来吧……”刘策抬手让夏侯琼起身,“先等张义潮回来再做计较吧,要是能顺利劝降安定守军投诚是最上策的……” 张滇没好气的问道:“说吧,刘策让你前来是不是来当说客的?” 距离安定城二百二十里外的驰道之上,徐昭领兵日夜兼程,以急行军姿态向安定城进发。 “呃……” …… 那么新生的远东集团势力必定会四分五裂,从此再也没人威胁到李家和大周的社稷江山了!” 远东军大营内,夏侯琼正在刘策主帐内汇报伤亡情况…… 张滇拱手说道:“那本将军这就去和城中民户交涉了,告辞……” 王懋说道:“如果现在杀了他,刘策震怒之下定会连夜进攻,我守军将士经历一天血战,早就疲惫不堪,再战恐怕对战局不利,这才放他离去多推延一些时间,准备明日的战事……” “嗷嗷嗷~~” 副将牛金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何不走了?” 徐昭说道:“刘策为人极善用兵,如果单是堵截其可能前进的道路,怕是无法将他留在雍州境内, “雍州将士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向敌人摇尾乞怜的习惯,想要夺城,就拿命来填吧!”张滇大声冲张义潮喊道。 徐昭想了想,对牛金指着左边岔道说道:“你率步兵继续按原计划行军,我率军中三千骑兵绕右从侧翼去堵截刘策,等大军在安定城下汇合后,一鼓作气将刘策所部全歼在安定城下!” “叮叮叮……” “停止前进!” 夏侯琼忙单膝跪地,郑重的说道:“军督大人,末将愿立军令状,明日午时之前若不能攻占安定城,愿受军法处置!” 张义潮眉头一皱:“张将军,你不要如此不识时务,你们这样根本撑不了多久的,难道你还想搭上全城百姓的性命一起陪葬么?” “正是!”张义潮傲然说道,“我家军督大人说了,城墙已破,你安定守军撑不过三日,今日一战你守军至少折损了一千多人,何苦继续与军督大人作对,不如趁早投降,军督大人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夏侯琼叹了口气:“回禀军督大人,此次进攻,我部伤亡两百二十人,其中战死四十七人,重伤八人,其余都是些微小伤,等包扎完伤口后马上就能继续投入战场……” 张义潮眼神一沉:“也就是说,你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投降了?” 说话间,帐帘忽然被人挑开,却是张义潮回到了营中。 …… “为什么不让我宰了他以正军心?”张滇对王懋放走张义潮的事很难理解。 一整夜功夫,投石机已经砸出了六道缺口,整个安定城墙在初阳的映射下,宛若一座残城,孤零零的立在原地,显的十分的悲凉。 刘策没有回答夏侯琼的话,只是低头做沉思之状,喃喃说道:“我们不能在安定城下耽搁太久,秦州方面一定已经派遣援军前来驰援安定, 王懋同意:“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需要能得到百姓支持,只要安定城内军民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刘策的话,定能坚持到援军到来之前。” 要记住我们现在打的是一场歼灭战,不是防御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刘策, 张滇说道:“城破之时,你以为城中的百姓会好过么?” 张义潮面色阴冷,刚要准备再说,却被王懋制止了:“你回去告诉刘策吧,就说我安定守军多谢他的好意,但想要主动献城投降,那是断无可能的!” 侍卫领命离去,不一会儿,张义潮就在几名士兵的押送下,带到了二人跟前。 一月三十日,清晨…… 在经过一条岔道口时,徐昭连忙命大军停下脚程。 徐昭拨马说道:“事不宜迟,务必要在刘策攻占安定之前与张滇、王懋二人合兵一处,时间紧迫,我先带骑兵走小路了,驾……” “少拿这些话来唬弄我!”张滇没好气的说道,“你这种鬼话本将军可是听的多了,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本将军也绝对不会投降, 张滇一声咆哮,激励的守军士兵忘记了一整夜的疲劳,齐声嚎叫着冲向各处缺口,与前来进攻的远东军再一次鏖战在了一起。 夏侯琼忙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明日再让末将进攻一次,定能一举攻破安定城!” 刘策沉声问道:“夏侯将军,你部伤亡情况如何?” 如果不能在三日内速克安定城的话,就只能退围绕道进入雍州腹地另寻战机了……” 张义潮回道:“如果将军是担心军纪问题,那你大可放心,我替军督大人答应你,只要你们愿意投降,保证不会伤害城中任何一名百姓!” “杀~~” 另一名牧族骑兵不停挥动手中长枪,将迎空贯落到箭镞尽数扫落,并不断踩踏马镫,加速向缺口处疾驰。 “噗……”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缺口之际,又是一阵冷箭袭来,在措不及防之下,这名牧族骑兵还未做出足够反应,就被十几支箭洞穿了全身上下,鲜血顺着他的衣甲,直接染红了胯下马鬃,最终连人带马倒在了缺口之前…… 两波羽箭,掀翻了十几名牧族骑兵,他的成果也仅限与此了,因为汹涌的骑兵还是不可避免的冲入了宽达十余步的缺口处…… (本章完) 第695章 杀红眼了 第695章 杀红眼了 …… “吁~~” “噗呲、噗呲、噗呲……” “啊……” 汹涌的牧族骑兵冲入城墙缺口之际,映入眼帘单位竟是一排排长长的拒角横立在缺口之后。 马背上的骑兵来不及做出反应,连人带马一头撞到了拒角之上,在锋利粗长的尖刺刺入马腹之际,吃痛之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声嘶鸣的长啸,在马身前扬倒落之际,将背上的骑兵也重重向前掀飞出去,凄厉的惨叫霎时在整个城墙缺口内外回荡开来。 这些拒角是张滇和王懋连夜召集安定城内工匠和民夫打造的,自了解投石机可怕的威力,他们明白想在器械武备上胜过远东军基本是不可能了,只能绞尽脑汁想出一切办法抵御远东军的近战接触。 现在,这一排排锋利坚固的拒角已然成了哥舒憾部骑兵的噩梦…… 成群结队的骑兵扑入缺口瞬间,一头撞在拒角锋刺之上,惨嗥凄叫声遍布残城上空,让身为主将的哥舒憾登时有些愕然。 “噗呲~~” 杀! “命令夏侯琼所部做好准备,待哥舒憾和张义潮所部压制住安定守军的反扑,占据缺口后,立刻派兵前去驰援,午饭就到城里去吃吧……” “放缓速度,弓骑还击!” 如今,刘策的这个计划,马上就将实现了。 而长矛手在惯性的作用上,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向前跑动,在即将要撞上拒角的时候,猛地一蹬腿,踩到拒角尖刺间的缝隙之上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直接跳入了守军阵中,引起了成片的动荡不安。 哥舒憾与张义潮在各自缺口前,几乎是异口同声,用尽全身力气制止自己所部对安定守军进行追击。 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人是难以置信…… 横挡在牧族骑兵阵前的最后一道拒角被撕开了一处缺口,哥舒憾亲自上阵,纵骑持槊一个冲锋,掀翻成片的安定守军,身后的牧族骑兵挥舞着环首刀,紧跟哥舒憾身后,终于突破了这道胶着持久的死亡防线。 就如同这几道拒角阵一样,在空旷的荒野之上根本就拦不住骑兵的进攻,但若设在如此狭隘的缺口后,等于是骑兵的克星,因为在这种环境之下,骑兵只能从正面进攻,根本无法迂回包抄战术,更无法后撤,唯一破解的方式也只有迎头撞上去,拿命去撞开这些可怕的拒角…… 然而,关键时候,长矛手立刻松开了手中长矛,安定守军士兵一个踉跄间,整个人都瘫坐在地。 而在哥舒憾所部跟安定守军展开弓箭对射之际,另一边张义潮与守军的激战同样惨烈万分。 “噗噗噗……” 长矛手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在跃入守军阵中连续挥刀砍翻三人之后,四周就由无数支长枪,狠狠地洞穿了自己的身躯,直至鲜血将自己的脚掌淹没…… “如果大周各地的官兵都能拿出如此舍命之态去对阵外敌,那塞外的胡虏还敢觊觎中原大地的资本么?” 随着一声声马鸣嘶啸,倒地的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兵齐齐被掀翻在地,紧接着被同伴的铁蹄踏成粉碎。 双方的士兵不停有人倒下,又不停的有后续部队接上,处于白热化之态下的战争,在这一刻变得是愈发的惨烈了。 “啊~~” 四名牧族骑兵的坐骑狠狠撞在拒角之上,吃痛之下的战马将背上的骑兵重重甩向半空之中。 要换平时,牛金是绝对不会有如此感慨的,但今日所遭遇之敌不同往日,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远东军,领军的主帅可是威震宇内外的前军都督刘策。 张滇立马大声冲通传下达新的命令,他十分清楚,当敌军的骑兵破开拒角阵的阻碍,就必须要懂得舍弃才能顾全住大局,几处城墙缺口再守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化整为零,借助安定城地形,与远东军展开巷战。 “砰~~” 等荒野上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时,牛金却没有入睡,他凝望着安定城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担忧。 “放箭~~” 那名长矛手刚刺出一矛,因为脚前心未稳,所以被对面长枪手这么一拉,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快,加快速度,快啊~~” “不要守在这儿了,让兄弟们都退下来,与敌人进行巷战!” 而在张义潮这边,负责进攻的四千步卒在付出相应的伤亡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冲入了缺口内,安定守军被逼的节节败退,尤其在拒角阵被破坏之后,情势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安定城即将失陷与远东军之手…… 而牛金对此似乎还很不满意,不顾士兵体力问题,继续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这样的对手就连徐昭都十分谨慎,多面设下埋伏应对,自己身为徐昭的副将,他能不紧张么? …… 惊惧之下的牧族骑兵,在半空中本能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待落下之时,拒角的尖刺已经将他们的胸膛尽数刺穿。 “吁……” “停下,停止进攻~~” “飕飕飕……” 但长矛手与守军长枪兵之间,却是隔着一道拒角,展开了极为血腥的短兵对刺。 刘策向焦络丢下一句,转身向自己大营走去,从战事总体情况看,依然是自己的军队占据主导优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安定城定会在午时之前被自己取下。 在付出了近百骑的伤亡之后,剩余的牧族骑兵立刻策坐与马背之上,提弓搭箭,射向拒角阵后方的安定守军。 一整夜功夫,这支援军足足行军九十余里,等天亮之时,各个都累的气喘不止。 “噗噗噗……” 等又赶了十余里路,士兵的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纷纷倒在了地上,相互依偎着说什么也要歇息一会儿。 受地形影响,张义潮所部在缺口处只能排成六人一组,长矛手的优势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摆不开完整的军阵,只能凭借精良的甲胄和前方刀盾手的掩护,与拒角后排成半弧线状的安定守军进行着最为惨烈的伤亡对换。 “张滇、王懋,我与徐将军正在赶来救你的路上,无论如何都要顶住啊……” 一声声刺响不停回荡,带起的鲜血染透了双方将士身上的衣甲,凄惨的哀嚎声不及响起,就被更为激荡的喊杀声淹没。 狰狞的脸,沸腾的血,在这残破的城池中,在双方将士震天的喊杀声中,交织成一片残酷血腥的战场。 后方阵中,刘策从窥镜中注视着前方的战事境况,当他看到安定守军在如此劣势之下依然死死阻挡自己大军的进犯,不由微微赞许了几声。 牛金所部和徐昭分兵之后,行军足足一整夜,继续火速向着安定城方向驰援。 很快,守在缺口处的安定守军立马在上司的指挥下,向城中各处要道撤去,打算与远东军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做梦~” “杀啊……” 只要安定城取下,那就能将雍州本地所有军队都调动起来,以自己为诱饵让雍州军队疲于奔命,继而给身后九千北府军制造攻城掠地的良好战机。 “雍州军,嗯……” 牛金见到这情况,也知道不能硬逼,这些士兵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下令休息半日再走。 “把这群远东蛮子赶出去~~” 醒悟过来的哥舒憾努力压抑内心愤怒,忙制止还在前赴后继扑向城墙缺口的牧族骑兵,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死吧~” “呀~~” 相比与骑兵无脑撞上设下的拒角,造成了巨大伤亡来说,张义潮的进攻部队倒是没有这个问题。 交战的双方士兵,已经完完全全杀红了眼,在浓重血腥味的刺激下,生死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抛开所有的负担,脑海里就只剩下本性的思维。 可就在这时候…… 安定守军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长枪手,忽然大喊一声,丢下手中长枪,一把抓住对面长矛手刺来的矛杆,随后用力一拉。 当骑兵在战场上的冲锋受到了不可逆转的阻力时,那这个后果是十分严重的,一旦失去战马机动性和冲击性这两点绝对优势后,将彻底成了步兵手中的毡肉,生死由不得自己了。 一名长矛手一矛刺出,直接命中对面拒角后安定守军的脸颊,锋利的矛刃无情的向他的内腔挤压进去,在长矛手感到手中传来细微的阻力刹那,矛刃已经透过他的脸颊,直接从后颅贯穿而出…… 由于骑兵身上甲胄精良,即使箭矢射中他们身躯也不会造成太多伤害,与是弓箭手都把目标锁定在了他们胯下的战马身上。 五十步距离,对与常年在弓马陪伴下长大的牧族人,就和平日里狩猎一样,加之拒角阵后方的安定守军为抵御骑兵冲锋密密麻麻挤成一团,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几乎每一箭射出都能带起一滩飘洒的热血…… …… 放下窥镜,刘策叹息了一声,不过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更是要下定决心取下雍州。 “杀啊~~” 安定守军用力拉着长矛,想要将对面的敌人撞到拒角之上。 三排拒角之后,早已肃立多时的安定守军弓箭手在王懋的一声令下,齐齐向被堵在拒角前的牧族骑兵攒射出一支支夺命的冷锋…… “噗呲、噗呲……” “想要拿下城池,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想要进城祸害老子的家人,老子跟你们玩命~~” 出现在远东军士兵眼前的,是声势浩大的城中百姓队伍,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齐齐手持简陋的防身工具,横阻在远东军跟前,挂着狰狞的表情,一脸愤怒的望着哥舒和张义潮的队伍。 这一刻,张义潮和哥舒憾同时愕然了,发生这样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本章完) 第696章 退兵 第696章 退兵 …… “谁都不准动,听本将军号令,向哥舒将军阵中慢慢靠拢,合兵一处,再派人回去禀报军督大人,由他定夺……” 张义潮奋力按压住麾下士兵,带着他们慢慢向哥舒憾所部方向挪动,同时立刻命人回营通知刘策,这种场面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安定城中的百姓,不停大声嚎叫着驱逐远东军,张义潮亲眼看到一个年仅八九岁的少年,手中挥舞着一条竹棒,正嘶声竭力的朝自己大吼。 “呼……” 他只能不停喘着粗气来平复内心的紧张,命麾下将士摆好防御阵势,与哥舒憾部的牧族士兵一起,警惕的望着百姓呼喊…… 刘策眉头微微一蹙,对夏侯琼说道:“不是本军督有妇人之仁,而是我们没有时间再在这安定城耗下去了, …… 目睹那五架可怕的巨型投石机被拆卸,远东军如潮水一样退出自己的视线,安定城中的军民登时爆发出山呼般的欢呼声,庆祝击退了可怕的敌人,守住了自己的家园…… 夏侯琼闻言,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安定那座残破的城池,眼中充满了不甘。 王懋颌了下眼帘,看着残破的城墙下满是堆积的石砾,不由眉头紧皱:“真没想到我安定城的城墙在那巨石轰击下,竟然连一天都坚持不住,这远东军当真可怕……”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侯琼闻言,立马说道:“让末将去探路吧,末将麾下多为步兵,即使遇到伏兵,也不至于人马受困,军督大人, “骁龙道延绵长达一百二十里,内有三条岔路口,都能进入治州境内,治州守将董虎也是雍州李家得力干将,他麾下两万士卒同属雍州精锐, 从安定城下撤围后,刘策领着军队开始向雍州他地进发。 张滇深以为然:“是啊,不过好在敌人已经退却,等过两天收拾完这些石砾后,再上报秦州,重新修葺损毁的城墙吧……” “嗯……” 不过,虽然刘策不知道马场具体位置,但他敏锐的感觉到牧马场位置一定在雍州腹地某个水草茂盛的地段,唯有穿过骁道才有机会获取这批战马,用以提升行军效率,将运动战发挥到极致。 从最初的震惊当中回过神后,刘策就陷入了沉默当中,到底继续打还是放弃成了摆放在他眼前的难题。 旗牌手闻令而去,夏侯琼却忍不住问道:“军督大人,为什么要撤下来啊?安定城已经攻克了, 若他死守不出,那我们也正好获取补给,然后转攻他处,继续寻找牧马场所,只要横穿过骁龙道,进入平原地带,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本军督必须从大局考虑,保证我远东军不会被雍州各部人马给围攻,所以该退就退,断不能犹豫……” 哥舒憾说道:“军督大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日就让末将的队伍做先锋,先行为大军探路,也好查探究竟,以免造成不必要损失……” 而且您说过,只要阻挡在我大军前进道路上所有阻碍,皆视之为敌人,哪怕普通百姓也是如此啊, 让属下再冲一次,一定能一鼓作气打下安定城,那些百姓根本不足为虑,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放弃了啊!” 刘策闻言蹙眉深思,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治州位置,不发一言。 这安定百姓尚且如此有血性,更何况安定城中的守军,一旦他们以安定城地形作为战场,与我军展开巷战, 张义潮指着地图,向刘策说明了骁龙道以及治州的大致情况,毕竟张义潮曾来过一次雍州,对此处的地形比在帐内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 而刘策,他难道就甘心么?到手的肥肉就这么丢了,他当然也不甘心。 刘策闻言,顺着哥舒憾所指的地图方向望去,仔细思索一阵,不确定地说道: “敌人退了~~” 王懋叹道:“远东军退了,好险,就差一步,安定就要沦陷,我们就无法与徐将军交代了……” 本军督攻打安定这么大的动作,一定引起了雍州各部的注意,一旦大股援军抵达,就会有腹背受敌的风险, 但军中的士气却依然高昂,并没有因为这次小小的失利而沮丧,剩下一万四千多人依旧有序的排着队伍,跟着刘策寻找其他战机。 随着刘策的势力愈发膨胀,治下的军队数量也飞速增加,军中已不可能达到在冀州之时人人皆马想当然境地,这次自己所带的步骑中,张义潮和夏侯琼所部,以及守在雍、虞边境的九千北府军都有不少的马匹缺口。 张滇应了一声后,与王懋分头前去处理眼下的事务了。 “绕开安定,想办法从其他驰道进入雍州腹地……” 如果是刘策的话,这个价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但对与大周和李家来说,觉得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实在太划算了。 后阵之中,得知这一情况的刘策,也是怔住了,他还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张滇用力点了点头:“多亏了城中的百姓,要不是他们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安定城注定要沦陷,应该好好谢谢他们……” …… 不过相比与安定未能如期取下,他更担心的问题是,雍州其他县城的百姓是不是也如安定城居民这般有血性,如果是的话,这次雍州之战可能真的不同以往任何经历的战役了…… 如今这一万匹西凉战马都在雍州马场之内,只是具体在哪个位置,需要刘策自己去寻找了。 在刘策的行军帐内,哥舒憾、张义潮、夏侯琼以及韦巅和焦络齐聚一起,借着火把发出的亮光,探讨下一步的行军动向。 “唉……” “我们赢了……” 要知道夏国卖给大周的马匹价格是千金一匹,还不一定肯卖,如今十五个女人就能换一匹马,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李继恨不得再引羌兵去劫掠一次京畿,用以换取更多的良马。 在战场上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掉了继续作战的勇气,远东军士兵在日复一日的熏陶下,早已将这条条令烙印到了自己的骨髓之中。 可怜逐雁军主帅李羡、李冶一生为对付羌胡收复凉州耗尽心血,最后更是战死疆场,他的后人竟是这般无耻不要脸,不知在天有灵又会作何感想。 良久,刘策指着地图上治州周围的城县说道:“那就绕开治州,攻打他周边的县城,若董虎来攻,正好将他在野外歼灭, 治州城虽不如安定城墙坚固,但却地势险要,城墙前又设有宽达数十步的壕沟,阻碍了大军进犯,同样不好打啊……” 半刻钟时间,刘策立马对旗牌手说道:“传令,让哥舒憾和张义潮两部撤出安定!” 众将纷纷点头赞同刘策的提议,不过哥舒憾看着那漫长的驰道,不无担忧的问道:“军督大人,如果敌人在三处要道内设下伏兵,我们又该怎么办?” 安定之战的失利,让刘策改变了莽攻的策略,打算以游击的方式对雍州其他几处守备薄弱的城庄展开各个击破的战术,逼迫各郡主城中守军出城与自己迎战,也好各个将他们分批依次剿灭,借此消耗雍州有生力量。 末将没能按指定时间攻克安定城,即使你不怪罪末将,末将麾下的兄弟也都对末将很有怨气,都言现在一切与末将脱不开干系, 张滇和王懋同时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脸上也都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至于面子问题,那根本就不需要了,反正已经不要脸了,还在乎什么面子。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必须穿过骁龙道,寻找雍州的马场,让自己麾下所有士兵都能拥有坐骑,以此提升整体行军能力。 “军督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据情报司传来的情报得知,当年元闵劫掠京师北返之后,也觉得这劫掠他国京师这事干的实在太不地道,或许是良心发现,在获取夏州比尔干地区后,与去年冬季就以十五名女子换一匹马的价格,算是向大周朝廷“买”下了这十五万女子,也好让大家挽回了一些面子。 深夜时分,刘策带着身后一万多将士来到一处无名山坡,开始休整歇息,依照昔日在靖泰境内所俘虏的雍州辎重队提供的地图所示,通往腹地治州的骁龙道口离自己所在军列不过数十里之地,等天一亮就打算带兵横穿骁龙道。 “也好……”刘策点了点头,“那明日就由你哥舒部先行探路……” 王懋回头望了眼尚在欢呼的百姓,说道:“命人严加防范,堤防刘策军有诈,同时打开粮仓,发放粮食给百姓果腹,等候徐将军的援军抵达……” 那我们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平息这场战争,而留给我们攻取安定的时间,已经远远不足, 安定城一战,刘策所部伤亡高达一千二百余人,其中战死四百一十人,损失战马二百多匹,不可谓伤亡不重。 “嗷嗷嗷……” “我军在安定城攻打一日就撤围,敌军应该不至于如此快做出反应吧?只要趁雍州军做出部署之前,快速穿过骁龙道,局势应该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且和之前的速克计划大相径庭,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道寻求其他战机吧, 请军督大人给末将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刘策仔细思索片刻,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夏侯琼说道:“好,本军督允诺你了,但切记,如果遇到伏兵,火速撤出驰道,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多谢军督大人信任!” 夏侯琼大声领命,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决然之色。 (本章完) 第697章 遭伏 第697章 遭伏 …… 二月初一,凌晨,安定城。 牛金所部一万六千大军终于抵达了安定城下,当看道东面城墙上那残破不堪的断壁,牛金真的是惊呆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牛金望着残破不堪的墙面喃喃地说道。 张滇叹了口气对牛金说道:“牛将军,要不是末将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昨日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丈厚的城墙在那可怕的巨石轰击下,只一天一夜功夫就全给轰塌了, 那些远东军当真可怕至极,城中伤亡了六千多兄弟,唉,好险,就差一步安定就要沦陷了……” 听完张滇的描述,牛金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城中百姓同仇敌忾,怕是安定早就被刘策攻克了。 不过,幸运的是,刘策还是退兵了,安定没有失陷,接下来的局势就基本稳住,可以配合徐昭的行动对刘策展开反攻。 “徐将军所言不差,刘策必须得除去,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雍州……” “刘策,你果真与本将军所遇到的其他号称俊才名将不同啊……”徐昭望着地上的马蹄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你的命运也仅如此了,谁让你遇到的是我徐昭呢?” 半个时辰后,两名士兵回来向夏侯琼回报:“启禀夏侯将军,山坡上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徐昭沉声说道:“刘策定是已经对安定撤围,打算绕袭雍州腹地,此处定是他大军曾经安营休整之所,看样子我们还是迟了一步,在安定城下对刘策合围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又是一块落石砸下,正中一名长矛手的头颅,钝器巨大的压力让他七孔流出黑血而死,连头盔都被砸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烽火台的狼烟已经窜起,董虎的治州军很快就会杀过来,这区区不足千人的队伍如何抵挡这么猛烈的攻击呢? “此地有埋伏,结阵有序后退!” 等确定窥镜中没有可疑的情形后,又对两名士兵说道:“你们再辛苦一趟,探察下山丘林地中是否有人……” 就在这时,那座设立的烽火台上燃起了浓浓的黄色狼烟,让夏侯琼心中更是一紧,与是用力一推那名亲兵。 等亲兵离开后,夏侯琼将铁枪重重的往地上一立,大声说道:“将士们,我们是军督大人麾下的远东精锐,纵使遭到埋伏,同样只进不退, “进攻~~”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个屁啊!”夏侯琼冲亲兵怒喝一声,“敌人敢在这里埋伏,足以说明治州方向已有防范,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大股敌军袭来, 部将闻令,立即策马带人前去安定通知牛金和张滇他们了。 …… “砰~~” 夏侯琼吐出一口脓痰,一把拉过一名亲兵对他说道:“你立刻原路折回,前去通知军督大人,告之他骁龙道内的情况,顺道传令后军火速撤出此地,这里由我断后!” “真是奇怪,明知是死路一条,气势却还是如此高昂,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遵命!” …… 纵使身入绝境,远东军士卒依然没有选择放弃,因为刘策早已将精卫营永不放弃的精神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狗娘样的,果真有埋伏!” “将军保重!” 然而,就在大军开拔之后不久,丘陵内一道矫健的身影悄悄的隐入了密林之中……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让烽火台准备点火,等他们进入伏击范围,立刻展开进攻!” 牛金暗暗的下定决心。 正赶往安定救援的徐昭所部三千骑兵,在经过一座无名山坡的时候,忙止住大军前进。 沉思之间,夏侯琼的军队渐渐行至到了自己设下的埋伏圈内,田晏紧张的搓了搓手,让周围的伏兵注意隐蔽…… 为了给身后的兄弟留足空间撤退,为了军督大人的信托,我们就在此地死守,决不让一兵一卒从我们面前经过, 夏侯琼大喝一声,指挥大军渐渐向后退去。 士兵闻言,立刻按照夏侯琼吩咐,向山丘上摸了过去。 夏侯琼挥动手中铁枪,连着扫开落向自己的几片碎石块,单手拖着一名瘫坐在地上的士兵不断向后方撤离。 …… 你一个小小的亲兵拿什么魄力谈断后?赶紧按本将军吩咐去做,骑我的马,快去,迟了可就贻误军机了……” 进入驰道三十里后,夏侯琼命令全军停下脚步,尔后跳到一块巨石上掏出窥镜向山丘之上望去。 夏侯琼无奈的放下那名死去的士兵,随后隐入由刀盾手组成的盾墙之后,抖落了挂在身上的箭矢。 “喝~~” 亲兵道:“不,将军你先退,我留在这里断后!” 部将疑惑地问道:“将军的意思是说,刘策大军曾在此安营扎寨?但这不可能啊,他不是在攻打安定城么?” “启禀田将军,敌军数千人已向驰道所部行来……” 说完,徐昭带着亲兵策马向那座无名山丘前行。 一名刀盾手在一块巨石落到头顶瞬间,连忙举起手中圆盾,在巨石砸中盾牌的一瞬间,坚固的盾牌立刻四分五裂,连同刀盾手的手腕也在重击之下被活活砸断,痛的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喝~~” …… “好~”夏侯琼一声暴喝,“全军听令,御敌~~” 落石投尽,箭矢如雨点般从高空攒落,逼的夏侯琼本部将士只能节节败退。 率军走南路火速抵达骁龙道,我会领兵去追击刘策,务必在驰道内地刘策呈围三阙一之势,此战就算不能歼灭刘策, “有!” 亲兵与夏侯琼大声告别后,翻身跃上他的坐骑,快马加鞭,向来时的驰道口疾驰而去。 “砰~~” “全军停下……” 徐昭看着地上一片翻垦过的土壤,凝色说了一句,尔后起身又走向他处,在一堆马粪前蹲了下来。 “唉~~” “不对,停下!” 待夏侯琼将他拉入后方的军阵之中,这名年轻的士兵已经断绝了生机,致死都未曾瞑目。 他指着对面的那座山坡,对身边的部将说道:“你们随我去那座山坡查探一下,其余人就地固守……” “退~赶紧退~” 然后又走到前方地上密密麻麻的马蹄印边,仔细查探片刻后,再次说道:“这里的马蹄印还未消去,综合以上这些,本将军可以断定,此地定有大股人马在此驻扎过!” 落石如雨点般向坡道滚落,前沿的几队夏侯琼所部刀盾手来不及做出反应,登时被沉重的落石砸的血肉横飞…… 被夏侯琼拖着走的士兵腿上,肩膀上,已经胸胛处插满了四五支冷箭,痛的他面色都扭曲不已。 田晏没想到底下那支远东军居然如此谨慎,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所设下的埋伏。 不过,田晏对只有区区数千人进入骁龙道感到有些意外,据情报分析,敌军人马至少过万。 他捡起一块马粪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一皱,随手一丢对身边的部将说道:“这马粪还算新鲜,不会超过两日……” “喝~~” 田晏所部两千士兵把守在刚设立的烽火台下,在听闻驰道内敌军逼近的消息,立刻做出了部署,准备迎头痛击。 “啊~~” “这里草木皆有损毁的迹象,很明显有人群簇动的痕迹……”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命令全军对驰道上的敌军发起了攻势。 徐昭说道:“既然刘策已经撤离安定,那安定再去也没有意义了,你速命人去通知牛金、张滇,让他们领兵出城, 夏侯琼几乎步步为营,格外的小心翼翼,每路过一个可疑之地,几乎都要派人仔细探察一番,全军都做出戒备之态,以防遭遇敌军伏击。 对于这个问题,田晏很是不解,但他也没多余心思去细究了,只要按照徐昭吩咐,将这股军队逼退,或者消灭就行…… 听着底下驰道上的远东军发出的震天长啸,田晏感到有些不解,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那支军队还是不愿意选择放弃? 你们有信心跟着本将军再打一场胜仗么?” 也要将刘策逼入秦岭,只要刘策一旦进入秦岭,他就是瓮中之鳖,插翅也难逃了。” “轰~~” 当夏侯琼看到山丘高处一座用木材堆砌的高台时,立马大吼一声,制止大军继续前行。 等来到山坡边,徐昭翻身下马,开始查探周围的蛛丝马迹。 部将道:“那徐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箭镞的威力对于远东军而言并没有多大的致命威胁,但在这种时候,却是成了致命的骚扰,让人苦不堪言。 夏侯琼闻言,大声下令道:“继续前进~” “放箭~~” 不足一千探路先锋,齐齐长嗥一声,脸上挂着不屈的神情。 “噗噗噗……” 但这又如何,自己的目的就是延阻敌人行军脚程,在发现敌人进入伏击圈后,立刻点燃烽火台,与治州的董虎所部遥相呼应。 “飕飕飕~~” 骁龙道上,夏侯琼所部四千人按照刘策吩咐,在驰道上充当开路先锋,探察两侧山岭间是否有伏兵。 与是,四千步兵继续浩浩荡荡的向骁龙道深处继续开进。 治州方向的骁龙道口,董虎早已按照徐昭指令,在此驻扎了一万大军,等候骁龙道内消息传来。 董虎为人嚣张跋扈,且相当刚愎自用,但唯独对徐昭的命令却从来不敢违抗,毕竟徐昭在雍凉地界十分拥有名望,加之死在他手中的各方将领不下两百人,可谓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己还是对他十分尊重的。 当飘散的狼烟传入眼帘之际,董虎立刻抽刀策与马背,指挥大军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随我出击迎敌!” …… (本章完) 第698章 血洒疆场 第698章 血洒疆场 …… “报~~启禀军督大人,骁龙道传来急报~~” “讲~~” “夏侯将军所部在骁龙道内遭遇敌军伏击,如今他正所率前部断后,约有三千士卒正向本阵撤退!” 得知这一消息后,刘策眼神如刀一样盯在地图之上,哥舒憾、张义潮等人见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既然驰道内有伏兵,那就说明治州地界也早已做好了防备,从骁龙道横穿直扑雍州腹地的计划就此落空。 刘策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安定没取下,前路又被堵死,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良久,他沉声下令道:“焦络、韦巅,立刻召集三千近卫军,先随本军督进入骁龙道接应夏侯琼撤退~” 焦络、韦巅大吼一声:“遵命!” “嗯?” “噗~” “叮叮叮……” 看着自己的同伴前赴后继冲向那一道道道刚铁防线,然后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时,董虎军中的一些士兵精神崩溃了。 “他们不是人,退吧,我受不了了……” 不要辜负了他的这番良苦用心,如果他想撤出骁龙道,早就可以从容撤离了,速按本军督的命令去做吧……” 看着战况越来越激烈,在自己兵力占据了如此优势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攻克只有数百人的远东军,田晏心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张义潮说道:“这一处山岭名唤秦岭,纵深八百余里,南可通川蜀,北可抵秦州……” “可恶,这些人都是魔鬼么?还不投降?继续给我冲,把他们全部都赶尽杀绝!” “畏战不前者,就是这种下场!”董虎高举染血的剑锋大声说道,“听我军令,半个时辰内,必须消灭这支军队,否则你们全都得死!” 部将问道:“徐将军怎么了?刘策大军应该已经进入驰道遭到田晏跟董虎所部的埋伏了,我们应该趁机从后夹击,一举歼灭他们……” 探马大声应道:“不下三千!” 刘策瞳孔一缩,问道:“可有探清多少人马?” 夏侯琼一声令下,两百支弩箭呼啸着扑向从四面八方围来的雍州士兵,但见中箭的躯体无一不是爆出一团团血色雾霾,在整个战场上弥漫飘散。 眼看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夏侯琼立马大声下令化整为零,用弓弩逼退敌军后,形成数个圆形小阵,继续与敌人周旋起来。 但可惜的是,他们刚冲到刀盾手跟前,还未来的将手中钢刀挥砍道盾面之上,就被从盾墙后探出的长矛直接捅的倒飞了出去。 “叮~” …… “杀……杀不过去啊……”士兵颤声说道,“再冲过去,也是……也是送死啊……” 田晏闻言,忙上前劝阻道:“董将军,敌军人数虽少,但武备精良,如此硬闯,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不如另想他法破之如何?” 面对如此顽强的远东军,董虎怒火中烧,不断催促麾下士兵向夏侯琼压去。 “秦岭……”刘策喃喃自语一阵,随即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火速向秦岭转移!” 哥舒憾忙道:“军督大人,就让末将前去接应夏侯将军撤退,您与张将军一道,固守本阵?” “砰~” “噗噗噗噗……” 在他们眼中,对面那支军队根本就不是人,是一群只为战争而生的魔鬼,自己根本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 “噗呲、噗呲、噗呲……” 董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拍着其中一台八角弩说道:“这些八角弩本来想等以后再用的, 董虎所部一万士兵和田晏所部集结而来的六千伏兵合兵一处,与夏侯琼所领的九百多名战士展开了最为激烈的搏杀。 骁龙道口,刘策大军刚撤离不久,徐昭所率领的三千雍州骑兵就赶到了原本刘策军所驻扎的营地。 董虎见攻势停了下来,立刻上前拎起一名士兵的衣领大声吼道:“杀啊,怎么不杀了?废物!谁让你们停下来的!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那派兵去与逼近的骑兵迎敌呢?怕是同样会进行一场鏖战,一旦敌骑只是与自己周旋的话,同样会有被驰道内窜出的雍州军给包围的风险。 其中最为凶悍的一支,就是当年元闵歼灭的西羌残部逃入了雍州避难,由于他们不愿意接受李家诏安,为了防止他们作乱,就只好将他们安置到秦岭内落脚。 刘策不语,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跳入了一个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夏侯琼本部遇袭,如果自己去救援,必定会与骁龙道内的伏兵展开鏖战,会被后续的敌军切断退路。 一队雍州士兵正打算从侧翼偷袭夏侯琼本部,妄图从这里撕开一道缺口打乱严密的防御阵型。 不一会儿,一群士兵扛着四张巨大的八角弩来到了阵前。 董虎闻言大怒,一把将士兵掀翻在地,随后抽出利剑一刀切过士兵的咽喉,结束了他的性命! “呼~~” 夏侯琼手中的钢枪狠狠落到一名治州军的肩膀上,但闻一阵轰鸣巨响,那名治州军士兵的肩甲立刻被这沉重的一击拍的粉碎,连同他的肩胛骨也一道化为了一道齑粉,活活震断了他的心脉。 田晏所部居高临下,命令弓箭手向着底下的远东军同样射出了箭矢。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连徐昭都头疼不已的山贼,那股山贼的首领可是让雍州官军吃尽了苦头,几次三番都无法将其歼灭。 “刘策真的进入骁龙道内了?”徐昭指着南面的脚印说道,“你看这边,人马印记杂乱无章,刘策本部大军定是向秦岭方向退去了……” 哥舒憾惊道:“军督大人,那夏侯将军怎么办?” …… “这是哪里?”忽然刘策指着骁龙道南面那一片山岭问道。 哥舒憾面颊微微抽搐几下,当即只能暗叹一声,前去调集人马准备向秦岭转移了。 也就是说,无论刘策怎么选择,自己都陷入了两难的绝境,营救夏侯琼,会有被包围的风险,就算冲过驰道进入治州境内,面对早已有防备的雍州各部人马,怕也是很难有所建树…… “收缩防线!” “杀~~” “放箭~~” 田晏是徐昭得力部将,董虎不能不顾及他的意见,仔细想了想后,立马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士兵沉喝道:“把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嘿~” 可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一探马来报:“军督大人,安定方向二十里外发现大股骑兵,正向我军大营逼近!” 徐昭看着驰道远处燃起的黄烟,再看着刘策军撤离时留下的痕迹,脸上神情再次凝结起来。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们死战不退?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依然百折不挠,还要死撑到底?这远东军到底有多可怕?刘策又是怎么把他们操练成这般模样的?就算是夏国的羌胡都没有这等战力啊。 厉害啊,这个刘策当真是处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可惜,这样的人却不能为大周所用,否则本将军也不会处心积虑要杀了他……” “喝~” 徐昭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夏育的五千精卒先不说,秦岭之内还盘踞了许多异族部落。 “飕飕飕……” 刘策闻言眉头一凝,眼中痛苦之色稍瞬即逝,对哥舒憾说道:“夏侯琼这是拿命在替我们全军解围争取时间, 部将咂咂嘴说道:“不过任凭刘策奸诈如狐,徐将军也已布下天罗地网,那秦岭就是刘策的葬身之地。” 不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也好,正好拿这群远东军试试水,看看究竟是他们的防御严密,还是本将军的弩矛锋利!” 骁龙道内,激昂的厮杀声依旧在空旷的山岭内回荡。 徐昭回望一眼骁龙道,很快又把目光转向秦岭方向,十分自信的说道:“驰道内定是刘策的小股部队在牵制我军主力,而刘策本部人马定是向秦岭方向退去了, 他一个格挡挑开枪势,随后铁枪轻点,瞬间刺穿对面长枪手的咽喉,带出点点血滴飞溅。 “那驰道内的狼烟作何解释啊……”部将不解的问道,“如果刘策真的向秦岭地带转移,烽火台也不该燃起,此刻内中定已爆发激烈的鏖战。” 然而箭镞落入远东军阵中,只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这支军队的防御能力实在是出乎雍州军的意料。 “废物!” 与是,骁龙道上的雍州士兵都不敢再进入长矛范围半步,都面带恐惧的远远避开。而在远东军的阵型四周,都布满了一具具淌血的尸体,几乎能堆积成一堵半人高的人墙。 夏侯琼刚收枪之际,对面忽然探出一支长枪直扑自己面颊而来。 “嗯……” 尤其是他们的首领甘子霸,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明明已经杀的他全军覆没了,没过多久却又生龙活虎的从秦岭出山劫掠秦州各地,搞的各地百姓是闻甘色变,逼的李家族人许以高官厚禄都没有搭理。 索性就让刘策的人马去和这一羌一贼自相残杀吧,也好让夏育本部五千人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工事,也许还能一箭三雕,把秦岭这两股祸害连同刘策一起尽数歼灭。 思绪回到现实后,徐昭大声下令:“全军听令,继续追击,但要与刘策本部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他饿虎反扑,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出发!” 三千骑兵在徐昭带领下,风卷残云般向秦岭方向扑去,只留下马蹄踏碎泥草裂土的痕迹以及战马嘶鸣声在原地回荡…… (本章完) 第699章 反戈一击 第699章 反戈一击 …… “呼~~” “噗~~” “呃~~” 从八角弩上射出的弩矛呼啸着将战场最后一名远东军刀盾手手中的盾牌透穿,无情的破穿了他的胸膛。 刀盾手被巨大的掀力震的倒退几步,满脸不可置信的凝望一眼胸膛处粗长的弩杆,无力的回头望向仍然站在战场中央的夏侯琼,最后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骁龙道初春的土地上。 战至黄昏时分,夏侯琼所部留下断后的将士在八角弩和海量雍州军士卒前赴后继的猛烈攻势下,已经全部阵亡,只剩夏侯琼一人孤零零的持枪立在战场中央。 “呼~~” 面对四周逐渐逼近的雍州军士兵,夏侯琼闭目沉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抽枪纵身,夏侯琼顺势杀入敌军阵中,犹如狼入羊群,阵中士兵登时大惊失色,纷纷不敢逼近,原本整肃的军队出现一丝混乱的苗头。 “小点声,等靠近二十步再叫老子,先让老子睡一会儿……” 傲,发自内心…… “砰~” “放箭~~” 董虎不停扭动身躯着想要挣开夏侯琼的铁手,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紧握自己肩膀的手掌如同固定住一般,怎么都挣脱不开。 “飕飕飕……” 这些被挨骂的士兵都惭愧的低下头来,确实刚才他们都被夏侯琼的攻势给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勇气去阻拦他。 “砰~” “啊~~” “哈~” “呲~” 说完,董虎回身对身后的治州军吼道:“瞧你们这群废物,那么多人差点被一人给破开阵,老子真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 “轰~” 在这一刻,夏侯琼已经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自己的精神也超越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咻咻咻咻咻……” “噗呲~” 当亲兵看到敌军已经要冲过自己埋伏地的时候,再次大喊一声。 “呲~” “你们赶紧把他处理掉啊~~” “二十步了~” “咯哒哒~” 乍然,原本沉睡的韦巅猛地惊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甩出手中一支铁戟。 只见原本已经认为死透的夏侯琼忽然又睁开了眼帘,被鲜血覆盖的左掌重重的按在了董虎的肩膀之上。 “喝~~” “笃~~” “哪里走~给老子留下来~” 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彻底给驰道上的骑兵造成了意想不到的伤害,中箭的人马嘶鸣声,瞬间打乱了他们的前进步伐。 一击得手,韦巅大喝一声。 一声狂啸,夏侯琼枪势一提,宽厚的撸盾登时从刀盾手手中脱手,被掀向高高的半空。 “哼……”董虎绕着拄在原地的夏侯琼尸身走了一圈后,不由冷笑一声,讥讽地说道,“不是挺有能耐的么?有本事再给我动一下啊,动一下啊,哼哼……” “呀~” “呼噜~~” 冷,刺骨扑鼻…… “噗呲~” 宽厚的撸盾在如此惊人的攻势之下,竟是无法挡住铁枪的攻势,缩在撸盾之后的治州军士兵惊讶的发现那带血的枪尖已经透穿了盾牌,吓的脑海一片空白…… “叮叮叮叮……” “你们都在干什么,拦住他啊!废物!” 就在士兵划开夏侯琼脖颈,将他掀翻的同时,夏侯琼手中的匕首锋芒一闪,滑过董虎的左眼。 沿途阻挡的治州兵卒在铁枪肆虐之下,竟是无一合之将,在枪刃点、拨、刺、撩、挑、扫千变万化的进攻之下,尽数成为银枪之下一具具亡魂,被夏侯琼硬生生杀出一条前进的血路。 董虎直觉的左眼一片血红,尔后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在地上,捂着眼睛不停开始打滚。 “咣~” “这一辈子,值了!” 董虎挥挥手说道:“好了,都耽搁一整天了,赶紧收拾战场,立马去和徐将军汇合吧!”丢下一句话,他就向本阵走去。 “噌……” 眼看夏侯琼离自己越来越近,凡是企图靠近他,阻挡他的士兵皆成为枪下亡魂,董虎心头也是极其不安,不停催促士兵阻挡他向自己靠近。 “咣……” “弓箭手,射死他,射啊~” “啊~我的眼睛~” 无数箭矢朝着夏侯琼方向飞去,落到他身上之际,立刻迸溅出刺眼的火和激荡的血液。 “噗噗噗噗……” 但见黑色的铁戟如同一条凶猛玄龙,以开山破碑之势,旋转着向密林外为首的一名骑兵部将扑去。 见夏侯琼身上插满了箭矢,咽喉处又中了致命一箭,董虎这才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重重喘了口粗气,尔后威风凛凛的推开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士兵,向夏侯琼的尸体走去。 紧急关头,董虎才想到自己军中的弓箭手,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方去阻击夏侯琼的步兵纷纷从两侧退开,给弓箭手提供良好的视野。 董虎打了个激灵,忙回头看去,立时吓得魂不附体。 当一支羽箭洞穿夏侯琼脖颈之际,他进攻的步伐才缓了下来,拄枪持地,任凭鲜血淌透了身上的衣甲。 “噗噗噗噗噗……” 冷风吹拂,寒鸦嘶鸣,矗立不倒的身影,在这悲壮不可言语的战场之上,即将迎来他最后的归宿。 不等刀盾手反应过来,铁枪已经无情的洞穿了他的身躯,在意识陷入模糊前,映入他眼帘中最后一幕,是一个宛如战神一样的男人,正轻蔑的望着自己。 几近吓尿的董虎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叫,立刻让周围其他士兵醒悟过来,纷纷向夏侯琼扑去。 忽然,董虎身后传来一声金属触地的震响。 蓦然,他虎眼一睁,瞳孔中散发的浓烈杀意不曾消退半分,自信的神情依旧挂在他那血迹未干的脸庞。 冰冷双眼扫视一圈周围的敌人,最后死死锁定在治州军前阵那一面面宽大的撸盾之上,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呼~” 意识,早已经随着体力的流逝开始逐渐模糊,只有枪尖划过的血痕,带起一声声凄厉的惨嗥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 韦巅身边的亲兵在敌骑步入二十步距离时,冲韦巅大喊一声。 “韦都尉,敌人的骑兵就要逼近了……” “不,放手~给我放手~” 但见夏侯琼提起铁枪微微扬起,随后重重的竖回地面,干硬的土地立刻飞溅起成片草木碎泥。 夏侯琼身躯宛若捷豹疾驰,手中长枪化所银色游龙,以不可思议的攻势长驱直入,直取前方撸盾方阵。 “噗呲~” 两千支弩箭瞬间攒射完毕,足有八十名骑兵在这次连弩的伏击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骑兵胆寒俱裂,纷纷掉头就跑。 夏侯琼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将军百战身后名,自己能经历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此生知足了。 现在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透阵列,直取那面大纛下的主将…… 转眼间,夏侯琼已杀到撸盾阵前,对准一面宽盾,奋力的刺穿一枪。 磅礴而来的杀气,让周围围上来的雍州军士兵不由一怔,双腿不受控制的退后数步。 “吁~~” 血光飞溅,银龙腾舞,夏侯琼长枪每挥一下必带起一片飞溅的血液,步履每迈开一步,定有一条沉重的身躯倒下。 “杀啊~~” “噗噗噗噗噗……” 刘策主力在通往秦岭的路途中,发现身后那支骑兵一直紧追不舍,却又偏偏不肯上前与自己鏖战,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便命韦巅率两百本部近卫军在一片密林处埋伏,在敌军经过时予以迎头痛击,自己则继续率军向秦岭方向赶去。 笑,勇者无惧…… 静,令人窒息…… 然而韦巅却没有半点反应,依然在在梦中与周公斗智斗勇。 “噗呲~” 前半生,他错投流贼,浪费了大好光阴,下半生,他幡然醒悟,才找到了为将者该有的尊严。 骑兵的马蹄声愈来愈近,负责观察的探子已经发现了一队敌骑已在五十步之内,立刻让密林中的伏兵做好准备。 夏侯琼倒下了,在他意识消散之前,望着落日的余晖,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夏侯琼一声干笑,手中铁枪猛地一转,霎那间,寒光点缀,在落日余晖之中,散发夺目的肃杀气息。 却见夏侯琼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满脸狞笑的望着董虎,慢慢的把匕首移到他脖颈边。 …… 那名骑兵部将直觉左侧一阵冷风袭来,刚一回头想要查探,沉重锋利的铁戟直接将他半边脑袋削飞出去,浑浊的血浆和白色呈豆腐状的脑髓立马喷溅了一地。 “五步了!” 下一刻,两百近卫军士兵齐齐举起连弩,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百余雍州骑兵。 而韦巅在这个时候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却见他靠在一棵树杆之上,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眼看残骑想要脱身,韦巅一把抓起一块十斤重的大石,重重超一名骑兵后脑勺砸去。 一声巨响,那名骑兵后脑被砸开一朵血绽放,整个人向前一倾,侧翻着滚落了马背。 短暂的接触,剩余的骑兵落荒而逃,他们本就是徐昭派来追踪刘策大军方位的,不想却在这半道之上折损了如此多人马,就连领头的部将也被飞戟身首异处,可谓是有些的补偿失…… 看着远遁而去的残骑,韦巅并没有前去追赶,而是拾起那支之前投掷的铁戟,挥洒掉戟刃上的血液,大手一挥:“阻击结束,穷寇莫追,回去向军督大人覆命!” 话毕,密林中的近卫军士兵立刻牵出自己坐骑,纵身一跃,同时带走了四十多匹完好无损的西凉马,便紧追刘策大军的方向去了。 (本章完) 第700章 秦岭之大 第700章 秦岭之大 …… 二月初三,秦岭入口,刘策身影矗立,望着一望无垠的秦川,心中感慨万分。 八百里秦川,相比与连同辽东的塞外兴岭,又是别有一番风景。 当然,这所谓的八百里只是一个概念问题,它有可能是上千里,几千里甚至上万里。 雍州的军事行动进行到了这种地步,完全出乎了刘策的意料之外…… 却也在刘策的意料之中…… 不过刘策的首要战术目的却是全都失败了,自己现在为了躲开雍州各路人马的围攻,被徐昭撵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当真是狼狈万分,就连此次参与雍州战局的随行将领夏侯琼估计现在也已凶多吉少。 但这并没有让刘策意志消沉,要说刘策心中不痛,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身为一军主帅,他十分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现在的自己必须带领大军走出困境,然后一举拿下雍州扭转战局。 所以刘策没有时间悲伤,也不允许他悲伤,必须展现出一位久经沙场老将,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势来鼓舞大军跟随自己继续征服这片土地。 “遵命!”亲兵领命立刻按照吩咐去办了。 此话一出,张义潮满脸震惊地问道:“军督大人,你说什么?这些投石机都烧了?” “吁~~” 这时,董虎和田晏所部的探马来到了徐昭跟前,拱手说道:“启禀徐将军,田、董两位将军的兵马已经在后方三十里处,将军托卑职来问问,是否要合兵一处?” “桀~~” “嗯……” 咱可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啊,这徐昭和他的部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啥都干的出来……” “呜~~” 何况,区区五架投石机算什么?只要军督大人愿意,一年时间能造出这样的攻城器械成千上万件出来,你就赶紧把他们烧了吧!” 这个人就是甘子霸,秦岭一代出名的恶匪,就连屯聚在秦岭各处的胡人部落都不敢与他交恶。 “哈哈哈哈……” …… 探马闻令,立刻拨马回返,扬长而去。 对于张义潮的请求,刘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这是军令,烧!”话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寒冬的冷意已然褪去,沉寂了一个季节的秦岭,再一次迎来了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绮丽景象…… 刘策淡淡地说道:“秦岭之内山路难行,这些辎重携带在身上只会成为行军的累赘,不如就此毁去,也好轻便行军……” “好了,都特码别笑了,该说正事了!” 徐昭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务必与我骑兵保持在三十里以内的距离,等到秦岭入口再度汇合。” “走~跟老子再走一遭秦州,歇息了一个冬天,李家那群兔崽子的地盘也该恢复过来了吧,跟老子去收一些庆春的利钱,顺道开开荤……” “听说前些日子,徐昭派爪牙夏育进驻了秦岭,还带来好几千人,有没有这一回事?” “将这些投石机都烧了,弹丸全部处理干净,一点也不留……” 但将士们都相信,只要跟紧刘策,就一定能克服重重险阻,获得最后的胜利。 二月初五,秦岭…… 甘子霸刚要说话,另一个穿着“开裆裤”,露着腚子的山匪狐疑地说道:“是啊,没准这夏育打算把我们都困死在这秦岭内, “可是他们有好几千官军,我们怎么跟他们斗啊?”一个年纪稍微轻些的山匪抠着鼻子,不无担忧地说道,“咱附近几个山头伙计加起来也就几千号人,这能用的刀也凑不出百十把,铠甲更是来回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要是去找他们麻烦那不是送死么?” “这些都是刘策的伏兵干的?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另一个拖着鼻涕的山匪也劝道:“干脆,我们就先呆在山上好了,这山里的野味其实也挺不错的,没必要下山去抢粮食,至于想开荤的话,我建议大家还是用自己的右掌五指解决一下,怎么样啊?” 张义潮自然是舍不得这些无坚不摧的攻城器械,在亲眼见识过这些投石机爆发出来的威力后,更是对它们爱不释手,何况听闻这么一抬投石机造价近千银元,更是不舍得。 不一会儿功夫,五架投石机在淋上火油之后,随着火把的丢下,瞬间腾起了炽热的火焰。 大军也在燃起的熊熊烈火中,随着沉闷嘹亮的角号吹响后,浩浩荡荡的向秦岭入口挺进。 徐昭从一匹死马身上用力拔下一支弩箭,仔细打量过后,用力将他折断,旋即起身说道:“收敛残骸,继续向前追击,务必要确认刘策进入秦岭!” “每次下山劫掠开荤就属你叫的最欢,可官军一到,第一个跑的也是你,就你那胆子当什么山匪?这次你要再敢跑,老子第一个先把你剁了喂鱼,听到没有?” …… “遵命!” 至于前方还会遇到怎么样的风险,对所有人包括刘策来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从密林里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根本来不及探清到底有多少伏兵,只消半刻功夫,我百余骑士就几乎全军覆没。” 甘子霸跳下磨盘,挥手一把掌拍在一名叫的最欢的土匪后脑上,恶狠狠地说道: 一阵凄厉的嘶鸣声起,展翅的雄鹰在蔚蓝的天空下尽情翱翔。鹰眼之下,是一片郁郁葱葱,层峰叠峦的山岭。 刘策点点头,眼神瞟向那五台巨大的投石机,不由眉头一皱。 而在这片山岭之中,却出现一处与山色极为不协调的景象。 “全军听令,向秦岭进发,吹号~~” 他狠下心,冲麾下将士闭着眼说道:“来人,将它们全烧了!” “甘爷霸气!” 刘策回身望了韦巅一眼,但见韦巅铁塔般的身躯傲立身前,一动不动的与自己对视。 取笑过后,甘子霸挥动一下刀锋,让大家止住笑声正色说道。 “就你?哈哈哈,滚吧……”甘子霸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大笑道,“凭你这身板,怕是还没洞房先让人家娘们给压垮了吧?” 思忱间,远处传来阵阵铁蹄轰鸣的声响,守在刘策身畔的焦络闻声回头望去,登时眼中喜色乍现,忙跟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是韦巅他们回来了……” “继续前进……” “是有这么一回事,隔壁山上的铁胆霸王和托塔菩萨都传开了,夏育带兵进驻了秦岭,目前在平阳道之上修筑工事,似乎有什么大的动作,首领你说会不会是冲咱来的?” 但见一座用泥石堆砌起来的山寨之上,一群衣衫褴褛的贼匪,在为首一个精赤刺有蛟龙纹印的上身,额缠红色头巾,肩架单手刀,脚穿胡靴,蹲坐在磨盘上三十岁左右面色英朗青年激励下,不停发出狼嗥般的怪叫。 张义潮极其不情愿,试图恳求刘策:“军督大人,就让我们带着吧,万一需要攻城的话,还用的上啊,末将保证不会让它们成为累赘的!” 周围的土匪闻言也一道跟着笑了起来,对于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来说待在山上,闲时唯一的乐趣就是相互取笑对方,要么就是说一些荤段子刺激一下自己的精神。 看着这些器械在自己眼中慢慢化为灰烬,张义潮心疼的闭上了眼帘,摇头叹了口气。 那土匪挨了一记打,挠了挠头,却依旧嬉皮笑脸的对甘霸说道:“甘爷放心,小的早已铁了心要跟官军死磕到底,这一会一定要抢个富家娘们上山当压寨夫人,嘿嘿嘿……” 得知探路的百余骑兵在半道上遭遇刘策伏击,徐昭立马快马加鞭来到事发之地,望着满地插满短弩箭矢的人马尸首,他眼中变得愈发凝重。 徐昭一声令下,三千雍州骑兵继续向秦岭地界前行。 拍拍韦巅的肩甲,刘策错身向军阵之中走去。 张义潮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我们尚有十日干粮,绷带以及止伤药物每人各有两份,如果不遇大的战事,应该绰绰有余了。” 见哥舒憾一个胡人都这么说了,张义潮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哥舒憾拍拍张义潮的肩膀说道:“张将军,照军督大人的话做吧,我在军督大人麾下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军督大人说的话你必须照做,尤其在战场之上, “甘爷威武!” “咯哒哒~~” 来到哥舒憾和张义潮身边,刘策开口问道:“我们随行的干粮和药物还有多少?” “收拾一下,准备随本军督进入秦岭!”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脸上神情冷肃,双眼依旧盯着秦岭入口,实则内心深处将悬着的大石悄悄放下了。 一名侥幸逃脱连弩射杀的幸存者,听徐昭问及,马上说道:“是的,我们就是在经过这片密林时遭遇了刘策军的埋伏, 听闻甘子霸问起,周围土匪面面相觑,到最后还是少了两颗门牙,满脸胡须的山匪出列对甘霸说道: 这也不怪张义潮如此“抠门”,全是因为镇守玄武关这些年来,章家寿几乎没有给玄武关更换过新式兵器,如今见到这么厉害的兵器,他自然是万分舍不得了…… 韦巅来到刘策身后,喝住战马,翻身跃下马背,向傲立的身影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我近卫军在指定埋伏地,已击退追击的敌骑,我军无一人伤亡,并缴获战马四十匹!” “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山寨内蹬鼻子上脸吵闹不止,大多数建议还是避其锋芒,莫要去和官兵以卵击石,应当从长计议才是。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概括这群山匪个性,怂! 不过这群山匪怂,身为首领的甘子霸却一点都不怂,他好几次都带着山匪跟徐昭以及他麾下的部将都交过手,虽然至今为止自己都是被吊打的一方…… 但这并不表示甘子霸会认输,会坐以待毙,他很想要挑战下夏育这个徐昭麾下双壁之一的实力,看看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本章完) 第701章 不屈的子霸 第701章 不屈的子霸 …… 不过想归想,甘子霸也不蠢,冒然带着眼前这一百几号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破落户去跟全副武装的五千雍州兵搏杀,怕是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甘子霸不停抚摸着已经长有胡茬的下巴,不停拿刀背敲击着自己左肩,做着深思之状,似乎要找出个办法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拖把衣”,蓬头垢面的山匪带着一个长的跟陈佩思面相有的一拼的粗衣匪徒来到了山寨内。 甘子霸一见那“陈佩思”,立马露出狰狞的表情,将手中单刀挥出一个刀,冲他大声吼道:“我擦,你还敢来!找死是么?” “陈佩思”见此,忙夸张的对甘子霸大声说道:“首领,不要动刀啊,看清楚点,是我,虎头峰的毛太岁……” 甘子霸怒道:“老子当然知道你是毛瘪三,说吧,这次又想从老子地方骗走点什么?” 毛太岁围到甘子霸身边,笑着说道:“甘首领,不要把我毛太岁想的那么不地道,今日来是来给您带话的……” “带话?”甘子霸收起单刀,架回肩膀上,“那金钱豹让你这个家伙带什么话?” 牛金和董虎、田晏三支军队与徐昭在秦岭入口处碰头不久,就准备向秦岭去追击刘策行踪。 “你?”甘子霸露出一脸同情的表情,如同看弱智一般望着毛太岁,“只要你能挨甘爷我一刀还能喘气,这盟主位置到是可以考虑让给你来坐几天……” “就是,要做这盟主也该我们甘爷胜任才对!” “人死鸟朝天,咱秦岭这片两三万号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让豹爷当这个盟主也不是什么坏事,最重要的是大家得团结……” “今晚先结盟,明天就跟夏育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谁不让咱活,我们就得跟他们打!还知道大家落草为寇是为了什么吗?” 为此,我们豹爷打算将整个秦岭山头上的兄弟都集结起来,组成一个联盟,这样大家以后也好有个照应,您说不是这样么?” 安排好一切后,徐昭这才放心的带着三万人马进入秦岭追击刘策了。 甘子霸说道:“这样吧,听说从秦岭通往秦州的峡道口被几千官兵给占了,咱也不多说的, 甘子霸则心下舒坦了,瞳孔中满是期待着秦岭山贼结盟后,与官军在这秦岭内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厮杀,想想都让他感到兴奋不已。 “好,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跟豹爷商量下,是得想法子找官兵再干一把大的……”毛太岁提了提裤带,冲甘子霸省了下鼻子,便屁颠屁颠的下山去了。 “也是啊,豹爷为人仗义……” 一听说有谷子拿,那些山贼立马睁大了眼睛,之前那个缺了两颗门牙,反对最凶的山匪笑着说道:“给谷子啊,早说嘛,其实仔细想想,这豹爷的脸也未必寒碜,你们说不是么……” 找个时间歃血为盟,然后一起和那群官兵真刀真枪的干,谁能攻克,谁就是盟主,你觉得怎么样?”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徐昭的计划是,从进秦岭开始,就走秦岭较为宽敞的大道慢慢追击刘策所部,因为徐昭知道刘策所部一万三千多人马,会尽量绕开险峻难行的山路而走大道。 “拼了,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不是他不愿意开口争辩,只是毛太岁十分明白,大家都是文盲,无论怎么争辩都不会有结果,彼此除了放嘴炮吹牛之外,再无其他达成共识的可能。 整个山寨上一百多号人疯狂的喊着口号,各人脸上都挂着激昂的神情。 “甘爷可是跟徐昭正面交手过数次的真爷们儿,你们那金钱豹天天缩在山峰上,有什么资格当盟主?” 这个“我”字故意拖了长音……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话音一落,还真有人掰着手指在计算,不过那个土匪算半天也算不清楚,最后嘀咕道:“大不了少吃一些,再混着野味一起吃,怎么也能吃上十天半个月吧……” 二月初八,秦岭内…… 甘子霸回道:“那找个时间几位头领都聚一聚,先派人去探察清楚官兵的情况,然后再商议怎么打, “甘首领说的对,跟官兵拼了!” 毛太岁一拍胸脯,大拇指伸向自己,傲然说道:“当然是,我~~” 尝试向驻扎在弘阳的远东军展开攻势,如果战事不利则立刻退兵回安定固守,等到本将军歼灭刘策本阵后再集结兵马杀向渭河以北,与朝廷取得联系。” 毛太岁问道:“那按甘爷的意思呢?” 董猇闻言,立马领命,留下半数五千人后,带着剩余之人便朝安定城方向火速赶去了。 我看就今天晚上吧,附近山头的兄弟老子会让人去通知,其余的就让金钱豹去吧……” 毛太岁想了想说道:“没问题,我回头就去跟豹爷说说,这官兵可是心头大患,绝对不能让他在秦岭插上一足,这颗钉子早晚得拔除。” 见寨内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甘子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甘子霸绝望的拍了拍自己额头,然后嫌弃的对那山匪挥挥手:“你特码还是给老子从山上跳下去吧,老子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金钱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当盟主配么?” 从秦岭这一处入口通往秦州的要道只有一条,不过道路相比秦岭之外可谓是蜿蜒曲折,异常难行。 “一群不知长进的东西,老子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五百斤谷子就把你们激动成什么样了?算算咱这里多少人,一百一十号人,五百斤够大家吃几天的?” 对此,甘子霸冷哼一声,对他们说道:“都别给老子哭丧着脸行不?要知道,咱现在是贼,跟官兵是注定水火不容, 一听甘子霸真的打算跟官兵动手,这些个山贼立马变得惶恐不安,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豹爷都跟我说了,只要你肯支持他当盟主,好处那是肯定少不了的,以后每月私下里给你们山头五百斤谷子……” 乍然,甘子霸手一挥,止住了周围的喧哗,然后腿一蹬跳到磨盘之上,撇着嘴扬刀指着周围的人群。 就算我们今天不去打他们,那些官兵也是早晚会对我们动手的,想要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狠才行!” 在进入秦岭之前,徐昭又对代替董虎领兵的弟弟董猇说道:“你就不必随本将军一起进秦岭了,留下一半人马,其余的回安定通知张滇和王懋他们, “徐将军,这纵深八百里的秦岭,我们真的有必要进去追击刘策么?” 之后对毛太岁说道:“回去告诉金钱豹,他要让秦岭的兄弟都联盟抱团,这个没问题,但这盟主人选得换个服众的方法……” 霎那间,方才还是反对声最大的那方,立刻转头支持起了金钱豹当盟主,其实说到底就是看中了那五百斤谷子。 “嘿嘿嘿……”毛太岁闻言,边笑边小伸出手指,捏住架在脖子上的刀身,小心翼翼的挪开后,猥琐的说道,“甘爷,我来的时候, 整个山寨上乱哄哄吵成一团,反正都是反对让金钱豹当盟主的,但毛太岁却依旧嬉皮笑脸的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显的十分坦然。 甘子霸厉声喝止了众人喧哗,又转头对毛太岁说道:“姓毛的,你说金钱豹这玩意儿想当盟主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 “你们都别闲着了,赶紧去林子里砍些树来做些能使的家伙,再把寨里能派上用场的铁器都搬出来拾掇拾掇,过几天就跟官兵真刀真枪的决一雌雄!” 甘子霸思索片刻,问到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联盟?那盟主选谁?” “金钱豹还是吃屎去吧,让他当了盟主,真怕咱秦岭各个山头的弟兄都会一下被官兵都给一网打尽了。”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毛太岁咧着嘴,凑到甘子霸跟前傻笑道:“甘爷说的没错,这豹爷长的是有那么丁点寒碜,不过,男人嘛,相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实力……” 短暂的沉寂之后,这一百多号山贼立刻山呼大喊起来! “出发……” “安静!” 毛太岁离开后,甘子霸将挂在肩上的单刀随手丢到边上一个山贼手中,跳下磨盘,拍手说道: 这一下,周围的山匪都不乐意了,纷纷指着毛太岁开始讥讽起来。 毛太岁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咱家豹爷说了,如今这秦岭一带的兄弟们都不容易,大家各自为营,早晚有一天会被官兵给各个击破, “当然,不亲眼看到刘策尸体,本将军这心是万分的不安,总之一定要进秦岭找出刘策,然后干掉他。”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这么吵让我怎么说话?” “对对对,其实豹爷当个盟主是可以的……” 甘子霸冷笑一声,歪头挠了下自己的头发,忽然把刀架在毛太岁的脖子边:“金钱豹有个屁的实力,能在老子刀走过三合么?” 毛太岁忙道:“甘爷别动火,我还没说完呢,当然是我家豹爷了,咱虎头峰五六百号兄弟,且兵精粮足,是秦岭一代最有名望的豪杰,这盟主位置不是他坐还有谁能坐呢?” 而且,徐昭相信夏育已经在要道之处设下工事阻截刘策大军了,就算刘策能顺利抵达秦岭北边出口,其所部精疲力尽之下也要面对五千以逸待劳的雍州精锐固守。 只要夏育能挡住刘策,哪怕只有几日,等自己的大军从后杀到,便能一举将刘策大军全数歼灭在这秦岭之中。 徐昭确实是大周难得的名将,也是与欧阳武、元闵一道,并称为雍凉三杰,也并非是浪的虚名。 到目前为止,刘策的动向都被徐昭掌握的一清二楚…… (本章完) 第702章 山贼联军 第702章 山贼联军 …… 二月初十,秦岭…… “前方发现大股敌军!吹号,迎敌~” “呜~~” 通往秦州的岭道之上,一座用坚木修葺的宽百步、二层楼高还未完工的要塞内,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角号声响。 紧接着一队队官兵手持步弓来到木墙之上,警惕的将目光锁定在前方蜿蜒的峡道中。 “发生什么事?是刘策来了么?” 奉徐昭之命前来堵截刘策的夏育,也跳上了墙头向外眺望,额前眉头已凝成了一条黑线。 探马摇头:“启禀将军,来的不是刘策,是山贼!” “不答应~~” 一名山贼的人头只值五十文钱,足以可见这山贼的命是何其之贱。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山贼的战斗力确实堪忧,加上夏育所部又是雍州精锐,对付这群山贼也确实有些杀鸡用牛刀,抬举之意了。 回答甘子霸的,是群情激昂的呐喊声,山贼们手持竹剑木枪,因为激动的缘故,脸上神情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这些头目都是秦岭一代盘踞多年“颇有资历”的山匪,至于本名叫什么早已无从知晓,早已被他们的绰号代替,什么金钱豹、飞天狐狸、钻地蜈蚣、穿山蝙蝠、托塔菩萨、铁胆霸王等,就连甘子霸自己也有个混江蛟的称呼。 不过在此之前,这“正副指挥使”一职就暂由金钱豹和甘子霸担任,毕竟这两人一个有粮有兵,一个个人武力值爆表,大家也没什么分歧。 “呸~”甘子霸用力吐了口口水,然后蹲在地上把弄着单手刀,指着夏育吼道,“该滚的是你们吧,这秦岭是老子的地盘,你在老子都是地盘安营扎寨,有经过老子的同意么?” “咱可说好了,不管你我谁先拔掉这个寨子,你都得支持我当这个盟主。” “兄弟们,跟官兵拼了~让他们知道,我们秦岭的爷们儿,不是孬种~” 这么多年来,秦岭的山匪还是第一次向官军主动发起攻势,这是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就凭这个场面,不少山贼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值了。 “叮~” 自此之后,甘子霸就对李家恨之入骨,索性占据了秦岭山川险要地段纠集了一大帮山匪,扬言要让雍州地界鸡犬不宁, “嗷嗷嗷~~” 进入官兵射程之内,要塞木墙顶上忽然射来一支冷箭迎面而来,甘子霸挥刀一挡,刀身与疾驰的箭镞一撞,在发出清脆金属震荡的同时,又闪现迸溅的火。 见山贼真的发起了攻势,夏育愤恨的骂了一声,也顾不得许多,立马开始指挥官兵开始作战了。 “不答应~~” 甘子霸见此,当然不会白白被射成刺猬,他一个倒腾,迅速避开弓箭的射程,步履矫健的向后方山贼本阵撤去。 山呼海啸、声势震天,上万山贼各自为营,手持各种兵器,如晃悠的斧头、缺角的杀猪刀、卷刃的菜刀、石锤以及削尖的木头和竹子,气势汹汹的朝夏育袭来。 “好~”甘子霸大吼一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后,指着那座要塞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冲塞,把鼓敲起来,气势上我们也不能输!” 这甘子霸没有什么不敢干的,上一次他身边只有区区十五个人就敢冲秦州城劫掠,能集结一万多山贼想要攻打我军要塞当真不算什么稀奇事, 金钱豹放心了,拍拍甘子霸的肩膀说道:“那好,有你这话豹爷我也就心安了,放心,等我当了这个盟主不会亏待兄弟你的……” 甘子霸道:“还是得先礼后兵,何况这姓夏的都和咱算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打个招呼不算过分。” “可恶,这群混蛋!准备迎击!” 话音一落,周围的弓箭手立刻打起精神,拉开弓弦,搭上羽箭对准了塞外的甘子霸。 探马说道:“回禀夏将军,这次山贼不同以往,满山遍野的山贼都向我们这里扑来了,人数绝对不下万人……” 夏育摇摇头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打清楚,好像听说这甘子霸本来是靠霸占渭河、云江水陆要道走贩私盐为生, 太尉和镇国公派兵剿杀了好多次都没能将他制服,就连徐将军亲自出马三回都被他借助熟悉地形逃脱,也只能睁眼闭眼了, 山贼们手持各色简陋的兵器,身穿褴褛衣衫,呼天喊地,不顾一切,向着官兵设立的据点关卡,疯狂的冲了过去。 甘子霸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说道:“没问题,我甘子霸说话算话,只要能打官兵,老子给你当马前卒都无所谓!” 瞥了眼扫落在地上的羽箭,甘子霸冲官兵要塞大声喊道:“姓夏的,你真是不地道啊,有这么对待老朋友的么?” 所以少在那装腔作势,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指不定是谁,识相的留下兵甲辎重,赶紧滚出秦岭,老子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真是不知死活!”夏育被甘子霸那无比嚣张的态势惹的心头火起,重重拍了一下木制垛墙,对周围的官兵说道:“传我军令,贼若攻塞,立刻还击,每杀一贼,首级换赏钱五十,斩甘子霸者连升六级,任校尉!” 抱着不安的心绪,前方弯道口的山贼已陆陆续续映入了官兵眼帘,夏育神色更加凝重,不停来回拍着垛墙准备抵挡山贼大军进攻…… 这一刻,他们只感到体内一股热血在燃烧,为能参与到如此大规模的战役而感到自豪。 “咚咚咚咚……” 话毕,甘子霸直接出列朝着前方官兵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十分轻快,一脸的无所谓,完全没有半点大战来临前的紧张,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决不一般。 回到山匪大军中,甘子霸大声说道:“兄弟们,那些官兵说了,要把我们全都困死在这秦岭,你们答应么?” 这些山贼在金钱豹和甘子霸的号召下,结成了山贼联盟,几位头目都已经歃血为盟,发誓兄弟们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结盟后第一仗,就是把夏育和他的官兵从秦岭这一片驱逐出去。 “山贼?”夏育登时眼神一寒,“山贼怎么好端端的会来攻打我官兵要塞?都不要命了么?” “打个屁的招呼……”金钱豹潇洒的一甩半边垂发,“跟这群狗官有什么好谈的?直接命兄弟们冲过去不就行了?” 鼓声如雨点落地,在山贼丛中响起,只见毛太岁正咧着嘴,手持两根粗厚的木杆,不停敲打着一面已经残破漏风的鼓面。 探马点头说道:“探察清楚了,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甘子霸。” 夏育面颊一抽,大声说道:“甘子霸,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带着你的那群狐朋狗友滚出本将军的视线,否则后果自负!” 山贼大军最前方,甘子霸身披犀甲,肩架钢刀,嘴叼狗尾巴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其他山匪头目一道,威风凛凛的向官兵走去。 结果有一次他的船在走到渭河上游,也就是咱雍州地界的水道,被镇国公给截下,强收了他船上的盐充当军饷,并没收了他的船只, “自负个屁!”甘子霸沉喝一声,“姓夏的,你不就仗着你手中有五千官兵么?老子身后现在可是有一万三千多人, “甘子霸!又是这个混蛋!”夏育闻言,愤恨的将手掌重重拍在硬木制造的垛墙上,“难怪啊,我还琢磨着山贼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集结起来敢攻打官军要塞,如果是甘子霸这个水贼那就理解了!” 夏育沉声回道:“甘子霸!本将军命令你,即刻把你那群乌合之众带回山岭去,今日本将军不想与你过多纠缠!”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飕~” “上万山贼?”夏育微微一怔,低声说道,“看样子秦岭内过半的山贼都来了啊,他们是疯了么?敢主动跟官兵交手?有没有探清带头的是什么人?” “停下~~” “这群山贼本将军自然不放在眼里,击败他们并不难,万一延误了阻击刘策的计划,被刘策趁机突围出去进入秦州地界,那时如何跟徐将军和李太尉交代啊……” 与是,这群山贼就选在这春暖开的一天,气势高昂的向挡在秦州必经路途的夏育部袭来,并承诺哪个山头的兄弟先登上要塞,就举谁家头目为盟主。 甘子霸没有理会金钱豹,指着前方要塞:“我先去跟这姓夏多大打个招呼……”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金钱豹一声令下,漫山遍野的山贼齐声呐喊,整个秦岭山川在这一刻都仿佛为之变色。 “不答应~~” 边上的亲兵闻言,好奇地问道:“夏将军,这甘子霸是个水贼出身啊?可他怎么就做了山贼?为啥总跟咱官兵作对?” 在距离官兵要塞百余步外,半边青头,半边垂发遮眼的金钱豹挥手大喝,让山贼们止声停步,然后小声对甘子霸说道: 只是……” 要塞之外的山道前方响起一片喧哗的荡声时,夏育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 “希望刘策不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附近,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跟太尉大人和徐将军交代了。” 据点之后,就是直通秦州的平阳峡道,虽然秦州境内尚有数万官军镇守,但那些官军根本无法同自己手中的五千精锐相提并论,刘策一旦突破这道防线,进入秦州肆虐的话,雍州局势将会变的前所未有的被动。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没想到这群山贼会联合起来对官兵主动出击,这个甘子霸真以为就凭这一万多乌合之众能突破此处么?” 夏育一甩披风,看着如同蝗虫般逼近的山贼,缓缓抬起左臂,周围的弓箭手立刻拉紧了弓弦,随时准备松弦攒箭…… (本章完) 第703章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第703章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 “军督大人,前方山岭处发现一个胡人部落,观其相貌装束,应该是羌人一部,要不要派一队士兵将他们灭了?” “不必了,秦岭一带我们都不熟,还是小心为上,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绕开他们……” 刘策大军进入秦岭深处已经过去五天了,一万三千多人在这蜿蜒曲折的山岭间寻找着通往进入秦州的道路,同时又要避开身后徐昭数万大军的追击。 不是刘策不愿回头迎击徐昭,只是秦岭地形复杂,骑兵基本失去作战优势不说,就连步兵战阵都没法完全摆开,冒然和追兵交手,只会徒添无数伤亡。 何况,山岭各处贼匪盘踞,自己对秦川地形并不清楚,又得时刻注意到处隐藏的危机,只能借助指南针尽快走出这道秦岭,以免夜长梦多。 当大军又行至一个岔道口,刘策下命停止前进,然后亲自带着焦络和韦巅以及一队二十人的近卫军,前去探查前方的地形了。 …… 此刻,秦岭唯一的官道,平阳道上,一场惨烈的屠杀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搬~赶紧搬开~” “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伤亡太惨重了,这才刚开始,要是继续强攻下去,我们怕是一万多号人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对付这群毫无组织性的山贼,五千精锐都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就算再来十几倍的山贼他们依然有信心能守住平阳道据点。 飞天狐狸麾下几百号人如今能站着的也只有几十人,他要亲自为这些死去的山贼兄弟向官军讨个“说法”。 “长枪手~防御~” “嘿~~” 一名山贼裸露着双臂,手持一杆碗口粗细的木枪,对周围被官军箭雨放倒的同伴视而不见,反而挺着胸膛,向官军据点疯狂扑去,嘴里不时发出不甘的怒吼。 数架长梯在山贼的奋力搬运下,顺着同伴用命打通的血路,冲向据点木墙。 飞天狐狸首当其冲被一块礌石正中头颅,整个人就顺着长梯滚落到了地上…… “砰砰砰砰~~” “让我跟李家那扒灰的老东西求饶,你也真敢说,豹爷我虽然不是啥好人,但和自己儿媳暗通苟合这种事如何干的出来?豹爷我降谁都不会降李继那个老乌龟!不就死么?谁怕谁啊!” “噗噗噗……” 甘子霸看着涌动的人流,一把抓过自己麾下那个缺了门牙的说道:“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能不能杀入据点内就全看它的了。” “飕飕飕……” “呃……” 夏育看着山贼发起又一波的总攻,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嘴角冷冷一撇:“人多有用?真是笑话!继续放箭,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他们机械的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支羽箭,然后开弦、瞄准、松弦,如此往复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步骤。 山贼大军逼近,据点内固守的官军果断予以了猛烈还击,疾驰的羽箭如飞蝗过境,狠狠的钻入密密麻麻的山贼群,贪婪的吸食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噗呲、噗呲、噗呲……” “啊~~” 甘子霸闻言,不满地说道:“能不能别说这么丧气的话,这仗才刚开始打,你们就打算退了?现在要是退了,以后怎么在秦岭山头立足?如何跟那些死去的兄弟交代?” “冲啊~~” 那些山贼刚准备清理阻挡自己步伐的拒角阵,据点上箭矢如流星赶月钉入自己身躯,成群结队的山贼倒在了拒角之前。 “噗噗噗……” 山贼的命贱,这是官兵心中的印象,但一颗山贼人头五十文钱,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飞天狐狸刚顺着长梯爬过一半的距离,据点上方传来一声肃杀的暴喝,接着无数滚木、礌石就如雨点般向下砸来。 飞天狐狸抢先一步,嘴里叼着匕首,跳上长梯,缓缓向据点垛口开始攀爬。 “继续进攻~” “可是,你看看都死了多少人了……”金钱豹愁容满面,指着战场上遍地同伴的尸体,“难道你想把人都拼光不成?” 平阳道据点的守军根本没有半点同情之意,在夏育一声令下,木墙掩体后第二队弓箭手继续朝着前方呼啸而至的山贼攒射出一片夺命的羽箭。 “莫慌,礌石滚木准备,长枪待命!” “啊~~” 但是,由于人数实在太多,任凭弓箭手背后的一壶羽箭射尽,依然没有阻止山贼冲到木墙之下设立的拒角阵前。 甘子霸满意的舔了下干燥的下唇,举刀大声喊道:“兄弟们,跟老子冲,今日就让官军知道我们秦岭的厉害~~” 甘子霸眼神一冷:“咱山贼命贱,要是怕死当初为啥要来当山贼,还不是李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逼的? 这一愣神的功夫,飞驰的乱箭瞬间将这队扛着长梯的山贼尽数覆盖,随着一声声金属破开肌体的轻响骤起,扛长梯的山贼全都被箭雨掀翻在地,嘶鸣的哀嚎声与周围喊杀声交织谱奏成一片凄凉的悲歌。 然而…… 金钱豹在一个手持残盾的同伙掩护下,大声指挥拒角前的山贼把那一架架沉重的拒角搬离,好给抗运长梯的同伙提供畅道。 “飕飕飕~~” 箭镞撕裂空气的呼啸再度响起,沉寂的箭雨再次腾起,在落入地面一瞬间,又有无数中箭的山贼被掀翻。 然而,在礌石滚木的钝击之下,无论这群山贼如何悍勇,依然被砸的是哭爹喊娘,无一不是头破血流。 “砰……” 你们如果怕了,还不如早些向夏育投降,然后跪在李家那群蛀虫面前向他摇尾乞怜,没准把他们哄高兴了,就能同意留你们一命,乖乖当个顺民!” 当然,他们的死亡付出也是值得的,没过多久,足足有七架长梯架到了据点墙面之上,一条条蠕动的身影开始顺着长梯,朝据点顶端不停攀爬…… 眼见第一次先登攻势受挫,金钱豹继续指挥山贼发动人海战术,同时命令另一些山贼加紧清理更多的拒角,给后续的进攻队伍开阔更多的空间。 山贼痛苦的呻吟一声,感受着体内的热血在箭镞的摩擦下慢慢凝结,最后无力的松开手中木枪,重重的跪在堆满石砾的道路前,看着眼前的情景逐渐变得模糊,随后一头无力的栽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在金钱豹的激励下,毛太岁他们把战鼓擂的更响了,周围各山头头目齐齐咆哮着发出震天动地的狼嗥声,带着自家麾下山贼,跟着金钱豹,疯狂的向官军据点冲去。 “砸~~” “咚咚咚~~” 夏育依旧面无表情的下达了军令,一条条枪铩立刻出现在垛口之处,等待着垛口处的山贼出现。 而拥挤在长梯下方的山贼同样是被落石砸的惨不忍睹,随着那竖起的长梯慢慢倒下,摔成数瓣后,据点之下已经堆积了满满的一堆山贼尸体。 一名扛着竹梯的山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的同伴看去,却见他小腹处插着一支抖动的羽箭,痛的他面部表情都变得十分扭曲。 缺少战术部署和武器铠甲的山贼只能将脆弱的身躯暴露在箭雨之下,在冰冷的箭镞透体带起激荡的鲜血飘洒之际,他们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仰面倒地,在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等候着黑暗将自己最后一缕意识慢慢吞噬。 第一架长梯终于架到了木墙之上,长度堪堪够到据点的垛口。 处于山贼联军后阵的金钱豹和其他几位头目看到刚一交手,联军就在据点内官兵箭雨攻势下如同麦子一般被割倒,不无担忧的跟甘子霸说道: “嗷嗷嗷~~” “轰~~” “嘿~~” 很快,他的要求就得到了满足,有四支羽箭同时钻入他的身躯,其中两支贯穿左胸,另外两支分别刺入了肩胛和大腿。 见到这一情形,守在据点木墙上的官兵出现了些许混乱,夏育却依然淡定的下令准备抵御。 “放箭~~” 终于,有两座横在自己前进路上的拒角被掀翻到左右两侧,在拒角落地发出轰响瞬间…… 很快,暂时退下弓箭手去恢复臂力,长枪手和刀顿手则来到木墙之上,抱起一块块早已备好的礌石,就等山贼逼近就给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 “我来~~” “把鼓声擂响些,豹爷我要亲自带人杀过去,站着撒尿,自认是个爷们的,跟老子一道冲,等突破那道据点,老子带你们去秦州吃香的喝辣的~” “噗噗噗……” 但有更多的山贼悍不畏死的上前清理拒角,任凭官军的箭镞洞穿自己的身躯也不肯后退一步。 官军据点方向…… “砰~~” “糙,姓甘的,你说的什么话!”金钱豹被这么一激,当下一甩垂发,极其不满的喝骂一声, 金钱豹话音一落,当下扶了下遮住半边面颊的垂发,对还在擂鼓助威的毛太岁等人大声说道: “老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有本事朝老子身上招呼啊!” “噗噗噗噗……” 缺门牙的山贼点点头,然后立马让自己山头兄弟将五根长达六米多,有成人腰粗的树干抬了上来。 箭雨穿梭,凄声如雷,凡是进入官军步弓射程范围内的流贼,都成为了他们换取赏钱的军功。 当垛口处浮现山贼身影一刹那,长枪手立刻用力挺枪而刺,在山贼那瘦弱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血色创口后,狠狠的将他们推下据点。 相同的场景在据点木墙上不断重复,从战事开始至今,山贼伤亡已不计其数,而据守要道的官军却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倒下的身影。 这种伤亡对比,只能用一个词汇来形容。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本章完) 第704章 惨淡收场 第704章 惨淡收场 …… “前面好像有什么动静,摸过去看看……” 正在亲自探路的刘策,隐隐听到秦岭深处传来厮杀的动静,不由眉头一皱,顺着喧嚣不止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当厮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之时,刘策基本能断定,不远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其激烈的厮杀。 “焦络,你速速回转,告诉哥舒憾他们注意隐蔽,本军督和韦巅再跟上去看看,让他们等我消息……” 焦络领命,立刻回身向原路折返,等他离开后,刘策则带着韦巅和近卫军士卒顺着厮杀声方向,悄悄的跟了过去。 …… 平阳道,官军据点前…… “砰~” “老子来了……” 却见甘子霸带着上千人杀到了据点之下,那五根粗壮的树杆也在数十名山贼合力抗动下,来到了据点下方。 “他好的很~”甘子霸打量着手中短戟,最后重重插入泥土中,“只不过脑袋搬了家,被官兵拿去换了军功而已……” “吁~~” 甘子霸感受到身后夺命杀机逼近,立刻侧身俯地一个打滚,堪堪避开了致命的一箭。 …… 金钱豹惨叫一声,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前探出的箭镞,承受着心脏被撕裂的绞痛,缓缓的向前倾斜,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不远处的山坡之上,将平阳道上发生一切尽收眼底的刘策,缓缓放下了窥镜。 “撤~快撤~” “军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韦巅粗声粗气地问道。 见自己最后的进攻手段被夏育压制,甘子霸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力抽出嵌入木墙中的单手刀,纵身一跃跳到尸体堆上,边躲闪羽箭边向后退去。 这时,密林之外响起一片马鸣嘶啸,刚坐下歇息的山贼立马警觉的起身向密林外望去。 “啊~” 傍晚时分,甘子霸一行山贼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山地,等确定身后的官兵没有追来后,这才找了片密林坐下来喘着粗气。 “啊~~” “呼~” “唉,这家伙怎么这么命硬?” “放箭~~” “嗯?” 原本士气陷入低迷的山贼立马情绪激昂,仰天发出狼嗥声啸,再次不知疲倦的对据点发起了攻势。 “痛快!啊~哈哈哈哈……” 而甘子霸则在即将坠落之际,单手刀狠狠插入木墙,就这样挂在半空之中摇摆不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山贼聚时合兵一处,溃时四散而逃,现在围聚在甘子霸身边的,也就区区一千多名山贼而已。 一声巨响,沉重的树杆重重落在垛口处,带起一阵木屑飞舞。 “啊……” 劫后余生的甘子霸,从地上起身,看着生机全无的金钱豹,不无惋惜的叹了一声:“豹子,这就是命,放心去吧,你的山头老子会替你打理好的,你就放安心吧……” 这是这场战役中,自官匪交战以来,第一波出现伤亡的官军,虽然这三名官军的死对战局没有多大意义,但这个意义却非同小可。 甘子霸敏锐的发现情势不对,在腾空落下之前,用力一蹬树杆,整个人又向上蹿起一米多高…… 仗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彻底的失败,一万三千多名山贼至少有五千多人折损在这座据点之下,继续攻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声令下,百余箭镞对着据点之外正在用力竖起树杆的山贼呼啸而去。 秦山大王连忙灌了几口后,对甘子霸说道:“豹爷可好?” 见甘子霸的方式奏效,不少山贼纷纷有样学样,趴到树杆之后,急切的让人将自己“丢”入据点。 等嗓子舒服些后,甘子霸抹了把嘴,仰天长啸了一声,大声笑了起来。 笑声止住后,甘子霸拍拍毛太岁的肩膀,说道:“就先按你说的办,去虎头山休整一下,恢复元气后,再跟夏育好好干一场!” 在甘子霸要落下的垛口前,一支支长枪平平探出,就等着把从空而落的身躯扎成一个刺猬。 夏育见到这一幕,轻叹着摇了摇头,随后手一挥,大声喝道:“长枪瞄准~” 紧接着,甘子霸嘴咬单手刀,纵深一跃跳到树杆尾部,四肢紧紧抱着树杆,下一刻…… “噗~” 刚说完这些话,密林里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甘子霸等人忙警惕的望去,等发现来者百余人同样是山贼同僚,绰号秦山大王后,这才松了口气。 夏育当然不想放过甘子霸,在发现他正和金钱豹一起逃跑之际,立马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张三石力的硬弓,开弦满圆,呈现月牙铲形的箭镞死死锁定在甘子霸的后背。 “一,二,起~~” “噗噗噗……” 被甘子霸的蛮力攻势惹的有些懵逼的夏育,很快就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立刻做出了对应部署,一队队已经恢复臂力的弓箭手再次将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据点之外的山贼。 金钱豹也确定这仗已经没法继续打下去后,当然放弃了挣扎,大声呼喊着山贼从原路返回,撤离官军的攻击范围。 这一战,可以说是败的十分难看,头目金钱豹死了,飞天狐狸死了,铁胆霸王死了,连托塔菩萨都在逃跑中下落不明,甘子霸认为他也应该嗝屁了,因为在山贼撤退时,他身上就中了六七支羽箭。 说完,甘子霸拾起金钱豹留下的一支短戟,迅速隐入逃跑的山贼大军之中。 “有点意思……”刘策拍着窥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要不是这群山贼,本军督还找不到秦岭的出口,更想不到这秦岭之内还会有一支伏兵存在。” 刘策收起窥镜,平静地说道:“去会会这支山贼的首领,或许他能帮我们走出着延绵不绝的山岭要道。” 夏育一击没有得手,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看着甘子霸生龙活虎的淹没在山贼群中,然后下令收兵,打扫战场。 “想这么就离开了?做梦!拿弓来!” 甘子霸左闪右躲,灵活的避开射来的箭矢之后,窜到金钱豹身边大声吼道。 “砰~” “呀~” 羽箭没胸,凄厉的惨叫再度回荡,山贼成片的被掀翻在地,连同手中的树杆也重重的倒落,将挂在树杆上的山贼摔的是七零八落。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毛太岁气喘吁吁的凑到甘子霸身边问道,“甘爷,现在咱可都是听你做主啊,要不先回山寨躲几天,正好豹爷在时在虎头山上开垦了千百亩地,眼下正是农耕的好时节,可别错过了播种的好机会……” “金钱豹死了?”秦山大王微微一怔,随手将水囊丢给一个喊渴的小弟,叹了口气说道,“死了好,死了好啊,也能少受些罪,至少他这辈子已经解脱了,哪像咱不死不活的,日子过的跟鬼一样。” 相同的奇袭,对夏育来说,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他能很快从中做出对应部署予以反击,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给敌人制造相同奇袭的机会。 “岂有此理!弓箭手!” 而甘子霸却当空长啸,整个身躯横着向下坠落,刚好落在四条探出垛口平放的枪杆之上。 一声轰响,山贼大军紧贴在据点木墙上的最后一架长梯也在礌石、滚木的蹂躏下,也轰然倒塌,尚在长梯上攀爬的山贼登时滚落地面,摔的是手脚尽断,苦不堪言。 “唉~~” “疯子……” 弓弦脱手刹那,一声霹雳惊响,重箭直扑甘子霸后背,疾风骤雨般扑了过去。 但见树杆和挂在上面的甘子霸一起,慢慢向据点墙头压了过去。 然而,正在甘子霸身前逃窜的金钱豹却因此遭了殃,却见重箭直接从他后背透入,硬生生从前胸贯出…… 甘子霸冷哼一声,头靠在身后树杆上闭目养息,对秦山大王的话不予理睬。 “呼~~” 因为,自己终于击杀了官军,还是雍州精锐的官军。 “嗯?” “哎~” “嗷嗷嗷~~” 落入山贼群中的三名士兵,立刻被围上来的山贼拳打脚踢,不停用手中简陋的兵器招呼在他们身上,只消片刻功夫他们就没了动静。 “嘣~” 甘子霸没有回毛太岁的话,而是拿起一个水囊,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四十多个大小山岭的头目一战报销了二十几个,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反正也是活不下去才在这山林间当了山贼,苟活一天算一天,这种场面倒是也习以为常了。 守在垛口前的三名长枪手猝不及防,在甘子身躯重量的挤压下,登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齐齐被掀出了据点,尖叫着向下方的山贼群掉落。 “飕飕飕~~” 但观这群山贼的精神,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沮丧,也没有因为同伴的伤亡有半点悲伤之情。 秦山大王喘着粗气,对甘子霸指了指水囊,甘子霸当下将水囊丢到他脚下。 金钱豹郁闷的叹了口气,看着据点之下尸横累累的血腥场面,咬了咬牙,正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甘子霸忽然出现了。 扛树杆的山贼,趁势用力,将树杆高高竖起,然后用力一推。 更何况,这种拙劣的手段,夏育也看不上眼…… 只因为这些山贼都已经习惯了生死,官军认为他们命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甘子霸一手提刀,一手提戟,冷眼不断向四周扫去。 他知道外面等我马鸣声绝对不是自己人,因为秦岭各地的山贼都没有马匹。 “啪啪啪……” 骤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在甘子霸耳朵边响起,他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却见一袭猩红军绒的年轻将领正似笑非笑的向自己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高过二米的铁塔汉子,以及二十名全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本章完) 第705章 联贼 第705章 联贼 ……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来这里自然是想找你们合作,带你们走出这片秦岭,现在我需要找你们这里能做主的出来谈谈合作条件,有谁能做主么?” 来到密林的自然就是刘策、韦巅一行人,甘子霸听他们想要跟自己合作,又不由上下打量起了这些人。 良久,甘子霸疑惑地问道:“虽然老子从未见过你们,但观你们的装束好像是官军?” 刘策双手环胸,点头说道:“没错,是官军……” 话音一落,周围山贼齐齐起身将手中简陋的兵器将刘策一行人团团围住,韦巅立马从肩上取下双铁戟,面目狰狞的盯着四周周山贼,防止他们伤害刘策。 而刘策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面色淡定从容,戴有皮手套的手掌指关节有节奏的敲击着臂膀。 “你知道我们刚跟官军血战一场,死了多少人么?”甘子霸神色冷肃的冲刘策吼道,“几千号兄弟没了,你还敢过来找死?” 在双方就要一触即发的时候,刘策拍拍韦巅凸起蚯蚓状青筋的臂膀,示意他退下后,跟甘子霸说道: 依本军督看八成是没有明确目的,纯粹就是一腔热血和官兵干,完全不考虑你们和官军之间的差距, “不然呢?”刘策冷笑一声,“本军督不单要的是秦州,整个雍州都要了,而且还要收复被羌胡霸占的凉州!” 刘策说道:“是啊,被官兵当麦子一样割了一大片,换谁都心情不会好,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合作, 甘子霸沉思片刻,当即走到刘策跟前,对他说道:“既然你说你要去秦州,那老子直接告诉你,秦岭通往秦州唯一的峡道平阳道, “前军都督,刘策!”刘策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到底是什么人?”甘子霸问道。 刘策淡淡地回道:“一万三千人……” 刘策说道:“干和你们相同的事,顺道送你们出秦岭,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 刘策说道:“至少本军督不会犯下你们这样愚蠢的错误,首先,攻打平阳道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都搞清楚了没? 刘策嘴角弧线轻扬:“知道,你们与官军的那场战斗我基本都看到了,我只能说,你们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前去白白送死,我该夸勇气可嘉视死如归,还是说你们蠢的令人发指?” “看样子你在这群山贼中还算有些名望,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难道打算在这荒郊野岭当一辈子的山贼, “你少特码给老子在这里说风凉话!”甘子霸沉喝一声,挥着单手刀冲刘策喊道,“我不管你是谁,但老子最好劝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辞,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 “一……一万三千多人?”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的山贼全都吓傻了,不时相互间用眼神开始交流着,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甘子霸回道:“倒是还有一条,不过那条山路实在太过陡峭,一次只能通过两三个人,而且山道荆棘丛生极其难行,对了你带了多少人?” 就没想过以后想做些什么?以后你们的孩子后人问起你们曾经干什么的,你们这么回答?难道告诉他们你们都是山贼? 见他们都不说话,刘策又道:“看样子你们也知道丢人,因为仗根本不是这么打的……” 刘策凝思片刻后,跟甘子霸说道:“那好,带我们前去你所说的那条山路,只要确实能进入秦州地界,那你我合作就算成立!” “本军督能!”刘策无比自信的说道,“本军督就是为了帮你们脱离苦海,回返家园而来!” 甘子霸苦笑道:“不要开玩笑了,在雍州谁敢跟李家作对,又有谁能撼动李家地位?” 甘子霸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听着好像还很有道理的,只是那条小路极其难走……” 甘子霸不满地问道:“我们打不下,难道你就能打下?” 不过本军督劝你们最好选择合作,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刘策……刘策……”甘子霸轻声嘀咕着这个名字,良久才露出一脸了然与胸的神情,“想起来了,你是远东的对么?” 放心,我们虽然是官军,但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雍州军,俗话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你是不知道这盐质比官府用的还好上等不说,价钱却比那些个盐商卖的要便宜好几倍,我进价一斤盐才七十五文……” 毛太岁凑到甘子霸身边小声问道:“甘爷,敢情你跟官军的人还认识啊?” 毛太岁凑到甘子霸身边小声说道:“甘爷,你可千万别着了这小子的道啊,官兵没一个好东西……” 甘子霸一挥手说道:“你懂什么,当初我在江面上走船之时,特意从远东一片进了些盐去卖, 有些时候该为自己想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怕是以后你们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还是劝劝他们与本军督合作吧!” 韦巅瞪着牛眼狞笑道:“老子会打死你!” 只有三个…… 甘子霸微微点头,说道:“行,看在你这官军还有些良心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不过在老子给你指路之前,老子想问一句,你们到雍州来干什么。” “现在一斤只要四十五文了……”刘策正色提醒道,“盐是百姓必需品,百姓不可一日无盐,这盐价自然是要定在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范围。” 刘策闻言,淡淡地说道:“助本军督的军队进入秦州地界,本军督替你们去讨回公道!” 甘子霸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什么进了山当匪么?还不是因为官府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不说, 甘子霸继续说道:“我说老子怎么对你名字这么耳熟,是因为老子当年在你地方买过两船盐。” 如果本军督是你们,那就索性绕开平阳道,直接进入秦州四下劫掠,岂不是比现在更方便?” 甘子霸一怔:“长的壮就算猛么?信不信老子给你留个深刻的印象?” 刘策颌了下眼帘,算是默认。 其实,刘策不是打不下那座横在平阳峡道的关卡,只是一旦攻打关卡的话,秦州方面势必会做出防备,那样,自己的大军就算杀入秦州,要面对的怕也是一座座早有防备的城池了。 何况我们并不是敌人,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带我大军进入秦州境内,我能满足你任何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 “老子凭什么相信你?”甘子霸歪着头问道,“万一带你出了秦岭,你要反过来灭我们的口可怎么办?” 刘策轻哼一声,回头望了韦巅一眼,摇着头淡淡地对甘子霸说道:“你们还真不值得本军督心思出手灭了你们,合作还是拒绝给句话吧, 甘子霸没头一蹙:“什么叫正常人的生活?我们现在难道不正常么?” 甘子霸见刘策说的煞有介事,一点不似作假,不由开始犹豫起来,周围的山贼也都窃窃私语议论着要不要听这个将军的话。 刘策轻哼一声:“你们现在正常不正常难道自己没数么?这次去打平阳道,你们损失多少人,对面的官兵又多少人?” 几年前更是为了收复大周京师,李家居然让雍州百姓都提前缴纳三年租税,不交的都以高密同党论罪, 已经被五千雍州官兵死死封住了,那平阳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若有胆子就自己前去闯吧……” 甘子霸挥手说道:“老子从不跟官军合作!” “除了平阳道,就没其他山路可通往秦州地界了?”刘策问道。 刘策抬手制止他说道:“再难走的路,多走几遍自然也就顺畅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合作,那就先带本军督的人马去你们地方休整一下……” 大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到了这秦岭,现在你却让我们跟官军合作?你觉得这可笑么?” 山贼们面面相觑,这个数字还真是羞于启齿,自己这边死了多少人他们早已记不清了,但官军死多少人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甘子霸脸色一沉,拿刀指着刘策步步逼近:“老子说了不跟你们合作,你听不懂还是怎么着?” 二人相互凝视着,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心中警惕了起来。 刘策眼眸一寒:“这由不得你。” 自报名号后,周围山贼依旧警惕的围着刘策一行人,由于信息闭塞,这群山贼很难知道现在秦岭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有甘子霸静静地打量着刘策,良久才吐出一句话:“看样子你是真的为谋划秦州而来啊……” “你带了多少人来?”甘子霸问道。 就在甘子霸离刘策身前两步之际,韦巅雄壮的虎躯站到刘策身前,挡住甘子霸的脚步,一字一句,十分狰狞的对他说道:“小子,老子奉劝你最好站远一些,否则老子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胃口可真不小,也不怕被崩掉几颗牙……”甘子霸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行吧,你的人在哪,先带老子去看看……” 刘策道:“本军督的人马随后就到,在此之前,本军督想听听你们对秦州到底了解多少,等进入秦州境内,心中也能有个大概……” 甘子霸想了想,觉得告诉刘策他们秦州的情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将刀插入土壤中,坐在地上跟刘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的秦州地形、县城、庄园、兵力部署全部告诉了刘策。 而刘策则根据甘子霸的描述,很快就在脑海里形成一副地形图。 (本章完) 第706章 多管齐下 第706章 多管齐下 …… “报~” “讲~” “徐将军,探马来报,前方数十里未曾发现刘策大军的踪迹!” “嗯~” 徐昭带着三万大军进入秦岭追踪刘策行踪已经过了三天,结果是每次都只能寻到刘策大军留下的痕迹,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人马。 “莫非这刘策的上万人会飞不成么?”徐昭暗自嘀咕一声,望着四周群山峻岭,脸上写满了担忧。 牛金在一旁劝道:“将军莫要担忧,毕竟刘策比我们早两日进入秦岭,一时没有追上也是情有可原。” 徐昭眉目紧凝,瞪了牛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说道:“继续向平阳道前进。” 午时时分,见进攻无果,张滇只能无奈鸣金收兵,听闻撤退指令的鼓号声,正在进攻的雍州军士兵立刻如潮水般向本阵撤去…… “好~” “呼~~” “轰~~” 铁火炮落地引发的连续不断激炸,让前方正在进攻的雍州士兵死伤极其惨重,原本的严谨的阵型早就乱成一团,全凭借着本能在向着前方死冲。 一阵急促的铁蹄声和马鼻息响出现在军营门口,北府军士兵见此,立马上前行礼。 “冯飒郡……” 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面色呆滞,麻木的听着军中传来的伤患哀嚎,相互之间连一句可以宽慰的话语都没有。 相比与弘阳城内的远东军,雍州军军营中却是一片士气消沉,愁云惨淡的景象。 “遵命!”帐外通传应声离去。 一声天崩地裂的轰鸣震透寰宇,一枚三十斤重的铁火炮在落入城外进攻的雍州军阵中轰然炸开,碎裂的铁片和灼热的气浪将铁火炮落地的四周雍州士兵尽数掀翻在地。 陈午领命,和白麒一起步出了大帐…… 陈午检查过虎符和信上标记,确认无误后,立马拱手对白麒说道:“北府军上下九千三百二十七人,听从白将军调遣。” 焦络走后,甘子霸跃到刘策跟前问道:“喂,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继续……” 董猇奉徐昭之命,和张滇、王懋以及安定四周的郡县地方军合兵一处,总计四万人向弘阳发动了收复之战。 陈午一惊,忙望向白麒…… 但这并不代表刘策就会放弃,他一面命人尽量清理荆棘,一面苦苦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这支北府军也是自加入刘策麾下以来经历的第一场大规模的攻防战役,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平静的出奇,只是各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默默的啃着手中的肉饼,喝着蛋汤,等候着接下来的战斗来临。 二月十五日,徐昭大军行至虎头山下…… 甘子霸点头承认:“当然见过,冯飒郡那片有好多从凉州羌人手中得来的好马,去年本想搞个几匹,不成想被徐昭另一部将,田晏给打了回来。” 北府守军不敢怠慢,立刻带着白麒前往陈午大帐了。 “呼噜噜……” 徐昭眉头一蹙:“在哪?” 董猇、张滇、王懋十分清楚形势的严峻,在率军抵达弘阳城郊时,就对城中的远东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刘策不语,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地微笑,给甘子霸的感觉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十分的自信又很神秘! 一声令下,一名北府军士兵抡起铁锤重重凿下机扩,但见绞盘一阵快速转动,臂杆迅速上抬,将冒火的铁球狠狠的甩向城外密集的人群。 王懋看着军中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 “报~”帐外忽然传来急报,“启禀将军,弘阳前方出现大量雍州官兵,正向本阵呼啸而来……” 白麒一下马,立刻对其中一名北府军士兵说道:“速带本将军去见陈午,我有要事宣布!” 自那日和甘子霸合作之后,刘策一万多人在金钱豹的虎头山盘踞地得到了补给,总算解了弹尽粮绝的危机。 闲时,甘子霸绕着刘策的坐骑,嘴里不时的发出赞叹声。 白麒点头说道:“很好,本将军受军督大人嘱托,密切留意雍州动向,若敌军一有异动,立刻挥师挺近雍州,与军督大人汇合!” 见敌军撤退,白麒也当即下令:“停止进攻,准备用餐!” 白麒说道:“命令全军固守营地,不可擅自离营!” “轰~~” 探马来报:“报,徐将军,前面山岭发现刘策军行踪!” 弘阳雍州进入中原腹地的门户,如果不能将他从远东军手中夺回来,那等于就是被困死在了这一省之地,失去了最后一丝主动进攻的权力,以后就只能被动挨打,所以无论如何这弘阳都必须打下来。 探马拱手说道:“徐将军,属下探得千真万确,虎头山上确有远东军的旗帜。” 徐昭摇摇头:“在这秦岭内固守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刘策会这么愚蠢么?这定是他故布疑兵之计,妄图拖延追击步伐,我等因不予理会,继续向平阳道前进。” “不可能!”徐昭厉声喝道,“刘策现在应该是以突出秦岭包围为要,怎么可能会在虎头山屯集?不知道虎头山上有数百山贼盘踞么?” 见刘策不说话,甘子霸只好无奈的跳开,继续招呼着山贼加速清理那些荆棘丛林。 一见到陈午,白麒当即从怀中拿出一封文册以及半块特制虎符对他说道:“奉军督大人之命,北府军暂时由本将军接管,这是军督大人临行前交我的手令和文册,陈将军请察验……” 平地之上的铁火炮射程为一百五十步上下,不过立于城墙之上后,这射程硬生生延伸了五刘十步,所爆发的杀伤力更是成倍增加。 刘策闻言双眼一亮:“你说你见过西凉马的位置?” “轰轰轰……” 看着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荆棘以及陡峭的悬崖,刘策总算明白甘子霸所言非虚,想要让一万多大军快速从这里通过,无疑是痴人说梦。 第一次受刘策嘱托,亲领上万大军据守退敌,白麒心中十分珍惜这次表现的机会,对于眼下的战事,他是慎之又慎。 “这马可真不错,不比雍州那些西凉马差太多……” 来者是白麒以及他麾下三千羽字营士兵…… 城墙上,两名北府军士兵提着一颗铁火炮放到弹仓内,发出一阵清脆的噌响,紧接着解开挂耳上的铁链,又有一名士兵举着火把往铁火炮上一点,瞬间燃烧起来。 白麒对陈午说道:“陈将军,随我一起上望楼,看看敌军的动向。” 说完,他回头大声下令:“全军听令,火速通过虎头山山道,向平阳道前进!” 秦岭内,在一处叫困龙林的山峡半坡,刘策的大军和甘子霸所领的三千山贼正在不停的清理一眼无边的荆棘,由于怕被夏育起疑,故才没有放火烧山的打算。 一声巨响,铁火炮刚好落在一辆正在前进的攻城车上,瞬间撕裂炸响,将周围的士兵尽数掀飞出去,很快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凄喊声。 之后,甘子霸就带着刘策他们来到了除了平阳官道,唯一能通往秦州腹地的困龙林。 “噔~” 站在城头督战的白麒,冷眼死死盯着城外涌动的人群,嘴里不停低声念叨这两个字眼。 然而,架在城头上那百余座投石车投掷的铁火炮给三部大军的进攻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亡,仅两天时间,大军未及城下,就已在这种可怕的火球轰炸下,折损了足足四千多人。 …… “故作高深……” 二月十二日,弘阳,北府军大营。 “咯哒哒……咯哒哒……” …… 牛金闻言,对徐昭劝道:“将军,刘策行军历来不按常理出牌,没准就是他攻下了虎头山作为据点,想借此伏击我等!” 探马道:“虎头山!” 这种新式武器彻底让董猇三人懵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守城利器,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让他们包括自己麾下的士卒都心胆俱裂,士气也从刚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变的极其萎靡。 陈午奇道:“那怎么样才算异动呢?” 收起地图后,刘策立马对焦络说道:“去把哥舒憾和张义潮叫来,本军督有新的部署和他们商议……” 也的亏霍青军中别具一格的操练方式,早已将白麒的内心,磨练的跟钢铁一样无情,对于所要面对的敌人根本毫无半点怜悯之意…… 刘策喃喃自语一阵,然后急忙从身上掏出那幅雍州地图,顺着方向找到了冯飒位置之后,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容。 同一时间,弘阳城外…… …… “唉……” …… “放~~” 得令的将士也都松了口气,除了留守岗位的士兵外,其余士兵依序步下城墙,准备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伙食,快速补充流失的体力。 尤其是张滇、王懋二人,他们本以为那投石机已经是神兵利器了,不想城头上铁火炮的威力比之投石机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今日早上一战,军中伤亡人数又累计达到一千余人,可这一千多人的伤亡却连弘阳城前的第一道壕沟都没有填平。 听着军中伤员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呻吟声,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看着远处硝烟弥漫中模糊不清的弘阳城楼依然耸立,王懋觉得就算把四万人全部折损在这城下,怕也无法取下那座雍州的门户了,撤军的念头已经在王懋脑海不停徘徊。 “差不多了,徐将军只命我们试探一下,五千人的伤亡代价也算是可以跟他交代了,回去和张滇、董猇商议一下,早些撤兵吧,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本章完) 第707章 肆虐秦州 第707章 肆虐秦州 …… 二月十六日,夜,秦州李庄…… “飕~” “噗~” 暗夜之中,冷箭呼啸,守在庄墙之上正在瞌睡的一名庄丁,被箭镞洞穿了咽喉,让他永远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李庄奔袭逼近,为首的一条汉子精赤着臂膀,眼神在火光照耀下,散发着狼一样的精芒。 “赶紧的~” 冲至庄门之前,那精赤臂膀的汉子沉喝一声,周围的山贼将两条婴儿臂粗的铁箭对准装门,后面另外两个山贼立刻抡起石锤,朝着箭杆尾部重重的凿下…… “笃~笃~笃~笃~” 甘子霸留下一句话,继续带着一群山贼向前跑去了。 少女知道老者想问什么,只是落着泪摇摇头:“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那贼人没有碰女儿……” 这群山贼就是从困龙岭袭入秦州本地的甘子霸所部,领头的精赤汉子就是甘子霸本人。 “咯吱吱~” 一阵金属钉入木门的声响,在黑暗的夜空下回荡而起。 凝视一阵毛太岁后,刘策开口缓缓说道:“本军督说过,进入秦州境内,一切都得听从本军督的指挥,抢粮留一半,妇孺不准动,没有人身危害禁止伤人,你把本军督的话当耳边风对么?” 山贼们知道已经惊动了庄民,立刻加紧时间用力一拉,终于在山贼们齐心协力之下,庄门轰然倒塌。 山贼们见此,立刻松开了老者,围着那山贼,对他身上的布匹不时的指指点点。 当然,也不是所有山贼都有羞耻之心,还有一些山贼是真的露出了人性丑陋的一面。 毛太岁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提上裤子,对刘策说道:“不过是败败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没事吧……” “呦,真白啊,爷我可是有福了,哈哈哈……” “畜生,放开我女儿~” 就在毛太岁要朝妇孺压上去的时候,他的腚子就被人重重踹了一脚,痛的他哀嚎不止。 山贼们闻言回头望了眼那对父女,随后搜刮了些粮食后直接走出了屋门。 “妈的,什么人?” 妇孺忙对刘策谢道:“多谢壮士相救……” “山贼来了~乡亲们,山贼来了~” 甘子霸轻喝一声,一个健步腾空跃起,对准正前一个庄丁狠狠一脚,将他直接踹飞出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山贼呼啸而至,这区区十几个护庄的丁员很快就被人海淹没,放倒在地,被揍的是鼻青脸肿。 “轰~~” 不一会儿,进入屋内的山贼心满意足的出来了,身上还缠着圈素色布,一脸傻笑的来到同伴之中显摆起来:“怎么样,这布做身衣裳还行吧?” 这座庄园,便是进入秦州的第一站,也是扭转战局的契机。 毛太岁扯着一个妇女的头发,恶狠狠地拖到屋外,将他安置在一块磨盘之上,然后狞笑着脱下身上的束缚。 “滚~” 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庄园内正在熟睡的庄民,以及正在巡夜的庄丁,一时间,狗吠鸡鸣,整个李庄逐渐亮起了幽暗的灯火。 “不,她才十五岁,你们这群畜生不能这样糟蹋她啊,求你们了,要啥尽管拿走,只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啊~”眼见自己女儿就要遭遇不测,老者泪流满面,不住苦苦哀求起来。 “抢粮、抢钱、抢娘们儿啦,哈哈哈……” 山贼对同伴说道:“都是乡邻乡亲的,下不了手啊,何况有这么好的布,当然没空搭理其他的事了……” 老者在身体恢复自由之际,急忙向屋内爬去,迫切想要知道少女的情况。 这时,那领头的汉子扬起单手刀,大声吼道:“兄弟们,发达的时机到了,这庄里的粮食和女人都是我们的了,跟我冲啊~~” “报~太尉大人,兰阳郡外发现大股山贼,郡城治下七县十八庄尽数遭贼劫掠,兰阳大营辎重也遭到不同程度破坏……” 由于困龙岭地形限制,大股人马无法顺利通过,刘策决定铤而走险,只带三百近卫军和两百山贼弃马改步,顺着困龙岭陡峭险峻的地形,终于进入了秦州境内。 “动作快些,不要磨蹭了,拿了粮食就去庄头集合……” “砰~” “报~太尉大人,狄县急报,山贼攻克了县府,洗劫了县衙后扬长而去……” 山贼们兴奋的大声呼喊着,一冲入庄门,立刻就开始在庄园四周肆虐。 “小娘子,来和爷我玩玩啊,别怕……” “爹啊~救命啊~” 妇孺见有人出头,忙脱身躲到刘策身后,紧张的看着毛太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的刘策这个年轻人不像那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不准碰我闺女,滚开……” 四个山贼冲入一户庄民家中,刚一撞开门,就看到一个老者身边躲着一个衣衫单薄娇滴滴的少女,不由起了戏弄之意,开始嬉皮笑脸的围着他们调戏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闺女,没事吧,你没事吧?” 精赤的汉子一声喝令,山贼们齐心协力大声一吼,用力拉动挂在箭杆上的绳索,沉重的庄门立马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二、拉!” “嗷嗷嗷~~” “爹~” 丢下一句话,刘策不再理会怔在原地的妇孺,向着庄头方向走去。 一个山贼趁老者不注意,悄悄摸到他们身后,一把抱过少女奸笑着说道:“过来吧你……” “嘿嘿嘿,太岁爷爷要让你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儿……” 十几名庄丁手持铁器,迎着甘子霸一伙山贼大吼着扑了过去。 老者一惊忙要去阻拦,却被另外两个山贼死死拖住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大吼起来。 刘策止住她道:“不用谢,本军督是来夺你们庄子的贼人,如果你不想再受到这样的伤害,立刻回家锁好门不要出来,天一亮,我们自会离开,你们的损失到时会加倍补偿……” 毛太岁捂着光腚,骂骂咧咧的回头望去,刚一转身却见刘策冰冷的视线透入自己的瞳孔,吓的他直冒一身冷汗。 老者闻言重重松了口气,几个山贼闻言,立马对那炫耀身上布的山贼讥讽道:“怎么到关键时刻你就怂了?平时不是挺能吹的么?什么夜御七女,雄风不减,敢情都是假的啊……” 正在太尉府内等候前线军队与刘策大军开战消息的李继,忽然听闻探马不断来报秦州地界出现一伙数百人的山贼肆虐郡县,甚至直接攻克了好几处烽堡,不由眉头紧皱,觉得此事决不简单。 山贼闻声,打了个哆嗦,随后笑着对甘子霸说道:“甘爷,没事儿,好不容易下趟山,只不过寻点乐子而已,都是跟咱一样的苦哈哈,不会伤害他们的……” 随着石锤的挥动,铁箭一寸一寸的投入木门,直至倒刺抵住庄门之后,立马又有几名山贼托着粗厚的马身在箭杆尾部打了两个死结…… “报~太尉大人,秦州地界出现一股山贼,正在四处打家劫舍,搞的各郡县鸡犬不宁,金郡太守胡广茂请求太尉发兵定夺……” “嘿~” 两百多个山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齐齐冲入了这座原本寂静的庄园之内。 “给我过来……” 这时,甘子霸冲入屋内,见几个山贼按着老者不断在猥琐的狞笑,不由怒喝一声。 老者赶紧打量起少女的身体,当他发现女儿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时,宽心的同时,也有些错愕,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少女。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啊~” 老者刚爬到门口,就见自己女儿一把扑入自己怀中轻声抽噎起来。 毛太岁拍拍自己长满浓密黑毛的胸膛,看着妇孺惊惧的模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大笑。 少女大惊失色,拼命的挣扎,不时哭着求救:“爹,救我~” “短短数日间,秦州地界居然多处郡县遭遇山贼肆虐,就连烽堡军营都敢去劫掠破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贼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悍了?” 二月二十二日,秦州城…… “不~~” “乡亲们,跟我杀山贼啊~” 不一会儿,屋里响起一片衣帛扯裂和少女极其痛苦的惊叫声,老者只觉眼前一黑,差点要晕死过去。 “不要过来……” “报~” 看着毛太岁步步向自己靠近,妇孺捂着裾服衣口,面露惊色,不断向后挪移。 山贼兴奋的扛起少女就向屋内走去,感受着后背出少女粉拳雨点般捶落,笑的是更加猥琐了。 庄民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大声呼喊起来,一时间庄园之内锣鼓齐鸣,哭喊四起。 “哈哈哈……” “拉~” 刘策冷哼一声道:“你如果一心求死,本军督不介意马上就成全你……” …… “小娘子,良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哈……” 李继不停在府厅内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事态的严重性。 毛太岁承受不住刘策身上散发的逼人气势,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了。 偏偏就在此刻,一名侍卫火急火燎的冲入府厅,对李继惊恐的说道:“太尉大人,不好了,城外发现两千多名山贼,正摆开架势准备攻城呐……” “什么?”李继一把提起侍卫,瞪大牛眼满脸不可置信,“山贼敢攻打秦州?不是只有数百山贼,怎么一下子冒出两千多人来了?” 侍卫扯着干燥的嗓子回道:“太尉大人,千真万确,山贼现在就在秦州城外啊……” 见侍卫不似说谎,李继一把推开侍卫,说道:“带本太尉前去一观!我倒要看看哪里的山贼如此大胆敢以区区两千人攻我重兵把守的秦州!” (本章完) 第708章 天真与现实 第708章 天真与现实 …… “吼~吼~吼~” 李继爬上城墙,从垛口处向外望去,却见城外数千准备侵城的“山贼”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惊的他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是山贼?这种气势,本太尉似乎好像在哪里见过,莫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继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随即就被他给否决了。 “刘策现在不是被逼入秦岭里当野人去了么?怎么可能这么快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错觉,不可能的……” 努力安慰自己紧张的情绪后,李继强自镇定,准备指挥守军迎敌。 只见李继轻吸一口气,拍拍垛墙,对周遭的将领说道:“贼寇如此嚣张敢在秦州城下叫阵,你们何人敢出城去击破此贼,以挫其之锐气?” 周围的守将闭嘴止声,没人敢应前去接战。 “这么沉不住气?” “吼~~” “杀贼扬名~~” “末将愿往!” 随着行军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刚前行二十步距离,一千三百近卫军士兵就齐喝停下脚步,刀盾手迅速列好盾墙,身后的三百劲驽手即刻将已经装填好弩箭的臂张弩对准了扑来的三千人浪。 “将士们!”在城门洞开前,李勖冲自己一手操练的三千怒虎军士卒大声鼓舞道,“这是我们怒虎军成军以来的第一战!两年多来,我们没日没夜的操练,等的就是有机会上战场的这一刻, “杀贼扬名~~” “哦,不~” 与是,他大声下令道:“压上去,一举击破山贼,杀的他们片甲不留!每杀一贼,赏钱一百!” 战场上,这群初生的牛犊依然不知深浅,朝着近卫军的铁盾钢枪,一股脑的撞了过去。 “吱呀呀~~” “所向无敌~~” 见无人敢去挫敌锐气,李继脸上十分不满,不由提高了嗓门:“怎么?我等堂堂官军,难道还怕这区区几千山贼么?我雍州军的血性都到哪里去了?” 六十步距离,指挥官一声暴喝,三百张劲驽同时扣下扳机,脱槽的弩箭仿佛撕裂了周围的空气般,带起嘶啸的扭响,一头撞入了士气高昂的怒虎军。 “全军听令!” “啊~” 李勖傲然说道:“太尉大人放心,区区山贼,末将还不放在眼中,末将麾下新操练的三千怒虎军早就迫不及待想喋血疆场,渴饮敌血!” 甘子霸轻声嘀咕一句,但还是按照刘策的命令,将八百山贼分列在近卫军两侧掠阵。 “刺~~” “喝~~” “呜~~” “我说,咱是不是玩的太大了,这才多少人就敢打秦州?”甘子霸仰望着高耸的城楼,对刘策说道,“你不是要去冯飒郡夺马么?怎么忽然改道来打秦州城了?平阳道上的一座小小据点我们都折损了过半人马,你不会望向咱这不到三千人夺下秦州吧?” “嗷嗷嗷~~” “劲驽准备~~” 紧逼的城门缓缓打开了,李勖冷眼望着城外依旧怒吼不止的山贼,大声吼道:“雍州儿郎们,随本将军一起杀向战场,将这群贱贼全数斩杀!” 现在城外有一股嚣张无比的山贼妄图挑战太尉大人的权威,你们身为太尉大人的部曲,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肆意妄为么?” 甘子霸挠了挠头:“老子不明白你这话何意……” “怒虎军~~” “噗噗噗噗……” “呼呲~~” “杀贼扬名~~” 刘策举着窥镜注视着城头的情况,听闻甘子霸问及,便放下窥镜对他说道:“秦州自然是要夺的,但连你都知道目前不可能,本军督会犯这种错么?”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怒虎军的结局怕是已经注定了。 “杀贼扬名~~” 三步距离,静立的长矛齐齐从盾侧探出,散发着寒芒的锥型破甲刃疯狂的钻入一具具年轻富有朝气的身躯,带出喷溅的热血挥洒在这片大地之上。 “喝~~” 城洞内,三千怒虎军士卒那激昂的呼喊此起彼伏,不由让那些在怒吼的山贼有些胆怯,气势也减弱了不少。 见李勖说的如此自信,李继心中顿感宽慰,立马解下身上的披风套在李勖的身上,大声说道:“擂鼓助威,打开城门!送李将军出城迎敌!” “啊~~” 李继话音刚落,立即有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小将大声领命。 但是,即将与盾墙撞上的怒虎军士兵那激昂的咆哮声早已将他的命令淹没。 “停下~不,不要冲~~” “噗……” 刘策嘴角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自然是为了夺取西凉战马……” “喝~~” “多谢太尉大人成全!”李勖兴奋的拱手行礼,大声谢道,“这群山贼能死在我怒虎军手中,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当李勖看清敌军摆出的阵列时,登时急的嘶声呼喊起来。 李继重重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雍州健儿,本太尉就准许你领兵出城,大破贼兵!” 城外,刘策一方…… “呼~~” “杀啊~~” “三千雏兵空有血勇没有实战经验,何足惧哉?”刘策冷哼一声,瞳孔中射出的精芒如同一道利剑射向迎面而来的三千新军,“今日,就让你们这群山野村夫好好见识一下,我精卫营是怎么以少胜多,去守住两翼,替我掠阵!” “杀啊~~” “士气可用……”城头上看着李勖鼓舞怒虎军一幕的李继,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李勖倒是带的一手好兵,当可以击破城外的贼兵!” 得知真相的李继惊的无以复加,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何短短数日间,秦州各地烽烟四起却无人能制衡这股山贼,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山贼,而是刘策的远东军,不然根本没法解释发生的一切。 “向前二十步,逼压敌阵!” 李继眉头一皱:“李勖,你当真敢去挫敌锐气,扬我秦州官军威名?” 杀一贼能得双份的赏钱,这无疑是对提升士气有着极大的鼓舞,三千怒虎军红着眼,以一腔血勇之气,向着对面的山贼扑了过去,就连当中的弓箭手都奋不顾身,甚至冲到了步兵的前面。 “你无需明白,因为很快就会知道了!”看到秦州城门洞开,刘策脸上笑意变的更浓,让甘子霸心中好是一阵不安。 “杀贼扬名~~” “杀啊~~” 沉闷的鼓号声在高耸的城楼上悠扬的响起,李勖带着三千怒虎军将士陈列在城门之前,静静等候着城门洞开。 这群将官不是傻子,他们看的出城外的山贼绝非等闲,城中士卒虽多,但多未经战事,如果冒然出城交战,万一有个闪失可就是得不偿失啊…… 三百劲驽手射出箭矢后,有序的向后退却,给早已待命许久的长矛手提供了足够的空间。 “他奶奶的,我们要不要避一避?这官军气势不同凡响,人数也比我们多啊……”甘子霸舔了下干燥的下唇,向刘策提议道,“要不等山上再下来些人我们再来?” “风~~” “止步~~” 这幅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无数次在这群年轻的新军脑海中浮现,摧枯拉朽,所向披靡,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 李继强忍内心恐惧,把目光瞥向了城头箭塔顶端的烽火台…… 而在城墙上见到这一幕的李继,登时大惊失色:“这不是远东军的长矛阵和特有的弓弩战术么?怎么会?这群山贼怎么会如此犀利的战法?不,他们绝对不是山贼!是远东军!刘策!” “吼~~” 众人回头望去,却是昔日李宿温新任命的家将李勖。 “杀贼扬名~~” 刘策一声令下,一千三百近卫军立刻齐喝一声,结阵向三前怒虎军缓缓逼了过去…… “山贼还敢主动进攻?”李勖见对面山贼变阵,脸上浮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平复了心绪,“山贼想在气势上给我怒虎军造成压力,简直痴心妄想!” 听说过逐雁军么?大周赫赫有名的王牌铁骑,我等当以逐雁军为榜样,血战疆场,百战不殆,将来能跻身与新的十大王牌之列! 浑然不知死神将至的怒虎军士卒依然嚎叫着扑向前方肃立的盾墙,大多数人脑海中依旧幻想着自己手中的刀锋割开敌人的身躯,然后感受着热血迎面的激荡,最终追击溃散的敌军,将刀尖从他们后背一个个贯穿,看着他们临死前向自己露出乞怜却又痛苦的情景。 然而,这都是未经过战火洗礼的新兵,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真正经历过战争残酷的老兵根本就没那么多心思,要做的只是把敌人的胸膛等要害贯穿,就这么简单而已。 甘子霸眉头一皱:“那你还来秦州干什么?” 很快,一支支长达四米的漆黑长矛齐刷刷的搭在前方刀盾手的长盾边角至矛口上,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刺方阵”。 “咚咚咚~~” “吹牛……” 但贼终归是贼,面对官军时,那气势依然短了数截…… 见到这支进攻的队伍刚一冲锋就自乱阵脚,刘策轻蔑的嘀咕一句,显然已经预见到了战事结局。 经过这段时日的辗转劫掠,这群山贼身上的装备也早已鸟枪换炮,都有了官军的制式兵器,甚至还有不少铠甲。 “吼~~” 呐喊之声山呼海啸,天崩地裂,三千怒虎军带着无可睥睨的气势迈向了战场。 冲在最前方的怒虎军士兵猝不及防,被一支支怒啸的弩箭尽数掀翻在地,霎那间功夫,就有百余人倒在地上嘶声哀鸣,彻底将他们的幻想无情的熄灭。 三千怒虎军士卒齐声呐喊,年轻富有朝气的脸上,洋溢着浓烈的战意。 “不~~” “呃~~” 凄嗥的呻吟声连绵不绝,怒虎军士卒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最近因为疫情问题而烦恼,为了响应郭嘉号召,小白痛下决心,打算停更一段时日,与病毒展开殊死搏斗,为武汉加油,为中国加油! (本章完) 第709章 遍地狼烟 第709章 遍地狼烟 …… “不,我不想死~” 一名正在冲锋的怒虎军士兵被一支突如其来的长矛贯穿腹腔,痛的他是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按住矛杆。 刺出这一矛的长矛手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扭回抽长矛,将那嚎哭不止的士兵重重拉到长盾之前,前方的刀盾手紧密配合,在敌人身躯就要撞到盾牌一刹那,奋力将盾牌顶出。 “砰~” “噗呲~” 木盾撞击躯体的轰响响起一刹那,那名怒虎军士卒的哭喊声就此消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仰面倒落在地,紧抓矛杆的双手无力的松开,留在躯体内的矛刃也随之离开了他的腹腔,带出一滩喷溅的血雾和紫红色的斗肠,在极度痛苦中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吼~” “嘶~” “喝~~” “狼烟点起了……”刘策看着城楼上黄褐色的浓烟时,脸上浮现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旋即对全军下令道:“解除对秦州城的围攻,撤!” “这,他奶奶的,就这么赢了?” 随着一千三百近卫军将士一声齐喝,肃立的盾墙缓缓的朝怒虎军的方向挪动。 一声赞杀,韦巅纵身一跃,双铁戟狠狠贯穿一名雍州军士兵的左右胸膛。 “前进~” “咚咚咚~~” 自己这支孤军就是一个诱饵,牵动雍州人马的诱饵。 这一动,也彻底击溃了这支年轻的军队士兵心中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结果就是刘策这支官军完胜了秦州的官军,还是在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发生的,尤如当初自己万余人在平阳道前对阵夏育守军的翻版。 “万胜!” 事到如今,李继也是孤注一掷,命人将城头箭塔上的烽火台点燃了,因为秦州绝对不容有失,一旦秦州被外围那群“山贼”占据,李家在雍州的根基就会因此摇摇欲坠,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近卫军士兵并没有发起追击,而是立在原地,震天长喝,仿佛是在嘲讽那支可怜的雏兵,也向着秦州城头的李继等人发出极其羞辱的挑衅。 一声呐喊,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结局诞生,怒虎军残存的两千士卒回身疯也似的向秦州城门扑去。 李继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强抑心中不安,走下城头去宽慰溃败的士卒。 山野密林之间,鼓号齐震,一面面赤色旌旗,在旗牌手的挥舞下,迎风招展,呼声如浪。 同时,秦岭之内…… “万胜!” 刘策不语,没有和甘子霸解释自己的部署,这段时日他在秦州地界肆虐劫掠各地县郡庄园,再攻打秦州城的目的就是要让李继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要他点燃烽火台,那么雍州各地的守军必会倾巢而出,前来追寻自己的踪迹,可以给白麒趁虚直取雍州全境争取足够的机会。 “守住,不要让敌人攻上来!” 只是,这一部署遇到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刘策就彻底失策了…… 信仰在这一瞬间崩塌,自己苦心操练两年,居然连一群山贼都打不过,在人数占有两倍的优势下,被人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性命,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刘策道:“带路,去往冯飒郡抢马?” 但当他见到那群之前气势高昂的怒虎军士兵,如今一个个面色呆滞,瞳孔中充满恐惧时,李继明白,这支军队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将是十分严峻。 整个山野间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就连二十多里外的羌人也被卷入到了与雍州军厮杀的战斗中。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原来连一群山贼都不如啊! “昂~~” 秦州城守军虽有两万,但多是富家子弟的家奴组成,这些人欺压下普通百姓充当门面还行,让他们临阵杀敌,尤其是城外这支来历可疑的悍卒,怕是一见血就要吓破魂胆,根本就不堪大用。 “退~~” …… 由始至终,这群近卫军士兵脸上一直挂着冷漠的表情,对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视若无睹,瞳孔中射出的凶光,仿佛正在贪婪的寻找着下一个可口猎物。 当看到烽火台的狼烟窜起的那一刻,李继心中才稍稍宽心一些,接下来只要固守城池,撑到各地的援军抵达秦州,然后再合力将城外这支军队歼灭就行了。 以秦州的物资足以撑到援军抵达,然后进行反击…… “杀~~” 顷刻间,盾墙前方那片干硬的土地上,已经躺满了不计其数的雍州士卒,从躯体内流淌而出的鲜血都已经汇积成一条浅浅的血溪。 这样的部署基本也没问题,名将徐昭都觉得问题不大。 他知道官军的战斗力远在自己这伙山贼之上,平均每杀死一个官军,至少要付出自己一方十几人的性命才行,除非对方落单。 怒虎军的士兵在这一刻,从疯狂之中终于清醒了过来,望着那道无法逾越的血色盾墙,恐惧和冰冷在血液的循环之下,眨眼就袭上脑海…… “烽火台,快点燃烽火台!” 李勖咬紧牙关,知道局势已经无可挽回,恼怒的挥动一下手中长剑,也随着溃逃的怒虎军向秦州城跑去。 “官军和官军之间也有这么大差距么?” 当体内的血勇尽数褪去,当血淋淋的现实残忍的撕碎心中美好幻想,留下的只剩胆怯和懦弱。 不等那雍州士兵感受痛楚,韦巅发出雷鸣般的炸喝,双臂额头迸出蚯蚓般的青筋,然后用力左右一个伸展,那名雍州兵立刻被活活撕成两半,浑浊沸腾的热血立马溅了韦巅一脸…… “万胜!” 刘策淡淡地说道:“只要夺得马匹,本军督要收拾起这几万人轻松自如!不要废话了,赶紧带路,怕的话就滚回山里继续当你的山贼!” 见敌军放慢了进攻,近卫军指挥官,立刻下达前进的指令。 “现在去抢马?”甘子霸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狼烟都点起了,雍州各地的救援大军随时就到,冯飒那边怕也会做出回应,老子承认你的军队很强悍, 甘子霸那一干山贼将这场战斗全程都看在眼中,当雍州守军狼狈的逃回城中之时,甘子霸久久无法相信这一幕,最后忍不住拍手喝骂一声。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冯飒郡可是有两万守军的……” 当然,想要自己这个诱饵体现的重要性更大一些,就必须再做一些大事来。 秦州城由于背靠秦岭,通行的要道只有平阳一条,故此李家都把核心主力军队遍布在西边抵御夏国和东面弘阳和安定一代,剩余的人马平时是足以应付山贼的侵犯的。 “怕个卵!”甘子霸大声说道,“你这外来的都不怕,老子还会怕么?行,你想发疯,老子就陪你发疯,跟着你还真是刺激的很,哈哈哈……” 左面阵列,一队长矛手整齐的对准从正前方扑来的雍州士兵,齐齐刺出手中长矛,怒吼声和冷气倒吸灌入鼻孔的粗野混合一处,随着长矛手握住兵刃的双手处传来一阵极大的阻力,对面的士兵身躯一个个尽数被无情的透穿,转眼间就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倒落在盾墙之前。 而在秦州城墙之上,看到战斗结果的李继以及周围其他守将,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助威的鼓声也戛然而止,鼓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城下疯狂逃窜的秦州官兵。 “喝~~吼~~” 其实雍州境内号称的十五万精锐,只有镇守西郡的五万守军和徐昭所部三万人马才有资格称之,其余的不过是拿来充数对外宣称而已。 尤其是操练许久的怒虎军初战就遭此大败,怕更是让城中其余守军人心惶惶,不敢应战了。 “呜~~” 但毕竟你现在手中才一千多号人,算上老子的部队,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但要跟四面八方十几万大军交手,你觉得有多少胜算? 甘子霸忙追上刘策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而这一切,需要的是骑兵的优势,也就是强大的机动力。 韦巅舔了下嘴角的敌血,然后眼神锁定住下一个吓的早已双腿打颤的士兵,面目狰狞的举戟迎了上去…… 近卫军士卒闻令而动,甘子霸的山贼所部不知缘由,但也只能跟着刘策一起撤离秦州城,随后还不忘将地上怒虎军尸体上的兵刃铠甲剥下一道带走。 而近卫军的盾墙依然完好无损,如磐石般坚不可摧,盾墙之后的长矛手依然机械的将手中染血的长矛,刺向一具具前来无畏送死的躯体。 怒虎军的士兵空有满腔血勇,却严重缺乏临阵对敌的经验,在面对眼前这一个个从远东军各营中挑选出来的百战精锐,显得是多么渺小不堪一击。 第一次,甘子霸开始正式注视起刘策,想从中探知他是如何训练出如此可怕的军队。 但刘策所部的近卫军战斗力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全程怕是半个时辰都没有。 身为主将的哥舒憾指挥着各部对抗雍州军,不断命令山贼和本部士兵将攻入山岭的雍州兵一次又一次的击退。 发生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就是刘策走前让哥舒憾主动对徐昭所部展开挑衅,逼他怀疑自己主力就在这片秦岭山野之间对他展开埋伏,好给自己所部士兵从困龙林脱离以及自己在秦州的行动争取足够时间。 其实,徐昭至本来是怀疑刘策故布疑阵拖延脚程的,但当他看到刘策本部人马和山贼甚至是羌人一起向自己发起猛烈攻势,当下觉得刘策或许就想要在秦岭对自己展开袭击夺取生路,便立刻向各个山头发动了进攻。 一时间,整个秦岭的山贼羌胡都被惊动了,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到了战斗之中,秦岭的形势彻底乱成了一团。 (本章完) 第710章 直扑马场 第710章 直扑马场 …… 碎石崩裂,山木轰塌,激昂的厮杀声和刀兵交触的碰撞在山野之间不断回荡。 雍州军、远东军、山贼、羌人混战一处,将这八百里秦岭包裹在一片修罗地狱之中…… “嘿~” “砰~” 焦络一声暴喝,手中二十斤重的长槊重重的砸向一名攻坡雍州军脑颅,那士兵的头颅挨上如此狠绝的一击,刹那间七孔溅血,脑袋硬生生被砸入双肩之间,肩胛两侧也因为受力失控,两根肋骨破肌而出,死状十分骸人。 “把他们都赶下去!” 竖起长槊,焦络大喊一声,领着三百近卫军齐齐向下一扑,与源源不断的雍州军士兵再次搏杀在一处。 “噗呲、噗呲……” …… 二月二十五日,治州…… 甘子霸伸展了一下双臂,才发现四周的近卫军士兵都已起身,收拾着行装,准备继续启程。 甘子霸应了一声,刚要回答,却听到刘策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董虎得知消息后,气的破口大骂:“狡猾的山贼,居然敢戏耍本将军,要是让本将军逮到,定将他们的脑袋叠成京观!” 如果这支西羌部族只想要些金银粮食什么的,刘策自然会考虑答应下来,但你特码一上来就要土地人口,然后建立自己的国度?你当我是宋朝赵官家?在鼎盛时期看着党项一族在眼皮底下霸占西北边陲之地建立西夏? 甘子霸怔怔地看着刘策,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忽然他发觉这个年轻的将军可能真的和以前遇到的那群妖艳贱货不一样。 当初朝廷和李家与夏国签订契约,承认凉州归属夏国之时,整个西北地区只有徐昭一人极力反对,他想要为大周为李家夺回这片基业。 刘策沉声说道:“本军督就在这里等他的人马出现,然后以逸待劳,杀他一个回马枪!” 但是,这一次田晏还真误会了刘策,刘策确实找过羌人要合作帮自己夺取雍州,结果羌人提的条件跟李宿温当年借夏国出兵给予的报酬几乎如出一辙,甚至更过分。 翌日,天色微亮,正在沉睡中的甘子霸被刘策一脚踹醒,还未等他张开惺忪的眼帘,就听耳边传来一声: 与是,一万八千治州大军一分为三,两名部将各领五千地方官兵,董虎亲领八千精锐步卒,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展开了追击。 之所以西羌也会加入到战场之中,本意是刘策临走前给了哥舒翰指示,让他将伏击徐昭的地点其中一处摆在靠近西羌部落方向的山头上,西羌以为自己生存受到威胁才会举兵来犯。 羌人首领沮麴提出事成后,刘策必须要将雍州以东方向半数领土都给予西羌繁衍种族建立部族之用,显然是他们被元闵从中原地方获取的海量财富震惊所产生的贪婪之念。 贵族为什么一出生就能享受特有的权利?庶族就活该被人一辈子盘剥?这并不公平,谁说活在这世间当真没得选?本军督就是要让中原所有的百姓都换一个活法。” “换一个活法……” “噗呲~” 与是,一万八千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治州,直奔秦州而去…… 养伤固然重要,但与自己的前程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徐昭、田晏、夏育对羌胡是恨之入骨,羌胡的入侵导致李家在西北的根基被一分为二,大周的门户洞开,居住与中原边域的百姓惨遭胡人的劫掠凌辱,徐昭和他的部将是无时无刻不想要收复故土,将羌胡驱逐出去。 殊不知,董虎前脚刚离开,还未行至半日,镇守治州城的信使就浑身带伤跑到自己跟前,喘着粗气禀报:“董将军,大事不好了,治州遭遇山贼袭击,城池岌岌可危!” 刘策瞟了甘子霸一眼,随着淡淡地说道:“就是为了像你这样被逼从贼的人能少一些,百姓们有条活路,不用忍饥挨冻受人欺凌……” 这一点让徐昭很失望,但他却从没有放弃过有朝一日能收复凉州的心愿,二十多年来是一直在厉兵秣马,等待西征的契机。 董虎闻言大怒,独眼瞳孔中散发着极其暴戾的凶光,一把提起信使怒道:“山贼不是在肆虐秦州么?怎么这么快就到我治州地界了?” 而此刻,刘策、甘子霸带着两千多人正在距离治州城外六十里的密林中休息。 田晏挥动单刀,连续砍翻冲向自己的山贼,带出一阵血锋的同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向他处瞥去。 田晏再次一刀扑杀一个试图的山贼,看着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敌人的身影后,知道久攻不利,单刀一挥立刻下令:“撤退~~” 对于这样的条件,刘策以极其怜悯的眼神看了沮麴一眼,抱以一声“呵呵”的冷笑后,潇洒的离去。 他也将这个信念传递到了田晏、夏育这两个能力出众的部将心中,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也对夏国和羌人异常的敌视了。 一声令下,正在进攻的雍州军立刻如潮水般退下山去,与徐昭、牛金本部汇合。 “这群官兵还真是铁打的不成?连着几天赶百余里路还这么精神?” 刘策就算再想要雍州也不会答应他们这种无理的请求,这一旦答应下来,无论事后是否反悔,这性质远比李宿温纵胡劫掠京师还要严重百倍,要不是现在处在特殊时期不易与西羌为敌,这支西羌部族怕是早就派兵将他们剿灭了。 与是,一万八千大军立刻按原路折返,向来时的路直奔治州而去。 战事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秦岭的战局也更加混乱了…… 连续数日的交战,让徐昭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阴谋,但偏偏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观远东军摆出一副死战的模样也不像作假,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刘策不在这山岭中。 “刘策真的会在这山岭间?” 无奈大周国力衰微,朝中大臣和皇室都一力求和,宁可把大量财帛献贡胡奴,也不愿意拿去整顿军力,以图复辟疆域的那一天。 收到秦州燃放狼烟的消息后,被夏侯琼刺瞎一眼的董虎,不得不放弃养伤,集结一万地方官兵和本部八千精兵,火速前去秦州解围。 这等于意味着将西北中原子民的命运全部交给这群饮毛茹血的野蛮人掌控,严重触及了刘策底线…… 但是,当傍晚董虎率军回到治州时,才知道山贼见无法攻克城门,只在城下叫骂了一阵,便继续去他处流窜了。 “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估计敌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与是甘子霸向刘策提出看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李家争夺地盘?” “不再跑远一些么?”甘子霸扯着嗓门向刘策问道,“这里离治州城太近了,你把董虎这头倔驴引回来,不怕他找到这里来么?” 亲兵问道:“那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狼烟一起,是必须要去秦州与太尉大人汇合的啊……” 山下,徐昭望着秦岭到处都是震天的喊杀之声,眉宇间充满了一丝深深的焦虑。 “立即回援治州!”董虎大手一挥,推开信使,高声说道,“既然贼寇敢主动送上门,那本将军就要那他们的脑袋给兄弟们换些酒钱,走!” 刘策闭上双眼说道:“圣人不圣人,本军督不知道,本军督只知道只要是个人,就不该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人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 牛金闻令,当即带着一千五百雍州兵朝羌人咆哮着杀了过去…… “也许是我多疑了……”徐昭挥去心头不安的想法,看到左侧有羌人向自己逼近,眼神一冷,大声对牛金吼道:“牛金,带人过去迅速击溃这股羌胡!” …… “起来,该出发了……” “什么!” 除此之外,刘策还能去哪呢? 心中肺腑一阵后,甘子霸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紧接着将那一个个还处在睡梦中,嘴里流着哈喇子的山贼拍醒,跟着刘策向冯飒郡方向前近。 “羌人也来了?”当田晏看到野蛮的羌人也加入战局,眼神不由一冷,暗道,“听闻刘策对胡人蛮夷手段极其暴虐,不想为了夺取雍州之地,却不惜与羌人合作,真是令人不耻!” …… 不顾甘子霸在想什么,刘策将披风覆在自己身上,轻声说道:“早点睡吧,估计今夜不会有战事了,明日养足精神还得继续赶路,冯飒郡应该快到了对吧?” 这些时日,这两千多人一天都要跑一百二十里路,长此以往,再铁打的人也会吃不消,与是在治州城下虚晃一招之后,立刻退出治州城范围,找了个地方休整起来。 “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甘子霸觉得非常神奇,“我这听的怎么觉得你好像圣人一样?” 董虎想了想说道:“先不去秦州了,立刻追击那股山贼,只要抓到并消灭那股山贼,太尉大人不单不会怪罪与我等, 这话要换以前,甘子霸还真不信,但自从在秦州城下见识过刘策所部的战斗力后,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戏言,这支远东官军确实有这个实力。 信使急切地说道:“将军,赶紧回援吧,治州城内不过两千守军,万一被贼人攻破,后果不堪设想啊……” 走出密林,甘子霸发现林外果然如刘策昨夜所言那样,完全没有半点敌军出现的迹象,对刘策的判断力是更加肯定了。 还会大加封赏,贼寇方离开半日,定是还未离开治州境地,立刻派兵四处追击,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找出来!” “冯飒马场还有多远?” “照这速度两天应该就到了。” “前面带路!” 刘策眼中炽热无比,十分迫切的想要得到这批西凉高头大马,这可是组建大规模重装骑兵的必要条件啊。 (本章完) 第711章 万马奔腾 第711章 万马奔腾 …… 二月二十八,清晨,冯飒郡,马场…… “唏律律……” “呼噜噜……” 庞大的马厩内,马嘶呼啸声此起彼伏,入眼望去,尽是一匹匹矫健的高头大马。 几名马夫正在马厩前,将喂养马匹的饲料干草倒入食槽之内,很快战马开始探出马首啃食起槽中的饲料…… “真能吃啊……”马夫看着这些战马吃的十分开心,不由站在原地感叹道,“怕是比人都吃的还要好吧,真是让人羡慕。” 自西凉马场沦陷之后,李家和大周王朝就再也没有建立过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中原内地的马匹大多数因为体型和生长环境等因素,承担不起战马的重责,只能担负一些后勤运输工作。 当元闵将一万匹耐力和暴发力都十分优秀的西凉战马送抵雍州,托李家将它们转交给大周朝廷时,对李家和整个大周王朝而言,那意味着什么?尤其李家,顿时觉得自己有能力再现逐雁军的威名了…… 廖图等守军士卒脑海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刘策和那一万匹战马从自己眼皮底下扬长而去,等战马尽数消失在自己眼帘,只余万马奔腾后留下的一阵黄沙弥漫时,廖图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马场外围,忽然响起一阵犀利的口哨嘶啸,下一刻,刘策带着数百近卫军,和甘子霸分从两翼迂回摸入了马场之内。 另一处,刘策也是干净利落的收拾掉一名侍卫,然后带人立刻冲入了马场之内。 “呲~” 廖图红着眼不停用手狠狠敲击着垛墙,脸上满是不甘和屈辱,但此刻他除了无能狂怒,发出极其不甘的嘶吼之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马政之失,加之冯飒郡的牧场所产草料根本不足以养活如此多的战马,与是张侗便以“要马不要人”为口号,从全郡加派一项养马税。 在刘策治下的骑兵军团中,重装铁骑数量始终没有扩充,数量一直维持在五六百骑上下,不是刘策不想提升重装铁骑数量,而是这个损耗让他承受不起。 刘策道:“返回秦州地界,去接应从困龙林新下来的兄弟,是时候让李继体会下什么叫风驰电掣!” 这严重加大了当地百姓的负担,对于张侗制定的养马税政,是十分的不解,这官府养马凭什么也要让自己缴税? 现在,刘策看着眼前这一匹匹优良的战马,心中这个被搁浅的“具装甲骑”方案,再次浮现脑海,打算等取下雍凉之地后,就着手组建“铁浮屠”军团,好在将来跟蒙洛人展开决战时,多添一分胜算。 “我滴乖乖,好家伙……”甘子霸望着满眼的马首高昂的场面,忍不住吐了下舌头,跟刘策说道,“李家这群傻子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苦心经营得来的上万匹优等马,还未来得及派上用场,居然都被你这家伙给抢走了……” 而这,也给刘策提供了夺马的极佳契机…… “咯勒……” 说完,刘策拨转马身,指挥近卫军和山贼一起,绕开城池,绝尘而去。 守将廖图站在城头,望着数十里外马场方向,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愁容,他带兵奉命赶来镇守郡城,却一直心系马场安危,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轰~~” 重装铁骑,骑兵身披五十斤以上的铁甲,甲骑最少要保持在六十斤以上,加上人的体重和武器装备,也就说马背必须承受至少二百七十斤左右的重量向敌军中阵发起全速冲锋。 因此,几次战斗实验下来,刘策就暂时停止了扩建重装铁骑的计划,主转机动灵活的轻骑兵和重骑兵战力为骑战核心思想。 探马战战兢兢的点头离去,廖图则继续在垛口前不停拍着墙面,脸上依旧挂满了不甘。 “吁~~” 三月初一,冯飒郡城…… 整座马场原本有一千人镇守,但由于救援秦州的缘故,张侗认为马场地处偏僻,不会遭遇贼人袭击,所以在离开郡城之时,特意调派七百人前往郡城加强防守,这才导致马场兵力防守短时间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给了刘策一行人良好的夺马时机…… 很快,近卫军士兵打开马厩,将西凉战马牵出,换上随身携带的马匹装备,数量不够的则从马场内搜刮,不多时上万匹西凉马便焕然一新,成为一匹匹蓄势待发的凶兽,准备踏上新的战场。 加之雍州土地本就贫瘠,产量不高,与是百姓纷纷拒绝缴纳养马税,为此官民之间发生了不小的冲突,不少民户都偷偷离开定居许久的冯飒,转而向雍州其他州郡迁徙了。 “唏律律……” 时至今日已抵达郡城三天了,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凝重,终于忍不住一拍垛墙,下定决心,打算回马场去看看。 而这种战争结果,往往就是在经过连续两至三次冲锋之后,战马也就基本报废,结束了承担一线作战的生涯,能退居二线的都不多。 “我的马!我的马!把我的马还给我!” 此刻出击定能一举大破敌军,若坐失此等战机,军督大人地方如何跟他交代?我等岂不是又辜负了他的信任? …… 收回心中思绪,刘策立刻大声说道:“取马!” 哪怕刘策改良了马鞍,马蹄铁和马镫等骑兵装备,但这些毕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承担冲杀本身还是要靠马匹自身质量。 “全军戒备~~” 王郃闻言,顺着白麒所指的地图看去,想了想说道:“那将军打算先打哪里?” 但是,一万匹西凉战马一下子安置到冯飒郡,给整个郡一百二十多万百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王郃眉宇一紧:“可是,白将军,安定地方军刚撤退,我们就出城直扑安定,难免会和他们在野外发生战事,敌人是退兵,所谓穷寇莫追……” 养马税规定:每一户必须每月缴纳草料三十斤,麸皮二十斤,以及十斤黑豆,并加收一户二十八钱用于维护马场的开支。 不足半个时辰,刘策和甘子霸的人就控制住了整个马场,马场守军对这群突如其来的“强盗”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根本没怎么抵抗便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白麒获得两个重要情报后,立刻将王郃唤至府厅,指着主案上所摆的雍州地图说道:“看样子,军督大人所言的雍州变故时机就是现在,王副将,我们进攻的时机到了……” 甘子霸问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白麒将最新收到的两个情报与王郃一起分享。 “叮叮叮~~” 与是,李家悄悄将这批战马尽数占为了己有,没有跟朝廷上表,然后将它们全部安置在秦州冯飒郡,命郡守张侗全权负责看顾,好等今年五月初组建骑兵之用。 “咯哒哒……” 刘策瞪了甘子霸一眼,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纵身一跃,跨上其中一匹浑身乌黑色的良驹,一拉马缰,语气阴冷地说道:“是时候准备反击了,这些时日子本军督被撵的跟丧家之犬般,这口闷气该好好发泄下……” 甘子霸绕到一名看守马场的士兵身后,趁他不注意之际,一把上前从后抱住他,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 “启禀白将军,敌军撤退了……” 同一时间,弘阳城外…… “唔~~” 郡守张侗自然是不愿意百姓外流,只是刚采取措施禁止民户外流之际,就收到了秦州烽火台燃起的消息,不得不亲率两万郡兵前去驰援秦州,只留下不足三千兵力看守马场和郡城。 “啧啧啧,不愧是西域良驹……” 等反应过来的廖图一声大吼,立马敲响了御敌的金钟,城墙之上迅速挤满了郡城守军,当他们向城外望去之际,脸上表情也跟廖图他们几乎一致。 “我的马啊……” …… 刘策望着马厩内成千上万匹血统优良的高头大马,脸上神情也禁不住抽搐几下,自己的重装铁骑终于可以扩建了。 白麒指着安定说道:“自然是首破安定,继而进军腹地,与军督大人本部人马汇合!” “代本军督转告李太尉,就说汉陵侯刘策,多谢他老人家献马,这些战马,本军督很满意!” 刘策行至城池之下一箭之隔的距离,喝住胯下战马,满意的拍拍马首,随后眼神一冷,望向城头大声说道: 发泄完毕后,廖图忙拉过一名探马,瞪着牛眼沉声喝道:“你速去通知王郡守,就说刘策进入雍州腹地,夺取了军马,让他们多加戒备,以防不测……” “什么穷寇莫追?”白麒粗暴的打断王郃的话,指着地图上安定方向说道,“敌人在弘阳城下连续数日进攻受挫,死伤无数,根本就是一支锐气尽失的疲惫之师, “启禀白将军,情报司来报,雍州腹地燃起狼烟,各郡守军似乎都在往秦州方向移动……” 虽然刘策在远东和东部草原已经有了大量的那匹,但无论怎么精心培育,也无法与眼前所见的西凉战马相提并论。 然,就在此时,郡城远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声,伴随着仰天嘶鸣,不由让廖图心中一紧,呼吸也逐渐开始紊乱…… 下一刻,万马奔腾的景象映入廖图和城头守军的眼中,那气势磅礴的景象霎那间让他们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我意已决,传令全军,留下两千羽字营镇守,其余一万人马即刻集结,随本将军出城追击溃军!” 王郃点点头,自然是听从白麒的命令:“那属下这就去召集大军集合,等候将军指令!” “嗯!” 白麒重重应了一声,脸上布满了激动、兴奋的情绪。 (本章完) 第712章 凶残的白麒 第712章 凶残的白麒 …… 夕阳西下,残骑裂甲,满地哀嚎的身影无不充斥着战争的残酷…… 白麒率领大军追击安定守军,正如他所料一般,雍州士兵已是疲惫之师,锐气在弘阳城下被以逸待劳的远东军全数磨灭,根本无法与士气旺盛、武备精良的北府军相提并论。 这一战,三万雍州士卒一败涂地,仅王懋、张滇领一千多人突围向安定方向溃退,其余包括董虎之弟,董猇在内的两万多名士兵不得已之下,成为了白麒的俘虏。 “带上来~” 陈午一声大喝,董猇就被五大绑的带到白麒帐中。 “哼……” 董猇冷哼一声,耸了下肩膀挤开身后押解自己的士兵,一脸怨毒的盯着坐在主案上的白麒。 白麒冷眼凝视一阵董猇,良久开口说道:“董猇,只要你能听本将军号令,领那两万降卒助我远东军攻取安定,本将军便饶你不死,你意下如何?” …… “呸……” 请将军务必三思,此事牵系重大,将来如何跟军督大人交代啊……” 但很快,半空中一堆密集的箭雨向着他的头顶贯落…… 在这种待遇的刺激下,各地守军自然也就丧失了与刘策死战的斗志,不少城池都望风而降。 “狗日的远东蛮子,我糙腻娘的……” 王郃回道:“原本末将是想将这支俘兵安置到弘阳协助守军巩固城池,但观这架势怕是不能这般举措, “妇人之见!”白麒怒喝一声,将手中文册重重甩向王郃,起身吼道,“本将军是一军主帅,奉命配合军督大人对雍州展开战略攻势,至于其他一切,本将军一概不管, “大胆!你个阶下囚还敢如此无礼!” 但这两万雍州军降卒,你是万万动不得啊,现下军中粮草充足,如何能痛下心来对他们下杀手?岂非太过残忍? 但今天,这条措施似乎失去了该有的效果…… 白麒闻言,这才冷静下来,瞪了董猇一眼,手一挥:“将他先拖下去看押起来!” 一名雍州士官啃了一口饼,极其不满的吐到地上,然后起身将手中的饼扔向发放粮食的军需官。 “飕飕飕~~” “对,我们也要吃肉,把肉给我们端过来!” 白麒瞳孔射出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握紧的拳头已经暴起了青筋。 “我们都看到了,凭什么你们这群远东蛮子能煎肉吃,我们就只能啃这干巴巴的面饼?” “将军且慢!” 最先反应过来的董猇,目欲嗔劣,冲营地外的刽子手,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甘的嘶吼声。 “自然不能让这群降卒贻误军机……”白麒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将这群降卒放归故里,来日再对我远东军造成威胁,也断无可能!” 白麒面色阴沉,眼中凶光乍现,强压怒气对董猇说道:“董猇,本将军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愿不愿意跟远东军合作!” 陈午得令立刻进入帐中,拱手说道:“属下在此,将军有何吩咐?” “噗噗噗噗噗……” “狗日的远东蛮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巡视完战俘营,回到帐中,王郃不无担忧地说道:“这群俘虏如此不听管教,这样下去怕是会影响我军对雍州的战事啊……” 按军督府最新俘囚的规定,俘虏等级也是有区分的,中原的兵囚伙食大部分都是一餐两到三块面饼,加一碗菜汤,基本都是两餐制。 白麒道:“立刻召集北府军兄弟到我帐外集合,本将军有要事宣布!” 事实上也确实这样的,刘策在收复北地八省时,对那些主动归附的地方官兵都是给足了一定待遇,最低限度保证了他们能在灾荒之年不至于挨饿,也很快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待董猇被带下去后,白麒说道:“先去看看这群降卒情况!” 王郃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为了这群降卒耽误攻取安定的行程吧?” “跟他们拼了~” 不如,末将建议将他们全都放归故里,也好让他们向雍州各地百姓传递我军督府是仁义之师,并不是入侵者……” “好,本将军成全你!来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白麒大步走到王郃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本将军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种琐事之上,教诲?那是安抚司的事! 不敢说有多好,但至少果腹是没问题的,甚至比不少地方军的属地岗位的伙食都要好的多。 “杀~” 将军,您当日坑杀两万蛮兵,这是霍将军的命令,而且那两万蛮兵确实该杀,这点末将能理解, “遵命!” 在看押雍州降卒的地方,伙夫正在将俘虏所吃的伙食送到他们每个人手中。 …… 王郃被震的哑口无言,只能面露难色,拱手重复道:“将军,末将还是请你务必三思,这些雍州士卒只要好好教诲,一定愿意听从军督大人安排的……” “那就来啊!”董猇毫无畏惧,伸长脖颈对白麒大声吼道,“我董猇要是眨一下眼皮,就不是董氏嫡系之人!” 对待敌人,不需要仁慈!” 在这名雍州士官的鼓动下,周围的雍州兵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齐齐喧哗起来,吵着要吃肉。 白麒随手拿起一本文册,平静地说道:“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事,一切后果由本将军一力承担……” 他们不是觉得分到自己手中的食物不好,而是看到有人吃的比他们更好时,心中就十分不满,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 莫说本将军麾下现在没带安抚司的人来,就算是带了,也没功夫去对他们进行狗屁的教诲,兵贵神速你懂不懂? “喝~” 话毕,白麒冲帐外大声咆哮道:“陈将军!” 一声令下,弓弩嘣弦惊响破空而动,在火光点缀中,密集的寒光化作坠落的点点流星倾泻而下。 试想俘虏的伙食待遇都如此之好,那主动投诚加入远东军必会得到更高的待遇…… 去年俘杀五万上陵军士,只因军中缺粮,怕时日一久,降卒叛乱影响北地八省战局,这点末将也懂, “啪~”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白麒看在眼中,他见关押俘虏的地方喧哗不止,眼中凶芒如潮水一般溢溅而出…… 白麒正要将董猇拖出去斩首之际,副将王郃连忙劝阻道:“将军暂且息怒,董猇该死,但不该是现在,如若他死了,那两万降卒该怎么处置?” “把他们都放了?”白麒眉宇一凝,满脸疑惑地望着王郃,“这可是足足两万人,把他们都放了就不怕又反过来对付我们么?” 王郃心头一紧,观白麒的神态,似乎明白他想干什么,试探地问道:“白将军,你想怎么样?” 俘兵大营之内,凄厉的哀鸣声应声而起,尚在沉睡中的雍州降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厄运就此降临。 雍州民风本就彪悍无比,这也造就了雍州军中一股子痞傲目空一切的脾性,对与不满的事物,他们都无一不选择“抗争”。 “放箭~~” “白麒!你这个人屠!不得好死~” 陈午见董猇出言不逊,怒喝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让他跪在帐中。 “呃啊~~” 白麒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起身指着董猇大声喝斥道:“你个冥顽不灵的东西,自以为士贵出生就觉高人一等,当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么?” 我们在这里要是多耽误一天,谁能保证来日收复雍州会否多一分阻力,总之,本将军心意已决,这两万降卒今夜必须都得死!” 数波箭雨落下,关押俘兵的大营彻底乱作了一团,他们相互间不停四下乱窜,想要躲开那夺命箭雨的侵袭…… 陈午得令,干脆利落的应声离帐,王郃闭上眼帘,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狗日的,给我们吃的都是什么?老子要吃肉,把肉给我们端上来!” “我呸!做梦!”董猇大骂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妄想让我雍州军民自相残杀?想的倒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庶子贱民,也想让我董氏嫡系给你效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还是不配!” “请将军三思!”王郃单膝跪地,拱手连忙苦劝,“这两万降卒杀不得,关系到军督大人日后统领雍州的名声, 你可还知军督大人所言?凡是阻挡在我精卫营道路的,无论是人是鬼,皆是阻碍,这两万俘兵既然不愿意听从本将军驱策,那他就是敌人! 董猇怒目圆睁,一字一句对白麒说道:“我恨不能食尔等肤肉,饮尔等之血,怎可投降与刘策这等乱臣贼子,要杀要剐任你处置,但想让我董猇对你摇尾乞怜,那就是痴人说梦!” 白麒闻言,沉声说道:“那依副将军之意该如何处置?” 夜色如墨,乌云遮月,大地之间本该一片肃穆,然而一场罪恶的杀戮却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下,悄然展开。 但显然,已下定决心要致他们与死地的远东军根本不会给他们逃脱的机会,随着陈午一声令下,结阵而行的北府军士兵挺着长矛坚盾,缓缓步入营中,将一具具映入眼帘的躯体无情的捅翻在地…… 血光淘天,染红了半边夜空,凄惨的嘶嗥声久久未曾平息…… 白麒立于俘兵营地之外,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身边的王郃面如死灰,看向白麒的瞳孔里,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惧意。 第一次,王郃发觉,这个平日里与自己年龄相仿,玩世不恭的同袍手足,竟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让自己对他产生了一抹敬畏,挥之不去…… (本章完) 第713章 董虎大败 第713章 董虎大败 …… 三月初五,秦州地界…… “呼~~” “加快脚步,刘策大军回返李庄,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脱逃了……” 董虎领着本部八千精锐,气喘吁吁的在官道之上全力追逐刘策的踪迹。 刘策打下冯飒马场,将雍州治下上万匹良驹据为己有的消息很快就传入李继耳中,李继情急之下命各路驰援的大军前去追踪,务必要将这上万匹战马尽数夺回来。 有了马匹之助的刘策第一时间就折返秦州境内,先后击败了正在驰援的李通、杨成的上万军队,逼的他们只能缩在附近郡县不敢迎战。 紧接着又击溃了董虎两员部将的人马,活生生给打回治州,最后又向李庄折返,前去接应新的一批从困龙岭下来的近卫军士兵,将骑兵的优势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而董虎,这是第三次被刘策牵着鼻子走了,面对来去如风的近卫军铁骑,董虎的八千精锐除了疲于奔命之外,再无其他的用处,士气也随着体力、精力的大量流失,陷于低谷之中。 刘策又是一槊,挑翻第五个董军士卒后,见大局已定,便放缓了自己的马速,不再与士兵们争功,而是拉开面甲,下令决定了这群董军士卒的命运。 然而,当探马前去打探之际,才得知,刘策在半日之前,早已扬长而去,自己又扑了一个空。 “噔……” 疾驰的铁骑转瞬即至,董虎军中的士兵几乎都能听到战马响鼻发出的呼啸,看到马嘴吐出的灼热气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开始激颤,想要扭头就跑,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开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具具可怖的修罗异兽从漫天飞舞的黄沙中夺路而出,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等待的时间短暂又漫长,当董虎额头一滴汗水滴落脚下之际,两千四百骑近卫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的撞入董虎大军。 下一息,不等刀盾手开始错愕,锋利的锰钢刀锋在战马的疾驰下,轻轻划过了他的咽喉,立马喷出一股灼热的血箭。 刘策轻轻压下手中马槊,自然而然的垂挂在膝间,任凭马匹在疾驰的过程中,拖着槊杆上的尸体前行了十余步,便随手一抬,收回了槊杆…… “呃~” “撤~” 可怜这八千精锐,在董虎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憨将带领下,在李庄之前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面对刘策铁骑的冲锋进攻,连布阵挽弓的力气都使不上来,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出身为精锐的能力,便在近卫军第一波冲锋下,土崩瓦解,成为了可欺呆宰的绵羊。 本将军决定,今日让你们去前面那座庄园”内好好放松一下,等大家养足了精神,一鼓作气灭了刘策,本将军再为大家向太尉大人请功!” “迎敌~列阵~”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行军左司马许巍来到董虎身边请示,“刘策所部拥有坐骑之助,我们根本就追之不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肆虐何处了……” “呼噜噜……” 许巍刚想再劝,董虎回头拍着手对士兵大声说道:“兄弟们,连日来大家跟着我董虎四处奔命,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刘策不除,我们难以太平, 董虎的话登时让八千人精神大振,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脸上疲态也一扫而空,把目光贪婪的扫向那座孤零零的庄园…… “啊~~” “轰~~” “顶住,顶住啊~” 许巍闻言一怔,慌忙劝道:“将军,那可是咱雍州的百姓啊,岂可纵兵侵犯?万一太尉大人问起来,又该如何答复?” 董虎沉喝一声,当下瘫坐到地上,望着那做残破的庄园,心中仔仔细细将刘策的祖上亲切的问候了一遍,却又无可奈何。 董虎大手一扬,就地歇息的八千雍州精锐立刻起身,跟着董虎向李庄扑去。 “唏律律……” “不管刘策去了哪里,兄弟们现在士气低迷,必须要重振军威,传令全军,进入李庄劫掠提振锐气, “逃~” 未及布置完步兵方阵的董虎所部士卒,感受着脚底大地的颤抖声,早已吓的是心胆俱裂,靠不停吞咽口水来缓解紧绷的神经…… 一名董军士兵神智崩溃,高举长枪直挺挺的冲向正中刘策的坐骑。 “呲~” “好~董将军威武~” 就在此刻,董虎听到一阵战马嘶鸣的尖啸,紧接着大地也开始微微颤抖,霎那间让原本兴奋不已的雍州士卒脸色剧变…… “跑~” 刀盾手感受到死亡来临前的痛苦,在轻微呻吟之后,捂着喷血的咽喉,不甘的倒落尘埃…… “咣……” 但是,迎接这名董军士兵的,是一杆长达四米的马槊,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将他的胸膛一点一点的透穿,直至一米长的槊刃彻底贯穿后背,绞烂了心肺,才吐出一口黑血,直挺挺的立在原地死去。 “唉……” 八千士兵顺着西凉战马驰骋所过留下的碗粗马蹄印记,好不容易抵达到了李庄附近。 可是,八千人分散在旷野之上,一时之间想要聚拢结阵谈何容易?董虎声音再大,也只能让围在周身的数百官兵集结起来。 “咯哒哒……” 慌乱之间,已集结到两千四百名骑兵的近卫军,脸覆修罗面甲,脚蹬西凉战马,肩竖锋利无比的环首刀,向着董虎那散乱的步兵防线,宛如一群嗜血的铁甲凶兽,风驰电掣般扑了过去。 等体力恢复之后,再全力追踪刘策所部!”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刘策的算计之中,夺取马匹以来短短数日功夫,他凭借西凉战马的机动性,分别击破了数股前来围剿的雍州地方军,为的就是要将秦州境内最为精锐的部队给调出来再一举歼灭。 “噗呲……” 等将士们吃饱喝足,玩够了女人之后,才有精力继续与刘策周旋,就按本将军所言去做吧,无需多言!” “噫吁吁……” “砰砰砰……” 跟在他身后的八千精锐见自家主将都累趴下了,自然也是跟着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日来的长途奔袭,让他们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三声轰响,半空中腾起三条惨叫的身影,在他们落地之际,干硬的地面直接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尽数砸的粉碎,并被汹涌都是骑浪迅速给淹没…… 当他得知董虎的八千精锐开始追击自己之时,特意亲自暗中去探察了下这支军队的风貌,很快就了解董虎的八千精锐和玄武关的守军一样,也是难得的边军悍卒,于是就有了疲其之师,全歼董军八千精锐的想法。 回头望去,却见后阵方向黄沙弥漫,铁蹄铮铮,数之不尽的战马迎着董虎大军分波裂浪般席卷而来…… 另一名近卫军朝举刀劈来的一名刀盾手疾驰而去,手中的环首刀狠狠的与刀盾手的佩刀交触碰撞,一阵火光迸溅之后,刀盾手的佩刀竟是应声而断。 董虎立在百余名刀盾手中间,不停的鼓舞着士气,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情形已是万分的严峻。 “完了,全完了,我的精锐……” 顷刻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战马的肆虐之下,被无情的践踏、碾压,悲剧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士兵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轰鸣的铁蹄声尽数淹没…… 一名近卫军骑兵,在冲入董虎军阵一瞬,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在与董军一名长枪手错身瞬间,挥出手中的环首刀,在他的胸膛前留下一道殷红飞溅的裂痕,那长枪手登时双脚离地腾空倒转一圈,整个身体便重重的落到地面之上,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走,出发~~” 他们拼命呐喊着向后逃跑,想努力逃离这片地狱,不少人甚至精神崩溃,面容扭曲的捂住双耳,试图让铮铮铁蹄声和马鼻呼吸声能安静下来,还有些士兵不惜挥刀挺枪,向跑在自己前方的同伴后背狠狠地刺去。 董虎见到骑兵冲入散乱的军阵之中开始肆意虐杀追逐自己的士兵,顿时欲哭无泪,神情也慢慢从紧张转变为恐惧,最后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神情变得十分呆滞。 董虎死死盯着那座庄园,眼中暴戾之气如排山倒海一般喷发而出,良久,他努力从地上起身,指着那座庄园说道: 董虎额头青筋急欲爆裂,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吼出声,此刻若不列战阵,一旦等铁骑逼近,等待自己这八千精锐的,将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几无战心的八千步卒在西凉战马长驱直入的可怕攻势下,终于溃散了。 近卫军铁骑汹涌无比,马背上的骑兵尽情收割着本就疲惫不堪的董军将士,沾满血水的修罗面甲之上,根本看不出面甲后的脸庞是怎样一副表情。 “嗷~~” “十里范围,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两日时间,刘策的骑兵一直戏弄的董虎是疲于奔命,四处追击,终于在李庄之外,找到了机会一举将他们堵入绝境。 董虎脸上露出极其狰狞的表情,对许巍说道:“无妨,只要将这罪责扣在刘策身上就行,反正秦州各地都被刘策肆虐的不成模样,太尉大人又如何分辨是我等干的, “噗~呲~” “杀啊~~” 当董军士卒慌不择路的四下窜逃之际,前方忽然又出现数百名“骑兵”,正是甘子霸所领的山贼前来堵截退路。 这些山贼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就学会骑马,除了少数几个天赋较高或本来就骑过马的勉强能驾驭战马之外,其余人最多也只能做到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慢跑而已。 不过,山贼这时候出现,就成了压倒这数千董军士兵肩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本章完) 第714章 八千尸骨 第714章 八千尸骨 …… 三月初七,安定城…… “张将军,王将军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张懋、张滇耳边响起,只见一名探马流着泪几乎是爬着来到二人身边。 张懋一把扶起那探马问道:“你怎么了,哭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探马红着哽咽地说道:“将军……我们安定被俘虏的两万兄弟……被……被那个叫白麒的……全给坑杀了……董……董将军的人头……还挂在弘阳城头啊……” 探马说完,再也压抑不住,浑身虚脱一般跪在张懋跟前,嚎啕大哭起来…… 王懋、张滇闻言,也都怔住了,他们好不容易带着千余残军逃回安定,想着白麒还要收拾那群桀骜不驯的安定军,必会需要不少时间。 可不曾想,这个白麒如此极端凶残,居然有违仁念之道,直接把俘虏都杀了! “张将军!”王懋惊叫一声,与探马忙上前搀扶住张滇,好言宽慰道,“要保重身体啊,为了那等人屠气成这样,不值得……” 李继眉头一皱:“调西郡的精锐回援?如果夏国趁机进兵该如何是好?” “慌什么!”李继本就心情不好,见儿子如此冒冒失失大喊大叫,当下暴喝一声,恼怒不已:“瞧你这模样,跟你说多少次了,要多与你二哥为榜样,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张滇恨的是嗔目欲裂,城内守军不过千余人,昔日被刘策用投石机砸塌的城墙根本没有足够时间修复,如何能抵挡白麒所率的虎狼之师? 悲痛交加之下,张滇忍不住一口心血仰面吐出,染红了府厅的墙面…… “你们在雍州都受过我李家的恩惠,现在雍州有难,怎么一个个连退敌之策都想不出来了,嗯?都说话啊!不说话问题就能解决了么? “吼~~” 看着城外千军万马疾驰离去,轰鸣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只余下八千具雍州士兵的尸体和死不瞑目的董虎孤零零的躺在秦州城前,秦州城上的守军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少了李家对你们的庇护,你们还能滋润多久?早晚有一天,刘策会把你们的利用价值榨干,然后跟丢一件垃圾一样把你们全部收拾了!” 在此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住白麒,绝对不能让他杀进城来!” 刘策轻蔑的凝视了一眼城头,尔后俯下身子抓住董虎的乱发,小声说道: “吼~~” “四万条人命啊!全没了!”张滇哭着说道,“若他们全都是在战场上战死那倒也罢了,可恨他们都是妄死啊,这让我如何跟徐将军交代,如何跟他交代啊……” 李秀湛急着说道:“父亲,别说了,快去看看吧,董虎已被刘策所俘,正跪在城外呢……” 只见秦州城外,八千具董虎军精锐士兵的尸体,整整齐齐呈数列一字排开,每具尸体上都裹了竹席。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李继,在这种视觉冲击之下,也是胸口烦闷,胃里一阵翻腾…… 王懋继续劝慰道:“张将军,你莫要焦急,我再去召集百姓齐心抗敌,白麒屠戮我雍州军士, 王懋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与张滇相互搀扶着向安定城残破不堪的城墙走去…… 李秀湛急着说道:“父亲,当务之急是保住李家重要,要是雍州丢了,西郡守的再严密又有何用啊, 刘策收回军刀,和甘子霸一道,翻身跃上马背,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名城中侍卫慌慌张张的跑入府厅焦急的禀报道:“两位将军,不好了,安定城外集结了大量远东军,已经摆开攻城的架势了!” “报~~” 白麒在涿州虐杀五万上陵降卒的事他们也早有耳闻,本以为这定是裴家散播的夸大之举,纯粹是为了博取各方世家同情给予他支持,所以并没有当一回事,还不是取笑裴家胆小如鼠。 “说话啊,怎么都不说话了?”见无人开口,李继愤恨地指着城头早已吓的噤若寒蝉的官将, 周围的将官默不作声,不少人甚至缩了缩脖子,避开了李继投来的眼神,毕竟各地驰援秦州的地方军不是被击溃击败,就是被骑兵远远甩到别处。 但我告诉你们,我李家要是完了,你们也会跟着完蛋,知道刘策是如何对待跟自己作对的士族么? 李继也不再多言,当下带着李秀湛一起,朝城头跑去…… “本军督本来不想杀你的,但你既然杀了我的部将,也等于是断绝了自己的后路,雍州任何人乞活我都能答应,唯独你不行!”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中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把本太尉和家人捆了去见刘策投诚,好让他放自己一马, 李继刚迈上城墙阶梯,一片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由外传来,不由心头一紧神情恍惚,但他还是努力压抑内心的紧张,拒绝李秀湛的搀扶,一步一步走上了城头。 “呲……” 安定城已然是座空城,根本没有抵抗的资本了。 李秀湛喘着粗气说道:“父亲,去城头看看吧,刘策又杀回来了……” …… 走上城墙,李继发现守城的官将都在不停颤抖,眼中流露的满是惊恐,看到李继到来,居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行。 张滇面色痛苦的捂着自己胸口,对王懋说道:“另外燃狼烟,派人去通知太尉大人,告诉他安定岌岌可危,让他火速派兵前来驰援……” 李继疑惑之余,内心的不安也在急速加剧,偷偷的朝城外瞥了一眼。 诸位将军,你们就当真没人敢去与刘策应战,眼睁睁看着雍州有朝一日被他给霸占么?” 李继的话让城头官将心中一时汗颜,终于一名文官拱手说道:“太尉大人息怒,属下以为,现在当务之急应该速调西郡边军火速回援秦州,对与刘策这支精锐,当以精锐来应付之……” 见到城外这血腥一幕,李继和李秀湛以及城头守军官将轻轻呻吟一声,齐齐后退半步,面对刘策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眼眸中早已被恐惧所充斥…… 王懋点了点头:“派往秦州的信使我昨晚就安排了,相信很快太尉大人就会带兵驰援安定城! 可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数个月功夫,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自己眼前,这个白麒原来是真的敢杀俘虏的! “嘶~” “白麒!” “吼~~” 刀锋慢悠悠的划过董虎咽喉,血箭瞬间飞驰而出,感受着咽喉处传来的裂心剧痛,董虎整个人挣扎起来,急欲伸手去捂咽喉减轻死亡来临前的痛苦,但被背缚的双手怎么都无法挣脱麻绳捆绑的束缚,最终在极度恐惧懊悔之中,停止了呼吸…… 三月初八,秦州城外…… 李继正在府内对雍州的局面焦虑不安,苦苦思索良策之际,忽然他的四子李秀湛连滚带爬的冲到他跟前,面带惊恐的说道:“父亲,不好了,出大事了~~” “走~” 骑兵的速度和战斗力根本不是靠步兵双腿能追击的,更何况,远东军本就十分善用骑兵,尤其刘策身为一军主帅,一手带出了多少支凶名远扬的铁骑,雍州兵如何能与他对敌…… 北地的裴家、林家、赵家还有章家,四位世袭的总督,全部被刘策灭了满门啦,你们也想步他们后程么? 刘策手一松,董虎的尸体轰然倒塌,尔后他手中的寒刀指向城头不发一言…… “呃……” “什么?”李继闻言同样大惊失色,“他居然还敢杀回来?” 城外可怖的一幕登时让李继倒吸一口凉气,和守军将官同样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额头一滴滴豆大的冷汗顺着面颊滴落脚掌都不自知…… 城中百姓定会对白麒和远东军恨之入骨,正好利用这种情绪将城内所有精壮集结起来与白麒殊死一搏!这安定定能稳如磐石!” 说完抽出那柄镔铁军刀,抵在他脖子上,起身抓住他的头发,朝城头冷笑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继苍白的脸颊恢复一丝血色后,颤声说道:“难道……我雍州地界,就任凭刘策贼子肆意妄为么? 而这八千士卒的主将,董虎正神情萎靡的跪在城头之下,他身后站着刘策和甘子霸这两条雄壮的身影…… 而在尸体后阵,是一望无际的战马原地肃列,马背上的骑兵不停将手中兵刃上下挥舞,发出一声声震天嘶啸…… “哎~”张滇忍不住一拍桌面,起身指着府门之外,脸颊不停的抽搐着,“天杀的白麒,他,他简直就是个人屠!四万条人命,全都被他给害了,白麒!我与你势不两立……噗……” 张滇扶着墙,对王懋说道:“走,带我一起去城头,安定,不会丢!刘策都无法攻下,白麒这个人屠又凭什么取下这雍州的门户?” 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秦州各郡地方军都畏惧刘策不敢出兵,也只有西郡的精锐悍卒能与之一争了!” “万万不可!”就在此刻,一名年过三十的书吏正色说道,“太尉大人,西郡不单关系到雍州安危,更是关系到整个中原的安危,若有个闪失让羌胡为祸中原,以后我们就都是遗臭万年的罪人了!” 说话的书吏面色刚正,眼神是炯炯有神,方才整个城头的守军官将被城外的景象吓破胆的时候,只有他面不改色,平静地提笔将这一幕记载在文册中,以便将来好放入史册…… 李秀湛闻言,回头怒目,指着那书吏大声吼道:“公羊高,你个酸儒胡言乱语什么?李家亡了,雍州没了,还要镇守个西郡做什么?!” (本章完) 第715章 徐昭灭残羌 第715章 徐昭灭残羌 …… 公羊高,三十一岁,儒家学徒,现任秦州太尉府书吏…… “四公子,西郡乃雍州边陲重镇,若擅自调回秦州,羌胡一旦趁虚而入,荼毒雍州百姓,这个后果可曾设想过?” 对与李秀湛的“天真”之举,公羊高毫不留情的予以回击,一点都没有因为他是李家公子而留情面。 李秀湛气的满脸通红,竟是一把抽出边上一名守将腰间的佩剑,指着公羊高气急败坏的大骂道:“公羊高,你这个狗儒,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公羊高根本没有理会李秀湛,而是转头对李继说道:“李太尉,昔日属下就曾极力反对二公子资助裴济与军督为敌, 奈何在下人微言轻,无人愿意听从属下进言,才被刘策抓住把柄,酿成今日祸端,如今却更是不顾大局,要调西郡精锐回援, 一旦夏国羌胡有异动,就算扫平了远东军之乱,那雍州就还是大周朝廷的么,且莫忘记徐将军曾再三告诫,局势再难,也休要调动西郡边军么……” 李继面色极其难堪,看着公羊高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情,真恨不得让李秀湛一剑刺下去。 刘策他们定不设防,正是绝佳的突击地点,只要攻上山头,就能一举将刘策主力尽数歼灭!” …… 牛金和夏育互望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说道:“将军,我们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端倪啊……” 我们羌人都是狼的子孙,狼难道会被一群绵羊给吓破胆么?所以你们不要害怕,用你们锋利的爪牙去划开他们的咽喉, 也要把抵御羌胡的最后精锐调回秦州与刘策夺权,你这么做如何对的起两位将帅的重托!” 念你是子夏的学生,本太尉这次便不予你追究了,若下次再敢顶撞本太尉,定不轻饶!哼……” 夏育一声令下,军中两千弓箭手抬起一石挽力的步弓,发出一阵整齐的撕空破啸,搭上羽箭,弦开满圆,斜举半空,就等一声令下,就松弦齐齐攒射…… “大家不要慌!”夏育大声安慰道,“想想我们的百姓是如何惨死在这群羌人屠刀之下,想想这群野人是如何糟蹋我们的姐妹,我们身为血性男儿,会甘心看着他们继续胡做非为么? 无奈之下,李继只能如此决定,又瞄了一眼城外的情形之后,转身也离开城头。 李继一挥袖子,很快就有两名侍卫上前要架公羊高。 羌人也震惊了,感受着对面上万官军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一旦残羌的势力被剿灭,我们就能从侧翼向虎头山的据点进行打击,这边山势陡峭, “公羊高!你好大的胆!”李继气的一脚踹翻公羊高,指着他厉声咆哮道,“你处处维护着刘策这个庶民,还拿出我父亲名号来要挟我,是不是巴不得让我以大局之名,将雍州拱手让给刘策? 公羊高丢下一句,转身就侍卫的看顾下向城楼阶梯走去。 “闭嘴!”李继大喝一声,“你懂用兵么?如果各地守军真能防的住刘策,本太尉还会如此处心积虑的要除掉他么? 沮麴闻言,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随即手一挥,上千羌人齐齐发出怪异的吼叫声出寨而去。 徐昭大军连续多日与山贼、远东军和羌兵混战,导致军中损失惨重,短短数日已折损了两千多人在这片秦岭之地,顿时让他是恼怒异常,不得不暂时停止了继续多面进攻的部署,开始思索新的应对之策。 “嗷嗷嗷~~” 夏育闻言,眉头一紧,仔细回忆了下这段时日的战场情况,好像确如徐昭所言那般,羌人和山贼不是一路人…… 公羊高离开后,李继当即对李秀湛说道:“你速以为父名义,向西郡驻守边融求调四万边军火速向秦州驰援,不得有误……” “嗷嗷嗷~~” 见二人入帐,徐昭将他们唤至身边说道:“这些时日我们在秦岭混战,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让他们的鲜血祭奠天狼神,见证我们西羌在秦岭之地再次崛起,把他们的孩子沦为我们世代的奴隶,那温润似水的女人,成为我们繁衍后代的容器!” 牛金闻言提出自己的疑虑:“将军,那万一刘策和山贼他们忽然从背后对我等发起进攻,该如何是好?” 何况羌人虽然野蛮凶悍,但这支羌人部落终归只是西羌残部一支,装备简陋,也只有区区五六千人,加上雍州军民和羌人本就世仇,歼灭他们并不困难。 李继叹了口气,回头望向周围诸将,见他们面有惧色,显然是不敢出城去收敛尸体,都怕刘策忽然杀回重蹈董虎的覆辙。 李继刚说完,公羊高便收起拱立的姿态,继续劝道:“刘策,我华夏一脉子孙,羌胡,虎狼满意,李太尉为保自己一家致天下苍生与不顾, 与是他忙问道:“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就不理会羌人,直接对山上的刘策和山贼发起进攻?” 而夏育的官兵对羌人本就在心理有些畏惧,一见那群羌人手持兵器出寨而来,不由万分的紧张。 公羊高从地上爬起,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土,对着李继轻哼一声,尔后继续说道:“李太尉,你如此一意孤行,将来定会后悔莫及!” 夏育和牛金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徐昭的计划十分大胆,但可行性却又非常高,倒是可以值得尝试一下。 “中原人被蒙洛人欺负,被呼兰人欺负,被勃纥人欺负,也被我们羌人欺负,他们天生就是软弱的绵羊, 三月初十,秦岭,西羌沮麴部据点…… “等天色暗些,确定刘策的人马走远再出城吧……” “沮麴!”夏育大吼一声,指着据点内的首领,愤恨无比的说道,“你等羌人助纣为虐,敢冒犯我雍州疆域,杀我雍州官军,今日,我等定要你为自己的莽失付出惨重代价!” 可曾对的起李羡、李冶二位逐雁军主帅的在天之灵?他们一生致死都以收复凉州为己任, 夏育的话瞬间驱散了这支精兵心中的恐惧,爆发出阵阵透宇长嗥,眼中射出的光芒充满的复仇的血光…… 告诉你!做不到!雍州只能是我李家的,活在这里的一千八百万百姓都必须以我李家马首是瞻,他们就该为我李家无条件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徐将军!你找我们?” 秦岭之内…… “那是肯定的……”徐昭点点头,指着羌人的盘踞点,然后手指绕了一个圈到虎头山, 此刻,徐昭正端坐在自己帐中,望着用羊皮宣纸绘制的秦岭地图,一双冷眼如同利剑一般。 一声呼唤,牛金和夏育同时进入主帐,来到徐昭身边。 至于远东军在雍州诸地肆虐,只需让各郡守军严加防备,远东军又能奈之何用?” “太尉大人,城外那些尸体该怎么办?”一名守将指着城外的八千尸身对李继问道。 徐昭指着地图上羌人所驻扎的部落说道:“本将军发现羌人和山贼跟刘策的军队不是一起的,羌人只是被迫参与交战……” “吼~~” “不要紧张,那些中原贱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沮麴见族人有些犹豫,踱步不前,立刻从瞭望台上跳下,大声鼓舞道, 夏育又问道:“可是攻打沮麴的残羌,我们也一定会有不少损失啊……” “我这就去办……”李秀湛听完,忙离开了城楼前去写调令信书了。 今日,我等奉命剿灭这支残羌,就是为了替雍州百姓复仇,羌人不配占据秦岭!不要把他们当人看,用自己手中的刀枪弓弩,送他们下地狱忏悔!” …… 你看看外面,那些都是我雍州的兵,个个都是精锐悍卒,现在都被刘策给害死了,你让本太尉坐壁上观,当个没事之人么!” 对面的羌人似乎视若无睹,依旧嚎叫着朝官军扑来,脸上的神情极其的扭曲狰狞,如同鬼魅一般…… 见两名部将对自己的提议没有异议,当即拍案决定:“既然已经决定,那就立刻着手准备,明日就发兵沮麴部!” 数千狼嗥之声此起彼伏,全族五千多人不分老幼妇孺,齐齐向官军扑了过去。 “拖下去!押入大牢!” “哔哔哔~~” 如今,太尉却不顾雍州百姓安危,为保家族,舍弃大局,宁可冒着雍州各地被胡奴劫掠的威胁, 徐昭摇摇头:“断无可能,刘策和山贼绝对不会跟羌人合作,这一点已经从连日来的战斗中看出来了,刘策的军队对羌人同样处于戒备之中,无半点配合迹象。” 徐昭嘴角一瞥:“不,恰恰相反,本将军打算集中优势兵力先把盘踞在秦岭的羌人残部一举歼灭,这样再进攻刘策主力没了后顾之忧,事态会变得轻松很多……” “弓箭手准备~~” 公羊高瞥了一眼城外满地尸横的场面,继而说道:“李太尉,两军交战有赢必有输,他们都是在战场之上被军督大人击败被杀,这怨不得他人, “在下能走!哼……” 努力压抑内心的不快,李继让李秀湛将剑收起后,对公羊高说道:“公羊书吏,那按你的意思,就是任意看着刘策在我雍州四处肆虐而无动于衷么? 一声暴喝,将秦岭内蛰伏的飞禽走兽惊起,首领沮麴站在瞭望台上,一脸震惊的望着部族之外上万前来征讨自己的雍州官军,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站在后阵的徐昭,望着残羌举族殊死一搏的场景,面色极其凝重。 “放~~” “唆唆唆……” 夏育一声令下,箭雨腾空化作暴雨来临前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向神情扭曲的残羌席卷而去…… (本章完) 第716章 许巍献治州 第716章 许巍献治州 …… “唆唆唆~~” “呲呲呲~~” 迎空贯落的箭雨轻易撕开了毫无防备的羌人肌肤,他们身上那半成品的皮甲根本无法对躯体提供有效保护。 “啊~~” 成片的惨叫声贯天而起,羌人在倾泻的寒点覆盖下,如风吹的麦浪,起起伏伏倒落尘埃。 这支官军的羽箭十分歹毒,箭头都是在马粪或毒物之中长久浸泡,然后用火烘干,一旦身躯中箭,毒素散发体内,哪怕未曾致命,也必会失去战斗力…… “冲过去,冲过去~” 看着自己族人在官军箭雨下哀声挣扎,身为部落首领的沮麴嗔目欲裂,不断大声咆哮让他们加速冲过弓箭覆盖范围, 剑盾手的训练极其严格,因为锻造技术落后,铁料不足等一系列因素,徐昭只能从将士操练水平上弥补差距,久而久之,这支军队已然成为了雍州最为精悍的步卒…… 话毕,他再次大口吞噬起肉羹。 远远望去,整个羌人大队如同起伏不止的海浪,在撞到刀盾手这块“礁石”之际,立刻如浪朵朵,分散四溅…… 两波羽箭贯出,两千弓箭手立刻退回步兵战阵之后,最前三列排的五百刀盾手在夏育一声令下,齐齐将手中盾牌守与胸前,一双双冰冷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即将扑过来的羌人身上。 喷溅的血液染红了沮麴的瞳孔,喧杂的厮杀声慢慢远去,不知过了多久,沮麴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刘策不语,甘子霸继续说道:“依我看,这许巍十有八九是逃命去了,咱还是接着转战他处,把雍州各地搅的再乱一些,是越乱越好……” 甘子霸轻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刘策也没理会他…… 董虎军中唯一存活的许巍,不停的敲着紧闭的城门,在城头守将再三确认是许巍本人之后,才命两名郎官给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待许巍进入之后,又赶紧将门合上了…… 徐昭军队的刀盾手所用兵器不是刀,用的是宽达五寸,长约四十五公分的精铁短剑,严格来说应该称呼为“剑盾士”才对。 而且徐昭的策略确实厉害,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山贼攻打平阳道,又发现了通往秦州的困龙林,自己怕是真要被徐昭锁死在八百里秦川之内当野人了…… 许巍默默承受着许康和其他的兄弟训斥,良久等他们的声音低下去后,才又开口说道:“父亲,几位兄长,几位将军,我只想问你们一句,李家真的信任过我等么? “咔嚓~” 他坚信,只要自己部族的勇士冲入官军敌阵,必定会改变战局,和以前一样,如同宰杀绵羊一般将这些官兵一个个无尽屠杀。 “嗯……”许巍应了一声,盛好第二碗肉羹,继续说道,“连同郡守大人麾下八千精锐全部阵亡,唯我一人存活……” “降或不降,全在父亲和众人一念之间,军督大人说了,李家已是强弩之末,雍州他是势在必得,只要我等愿意献城投降,决不伤害城中一名老小……” “开门~我是许巍~放我进去~” 许康气的面红耳赤,他的其他几位兄弟也纷纷义正言辞的批判许巍的不是,都言该舍身取义慷慨赴死,方才是许家人的气魄。 抛去所有想法,刘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许巍在两个时辰内,说服城中守将和自家族人,把治州城献出来。 我许家为李家治理地方可是鞠躬尽瘁,将无数城池庄园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李家是怎么对我们的? “啊~~” 一名羌人在与长盾对冲过程中整个人被巨大的阻力仰面掀翻在地,正当他起身之际,刀盾手用力将手中长盾狠狠往地上一立,刚好砸中他的一双小腿,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起,那名羌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上半身猛地直了起来。 然而,沮麴和这些西羌残部都忽略了致命一点,那就是雍州军民和羌人之间的刻骨仇恨绝对不是轻易能化解的。 “噗呲~~” 沮麴绝望的仰天长啸,忽然抽出一柄弧刀,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 “防御~~” 这让徐昭大感震惊,本想在雍州改进炼铁技术,打造一批新式破甲兵刃装备军中。 三月十五,治州城下…… 一碗肉羹下腹后,许巍抹了把嘴,总算恢复了些许气色,一旁的父亲许康忙追问道:“巍儿,你说,郡守大人真的已经死了?” 沮麴看着前方战事,自己的族人在官军的连绵攻势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整个山道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知道自己的部落今天即将迎来覆灭的命运,忍不住痛苦的哀嚎一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杀~~” 刀盾手冷漠的注视羌人一眼,旋即扭动短剑,奋力一抽,带出一片血雨碎屑,看着他倒地之后,将刀身贴在盾面上搓了一下,接着寻找下一个前来送死的目标。 “长枪手~杀~” 但就在他上半身直起片刻,刀盾手忽地挥动手中的短剑,一剑送入他张开的嘴里,直透后颅而出,终于让他安静了下来…… 如今,这支强悍的步卒放下心中包袱,对阵汹涌而来的西羌残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五百刀盾手硬生生将扑上来的羌人给死死顶了回去。 治州郡守府内…… 刘策自然不会告诉甘子霸,现在已经判断白麒在打安定城,自己这边迫切需要拿下一座郡城与他遥相呼应,对雍州展开全面攻势。 夏国的冷锻技术工艺已经超越了大周,多年前徐昭偶得一副完整的冷锻甲和冷锻弯刀,发现雍州工匠所产的刀剑与弯刀对砍皆有缺口不可久用。 父亲你为李家操劳了三十年,至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几位兄长也仅仅是挂个虚衔行事并无实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回答,只等许巍第二碗肉羹下腹,缓缓说道: 这支刀盾手训练极其严格,因为所用兵器是剑,所以平时训练的格斗方式就是一个字,刺! 唯一担忧的是,秦岭上哥舒憾等人能否抵挡住徐昭的攻势,既然叶胤让自己多留意徐昭,他怎会不放在心上? “笃笃笃~~” 但无奈一来铁矿开采进度缓慢,各地世家也不愿出资相助投入到军械这块无底洞,理由就是现在大周和夏国是友谊之邦,没必要如此防备,二来炼铁技术问题也非一朝一夕能改进的。 “呲~” 当然,许巍若真的如甘子霸所言背弃自己,或者说劝降失败那对自己也没有损失,自己现在已经有了良马,可以继续将雍州军牵着鼻子走,最差也能安然退回虞州境内,卷土重来。 “砰~~” 那副冷锻甲更是防御惊人,三十步内一至两石挽力步弓射出的破甲箭根本无法破防,普通的刀剑挥砍也只能留下一点浅浅的白印。 “完了,西羌完了……” “许巍!”许康闻言,敲着拐杖厉声对他说道,“刘策杀了郡守和八千雍州士卒,你非但不舍身取义,还替他做说客,让这四十万的郡城不战而降么?” …… 那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也是羌人繁衍了百余年的所在…… 眼看羌人攻势被遏制,夏育再次大吼一声,五千长枪手立刻咆哮着从刀盾手留下的肩距间,挺锋直冲,扑入了羌人大阵之中,将他们一个个尽数捅穿刺裂…… 西羌,注定将在今日之后不存与世,埋没到历史的尘埃之中…… 与是徐昭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训练了一批以尖刺为主的剑盾手和长枪手作为主力,再辅以少量钝器的士卒,用以应付极有可能爆发的雍凉之战。 “杀~~” “不懂就不要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刘策沉声打断甘子霸的话,“本军督是来攻取雍州的,不是来劫掠流窜的!” 甘子霸看着许巍进入城门后,疑惑的对身边的刘策问道:“你就打算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骗我们怎么办?” …… 而且近卫军跟着自己游转了一个多月,也是人困马乏,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郡城休整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天狼神啊,我的天狼神……” 双方交触一刹,登时人浪迭起,官军与羌人之间齐齐被巨大的撞击力弹飞起身,紧接着剑锋刺穿肌肤的荡响不停响起,带出的一滩滩血雾染透了双方的衣甲,变成了一个个血人,形同鬼魅。 “噗~” 您是没见过那千军万马齐奔之际那气势如虹的景象,继续负隅顽抗,结局只会更加凄惨,还是降了吧……” 许巍叹了口气说道:“父亲,孩儿不孝,但如果继续死磕,你觉得这治州城能保住么? 许巍端起一碗肉羹,不顾周围士绅守将的怪异眼神,迫不及待的往嘴里灌。 之所以弃刀用剑,实则也是为了适应对付羌胡所需的无奈之举。 只因为,城门之外一箭之隔的距离,肃立着数千杀气腾腾的远东铁骑,他们是一刻都不敢懈怠。 原本的治州郡守位置理应有父亲您来坐,结果却偏是给了董虎这个残暴的家伙,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董家是久居雍州的豪门,而我许家不过是寒门士子出生,李氏望族一门从来都未真正信任过我许家和诸位将军, 如此深的门第之见,诸位还有必要为他继续卖命么?现在董虎死了,难道诸位将军和父亲以及城中百姓,还要一起给他陪葬不成么?” 这一下,轮到许家族人和周围的将领开始沉默了,仔细想想许巍说的也很有道理,自己可能真的从未受到过李家的信任…… (本章完) 第717章 想死?随意! 第717章 想死?随意! …… 沉默许久,还是许康率先发问:“大家怎么看,到底是降还是不降?” 众人闻言,各自互望,交头接耳议论一阵之后,始终无法拿主意,最后,还是一名参将拱手对许康说道: “许县令,如今在这治州城里就属您威望最高,我等一介武夫,但凭许大人您来定夺……” 其余将官士绅也纷纷拱手对许康说道:“但凭许县令定夺!” 许康一听,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些官将已经对刘策心存畏惧,早有降意,但却不敢自己主动担责,只想让自己来背这黑锅。 “唉……” 许康已经五十七岁了,一生都在操劳雍州各地政务,未及六旬已经满头苍丝,也没有了壮年时的精力,见此情景除了叹气之外还能怎么办。 “罢了罢了……”许康抬抬手,对嫡长子许垦说道,“去把城中所有官吏的俸禄文册取来,连同将印也一道,让巍儿带出城交于刘策吧……” 还不是想借此机会一死了之,以此在青史之上留下一笔,让后人赞扬许氏一门的气节,甚至以你为榜样, 只听刘策接着说道:“那本军督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既然你们那么想死那就尽管去死,本军督决不阻拦,但许巍,本军督必须带走!” “你……你是何人……”许康问道,“为何擅闯我许家府邸?” 许巍默默的收拾好文册,对许康和族人行了一礼,转身出门向城外走去了。 “老爷三思……” 孩儿一刻也不曾忘却啊,我们不降,让刘策来攻城吧,我城中尚有上万士卒镇守,未必不能殊死一搏啊……” “你……我……”许康一时语塞,竟是被刘策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若去了,儿子又有何面目面对世人啊,如果要死,那就把孩儿也一并带上吧……” 许巍哭着求道:“父亲大人,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一把年纪该安享晚年才是,如何能行事如此极端, “走开,你不是我许家的子孙……”许垦上前,一把拉开许巍,“滚,你给我滚出去,你没资格一起去见我许家列祖列宗!” “你就是刘策?” “不,大哥,我是许家子孙,生是许家的人,死是许家的鬼~”许巍苦苦挣扎,试图扑回父亲怀抱,阻止他把火把抛下,酿成人间惨剧。 “许司马……” 许康努力起身,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对许垦等其他族人说道:“我许氏一门忠烈,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为报太尉大人的恩情,我等当以死报答,你们若怕的话,尽管离去吧……” “那你就更不配提忠义这两个字!”刘策面色阴沉,又朝许康靠近一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皆是在大事大非,在天下苍生面前展现,并不是让你打着这个名号为某个人去死, 结果,你倒是痛快了,尽忠了,结果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却要让本军督这个所谓的暴徒来收拾,真是打的好算盘啊许大人……” 许垦等人闻言,没有一人退缩,对许康傲然说道:“我等身为许家子孙(随从),深受圣人熏陶,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然而,他还是被许垦死死架住,最后重重掀翻在地,不得动弹半步,眼睁睁看着许康把火把朝沾满油脂的幔帐移去。 “你们也都走吧,去迎刘策入城……” …… 可以说你死的是毫无价值,没人会注重你,也没人会觉得你们有多忠烈,只会让你的官场对手暗自发笑罢了,你觉得你们这样一门白白赴死有什么价值?” 不一会儿功夫,许垦捧着厚厚一叠文册来到许康身边,许康则是无力的对他朝许巍使了个眼色,许垦这才十分不情愿的把文册全甩在许巍脚边。 “不,父亲……”许垦当即跪在许康跟前,抓着他的拐杖哭道,“我们不能投降啊,你教孩儿舍身取义的道理, “什么?父亲!”许巍闻言大惊,忙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见谅,在下先行一步了……”说完,不等刘策回话,急忙跟着那名侍卫向家中跑去。 忽然,一名侍卫连滚带爬的跑到刘策身边拦住去路,对边上的许巍说道:“不好了,许司马,许大人要带着全家赴死,你快去看看吧……” “好好好,好啊……”许康欣慰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同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用寂寞……” “哦……” 刘策则趁势向许康逼近两步,继续说道:“你这样的所谓忠烈之士,本军督见的多了, 你付出的心血有让百姓脱离贫困,顿顿衣食无忧,还是厉兵秣马收复了中原故土?你做到了哪些让你如此不知廉耻的沾沾自喜大义凛然?” 不一会儿,刘策正步踏入府厅,瞟了眼尚在地上相互挣扎的许巍兄弟,又扫了眼举着火把愣在原地的许康,最后望向挤成一团跪在地上的女眷幼童,面无表情地坐到正座之上。 “不,不是的……”许康急了,“我,我这是遵循圣人之道,舍身成仁,报答太尉大人的知遇之恩……” 许康挥了一下拐杖,让府厅内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吱呀呀……” 城头的守军见到刘策大军进城,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麻木的看着他们,街道两侧的百姓也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们…… “父亲三思啊……” 骑在马背上的刘策心中很是感慨,心中自嘲的肺腑道:“真是惭愧,一月底到现在,本军督只取下一座城池,还不是打下来的,看来雍州的民风果然不同他处……” 许巍呆呆的看着刘策,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刘策解释道:“你父亲为了所谓的气节,宁可选择全家共赴黄泉,也不肯留下有用之身为百姓效命,你说你该不该成全你父亲的气节?” 刘策眉头一皱,一踩马镫迅速跟了上去,身后的甘子霸和一队近卫军也立刻拍马跟上。 许康闭目摇头,脸上竟是痛苦之状,好一阵他才睁开眼,异常坚决的说道:“我意已决,为了治州百姓的安危,献城!” 许康其余的儿子和族人,也齐齐跪在他跟前苦苦劝他不要投降。 出乎许康意料,刘策闻言,只是十分平静地应了一声。 对与这些普通军民,刘策自然不会去伤害他们,因为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治下,这些百姓的未来衣食将要有自己来安排,必须要让他们过的比现在要强,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接纳自己…… 等人都走完后,整个许家大院,就只剩下许家上下三十七口人了。 许垦见许康态度强硬,无奈的咬着牙齿,恨恨瞪了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许巍,起身去取城中官吏文册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入府厅,许康点火的手势顿时一怔,和其他族人一起,呆呆地望着那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 刘策收下后,轻声说了句:“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军督答应你们的事绝对会信守承诺,进城!” 许康闻之一惊,没想到刘策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年轻,而且观其模样也不似传闻中那大奸大恶之人,心中警惕不由放松了一些。 在许巍的带领下,刘策领着上万人马缓缓的步入了治州城内。 还有,你以为许氏一门自尽会让天下人对你们有什么好感?充其量也就茶语饭后闲谈起你许家,感慨两句罢了,除此之外他们连一滴泪都不会落下,依旧该干嘛就去干嘛, 许康老泪纵横:“儿啊,我许家虽是半道入士,但一直都恪守忠义本份,如今治州沦陷,我们又有何面目去报太尉大人的知遇之恩,唯有一死,方能保住这最后的气节……” 许康回过神来,立马说道:“自然是慷慨赴死,以保气节不失……” 待许巍冲入家中,恰巧看到许康和自己的兄长正将脂油等可燃液体洒的满厅都是,自己的几个妹妹和年幼的外甥以及父亲的妾室都抱头痛哭不已。 刘策道:“许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在下刘策……”刘策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死死锁定在许康这张老脸之上。 沉重的大门洞开,许巍捧着一叠文册来到刘策面前。 当许康举起燃烧的火把时,许巍不顾一切的冲到父亲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道:“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啊!” “羞辱?”刘策冷哼一声,回头对许康说道,“那本军督倒想问问许大人,你付出了什么样的心血让你如此津津乐道? “刘策,你想要羞辱我许家么?”许康举着火把怒道,“我许家为雍州百姓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可曾知晓多少?你可以杀我,但不能羞辱我许家!” 话毕,刘策来到许巍和许垦身边,一把抓起许巍,拍拍他的后背说道:“去与你家人告个别吧……” 许康一门都是从庶族之中,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一步步走上士子之位的,自小学的就是圣人舍生成仁之道,对与强敌他们从未畏惧过,也不曾懦弱过,现在要向城外那支有窃国之姿的虎狼之徒投降,心中是无法接受的。 许康惊呆了,这个刘策不单打仗厉害,言辞也是犀利无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连许巍、许垦以及其他族人都被震惊了,纷纷思考起刘策的话。 最后,刘策走到许康跟前,顺手取过他手中的火把,俯在他耳边说道:“许大人,你连死都不怕,为何就不愿意活下来多干一些造福百姓的实事呢?”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许康的心理防线,他努力撑住老迈的身躯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请受下官一拜……” 刘策一把将他扶住,关切地说道:“许老先生无需多礼,我军督府治下军民一律见到上司一律无需下跪行礼,本军督现在正有要事需要许老先生帮忙!” (本章完) 第718章 徐昭痛击哥舒憾 第718章 徐昭痛击哥舒憾 …… 在刘策取下治州,任命许康为代郡守,其子许垦和许巍为招抚使之后,迅速对治州周边的县府展开了招降。 由于许氏一门在治州的名望非常大,他们出面,很快,治州境内各处将官在收到劝降书信之后,纷纷携带官印亲自到治州向刘策投诚。 自此短短数日之内,到三月二十日,治州各地已尽归刘策掌控,与李继把控的秦州呈现对峙之态。 与此同时,秦州的李继在命人向西郡发送调兵文书不久,就有探马来报,安定城遭遇白麒上万兵马围困,形势岌岌可危,命他火速发兵救援。 李继在收到求援信件,并得知安定守军和董猇的治州半部人马被白麒全歼之后,吓的是夜不能寐,连忙召集城中官员商议对策。 安定是雍州进入内地的最后一道要塞防线,一旦失陷,刘策的大军就能源源不断从虞州直扑腹地而来,局势将彻底失控,由不得李继不紧张。 府厅内,李继对众人问道:“诸位,那个刘策麾下的人屠白麒,正在日夜不停的围攻安定城(事实上只是围而不攻), 安定现在形势危急,诸位可否有办法解燃眉之急,发兵驰援安定城?” “难道我堂堂雍州,就无人可助本太尉渡过此劫么?各位也都是雍州将门豪绅之后,难道对刘策这么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儿,畏惧成这般模样么?”李继是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的指着府厅众人说道。 等他放下窥镜后,立马对身边的张义潮说道:“已经有多少兄弟出了困龙林?” 虎头峰顶上,从窥镜中望着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冲上来的雍州军,哥舒憾眉宇紧蹙。 “砰~” 五千大军在泥泞难行的山林险道间足足行军六日,终于抵达了虎头山侧面山脚,只见侧面山峰果然如同徐昭所预料那样几乎不设防,便立刻开始攀崖而上,对山峰之巅的哥舒憾本部发动了奇袭。 一时间,山腰缓坡处,一场激烈的厮杀正式展开。 参将顿时偃旗息鼓,向李秀湛和李继行礼作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声暴喝,正在把注意力放在正面的哥舒憾、张义潮万没想到敌军居然会从侧面发起进攻,连忙派兵前去抵抗。 张义潮还要争辩,却被哥舒憾一声暴喝制止了:“我是主将,这是命令,按本将军意思去做!” “放箭~~” 缓坡之上,刀光剑影,攻守的双方将士杀的是热火朝天,彼此之间谁都不愿意退后一步。 但那又如何呢,就算自己的三万大军全部在这里折损,只要能杀死刘策这个罪魁祸首,不单李家能得救,大周上下也能再次恢复太平了。 张义潮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末将所猜不差,十有八九是平阳道的守军也出关了,看样子这位徐昭徐将军是孤注一掷,真的想将我们全部围歼在此地了!” 两声刺响,一名牧族士兵与雍州士兵同时挥出手中刀剑,又将刀锋同时插入了对方的胸膛,二人在一阵惊心动魄的嘶吼声中,同时顺着缓坡跌落山崖摔的是粉身碎骨。 “取我弓来!” 五石挽力的弓弦霹雳惊响,疾驰的重箭撕云裂日,呼啸着扑向张义潮。 此刻,虎头峰上,一场攻守之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嘿~” “刘策,你的死期到了!” 突然,徐昭看到山头之上有一名年轻的将领(张义潮)正在努力指挥着战斗,不由眼神一冷,让部将取来一张五石挽力的铁胎弓,搭上一支重箭,拉开满圆对准了他。 徐昭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所展现的毅力非比寻常,纵使箭弩耗尽,都依然不肯放弃,如此长时间的战斗,给自己所部造成巨大伤亡的同时,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战斗力,这是他生平仅见的军队,心中是佩服不已的。 “哈~” 二人相视一笑,齐齐把目光锁定在山道之上,尔后指挥着不足五千远东军一起,守住险要地势,死死顶住山坡处涌上来的敌人进犯。 徐昭一声令下,伸手对准一处大军必经的山坡,下一刻,军中陈列完毕的上百弓箭手齐齐射出一支支夺命羽箭,无情的钻入十余名守军铁甲的缝隙处,释放出点点的血滴四溅…… “咻~”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山顶落石如雨点般砸下,朝着正在进攻的雍州军迎面而去,瞬间被砸中的身躯各个都惨叫着跌落坡道,逼的后面的大军,不得不暂避锋芒。 “啊~~” 而在正面方向,由于徐昭的奇袭部队从侧翼攻上了虎头山半腰,迫使远东军主力收缩了防线,夏育、牛金两部很快也攻占了几处要地,继续向山顶杀去,打算跟徐昭本部汇合。 “噗噗噗~~” “噗呲、噗呲~” 牧族弓箭手和那雍州兵齐齐怪叫一声,丢下手中的步弓,抽出各自的兵刃,纵身一跃扭打在了一起…… “对啊!”李继闻言一拍大腿,“本太尉怎么把徐昭给忘记了,立刻命人书信一封,让徐昭撤离秦岭,火速回秦州应付眼下困局!” 由于徐昭未见过刘策长什么模样,错把年轻的张义潮当成了他,在嘴里嘀咕一声后,瞬间一松弓弦…… “冲啊~~” “围歼?”哥舒憾瞳孔一寒,“也好,既然退不了,那就索性舍命一搏,自我跟随军督大人以来,能围歼远东军的对手还从未见过呢!” “唆~” “继续前进……” 敌对的两名射手同时射出挽起的弓箭,箭头在半空中奇迹般的相撞在一起,在一阵火星四溅之后,两支箭矢同时弹开。 徐昭攀上山崖,接过一条狼牙铁枪,抬头仰望着山顶之巅的那面猩红旗帜,眼眸中透着十足的寒意。 众将闻声齐声大喝,士气更是爆炸到了极点,奋不顾身的向山头压了过去。 “飕飕飕~~” “不可!”李秀湛忙拒绝道,“那四万西郡精锐是用来对付刘策的,如果让他们前去救援安定,那秦州的安危怎么办?谁来负责?” 张义潮伸出手掌对哥舒憾用力点了点头:“哥舒将军,末将一直对胡人深有成见,但今日末将不得不承认,将军的气魄让末将钦佩不已,能与你并肩作战,是张义潮的荣幸!” 李继话音刚落,整个府厅鸦雀无声,现在刘策已经控制住了治州,麾下又有一支神出鬼没的精锐骑兵,局势与之前的游击围堵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一旦各地郡守派兵救援安定,必会被他各个击破,各位守将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清理完据点之后,徐昭命令大军继续向前进攻。 那样我会很生气,军督大人说了,我们是同袍不分彼此,就让我们齐心合力,吓破那群雍州人的胆!” “砸~” 张义潮咬紧牙关,见哥舒憾一脸决然之色,最终用力点了点头,立刻集结本部残存两千七百余人开始向困龙岭方向转移。 “杀~~” “杀~” “什么!”哥舒憾闻言大惊,“敌军不是都在这里么?他们还哪里来的军队堵截我们?” 哥舒憾也伸出手掌与他双掌紧握,哈哈大笑道:“还不是军督大人教训的好?还有,下次别再叫我胡人, 这时李勖忽然说道:“太尉大人,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上将军徐昭的精锐还在秦岭呢,如今刘策已出现在雍州境内,为何不把他召回对付刘策?” “嗷~~”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雍州军攀上山崖,纵使这支牧族士兵再如何悍勇,终究在人数之上呈现肉眼可见的劣势,最后只能且战且退,向着虎头峰慢慢转移。 哥舒憾闻言沉默一阵,又举起窥镜仔细打量一阵涌上山来的敌军之后,大声对张义潮说道:“形势紧迫,你速带麾下人马向困龙岭方向转移,这里由我来顶着,三日之内,他们休想攻上来!” 徐昭在歼灭沮麴的西羌残部之后,休整一夜后,就让夏育、牛金返回,从正面佯攻虎头峰上的近卫军,自己则亲领五千步卒,从羌族营地左侧进军虎头山…… “唆~” “噗……” 乍然,他提枪遥指那面旗帜,大声说道:“全军听令,日落之前,务必攻上山顶,夺下帅旗者,官升左司马!砍下刘策首级者,封上将军,赏黄金十万两!” “不!”张义潮摇头拒绝,“哥舒将军,这里由我顶着,你速带兄弟们转移……” “闪开~” 关键时刻,嗅到危险的哥舒憾大喝一声,下意识一把推开张义潮。 “不行!”哥舒当即吼道,“军督大人有令,让我负责镇守此处山坡牵制敌军行动,好让大军有序转移,岂可半道假手他人?你速速退下,这里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敌人有半点可趁之机!” 张义潮摇摇头说道:“走不了了,困龙岭方向被敌军切断了,至少有五千人横在必经之路……” “困兽犹斗,哼……” “好~杀~” “嘣~” 然而,刚走出几步,张义潮却又折了回来,哥舒憾见此,气的破口大骂:“你在搞什么?!不是让你赶紧带兵转移么?还回来干什么?” …… 张义潮回道:“近卫军的三千士兵全部出去了,现在正由焦络在指挥夏侯将军的部曲转移,一时半会儿怕也只有数百人出去吧……” “喝~” 一名参将闻言,拱手打破了府厅的沉闷气氛:“太尉大人,不是已经命人去调派西郡边军回援么?正好可以派遣他们前去救援安定……” “啊~~” “叮~” “笃~” 沉重的飞箭直接透穿了哥舒憾沉重的身躯,狠狠钉入他身后一颗百年巨树的树杆之中,箭杆上殷红的血液滴滴淌落,展示着这一箭的威力是何其可怕…… “哥舒将军~~” 看到哥舒憾雄壮的身躯仰面重重倒下,张义潮红着双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本章完) 第719章 狠辣 第719章 狠辣 …… “将军!” 哥舒憾倒下,周围的牧族士兵立刻围了上去,紧张的打量着他的情况。 “让开,都让开……” 张义潮推开周围的人群,挤到哥舒憾跟前,却见哥舒憾已倒在血泊之中,肩胛处的血液如冒眼的泉水,喷涌不已,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是一目了然。 “哥舒将军,你这是何必呢?” 张义潮一把将哥舒憾从草丛上扶起,手忙脚乱的摸出绷带刚要准备给他绑上。 忽然哥舒憾睁开眼帘,一把抓住张义潮的手,然后向四周扫视一眼,咬牙切齿的吼道:“都给我回去死守,本将军没事,快!敌人就要冲上来了!”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张义潮一边替他把肩胛上被射穿的甲叶卸下,一边准备给他敷药捆绑。 见徐昭大军退下山去,张义潮立即把这消息告知正在处理伤口的哥舒憾。 处理完伤口之后,哥舒憾直觉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背靠在大树上,回头瞄了一眼那依旧高高竖立的主帅大纛,欣慰的露出一丝笑容。 白麒大军已经围城近二十日,每天都会派人举着喇叭到城下大声威胁劝降。 虽然不明白哥舒憾此举何意,但张义潮还是照做,不一会儿功夫,匕首前端的刀身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正在此刻,徐昭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禀报声,一名后背插着五根羽翎的通传,气喘如牛的跑到徐昭身边,拱手说道:“徐……徐将军……雍州……大变,太尉大人……招你火速……火速返回秦州……不得有误……书信……在此……” 徐昭将铁胎弓丢到亲兵手中,长长的吐了口气,接着命令大军加速向山头进攻。 张义潮赶忙拾来些枯枝干草,按哥舒憾吩咐点起一小堆篝火,接着哥舒憾把自己贴身的一把匕首递到张义潮手中:“放火上烤红……” 王郃摇摇头道:“这末将确实有些不知……” “吹号,全军撤退,立刻!”徐昭极其不甘的对田晏说道,“秦州遭刘策大军肆虐,太尉大人命我等火速回援平定时局!”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报~~” 徐昭面色阴沉:“我们都中了刘策诡计,被他反摆了一道,路上再说,赶紧传令,全军撤退,向秦州进发……” 白麒道:“不用吞吞吐吐的,你说这些一点都没错,论打仗我自然不能和军督大人相提并论,但你想过没有,军督大人为何没有取下安定城,转而绕道去进攻雍州腹地呢?” “呜~~” 白麒点点头:“然也,军督大人就是顾虑城中百姓,怕他们与我远东军为敌,这才不得不改道而行……” “唉~功亏一篑!” 哥舒憾忍着剧痛死死咬紧树枝,双眼瞪的滚圆,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头淌落,刀身紧贴的伤口处立刻腾起一阵烟幕,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焦味,直看的张义潮和牧族士兵一脸愕然…… 白麒指着安定城倒塌的城墙缺口:“军督大人明明已经将坚墙轰塌,却又忽然放弃不打了,这只能说明军督大人思虑甚多, 白麒面无表情地说道:“凡是阻挡在我精卫营面前的,都是敌人,无论他是兵还是民,是老人还是孩童,只要与军督府为敌,皆视之为敌!” 田晏极其不甘的叹了口气,尔后命人吹响了撤退的角号…… “嗞~” “唔~~” 他要屠城!? …… 张义潮深吸一口气,对哥舒憾说道:“哥舒将军,挺住……”话毕将手中匕首狠狠的贴上后肩伤口。 王郃大惊失色:“将军,军督大人可从未有过屠城恶举,你这样做岂非致他的名誉与不顾?” “唔……” 为了防止染有毒素的箭头危及生命和健康,哥舒憾不想就这样结束军旅生涯,他只有这么做才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王郃恍然大悟:“那白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围而不攻就是给城中军民施加压力,让他们放弃抵抗的念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王郃脑海浮现,以他这段时日对白麒的了解来看,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双方彼此间都陷入了一个相持胶着的态势,一个突围不了,一个攻不进去。 “可惜,没能一箭射杀刘贼,否则战斗已经结束了……” “城里的人听着,最后一天期限,若你们再不投降,我们就要开始攻城,一旦城破,全城老少,一个不留!城里的人听着……” 下一刻,王郃耳边似乎回荡起安定城的百姓在屠刀之下凄厉嘶鸣,眼中看到满城鲜血铺地,房舍浓烟滚滚的情形…… 王郃对白麒的做法很不理解,如今安定城已经在之前刘策的进攻下残破不堪,城中守军又被白麒屠戮一空,等于是一座唾手可得的空城,可为何白麒一到安定城下,就忽然转变主意放弃进攻? “呼~” “退了,终于退了~” 哥舒憾抓起另一根树枝,对身后的张义潮说道:“来吧,我准备好了……”话毕,他咬紧了树枝,做好了准备。 “城中的百姓?”王郃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多时,原本人满为患,厮杀震天的虎头峰,眨眼间就平静下来,仿佛适才那血战的一幕幕,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一样。 张义潮也没多说什么,当即擦干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又放到火上将匕首前端烤红,来到哥舒憾身后,看着他后肩处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头凝的更紧了…… 话毕,起身回到帅旗之下继续开始知会守军抵抗。 却见白麒眼神一冷,脸上一丝凶戾稍瞬即逝,看的王郃是不寒而栗。 沉闷嘹亮的撤退号角响起片刻间,正在攻坡的雍州军听闻这阵号声,当即如潮水般汹涌退却…… 白麒道:“本将军收到的命令就是配合军督大人在腹地的行动,安定城本将军已经十分克制了, 哥舒憾让边上的牧族士兵往自己伤口上撒了止血的药粉后,直接拿起一根树枝咬在嘴上,从张义潮手中接过匕首,鼻孔里呼出一口粗气,眼神一冷,猛地将刀身贴到自己伤口之上…… 得知徐昭大军撤退,哥舒憾忍着伤痛呲牙咧嘴:“退了……退了好……帮我个忙,把篝火给点上……” 良久…… 冰冷无情的话语,在空旷的帐内幽然而起。 朝张义潮丢下一句话,哥舒憾便颌上了眼帘,就在众人还以为他有不测之际,炸雷般的呼噜声响起,震的人耳膜发痛,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什么?刘策肆虐秦州?那这……”听到消息的田晏,也是不可思议的指着虎头山,“刘策不是在这里么?” “那就全杀了!” 不多时,哥舒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把匕首递回张义潮手中,挥了把额头的汗水,对他说道:“前边的伤口我处理好了,后肩的就劳烦你了……”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被迫放弃持续攻打安定城,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军督大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安定城?” “我先休息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然而,虎头山的防线越是收缩,抵抗的就越是强烈,雨点般的落石不停从山头滚落,砸的雍州军的哭爹喊娘,纵使有几队人冲上来山头,很快就会在长矛利刃的挥舞下败退下来。 白麒说道:“你只说对一半,若安定城军民投降,那自然再好不过,如若不然……” 徐昭见那面大纛之下,年轻的身影再度浮现,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有心再射一箭,但无奈方才射出五石挽力的箭矢已经让他身心都感到憔悴。 倒是那些游散的山贼,到时能在险峻的山岭之间来回穿梭,对雍州军造成一些可有可无的袭扰。 许久之后,灼热散去,清凉的药酒淋在伤口处,将污渍尽数驱除,尔后绷带一圈圈的将哥舒憾的肩膀缠绕起来…… 王郃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是军督大人厉害了,军督大人南征北战多年,而白将军你这次不过是初次领军……所以……” 张义潮闻言,回头望了眼漫山遍野的敌军,直接将手中绷带和止血药放在哥舒憾手中,又对两名牧族士兵说道:“哥舒将军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三月二十六,安定城…… “本将军说了没事,你们都听不懂么?”哥舒憾急了,不顾肩上传来的钻心痛楚,神情激动地大声说道,“这里要是失守了,焦、韦两位护卫以及那数千人可就都有危险了!赶紧回去御敌,我的伤我自己会处理!” 通过这场攻防战,远东军的短板也显现了出来,那就是缺少山地作战方面的经验,无法有效集中兵力展开突围反击,最终只能做到一味的死守…… 徐昭闻言,一把夺过通传手中的信件拆开望去,随即瞳色一凝,满脸震惊的望了一眼那面近在咫尺的主帅大纛,将手中的纸件狠狠抓成一团。 想到这里,王郃忙对白麒说道:“白将军,请你三思,城中百姓都是受人胁迫,罪不至死!” 白麒看出了王郃的疑惑,对他说道:“你说是军督大人领军打仗厉害,还是本将军厉害?” 灼热的痛楚再次传来,让哥舒憾双目变的血红,额头青筋如蚯蚓般开始暴起…… 至于军督大人未曾屠城,那冀州的胡人和东部草原的呼兰人如何灭种了?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 王郃厉声说道:“可他们都是中原的百姓,我等的同胞!” 白麒阴沉着双眼:“与军督大人为敌,何言敢称同胞?就算百姓无知,受人摆布,那也是一种罪孽! 一日时间,今日过后,安定城再不投降,便立刻发起总攻,城破之后,片甲不留!” (本章完) 第720章 王郃劝降 第720章 王郃劝降 …… “白将军,你这样会害的军督府无法在此立足的!” “本将军做事自有分寸,善后的事由军督大人来处理,我们只需攻城掠地,助军督大人征服雍州便可!” 王郃第一次与白麒之间在处理安定军民的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对与白麒这个嗜杀成性,连俘虏甚至百姓都不愿意放过的家伙,王郃真的是痛心疾首,而白麒则是对王郃这种过于妇人之仁的态度,同样万分的烦躁。 二人经过一番争执后,王郃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末将亲自前往城内劝说军民投降,但你必须答应我,安定城下之后,不得伤害城中一兵一卒,这些军民以后还有用!” 白麒拒绝道:“你去劝降?万一张滇、王懋借机把你扣押,本将军还得费心思去救你!” 王郃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张滇、王懋真的扣押了我,我会立即选择自尽,这样也不用看你屠杀满城百姓时那残忍的一幕!” “王郃,你以为本将军真的是嗜杀之徒么?” 望着王郃离去的背影,白麒深深叹了口气:“唉……你们以为我白麒就真的是嗜杀成性的凶徒么?只是无奈啊……” 为了解救自己的亲人不得已之下化为流民军,一步一步爬向凉州为的就是解救自己的亲人, 沉重的安定大门洞开,千余神情憔悴的守军缓缓步出,朝城外等候的北府军士兵抛下了兵刃。 王懋上前,叹了口气对王郃说道:“回去告诉白麒,安定城愿降……” 王郃一听,刚要继续争执,却见白麒挥手说道:“先别吵,你不是说要去劝降么?本将军就依了你!” “收复凉州,驱逐羌胡,这不单单是你们雍州人的事,也是整个中原有血性男儿该为的事! 王郃手持使节,在几名壮丁的押送之下,步入了安定城内。 两人再次大声争执起来,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趋势。 张滇重重叹了口气,尔后单膝跪在地上,抽出鞘中青芳锋,重重抵在地面。 白麒看着王郃带着张滇跟王懋向自己走来,当即迎了上去。 王郃说道:“两位将军,请你们速速投降吧,若过了今日你们再不献城,满城百姓也要跟着你们遭殃!” 王懋不再理会张滇,他相信这个同僚很快就会想明白的,便又对王郃挥了挥手:“走吧,带我去见白将军……”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城中那些无辜的百姓想一想,难道你们想要他们也跟着遭受这无妄之灾么?” …… 白麒怔怔地望着二人,朝王郃颌了下眼帘,忽然说道:“听闻雍凉产火晶柿子,个大汁鲜,不知今日可否有缘尝到?” 王懋闻言,抬头说道:“回禀白将军,火晶蜜柿秋季才收,现在怕是很难吃到新鲜的,如果你真的想吃,正好我与张将军府中地窖还存有一些……” 知道外面那支北府军是什么人么?他们的亲人都被羌胡从京师劫掠到了蛮荒之地受苦, 白将军说了,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军是民,皆视之为敌人,只要是敌人,就应该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王郃见此,知道王懋已在犹豫,立刻说道:“王将军,请你仔细三思,这种无谓的抵抗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这本该是身为军士才该干的事,如今却都落到看着这些之前从未拿过刀枪的平民去和凶残的胡人搏斗,你们难道都不觉得惭愧么?” 王郃说道:“在下愿与将军一起出城迎接白将军,在下说了,如果白将军要动城中军民,让他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话毕,张滇对王懋建议道:“王将军,这王郃分明就是来扰乱我城中军心的,不如将他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好激励军民殊死一搏!” “少拿霍将军来压我,你要不服就滚回远东找霍将军说理去!” 军督大人想必已在雍州腹地四处征战了吧?这安定继续坚守下去又是为了什么? 张滇闻言一拍桌案,起身冷哼一声,指着王郃道:“那你就回去告诉白麒这个人屠,想要杀我安定城老小,他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让他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杀!” 见到白麒,王懋低着头拉着张滇一起屈膝跪在白麒跟前,拱手行礼,而张滇则是满脸不服的瞪着白麒,十分不情愿的抱拳拱手。 “唉~” “带上来!” 最后一段话,彻底将指挥使府邸所有的人防线击溃,刀斧手将手中兵刃尽数抛下,显然已经被王郃给说服了。 白麒说道:“但你记住了,若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本将军还是会拿全城的百姓给你复仇,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赶紧去吧……” “还真给他劝降了……” “难道你还不是么?两万三千条人命你杀起来眼皮都没见眨一下,不是嗜杀之徒又是什么?” “末将王懋,见过白将军……” 如今天下纷争不休,塞外异族又对我华夏神州虎视眈眈,军督大人来雍州之地, 王郃点头,焦急地说道:“是的,我来之前,刚和白将军争执过,今日是最后期限,城外喊的都是真的, 张滇闻言大怒:“不投降你们想干什么?想把满城百姓都赶尽杀绝么?” “是的!如果你们不降,城破之后,整个安定城将会屠戮一空,无论男女老少,一个都不会放过!赶紧降了吧!就算我求你们了!” 王郃说道:“那么敢问李家有打算跟夏羌交手的迹象么?如果有,又怎么会有京师遭羌胡劫掠,十五万同胞姐妹岂会沦为贱奴这样的举国耻辱之举? “哐啷……” 在前往王懋、张滇的指挥府邸路途中,王郃目睹了城中百姓手持各种简陋武器,一脸怨恨却又恐惧的盯着自己,心中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发誓就算是死也要保住这些百姓。 说实话,王懋不怕死,但他怕因为自己的决定失误让全城二十五万百姓也跟着遭殃。 “真的?”王郃不确定地问道。 “哼~” 来到指挥使府邸,张滇一声大喝,让人将王郃带到厅前。 张滇一声暴喝,让王郃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上将军那儿,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投降吧……”王懋无力的垂下手臂,看着王郃说道,“这位将军说的没错,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永远都无法收复凉州,难道要带着这个遗憾留给子孙后代去处理么?” 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尔等这些本该保家卫国的军士没用!逼的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跟羌胡拼, “本将军说过的话自然无收回之理!” 所以两位将军,放下兵刃投降吧,只要你们肯投降,我王郃拿命担保,如果白将军要敢动城中一草一木,那就让他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说的倒是好听!”张滇怒目圆睁,“如果真打算驱逐胡奴,又怎么会对两万降卒下手?何况驱逐羌胡收复凉州是我们雍州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远东军来操心?” 出乎张滇、王懋意料,王郃竟是凄声直接承认了不投降的后果,登时让整个府厅内的人一片愕然…… “投降吧,别再自相残杀了,整合我们的力量跟塞外欺凌我们的胡奴决战,要流也该流他们的血,我们,才是真正的同袍兄弟啊……” 王郃抬头望去,却见王懋、张滇二人左右分座,脸上神色十分凝重,两侧的刀斧手不时朝自己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也是来当说客的么?” 王懋指着王郃,颤声说道:“你说什么?你们当真要加害城中百姓么?那个白麒,他杀的人还不够多么?连百姓都不愿意放过?”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们雍州人的事,但你们雍州人对此做了什么?有没有抗议过一次,有没有怒发冲冠,将那些惨遭不测的姐妹,从羌胡手中解救出来?你们都做了什么?” 王懋点了点头,刚要同意,张滇跳出来苦苦哀求道:“王将军,不能降啊,要是降了,上将军(徐昭)地方如何交代啊?” 王郃也不多废话,当即转身步出了帐外。 …… 就是为了将所有中原军民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共同将乱世扫平,继而驱逐胡奴,逐北塞外……” 王郃眉宇一凝:“张将军,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说这些不实际的话了,安定城墙残破坍塌, “雍州的百姓不怕死!安定城的百姓更不怕死!”张滇气势汹汹的说道,“城破又如何,我们就在这城中与你们展开巷战!” 王郃的话声声刺耳,只说的满厅鸦雀无声…… 张滇哑口无言,面色憋的青紫,就连厅内两侧的刀斧手也是面带羞愧,纷纷低下了头颅。 “才当了几天主将,你就飘了对么?有本事就把我也砍了!我倒想知道,霍将军要知道你是这副德行,会不会后悔把你带入羽林卫!”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在为解救自己的亲人努力,远比你们站在这里空口白话,不惜阻止他们与家人团聚要强上百倍! “呵……”良久,还是白麒自嘲的干笑一声,按了按手,“我们自家兄弟在这里有什么好争的?歇了吧……” 城中都是一些未经操练的普通百姓,真要攻城的话,一天都不用安定城就失陷了啊! 王懋没有被张滇的话感染,而是仔细思索起王郃所说的话。 “王郃,我才是军中主将,你敢对我如此无礼?以为我不敢罚你么?” “吱呀呀~~” 王郃语气也稍缓了些,问道:“那城破之后你还开杀么?” “哈哈哈……”白麒忙上前将二人扶起说道,“玩笑罢了,两位将军速速请起,白麒年幼,今后还要有劳两位将军多多协助啊……” 王懋和张滇起身后,王懋说道:“还请将军信守承诺,不要伤害城中军民……” 白麒道:“两位将军请放心,白麒对天发誓,绝对不会伤及城中任何一名百姓,包括安定城内的守军兄弟在内! 之前白麒多有冒犯,等军督大人占据雍州之后,定会给尔等一个满意的交代,先入城再说吧……” (本章完) 第721章 大军压境 第721章 大军压境 …… 安定城的陷落,导致周边郡县纷纷向白麒靠拢,军督府的势力范围一瞬间延伸至冯飒郡,彻底让刘策的军队从被动向主动急速转变。 四月初,刘策、白麒两军如期汇合,进而率领各地雍州大军,合计十万人马,开始对秦州展开围攻。 得知消息的秦州城内一片愁云惨淡,各世家百姓人人自危,无心御敌,李继更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徐昭以及西郡的援军身上。 李继在太尉府大厅来回踱步,是心急如焚,不停对府厅内的官员问道:“西郡的援军怎么还不回援?秦州已经岌岌可危了!” 李勖起身说道:“启禀太尉大人,属下已经派了数波人马前去求援,算算时日,西郡的边军应该已经在回援秦州的路上了……” “徐昭人呢?他到哪里了?”李继追问道,“本太尉如此信任他,结果都是因为他,才让雍州局势变成这般模样! 弘阳、安定、治州、冯飒都相继被刘策攻陷,现在雍州落在我们手中的也只剩秦州、西郡和掖州三郡, 且掖州守将赵广才刚派人送来驰报,言其所部遭遇刘策偏师袭扰,命本太尉发兵求援,可本太尉现在手中哪还有兵马可派?” 狱卒笑道:“公羊先生想必是多虑了,前些年上将军可是仅领五百人马就击退了元闵的两万铁骑呢……” “徐将军啊,李家和雍州就托付给你了,现在也只有你能救我李家了,拜托了……” 公羊高双眼炯炯有神:“军督大人的生平我公羊高平日里也了解了些许,这是一个瑕疵必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以雷霆之势不给对手任何活路的铁血枭雄, 一听徐昭回援,太尉府内的气氛立马活跃起来,就连一直眉宇深锁的李继也舒展开了自己的浓眉。 狱卒被公羊高的话早已吓的是体无完肤,他身份卑微,在李家掌控的雍州治下就如同一个蝼蚁一般,像公羊高这样的言论,他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万一被人知道自己听了这些话,鬼知道会不会出什么祸事来。 但阶级之间的壁垒并没有因此而打破,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牢不可破,就如同刘策在塞外跟姜浔和卫瑛所说那样,固化阶层已经形成。 李继一愣,忙道:“是我,雍州局势紧张,本太尉无奈之下才下令调遣边军驰援秦州抵御刘策,上将军有什么疑问么?” 而这位军督大人,可是一路杀的胡奴闻风丧胆,所过之处尽成一片血海,上将军冒然前去抵挡势在必得的远东军,怎么可能会取胜呢?” 秦州大牢内…… 毕竟,在大周这个士庶等级森严的国度里,贵族阶层对下层普通庶族的管理是十分严格的。 狱卒这个身在底层,被排除利益集团之外的身份自然是连听人说大逆不道之言都会胆颤心惊了…… 公羊高眉头紧锁,吃惊地问道:“你说什么?上将军去和刘策交手了?” 狱卒有些不解:“公羊先生,你是不是在说胡话?什么等候的复仇之人?” 狱卒奇道:“公羊先生,你怎么总向着敌人说话呢?把那刘策说的神乎其神,就算真有这么厉害,也不能涨他人志气而灭自家威风啊……” 数刻钟后,徐昭风尘仆仆的步入太尉府,不等李继开口,却见他手持一封书信,一脸不满的大声问道:“是何人送出的书信,要调离镇守西郡的边军回援?” 大周初立,百废待兴之际就有庶民不得食肉、油、鱼的律法,这些只是贵族和皇室才能享用,直到半个世纪之后,物产开始丰富,这条才逐渐废除。 李继向徐昭的背影深深鞠躬行了一礼。 狱卒从食盒内端出一盘盘的饭菜,一盘鱼,一盘肉,甚至还有半壶酒,待收拾完后,将一双筷子放在食盘前,笑着说道:“公羊先生,其实太尉大人还是很器重你的,你看这些饭菜还都是他亲自命人给你送来的……” “报~启禀太尉大人,上将军率军前来驰援,目前已到秦州城下了!” 末将会收拾这片残局,只求太尉大人修书一封传告来援边军,让他们立即返回驻地,堤防西郡有变。” 狱卒闻言,吓的冷汗直冒,忙向牢房之外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才凑到公羊高身边,拱手说道:“公羊先生,你千万不要说这种逆言了,雍州是太尉大人一家的,要传出去,难道不怕被灭口么?” 公羊高说道:“不,军督大人不是敌人,而是我们雍州军民等候许久的复仇之人!” 李勖语塞,不再发言…… “坏了!”公羊高一拍大腿,恼怒地嘀咕一声,“军督大人麾下十几万大军,上将军麾下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且军督大人极善用兵,麾下将领也非泛泛之辈,上将军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上将军到了,那我们也就可以高枕无忧矣……” 一名狱卒拎着一个食盒,打开一间牢房大门,来到已成囚犯的公羊高身边放下了食盒…… “公羊先生,开餐了……” “糊涂啊……”徐昭捏紧书信沉喝一声,“太尉大人,刘策、夏人皆是虎狼之辈,不能因为刘策而将镇守西郡的边军调离,如若羌胡发觉雍州剧变举兵来犯,那该如何抵挡啊?” “只要击退刘策,本太尉立刻让边军返回西郡不就行了么?”李继说道,“徐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如何退敌吧,刘策领着十万雍州军正向我秦州步步紧逼啊……” 上将军纵使是西北名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无法影响结果的!” “太好了,上将军终于到了……” 李继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本太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留下的基业毁在本太尉手中吧?何况夏国与我李家也有协议在先,不会对我李家落井下石的……” 让这群富家子弟继续掌控这西北之地,莫说是凉州,就算这雍州最后落脚之地都迟早得丢!” 狱卒闻言一怔:“不会吧,上将军一生可是百战不殆,被誉为西北长胜将军,他怎么会败呢?” 徐昭叹道:“太尉大人,当初不是说好的么?无论雍州有何变故,都不能调动边军精锐,西郡可是镇守大周西北最后的门户啊……” 徐昭拱手说道:“事不宜迟,末将这就去部署阵略,抵御刘策!”说完,徐昭昂首挺胸走出太尉府。 李继点点头:“好,一切就有赖徐将军了,本太尉会立马修书给边军,让他们收到信件之日就火速返回西郡防范夏羌……” 府厅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通传送来了一条喜讯。 “速速请徐将军入城来见,现在也只有徐将军能力挽狂澜了!”李继回过神后,忙命人去打开城门,迎徐昭入城。 公羊高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饭菜,继续专注的盯着那扇透气窗,良久才开口问道:“今日城中有什么消息么?刘策已经到哪里了?” 李继对此嗤之以鼻:“重金招募城中精壮?现在这种时候有用么?就算本太尉肯招募,也没那么多兵器发给他们, 李勖想了想说道:“太尉大人,不如现在以重金尽招城中精壮,组建敢死之士,与刘策决一死战。” 狱卒道:“是啊,有上将军出马,整个雍州定会转危为安……” 让这些精壮赤手空拳去和十万大军硬拼,就不怕他们临阵倒戈,与本太尉为敌么?” 公羊高说道:“那是因为这次上将军所遇到的敌人不同往常,军督大人是为夺雍州而来,不取下雍州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昭想了想说道:“太尉大人,末将会让雍州各地转危为安,这次是末将失职,让刘策从困龙林进入雍州腹地才导致情势如此直下, 公羊高冷冷一笑:“李家一门早已无逐雁军统领李羡、李冶的那骨子豪气,他的后人三代皆是酒囊饭袋, …… 公羊高背靠墙壁,一直盯着墙壁高处一个狭小的窗孔外透射出来的幽暗亮光,瞳孔中的精光十分精悍,完全不似一个阶下囚的态势。 公羊高摇摇头:“那不一样,元闵的军队在边郡劫掠一番就回凉州了,那一战上将军也只是以诈术逼退元闵而已,对羌胡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如果雍州由他统领,定能收复凉州,将中原故土从胡人手中夺回,把羌人驱除出境!” 狱卒说道:“公羊先生还关心雍州事务呐?实不相瞒,刘策领十万大军正向秦州城逼近,不过好在上将军已经从秦岭回到了秦州,只匆匆见了一眼太尉大人之后,就带兵去抵御刘策大军了……” 公羊高对此却是无所谓,他奉行的一直是孔圣的“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大复仇”理念,以及坚决的“大一统”思想维护者,既然羌胡霸占了属于中原人的土地,那就一定得想方设法夺回来,中原的故土一寸都不能丢。 可惜,公羊高的学说理念早已被排斥在讲究以忠孝为先,以德抱怨的“圣儒”之外,都言其所学皆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公羊高也自然不屑与那群酸儒为伍,始终坚信自己的理念,他相信自己的才能终有一天会被有识之人发现并善加利用。 见狱卒那战战兢兢的神态,公羊高只是淡淡一笑,抓起酒壶替自己满上一杯酒水,仰脖一饮大口喝下,然后取起筷子,坦然的吃起食盘内的鱼、肉,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自信的微笑。 (本章完) 第722章 大势已去啊,将军 第722章 大势已去啊,将军 …… “昂~~” “呜~~” “咚~咚~咚~” 巨大的犀角长号透宇而起,伴随一阵激昂的战鼓声动,刘策大营中那道紧闭的寨门缓缓打开了…… “喝~~” 一声齐喝,随即传来整齐的步履回荡,十万归降的雍州大军,朝着十里之外的秦州城,缓缓的压了上去。 “咯哒哒~~” “唏律律~~” 刘策忽然抽出那把象征自己身份的镔铁军刀,指着田晏方向大声说道:“如果你们都不想再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中去,就随本军督一起,快速平息雍州战局, 刘策问:“从伍多久了?” 田晏说完,许巍前军瞬间开始骚动起来,大有临阵倒戈的迹象。 “唆~” “止步~~” 刘策道:“那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想继续过下去么?身为将士舍身忘死拿命拼搏,到头来一家老小的日子却过的如此紧凑,难道你就不想改变这种现状么?” 田晏一番慷慨激昂的怒斥,骂的许巍军中士卒都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去正视田晏那慑人的眼神…… 不想刘策闻言,却冰冷地回道:“算了,省省吧,你白麒厉害,本军督治不了你,哪里敢对你军法从事?” 而守在城墙上的守军以及文武官吏也早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尤其是李秀湛,更是闭着双眼捂住双耳,做掩耳盗铃之举。 “呜~~” 黑娃回道:“尚有双亲在家,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弟弟和一个十岁的妹妹……” “咚~咚~咚~” 刘策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十四岁从军,到现在足足五年,你们的家人却依然过着如此贫困的生活,都这样了还想着要为他们卖命? 前军阵中鸦雀无声,刘策的话颠覆了他们逆来顺受的弱民思想,本以为当兵只为糊口,有点闲钱补贴家用那就该烧高香了。 “撤~” 就在此刻,刘策带着焦络、韦巅以及一队近卫军士兵,策马缓缓行至许巍军前,只是一个扫视,瞬间将前军的骚动慢慢压了下去。 “哈~” 策与马背上的韦巅发出一阵喝啸,雄壮的身躯不停抖动,脸上还挂着从困龙岭下来时,被荆棘丛刺伤的斑斑痕迹,将他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容映射的更加可怕。 下一刻,这群雍州士卒的眼神慢慢转变了,望向田晏方向的十余骑的眼神中散发着闪闪精光。 田晏万万没料到,本来想造成军中混乱临阵倒戈的一幕非但没有出现,而且经过那个年轻将领的一番鼓舞,那些雍州军竟是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压力。 沉闷犀利的鼓号再次齐鸣,在大军阵中此起彼伏,止步不久的十万大军,再次迈开步伐,向着雍州的首府,秦州,紧逼而去! 如今听刘策在阵前直接许下承诺,会让雍州军与远东军之间的待遇一视同仁,心中的天秤再次向刘策这边靠拢…… 要说这些雍州军不羡慕军督府的军队的待遇,那是不可能的,谁不愿意自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呢…… 骤然,一支狼牙箭从空贯落,落在大军前阵五步距离,一头扎入了干硬的土地。 白麒策马行在刘策身边,见刘策一言不发,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军督大人,属下违反军规,擅自屠戮俘兵,愿受军法从事……” 本军督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有功之人!你们未来获得的,将远远不止与此!” 看着城外旌旗蔽日,烈风涛云的壮观奇景,李继眉头紧成一条了黑线,紧扶垛墙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昂~~” “呲~” 负责前军指挥的将领许巍大喊一声,先头三万雍州军闻令立刻停下脚步,面带紧张的向前看去。 你们回头去问问我军中士兵,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待遇,我可曾有半点亏待过我麾下将士?何况,本军督来雍州并不是要你们手足自相残杀, 铮铮马蹄踏在地面,溅起碎泥土石,粗重的马鼻响声震天动地,凝重的肃杀气息贯彻在整个行军队伍之中,向战场目的地蔓延席卷。 却见田晏驰马来到许巍阵前,凝视一圈自己昔日的同袍手足,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许巍身上,紧蹙眉宇,大声喝斥起来: “咯哒哒~~” “刘策……” 刀盾手一愣,好久才唯唯诺诺地说道:“我……我叫黑娃……” 刘策没有去追击田晏,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远方后,淡淡地说道:“继续前进,直取秦州城!” 刘策面色平静地说道:“杀你?太便宜你了!等雍州局势鼎定,本军督会给你其他的惩罚,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眼见军心开始有所浮动,许巍当即大声安抚道:“诸位兄弟,千万不要被田晏蛊惑,他是特意来扰乱我等军心的,大家千万不要乱……” “这么多亲人啊……”刘策微微一笑,“那么你应该很幸福,家里的日子应该过的还不错吧?五年了,好歹也攒下不少饷银了吧?” 刘策点点头问道:“多大了?” …… “十九……”黑娃如实说道。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可现在,你们都是我刘策的兵,那我刘策,就有必要对你们负起责任,让你和你们的家人都能挺直腰板立足在这片土地之上!” 大家摸着良心想一想,李家待大家怎么样?上将军平日又是如何教诲尔等的?你们这么做对的起谁?!” 大军浩浩荡荡的推进半个时辰,秦州城那高大的轮廓已然浮现在刘策大军士卒眼帘。 你们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白眼狼,雍州男儿的耻辱!” 刘策颌了下虎眸:“五年了啊,你家中可曾有亲人?” 自知反间之计没有得逞,田晏知道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与是当机立断,拨马带着骑兵向本部撤去。 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妻儿老小,如何对得起李家一门对你们的信任?更如何对的起上将军的栽培? “吁~” 黑娃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紧咬牙关,死死握紧手中的刀盾不发一言。 “啐……” …… 白麒低头吐了下舌头,心中舒了口气,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至少自己这颗脑袋暂时保住了,至于刘策所言其他惩罚,他也懒的去多想。 然而,许巍的话并没有平息雍州士卒的不安,不少士兵内心其实对投降刘策还是比较抵触的,被田晏这么一说,军中不少人已生了重回李家治下的盘算。 同时,他又朝西面方向眺望了一眼:“西郡的守军怎么还不到?” 所以,远东军的一线将士几乎各个都十分富足,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让全家数口人过上舒适的生活。 不想,刘策却给大家布置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蓝图”,同时也开始思索自己当兵卖命,到底为的是什么? 只是觉得身为军士就理应得到应有的待遇,不该这样浑浑噩噩从军多年,到头来却连给家人置办几升米的钱都拿不出来, 没错,安定守军是我刘策下令尽数屠杀,本军督从不逃避这个现实,也没想回避这个责任,但当时是在战场上,大家都是对立阵营, “你叫什么名字?”刘策问道。 一旁的焦络也是对空吐出一口口水,一双虎眼直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浪,不时握紧手中的长槊,以防发生不测…… 白麒忙不停致歉:“军督大人息怒,都是属下的不是,要杀要剐但凭军督大人做主……” 刘策瞥了一眼田晏,随即驰马来到许巍军中一名刀盾手跟前,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刀盾手迎上刘策的目光,赶忙缩了缩头。 黑娃闻言一怔,面色瞬间一黯:“勉强只够一日两餐,上司经常克扣军饷,无法按时发放补贴家用……” “噌~” “徐昭,我李家的一切就拜托给你了!”李继望着城外侧面布置好的徐昭大营,轻声嘀咕了一句。 田晏趁热打铁:“雍州的兄弟们!我田晏和你们一样,都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雍州人,难道大家甘心见到同室操戈的一幕,任外人当工具肆意摆弄么? 当然除了这最基本的待遇之外,其余的封赏,如土地什么的都能靠军功换取,即使不幸战死,士兵在战场上所获军功也会连同抚恤一起送到家人手中。 “你等都是雍州本地士卒!为何要助纣为虐凭敌驱策,与太尉大人作对?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谁? “咯哒……咯哒……” 本军督在这里发誓,雍州军也好,远东军也好,都是我刘策的兵,本军督会对你们一视同仁,只要你们不背弃我,愿与我一起打造和平盛世, 远东军的待遇这些时日他们也了解了一些,军饷充足,每月都会按时发放,如遇战事可以押后发放甚至能直接申请留给家人。 城外徐昭大营,看着一望无垠的铁军阵容步步逼近,徐昭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 一阵马蹄践踏,带起黄沙轻扬,正前方向,数十名雍州骑军缓缓驰来,待看清为首的来将之后,许巍有些羞于面对。 黑娃答道:“十四岁开始从军,至今已经五年了……” “将军,大势已去,我们还有必要继续给李家陪葬么?”副将牛金忽然说道,“刘策攻打雍州,皆是借李家暗中资助裴济的名头,与我们何干啊……” 徐昭回头望去,却见牛金这个一直不惧生死的沙场老将,如今脸上却布满了恐惧之色,顿时眉头一蹙。 “牛副将,你在怕什么?”徐昭按住他的肩膀,“对面十万雍州军,多是各地郡兵组成,我军虽只有两万,但各个都是久经考验的精锐,你又有何可惧?” 牛金闻言,也不再多言,强压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惧,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如山敌军…… (本章完) 第723章 最后的机会 第723章 最后的机会 …… “击~~” “击~~” “击~~” 三声长啸,雍州最后的归属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许巍领三万大军,朝着左侧田晏大营迂回包抄了过去,率先拉开了攻防战序幕…… 甘子霸处在中军阵前,望着雍州军呼啸而去的场景,宛如在做梦一般。两个月前自己在秦岭平阳道前被官军打的是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可短短两个月时间,却是变成官军相杀,十分的不真实。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叫刘策的军阀一力促成的,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刘策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仿佛没有什么是他料不到的…… “咣~~” 他当然知道许巍不可能如此快击破左翼防线,许巍的三万大军只是一个诱饵,用于诱骗徐昭右侧或中路三千骑兵从侧面向许巍发起进攻,这样,自己的主力就可以一口气全部压上,彻底将徐昭全军歼灭在秦州城下。 “报~启禀边太守,太尉大人送来信件和调令,让西郡守军抽调四万火速回援秦州抵御刘策进犯!” 白麒见此,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许巍所部怕是无法攻克左翼防线,再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许巍这支先锋就会崩溃了……” “原来这一千人只是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怪不得啊……” “咣~~” 田晏军中,弓臂扭曲带来的刺耳声响再次回荡,在弓弦被拉至极致顷刻,随着一声清脆的扭力轻弹响起,成列整整齐齐的羽箭再度崩弦腾空,形成一片飞蝗再次落向进攻的许巍军团。 凄厉的悲鸣声再度回荡,嚎叫的士卒在箭镞的透射之下,再次黑压压等我倒下一片,两波箭雨至少造成了一千余人的伤亡。 “杀~~” “噗噗噗噗……” “太守大人且慢……”正在这时,府厅内一员幕僚出声制止了边融。 一名刀盾手双足刚离开拒角,还未落地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支冰冷的枪头贯穿了胸膛,在鲜血从布甲内喷溅的瞬间,他眼中的生机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流逝,直至周身被黑暗包围…… 敌军逼近,田晏果断下令,肃立在拒角之后的弓箭手齐齐攒射出一波箭雨,铺天盖地的向许巍军中贯落…… 边融对公孙禹十分信任,自他来到西郡之后,一直对他是言听计从,见他想借看信件,立即交于他手中。 箭镞撕裂肌肤的声响连绵不绝,正在冲锋的许巍军在箭镞的肆虐之下成片成片的倒下,原本密集的阵型已然浮现出了一丝破绽…… 西郡距离秦州足足七百里,我西郡守军多是步兵,等赶到秦州最快也要半月以后,而这半个月时间里,雍州的局势究竟会如何,谁也无法料到。” “放箭~~” 拒角前,许巍大军蜂拥而至,为首的一队刀盾手狼嚎着纵身一跃,跳上拒角尖刺边缘的木辕,刚准备落地之际,守在拒角之后的长枪手立刻挺枪一刺…… 但你还是太低估了雍州精锐的抗击能力,仅凭这三万人,是休想攻坡田晏的左翼防线!” “呃啊……” “非也……”公孙禹说道,“太尉大人若败,整个雍州,西郡就是最后的防线,若太尉大人侥幸留下性命定会朝西郡赶来, 反之,若边太守率军回援与刘策交锋,必有损失不说,也会失去西郡这最后一片立足之地, 白麒领命,立刻率领一千羽字营步卒向许巍所部交战的防线扑了过去。 对与这支雍州精锐之师,徐昭是万分的自信,对与田晏这个一手培养起来的将才,这位老将很是放心。 怕也已经失势,越是这种时候,手中的兵权就越加重要,边太守明白在下的意思么?” “唆~~” 白麒这才恍然大悟,刘策只让自己所部一千人驰援许巍所部的用意。 那时边太守手中的五万大军可是占有举足轻重的分量,就算太尉大人也不敢责怪你不发兵, 边融闻言,面色一沉:“公孙先生,这可是太尉大人的调令,若不及时回援,事后他怪罪起来,那该如何交代?” 一阵刀盾撞击的刺响回荡,数千刀盾手冲至阵前,在有序的接替长枪手的防线后裔,迅速组成一列坚固的盾墙,死死抵住敌军的进攻。 刘策军中,望着许巍所部在拒角阵前遭到田晏部猛烈抵抗,眼看即将就要崩溃之际,众将士是焦急如焚,唯有刘策依旧面色平静,始终留意着徐昭的中阵方向。 利刃捅穿躯体的声音,血液染红空气散发的气息,不断充斥着整个战场,两千长枪手交替刺出手中长枪,硬生生挡住了上万人的进攻,如同一座带刺的尖峰,无法撼动其分毫,许巍的先锋久攻不克,损失惨重,已渐生退意…… 进攻的步伐一旦放慢,尤其在面对拥有远程压制的弓箭手阵前,那是十分致命的。 白麒闻言不解:“军督大人,为何不对右翼防线展开进攻?何况一千人能有何作为?” “刘策,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么?”徐昭注视着左翼防线的战局,嘴角逐渐浮现一道弧线,“如果只有这样,那么今日之战你将会败的无地自容!” “跟本军督比耐心?哼……”刘策轻哼一声,对身边的白麒吩咐道:“你速领一千步卒上前支援许巍……” …… 通传回道:“信使说为赶路,半途累死了坐骑,这才延误了时间。” 刘策没时间解释:“按本军督的吩咐去做,羽字营一千士卒火速压上去!” “刘策,你确实舍得下血本,拿三万条人命做诱饵,换取全歼我徐昭本部的打算确实够毒辣, “遵命!” 公孙禹笃定地说道:“无需交代,此战过后,如在下所料不差,雍州必定被刘策所占据,太尉大人就算不死, 边融闻言,立刻从通传手中接过调令,仔细查看一遍信上内容,不由眉头一蹙,问道:“为何信件调令现在才送抵?” “笃~~” “噗……” 公孙禹来到边融身边,拱手说道:“边太守,可否将信件和调令与我一观?” 边融点点头,立刻冲府厅外大喊一声,速传左右行军司马到府厅议事,准备回援秦州。 边融顿时瞪大双眼:“公孙先生是要让我背叛太尉大人不成?” 田晏抓准时机大喝一声,三千弓箭手再次扬弓挽箭,成片的箭雨再度崩射而出,尽情收割起这群“背叛者”的生命…… 公孙禹看完信上的内容后,仔细一思索,摇摇头对边融说道:“边太守,太迟了,纵使您现在领兵回援秦州,怕也是无济于事, 横阻在前进道路上的拒角一座座的被掀翻破坏,失去了拒角防御的田晏本部,最终只能凭借血肉之躯与数倍之敌展开激烈都是厮杀。 此人四十岁上下,正是昔日在神都城内策划谋乱神都的墨家长老之一,公孙禹。 “砰砰砰~~” “轰~~” “长枪手,顶上去~~” 徐昭所言不差,刘策所领的雍州军虽然在数量上对徐昭守军呈现碾压之势,但论军队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与久经考验的雍州精锐相提并论,初一交锋,就已经呈现在劣势之中。 “嗷嗷嗷~” 箭镞射空,田晏一声暴喝,两千长枪手立刻挺枪而上,交叉分为四列,矗立在拒角阵后,准备迎接短兵交触厮杀的那一刻。 “刀盾手,顶上去,长枪手回防~~” “噗呲、噗呲——” 边融回头对那幕僚说道:“公孙先生,你有何异议?” 徐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望着对面敌军正营,眼中精光闪烁: 当白麒的一千援军加入战场,原本即将崩溃的许巍先锋立刻稳住了阵脚,再次朝左翼防线展开了比之前更为猛烈的战斗。 对与失去拒角掩护,田晏表现的十分淡定,从容的指挥大军换阵,继续与敌鏖战。 “飕飕飕……” “咯吱吱~~” 百步距离,未曾短兵相接,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冲锋的雍州不由逐渐放缓了前进的步伐,战战兢兢的注视着箭镞会否再次从空中贯落。 “放箭~~” “笃笃笃~~” 金属劈砍木盾和躯体撞击的声响乍然回荡,只见盾墙阵前,一条条身影倒飞着被木盾给弹射了出去,有些甚至夸张的被掀翻到了半空,在一片凄喊声中,跌落了人流之中被无数双大脚踩踏成肉泥。 “嘣~~” “想要迫使我军对左翼防线进行侧攻?然后趁将军混战之计,将主力尽数压上奋力一搏?这种伎俩岂能瞒的过我?” “噗呲~” 自那日皇甫翟出现在神都城之际,公孙禹就料到陈涵天的计划注定落空,而以皇甫翟的手段,事后定会致自己与死地,于是就早早的留好退路,在动乱爆发前就悄悄离开了京城,来到雍州边郡投靠了边融。 刘策不发一言,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秦州城正面和右翼牛金部两道防线,手指不住轻拍胯下坐骑马首,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动作。 此刻,西郡太守,边融府邸…… 可惜,徐昭似乎早已识破了刘策的计量,面对三万大军扑向田晏所在五千多人组成的步兵防线,脸上神情镇定,竟是没有半点要去支援都是意思。 三万多人的队伍,一千人的伤亡根本微不足道,但对士气的影响却是至关重要的。 介时就算击退了刘策,太尉大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也定会剥夺您的兵权,您就真的甘心么……” 边融闻言,来回踱步,仔细思考着公孙禹的话。 却听公孙禹接着说道:“只要边太守兵权在握,就能有足够的筹码跟太尉大人和军督大人商谈条件,亦或自成一势,也犹未可知……” 边融闻言颇为心动,点头说道:“唔……公孙先生所言甚是有理,让本太守仔细想想……” (本章完) 第724章 震惊之举 第724章 震惊之举 …… “唆唆唆~” “砰砰砰~” 一圈链锤化作一道旋风扑向严密的盾墙,引发一阵剧烈的碰撞震荡…… “啊~” 几条镰锤窜过盾面,细长的铁链绕住几名刀盾手的头颈、脸颊,在惯性掀力作用之下,将他们整个人都带飞倒地,密不透风的盾墙立刻出现一丝不小的波动。 “投枪!” “喝~~” “呼~~” 许巍看着退下来的羽字营士卒,赞许的点点头,对一脸肃色的白麒说道: “足够了……”徐昭十分自信的说道,“三千铁骑直捣中军,那些降卒投靠刘策不久,见我徐昭率军而来,定会投鼠忌器, 低头望去,却见一根漆黑的标枪已经透穿盾面,前端的生铁枪刃已经将自己的右胸破穿…… “足够了……”徐昭说道,“田晏的左翼防线已经支撑到极限了,如果左翼防线被敌人突破,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局势将会变得十分被动, “杀啊~~” …… “如果徐昭真的和刘策密谋,借此机会夺我雍州,这该如何是好?” 他即刻对夏育说道:“传我军令,步兵全部在原地待命,本将军亲率三千骑兵直取中阵……” “出击!” 短短时间内,李继对徐昭的疑惑越来越重,仅有的理智开始逐渐被猜忌给慢慢包围…… 徐昭道:“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我们该做的就是继续等待,相信田晏一定能守住防线,坚守到胜利的契机来临……” 他疑惑的将目光扫向右侧的徐昭、牛金二营,见他们巍然不动,本想发泄一下,但还是止住了说辞…… 刀盾手溃败,给了许巍大军无尽的勇气,失去掩护的长枪手在潮水般的人浪攻势下,显的格外吃力。 “嗯?” 刘策一直注视着战场变化,见徐昭本营和右侧大军依然稳若泰山,不由也是眉宇紧锁。 “远东军的威名,今日末将算是见识到了,田晏军如此严密的防御阵线居然能如此轻易被你撕开一道口子,真是让末将佩服不已。” 白麒抓准时机,立刻让负责破阵的羽字营对盾墙攒射出粗长的标枪。 白麒不语,他自然是不会告诉许巍,远东军对步兵的研究早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军督大人本身就是靠刀盾手配合长矛、弓弩三者组成的方阵起家立足,又怎么会对刀盾手没有应对之策呢? “杀啊~~” “可实在太冒险了……”夏育还是苦苦劝道,“刘策所部还有好几万人阻挡,三千骑兵如何杀的进去……” 不到五步距离,两百多条标枪带起成片阴风呼啸,硬生生的贯入肃立的阵列之中。 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白麒说道:“白将军,在下有一事相求,田晏、夏育皆是雍州将才,等我大军取胜之后,还请将军与军督大人求情,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焦络领命后,立刻指挥三百近卫铁骑,和王懋的四千人一道,向右侧牛金所部防线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去。 站在城头观战的李继眼看左翼防线在敌军连番冲击之下变得摇摇欲坠,登时心急如焚,一旦左翼防线崩溃,秦州城定会直面遭到猛烈攻击。 “徐昭为何还不去支援左翼防线?田晏都快撑不住了……” “杀啊~~” 徐昭指着刘策的本阵,面色冷峻的说道:“我们这一战,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刘策,只有他死了,这场战争才能真正结束!” 见刘策所部对右侧防线发起了攻势,徐昭瞳孔一缩,嘴角浮现一道诡异的笑容。 “属下在!” 一声轰响,立于其身后的几名刀盾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重重掀翻与地…… 厮杀仍在持续,坚固的盾墙在被白麒所部撕开一道口子之后,立马就被蚁海般的许巍大军吞噬淹没,最终溃散…… 在投枪、链锤的双重攻势之下,田晏防线的刀盾手阵线立刻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严密的防御阵线顷刻间变得摇摇欲坠…… 战场之上,田晏和许巍两部的战斗依旧在继续,刀光剑影,血溅三尺,透天的赤芒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杀红眼的士兵扭打厮杀在一起,将左翼防线变的混乱不堪。 如果这时候右侧牛金所部再遭受袭扰而军心波动,我等几万人就会一触即溃,怕是连进城躲避的时间都没有了……” 见白麒不说话,许巍自然很识相的闭上嘴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己新降不久,断无可能这么快就会得到刘策大军信任,这需要时间沉淀积累才行。 “焦络!” 李继算算时日,自己命人送往西郡的求援信件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西郡太守边融也该收到了,就算是四万头猪,爬也该爬到秦州城下了。 “莫非是徐昭暗地命人通知西郡边军不来驰援?” “顶住,无论如何也要顶住!” 中阵徐昭所处阵列,眼看田晏所部防线变得岌岌可危,部将夏育忍不住对徐昭说道:“上将军,若再不去驰援,田将军就支撑不住了,请让末将领本部五千精锐从发侧翼击破敌军攻势!” 一阵山呼暴喝乍然而响…… 夏育眉宇一凝:“上将军,末将愚钝,不明白你此话何意……” “领你本部三百近卫,再让王懋所部四千人随你一起,袭扰右侧敌军大营,切记要以袭扰为主!” “上将军一定有什么谋划,我只需死死守住这里,不让敌人一兵一卒过去就是了……” 许巍军数万士卒见盾墙被破,立刻士气大振,嚎叫着扑了上去,与田晏所部的士卒战在一起,很快金属交错、血光飞溅,打的是难分难解…… 夏育急道:“可如果不去驰援,田晏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左翼防线崩溃,敌军就会对秦州半面形成包围之势,再想取胜就将更加困难了!” “不啊~” “本将军自有分寸,许将军请专心应对强敌吧……”白麒给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之后,继续举起窥镜密切关注前方战局。 “军督大人,徐昭本部动了!” “遵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继脑海产生,前些时日李秀湛和李勖就曾向自己进言,说徐昭拥兵自重,雍州各地精锐只听从徐昭之命,对李家根本就没恭敬之意,且徐昭极有可能已与刘策暗中勾结,欲置李家与死地…… 徐昭摇了摇头:“如果现在率兵,就会落入刘策的圈套满盘皆输!” 夏育点了点头,顺着徐昭的目光,也把视线投射到对面数万人的远东军中…… “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刘策的人马开始肆虐秦州各地之际,徐昭和他的三万大军依然在秦岭内呆了足足二十多日,要不是自己命人送信召回,怕是还要继续呆下去,这也不能不让李继起了疑心。 “呲~” 另一名刀盾手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定睛望去,只见他的右肩被一条投枪整个贯透,将他整个身躯带离地面向后翻腾而去。 羽字营士卒完成了自己使命,在打乱刀盾手阵列后,便井然有序的退入大军阵中,把剩下的立功机会全部让给了许巍大军。 同时,李继又不无担忧地回头望向西面方向,嘴里不住嘀咕着:“边融的援军怎么还不到,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毕竟,徐昭在秦岭内呆了很长一段时日,在这段时日,徐昭和远东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谁也不知道。 “嗷嗷嗷~~” “呃~” 徐昭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向刘策的中军大阵扑了过去。 紧接着,三千雍州铁骑齐声呐喊着跟在徐昭身后,如风驰电掣般扫向刘策中阵。 田晏一边大声鼓舞士气,一边着手退下来的残兵组织第二道防线,继续抵抗。 刀盾手在绝望之中连人带盾一起,重重的倒在地上,临终前都不敢相信手中这面赖以护身的盾牌,会被这么一条不起眼的投枪给轻易凿穿,继而要了自己的性命…… 夏育大吃一惊,忙劝阻道:“上将军三思,敌人只是小股军队袭扰右侧防线,本部人马几乎没动啊……” 自我安慰一句后,田晏再次把精力投注到战场之上,决心不让敌人有任何一人从自己这边绕袭秦州城…… “冲~~” 不敢轻举妄动,正好借此机会打乱刘策的阵营,趁势一举击杀刘策,只要刘策一死,雍州之危就此可解!” 一根标枪一头撞入一名刀盾手手中长盾,刀盾手只闻耳边传来阵刺耳的木裂声响后,顿觉胸口一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本来,对这种谣言李继根本就不会去理会,但目睹城外的战局,再联想到西郡守军迟迟未到,李继对这些不利自己的谣言也开始听信了几分,对徐昭的信任也产生了动摇。 “笃~” 话毕,徐昭大手一扬,高声吼道:“雍州铁骑听令,随本将军长驱直入,直捣中军阵斩刘策!” 夏育还待再劝,却被徐昭一口回绝:“守好本阵,等着本将军凯旋而归!” “砰~” 可偏偏援军至今都未到,不由让他内心起了疑惑…… 发现敌军中阵有异动,一名观察手忙把消息告知给刘策。 刘策从窥镜中望着汹涌而来的铁骑,眉宇间凝成一条黑线,良久,放下窥镜下令道:“命令全军摆开防御阵线,准备抵御骑兵冲击!” 很快,数万人的军阵齐齐摆开,但刘策心中却很是不安,看着那三千骑兵滚滚而来,他始终不敢相信,就凭这区区三千人就能破开自己的中军主阵?徐昭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刘策边上的韦巅则手持双铁戟,一双虎眼死死锁定在席卷的敌骑身上…… (本章完) 第725章 溃败 第725章 溃败 …… “唏律律~” “呼噜噜~” “轰~~” 三千骑兵转瞬即至,粗重的马鼻息响和震耳欲聋的马蹄践踏声,已清晰的传入刘策中军阵前守军的耳畔,将数万大军的神经刺激的是不停颤动。 战马的身影在守军瞳孔之中越来越大,一片明晃晃的马刀也在马背上骑兵的手中高高扬起,迸发出夺命的血芒…… “砰砰砰~” “吁~~” “咯哒哒~~” “还有谁~啊~~” 结果,这么一来,左右两翼的压力骤减,牛金和田晏松了口气的同时,立刻组织本部人马展开了反击。 “呀哈~” 又一柄沉重的刀锋划在战马疾驰之下,轻轻地划过了他的后颈,霎那间刀盾手只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之际,发现目力所及范围都呈歪斜之状,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甚至说是没有任何感觉了。 “吁~~” 铁戟飞驰,正中中间那名骑兵的坐骑马首,坐骑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悲鸣,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重重的掀翻在地…… 三千铁骑得令,立刻按照徐昭的指示向刘策大军撤退的方向紧追而去。 “哈~” “啊~~” 徐昭策与马背之上厉吼一声,手中长槊一扬,直指刘策所在那面猩红大纛,身后三千铁骑立刻山呼回应,奔腾的骑海势不可挡,分波裂浪般撞开阻挡在自己眼前所有障碍,直扑刘策所在中军大阵而去。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刀盾手,抬眼看着前方快马疾驰而过,忍不住发出两声劫后余生的尬笑。 他抬眼望去,却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参将正挥动手中长槊向自己策马疾驰撞来…… “死来~” 眼看敌人离自身越来越近,韦巅忽然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你先走,让老子去会会那什么徐昭!兄弟们跟我来,驾~”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刀盾手阵列之前不断蔓延,第一道防线在雍州铁骑冲锋之下,如纸糊一般土崩瓦解,人马悲鸣的嘶吼在整个战场之上迅速蔓延。 犀利的号角声响起,近卫军和北府军的士兵立刻有序的结阵倒退,并不时驱散四下溃逃的雍州军。 下一刻,韦巅咆哮一声,在避开长槊攻势瞬间,借助自己肩膀上的厚重肩甲,挺身对准马腹一顶。 刀盾手刚转身没跑几步,就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他本能的低头趴下,直觉自己头顶一凉,刀锋刚好掠走他的头盔,顺带挑走几撮发丝…… “吼~~” “砰~~” “那好像是上将军的铁骑……” “呜~~” 正与左右两翼鏖战的白麒、焦络同时惊呼一声,看着徐昭本部向刘策主阵长驱直入,竟是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 就在两侧骑兵震惊之际,韦巅却是赤手空拳猛地加快战马速度迎了上来,在即将错身一刻,忽然借助马镫从马鞍上直直起身,伸展开双臂,巨大的铁手一把将左右两名骑兵脖子死死掐住,从他们的马背上带离。 忽然,杀的正兴起的韦巅,快下坐骑忽然发出一声嘶鸣长啸,紧接着韦巅身形一个不稳,慢慢向地面坠落…… “噗~” “哈~” 战场之上,韦巅一马当先,带着两百铁骑一头撞入徐昭阵中。 刘策轻轻嘀咕一声,叹息一声,显然眼下的局势十分危急,想再组织军队与士气旺盛的敌军展开对攻是不可能了。 “噗呲~~” “不,别过来~~” 徐昭见刘策的大纛缓缓退却,不由暗骂一声,尔后大声嘶吼道:“全军听令,莫管其他,直取那面大纛,无论如何也要将刘策的性命留下!” “撤军,回援军督大人……” “哈~~” “呲~” 疾驰的战马狠狠的撞入前排刀盾手组成的列阵,在一片马鸣嘶啸、铁蹄铮铮声中,一条条富有朝气的躯体被巨大的冲击掀入半空,严谨的盾阵在骑兵肆虐之下,硬生生的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死~~” “妈的,大呼小叫的,吵的老子好烦啊~” 一声狼嗥,韦巅手中铁戟狠狠拍在左右飞驰而过的骑兵面颊之上,但闻一声清脆的轰响,那两名骑兵在韦巅这一重击之下骨裂筋断,面目全非的翻落马背。 刀盾手惨叫一声,整个人连同手中的盾牌一道,侧翻着落到地上,被紧随其来的汹涌骑浪淹没吞噬…… 一名骑兵趁韦巅不注意,在策马近身之际,一枪捅向他的胸膛。 “韦巅~~你个疯子~回来!” “吁~” 下一刻,韦巅竟然拿这两具尸体当武器,不停向靠近旳敌军骑兵挥舞,凡是与其近身的人,无一不是被他如此暴虐的攻击方式,掀打的是人仰马翻…… “砰~~” “吁~~” 然而韦巅反应十分迅速,在枪尖要触碰到自身之际,身体微微一侧,将他手中的枪杆用力夹在腋下,随着狰狞的面容青筋暴起一瞬,铁臂用力一抬,那名骑兵的身体活生生被韦巅从马背之上带起,甩落骑浪之中被践踏成肉泥。 “呵……呵……” 韦巅忙丢开手中两具几百斤重的尸体,在战马即将要把自己甩出去片刻,身体微微一转,单膝跪地,稳稳落到了地面之上。 “吹号,有序撤退~” 当雍州降卒之中有人发现带队冲锋的人极有可能是徐昭后,立刻丧失了体内的斗志,双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轰~~” “砰~” “逃吧,我们都会死的……” 一声巨响,韦巅将两名骑兵重重的合在一起,让他们的脑袋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只闻一声悲鸣透天,战马和那参将同时被韦巅掀翻在地! 韦巅将参将重重丢下,尔后膝盖一抬,活生生将他的腰杆给凿断,痛的参将双眼一饭,猛吐一口黑血,直接断了气息,至死他的眼帘都没有合上。 “嘿~” 刘策厉喊一声想要将韦巅唤回来,却见韦巅的军队,已经被战马腾起的黄沙给淹没弥漫,不见其踪影…… “噗呲~” “杀~冲过去~直取中阵大纛~” “砰~~” “杀啊~~” “吁~~” 不等刘策回话,韦巅就召集两百近卫军铁骑,向徐昭的大军迎了上去。 刚从马背落地,还未来得及去查探战马失控原因,韦巅耳边就响起一阵嘶声咆哮。 情急之下,白麒和焦络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将正在攻打左右两翼的大军立刻回撤,向刘策本阵靠拢过去。 刀盾手后阵方向,弓箭手和长枪手目瞪口呆的望着发生的一切,士兵丛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恐惧也逐渐在他们身心深处慢慢扩散开来。 但见粗重的铁戟宛若狂怒的黑龙,盘旋着扑向敌骑部将腰躯。 连续收拾四骑,韦巅体内凶性完全爆发,他对准一名敌军部将,狠狠掷出手中一条铁戟。 化作黑龙的铁戟直接从那部将腰间飞过,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欲裂震荡扬起,但见那部将的上半身从马背上高高窜起,随之落入人群之中不见踪迹…… 霎那间,原本稳操胜算的刘策大军立刻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局面,两万人马向白麒和焦络两部数万大军紧追不舍,将敌退我进的军事理论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名刀盾手左闪右躲,好不容易避开骑兵的冲撞,但还未来的及感到庆幸,一把沉重的马刀直接伸入自己胸膛与长盾之间的空隙,随着马匹向前疾驰一冲,刀锋瞬间划开他胸前的皮甲,带出一抹娇艳的殷红…… “呼~” “不好,军督大人有难~” 看着战场上混乱不堪的场面,刘策的坐骑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在刘策的努力按压之下,坐骑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喝~” 可怜那参将刚从地上坐起,还未来得及分辨方位,就被暴怒的韦巅死死按住后颈,紧接着整个人被举过头顶…… “我们是不可能战胜上将军的……” “可恶~~” 韦巅暴喝一声,本能的挥动右手铁骑,砍向对面错身的一骑,但闻一声铁甲穿裂的撕响,骑兵的胸膛如脆瓜崩裂,喷溅出一股激荡的血箭,整具躯体在这等狂暴的打击下,重重落入烟尘之中…… “压~” 一名刀盾手眼看就要被直面而来的骑兵给撞翻,吓的连忙丢弃手中刀盾,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喊,转身就逃…… “呼~” “徐昭……” 登时,这两名骑兵在韦巅这一可怕的撞击之下七孔流血,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自己麾下的北府军和近卫军虽然骁勇,但摆不开阵型还要防备乱军冲阵之下,根本就无法发挥足够的优势对敌。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战场,暂时的安全不代表危险已经远离自己而去。 “给老子滚~” 良久,无限的黑暗将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不远处,一具无头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纵使自己内心有多不甘心,刘策也不下令撤退,当务之急就是要先保住麾下的嫡系部队免遭损失,其余的他也暂时顾不上了…… “喝~” “噗~呲~” 韦巅杀的兴起,舔了下嘴唇边的血液,将目光锁定在另外正面迎来的三骑身上,瞳孔射出极其凶戾的血芒…… “给老子死来~” “老子韦巅,谁来送死~~” “嘿~” 韦巅丢下参将尸体,挥动铁掌击打在自己胸甲之上,朝着滚滚而来的骑浪凶狠的怒吼一声,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死亡气焰,竟是让徐昭所部铁骑不敢再与这疯子交战,纷纷放缓了进攻的速度。 “噗呲~” 紧接着,韦巅所率领的近卫军骑兵冲了过去,双方的骑兵正式交手在一起开始了最为惊心动魄的肉搏。 “唆~” “叮~” 一支冷箭忽然从乱军丛中射向韦巅,韦巅本能的抬臂一挡,箭镞与整装臂铠碰撞一瞬,迸溅出一团耀眼的火四射…… (本章完) 第726章 将帅猜忌 第726章 将帅猜忌 …… “嘶~” 韦巅虽然挡下这一夺命一箭,但弓箭射出的巨大贯力还让他手臂一阵酸麻,痛的呲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子要把你们的蛋全捏爆~” 然而,这却更加激起了韦巅的凶性,只见他从地上捡起一条长槊,摆出一个前进的姿势,对准前赴后继的敌骑,用力踏出一个正步,厉喝一声迎了上去。 “噗呲~” “吁~” “砰~” “唏律律~” “噌~” 李继闻言,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回头瞪着李勖说道:“你想说什么?” 王懋淡淡地说道:“请上将军立刻将卑职就地正法,也好不让卑职就此为难……” 董郡守所部的八千精锐更是一战全殁,秦州各地郡县无人能掩其锋芒,可为何上将军的三千骑兵一冲就让刘策主力不战就退, 能重回自己最尊敬的徐昭麾下,张滇心情是非常激动的,他暗暗发誓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洗清身上留下的污点…… “杀啊~” 张滇闻言,登时感激涕零:“多谢上将军大恩,卑职愿以此性命报答上将军,以赎自己罪孽……” “唏律律~” 在骑兵收枪之际,甘子霸一声大吼,双脚猛地一抬踩住枪杆,将紧贴地面的身躯奇迹般的“拉起”,跃入半空刹那,抽出腰间刘策送的环首刀,对准骑兵的脸颊狠狠劈出一刀…… “莽子,没事吧~” “噗呲~” 而甘子霸则是持着双膊,将蛟龙纹身一角暴露在空气之中,在逼近一名骑兵之际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尔后用之前射出箭矢的弓弦,从后死死勒住骑兵的脖颈。 徐昭收兵回营之后,被俘虏的张滇、王懋在牛金所部的士卒押送下,被捆到了徐昭帐中。 “好,好啊,徐昭真乃上将军,一战就凭手中不足三万人马就击溃刘策数倍之敌,雍州收复指日可待……”李继是不足的点头,对眼前的战况很是满意。 李继抚摸着自己的下须,仔细回味着李勖的话,稍作沉思之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韦巅持盾一冲,铁塔般的身躯腾空而起,硬生生撞向徐昭的坐骑。 倒是田晏见此,抢先化解了帐中沉闷的气氛,对二人说道:“你们二人,怎么能做出这等降贼之举,唉,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 李继丢下一句话,凝视了一眼李勖,转身走下城头。 “咳咳咳……” 徐昭一声令下,马上有两名骑兵手持链锤策马缓缓向韦巅逼近。 一声马鼻响息,数十名浑身充满肃杀气息的铁甲骑兵乍然而现,为首的一名五旬老将正将手中长达两米六的铁枪冰冷的对准着韦巅。 “收拢降卒残兵,撤回秦州城~” 不过,徐昭侧身的一名骑兵却遭了殃,巨大厚重的盾牌刚好砸中他的马身,在一片木裂四散的同时,那名倒霉的骑兵就连人带马被活活撞翻在地,还摔断了小腿。 “呀喝~” 李勖说完,便恭敬地退到一旁,眼角余光不停打量着李继。 “莽夫莫慌,焦络来也~” 张滇闻言,红着眼说道:“卑职对不起徐将军栽培,愿受一切惩罚!”说完,他重重的磕了一头。 在焦络的劝说下,韦巅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夺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跃上,和焦络、甘子霸一道,向刘策的撤退方向退去。 牛金一声大喝,让张滇、王懋二人跪在地上,张、王二人羞愧万分,只得乖乖照做。 “甘子霸在此,谁敢上前一战~” “押上来……” 焦络怪叫一声,对准一名刚欲回身的骑兵后背狠狠刺出手中马槊…… 而徐昭在战场上转了一圈,由于四处都是溃败的士兵,逐渐失去了刘策的踪迹,自知此战是无法歼灭刘策,顿时恼怒的冷哼一声。 “遵命,太尉大人……” 两声大吼,焦络和甘子霸从两面直扑韦巅所在方位而来。 “妈的,没完没了啊……” “嗯?” 随着那两名骑兵仰面坠落马下,韦巅的性命暂时无忧…… 徐昭望着这两位昔日的部下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思忱了良久之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战已无意义,徐昭果断收拢大军,收纳降卒命人打扫战场后立刻向秦州城撤去…… “喝~呀~” 冲入敌阵之中,韦巅一槊率先挑落一名骑兵,紧接着身子一屈,对准另一侧疾驰而至的战马奋力一扫,结实的马腿承受不住如此狠重的击打,霎那间骨裂前倾,发出一阵嘶鸣俯地激昂,而马背上的骑兵却被无情的甩出了五六步远,活活震断心脉而死…… …… 唯有王懋却依旧死气沉沉,脸上表情看不出有半点喜怒哀乐,直到侍卫替张滇松绑后,要给自己解缚时,忽然开口了:“不必了,卑职还是这样绑着吧……” 何况上将军在如此大好形势下却又放弃主动追击,转而开始收拾战场?太尉大人,有些话属下不能明说,心中也只是有些疑虑罢了, “呼~” 而在秦州城头之上的守军官兵,眼见刘策大军被徐昭杀的是丢盔弃甲,包括李继在内都是兴奋不已。 “吁~” “不用管老子,老子还能要打一百个~” 徐昭闻言一惊,凝眼望着王懋,边上的张滇也是目露诧异,忙对王懋说道:“王将军,你怎么了?回到上将军麾下继续效命难道不感到高兴么?” 李勖说道:“太尉大人,上将军虽然获得大胜,但你看他却没有去追击刘策,而且刘策主力一见上将军拍马杀到,立刻就开始后退,这与情不合啊……” 长达一米的锰钢槊刃轻松的透穿骑兵的躯体,随着焦络奋力往侧面一甩,那骑兵就如同风筝一样被甩飞出去,淹没在人海之中。 在弓弦断裂瞬间,那名骑兵也在甘子霸的夺命攻势之下活活被勒断了脖颈,气绝身亡…… 倒座与马背上的甘子霸大口喘着粗气,见眼前又有滚滚骑兵逼近,不由眉头紧皱。 许久之后,徐昭起身说道:“本将军也知道你们身不由己,都是形势所迫才不得已降贼,如今尔等重归我帐下,还望能加倍随本将军上阵御敌将功折罪, “砰~” “呲喇~” 不过,就在众人为徐昭击退刘策而欢心雀跃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在李继耳边响起:“太尉大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噗、噗……” 这样,本将军也能在太尉大人跟前给你们多美言几句……罢了……过去的一切就都让他过去吧……给他们松绑……” “军督大人你不管了?赶紧回去,白麒已经退了回来,立刻去和军督大人汇合吧~” 连挑两骑,韦巅也是双臂一阵发麻,再看手中的长槊,槊杆因为方才的撞击,已然有了折裂的迹象。 坐骑承受不住两人在马背上挣扎的阻力,长鸣一声前蹄离地高高腾起,将甘子霸和那名骑兵一同掀落马下。 而王懋却是面无表情,对田晏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王部将,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没人怪你投降刘策啊……”田晏也劝道。 不过,韦巅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顶翻那名骑兵后,整个人也在巨大阻力反噬之下,双腿不受控制,连着退了十几步,好不容易停下脚步之后,努力平复胸口的不适,不停大声咳嗽起来。 李勖嘴角微微一撇,已经从李继嘴中听出了他对徐昭的不满之意,尤其那句“雍凉三杰之一”可谓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就能得见一斑。 稳定如徐昭,也被韦巅这种以命搏命的攻势惊了一下,本能的收枪一拉马缰,堪堪避开了韦巅的大盾进攻。 “呼……呼……” “跪下~” 哀嚎一声后,甘子霸翻身坐正马背,用力一夹马腹,向韦巅方向靠拢…… 一声金属碎裂,骑兵的头盔连同半边脸颊登时撕成数瓣,喷溅的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逼命时刻,两支冷箭同时从韦巅前后方射出,又几乎是同时射穿骑兵的咽喉…… 李勖低着头说道:“太尉大人,在下的意思是,刘策南征北战多年,远的不说,光昔日秦州城下区区两千之众就杀的在下三千怒虎军闻风丧胆,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还请太尉大人自己仔细斟酌……” “哎~” “飕~” “嘣~” “杀了他~” “切~” 可怜韦巅连番厮杀,体力消耗巨大,加之方才与骑兵撞击之下,体内血气一阵翻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骑兵带着死亡气息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王懋,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牛金闻言大怒。 “可恶……” 说话的便是李勖,李继正处在兴奋之中,满不在乎的回道:“有何话但说无妨……” 韦巅冷哼一声,随手将参槊一丢,尔后捡起一面大盾,向着黄沙中逐渐逼近的铁蹄轰鸣声做出了冲锋之势。 “咯哒哒~~” 甘子霸刚欲起身喘口气,忽然一支长枪从他背后直贯刺来,他本能的一个打滚,枪刃不偏不倚刚好刺入地面的沙土,扬起一阵黄沙弥漫。 “给老子死~” “唆~” “唏律律~~” “不可在背后妄议上将军,上将军可是雍凉三杰之一,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明白么?” 夏育同样说道:“王部将,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雍州需要的就是我们这些老将齐心协力,才能把刘策彻底击败啊……” 而王懋却是惨淡一笑:“诸位同僚的好意,卑职心领了,但卑职却无法做出降而复叛的劣举,既然已经降了一次军督大人, 且军督大人也对我们十分信任,非但没有剥夺我们的军权,还加派卑职数千人马随军一道出征,若我重新替上将军效命,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 王懋虽是一介武夫,字也未必识得几个,但这种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得的,雍州男儿可以被击败,可以向敌人投降,但绝对不能做这种不忠不义,反复无常的小人!” (本章完) 第727章 处决 第727章 处决 …… 王懋的话声声刺耳,让帐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张滇更是上前抓住王懋的双肩,厉声劝道:“王将军,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刘策是敌人,我们是为了安定城几十万百姓被迫才投降, 你忘了么?我们雍州四万大军是怎么被刘策给屠杀的?你难道忘记了么?” 王懋回道:“但军督大人也确实遵守了承诺,没有伤害安定百姓,白麒纵使是屠夫也没有失信, 我等既然已降军督大人,又被如此委以重任,那怎可降而复叛,做一个令人唾骂的小人,有违信诺?” 说完,又抬眼望向徐昭:“上将军,您一直教导我等为人要信守承诺,您觉得卑职现在再重回您麾下,于情于理合适么?” 徐昭闻言不语,只是神情复杂的凝视着王懋,田晏和夏育更是不停劝诫王懋能回心转意。 然而,无论自己的同僚如何规劝,王懋依然是一副坦然受死的姿态。 “叛贼……” 午时降至,王懋、张滇等一行人都被送到了刑场之上,他们的刽子手已经将磨好的砍刀抵在地上,就等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就让他们人头全部落地。 李继早在府厅内摆好了庆功宴,城内有名望的官吏士绅也都到了场内。 徐昭闻言脸色一变,忙道:“太尉大人,你何出此言啊?” “哈哈哈……”李继大笑三声,回头对徐昭说道,“没什么,这不过是本太尉的戏言罢了,有人和本太尉说徐将军有谋逆之举,欲与刘策合谋,里应外合共取雍州之地, 监斩官望了眼天色,随手从桌案前的竹筒内抽出一张斩令,丢在地上。 徐昭拱手说道:“先不急举办庆功宴,末将正好有些事想请太尉大人定夺……” 四月初四,午时,秦州之围刚解除一日…… 昨日战场之上,张滇见徐昭大军袭来,并没有率军抵抗,而是按兵不动,主动投诚,本以为能重回雍州军效命,不想却落得这般下场,不由是心痛万分。 “王将军,你是对的……我好后悔啊……” 这就是赤果果的试探,等于是给那些降将叛了死刑。 “咚咚咚咚……” 如果徐昭执意要保下这群将领,那么以后自己和李继之间的关系必定会产生巨大的裂痕,尤其眼下刘策未完全失败,对接下来的战局是十分不利的。 “徐将军,就算是死也让我们死在战场上吧……” 王懋在侍卫的押送下被带出了徐昭主帐,张滇再次苦苦向徐昭哀求道:“上将军,王将军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开恩留他一命将功折罪吧……” 王懋的话,让徐昭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将心情愈发的沉重,思索良久之后,才拱手单膝跪在李继跟前,大声说道:“一切听凭太尉大人处置!” 张滇、王懋等十几名降将被关在押赴刑场的囚车之上,周围满是愤怒的围观百姓,在李家有意宣传之下,这些人各个都成了大奸大恶的雍州叛徒,不停有人向他们投来石块,烂叶子,甚至是臭鸡蛋…… 李继顺着徐昭手势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王懋、张滇等十几位将军都面目憔悴的立在原地,见李继目光扫来,立马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徐昭起身后,李继又试探性的问道:“徐将军,当真由本太尉来处置么?” 李继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尔后镇定的对徐昭说道:“徐将军啊,你该清楚我雍州军中规矩,对叛敌之将绝对不容姑息……” 唯有席间的李勖和李家族人却是不动声色,心中却对此是极其的得意。 李继听完,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绕着那些俘将走了一圈,忽然对徐昭说道:“既然徐将军心中已有计较,你又何必再跟本太尉多言呢?” “砍下他们的狗头……” “徐将军,你不必为难……”王懋忽然开口说道,“我等本就是该死之人,请取下卑职的人头,好成全卑职的一分心意,卑职绝对不会怪你的……” “午时三刻已至,准备行刑~” …… 满厅的降将苦苦哀求徐昭能留自己一条命将功折罪,更是让徐昭心中万分沉重,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抉择。 因为徐昭在雍州的影响力实在太大,有他在,自己想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请太尉大人念在这些将领都是身不由己的份上,给他们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李继话音刚落,边上的侍卫就将他们全数拖出了府厅之外,连绵不绝的凄喊之声不断传荡在府厅内。 但若要杀了这群将领,必定也会让军中将士感到寒心…… 此刻的徐昭顿感身心疲惫,回头望了眼那些昔日忠心耿耿的将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李继当即不再客套,转而来到王懋、张滇等十余降将跟前,凝视一圈后,大喝一声:“来人!” “哼……” 李继拍拍徐昭的肩膀说道:“徐将军,至于这些叛而复降的将军该怎么处置,本太尉就都交你处置了,不过雍州军的军法当初可是徐将军您定的,您就看着办吧……”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徐昭却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事到如今,张滇才明白王懋昨日所言句句属实,李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哪怕他确实有大功。 李继背对着徐昭,嘴角一撇:“原来徐将军你心中还有我这个太尉啊,本太尉还以为整个雍州都听你徐昭的话呢……” “砸死他们……” 只见李继说道:“将这群不知感恩的叛将全部押入大牢,明日午时,在街市口斩首示众!至于降卒,念其情非得已,就姑且留在军中将功折罪吧……” 李继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回身上前,忙将徐昭从地上搀扶起来,宽声安慰道:“徐将军,你这是作甚啊,你可是解了秦州之围的大功臣啊,怎能做此姿态,传出去还以为本太尉亏待了你等大功臣呢……” 唯有王懋却是依旧面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 李继忙上前对徐昭说道:“徐将军,请速速落座,庆功之宴现在才开始,莫要让人等久了……” “太尉大人,为何要这样对待我等……” 张滇满眼含泪:“徐将军,我等是真的愿意重投您麾下啊……” 张滇在被拖走之际,向徐昭苦苦恳求道:“上将军,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我等身首异处么?上将军啊,我若死了,您对付刘策可就少了一分胜算啊,上将军啊……” 徐昭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他已从李继口气中听出了对自己不信任,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李继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回身走向主案,举起酒杯对席间诸人说道:“来,诸位,为今日秦州大捷,大家来举杯共饮,请……” 秦州城,徐昭领着王懋、张滇等一干降将,来到在太尉府府厅之内去面见李继。 等这些降将全部被拖走后,徐昭面色变的铁青,拳头捏的是死紧死紧。 “太尉大人,我等是真的诚信归附啊……” 徐昭冷冷地说道:“本将军说了,该如何决定王懋的生死,当交给太尉大人定夺,你们这就随本将军进城面见太尉大人!” 末将在率军向刘策发起进攻时,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主动让开道路,否则末将也不会如此顺利击溃刘策, “太尉大人开恩……” 众人忙跟着举起酒杯恭敬地说道:“太尉大人请……” 但本太尉相信徐将军的人品,想徐将军在雍州数十年可谓是兢兢业业,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呢,对吧,徐将军……” 徐昭神色一变,忙对李继说道:“太尉大人,这些都是雍州军中老将,他们也都是真心实意愿意重归太尉大人麾下, 见徐昭进府,李继忙拱手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徐将军,你可真是立下大功了,来来来,酒宴已经备下,请速速入席……” 说罢,徐昭回身指着随自己一道进入府厅的那群降将,接着说道:“太尉大人,这些皆是从刘策军中俘虏的将领,都是昔日我雍州军中将领,至于如何处置,末将不敢擅作主张,一切听凭太尉大人定夺!” “唉~” 可怜张滇、王懋这些赤胆忠心,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雍州将领,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当真是令人感到欷歔。 “还我的孩子~还我们的男人……” 但激昂的人群才不会去深究张滇他们的苦楚心情,只是将这些时日来的不满和恐惧,一股脑全数发泄到了他们这群待斩之人身上。 “唉……” “杀死他们~” “哼~” 徐昭挥手拒绝:“不了,末将还有要务赶回军中处理,就不便在此久留,还望太尉大人恕罪,末将告辞了……” “上将军啊……” 终于,徐昭无奈的叹了口气,背对着王懋挥了挥手说道:“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将军会如实禀报太尉大人,由他来定夺你的生死,先带下去吧……” 府厅外很快进来两列全副武装的侍卫,分立两侧站好,等候李继下令。 …… 说完,徐昭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太尉府厅。 徐昭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徐昭回道:“雍州皆以太尉大人马首是瞻,末将自然不敢逾越,当以太尉大人的意思为主。” 行刑的鼓点敲响,刽子手齐齐举起砍刀,围观的人群立刻兴奋的呐喊起来。 “冤枉啊~~” “斩~~” 鼓点一停,张滇仰天大喊一声,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的砍刀齐齐落下…… (本章完) 第728章 军心,民心 第728章 军心,民心 …… 四月初九,治州城…… 刘策在秦州城下遭遇大败,十万大军四下溃散,不过刘策本部主力人马一万一千余人与四月初七退回到了治州城中,倒是避免了最大损失。 到了四月初九这天,有三万多雍州溃军陆续回到了治州城下与刘策本部会师,倒也弥补了全军覆没的尴尬…… 这绝对是自刘策崛起以来所遭遇的最惨一场败仗,不管其中被动因素如何,这个责任他是难辞其咎。 不过眼下,刘策是没那么多功夫仿效前世那些帝王写什么“罪己诏”,关键是要将这些溃军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望着精神萎靡,士气低迷的雍州溃军,刘策只是思索着重整军心的办法,如果任由这支溃军意志如此消沉下去,怕是接下来的战事就得停歇一段时间了,这是刘策极其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虞州方向传来消息,朝廷已命李宿温为征北大将军,所招募的三十万大军正在日夜不停操练,怕是不出两三年时间,渭河沿岸又会迎来一场大战。 因此,自己在雍州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接着跟李继消耗下去,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雍州的战事,近而向凉州挺近,等后方稳固之后,才能把精力投放到渭河以南。 一声吆喝,伴随着诱人的肉香扑鼻,一群民夫和士兵挑着装满猪肉的箩筐,进入了军营之中。 伙夫见此,忙说道:“大家都是怎么了?怎么不吃啊?难道都不饿么?这是军督大人吩咐的,赶紧吃啊……” 夜幕降临,城外大营内篝火点点,溃败的雍州军是困累不堪,连续几昼夜的奔命,让他们的体力都开始逐渐透支,各自找个篝火堆,背靠背相依而免。 只求你别再给我在摆出这副哭相恶心人就行,你现在这尊容已经能让鬼都吓瘫,就不要再用来祸害我们普通人了行么?” “噗嗤~” “遵……命……” 刘策挥手说道:“好了,买猪的价钱本军督先欠着你们许家的,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现在你立刻去召集城中民夫,杀猪煮肉,让回城的将士们先吃顿好的,二十人一头猪……” 这群溃军看到眼前的这些食物,竟是没有一人上前去哄抢,而是十分怀疑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见许巍迟迟不动,刘策略带不满地说道:“还不快去,想让大家都饿着肚子么?” “想知道为什么给你们准备酒肉么?”刘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舍弃本军督, 伙夫长忙拱手对刘策说道:“不是的,军督大人,这些将士平日里从未吃过这样的伙食,怕……怕其中有诈……” 他们印象中的雍州军,只有打了胜仗的军队才能分到一些肉食作为犒赏,如果一旦战败,别说是肉,今后一两天分不到粒米都是屡见不鲜的现象。 殊不知远东的发酵烈酒辛辣无比,虽然这些酒都兑了水,但少说也有30°上下,甲长在酒水入喉之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只见韦巅放下大手,搭在膝盖上,红着眼说道:“两百个弟兄,跟着我回来的只剩下三十二个,让我怎么对的起他们啊……” “开饭啦~~” 见甲长和周围士兵不解,刘策索性戳破封酒坛子的纸封,独自灌了一小口,将酒坛子强行递到那甲长手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将营地死气沉沉的氛围打破,被惊醒的士兵忙从地上起身,警惕万分的扫视着四周。 说实话在回到治州之际,他们也会担心刘策大发雷霆,向自己开刀,毕竟有白麒这个人屠的恶劣行径在前,发生这种事是并非只是戏说。 “嗯!” “哐哐哐~” “人死光了,本军督可以再拨给你,本军督可以再给你一千人,两千人,三千人,只要你敢冲锋陷阵,敢悍不畏死,要多少人我都给你! 想到此处,甲长提起酒坛子,对刘策郑重说道:“军督大人,我唐老六粗人一个,没啥说的,今后这条命就卖给你了!”话毕仰脖大口灌起酒来…… 说着,从箩筐中拿起一块肉,当着众人的面嚼了起来,还边嚼边说:“不错,挺有嚼劲的,管饱……” 仅这一举动,许巍就不后悔当初投诚的举动,更加坚信刘策是个明主…… 刘策闻言,索性坐到韦巅对面,抬头对许巍说道:“许将军,让你准备的几千口猪,准备的如何了?” 自己大军打了如此败仗,这位军督大人居然还愿意拿一年都吃不到几回的肉作为食物犒赏大家,这真的令他万分感动。 刘策闻言,立马跟着白麒向韦巅所呆的一间祠堂走去。 刘策翻了个白眼,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从车上取下一坛子酒来到其中一甲篝火前,大声说道:“都坐下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放心,肉中没下毒,吃不死你们的!” 可眼下,自己大败一场不说,居然还能分到如此丰厚的伙食,不由不让他们对此感到起疑…… 刘策正了正神色,大步走到韦巅边上,淡淡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好哭的?” “军督大人,威武~~” 一进祠堂,却见韦巅这个铁塔一样的男人,正瘫坐在地上,一只打手捂着脸,似乎在不停抽噎,周围的数名近卫军士兵和焦络正在好声安慰着他。 打了败仗还想着前来与本军督汇合,明明有机会逃向李家,却没有这么做,就凭这一点,本军督就不该好酒好肉招待大家么?” 正在这时,白麒来到刘策身边,焦急地说道:“军督大人,你去看看韦都尉吧,他有些想不开~” “有诈?” …… 一声嘹亮的呼喊,刘策带着焦络和韦巅以及许巍等一干人等来到军营之内,随行的还有百余车远东酿的烈酒。 刘策知道韦巅已经从悲痛之中恢复过来,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收拾下心情,该随本军督去安抚其他人了,对了你的那副铁戟找不到了吧? 一名甲长鼓起勇气,颤声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我等并非以为肉中有毒,只是我等实在不解,明明打了败仗,为何还要给我们准备如此丰盛的伙食?” “军督大人到~” 刘策一见众人没在吃饭,当即对伙夫长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么?” 正好,早就命人新打造了一副备着,一直带在身上没来得及交给你,赶紧回去取来,比你那副破铜烂铁好使的多!” 许巍说道:“回禀军督大人,您吩咐属下所需要的两千三百三十口猪,已全部从治州各地农户家中购买完毕,每口猪的价格……”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子跟他们呆久了,如今一个个都走了,还不能让老子难过难过么?”韦巅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知哪个士兵异想天开说了一句,立马让原本气势就低迷的士兵更加的紧张不安,压根就没人敢上前拿肉吃。 当包裹在箩筐之上的布幔被掀开后,内中油汪汪的红烧肉以及一张张烘烤好的烧饼,在火光照耀之下格外迷人,立马让他们已经麻痹数日的胃部翻腾起来。 刘策的话让周围的将士忍不住发出一声窃笑,韦巅闻言,立马抹干脸上的泪水,一脸呆滞的望着刘策。 “本军督还以为你就是一头倔牛,没有半点感情,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性情的一面……”刘策洒然一笑,“但你要知道,你也是一员将军,将军,不能动不动就落泪,要给底下的人竖立一个榜样。” “咳咳咳……” “哈哈哈……”刘策笑了几声,然后大手一扬,“诸位兄弟,今晚你们吃好喝好,用完饭好好休息一晚,等养足精神,本军督再带你们去找回场子,只要你们跟着我刘策,我刘策保证,让你们将来能天天有肉吃!” 然而,依旧没人敢上前去取箩筐里的饼和肉,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实在忍不住,刚要扑过去,立马就被深谙“门道”的老兵给制止。 许巍离开后,刘策望着泪流满面的韦巅,伸腿踹了他脚掌一下,说道:“喂,别哭了,待会给你一个任务,必须吃下一头猪,完的成么?”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刘策反问道,“没错,他们是死了,但都是死在战场上,那叫死得其所,他们的家人本军督会去善后,你个大块头哭哭啼啼,还像一个将军的样子么?” 焦络等人见刘策到来,当即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刘策按手制止。 “你就不要埋汰老子了……”韦巅将后脑勺靠在墙面上,努力抑制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抹了把脸说道,“你给老子的两百人一下折损这么多,老子还有什么脸吃肉?” 但刘策非但没有因为战局失利而责怪自己,反而还用酒肉犒赏安慰大家,这般的信任自己,瞬间就让这些处于底层的士兵心中暖洋洋的,也就在这一刻,他们对刘策的认同感开始逐渐上升。 “老子的人都快死光了,还竖立个屁的榜样!还不准我哭几声消消心里的闷气么?”韦巅拍了下自己脑袋,哽咽着说道。 许巍闻言一怔,鼻子不由一酸,也跟着差点落下泪来。 刘策的话,让周围听到他说话的士兵心中一暖的同时,又十分的愧疚,他们逃往治州完全是出于本能而已,并不是说对刘策有多少认同感。 刘策笑道:“就为这个?谁告诉你打了败仗就不能吃肉喝酒了?” 许巍领命离去,回身刹那,眼泪不争气的淌落脸颊。 “这,这莫非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饭么?” 韦巅重重应了一声,然后紧跟在刘策身后,向祠堂外一起走去。 “军督大人,威武~~” “这真是我们的饭食?” “军督大人,威武~~” 近三万人的大营,在刘策的鼓励下,爆发出震天欢呼,从这一刻起,他们才逐渐接受了刘策的统辖。 一顿肉,一坛酒,就收买了数万将士的军心…… 其实,有时候民心并没有想的那么复杂,只要你愿意付出,就一定会有海量的回报。 (本章完) 第729章 整军再战 第729章 整军再战 …… 四月初十清晨,大军在治州城下经过一整夜的休养,又在吃过昨夜剩下的猪肉骨头熬制的汤饭后,精神抖擞的在军营之中集结,开始自觉有序的操练起来。 “喝~” “哈~” 近两万八千名雍州军齐声震喝,在上官的口令指挥之下,奋力呐喊着挥舞手中的兵刃,气势与昨日相比,简直有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操练间隙,一名士兵甲对士兵乙说道:“跟着这位军督大人也没什么不好,昨晚那酒肉吃的真是舒坦!” 士兵乙回道:“那还用说么?咱从伍三年了吧,什么时候吃过这么肥腻的肉,何曾喝过这么烈的爽酒?” 士兵甲说道:“是啊,就凭昨晚上那顿酒肉配白面烧饼,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 士兵乙点了点头又说道:“早就听闻军督大人军中一切凭军功为主,瞧那些近卫军还有北府军的兄弟,各个都是人强马壮的, 刘策点点头:“算算时日,哥舒憾也该回味过来了,如本军督所料不差,他正在集结军队从平阳道赶来与本军督在秦州城下会师,到时,秦州城破,指日可待!” 许康心中发出由衷的感叹,现在他总算理解刘策的大军为何能屡战屡胜,所向披靡了,有这样一个能鼓舞士气,懂得调解军心的军阀,他的军队想不强都难。 “速传诸位将领前来太尉府议事……” “我糙,都是草人,妈的,徐昭老贼,欺人太甚!” 哥舒憾抓过一把稻草,一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一些草人玩弄,只觉的这是毕生耻辱,这以后要传出去,那真是无法见人了,怒不可遏之下,将稻草搂做一团随手丢了出去…… “噌~” 保险起见,李继还是决定召集城中官将,共商破敌之策。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甘子霸眉头一蹙:“怕是很难,这徐昭不好对付啊,何况四万人会不会太少了些?” 张义潮劝道:“哥舒将军,别拖延时间了,你现在干发火也没用,还是赶紧赶路吧,在秦岭耽搁了这么些时日,军督大人想必也着急了……” 昔日,徐昭撤兵之后,哥舒憾便收容本部人马,最后合计有七千余人后,本想继续从困龙岭朝秦州地界慢慢转移与刘策汇合。 “这个军督大人,当真是治军奇才,一夜功夫就让这群地方军气势精神焕然一新,嗯……” 策马经过一座草人之际,哥舒憾挥出环首刀狠狠的将它劈翻在地。 …… 李勖话音一落,徐昭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宝剑,冷冷地盯着李勖,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勖马上说道:“太尉大人,刘策前次十几万人马都被杀的大败而归,这一次区区三四万人马又何足道哉, “报~启禀太尉大人,刘策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地集结,观其架势,似乎又有大犯秦州之势……” 刘策只是淡淡地说道:“雍州本军督势在必得,如果可能的话,本军督顺道将盘踞凉州多年的羌胡也一并赶出塞外,彻底收复我中原故土!” 只有徐昭对此却是早有意料,因为他始终相信刘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攻取秦州,便早早就在城外设下防御工事,随时准备御敌。 士兵甲不解的问道:“军功到底是什么啊?” 刘策想了想说道:“快了,最迟三天,四万大军就以破釜沉舟之势,一举攻破秦州!” 七千士卒齐喝一声,立刻跟着哥舒憾一道向平阳道内开始行军。 “喝~~” 探马回道:“从声势判断,不下三万人……” 于是哥舒憾就和张义潮所部时刻观察平阳道据点的守军动向,寻找时机突围。 我秦州现在拥兵十万之众,可趁他立足未稳之际,全军出城迎头痛击,定能大破刘策!” “三万人……”李继闻言心中稍稍放宽了一些,但一想到刘策的用兵能力,还是不由紧张起来。 …… 徐昭却拱手反对:“太尉大人,刘策三四万人马虽然不比之前声势浩大,但他既然敢以不足半数人马向秦州杀来,依末将之见, 可令哥舒憾想不到的是,据点内主力早就撤的干干净净,只留下百余人和成捆的草人迷惑哥舒憾军队。 眼看二人剑拔弩张,就要当厅厮杀起来,李继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冲到李勖跟前,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秦岭平阳道据点内,哥舒憾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甘子霸笑道:“怎么讲呢?其他人说这话,哪怕是徐昭在说我都是嗤之以鼻,觉得都是骗人的鬼话,可不知为什么,这话从你口中讲出来,我总觉得很有可能实现……” “可曾探清敌军人马有多少?”李继焦急地问道。 甘子霸“哦”了一声,心中不住肺腑道:真他妈太阴险了,这就是兵家之道么? 四月十六日,秦州城…… “怕你就不是李勖!” 但却忽然从困龙岭方向收到了刘策命人传来的消息,让自己的人马抓准时机突破平阳道守军据点,与刘策在秦州城下汇合。 “军功就是……唉,反正有了军功就有钱拿,还能娶几房妻妾暖床,总之先不想这么多了,加紧操练,以后就知道了……”士兵乙也说不清军功是什么,只能随便向士兵甲敷衍了几句。 甘子霸似乎被刘策身上散发的气势感染,心中也是一片热血澎湃。 他定是整合了雍州残部,相比与十万之势,要取胜只会更加艰难,想要全军压上一鼓击溃敌军,怕是断无可能……” 李勖震惊之余,茫然的看着李继,却见李继夺下他手中的剑,指着他鼻子训斥道:“你敢如此和上将军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不给上将军认错!” 就这样,哥舒憾和张义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硬生生被这些草人骗了近一个月,眼看时间紧迫不得已发动强攻,才发现了据点内的现状,彻底被徐昭耍了一把,气的哥舒憾脸都绿了…… 休要忘了,当日击退刘策的是本将军,而不是你!莫要以为有太尉大人做你的靠山,本将军就不敢动你!” 身为雍州本地人他十分清楚这些雍州军都是各地郡县的普通官兵,在平日里操练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积极性的,可现在看他们这架势非但没有因为溃败普遍产生的颓废之泰,反而有着一股子向精锐迈近的气势。 “不是可能,是一定能实现!”刘策十分自信的对甘子霸说道,“只要本军督想去做,就一定会去实现他!” 尤其那什么北府军,去年这个时候还是一支流民,看看他们现在,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甘子霸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攻打秦州?” 不过徐昭有自信能再败一次刘策的,只要刘策再失败一次,那么他的势力就不得不退出雍州,给李家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对与刘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忽然向秦州发起攻势,府厅内不少人都是震惊不已,一时间人心惶恐,十几日前好不容易得胜的心情也迅速被紧张替代。 甘子霸想了想,眼前一亮:“你是说秦岭的……” 暂代郡守的许康在巡视军营之际,也被军营这些雍州军的气氛给震惊了一下。 李继扫视一圈大厅,最后问道:“诸位,刘策率三四万大军来犯我秦州,你们可有破敌良策,速速道来?” 李勖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宝剑对指着徐昭说道:“怎么?上将军如此恼羞成怒,莫非是被末将说到痛楚了不成么?” 哥舒憾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全军听令,全速向秦州方向前进!争取七日之内与军督大人在秦州城下汇合!” “你个家奴贱畜,想当众诬陷本将军不成?刘策兵锋如何,本将军比你个不入流的货色强百倍不止, 半个时辰之后,收到太尉府召唤的各部将领齐聚一堂,开始商议退敌之策。 目前徐昭内心深处也只有抱着尽力保住雍州不失的心态,而不是主动击毙刘策,匡扶大周振兴李家的行动了。 “足够了!”刘策坚定的说道,“其实,不止四万人,还有支军队也该出现了……” 太尉府内,闻听探马来报的李继登时一愣,万万不敢相信才十几天功夫,刘策居然又来侵犯秦州? “竖子,你当真不想活了么!” 李勖立刻反唇相讥:“上将军莫不是怕了刘策?前次上将军可是直捣杀的刘策全军溃败,这次怎么就如此谨慎行事,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不成?” 类似士兵甲乙之间的对话,在整个大营操练歇息的空档都会相互交流,总之一夜下来,这些士兵的精神变得分外精神,连续几日的奔命也不觉得有多疲惫了…… 但唯独没料到刘策会如此迅速展开反攻,这点确实让他也有些无从适应。 事实上,王懋、张滇等一批自己亲手培养的雍州将领被李继下令斩首示众以后,徐昭对李家也有些心灰意冷了,主动将对击杀刘策的目标下降为逼刘策退兵,当豪情满怀被阴谋算计之际,往往能让一个人的心性发生巨大转变。 城墙之上,甘子霸立与刘策边上,望着城郊延绵十数里的军营,忍不住对刘策赞叹道:“老子算是服了你了,照你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徐昭也不是你对手了,雍州还真能给你打下来也说不准。” 当厅挨了顿骂的李勖,捂着脸怨毒的望着徐昭,最后不甘不愿的走到徐昭跟前,拱手说道:“上将军,方才是在下失言,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我一番计较了……” “哼……” 徐昭收剑回鞘,冷哼一声别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压根没有接受李勖道歉都是意思。 而李勖心中,将今日之事视之为耻辱,对徐昭和李继产生了无比的怨恨…… (本章完) 第730章 掣肘 第730章 掣肘 …… 李勖和徐昭的争执,因为李继的介入暂时告一段落,太尉府内再次回到了商议退敌的事务上来。 李继回到自己位置上,展了展衣袖,对众人说道:“好了,此事暂时不提,接下来还是商议一下如何退敌吧,诸位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徐昭说道:“太尉大人,末将已在城外设立四道防线,足以应对刘策大军的攻势,只要城内两万守军能严防死守,末将保证至少能保住秦州一月不失……” 李继闻言眉头一皱:“一月不失?那一月之后呢?” 徐昭回道:“这一月时间,既是坚守秦州,又是牵制刘策兵力,而末将则率主力绕袭被刘策占据的冯飒郡,取下冯飒郡后便顺道逼近安定城, 刘策久攻秦州不下,又得知安定遭袭,定会火速回援,介时秦州之围不但可解,刘策此次西进战略意图也只得宣告失败,退出雍州之地。” 李继闻言,心中开始采纳徐昭的部署,然而这时,李秀湛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行,徐将军的大军离去,城中两万弱势之兵如何能抵御刘策大军的进攻,城坚墙厚的安定城尚不能阻挡刘策兵锋,秦州又如何坚守月余?” 众人闻言,也觉李秀湛之言甚是有理,纷纷附和他的意见劝徐昭不要轻举妄动,应该集结优势兵力先击退刘策为上。 有道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面对这群猪队友,徐昭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李继道:“希望吧,记得多与夏育、田晏合作,他们二人可是徐将军最得意的门生,知道么?” 见徐昭离去,李继叹了口气,对李勖说道:“李勖,就由你暂代上将军一位,统领城外全军,务必要抵挡住刘策的进攻!” 夏育盯了宝剑一眼,却是不屑一顾,极其嘲弄的对李勖说道:“那你倒是来个军法从事试试看!” 面对这群猪队友,徐昭只觉得心力憔悴,若一味死守秦州,不从中寻求一丝胜算,只会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夏育轻哼一声,十分不屑:“如果末将记性不差,当初就是李将军主动带三千怒虎军出城迎敌,结果一个照面折损了一千多人,狼狈逃回城中,真不知道你何来的信念自比徐将军?” 想到这里,徐昭顿感心理憔悴,缓缓起身,朝李继拱手说道:“太尉大人,老朽年迈,最近几日也有些力不从心,不再适合担任军中要职,还请太尉大人见谅,另选将才吧……” “夏育!你敢羞辱我?”李勖忍无可忍,“现在我是这里的主将,你们必须听从我的调遣!” 话毕,徐昭头也不回,大步迈出了太尉府厅…… 李勖对牛金的态度很满意,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牛将军,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速速进城,四公子已经在城中等着你去覆命……” 秦州城郊大营,收到李继调令的田晏、夏育、牛金三人都各自大吃一惊,不停搂了搂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纸上所书写的内容。 三个人各怀心思之际,李勖手持帅印,一脸神气的来到城郊大营,见到田晏、夏育二人,以极其傲慢的态度开口说道:“本将军现在是你们的上司,从现在开始,军中一切都必须听从本将军的调度!” 李勖眼神一冷:“那为何会让本将军暂代上将军一职,带领尔等去抵御刘策?” 李勖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激动不已:“末将定会与田、夏二位将军鼎力合作,共诛刘贼!” “这个李勖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有什么资格代替上将军的位置?太尉大人是昏了头么?”田晏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勖则心中暗喜,李继方才打了自己一巴掌,结果转头却给了自己雍州四万军队的指挥权力,还能节制徐昭两名得力干将田晏和夏育,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可惜的是,有这层认识的人并不多,他们当中不少人早已被刘策给吓破了胆,从没有想要过主动反客为主。 “诸位静一静,请听本太尉说几句……”李继说道,“秦州事关重大,绝对不容有失,上将军此策虽然可行,但风险太大,当务之急该是以死守秦州以疲敌军为上, 在这种大敌当前,却还要玩弄权谋的做派,只能说李家的心真的太大了。 对于二人的冷嘲热讽,李勖气的是瑟瑟发抖,他气急败坏之下一下抽出宝剑指着他们说道:“本将军心意已决,立马出征直扑刘策军营,这是命令,若敢违反者,定以军法从事……” 李勖暂任四万雍州指挥使,与左路军田晏、右路军夏育两部一万人马联合,协助徐昭将军对刘策进行反击包抄,务必一击击溃刘策来袭!” 说到底,李继这么安排,潜意识里根本就对徐昭不曾真正信任过,在西郡边融拒绝出兵的消息传来后,对徐昭更加的防备起来。 对此,本太尉决定,调牛金所部一万四千人马进城扩充城防,由李秀湛任总调度指挥使,城外据点, 而李继经过府厅众人一番劝说后,又打量一眼闷不乐的徐昭,心中立马有了新的打算。 “遵命!末将这就动身……”牛金行礼作揖,向身后的田晏和夏育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摇摇头离开大帐,点拨本部人马向秦州城开拔。 一代名将没有在战场之上被敌人击败,却活活被权谋算计黯然离场,不可谓不算是一种悲哀。 夏育闻言也是倍感诧异:“徐将军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自行解职?这其中定有什么缘由,必须要找他亲自问清楚才行……” 李勖刚要开口,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强压内心不满,他再蠢也知道此刻不易继续与他们二人纠缠,从而导致军心不稳。 秦州的沦陷已经可以预见,徐昭军权被剥夺,力不从心之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就随他去了。 李勖点点头:“不错,趁刘策心中立足未稳,又劳师远征人困马乏,正是主动出击的绝佳时机,能不能一战歼灭刘策本部,就在此一举!” 牛金倒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对李勖说道:“上将军,末将何时带兵进城?” 牛金则望着手中自己本部调入秦州城加固城防并接受李秀湛节制的命令,倒是没有什么怨言,毕竟李秀湛就是绣枕头不顶用,最后战事爆发还不是要以自己为中心么? 与是,他收剑入鞘对二人拱手说道:“两位将军,在下资历尚浅,就多凭你们担待了,待击退刘策之后,本将军定会为你们请功……” 对于李继的惺惺之态,徐昭只是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乏了,太尉大人,诸位将军,你们好自为之吧……” 田晏和夏育如同看傻子一样瞥了李勖一眼,随即拱手说道:“末将参见李将军……” 李继闻言,装出一副大惊之色:“上将军这是为何?莫非是怪本太尉分你兵权之事么?如果是这样,那本太尉即刻收回成命……” 牛金离开后,田晏马上对李勖问道:“李将军,敢问徐将军人呢?现在身在何处?” 田晏接过话说道:“张滇、王懋等将领的死讯让军中人心浮动,守城尚且不足,又如何让他们主动出击?李将军,你究竟懂不懂得用兵?” 徐昭心中哀叹一声,自己给李家卖命三十几年,从李羡、李冶时代至今为止所作的一切努力,在李继这道命令下达之后,尽数化为了泡影。 “完了,雍州完了,李家完了……” 李勖道:“徐将军晚些再去见也不迟,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击破刘策!” …… “够了!”李勖暴喝一声,打断田晏的劝诫,“天天徐将军长,徐将军短的,雍州没有了徐昭这仗就打不了么?我李勖会比徐昭做的更好!” 李勖闻言,心中大喜,忙拱手说道:“请太尉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负重托,定能一举全歼刘策贼子!” 李勖冷笑一声:“徐将军自认不是刘策的敌手,已然解除自身一切职务,回家养老去了……” “李将军请三思!”田晏忙劝阻道,“刘策大军从行军开始至今不过三日时间,何来人困马乏之说?何况徐将军说了,对付刘策必须慎之又慎,必须避开与他主力正面对决方有胜算!” 田晏说道:“此事发生太过突然,末将还想见一见徐将军,才好安心……” 李继和李羡、李冶兄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草包无疑! 徐昭闻言,心中大惊,他万万想不到李继居然会做出这种战术安排,毫无疑问,李继这等于是在削自己军权啊,而且这种部署怎么和刘策的主力正面对抗?无疑是必败之局。 徐昭在秦岭对刘策主力的战力有着十分明确的认识,只是一味防守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必须剑走偏锋才能力挽狂澜。 “我……” 夏育刚要继续嘲讽,却被田晏一把按住手臂,换上一脸笑容对李勖说道:“既然李将军这么说了,我等自然从命就是了,将军打算何时出兵……” “胡说!”夏育忍不住大声反驳,“上将军刚击败刘策十万大军,前两日还商议破敌之策,怎么可能会说出无法击败刘策这种丧气的话?” 田晏、夏育闻言一怔,异口同声地问道:“李将军,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是想弃守转攻,直接与刘策正面对决?” “兵贵神速,就趁现在,火速出击!”李勖自信不以的说道。 田晏点头说道:“好,那我等这就去准备出征事宜,先告退了……”说完,他拉着夏育步出了大帐。 “哼,等击败了刘策,本将军有了军功在身,定要你们好看!” 李勖望着帐外消失的两条背影,脸上阴霾密布,眼中满是凶戾之光。 (本章完) 第731章 一将无能 第731章 一将无能 …… “呜~~” “敌袭~~” 四月十六日,傍晚时分,一声急促的预警角号混合着哨塔上方的守卫,传递到整个刘策大军之中。 “敌袭?” 正在主帐内部署战术的刘策听闻帐外的喧哗声和示警的号角声,不由掷下手中炭笔,疑惑的步出帐外。 刚一出帐帘,许巍就来到刘策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军督大人,十里之外,发现大股敌军向营地靠近……” “去看看……” 刘策闻言,立刻快步向营口走去…… “呼~~” “许巍所部按兵不动,听我号令,违令者,斩!” 李勖的想法是好的,然而他的见识还是太短了一些,因为李勖不是李宿温,李宿温豪门望族之后,且从伍多年,他的声望足以让一群死士为自己卖命,何况当时李宿温也获得了皇族和世家的支持,自然可以不在乎士兵的死活。 又是一声嘶鸣,成群结队的雍州军士卒从两翼跑到拒角阵前,将一枚枚长达四公分的三角形状的铁蒺藜尽数抛射到十余步之外的地面之上。 “刀盾手~” “飕飕飕……” “风~~” 敌军逼近步弓射程,陈午一声大喝,在一片急促的铜哨声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北府军弓箭手,迫不及待的将羽箭搭在步弓弓弦之上,呈一定角度,对准了漆黑的夜空,拉开了弓弦。 “看样子注定是要夜战了……” “啊~” “连弩手~” 防御准备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战争的来临…… 眨眼功夫,拒角阵前方二十步距离的地面上,已经布满了成片令人头皮发麻,望而生畏的三角钉。等投掷铁蒺藜的士兵退下后,宽达百步的阵前已完全被暗器所覆盖…… “呃……” “劲驽手,准备~” 而身后不知深浅的雍州军士兵没有意识到前方致命威胁,依旧嚎叫着踩踏着同伴躯体,争先恐后的向刘策大营扑去,结果却是遭到了与之前同伴相同的遭遇。 “啊~我的脚~” 野兽般的嚎叫在夜空之下透宇而起,中军四万士兵结阵向着刘策大军的正面方向直接碾压了过去。 由于天色已晚,二百步外,李勖只能借着幽暗的火光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视线里隐隐有一片寒甲林立的肃杀气息。 “啊——” 另一名没有夜盲症影响的雍州军士兵,仗着自己有些武勇,手持刀盾不停咆哮着挥落半空落下的箭镞,在周围同伴都在箭雨洗礼下倒地不起之际,他竟然奇迹般的挡下了所有射向自己的箭矢。 这支雍州军中大部分士兵都有夜盲之症,只能紧随前方同伴跑动的身影,一起提刀跟了过去。 飓风再次响彻天际,第二波箭雨再次从半空贯落,冰冷的箭镞钻入人群中,如饥饿的飞蝗,贪婪的吸食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箭镞落下,惨叫四起,隐匿与夜色之中的夺命箭矢,疯狂的收割着疯狂的人群,转瞬间对面黑夜的身影就倒落一大片。 还有一名士兵,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浑身上下被铁蒺藜扎的是鲜血淋漓,滚烫的液体顺着洞穿的伤口霎那间将他整个人衣甲尽数染透…… “投放铁蒺藜~~” “通知北府军各营,正面列阵……” 抬眼望了眼昏暗下来的夜色,刘策轻叹一声,果断让人点燃火把,并让夜盲症占多数的雍州军士兵火速退下待命,以免他们影响前军战士的作战。 “噗噗噗噗……” 迅速下达作战指令后,旗牌手不断挥舞手中各色旗帜,将信息通过各处哨塔,用鼓声准确的传递给军中所有部曲。 重甲步兵配合强攻劲弩,组成了一道可怕的钢铁防线,夕阳余晖映照在盔甲上散发的金属冰冷感,给人一种极其压迫的气息。 刘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徐昭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向自己发起进攻,这简直令他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唆唆唆……” “竖盾~” 身处后阵总指挥的李勖从暗夜之下看着正在冲锋的雍州军发出鬼哭狼嚎的凄喊声,脸上神情变得异常狰狞、焦躁,马上命令第二个万人队也跟着冲过去。 不过敌军既然来,刘策也没功夫和心思去研究他们的目的,必要的防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刀盾手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倾斜倒下片刻,从空中落下一根羽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后脑勺…… 刘策拒角阵前,雍州军在箭雨之下付出惨重伤亡后,还是硬着头皮踏入了刘策军二十步距离之内,不想却是一头撞入了提前铺设好的铁蒺藜陷阱之中。 但李勖不同,他一没有过人功绩,也从未亲自指挥过万人以上大军作战的经验;二没有耀眼背景,靠的只是李家的庇护,在军中根本就没什么威望,加上现在军心浮动没有采取安抚,这么做是极有可能引起哗变的。 不过,冰冷的杀机并未远离雍州军,一声铜哨吹响,五百支劲驽,齐齐从重甲步兵身后探出,插入弩槽的弩箭死死锁定在进入八十步范围的敌军前阵。 “哔~” “命白麒立即率本部一千铁骑从侧翼接应……” 夜幕降临,李勖带着大军来到距离刘策大营二百步之外的距离开始列阵,并注视起对面的军阵。 同样身披二十五斤铁甲铁盔的一千五百弓箭手,分别列与三排刀盾手身后,第一排刀盾手身后为劲驽手,后二排为手持一石二斗挽力步弓的弓箭手。 “放~~” 在哨塔上目睹这一切的刘策,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这种情况对面居然直接发起进攻,难道就不先探察下虚实?还是说对面的主将对击败自己势在必得? “冲上去,继续冲上去~” 弩箭发射之际,沉寂的弓箭手再次攒射出搭在弦上的羽箭,与弩箭一起,交替着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弓箭手~” 如此高效的整军机制,在最短的时间内,比传统旧营快出近四五倍的速度,将北府军和白麒的军队在军营前集结完毕,分批列阵进入了战斗状态。 等他登上哨塔,从窥镜中确认是秦州方面的敌军之后,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真是一群奇葩,领兵的真是徐昭?” “噗~” “弓箭手,准备~~” “哔……” 两波箭雨洗礼之下,雍州军各阵指挥官这才反应过来,忙下令让冲锋的刀盾手举盾防御,以此避免被箭雨继续肆虐。 “啊——” 军令下达,扳机扣响,五百支弩箭呼啸着向正前方的敌军飞驰而去。 “徐昭是太过自信,还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放弃防御主动前来进攻,太不可思议了……” 陈午一声大喝,阵中响起一片铜哨嘶鸣,北府军一千五百身披三十五斤重甲的刀盾手举着长盾,手握戚刀齐喝一声以五百人为一列,分为三列交叉列与拒角阵后五步距离。 “不~~” “噗噗噗噗噗……” 一阵连环金属破躯,伴随撕心裂肺的惨叫,火光之下,成片成片的举盾步兵连人带盾被锋利的弩箭掀翻,整齐的阵列立刻变得有些混乱不堪起来。 “喝~” …… 身为家奴的李勖,在战争结束后,望着战场之上尸横遍野,千里蔽白骨的情形,内心被深深的受到了震撼,那一刻他切实明白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的涵义,觉得自己只要效仿李宿温,一样能成为和他一样的名将。 “咻咻咻~~” “风~~” “杀~~” “笃笃笃……” 一群雍州士兵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龇牙咧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脚掌之上透出的铁钉,脸上流露的神情是极其的痛苦。 当第三波箭雨从半空落下之际,果然有防备之下,箭矢的威胁大大减弱,箭镞刺入盾面直回荡起木击破响,本来有些骚乱的阵型,也逐渐开始恢复过来。 陈午再次一声令下,尖锐刺耳的铜哨声再度响起,一千支羽箭,在松弦一刹,整齐如一的腾飞出去,发出一声飓风般的呼啸,向扑来的敌军坠落。 这种快速反应效率,让许巍所领的雍州军叹为观止,心中不由赞许万分…… 一名负责指挥冲锋的将领,忽然被一支冷箭洞穿胸膛,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嘴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呻吟,当即无力的跪在地上,看了眼胸口插着一支尚在抖动的短箭,便无力的瘫倒在地,意识逐渐和黑夜沦为了一体…… “啊~~” 然而,任凭你个人武艺再如何高超,在覆盖面如此广袤的箭雨侵袭之下,最终只是徒劳无功,两支呼啸的弩箭还是在他收力一瞬间的空档,分别刺入他的颈骨和大腿。 “弓弩手~~” 在他第二次派人夜袭刘策大营时,雍州军中已经起了厌恶的情绪,只是李勖没有发现罢了…… “噗噗~” 不过他也没细究,觉得对面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等自己所部大军列阵完毕,就抽剑一挥:“生擒刘策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兄弟们,随本将军杀啊……” “呼~~” 李勖深受李宿温指挥的影响,当年他随李宿温一道收复神都时,亲眼看到李宿温为了获得胜利,根本就是不顾士兵死活,一群又一群的士兵在这位李家二公子的号令下,向着高密大军发起决死的冲锋,最终将敌人彻底击溃,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哈~~” 陈午冰冷的一声令下,五百名手持连弩的北府军士兵替代了劲弩手的位置,将手中短弩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敌军人群。 “放~” “卜卜卜……” 一声令下,五百北府军齐齐拉动扳机,随着机械作用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一支支短弩如梭子般攒向混乱的人群…… (本章完) 第732章 累死三军 第732章 累死三军 …… “唆唆唆……” “噗噗噗……” 五百支短弩从连弩箭槽呼啸而出,在拒角阵前二十步距离内的雍州士兵躯体上绽放一朵朵娇艳的血。 “卜卜卜……” “唆唆唆……” 北府军射手连续不断拉动连弩扳机,将弩槽内所有的弩箭,尽数宣泄倒对面敌人的身上,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只有残酷冷漠伴随。 在这群北府军士兵的心中,眼前这些雍州军就是自己前去凉州解救亲人最大的阻碍,只有将他们全部击败,才能彻底有希望和家人团聚。 正因为有这种信念支撑,北府军的士兵心理素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哪怕白麒命令他们去屠杀俘虏,也都是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就完美的执行了下去,从他成军那一刻开始,已经奇迹般过渡到一支精锐铁血之师了…… “噗呲~噗呲~” 甘子霸止住毛太岁的自夸,丢下一句立刻招呼一百名山贼,向着李勖的大营突杀了过去。 很快,李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在撤军的金钟响起之际,也宣告李勖成为大军主帅以来对刘策大营发起的第一次进攻,也是唯一一次攻势就此惨淡收场。 毛太岁一听,顿时乐了:“那感情好,放火我拿手啊,当初我当山贼前就是靠烧荒赚点糊口钱……” 不过李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威望,以为自己身为一军主帅,这些雍州军就理该成为自己升迁路上的踏脚石。 “什么人?” “呃~” “喊你娘!杀~” “敌人都会妖法么?” “等天亮再说!” “你们都想干什么?”李勖心中一惊,嘴里怒喝一声,“本将军方才所说的话,你们都没听懂么?” 夏育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偷袭失败,暗杀瞬间变成掠杀,甘子霸和他的一百山贼立刻与主帐前的一队侍卫厮杀起来,呼喊声和厮杀声立刻将整个军营掀的是鸡犬不宁。 夏育大惊:“你是如何断定的?” “现在该怎么办?” “着火了,西面着火啦……” 田晏望向李勖的主帐,嘴角扬起一道弧线:“既然这位李上将军在遭遇如此大败都能安然入睡,甚至连他的左右副将(就是夏育和田晏)都没有找去商议, 对于这样惨重的伤亡,李勖的脸上阴沉的近乎扭曲,他明白仅仅一次进攻就遭受这样的损失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旦回到秦州城,李继非得杀了自己泄恨不可! 可惜,李勖现在没心情去安抚军心,而是在苦苦思索破敌良策,并在寻找替罪羔羊给自己的冒敌轻进导致损兵折将背黑锅。 “噗呲……” 溃军的惊恐呼喊声,直接影响了跟上来的第二波同伴,霎那间在整个夜空之下,四散蔓延着溃逃士兵的惨叫。 …… 血勇消散,士气顿泄,负责冲锋的雍州军,在弓弩连番攒射之下,咆哮一声,彻底崩溃了。 而在主营之外,夏育和田晏则在巡视着军营中的伤患,不停的嘘寒问暖,同时鼓舞士兵打起精神,不要气馁。 “你老爹~” 四月十七日,凌晨寅时时分,雍州大营寂静无声…… 此刻,正是天亮之前,人最容易犯困,警惕最为松懈的时刻,刘策的反击也就在此时,悄悄的展开了。 “速将战场打扫干净,……” 结果,督军的士兵却都是一动不动,任凭溃军向自己袭来,甚至是主动散开阵型,放溃军过来…… …… 由于天色太黑,李勖根本没有注意到刘策军营箭弩之利,只是将这次失败归咎与出击太过急促…… 唯有夏育和田晏的八千三百步兵精锐因为之前固守两翼防线,并未参与冲锋才幸免于难。 李勖的态度,立刻引起了周围雍州士兵的不满,连同督军的士兵一道,他们望向李勖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太……太可怕了……” “不准退?谁准许你们退的?再退一步,杀无赦!”李勖拔刀向前,冲前方溃散的士兵大声吼道。 “别贫嘴了,开始行动……” “逃吧,赶紧逃吧,我们为什么要给李勖这个家奴卖命?” 整个军营中笼罩着一股淡淡地抑郁气息,逼的人快要窒息,接近疯狂…… 夏育闻言一怔:“田将军,我听你的意思,怎么总觉得你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于是,李勖命大军后撤十里安营,打算等天亮后再集结大军一战而下。 给许巍下达清理战场的命令之后,刘策立刻将白麒、陈午等人召回帐中商议下一步具体部署。 太尉大人是不是瞎了眼,把徐将军给换掉,让这么个玩意儿领军作战?就李勖这家奴,莫说对手是大名鼎鼎的刘策,哪怕是对上一些无名将领也不见得有什么胜算……” 那充分说明他有自信处理好此事,我们只需各自守好本阵,就算主阵有风吹草动,未得军令便不轻举妄动即可……” 甘子霸眼神一扫,瞳孔中射出的视线锁定在一座大帐之上,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说道:“给老子一百兄弟直扑大帐,你带着其他兄弟四处点火,一刻钟时间,把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侍卫长的咽喉在听到甘子霸回答之际被锋利的刀锋切开,喷溅的热血霎那间染了甘子霸一脸。 毛太岁躲在一座帐篷之后,握着钢刀兴奋的打量着军营中正在熟睡的人群,对甘子霸问道。 两声轻响,甘子霸和毛太岁迅速将匕首送入营口敌军的咽喉,将守营的哨探收拾掉后,带着山贼潜入了大营。 “不好~敌袭~有刺客” 李勖后撤十里休整之际,仔细清点了下伤亡人数,惊讶的发现这一次进攻受挫,损失了足足三千人,还有四千多人受伤,其中有一千多人伤势过重,在医疗相对落后的情形下,得不到合理的医护注定熬不过今夜。 眼看劝阻无用,李勖立即命令负责督军的士兵抽刀上前,打算先杀几个人立威。 事实证明,夏、田二人皆是徐昭的得意门生,声望远不是李勖这种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仅仅一番巡视,就将躁动的军心给安抚了下来。 田晏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位军督大人定会前来偷营,明日,李勖大军定会惨败而归!” 可殊不知,刘策在目睹敌军这种屎一样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后,起了夜袭偷营,反戈一击的想法。 甘子霸一声令下,带着毛太岁、开裆裤等三百个山贼,摸到了李勖大营之外。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 这种可怕的杀人兵器,让后续冲锋的其余雍州军头皮发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短时间内,自己眼前同伴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麦子,居然尽数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心中已有对策,李勖扭曲的脸庞也逐渐舒展,将帐帘拉下之后倒头便睡,甚至连和夏育、田晏二人都不曾打算商议一下。 听闻中箭未死的同伴正在地上垂死挣扎,喉咙里不停发出瘆人的惨叫声,一种名唤恐怖的不安种子在雍州军体内,迅速萌发生长…… “快点……” 一滴汗水悄声无息的从李勖额头滑落,他再蠢也明白,如果自己继续强逼迫压,这些士兵必定会产生哗变,情况只会变得比现在更加难以收拾。 “北面方向,也着火啦……” 田晏点头回道:“李勖什么货色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徐将军在军中声望太大,太尉大人这是想借机削徐将军的兵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啊……” 事实上,李勖在军中威望莫说跟徐昭相提并论,就算跟夏育还有田晏比起来,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加上你一来就让人没头没脑的去送死,便在极短的时间内收获了军中士卒的怨气。 “最后警告一次,再退一步,杀无赦!” “南面也是,赶紧救火……” “直觉!”田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脸上神情是异常坚定。 看着伤患遍地的情形,夏育是痛心疾首的说道:“李勖这个混账,他到底会不会打仗?我跟了将军六七年,从来没有一个冲锋就有如此大的伤亡! “鸣金撤军!天亮再战!” 田晏冷笑一声:“贵族之间的那些事不都这样么?自身的权力永远都放在第一位的,至于其他那都不重要,如果大家彼此放下成见,共同御敌,大周的局势还会变得如此混乱?刘策又怎么会趁势而上?” 而且新战初败,当务之急必须重振军心方能继续与刘策周旋。 五千支短弩转瞬射空,拒角阵前的土地之上,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雍州军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战场之上。 夏育愤恨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不专心想办法击败刘策保住雍州,却尽搞这些莫须有的权谋之计,当真是不可理喻!” 就在甘子霸即将要靠近大帐之际,帐外原本昏昏欲睡的侍卫长忽然惊醒过来,刚好与甘子霸四目相对。 值得庆幸的是,三千雍州精骑仍然在自己掌控之中,等天一亮可以利用骑兵之利对刘策继续周旋突击;而黑锅自然是有夏育和田晏二人背了,毕竟今日他们二人冲撞自己这个新上任的主将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唔~~” 也就在同一时刻,雍州军营三面起火,整个大营都被大火包围,火光冲天竟将天色染的透红。 “全军听令~杀~” “杀啊~~” 而早就守在敌军营外的白麒,在见到火光窜起之后,立刻命令三千北府军和本部一千羽字营两股骑兵向他们发起了决胜的进攻…… (本章完) 第733章 皆是田 夏之责 第733章 皆是田 夏之责 …… 秦州城下,一支不足数千人的残军缓缓行来…… 站在城头上的牛金、李秀湛见此大惊失色,他们已从这支残军的旗号认出就是李勖昨日前去进攻刘策大营的雍州军…… “一夜功夫,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牛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七万人的大军,只是短短一日时间,却变成了这般狼狈模样。 在一旁的李秀湛紧张的说道:“赶紧打开城门,放李勖他们进来吧……” 牛金点了点头,确定后面没有追击的军队后,立马命人打开了城门前去接应李勖入城…… 而此刻的李勖策与马背之上,脸上神情有些呆滞,瞳孔中映透着一股浓浓的惧意。 一回想起昨夜大营遭遇敌袭时,大营内凄喊连绵,四下溃逃的情形,整个人都止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对本太尉忠心耿耿?哼,怕是你们眼里只有徐昭吧?”李继冷笑道。 说完,李继手一挥…… 这一番话说下来,夏育眉头皱的是更紧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同样一脸疑惑的田晏,又对李秀湛说道:“李公子,你这话是何意?” 而田晏却是脑袋一片空白,当他看到自己母亲的惨状之时,泪水止不住的流淌满面。 夏育和田晏彻底不淡定了,对出现这样的情形感到手足无措。 一夜之后,也惟有田晏和夏育两部人马完好无损,这才慢慢向秦州城靠近,打算与城内守军一起严加防范刘策进犯。 思虑间,秦州城的大门洞开了,李勖带着残军垂头丧气的进入了城门。 李秀湛站在垛墙前回道:“没有太尉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城!”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作主张导致的,要不是你非要主动出击刘策,会有今日之大败么?还好意思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李继沉默一阵后,将桌案上早就写好的一封书信递到李勖手中:“你也别休息了,带上你的怒虎军,趁刘策还未来得及围城之前, 当然,如果不是田晏和夏育觉得属下资历太浅,百般不肯配合的话,属下也不至于会是这般结果!” 李秀湛回道:“两位将军莫要担忧,一切等太尉大人的手令到后再做定夺……” 然而,夏育的呼喊并没有任何效果,李秀湛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们,尤其见二部人马整齐,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心中对李勖所言更是深信了几分。 李秀湛闻言不语,惟有边上的牛金却是打死也不相信田晏、夏育二人会做出背主求荣的事,本想开口替二人开脱几句,可一见李秀湛正在气头之上,只好继续把话憋回肚子里去。 “田晏、夏育,嗯……” “吱呀呀~” 城墙之下,夏育大声朝城头吼叫一声。 “儿啊,救我啊~” 李勖接过信,当下领命离开太尉府,去准备前往西郡的事宜了…… 李勖说道:“虽然没有证据,但至少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二人对属下领兵和太尉大人的安排十分不满, 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被尖刺扎的透心凉,夏育嘴角溢血,极其怨恨的盯着李继。 但太尉大人的名望却会大打折扣,现在军中之人只知有徐昭,不知有李家啊……” 李继一挥衣袖,回到主案前,说道:“别跪着了,起来吧……” “你跟我父亲去解释吧!” “娘~孩儿不孝啊~~” 良久,李继大声对府厅外吼道:“来人,立刻将田晏和夏育在城里的的亲人送到城头!” …… 李勖道:“此二人有没有勾结刘策还不好说,但昨夜我军主营遭刘策夜袭之际,派人向田晏、夏育求援,结果他们都是按兵不动,坐视军营乱做一团啊……” “李公子~”听出是李秀湛的声音,夏育拱手朝城头说道,“为何不让我等进城,现在回城严防,刘策大军就要到了!” “多谢太尉大人!” 李继哼笑一声:“夏育、田晏,本太尉已经了解过,昨夜我军大败,皆是因为你等与刘策勾结所致,亏本太尉如此信任尔等,不想尔等竟与刘策狼狈为奸!” 夏育急道:“太尉大人,请先放我等入城,等入城再向您解释,先将我等亲人放了吧……” “爹~~” 李继摇摇头:“如果现在本太尉打开城门的话,你们怕是早就领兵杀入城中去接应刘策了吧?” 随着一具具躯体坠入城下三米多深的壕沟,被一根根尖刺洞穿身躯,鲜血直流的情形,田晏和夏育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仿佛要爆体而出。 李勖忙道:“太尉大人,属下已经试图和二人缓和关系,但无奈他二人却说只认徐昭为主帅,我这等李家奴仆根本没资格与他们为伍, …… “属下遵命!”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秀湛近距离看到残军颓废的样子,忍不住向李勖大声质问道,“才一天功夫你就把数万大军都败光了?李勖,你是怎么带的兵?给本公子说清楚!” 李勖正暗自思索搪塞之法,听李秀湛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忙道:“李公子,不瞒您说,昨日我军遭此大败,皆是田晏、夏育两部之责!” 李继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自己在军中威望不足,就该坚守以逸待劳缓和将帅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一股脑的主动进攻!” 太尉府内,李继沉着张脸,听完李勖的诉说之后,脸上神色变的十分怪异。 “不要……” 一群如狼似虎的太尉府侍卫,将几十名田晏、夏育的亲眷家属拖到城墙之上,不顾他们苦苦挣扎,丢了下去。 秦州城外,一支八千人的大军快速逼近城门,他们正是田晏和夏育的精锐所部。 田晏和夏育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被李继的人退下四五丈高的城头,同时双眼通红,齐齐咆哮了一声。 双方僵持了片刻之后,忽然城头上响起一片哭喊之声,却见李继府厅的侍卫押送着田晏、夏育的亲人来到了城头之上,而李继也是一脸阴沉的来到垛口前。 赶紧将这封信送到西郡,命边融火速带兵驰援秦州,这事绝对不能再拖了……” 李秀湛说道:“正因为眼下情况特殊,城中才不得不防范有小人作乱,还望两位将军谅解……” “随我去见父亲,你自己跟他去说吧……” 李勖怎么也料不到会是这么一种结果,一场夜袭就让自己麾下几万大军就此溃散,一想到李继发飙的情形,心下又是一阵担忧…… 属下的身死事小,毕竟这次大败属下有主要责任,就算太尉大人现在就将属下严办,属下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畜生~畜生~李继~你个畜生~” “太尉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之前我主营遭袭之际,他们都是无动于衷,坐视大军溃败,属下怀疑,他们早就与刘策勾结一起……” 将田晏和夏育的亲人都杀光后,李继却是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就是背叛本太尉和李家的下场,希望你们引以为戒,好好守住秦州城!” 这一刻,二人心中是恨极了李家…… 何况,属下真的是步步为营,怎么也没料到刘策会在那种情况下发起夜袭, 李勖离开后,李继独自在主案前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李秀湛闻言一怔:“你说什么?该不会想说田晏、夏育两部与刘策勾结才导致你大军惨败吧?” 城门迟迟未开,夏育有些疑虑,再次大声吼道:“速速打开城门,我是夏育!” 李继眼神冰冷一片:“你想说是这二人的缘由才导致你大军溃败?你有何证据说田晏和夏育跟刘策勾结?” “不~~” 李勖闻言,翻身下马,跪在李秀湛面前,低着头说道:“抱歉李公子,属下一时也无法跟你讲清楚,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太尉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啊?”田晏情绪激动之下,面部不住抽搐起来。 李秀湛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随后又向残军各部望了一眼,顿时眉头一皱,又问道:“怎么没有见到夏育和田晏的人马?”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如何跟太尉大人交代啊……” 想了半天,李秀湛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带着李勖向太尉府前去覆命。 对于李继的责问,李勖忙解释道:“太尉大人,属下承认自己领兵确实有些稚嫩,但不管怎么样属下也是想快些击退刘策,以报答太尉大人的知遇之恩, “够了!”李继咆哮一声,指着李勖的鼻子吼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刘策就快打到城下了!” 昨夜刘策夜袭主营,他们二人也曾试图救援,但由于夜色太深,加之各营混乱异常,不得已之下只能坚守两翼,防止溃兵冲阵导致更大的伤亡。 “太尉大人,这话如何说起啊!”田晏瞪大双眼,大声说道,“我等对太尉大人还有雍州是忠心耿耿啊!” 李勖悄悄观察了一下李继的态度,确定自己性命暂时无忧之后,便起身站在一旁待命。 李继不再理会他们,回头对城头上的守军说道:“你们给我记住,若敢违抗李家和本太尉,就是这等下场!” 话毕,李继就飘然离去,留下一脸心有余悸的守军士兵。 “速速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我是夏育!” 李勖道:“属下一定会尽心辅助公子守好秦州城,绝对不让刘策大军有半点可趁之机……” 牛金看着城外嚎啕大哭的二人,以及城下一具具无辜者的尸体,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开始发抖。 “李继~” 夏育一声暴喝,手中长枪一指城头。 “全军听令!攻破秦州城!活剐李继,我要让李家为今日之暴行,付出惨重代价!” (本章完) 第734章 美梦 第734章 美梦 …… “不要冲动,冷静一些啊~” 夏育准备发动大军攻城之际,尚还保留一丝清醒的田晏极力阻止。 “李贼杀我妻儿亲眷,为何不让我攻城?”夏育红着眼对田晏吼道,“我们为雍州为李家出生入死,却是这么一个结果,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么?” “当然不能放过他们!”田晏扯着嗓子说道,“相信我,李继狗贼害我母亲枉死,我和你一样恨透了这群狗贼!但我们现在的实力是打不下秦州城,只会白白徒添伤亡的!” 夏育瞪着布满血丝的红眼说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田晏望了眼秦州城墙,紧咬着牙关,又看了眼护城壕沟内的亲人尸体,颤声说道:“李贼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我们去投奔军督大人吧,只有军督大人才有机会替我们报仇!” 夏育面颊不住抽搐,不多时就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去投奔军督大人!求他助我们破城,将李家上上下下全部斩尽杀绝!” 话毕,夏育策马回身,冲肃立的大军厉声说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们出生入死与军督大人作战,结果却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话音刚落,这八千精锐在稍稍一迟疑之后,齐齐大声吼道:“李家无道,愿意跟随将军一起,投奔军督大人~” 李荡闻言,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觉得李继的话极有可能实现,于是忙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去西郡了么?” 至于奸贼被人唾弃?成王败寇,到时成功的话,谁会在乎我们耀眼的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说呢?” 李荡依旧不懂李勖所言的意思,于是李勖解释道:“昨日我大败,城中士绅会以为太尉大人的调度出了重大问题,那这种时候,他会承受怎么样的压力? “不要慌,稳住,弓箭手,瞄准!” 李家本就对徐昭极其防范,而徐昭对阵刘策却是屡战屡胜,这次失败更是充分在说太尉大人不懂用兵, 那时候,我李勖的人头也就落地了,而你们怒虎军又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为了防止我死后你们会产生兵变,李继也会将你们也一道全部杀死!” “咯哒哒……” 其他不说,光上次所见那些身披片缕的妖艳胡姬,啧啧啧,真是想想都让人欲罢不能呐……” “好~”夏育大喝一声,“那现在,大家就随我一起去见军督大人,待城破之日,定要将李家上下千余口全部斩尽杀绝!” “防……防御~” 三声海呼,势浪吞天,震的城头守军一阵错愕,身为守将的牛金浑身都在发抖,经过方才之事,他也对李家的忠心开始逐渐产生了动摇…… “斩尽杀绝~~” 而向太尉府走去的李继,此刻却是满脸愁容,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所为有些懊悔,不该在那种时候杀死夏育和田晏的亲人。 “唏律律……” 却见李勖掏出那份李继交给自己的书信,不屑的冷哼一声,随手将他撕成粉碎。 现在,本将军就去投奔军督大人,你们愿意跟我去的就一道前往,不愿意走的就留下, “斩尽杀绝~~” 但见西南方向数百步开外的秦岭平阳道,一阵黄沙弥漫,遮天蔽日滚滚袭来,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千骑兵。 只要我等助元氏一族夺取雍州之地,相信他们定会给予我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到了那时,我们比现在不是要强百倍么? 李勖说道:“所谓成王败寇,男子汉大丈夫立足与世,当立一番大事业才是,我现在有两千兄弟,又逢雍州兵燹之乱,正好可以有所作为,继续向西郡前进……” 李勖冷笑道:“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李家的一条狗而已,真以为李家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当一回事么? 夏育和田晏有没有真的如李勖所言那样与刘策勾结,他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但为了秦州城安危考虑,还是决定要将这些不安因素扼杀。 “骑兵……嘶……” 但留下的来日战场相遇,就休怪本将军手下无情!现在,给你们三息时间,立刻做出决定!” 李荡也协助李勖一起稳住军阵,但能不能顶住骑兵的进攻,谁心中都没底气。 “飕飕飕……” “去西郡,但不是去见边融,而是……”李勖双眼变得极其阴冷,“去投奔夏国!” 这支骑兵以及身后的步兵,正是从秦岭火速向秦州地界赶来的哥舒憾和张义潮所部。 “哼……” 李荡闻言大惊:“李将军,夏国可是蛮夷啊,我们这样去投奔他们,岂不是……岂不是……” 边上的司马李荡见此大吃一惊,忙道:“李将军,你怎么把太尉大人交你的书信给撕了?” 一名负责打探的牧族骑兵在发现李勖的军队后,立马对哥舒憾禀报:“启禀哥舒将军,前方发现数千步兵,怀疑是敌人的驰援部队,敢问如何处置?” 他慌忙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登时和李荡一起,目瞪口呆…… “还去西郡?那不是自投罗网么?”李荡不解地问道。 李荡说道:“怎么可能,李将军你可是侍奉李家多年,又跟随镇国公收复过京师,太尉大人怎么会要你的命呢?” “放箭……” 李荡想了想,觉得眼下情形也只能如此,于是说道:“李将军说的没错,其实仔细想想,投奔夏国效命也非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哈哈哈……”见李荡这么说,李勖当即放肆的大笑起来,“好,等见了夏国国主,本将军定会求他为大家谋个一官半职,到时大家就能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可那些怒虎军的士兵也早就吓傻了,他们从未见识过骑兵的威力,一时间是显得混乱不堪,在哥舒憾的牧族骑兵进入百步范围后,才堪堪列阵完毕。 于是,李勖一群人意气风发的向着美好的未来继续前进,都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 “分散,隐蔽……” 他后悔的是应该先让夏育和田晏解除兵权骗入城中,然后再派人暗杀,不该是如此激动之余居然先把他们的亲人给杀了,直接导致八千人一起被逼反…… 六十步距离…… 此刻,李勖带着两千多怒虎军缓缓驰行在官道上,向西郡方向赶去。 见骑兵汹涌的朝自己扑来,李勖吓得魂不附体,忙命怒虎军结阵迎敌。 回到太尉府内,李继喃喃说道:“只要西郡的大军一到,整个雍州的局势就能彻底扭转,皆时再与宿温的朝廷大军两路合击,彻底击溃刘策。” 作为先锋的七百牧族轻骑兵在指挥将领一声令下,齐齐散开阵形,将身体半挂在马身一侧,让怒虎军这一波箭雨攒射尽数落空。 如此一来,城中让徐昭继续领兵的呼声将会越来越高,到了太尉大人顶不住压力的时候,就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等头上, “不用问了,老子当了三十多年胡人在塞外吃了半辈子土,又他妈当了两个月的野人在山里吃草,正好拿这群混蛋泄泄火,立刻展开攻势,全部给我拿下!” 不过也无所谓,李继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站在家族角度来看,尤其眼下这种局势不稳的情况下,杀一批潜在的威胁也不是什么问题,何况还有个牛金在这里,应该能坚守到西郡大军回援。 当然,最主要还是怕延误了刘策的战略部署…… 哥舒憾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肩膀,骂骂咧咧的下令军队展开进攻。 “你不懂……”李勖说道,“如果西郡的援军真的到了秦州,本将军的小命必定会被李继给拿了去……” 这些日子来,哥舒憾以最短的时间向张义潮等人学会了中原骂人的粗话,每天行军和歇息途中都狠狠要问候一遍徐昭的亲人,对他的怨念是深得很,也对雍州境内的抵抗军队十分暴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鼻响息和轰鸣的铁蹄声悠悠传来,将李勖的美梦惊醒。 “斩尽杀绝~~” 当然,李继也可以直接杀了徐昭,但那样的后果必定会引起军中不满,极有可能给已经危卵的雍州局势带来更大的冲击…… 李勖和李荡同时一声令下,仅有的两百弓箭手,齐齐攒射出手中的箭矢,向疾驰的骑浪贯落。 李勖和李荡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而怒虎军的士兵,则早就吓得不知所措,握兵器的手臂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说到底,最关键问题就是,徐昭的势力和威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李家的地位,李继必需借这个机会削弱徐昭的实力。 “岂不是与奸贼无异是么?”李勖当即脱口而出,笑着说道,“正因为夏国是蛮夷之地,我等中原官将才有用武之地,何况,现在除了夏国我们又有何处可以容身? …… 今天,李家能杀我妻儿一家,来日也定能杀孩你们的亲人,你们还愿意继续给李继他们卖命么? 何况,我今日大败,李继心中定已起了杀心,若我真的把西郡援军召来,平定了刘策之乱,那我,还有你们,就都得跟着陪葬!” 想到这里,李继自我安慰的笑了笑,随即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惬意的泯了一口,就等着李勖带着西郡边军回援秦州。 “可恶……” 眼见战果几无,李勖恼怒的叹息一声,心中产生一股绝望的无力感…… 接下来,牧族骑兵三百五十骑一组,从两翼散开,对怒虎营展开了迂回包抄的战术,同时将戳与背后的马弓取下,搭上一支支冰冷的狼牙箭,对准了错身经过的敌人。 而在正面方向,一千重甲骑兵排成五列一字阵型,脸上带着冰冷的面甲,手持明晃晃的环首刀,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策马徐徐逼近…… (本章完) 第735章 变天 第735章 变天 …… “唆~” “噗~” 一名彪悍的牧族骑兵在策骑迂回与敌阵侧面一怒虎军步兵错身之际,转身对准他的咽喉就是一箭,那名步兵来不及做出反应,当即就被冰冷的箭镞洞穿咽喉,轰然倒地。 “啊~” 十步距离,又一名弓骑在迂回至敌军一名刀盾手侧翼之际,射出锋利的狼牙箭,那名刀盾手回头刹那,刚好被箭镞射穿左眼,疼的他立刻弃盾倒地凄嚎起来。 “飕飕飕~” “噗噗噗……” “啊……” “等一下!”张义潮忽然喊住李勖,“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你的那些兵该如何处置?” “投降~我等投降~” 哥舒憾从窥镜中探知前方战事军情,忍不住吐槽一声后,朝张义潮颌了下眼帘,便开始带人上前去询问情况。 自己尊重的主帅就是死在雍州军手中,他们对雍州军自然是恨之入骨,杀起来特别的凶狠,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飕飕飕……” 张义潮安抚住哥舒憾之后,直接对李勖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一条自然是活路,你打算怎么选择?” 一支疾驰的投枪忽然从骑群之中贯射而出,一击命中司马旗帜之下的李荡胸膛。 当然,刘策对牧族的改变在赞同的同时,也反对他们全盘取消自己本来的习性,比如狩猎这一块,刘策是坚决要求传承下去,不单牧族要各个会骑马射箭,还要带着远东子民一起参与进去,以此培养中原百姓尚武的精神。 “李勖?”哥舒憾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捏着下巴看着李勖摇摇头:“没听说过李继麾下有这么号人物,怕也没什么本事而已。” 见张义潮说话态度如此诚恳,李勖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当即拱手说道:“那在下就多谢你们不杀之恩,告辞了……”话毕,李勖转身就要离去。 哥舒憾和张义潮心中是捏了把汗,庆幸自己能遇到李勖这支军队…… 李荡的死让这支怒虎军体内最后的血勇彻底化为冰冷的恐惧,齐齐丢弃手中兵器,跪在地上开始不停的作揖求饶…… 事实证明,宽裕的生活并没有磨灭牧族人的功夫,在营养充足,操练合理的情况下,他们在马背上的功夫更是日趋渐盛,逐渐超越了当初远东霸主呼兰人的地位,尤其骑射这一块,二十步以内距离,在马背上更是一箭一个准。 李勖闻言,停下脚步,回身对张义潮说道:“这些士兵就有劳你们两位将军多多操心了,至于是杀是剐,任凭你们做主。” “噗呲~” “咯哒哒~~” 自跟随刘策开始,牧族的士兵都毫无怨言的跟着他南征北战,立下过诸多汗马功劳,在他们内心也是早已把自己抛弃了胡人之列,骨子里认为自己是远东的一份子,对刘策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 张义潮当即面色也一沉,当即对左右说道:“将这个人带下去,腰斩!” 但下一刻,这队刀盾手登时觉得自己手中的盾牌仿佛被什么钝器击中,紧接着开始不断扭曲折紧,最后这队士兵整个身体都不可控制的向后扬去,连同手中的圆盾和佩刀一起,被狠狠掀向半空之中。 李勖闻言说道:“废话,人活一世,谁愿意去白白送死?” 这支重甲骑兵在残忍虐杀眼前的敌人时,眼中射出的光芒并没有什么怜悯之情,有的只是深深的怨恨。 “唏律律……” 刀盾阵型被铁骑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之后,列与刀盾手之后的长枪手则彻底遭殃,惨遭铁蹄的蹂躏。 张义潮笑着说道:“当然,我们军督府的人都很守信用的……” 张义潮道:“那你现在把知道的秦州情况尽数道来,或许我能考虑饶你不死……” 残暴、狠戾、焦躁、冷酷,似乎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这支骑兵的心态…… 两名骑兵押着李勖来到哥舒憾跟前,粗暴的推了他一下,随后对哥舒憾拱手说道:“启禀哥舒将军,这人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帅,名叫什么李勖……” “遵命!” 说到这里,哥舒憾想了想,忽然又对李勖问道:“对了,你们到底什么人?欲要去往何处?” 一刻钟时间,怒虎军就在骑兵攻势面前彻底失败,看着地上满是求饶的士兵,李勖痛苦的闭上双眼,然后双膝慢慢弯曲,也跟着一起跪了起来。 只见两骑之间连在一起的链锤,狠狠的砸中一名长枪手的面颊,那名长枪手瞬间整张脸都变形,脖颈也在如此暴虐的攻势之下被彻底扭断,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面倒腾飞去,撞翻一整片的同伴,沦为铁蹄之下一具具扭曲至极的尸体。 呈环形之状的牧族弓骑兵,不断朝怒虎军组成的防御阵型射出搭在弦上的狼牙箭,随着箭镞进入躯体一刹开始,连绵不绝的惨嗥之声此起彼伏,不停响起。 环形阵一圈下来,七百名牧族骑兵至少每人攒射出十支狼牙箭,直射的怒虎军士兵是哭爹喊娘,惨叫不已。 “且慢,我说!” 等牧族骑兵收弓散去,本就不怎么紧密的阵列变得更加不成样子,为正面席卷而来的铁骑冲锋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如狼似虎的士兵要去抓李勖肩膀之际,早已恐惧万分的李勖当即装不下去,在面子和性命之间,明智的选择后者。 “轰~~” “两位,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么我现在可以离开了么?”就在这时,李勖忽然开口说道,“你们之前答应我的,说完就可以让我离开……” 链锤配合战马组成的简易版本“连环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伤力,只是在接触的瞬息间,就将这群手持刀盾的步兵杀的是人肉模糊,溃不成军。 纵使眼前的敌人有圆盾掩护,他们也能在颠簸的马背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射箭姿态将敌人的身躯洞穿,自从有了双马镫后,游牧族群与生俱来的骑射天赋似乎被彻底觉醒了。 只见李荡在中了投枪之际,整个身体都侧翻着倒在地上,在令人窒息的痛苦之中,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吐血身亡。 当哥舒憾和张义潮听完李勖诉说秦州各地发生的情况后,不由陷入沉默之中。 “看样子军督大人已经在秦州城下随时准备对城池发起攻势了,还好半路拦截了这李勖,否则若真的让西郡边军回援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实在很难预料……” “轰~~” “砰~~” 李勖答道:“天下之大,任我驰骋,你等管我要去往何处,哼……”说完,李勖抬头朝天,看都不看哥舒憾一眼。 “押上来……” “真是不经打~哼~” 因为操练这支军队的主将就是已故的夏侯琼…… 骑射方歇,在箭镞下残存的怒虎军士兵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正前方马鼻响息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随二至,登时让他们脑海一片空白,甚至麻木到忘记了恐惧。 牧族,是刘策平定冀州之时,最早跟随他的族群,也是目前为止融入中原文化最深的族群。 马鸣嘶啸,铁蹄铮铮,当重甲骑兵凿入怒虎军一瞬间,立刻荡起成片裂甲翻腾,散乱的步兵阵型如同一张薄薄的纸片,哪怕一瞬都无法阻挡。 一队刀盾手将整个人都缩在圆盾之后,咬紧牙关红着双眼,试图想要借此避开骑兵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 哥舒憾当即说道:“必须快些将这些重要情报转告给军督大人才行!” 张义潮一声令下,周围等候的一列侍卫立刻上前,准备将李勖接下去处以极刑。 李勖闻言说道:“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恬舌!” “吁~~” “不~~”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对于这支部族的悍勇,刘策也是看在眼里,给予了他们全族以前不敢想象的富足生活,数年前牧族人就抛弃了部族生活方式,在冀州各城池或庄园内购置房地,住进了舒适的石砖房间,他们的子女都能进入学堂接受远东的免费教育,妻子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与大部中原人待遇基本相同。 对于开始投降的敌军士卒,纵使夏侯部士兵的怨气再大,也依旧严格遵照军督府的律法行事,没有继续虐杀,而是开始有序的分配各自工作,一起看牙俘虏。 李勖闻言大惊,他本想要拜拜架子,显示一下自己的气概,但见张义潮说话的态度是斩钉截铁,心下当即紧张起来。 而牧族的族民自然也十分懂得感恩,唯一回报刘策的方式,就是跟着他征战沙场,就如同现在这样…… 远远望去,不足两千人的战阵在铁骑践踏、冲锋的攻势之下,宛如一道起伏的海潮,不停的前后飘荡…… 哥舒憾见李勖如此嚣张的态度之后,心头顿时火起,刚举刀就要从他脑袋劈去,幸好被张义潮给阻止。 三百冲锋的重甲骑兵在进入敌阵前十步距离,最前列的一百骑兵忽然松开阵型,每隔两骑一步半左右距离中间出现一道粗重的铁链,铁链中间悬挂着一口长满尖刺的铁锤。 “噌~” 张义潮点头认可,很快他们就命一队人马,火速向秦州城下刘策大营疾驰而去。 李勖说完,再次踏开脚步向前方离去。 不想,张义潮望着李勖的背影,紧紧跟在他身后,等跟着李勖来到俘虏阵营时,他忽然大声喊道:“谁能杀了李勖,即刻赏白银一百两!” 李勖大惊失色,忙回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张义潮。 而周围的俘虏,在听闻张义潮的话后,有十余名胆子大些的士兵开始从地上起身,满脸不怀好意的望着李勖…… (本章完) 第736章 回天乏术 第736章 回天乏术 …… “噗呲、噗呲、噗呲……” 金属破开躯体的响动,一声接过一声回荡,李勖被怒虎军的士兵围在中间活活砍成了肉泥。 他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情形离开人世。 躺在地上的李勖已感觉不到刀锋劈砍在躯体上产生的痛觉,朦胧之中所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周围同伴那疯狂扭曲的神情。 等确定李勖已死之后,怒虎军士兵才堪堪散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具浑身冒血的肉泥…… “很好……” 张义潮满意点点头,随后从坐骑袋子里取出两锭十两重的金子,丢到那些士兵的跟前。 “你们表现让我很满意,这二十两金子,算是格外赏你们的,拿了金子要乖乖听从我们军督府安排,等雍州局势平定后,会放你们回去的……” “上将军可否怨恨本太尉削了你的兵权?”李继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太尉为之前的无理,向您致歉!” 说完,李继又对徐昭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军督大人成全了!”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太尉大人请回吧,击败刘策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在下也无能为力……” 现在秦州城上下七十万军民就全赖将军了啊,请上将军即刻前去主持大局……” 徐昭却不为所动,等李继行完礼后,又拿起桌案上的书本,边看边说:“太尉大人无需如此,本将军现在身染风寒,也是有心无力, 李秀湛望着城外一望无垠,无边无尽黑压压一片人群,吓得双腿都直打哆嗦,最后直接缩到垛墙之后,瘫坐在地上,捂着耳朵大口喘着粗气。 “本军督答应你们的事,自然会做到,秦州城破之后,本军督会将整个李家家属带至你和田将军二人面前,你想如何处置,绝对不会干预!” 下一刻,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开始哄抢起来…… 牛金咬了咬牙说道:“公子,这点属下也不敢保证,远东军武备精良,很难说……” 刘策扶起哥舒憾说道:“这种屁话就不要讲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你,身体最要紧,要多保重!” 哥舒憾奇道:“军督大人,为何是西面无需镇守?” “多谢上司,多谢……多谢……” 呈围三阙一之势,瓦解守军斗志,等我军令下达,三面同时对秦州城发起进攻,记住先填平城前壕沟……” “够了!”刘策轻喝一声,望着哥舒憾说道,“本军督从没把你当胡人看待,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你的表现本军督都记在心中,等雍凉事毕,让吴医师好好给比察看下伤势,不要落下病根!” 徐昭叹了口气,丢下手中书籍,喝了一口热水,无力的靠在椅子之上。 等李继进屋之后,却见徐昭神情憔悴,正瘫坐在桌案前,捧着热茶看着手中的兵书。 …… 哥舒憾笑着挥了挥手臂说道:“放心吧军督大人,已无大碍了,哥舒憾是草原上的胡人,皮糙肉厚的,再挨上两箭都不碍事……” 四月十八日,清晨…… 李继脸色一沉:“徐将军,你当真不愿意力挽狂澜?” 田晏、夏育离开后,刘策立马和已经赶来汇合的哥舒憾、张义潮说道:“你们二人速去围住西门,北门已由白麒和田晏、夏育负责,东门本军督负责,西门不要留有兵力, 这些怒虎军士卒闻言连声道谢,然后各自看着地上的金子,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偏偏没人敢去捡。 秦州城内,得知刘策大军兵临城下的军民都是人心惶惶,纷纷找机会想要离开这座城市。 秦州城外,刘策所部数万大军兵临城下,在百步之外不断发出激昂的嘶吼声,那种气势磅礴的景象,着实让城头守军心头感到一股无尽的压力。 “唉……” “咳咳咳……” 徐昭淡淡地说道:“太尉大人请回吧,在下累了……” 但到了这个地步,刘策已然没有了退路,或许只有等到彻底登上权力巅峰的那一天,才能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吧? 至于那些贵族阶层,早早的就收拾了细软金银,以及价比金贵的粮食,一车车的向西门行去,只有他们通过关系知道,秦州四门只有通往西郡的大门未曾有敌军围堵。 徐昭闻言,放下手中茶杯,合上书本,抬眼望着李继,眼中射出一丝极其嘲弄的目光。 刚到徐昭家中,李继就听到客厅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 “军督大人,破城之后,属下只要你能将李家一族全部交由我处置,从今往后我夏育就一定以你马首是瞻!” 对于这样的条件,刘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心中甚至庆幸李继犯浑,居然将如此善战的两名将领直接送到自己阵营…… “嗯……”哥舒憾眼含热泪,重重的应了一声,“那属下就和张将军先去部署工事了……” 他是真的寒心了,这些时日李继所作的一切给这位沙场老将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自己培养的部下在李继族人的蛊惑下要么死于非命,要么被逼投敌,好好的一个扭转局势的契机,彻底被李家给葬送了。 士庶之间已不分你我,都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正座城市的四面大门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严重影响了守军的士气。 看着哥舒憾离开的背影,刘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哥舒憾点了点头:“听军督大人一席话,当真是受益匪浅……” 哥舒憾拍拍自己肩膀,应了一声。 “哈~~” “徐将军!”李继见此,忙上前躬身一拜,“秦州城现在危卵至极,请将军念在你我昔日情分之上,助城中守军击退刘策吧,拜托了……” 刘策想了想问道:“哥舒将军,你肩上的伤……” “吼~~” 当然,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城中跟李家有关的男女老少连同家仆在内的上千人都必须交由田晏和夏育处置。 街道上,到处是人群涌动过后一片狼藉的景象,各处城门喧闹的百姓之中,还夹杂着不少守军的身影,他们也因为惧怕刘策大军的进攻而成为了逃兵。 对于这一幕,张义潮只让士兵严密监视便不再搭理,而是踱步来到哥舒憾跟前,微微一拱手。 哥舒憾扭了扭昔日受伤的臂膀,对张义潮说道:“自然了,先让大军休整一下,等本将军抓到徐昭,要亲自向他讨教一下,他到底用的几石挽力的弓箭……嘶……” …… 若太尉大人想要离城逃命,现在还有机会,率部从西门而出,绕道秦岭进入蜀川,或可苟活一时,但若直去西郡,定是羊入虎口,十死无生……” “嗯……” “多谢军督大人……”哥舒憾鼻子一酸,忙拱手说道,“属下这辈子能遇到军督大人这样的豪杰,当真是三生有幸!” 李继忙道:“不,不会的,徐将军可是雍凉三杰,身经百战无一败绩,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刘策嘴角一瞥:“西面是通往西郡的道路,西郡尚有五万精锐边军,李继见西城门外不设兵马,定会向西路撤退,如果堵住西城门的话,只会让李继他们做最后困兽之斗……” 刘策军中,已归附的田晏和夏育又再三让刘策保证自己的条件后,才放心的离去…… 李继则早已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后悔万分,在得知城中的变故之后,连忙向徐昭家中走去。 眼下,似乎也只有徐昭能力挽狂澜了…… 杨帆死了,皇甫翟死了,夏侯琼也死了,不知道在自己征伐的路途之中,还会有多少优秀的将领和年轻的士兵倒下。 “哥舒将军,现在是不是该向秦州去与军督大人汇合?” 而身为镇守将领的牛金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从伍多年,也经历过无数大战,但此刻也被城外刘策大军的气势给震慑的不敢直视…… 话毕,李继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徐昭府邸。 “哼……”李继怨恨的瞪了徐昭一眼,“本太尉不相信没有你徐昭,这秦州城就会真的守不住!” “真的是金子~” 前日,田晏、夏育二人家眷惨死在秦州城下后,他们自知凭借手中的兵力无法攻克秦州城,于是果断投奔刘策,想借助他的实力复仇。 “咳咳咳……”徐昭又咳嗽几声,笑着摇摇头:“太尉大人,在下说了,现在就算是吕尚再世,怕也无力回天,刘策围三阙一之策,更是瓦解了城中军民的斗志,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直到张义潮轻哼一声,转身离去那一刻,为首的一个甲长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金子,拍拍上面粘着的泥沙之后,忍不住放嘴里咬了一下。 张义潮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对哥舒憾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先去准备一下……” 东面城头之上,李秀湛抓着牛金的手说道:“牛将军,你有多少把握守住秦州城?” 所以,徐昭在心灰意冷之下,索性就不再参与军中事务,加之心火攻心得了大病,打算就此结束从伍生涯。 甲长高举金锭,兴奋的大喊一声。 李秀湛闻言,更是抓紧牛金,颤声说道:“牛将军,无论如何你都要保证我的安全知道么?我是李家的人,我要有个意外,你和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应该明白吧?” 牛金一听,登时头冒冷汗,顷刻间,脑海里闪过张滇、王懋惨死,以及夏育、田晏的亲人被丢下城头的情形。 “妈的,这样的李家真值得我继续卖命么?” 牛金捏紧了拳头,看着李秀湛一脸紧张惶恐的模样,心中似乎有了新的决断…… (本章完) 第737章 开城迎人 第737章 开城迎人 …… “轰~~” 四月十九日,刘策军从后方运来的十二架巨型投石机抵达秦州城下后,率先对东面城墙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当足有一百三十斤重的巨石从投石机臂杆上被抛射而出,硬生生砸在城面上时,秦州城头的守军只觉脚下一阵晃荡,吓的是面色苍白,抱头鼠窜…… 这些守军士兵多是第一次遭到投石机的洗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惊人可怕的攻城利器,关键是它的射程距离太远,自己这边的守弩根本无法够到那两百五十步, 现在他们也体会到安定城的守军的痛苦之处,只能被动挨打,却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轰~” “砰~” “哗啦啦……” 而这块巨石,也成为压倒守军士兵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这怎么打?如何坚守?” 就在这时,一名半边身子被砸的骨肉相连的守军士兵惨叫着拖动自己血流漂杵的身躯,朝李秀湛所在位置蠕动。 “末将正在想办法,请公子注意自己仪态!”牛金现在对眼前这个无能的李家公子十分的厌恶,说话也不由加重了几分口气。 “李公子,李公子~” 而牛金则是更加死死的将他的有按在胸膛,嘴里不住嘀咕道:“李公子,你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放心,一会儿就好……” “唔~唔~” 只见李秀湛鼻孔、眼眶、嘴角都流着黑血,失去生机的瞳孔瞪的滚圆,似乎为自己这样死去感到极其不公。 等李秀湛艰难的从废墟石砾之中起身,挥去眼前的烟雾之后,入眼所见竟是一条殷红的血路,以及在投石机攻势之下被砸的稀烂零碎的躯体“部件”,凄惨的场景触目惊心…… 李秀湛意识模糊,盯了一眼牛金后,嘴里嘀咕几句,便昏死了过去。 死一样的寂静,城头守军无人敢应牛金的话,这等于和反叛有什么差别?万一李继知道岂会轻饶? “你……你敢……”李秀湛战战兢兢地说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定要你全家生不如死……” 牛金暴喝一声,一把推开李秀湛。 面对这种攻势,李秀湛是蓬头垢面,吓得早已裤裆都湿了,不住在城墙上爬动,狼狈万分的寻找着可以做掩体的安全地带。 如果让他活着回去告诉太尉大人,我怕也会落得跟张滇、王懋一个下场,如今这战事秦州城沦陷也是早晚之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迎刘策入城吧。 感觉窒息的李秀湛登时开始挣扎起来,手脚不停的蠕动,努力想要挣脱束缚。 牛金深吸一口气,继续大声说道:“李公子方才被巨石砸中,不幸毙命了!大家应该知道李家人的手段,今日在此诸位怕是就算击退刘策,也会被李继屠戮泄愤, 士兵那凄厉的哀嚎声登时让李秀湛头皮一阵发麻,在他满是鲜血的手扶住自己脚掌的时候,更是吓的脸都绿了…… “这……这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你的,走开,走开啊……” 一块巨石直接砸开李秀湛边上垛墙,跳动的石块直接将四五名垛口后的守军席卷一空,他自己都被巨大的余浪掀到一旁…… 在没有混凝土的辅助之下,古代任何一栋建筑都无法在巨型投石机的攻势下幸免,一百多斤重的石块一旦命中目标,大部分都是石碎木裂,躲不开坍塌的下场。 心下主意已定,牛金眼中狠戾之气一闪而过,随后将李秀湛抱在怀中,将他的脸死死压在自己胸膛之上。 当然,这就是要考量科技和工匠的能力,很可惜,大周各地势力哪怕到了现在这种乱世,依然视工匠为贱业,视科技为奇淫技巧,对科技和工匠的依赖度甚至还不如蒙洛人。 牛金这一下慌了神,忙奔下城头来到李秀湛跟前,紧张的询问道:“李公子,你,你没事吧,末将不是有意的……” 但牛金所言也并非无理,这些时日,李家的做法实在让人寒心,都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害的对象。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砰~~” “轰……” “那你想到办法了没?”李秀湛紧紧抓着牛金,怒气冲冲的问道,“本公子命你马上想办法让刘策停止攻击,不然我就去告诉父亲,让他灭你九族!” 牛金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没必要继续给李家卖命了,城外的军督大人,拥有百万大军,而且他治下的百姓生活富足,他麾下的军队军纪严明百战不殆, 就在这时,那士兵忽然双眼一瞪,嘴角吐出一口黑血,便没有了动静。 李秀湛吓得是不停后退,努力阻止那名士兵靠近自己。 城外刘策军营的投石机还在不停的发动攻势,经过几轮抛射之后,投石机的命中率基本已稳定在三成左右,城墙在巨石的狂轰滥炸之下,也开始有了崩塌的迹象。 可怜李秀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鼻孔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然他的力气如何能跟常年在军伍之中锻炼的牛金相提并论? “牛将军,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牛金对此一筹莫展,而跑到他身边的李秀湛却是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牛将军,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城墙早晚得塌了……” 由此一来,今日秦州城头遭遇刘策投石机挨打的一幕,也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其实,应对这种远程攻击方式,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战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同样用远程武器反击。 索性今日就打开城门,向军督大人投诚,也好留下自己一条性命!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投降军督大人!也好为自己搏个好前程!怎么样?有愿意的么?” “李公子,我好痛啊~帮帮我,我觉得自己的下半边好像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颗巨石从他们头顶飞过,刚好落到城墙之后,扬起一阵尘烟弥漫。 “滚~” “啊~李公子,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浓重的血腥味和视觉的刺激,双重压力之下,李秀湛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连同昨日所食的饭菜都一起呕出了体外…… “唔~” 惟有大周各个世家,包括皇室在内,却依然守旧成性,不愿变革。比如双马镫这一点完全可以让骑兵有个质的飞跃技术,本就不是什么高科技含量的秘密,贵族世家见过刘策军中骑兵技术的也不在少数,但就是没人去仿造改变。 牛金连续呼唤了几声,见李秀湛没有反应,心中更是紧张万分,加上巨石不断在城头回荡,只觉的胸口的闷气越来越重。 李秀湛闻言望去,登时一股刺骨的寒意袭上脑海,只见那名士兵满脸是血,断裂的半边身子正拖着一堆烂泥般的血肠,所爬行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长长的血溪,如同鬼魅一般。 “李……呃……” 想想徐将军,想想张滇、王懋,再想想夏育、田晏吧,他们忠心为李家,为雍州军民舍生卖命,结果却是一个什么下场?难道我们也要步他们后尘么?” 蒙洛人在南征北战中从西域各国和中原人地方先后学会了弩车技术和炼铁技术,又从刘策地方偷得了马镫、马蹄铁以及攻城塔等技术,大幅提升了骑兵和攻城部队的战斗力。 又一块巨石狠狠砸中城头上矗立的一座箭楼,但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木结构混搭的箭楼登时摇摇欲坠,不多时就轰然向下坍塌,将底下城头的几十名守军尽数压在石砾之下,一时间整个城头凄喊连连,军心浮动…… 等他好不容易躲到一块自认为是比较安全的垛墙后,还来不及平复高频率跳动的心脏,忽然感到背后一阵狂风大作,回过神之际…… “啊……” 牛金又捂了李秀湛一会儿,确定怀中之人已死透之后,才将他的尸体放了下来。 “轰~~” 他小心翼翼的探了探李秀湛的鼻子,发现还有气息,不由眼珠子转了几圈,随即想到: 牛金闻言,怒火中烧,他一把拎起李秀湛的衣领,厉声说道:“有本事你去让刘策停下不要发动攻势啊,冲我嚷嚷什么?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丢人现眼,敢灭我九族?信不信我现在就先灭了你!” 牛金平复一下心绪,随后起身走上城头大声吼道:“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李秀湛挣扎着移开双腿,浑身颤抖着远离那具可怕的尸体,此刻他的脸上挂着条浓黄色的鼻涕,一直拖到了嘴边。 连续几声大吼咆哮之后,周围的守军士兵一脸疑惑的望着牛金。 作为守将的牛金也早已被投石机的攻击方式震的无以复加,完全颠覆了自己印象中守城的模式,对于这种远程压制的攻城方式他完全没有半点应对之策。 “别过来,别过来……” 不单武备不愿意变革,就连刘策提出的步兵野外战斗当以防御为主的提议,也大多嗤之以鼻,认为耗费那么多铁和钱去给一名普通士兵置办一身铁甲实在太过浪费,一套铁甲的费用差不多能造上百杆长枪。 不多时,李秀湛的挣扎逐渐平静了下来,最后手一垂,彻底丧失了生的气息。 然而,这一推却是惹祸了,只见李秀湛后退之际,脚下一个踉跄被地上散落的石块绊倒,整个人顺着城墙台阶跌落,一声惨叫之后,重重的摔倒在城墙阶梯平台之上,被撞的是头破血流。 “呕……” “对,你做主吧!” “一切你说了算,其实我也早就不想给李家卖命了!” 见守军士都支持自己向刘策献城投降,牛金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一展身后黑色披风,一脸凝重的说道:“好,既然诸位兄弟支持本将军,那本将军就做主了,拯救秦州军民,力挽狂澜者,舍我其谁!举白旗,放吊桥,迎接军督大人入城!” (本章完) 第738章 仓惶出逃 第738章 仓惶出逃 …… “太尉大人,大事不好~东门失守了,刘策已经率军进入秦州城内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才几个时辰,东门就失陷了?刘策是怎么攻下东门的?四公子人呢?” 太尉府中,李继听到这个噩耗顿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惊的是无以复加。 来报的侍卫说道:“太尉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刘策真的已经进城了,是东门牛金的守军忽然叛变,放下了吊桥, 至于四公子,属下听闻被巨石击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继闻言,身形一个踉跄,呆滞的瘫坐回座位上,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死了?而且刘策的大军居然进了城? 他预想坚守到西郡援军驰援的计划就这样破产,实在让他无法接受这一切的事实…… 侍卫见李继久久不语,拱手说道:“太尉大人,还是赶紧走吧,西门未见有伏兵踪迹,趁现在刘策还未至内城,还来得及,晚了可就迟了……” 刘策点点头:“好,这件事就有劳许将军去办了……” 在跑近五步距离之际,山贼们立刻将涂有生灰的石块丢向对面的府兵,在落入圆阵之际,一阵白色刺鼻的烟雾登时腾起,将整个圆阵彻底缠绕起来。 管家战战兢兢地冲山贼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现在车上的是何人?” 李继接过饼,狠狠的咬下一口,又接过管家递来的水灌了一口之后,恶狠狠地说道:“本太尉还没输,只要到了西郡,带五万大军杀回秦州,介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刘策点点头:“牛将军何罪之有?如今城内人心惶惶,许多地方还需劳烦牛将军多多帮衬……” “丢~~” “敌袭,列阵!保护太尉大人!” “那就麻烦牛将军了!”刘策自然同意了牛金的请求。 在甘子霸的鼓动下,一千多名山贼嚎叫着扑向李继的车队。 他刚入座没多久,田晏和夏育就火急火燎的进入太尉府中,见到刘策立刻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您之前答应我们的条件是否可以兑现了?把李氏一门交与我等处置?” 若被本军督听闻不愉快的消息,那就休怪我不顾及情面!” 甘子霸抚摸了下脑袋,提刀指着管家说道:“老子管你是什么人,老子只知道,这条路现在归老子管,想要过去,就得留下买路财!” 直到驮运车厢的马匹口吐白沫,随行的府兵和家丁累的气喘吁吁,确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找了个地方开始歇口气。 由于事发实在太过突然,李继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多少细软行李,只带上五百最忠心的府兵和一些奴仆,仓惶向西门逃窜而去,至于城中的族人也根本来不及去通知了,到了这种时候,只有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许巍闻言忙道:“军督大人,西郡郡守边融与我许家素有交情,末将愿修书一封,向其陈明利害,相信边融定会愿意投诚军督大人!” 管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目前这种情况之下,李继的盘算完全可能是一厢情愿而已,边融得知秦州之变的话,谁知道还会不会对李家忠心。 甘子霸吐了一口口水说道:“什么太尉,大尉的,总之你们不留下买路钱财,就休想通过此地!” 由于军督府军纪严明,进城至今并没有如同旧军那般劫掠,只是维持治安,好言劝说滞留在城内各门百姓回家后,已经逐渐让城中军民的情绪安定下来。 “你就是牛金?”刘策策与马背上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满脸黑须,身材魁梧的汉子,淡淡地问了一声。 刘策想了想,翻身跃下马背,搀扶起牛金说道:“牛将军请起,你如此深明大义,主动打开城门,让城中军民免遭更大的兵燹祸害,本军督十分欣赏,此次本军督能顺利取下秦州,牛将军功不可没!” 牛金大声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末将这就带人去其他各门,让守军洞开城门,放军督大人的军队进城……” 近四个月的征战,他终于解除了李家对雍州一百五十多年的控制,将他纳入了自己的治下。 刘策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可以离去。 …… “卜卜卜……” 听完几人回禀的情况,刘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秦州已下,整个雍州也基本等于握在了军督府手中,如今尚余西郡一地……” 刘策道:“自然,不过未曾发现李继身影,想必是已提早溜走了,还请两位将军见谅……” “岂有此理!”躲在车厢内的李继闻言,当即克制不住探出头对甘子霸怒道,“想要威胁本太尉,你们怕是走了眼!” “放肆!”管家大吼一声,“这可是太尉大人的车驾,你们居然也敢拦截?” 田晏、夏育互望一眼,同时说道:“那军督大人为何不派人前去追击?” 甘子霸冲到马车前十余步距离,抬手止住冲在身后的山贼,顺带不忘将疯冲自己跟前的毛太岁一脚踹翻在地,玩味的打量着李继一行人。 二人闻言一怔,互望一眼,夏育小声问道:“敢问军督大人,你为何想要见上将军?” 在空无一人的太尉府内,刘策随意翻看着散落一地的文册,从现场的情形来看,李继一家人应该是走的异常匆忙…… 暂时布置完西郡的策略后,刘策舒展了些眉头,喃喃说道:“现在,就看甘子霸的那群乌合之众能不能将李继抓回来了。” 牛金见刘策的大纛出现在自己眼帘,立马上前拱手下跪:“末将牛金,拜见军督大人!” 刘策回道:“本军督已经安排人去追捕李继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定能将李继抓回来交二位将军发落。” 夏育想了想说道:“那请军督大人可否先将李氏其他门人交与我等处置,我等为李家出生入死,李家却这样对待我等,此仇我夏育非报不可!” 刘策大军在牛金的接应下,顺利进入了秦州城,望着陈列在街道两侧的雍州守军,他心中是百感交集。 牛金回道:“回禀军督大人,正是末将!” 田晏和夏育离开不多时,哥舒憾和张义潮以及白麒、许巍一起来道府厅向刘策禀报城中情况。 “杀~~” 自昨日城破之际,李继就在西门沦陷之前逃出了秦州城,一路不曾停歇,向着西郡方向不停的逃窜,至今已有足足一宿未曾歇息。 目前正押在牢房之中,二位将军随时都可以前去处置,本军督绝不干涉!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只针对李家,其余士人还是贵族亦或普通百姓,都不准伤害分毫, 骤然,驰道两侧的密林之中忽然响起了成片的口哨声,登时让李继一行人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警惕起来。 “知道我们是强盗还敢这么多废话?”甘子霸痞里痞气的说道,“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活法,耐不耐烦咱比你更清楚!一万两黄金,留下走人,没钱就把命留下!” “老爷,给……”管家取出一张烧饼递到李继跟前。 生灰在逆风吹袭之下,一下子将府兵的双眼给迷住,一时间阵型一边彻底大乱。 “我的眼睛,好难受……” …… …… 刘策微微一笑:“二位将军莫要担心,本军督不会加害徐将军的,只是想和徐将军说一些话而已,尽管安心……” 一声大喝,却见密林之内忽然窜出千余山贼,为首的甘子霸神采焕发,举着环首刀嚎叫着冲在最前方。 牛金低头说道:“惭愧,实不相瞒,李太尉太过凶暴,雍州军民苦李家一门久矣,末将也是为保住自己身家性命和麾下将士的前程才向军督大人投诚的,请军督大人恕罪……” 田晏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等虽未匹夫,但这些浅显道理还是知晓的,请军督大人放心……” “唔噜噜……” 刘策道:“当然可以,李氏一门在雍州男丁一百三十三,女眷三百二十二,余者男女家奴共计二千三百人,已全部在第一时间缉拿, 说完,侍卫起身就逃命去了,只留下李继一人在偌大的府厅之内继续发呆。 田晏回道:“末将会去上将军家中通知,至于他见不见军督大人,就不得而知了……” 管家气的浑身发抖:“你们这群强盗好大的狗胆,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五百府兵纵使精疲力竭,也依然拿起武器将李继的马车围在中间,结成圆阵准备御敌。 “哈~~” 甘子霸闻言,嘴角一扬:“看样子是没得谈了,兄弟们,甭跟他们废话,动手,杀!” 田晏也道:“血海深仇,必须得报!” 四月二十,通往西郡的驰道之上,李继一行人正在疾速赶路。 午时时分,东门、南门和北门守军全部打开城门,城外的刘策大军立刻鱼贯而入,至午时未刻,最后一道西门的守军也终于放下了武器,秦州城彻底被刘策所占据。 刘策颌了下眼帘:“本军督相信你们会控制好自己的属下,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二位将军能帮本军督一个小忙,本军督想见见那位徐昭,徐将军……” 直到管家来劝时,李继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才不得不动身开始出逃。 而山贼就是趁此机会一举撞上了府兵的躯体…… “噗呲、噗呲……” 甘子霸率先扑入人群,对准两个府兵的咽喉就是一刀,霎那间就从他们的咽喉带出一股血箭……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杀入府兵阵中,双方的厮杀立刻就进入了白热化…… (本章完) 第739章 法儒无私 第739章 法儒无私 …… 四月二十二日,秦州城…… “军督大人,子霸无能,让李继这狗娘养的给跑了……” 太尉府内,之前自告奉勇前去西门驰道堵截李继的甘子霸一行山贼回到了城中,甘子霸更是气馁的单膝跪在刘策桌案之前。 当日一场大战,其实本来甘子霸是能活捉李继的,只是一时杀红了眼,这才让李继的马车趁乱溜走,等发现之时已是追之不及,这让甘子霸十分分沮丧。 而且,一千以逸待劳的山贼在对上疲惫不堪的太尉府府兵之际,居然损失了五百多人,而府兵满打满算也才倒下两百人,要不是甘子霸武勇过人,怕是极有可能被反杀,不过好在那支府兵最终也被击溃,向驰道密林退却也不见了踪迹。 这对甘子霸来说,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再见到刘策之时,身上那股子桀骜气息也收敛了不少。 刘策听完甘子霸的禀报,脸上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行了,想必你们也都尽力了,李继逃了就逃了吧,一条丧家之犬而已,用不了太过在意……” 甘子霸听刘策这语气似乎早就料到这种结果,顿时更是羞愧难当,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我甘子霸不懂什么规矩,但军法还是知道一些的,没完成和你保证的事,要杀要剐任凭你来处置!” 什么三权分立,民主,自治,立宪,这些东西在目前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根本就无法执行,也许它最终会实现,但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行。 公羊高说道:“军督大人,在下知道您一向对儒生有所偏见,但请您相信在下,在下和那群只会空口白话的腐儒完全不同!” 刘策闻言顿时来了性质,又问道:“那先生所言的本道又是指什么?” 甘子霸眉头一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边上跟随甘子霸的毛太岁闻言,却激动的说道:“军督大人,你真的说话算数么?” “那小的就不客气了……”毛太岁咧着嘴说道,“军督大人,小的穷怕了,能否给小的一笔钱好过上富家翁的日子?” 公羊高拱手说道:“多谢军督大人……”话毕,他就径直坐到客椅之上。 若让这些鼠辈入朝为官,非但辱没了儒学根本,还会为祸国策,而在下所遵循的是真正的圣贤之道,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有的只是儒学正统最为不被接受的本道!” 公羊高闻言,连忙起身对刘策躬身说道:“多些军督大人信任,属下绝对不会辜负军督大人一片栽培之心!” 一统,同样以凉州为例,凉州乃我神州故土,如今却被蛮夷占据多年,国土之积无论大小荒芜皆寸土不让,理应夺回保证完整,更甚者,应当将威胁外放,向外开疆扩土,极力保证中原疆土完整。 刘策喃喃自语一声,瞧了公羊高一眼,不由眉头一皱。 “呵呵……”刘策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这样的条件,本军督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呢?” 公羊高道:“复仇,顾名思义,杀人者偿命,这是小理,大理可用在国家之上,就如同凉州被蛮夷占据,百姓被屠戮奴役,势必要以相同,甚至数倍代价予以还击, 刘策让许巍也坐下后,便问道:“公羊先生,既然您是经许将军举荐,本军督想知道你有何过人之处?” 于是,刘策和颜悦色的对公羊高说道:“公羊先生,请入座说话……” 刘策说道:“不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了,就跟本军督说,你们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甘子霸和毛太岁与刘策拜别下去后,许巍带着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公羊高来到府厅之内,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向您推举一人……”说着,就让公羊高上前一步给刘策行礼。 甘子霸想了想说道:“我还没想好要什么……” 刘策刚要回主案批示公文,忽又听门外有侍卫喊道:“启禀军督大人,徐昭求见……” 而且,大周国事糜烂至此,也皆是中央无法统一调度导致,唯有将权力收归中央掌控,方能避免乱象丛生, 公羊高傲然说道:“在下所遵循的圣人之道,以两点宗旨为要,分别是复仇、一统!” 今日开始,雍州各地的治理政务就由先生您来拟定,本军督暂时命你为长史兼任秦州主簿,就先从秦州开始革新政务!” 当初本军督答应你的事也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本军督能办到的……” 不过,厌恶归厌恶,但刘策不可能因为公羊高是儒生而马上对他嗤之以鼻,毕竟秦墨、叶斌甚至诸葛稚同样也是儒家出身,但却都是办实事之人,一点都不迂腐,没准这公羊高也是奇才也说不定。 而公羊高的“复仇、一统”思想,本意就是以中央集权提升凝聚力为中心,逐步展开向外拓张的道路,这种想法真的还是儒学思想么?简直就是集中了兵、法、纵横一体的霸道理念。 送走了公羊高之后,刘策心情大好,因为他又找到了一个治理政务的能才,这是一个绝对不比秦墨差的能人。 “好!公羊先生!你的话让本军督大开眼界!”刘策赞许道,“既然公羊先生有这等别具一格的先进理念,不该就此埋没,应当用于实践造福与社稷, 刘策点了点头,接着又和公羊高商谈了许多关于治理地方政务的见解,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双方都对彼此的政见赞叹不已,并不时交换了自己的意见,临了,公羊高大有与刘策想见恨晚之意。 刘策道:“这口箱子内白银黄金各一千两,足够你过上富足的生活,只要你以后不再做贼……” 对于这样一位对手,刘策心中是万分尊重的,严格来说,自己和徐昭交手几乎就没有讨到过什么便宜,要不是徐昭的上司是一群猪队友,自己今天怕是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未知之数。 看着毛太岁的神情,刘策面含笑意,旋即望向甘子霸:“你呢?想要什么?” “咳咳咳……” 公羊高说道:“腐儒只会以愚民达到自己目的,借圣贤之名来标榜自己的正义,此辈之人对敌多有妇人之仁,对内却是心狠手辣行畜生之道,皆是欺软怕硬之徒,如鼠辈无异, 若此刻踱步不前,讲究以德报怨,只会让蛮夷更加肆无忌惮,京师的惨剧就是例子,简直是有辱国体,身为中原百姓一员,当以此为耻,积蓄力量展开大复仇! 公羊高整整衣冠,站到正中位置朝刘策拱手说道:“儒生公羊高,见过军督大人!” 刘策淡淡一笑,起身说道:“好了,本军督真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如今雍州大事基本平定, 虽然这法家当中也有不少问题,但能改进的地方还是很多的,比之儒学来说要容易的多。 事实上刘策对那些成日夸夸其谈的儒生并没有什么好感,自己的治理地方的思想也是无限向全新改进后的法家靠拢,坚决贯彻当初皇甫翟指点自己的理政方式。 说完,刘策和两名近卫军士兵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他们就抬着一口箱子摆在毛太岁跟前,打开瞬间,毛太岁就被内中黄白之物散发的夺目光彩差点闪瞎了狗眼。 徐昭拄着拐杖,轻咳着进入太尉府厅,现在的他与数日前相比,早已是憔悴不堪。 刘策颌了下眼帘:“那是自然,这次取下雍州你们同样有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来……” “速速有请!”刘策忙道。 那是只有在真正达到国富民强,科技飞速发展,国民物质精神长时间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才会有自然转型成功的契机,不然外族人的铁骑一到,立刻烟消云散,永远陷入沉沦之中。 刘策刚要上去相迎,却见徐昭率先开口了:“你就是刘策吧?” “好好好……”毛太岁激动的连声答应,“有钱谁愿意当山贼,我毛太岁这辈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刘策问道:“何为复仇,何为一统?” 多年后,刘策才发现,这公羊高不单是个能人,还是一个十足的狼灭,也是除刘策之外,唯一让阴狠毒辣的许文静,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狼灭…… 这,便是在下所尊崇的儒学理念,简单来说就是统称四个字,法儒无私!” 让眼下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王朝去搞这些似乎很高大上的玩意,以刘策这几年在这个世界的经历来看,怕是只会把这个国家带入更深一层的深渊之中。 “有何不同?”刘策问道。 刘策闻言大感惊讶,这公羊高的眼光估计已经超越了大周不少人,和自己心中所设想的简直不谋而合。 说这,毛太岁拿起一锭金子和银子用牙齿咬了咬,确定是真金白银之后,脸上是乐开了。 “儒生?” “正是晚辈!”刘策彬彬有礼的向徐昭行了一礼,这是对一员老将最基本的尊重,他并没有觉得有何不适。 徐昭打量了刘策一阵,叹口气说道:“可惜啊,功亏一篑,没能在战场上一举将你击毙,才导致今日雍州易主的局面,可恨李家之人自李羡、李冶之后,皆是无能庸才……” 刘策点头说道:“徐将军所言不差,晚辈已了解过,若非李继对徐将军猜忌不断,也许此次西征雍州,晚辈早就大败而归了……” “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徐昭说道,“战术上或许是老夫略胜一筹,但在战略布局之上,老夫和整个雍州将领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本章完) 第740章 虏获 第740章 虏获 …… “军督大人进军雍州,是为整个西北之地而来且是势在必得,而老夫和太尉府却都以据守为上,仅仅这份气魄对比,雍州的战略我等就输了一截, 因为即使这一次军督府失败而归,下一次同样还会卷土重来,太尉大人若依旧只是一味固守,也终究逃脱不了雍州易主的命运, 所以,从一开始,雍州在战略布局上就已经输了,唯一的翻盘就是让军督大人你葬身在这雍州境内,这场劫难才会安然渡过,可惜……” 徐昭苦笑着摇摇头,脸上落寞之色尽显,最终轻轻咳嗽一声,叹了一口气。 刘策说道:“不管怎么说,在下对徐将军还是万分敬佩,如今雍州局势已定,徐将军又有什么打算呢?” 徐昭回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如果军督大人肯放老夫一马,老夫就以这身残躯游历一下中原这大好山河, 老夫戎马一生,半辈子都在为李家奔走征战,也是时候该歇歇了,等过几年走不动了,就回雍州开家私塾了渡余生……” 徐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刘策绝对不会杀他,因为刘策是个极具野心的枭雄,不会做出如此无头脑的事来。 边融恭敬地说道:“太尉大人,凉州的夏人最近十分不寻常,元天昊病重,其国边境加强了防御,属下是不得不防啊……” 不过,军督大人,约束下田晏和夏育吧,那些李氏一族的女眷都被他二人的部下凌辱的已不成人形,还是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徐将军,您就这么甘心卸甲归田?”刘策劝道,“听闻徐将军毕生心愿是收复凉州,让中原山河再度一统,现今还未实现愿望,就要舍弃了么?” 四月二十九日,西郡城…… 纵使击败了刘策,助太尉大人夺回了雍州,他们怕是也不能容我,但李氏一族毕竟是雍州盘踞多年的望族,我,唉……” 刘策系好他的披风,轻笑一声,拍了拍焦络的肩膀,随即大步走出了太尉府。 一旦太尉大人进入西郡,必会让你领兵与刘策继续鏖战,那么到时,边将军以为,自己跟刘策比,又有几分胜算?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郡守大人又何必为此烦恼?不如直接取了李继人头去献给军督大人,好表自己的心意……” 对了,老夫今日前来找军督大人,是想问一下,李氏一门千余族人您当真就任由田晏、夏育所部胡做非为?” “遵命!”边融起身行礼,“属下待会儿就去点拨兵马,太尉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请太尉大人先吃些东西……” “元天昊病了?”李继微微一愣,旋即又问道,“就算是病了,那又如何?夏国跟李家可是和平共处了十余载,他们会派人犯境么?” 徐昭罢罢手:“不,老夫为李家效劳三十余载,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何况现在已经孑然一身,自是不会去替李家求情, 刘策闻言,深吸一口气,侧身替焦络系好挂在肩上的披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你要不会说话最好就别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更不要去猜别人在想什么,只要尽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明白了么?” “上将军的交代?哼!”李继闻言,眼神变得极其阴冷,“在你们眼里怕是只知有上将军,不知有本太尉吧?” 如此婆婆妈妈的态度让公孙禹十分不爽,不过见边融做出一副深思的姿态,很快就收拾了内心情绪,淡淡地说道: 而此刻的郡守府内,边融正和公孙禹一起,为到底投奔刘策还是继续效忠仔细的商议。 徐昭颌了下眼帘:“如此,老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老夫索性就坐看你光复雍凉之地的一那天! 边融回道:“太尉大人所言甚是,但属下不过一介郡守,凡事都必须谨慎从事,万一西郡有个好歹,如何对得起上将军的交代……” 退一万步说,刘策被击败,雍州收复,太尉大人又会给你怎样的好处?以郡守大人对李家的了解,他们会承认这是您的功绩么?” 徐昭轻轻一笑:“军督大人言重了,所谓用兵之道,说到底就是以实力为尊,其余一切不过是锦上添的手段罢了……” 望着晴空万里的半空,刘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等徐昭离开后,焦络来到刘策身边,阴冷地望着徐昭的背影,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要不要末将找个机会做掉他?” 不多时,李继一行人就进了西郡城塞,一到郡守府,李继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边融,你为何将本太尉晾在城外那么长时间,安的是何居心?” “哼……”李继冷哼一声,直接坐到府厅主案前,继续说道,“本太尉问你,十余道指令命你发兵回援秦州为何没有任何动作?难不成你没收到本太尉发的信件么?” “天气不错,难得啊……” 刘策一愣,征征地望着徐昭,许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自然,本军督一定会出兵伐羌,将这几十年加在我中原百姓头上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不过,西郡要塞大门却并没有因为李继的到来而洞开,不由让李继心中起了一丝疑心和焦虑,不住催促守军士兵去跟边融交涉放自己进去…… 李继也确实饿了,忙扯下一条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徐昭沉默片刻,洒然一笑:“既然军督大人说了这番话,老夫还担心我中原山河不全么?” 当李继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时,身边只余八名侍卫一个管家共计十个人,连马车都没了。 “徐将军当真不愿继续留在军中么?”刘策问道。 公孙禹接着说道:“郡守大人无需唉声叹气,既然你也知道帮助李家无论成败都对自己不利,那还用选择么? 军督大人已占据北方几乎所有省地,势力已是如日中天,李家自李羡兄弟过后,如同朽木一般, 刘策回礼说道:“既然徐将军心意已决,晚辈也就不再强人所难,罢了,有时间晚辈自会去叨唠徐将军,请徐将军务必指点一些用兵之道。” 边融闻言在屋内来回踱步一阵,无奈的叹了口气:“雍州大局已定,莫说我本不是刘策敌手, 李继抬手说道:“起来吧,本太尉没有怪罪与你的意思,雍州的局势你想必也知道一些了,今日本太尉来此,就是要你领兵收复雍州,你速速点将调兵,不得再推脱!” 边融忙拱手说道:“太尉大人息怒,属下只是命人准备饭食,一时间忘记唤人迎接大人入城,还请恕罪……” 边融应了一声,当即对门外大声喊道:“速速打开城门,迎太尉大人入城,另外命膳食坊备好餐宴好好招待太尉大人!” 徐昭起身咳嗽几声,拄着拐杖说道:“那好吧,军督大人,老夫就先告退了……” “既然郡守大人不敢对李继下手,那属下建议,索性就将他交由军督大人发落,这样郡守大人也免去心理负担,您觉得如何?” 一听说让自己杀了李继,边融顿时有些胆怯,李家在雍州的威望可是非同小可,万一自己这么做引起反弹,那场面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恐怕不妥吧……” 公孙禹笑着说道:“边郡守,属下想问问您?若您继续效命太尉大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许巍的信使提前李继一天抵达了西郡,收到了劝降信件的边融,看着上面所开出的一系列条件,已经言明雍州现在的局势之后,心中已开始动摇。 边融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仔细想想……” “军督大人留步,老夫告辞……”徐昭点头应声退出了太尉府。 恰逢现在李继赶到,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就和公孙禹商议起对策。 边融点了点头:“好,就依先生之意行事!” 刘策想了想,对徐昭说道:“多谢徐将军提醒,晚辈自有分寸,等过了今日,就会找两位将军交涉……” “那郡守大人就赶紧迎太尉大人入城吧,时间已经耽搁许久了,再这样下去万一太尉大人要起了疑心,可就麻烦了……”公孙禹又提醒道。 说罢,边融命人将已经准备好的酒水都送到了李继案前。 边融忙跪下说道:“太尉大人息怒,属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对太尉大人可是忠心耿耿啊……” 刘策嘴角轻扬,尔后郑重的向徐昭行了一礼:“徐将军,请务必保重自己的身体!” …… 公孙禹见边融犹豫,顿时瞳孔一寒:“郡守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何况你若不杀李继,日后他会放过你么?有些事该当断则断啊……” 刘策道:“这是晚辈答应他们的条件,自然要信守承诺,何况,李家对二位将军有灭门之恨,身为人子岂有不报之礼?莫非徐将军要替李氏一门求情么?” 徐昭拱手行了一礼:“不了,军督大人既然不愿杀老夫,索性就让老夫过几天清闲的日子,由军督大人坐镇雍州,老夫放心的很,告辞了……” “嗯……”焦络憨厚的点头应声。 等一顿饭吃完后,李继擦了擦嘴,忽然说道:“取纸墨来,本太尉要给夏国写信,请他也一道出兵助我击退刘策!” 边融大惊失色:“太尉大人,你说什么?又要问夏人借兵?” 李继点点头:“不错,光凭西郡的人马,怕是依旧无法击败刘策,也唯有继续求夏人帮忙才有十足的胜算,事到如今……本……本太尉……” 说话间,李继顿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一句话未讲完,就一头栽倒在了桌案上。 (本章完) 第741章 雍州大定 第741章 雍州大定 …… “咯吱吱~” “我这是在哪儿?” 车轴刺耳的转动声以及囚车剧烈的颠簸,让李继从昏睡之中醒转过来,轻抚一下额头,眯着眼向四周打量过去。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李继发现自己身处囚车之内,手脚被铁镣固定束缚,正随着一队骑兵向秦州方向赶去之际,忍不住吃惊的大喊起来。 “李太尉,稍安勿躁……”正在这时,李继耳边传来一阵宽抚声。 抬眼望去,却见一个身穿儒袍的中年男人正策与马背之上,一脸淡定地望着自己。 “你是何人?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边融人在哪?”李继惊呼道。 五月十八日,西郡边融果真如公孙禹所言那般,主动交出了兵权,五万大军的掌控权已全数落入刘策手中。 但关键时刻却忽然没有配合陈涵天的行动炸死卫稹,因为他发现大周早已成为一棵朽木不可雕,即使换个天子上位依然摆脱不了墨家沉沦的命运,于是开始把眼光投放到了和皇甫翟一起出现的刘策阵营。 直到前些时日得知皇甫翟已死的消息穿来后,公孙禹这才决定借机接近刘策,早些为他的霸业开始筹运,以期能让墨学势力重新进入朝堂,还是新生的帝国那一天。 公孙禹闻言说道:“回禀军督大人,边郡守提出,希望继续执掌西郡边军,为军督大人镇朔雍凉边境……” 李继闻言吃惊不已:“边融敢背叛本太尉?他吃了熊心豹胆么?他人呢?叫他出来!” …… 公孙禹心中激动不已,当年为了振兴墨家,他不惜参与宫廷政变与时任太子的卫冉密谋。 “公孙先生请起……”刘策抬手让公孙禹起身,点头说道:“公孙先生深明大义,本军督很是欣赏,雍州自即日起,基本已结束了战火,公孙先生可谓是功不可没……” 公孙禹十分自信地说道:“军督大人,如果您相信在下,就请将此事全权交由在下去处理,半个月内,保证西郡五万大军尽数归附军督大人!” 公孙禹笑了笑:“李太尉,你真以为你李家在雍州有多少名望么?李羡兄弟之后,你李家再未对雍州百姓有过任何恩惠,雍州百姓苦你李家三十余载,早就已经受够了,都巴不得你李家赶紧倒台!” 李继无语,仔细向四周又望了几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真想要致本太尉与死地么?” 刘策起身对公孙禹说道:“公孙先生你先起身吧,既然你能替本军督了却这一心事,那本军督自然也就信任你一次, “就这么简单?”刘策疑惑的问道,“边融好歹镇守西郡的将领,声望同样不小,岂会轻易被高官厚禄所动?” 请军督大人成全公孙禹的用心,在下一定会用自己的学识,替军督大人扫清一切阻碍!” 公孙禹立马说道:“军督大人,要想兵不血刃获取西郡五万边军,这并不难,边融为人胸无城府,您只需许以他一些高官厚禄,麻痹他之后,他定会乖乖就范,主动交出兵权。” 刘策点头使了个眼色,目送二人离开太尉府邸。 “嗯,去吧……” 公孙禹忙屈膝跪在刘策跟前,行大礼说道:“军督大人是聪明之人,更有枭雄奇志,在下斗胆,请军督大人在在下替您获取西郡兵权之后,能为军督大人效力!” 说完,公孙禹重重的伏拜了下去。 “多谢军督大人!” 公孙禹忙低头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言重了,如今雍州局势已定,何必再多起烽火自寻灭亡?在下不过是做了些该为之事罢了……” “简直一派胡言!”李继挣扎着咆哮道,“犯我雍州的是刘策!本太尉则舍尽一切抵御刘策进犯,想以此作为借口为边融自身开脱罪行?简直痴人说梦!” 等焦络和韦巅带人退了下去,刘策才说道:“公孙先生,有何话不妨就直言吧……” 刘策闻言,登时明白了公孙禹的意思,于是身体微微向座位后一扬,对公孙禹说道:“公孙先生,这才是你让本军督支开府厅众人的真正目的吧?说吧,你想从本军督地方获取些什么?” 公孙禹咬着牙齿说道:“是的!在下想要做官,而且要做大官,并非是大周的官员,而是军督大人日后上进的大官!” 五月初八,秦州城…… “你想要做官?”刘策双眼微颌。 刘策会意,当即对焦络和韦巅说道:“你们二人,带人去府厅外候着,没本军督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公孙禹自然听出了刘策语气中的不满之意,于是又说道:“军督大人,如果您真想要将那五万精锐边军控制在自己麾下,在下倒是有一个法子……” …… 公孙禹道:“太尉大人是死是活,一切皆有军督大人定夺,但在下可以明确告诉李太尉,雍州已经易主,郡守大人也已向军督大人投诚,李家在雍州的统治,已经彻底结束了!” 刘策看着公孙禹,单手托腮,良久才说道:“起来吧,你的心意,本军督知晓了,若你真有真才实学,本军督不介意给你一介官职,实现心中抱负!” “公孙先生,你这话真是太放肆了!”刘策沉声一喝,“本军督现在是大周的前军都督,岂能做那种叛逆之举?” “天真!你以为我李家就这些能力么?”李继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李家在雍州的声望,绝对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且慢!”刘策唤住他们,踱步至二人跟前,“本军督本不该过问你们处置李氏一族的事,但本军督还是想劝一句,差不多了,该有个了断了,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也不想你们的亲人在天之灵一直看你们这样残暴不仁吧?” 李继刚准备继续反驳,公孙禹却对身边一名士兵挥挥手:“将李太尉的嘴巴堵上吧,他说的太多了,也该歇歇了……” 公孙禹拱手行礼:“在下告退……” “呵呵呵……”公孙禹干笑几声,摇摇头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李家无法跟军督大人抗衡的缘由,因为你们李家从未把百姓当自己人看待,永远都只是把他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李家有今日之败,也都是在意料之中。” 刘策颌了下眼帘:“正是,二位将军来的正好,本军督答应过尔等,李继会交由你们发落,一会儿你们就去地牢吧……” 不过,就在边融卸任的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的坠马而死,据亲兵说,当夜他因为高升举办宴会而喝了很多酒,兴奋之余,醉骑马匹不慎坠亡…… 刘策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孙先生暂且退下,文册一会儿本军督就给你送去,等取到文册之后,先生就早些出发吧……” “西郡客卿公孙禹,参见军督大人!” 现在,西郡五万边军就是自己向刘策效忠的筹码,公孙禹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办好这第一个差事,好跟刘策体现自己的价值,将来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经打探,公孙禹明白刘策治下的可怕实力,本欲要去投靠,但他深知由皇甫翟在,自己一旦前去刘策阵营,绝对会被皇甫翟找理由铲除,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绝对斗不过皇甫翟的,这才暂时栖身在西郡边融身边隐藏起来。 公孙禹躬身行了一礼,左右望了两眼,没有继续开口。 那儒袍中年人拱手说道:“在下公孙禹,是郡守大人的客卿,奉其之命,特将李太尉送交军督大人发落……” 公孙禹回道:“李太尉此言真是可笑,军督大人执掌北地八省之际,李家可是暗中使了不少绊子,更是直接给裴济送去不少粮草辎重,雍州会有今日之局面,还不是咎由自取么?” 公孙禹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等他刚离开没多久,田晏、夏育就进府厅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卑职听闻李继已经逮捕,正押在地牢之中?” 太尉府内,负责押送李继的公孙禹等人在抵达秦州之际,他立马前来觐见刘策…… 刘策想了想说道:“那么公孙先生,本军督想问一下,边融边郡守提出什么条件愿意献出手中兵符?” “多谢军督大人成全!”田晏、夏育谢过之后,转身欲走。 这样吧,本军督待会儿修书一封,上书朝廷,封边郡守为秦州刺史,加封上将军,武乡侯,督理雍州北地四郡诸事,加雍州观察置办使,你觉得这样可行?” 也许公孙禹的手段并不坦荡,但他初衷是好的,十分期望墨学能堂而皇之再现与世,实现历代墨家钜子的振兴理念。 刘策闻言脸色一沉,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边郡守可真是一名忧国忧民的好官啊……” 公孙禹笑着说道:“李太尉,郡守大人爱民如子,不愿再见雍州百姓身陷战火,所以特命在下将您带往秦州,只有太尉大人您的家族势力在雍州彻底崩灭,雍州的百姓从此才有好日子过……” “不可能!”李继怒道,“你一个小小客卿知道什么?在雍州李家就是天,李家就是地!百姓必须无条件对我李家唯命是从,他们没资格表达自己的不满!” 刘策瞥了公孙禹一眼,点头说道:“公孙先生请讲……” 车队依然朝着秦州城方向徐徐前进,初夏的日光照在西北大地之上,干涩却又另有一番风味。 公孙禹道:“有了军督大人支持,在下一定能将西郡边军兵权从边融手中取来!” 公孙禹身体微微颤抖着说道:“军督大人,您和在下都是聪明人,您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天下瞩目, 何况大周现在黯弱不堪,早该取而代之,在下一直寻求明主辅佐,振兴学派,大争之世,也只有军督大人一者可统御天下, 二人闻言,相互望了一眼,随后齐齐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放心,我等知道该怎么做!” 五月二十日,李继被田晏和夏育在街市口活寡千刀痛苦而死,沿街百姓无不叫好。 至此,渭河以北所有州省,已全在刘策掌控之下,得到消息的朝廷,震动异常! 但刘策,却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西北方最后一个敌人身上…… 羌胡,夏国! (本章完) 第742章 两难 第742章 两难 …… 六月初一,神都,太极殿…… “皇上,刘策奸贼杀我李氏族人一门,请皇上给微臣做主,召集天下兵马,务必替微臣父亲复仇啊~” 大殿之上,李宿温一袭素衣,跪在正殿卫冉陛前,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刘策攻取雍州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整个朝野为此震动不已,连同卫冉也感到深深的恐惧。 因为雍州的失陷,意味着大周渭河以北,所有可以阻挡刘策的世家势力已被全数一扫而空,再也没有威胁军督府的势力存在,这时刘策若领兵南下,整个京畿将无任何抵挡之力。 大周的江山已经岌岌可危,怎能不让卫冉感到担心和害怕?听着李宿温的哭诉,他也是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此刻,大殿之上的群臣也是出奇的安静,连同甄似道、张辅国这些新晋的群臣,也同样闭嘴不语,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绝非自己可以掌控的。 “镇国公请起,雍州的事,朕已知道,定会与汉陵侯好好交涉,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宿温一听,气的是浑身发抖,要照平时,张辅国这种货色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么?平日里见到自己巴结都来不及,如今却是反过来教训自己,很明显就是在欺负李家失势,已不如当初那么显赫。 这一次决战,末将以为,黃覆获胜的机率十分之大,向统领所言非虚,京畿之地必须要提早严加防备,万一薛总督真的兵败,也不至于没有可一战之兵……” 而李宿温显然是听不进去卫冉的话,依旧愤恨地说道:“皇上!刘策擅自出兵雍州之地,本就已经严重违反了大周国体,犹如反叛无异, 卫冉向四周望了一眼,命太监内侍让大殿安静下来后,便遣退了向志飞,朝许崇明问道:“许将军,你觉得薛总督和黃覆之间谁的胜算大一些?” 李宿温闻言,却是恶狠狠地说道:“皇上!微臣要的不是什么合理解释,刘策贼子狼子野心,杀我全家,夺我李家世代镇守的基业,微臣要他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向志飞?” 向志飞说道:“皇上,卑职斗胆,请皇上加强京畿各州防备,荆楚之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孟固也赞同席满的提议:“皇上,微臣同意席太尉的话……” 听许崇明都如此说,众人更是紧张不已,不少人已经开始要考虑逃离京畿之地。 想那刘策不过一介庶民草莽,却不顾大周礼制,肆意屠戮世家子弟,你们身为世家一份子,难道就真无动于衷么? 看着张辅国那幅趾高气扬的模样,李宿温眼眸中透着刺骨的冰冷,恨不得将张辅国直接冻成冰雕。 张辅国却是风淡云轻地说道:“镇国公息怒,您的心情微臣可以理解,但还是请镇国公以大局为重!” 向志飞低着头说道:“启禀皇上,卑职在追击秦宗权过程中,与他数度交手,每一战皆是获胜,一直到荆楚地界时,秦宗权身边已不足百人,卑职本来能一战将他擒获, 岂不闻唇亡齿寒之道理,一旦刘策渡过渭河直逼京师,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 可南面的黃覆可是发誓一定要灭我大周根基,如果让他进入京师,你觉得大周的社稷江山还会安稳么?孰轻孰重请镇国公仔细想想,千万莫要因为私怨而坏了家国大事!” 现更是杀害当朝太尉,篡国之心已是万分明显,这种不忠不义的奸贼若不趁现在除去,我大周江山定会万劫不复,请皇上即刻昭告天下, 他立刻出列说道:“启禀皇上,黃覆,不过一介莽夫!北面的刘策才是有虎狼之心的枭雄,岂可因为黃覆而舍刘策而不顾呢? 甄似道见气氛变得十分阴冷,忙出来打圆场:“好了,两位都是朝廷重臣,暂时就不要吵了,一切都由皇上做主就是了。” 向志飞重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皇上,救下秦宗权的所部偏师约有八千余人,这支军队骁勇善战,且领军之人颇通兵法,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卫冉激动的站起身,指着向志飞说道,“京师的禁军追击秦宗权的两千降卒居然被打的全军覆没?向志飞,你在胡说什么?” 请诸位臣公念在都是世家一脉的份上,帮帮微臣也帮帮你们自己,助微臣手刃刘贼,宿温在此,感激不尽呐……” 此话一出,满殿震惊,卫冉更是双眼瞪的滚圆,指着向志飞问道:“你说什么?荆楚三省马上就要失陷了?这怎可能?” 话毕,李宿温泪流满面,冲左右站立的文武百官深深作揖。 卑职已经查探清楚,那支救下秦宗权的军队主将,名唤罗松……” 举王师共讨刘贼,若迟,则万事休矣啊……” 这种时候,卫冉也只能好言安慰李宿温,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让他在这种时候举国之力去和刘策开战是万万没有这个胆识的。 卫冉回道:“镇国公切莫激动,此事,朕会派人去调查清楚,等事情明了,定会给镇国公一个合理交代!” 卫冉道:“向统领,你离开京师追击叛贼秦宗权已有数月,为何现在才来覆命?” “黃覆?”听闻这个名号,卫冉无力的坐回龙椅之上,“黃覆的军队居然出现在荆楚与京畿的边境了?” 当务之急应该先平刘策,收复北地各省,再以举国之力扫清黃覆匹夫才是上策!” 可是,连李家都被刘策如此短时间击败,连同雍州都被占据了,自己有什么实力跟他相抗衡呢? 但眼下这种时候,他们是真的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自己所要面临的对手是如日中天的刘策,他治下百万铁血军团想想都让人感到胆寒。 李宿温极不情愿的拱手回礼,流着泪回到自己官列之内。 正在这时,殿门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急呼,只见一名侍卫满头发汗跑入宫中,跪在地上拱手说道:“启禀皇上,向……向志飞将军已经回到了京城,如今正在宫门之外候见……” 向志飞回道:“启禀皇上,卑职有罪,前去追击秦宗权的一千五百禁军,全军覆没,仅卑职一人折返!” 李宿问怒道:“张辅国!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公做事还需要你来说三道四?” 不一会儿功夫,向志飞满脸憔悴的步入大殿,在见到卫冉之际,立马拱手跪在他跟前,说道:“回禀皇上,卑职前来覆命!” 张辅国闻言,立刻反驳道:“镇国公,刘策好歹也是挂着我大周的官衔行事,纵使他嚣张跋扈一些,眼下这种时候也就由他去了, 文武百官也纷纷开始附和,却让李宿温十分的不满。 “带他进殿!”卫冉马上让向志飞进殿,同时对李宿温好言劝道,“镇国公,请你先回列……” 太尉席满立马出列说道:“皇上,如今形式危急,微臣建议立刻调集京师精锐固守长河防线,以防黃覆大军席卷而至。” 向志飞道:“回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汝州之地已经岌岌可危,庆州和江州各地已有大半区域落入黃覆之手,卑职回返京师之际,已得知薛总督和黃覆在樊城一线调兵遣将,最迟明年将展开决战!” 只听卫冉继续说道:“至于汉陵侯那边,朕命姚仲前去陈述朝廷的意思,渭河三省以及雍州之地属于大周国土,他无权擅自占有,令其择日归还,不得有误!” 太极殿众人闻言,立刻议论纷纷,同时盘算着薛成综的大军能不能守住中州三省,如果守不住,那神都可就是真的会有沦陷的风险。 但偏偏这种时候,却遭遇到黄覆偏师的夹击,仓促之下应战,终因寡不敌众不得已败退,而秦宗权也就此加入了黃覆阵营之中,卑职有负皇上所托,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报~~” “皇上~”李宿温闻言大惊,刚要出声劝阻,却被卫冉再次按捺下去。 卫冉轻轻嘀咕一声,当初自己派他去抓秦宗权归案也有几个月时间了,不想现在才回来,不由让他心头产生一丝不安。 今日,刘策能灭我李家满门,他日刘策势力更大,定会兵锋直向各位臣公的家门,此刻你们不出手相助,日后谁能来相助你们呐? 说完,李宿温又回身对朝堂上百官作揖行礼:“诸位臣公,李家有此变故,对我们世家而言乃是奇耻大辱, 卫冉闻言,稍作沉思之后,端正坐姿,正色说道:“贼军势大,不可不防,着许崇明领正在操练的二十五万神武大军,火速前往荆楚边境布防,千万不能让黄覆贼军进入京畿半步!” 听着李宿温那肺腑之言,太极殿上的文武也都是暗叹不已,如若换其他时候,李家轰然倒台他们还会暗地里拍手称快,巴不得趁此机会分上一杯羹。 “罗松……”卫冉嘴里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摇了摇头,“莫非黃覆已经要进入京畿之地了不成么?” 许崇明闻言,出列说道:“皇上,末将这些时日也一直在关注着荆楚局势,从眼下的战局来看,黃覆与薛总督之间的胜负自去年开始,就一直是黃覆占据上风, 话音一落,许崇明和姚仲一起出列大声领命。 而李宿温却是不作声色,低着头站在殿上,眼眸中透露着极其不甘的神情,心中对刘策、卫冉他们是恨透了。 既恨刘策毁李家基业,杀了全家,又恨卫冉不敢作为,只会对刘策屈尊退让。 总之这一刻开始,李宿温心中逐渐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脸上神情也变得十分狰狞…… (本章完) 第743章 父慈子孝 第743章 父慈子孝 …… 六月初三,凉州,武威城,夏国皇宫…… “咳咳咳……” 寝宫之中,年已七十二岁的夏国国主元天昊,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如今躺在病榻之上,俨然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剧烈的咳嗽立刻引来太医的就诊,经太医们仔细诊断脉象之后,相互间都微微摇了摇头。 给元天昊开了一副提神的药,由侍女侍奉他喝下之后,元天昊的气色才有些微微好转,在一名太医即将离开之际,一把抓住他的手,吃力的问道:“你跟本汗说实话,本汗这病究竟能不能治好?” 太医心头一惊,忙对元天昊说道:“汗王放宽心,您这病不过是风寒所致,待服下几帖药,再静养一段时日,自会痊愈……” 元天昊闻言,紧抓太医的手松了一些,瞪着乌黑的眼眶又问道:“你真的没有欺骗本汗?” 太医额头溢出一丝冷汗,再度说道:“奴才……岂敢欺瞒大汗……” 元天昊满意的点点头:“真是委屈你了,你先退下吧,本汗有些累了……” 就在这时,侍女忽然前来禀报:“启禀大汗,雅丽古妃子求见……” 等雅丽古出了卧房,刚没走几步,忽然被一双大手拉倒阴暗角落。 权衡利弊之后,雅丽古故作镇定的对元天昊说道:“能跟大汗合葬一处,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自然是愿意了……” 雅丽古一惊:“二王子殿下,你想弑杀自己的父汗?” 那名太医脸色微微一变,随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大汗,实话跟您说了吧,您的身体状况,最多怕是……怕是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元天昊微微一笑:“有你这番话,本汗也就放心了,可惜人终归会死去,就算本汗也是同样,你,愿意随本汗一同前去么?” 元穆灏眉头一皱:“还要等一个月啊,这真是棘手,对了老东西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元穆灏微笑着安抚了一会儿雅丽古,然后将她从自己怀中推开,问道:“好了,先别哭了,本王子问你,那老东西怎么样了?” 雅丽古轻轻依偎在元穆灏怀中,轻声抽噎道:“二王子殿下,妾身的身心全都在你身上了,方才大汗已经指名道姓让妾身一起陪葬,妾身好怕,怕以后再也不能服侍您了……” “臣妾告退……”雅丽古惴惴不安的离开了卧房。 雅丽古惊讶之余刚要喊出声,嘴巴却被一只手掌给堵住,并在耳边传来一阵声音:“小点声,是我……” “父汗,醒醒,父汗……” 元穆灏洒然一笑:“乞买牙和他的部曲早就宣誓效忠本王子殿下了,就连元术都是本王子的人,事不宜迟,今夜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元穆灏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阴狠的神色:“如果本王子没有猜错,父汗的继位人一定是大哥荣灏,本王子要趁他们进宫之前先下手为强!” 显然,雅丽古是不愿意为这么一个老人陪葬,她还年轻,自己的人生实在太短,进宫至今不到一年怎么就甘心在季之龄就被活埋呢? 元天昊说道:“本汗死后,你们兄弟也难免会为汗位展开杀戮,这是眼下最为担忧的事,你们也知道, 慕容部这两年一直在边陲转悠,虽然未起什么冲突,但所谓来者不善,你们兄弟必须团结一心,严正以待……” 不一会儿,宫门之外就传来凄厉的惨叫之声…… “看样子老东西是要交代后事了啊……”元穆灏眼神微颌,立刻明白了元天昊此举的用意。 目送着雅丽古离开的背影,元天昊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本汗更希望是薛如鸢来陪同入葬,唉,死前真想再想将她征服一回啊……” 良久,元天昊伸出枯瘦的手掌,抚摸着雅丽古的脸蛋,叹了口气说道:“委屈你了,你还这么年轻,却还要服侍本汗这即将入土的老人……” “唉……本汗这一辈子,值了……” “你来了……其他人呢?还未进宫么?”元天昊极其虚弱的问了一声,并未意识到宫中形势已经起了变化。 迷糊间,元天昊被人唤醒,睁眼望去,却见元穆灏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诏令官元术也早跪在一张矮桌之前已翻开宣纸,等着动笔。 见元天昊停顿不语,元穆灏马上顺着他的胸膛轻抚几下说道:“父汗,儿臣在听,您请慢慢说……” “那你愿意跟那老东西一起入葬么?”元穆灏反问道。 不一会儿,元天昊又叫来另一名心腹太医问道:“你跟了本汗最久,老实告诉本汗,本汗还有多少时日?” “穆灏,你和你兄弟,都是本汗的好儿子,既然你先到了,那么本汗就提前和你说一下,本汗时日无多,先和你交代一些后事吧……” 听到心腹太医的话后,元天昊面色却是出奇的平静,他拍着太医的手说道:“一个月,足够安排后事了,去将诏告使元术和荣灏、穆灏、德灏以及重灏以及仁灏都一并唤来吧……” 元天昊双眼精光一闪,吃力的让人扶起,点了点头说道:“让她进来吧……” 雅丽古心中一惊,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元穆灏心中一凛,暗道:你这荡妇不就想多活几年么?什么情爱,说的似乎自己有多委屈似的,当本王子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雏么?不过,你的床第功夫倒是让人回味无穷,留着你也行。 雅丽古闻言抬头说道:“二王子殿下,那你打算如何登上汗位呢?” 太医领命告退,缓缓退出了卧房。 元穆灏恭敬地坐到病榻之前:“父汗请讲,儿臣在听……” 元天昊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都当本汗是孩童么?呵呵……本汗一力缔造了羌人最为强大的王国,想要欺瞒本汗,呵呵……咳咳咳……” …… 元天昊点点头,只是打量着眼前美丽的妃子,久久没有言语,她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美丽,肌肤是那么娇嫩,与自己这副即将入土的老态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遵命,大汗……”乞买牙没有犹豫,立刻领命向门外走去。 就在那太医离开卧房大门一瞬间,元天昊吃力的对一名左耳上方梳着一条“马鞭”的侍卫说道:“乞买牙,将那个太医解决了吧……” 等元穆灏放下手掌后,雅丽古流着泪一把扑入他的怀中哭泣道:“二王子殿下,我好想你啊……” 元天昊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想自己戎马一生,为了大夏王朝创下了海量的财富和栖息土地,心中顿感自豪。 其实,元天昊的身体素质本来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晚年的生活奢靡成性,为了夜御后宫妃子,不惜服用方士提供的丹药,更加加剧了身体败坏,与大周372年时相比,短短三年时间,整个人都消瘦的如同一具骨柴般可怖。 于是,元穆灏紧紧搂住雅丽古,动情的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事的,只要本王子坐上汗位,你就不用跟着那老东西陪葬!” “奴才告退……”太医如蒙大赦,忙磕头缓缓退出了元天昊的卧房。 元穆灏说道:“父汗,其他兄弟还在路上,是儿臣第一个收到消息,火速赶来了……” 雅丽古瞬间不再做声,她当然愿意选择活下去了,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可大汗卧榻边有乞买牙和他的部曲守着,二王子殿下您如何近身啊……” 可雅丽古知道,如果现在反对的话,元天昊立马就会命人先杀了自己。 雅丽古忙说道:“大汗休要这么说,大汗是我们羌人的英雄,雅丽古能服侍大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大夏立国至今数十年极为不易,万一因为你们争夺汗位弄个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外敌,那本汗真是死不瞑目了, 大周这种自诩礼仪之邦的国度,在君王死后都会有大批后宫妃子、侍女以及太监一起陪葬,狄夷出身的羌人自然更是如此。 不一会儿功夫,年近十八岁的新妃雅丽古就一路小跑,来到元天昊的病榻前,宽声说道:“大汗,您今天身体觉得如何了?” 深夜时分,元天昊喘着粗气睡得昏昏沉沉,就连卧房内的侍女被元穆灏调走都不知道。 元天昊点点头,努力挣扎着从床榻上直起身,靠在床头,对元穆灏说道: …… 之所以有这习俗,是因为无论中原还是塞外的种族高层都十分迷信,认为皇帝死后太过孤单,有妃嫔陪着会好一些。再就是为了防止年轻的妃嫔在后宫耐不住寂寞,做出红杏出墙,有辱宫门的事来。 元天昊这才松开太医的手,无力的挥了挥衣袖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雅丽古这才放下心来,因为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元天昊的二儿子,元穆灏。 雅丽古回道:“大汗好像命人去召元术以及大王子、您、三王子还有四王子以及十一王子了……” 雅丽古擦干眼泪说道:“大汗的病是愈发严重了,方才我在宫门外听太医说大汗怕是撑不过一个月了……” 元天昊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在乎的,本汗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儿子, 所以本汗决定,汗位有你大哥荣灏继承,统领凉州之地,有你和其他几位兄弟继任单于位,分别统领银州、绥州、灵州(瓜州)、夏州四地, 这样你们也不会为了权势而自相残杀了,你觉得如何……” 元穆灏闻言,眼神瞬间一冷,他当然不愿意荣灏当大汗,更不愿意大夏国的权势被平分,他要当独一无二的大汗。 与是,元穆灏笑着对元天昊说道:“父汗,汗位只能属于儿臣,你这样做等于是把大夏国置于四分五裂之中,请你收回成命!” (本章完) 第744章 兄友弟恭 第744章 兄友弟恭 …… “逆子,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篡位不成么?”元天昊闻言,登时挣扎着起身指着元穆灏鼻子怒道。 元穆灏冷笑一声说道:“父汗,您是老糊涂了,如果大夏真按你所言这样分配,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而且大哥根本不适合做大夏国的汗王,只有我元穆灏才是下一任唯一的大汗人选! 请父汗下诏将汗位传给儿臣,儿臣一定将大夏国治理的比您在世之时更加的辉煌!” “你这个逆子!”元天昊闻言气极,伸手想要去甩元穆灏一巴掌。 元穆灏则是机敏的从卧榻边起身,避开了那无力的一巴掌,面容狰狞地说道:“父汗,不要再挣扎了,还是早些把汗位传给儿臣吧……” “本汗若不把汗位给你,你又想如何?”元天昊气喘吁吁地说道。 元穆灏闻言,阴狠无比地说道:“父汗,你最好不要逼儿臣做最不愿意做的事!” “来人啊,快来人,乞买牙……” 而元术则是面无表情地开始落笔拟下封元穆灏为夏国汗王的伪诏,对寝宫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你……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元天昊恶狠狠的盯着元穆灏说道,“难道本汗给你的还不够多,对你不够好么?” 元重灏却是呆呆的跪在寝宫门外,一言都不发,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汗位基本与自己无缘。 元荣灏闻言登时一惊,满脸的不敢置信,要知道自己才应该是下一任大汗,怎么忽然被变成了元穆灏,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身边的陈午静而不语,但在火光点缀之下,陈午的瞳孔却散发着极其耀眼的光芒。 慕容部慑与元闵的威名,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雍凉三杰的名望,就算是塞外蛮夷诸部也是如雷贯耳。 他努力抑制内心的真实情感,叹了口气,故作沉痛的说道:“父汗殡天,却将如此大的重任托付与本汗,本汗发誓,一定会将夏国治理的比父汗在时更加的辉煌!” “也不知道爷爷现在如何了?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在元术的带头下,周围的侍卫、宫女齐齐跪拜参见这位夏国新的国君,连元重灏和元穹灏也跪了下去。 元穆灏将元天昊尸体丢回卧榻之上,尔后顺着他的枕边一阵摸索之后,终于找到了象征夏国权势的国玺。 元术和元穆灏使了一个眼色,立刻率先跪了下:“臣,拜见汗王……” 打定主意后,元荣灏也就释然了,他冷笑着看了元穆灏一眼,如同看待一具死尸一般。 等元术将伪诏写完,仔细核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元穆灏才松了一口气,郑重的盖上了大印。 按羌人习俗,先汗过世必须要过十四日,新汗才能举行汗位大典,也就是说留给元荣灏的时间只有十四天,他必须在十四天时间内找寻机会夺回那属于自己的汗位。 …… 元天昊大声朝卧房门外吼道,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门外却是一点都没有动静。 …… “大王子,还不快拜见大汗?”元术又以恐吓的语气,催促了一声元荣灏。 元荣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叹口气说道:“这大哥也不知啊,兴许是上苍不忍父汗继续受苦,提前带他离开了……” 不过,元荣灏知道,元穆灏在凉州的势力很大,仅在武威城就有六部之众支持他,此时与他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要找机会离开武威,才有机会挽回颓势。 五人闻言,立马停止议论哭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等候下一任继承汗位的人选出现。 元德灏权衡再三之后,立刻跪了下来,唯有元荣灏双拳捏的死紧,就是不愿意跪拜…… 羌胡一代雄主,就这样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中…… 只见那华衣男子转身离去,在走出数步之际,微微侧头又说道:“想成为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做好承受的准备了么?” 元闵想了想,也没有半点头绪,索性摇了摇头,摸了把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头上早就被汗水给渗透了。 “大哥,父汗怎么就这么快没了啊?”元穆灏故作无知的跟元荣灏问道,“太医不是说至少还有一个月么?” 当元荣灏、元德灏、元重灏、元仁灏以及在宫门之外等候的元穆灏汇合一起来到寝宫,得知元天昊已经病逝之际,短暂的错愕之后,齐齐哭了起来。 “拜见汗王……” “休想!”元天昊鼓起最后的精气,断然回绝了元穆灏的要求。 此刻,距离凉州边境一百八十里之地的夏州比尔干,上河府,大将军府内,元闵正俯在案前沉睡小寐。 元荣灏咬紧牙关,最后无奈的屈膝在元穆灏跟前,但眼神中透着的那股凶戾,等于是在告诉大家,这事根本还没完。 出得府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只有隐隐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散发着荒漠戈壁的干燥气息,让人心情十分不爽。 “元闵……” “你想做英雄么?” 此时的元穆灏,心中狂喜无比,感受着众人向自己膜拜的情形,第一次感到了权力巅峰那种美妙的滋味,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 简单粗暴的字眼从元术口中念出,瞬间决定了夏国的命运。 忽然,元荣灏想到那个元天昊收养的中原义孙,也只有他有足够的实力与元穆灏相抗衡助自己夺回汗位。 而元穆灏则哽咽地说道:“儿臣谨遵父汗之命!”说完,起身从元术手中接过了这道伪诏。 这些时日,蒙洛人的正蓝幡慕容部几十万大军陈兵边境,负责夏州防务的元闵一刻都未曾松懈,严密监视着慕容敛的一举一动。 耳畔响起的依然是这句话,他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军督大人,那里就是所谓的凉州对么?我们的亲人都在那里是么?”陈午激动的问道。 连日来的操劳,让元闵身心俱疲,趁今日慕容部的人马后撤,难得小寐了一阵。 “嗯,必须派人去通知元闵,告知他武威城的情况,只要他能站在我这边,大事何愁不成?” “呼……” 元穆灏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元天昊脖子掐住,狠狠的按在床上。 元术扫视了他们一圈,尔后打开羊皮宣纸,大声念了起来:“汗王遗诏,二王子元穆灏才德兼备,文武双全,特为储君,继大汗位!所有臣民当尽心辅佐新汗,不得有异心!” 同一时刻,西郡边塞城头,刘策手持窥镜,死死盯着对面十余里外的羌骑部队,脸上神情十分的肃然。 “大王子、三王子,你们难道想要违背先汗遗诏么?”元术见元荣灏和元德灏并未下跪,不由粗声粗气的威胁道。 正在议论纷纷之际,元术忽然从寝宫步出门外,高举折起的羊皮宣纸说道:“大汗遗旨,五位王子听令!” “父汗,是你逼我的……” “就且让你得意两天吧,有你哭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元天昊终于停止了挣扎,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元德灏闻言却说道:“父汗身边的太医诊断从未出过错误,怎么会……” 元穆灏挥挥衣袖,对元天昊说道:“父汗,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宫廷内外都是儿臣的人,无论你怎么叫都没用……” “我要的是整个大夏国,你肯给么?”元穆灏凑到元天昊跟前,恶声恶气的说道,“你错就错在不该把汗位让给我大哥,否则你我父子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最后问你一遍,汗位传不传给我?” 做完这一切后,元穆灏和元术迅速收拾了一下现场,尔后元穆灏趁自己的那些兄弟还未入宫之际,未免他们生疑,立刻和元术告别出得宫门而去。 “切……” 朦胧间,元闵似乎看到血腥的战场,自己孤生一人率领一支残兵试图努力突围,却被周围的敌人一次次的拦截,最后万念俱灰,打算举刀自尽之际,场景忽然一转…… …… “最近怎么总是做这个梦,自从中原之行回来之后,越来越频繁,莫非是有什么暗示么?” 元天昊风烛残年的病躯如何承受的住元穆灏这般的折磨,手脚不住在病榻之上来回挣扎。 元闵仰望着远处慕容部驻军的地方,不由为元天昊的身体感到担忧,越是这种时候,元天昊的存在越是有意义。 至于元穹灏,更是只有十二岁,压根就没人放在眼里…… 这话听在元荣灏的耳朵里简直比死还难受,愈发觉得这其中事有蹊跷,他必须要调查清楚元天昊的真正死因,直觉告诉他,元天昊的死与元穆灏脱不了干系…… 元闵猛地从梦中惊醒,不断打量着四周环境,等确认方才只是一场梦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映入他眼帘的是昔日在武威城中见到的那个黑袍华衣男子,正轻捋这鬓间垂发,一脸淡定的朝自己走来。 “嗯!”刘策应了一声,放下窥镜,拍拍陈午的肩膀说道,“快了,再给本军督一点时间,本军督一定会救出你们的亲人!” 陈午点点头:“属下相信军督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些时日,既然凉州近在咫尺,我们随时愿意听候军督大人调遣!” 刘策肃然无言,继续举起窥镜向前方敌阵望去。 他十分清楚,对面的羌骑绝对不能和上陵跟雍州的世家部队相提并论,至少是跟呼兰人一个级别的,想要收复凉州,自己注定要对上这支纵横西北多年的西凉铁骑。 (本章完) 第745章 孝子贤孙聚一堂 第745章 孝子贤孙聚一堂 …… 六月十日,武威城…… “让开!大将军到~~” 元天昊过世第七天,收到消息的元闵和其他各州夏国官员都陆续从自己辖地赶赴武威城,参加为期四日的下葬大礼。 元闵则是亲率三千羌骑入城,直奔皇宫去见元天昊最后一面…… 偌大的皇宫大殿之上,到处都充斥着哀伤的气氛,元天昊的几十个嫔妃和宫女都身披素服哭的是泪雨梨,悲痛欲绝。 这些女人将在今日一起随元天昊下葬,被活埋到不见天日的陵园内等死,这些女人不少还很年轻,甚至也才刚过十六七岁,正是妙龄芳华的季节,却马上要走到人生的终点,心中纵使有太多的恐惧不甘,也只能化作抽噎的泪水…… 元穆灏、元荣灏几兄弟,跪在元天昊的灵位之前,作沉痛之状,但其实各人心中都是各怀鬼胎。 元荣灏对元穆灏继承汗位是相当的不满,他双眼冰冷的瞥着跪在自己身前元穆灏的背影,心中是不断筹划着如何把那本该属于自己的汗位给夺回来。 元穆灏慷慨激昂的朝百官说着昨夜背诵了几百遍的说辞,俨然是以夏国大汗的身份自居,俯视着跪在殿上的官员。 “什么?开棺验尸?不成不成……”元闵瞪大眼睛,连声拒绝,“这岂不是要让大汗魂魄不得安宁么?” “我的大将军……”元荣灏叹了口气,“二王子究竟有没有加害父汗,趁机篡夺汗位,其实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来到殿外不多时,元荣灏就来到元闵跟前,确定四周没人才说道:“大将军,父汗的死因十分蹊跷,本王怀疑是有人故意害死了父汗……” 元穆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对元闵还称呼自己为二王子有些不满,但马上,他就故作沉痛的说道:“父汗这半年来,本就重病缠身卧榻不起,当日深夜宣我等进宫,是忽然暴毙而亡……” “大将军,本王去替你把风,记住时间宝贵,尽早确定父汗死因啊……” 在这种杀机四伏的环境中,元闵的表态显得十分重要,只要元闵选择一方,那么敌对的一方注定惨败收场。 “如何调查?”元闵问道,“难道去问元术么?” 至于元德灏几人则因为自己手中实力不足,心中则是各自盘算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才能不会免遭杀身之祸…… 元穆灏见此,上前拍拍元闵的肩膀,叹口气说道:“大将军,先汗已逝,请莫要太过悲伤,节哀顺变……” 元闵在与元荣灏错身之际,元荣灏面不改色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元闵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大步离开了灵殿…… 元穆灏没有阻拦,客气的将元闵迎了出去。 元闵闻言眉头一蹙:“大王子,你可休要胡言,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元穆灏回头对殿内众人说道:“诸位,先汗驾崩,举国哀痛,我等当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履行先汗未尽之遗愿……” “大将军,请在殿外等本王片刻,本王有话要和你细说……” 元闵也不疑有他,只是自责地说道:“可恨大汗临终前,我这当孙子的却不能在他身边陪伴他见他最后一面,当真是懊悔万分……” 元穆灏说道:“大将军,你久在塞外,怕是不知道雍州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李家现在正忙着跟刘策厮杀呢……” 而当时,第一个在宫门前的就是二王子,大将军,你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刘策?何人?”元闵奇怪的问道,“似乎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 在一声手鼓敲响之际,巫师的仪式也暂告一段落,元氏一族众人齐齐起身,朝着元天昊的灵位鞠了一躬。 等验明父汗死因之后,也好证明二王子得位不正,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一旦父汗下葬,怕是再也无法得知真相了……” 元荣灏声泪俱下的恳求自己,再回想着元天昊在世时对自己的照顾,并委以重任,不吝赏赐,元闵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 元闵又朝元天昊的灵位拜了一拜,这才起身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殿下,今日先汗下葬,请允许我在前为他开路,送先汗最后一程!” 灵殿之上的几名巫师围着元天昊的灵柩不停跳着大神,为首的大巫师脸上涂满不知名的油彩,嘴里不停念念有词,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元穆灏宽慰道:“大将军休要如此自责,大将军为夏国戍边抵御强敌犯境,保我夏国子民生家安危,先汗是一定能理解,不会怪罪与你的……”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优越感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权力顶峰的滋味真的会令人上瘾…… “大将军到……” 当时父汗的心腹太医亲口告诉我,父汗还有一个月的寿命,但等我们到宫门前时,却得到了先汗驾崩的消息, 元荣灏将心中的盘算如实向元闵托出,元闵听完之后暗暗的点了点头,同意与元荣灏一起行动。 “嘣~” 元穆灏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父汗生前最喜欢大将军,理该尽一份孝心,本汗准了……” 元穆灏愤恨地说道:“就是当初在神都羞辱本汗的那个黄毛小儿,本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把他的妻子按在胯下当着他的面折磨到哭!” 元荣灏闻言,心中一喜,忙对元闵小声说道:“今日午时过后,在父汗出殡之前有两刻钟的空隙没人看守灵殿,到时本王会和将军一起进殿察看, 元闵面色一沉:“大王子,这一切也不过是你自己的预想而已,不能就因为这样而怀疑二王子啊……” 元闵闻言沉默一阵,想了想说道:“大王子,你这话意思是想说先汗的死跟二王子脱不开干系?” 元闵转眼泛红,十分诚恳的向元天昊的灵位行了一个大礼。 元荣灏丢下一句后,火速来到殿门口开始替元闵把守。 元闵摇摇头没去理会,只是拱手说道:“二王子殿下,我先下去了,待出殡之时,请再唤我……” “那该如何是好呢?”元闵一时也有些犯难。 元荣灏摇摇头:“现在这宫里头,大部分人估计都被二王子给收买了,既然怀疑二王子杀了父汗篡位的话,元术估计也是二王子的人,你问他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元荣灏说道:“大将军,你听我说,父汗驾崩的那一晚,他让人传唤我们五人前去寝宫觐见, 请大将军念在父汗对你视如己出的份上,查明真相,还父汗一个公道,好让他入土为安吧!” 而元荣灏知道元穆灏是有意拉拢元闵,自己又何尝不想呢?让元闵回凉州,告知元天昊病逝的消息本就是自己命人偷偷送给元闵,就是想让他进入武威城后,找机会拉入自己阵营。 元荣灏道:“开棺验尸,如果父汗尸身有异,那定是被二王子加害无疑……” “大汗,闵儿来迟了!” 而元闵则是扶着灵柩绕了一圈,最后默念一声:“大汗,孙儿得罪了……” 元穆灏刚背诵完祭稿,元闵就火急火燎的进入灵殿,一见到元天昊的灵位,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灵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元荣灏小声说道:“事到如今,也唯有一个办法,也只有大将军您能做到!” 元穆灏自然知道也是自己的几个兄弟不服,本想早些将他们除去以绝后患,可无奈元天昊身死,前来吊唁的夏国臣子络绎不绝,这种时候他是不敢下杀手的,以免被人落下口实导致政局动荡,影响今后的统治。 元闵捏紧拳头,重重击打在自己手掌心,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就是了,那么该如何做呢?” “这……” 午时时分,灵殿内果然没有了外人,元荣灏则带着元闵一起,悄悄潜入了殿内,径直来到了元天昊的灵柩边上。 元闵闻言,悄悄抹去眼角泪滴,抬头对元穆灏说道:“二王子殿下,先汗究竟是怎么死的?” 元闵问道:“大王子请讲……” 元荣灏回道:“大将军,你仔细想一想,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父汗一死,元术就拿出父汗遗诏,宣布二王子为夏国新汗, 元荣灏摇摇头,哀求道:“大将军,父汗在世时,待你如何就无需本王再重复了吧,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你就甘心看着他蒙冤而去么? 可你是知道的,父汗生前早已立本王为储君,二王子怎么可能继承汗位?如果不是二王子暗中动了手脚,又该如何解释呢?” “奇怪,李家没派人前来吊唁么?”元闵向四周扫视一圈,猛然发现没有李家的人,不由有些意外。 那句“本汗”,元穆灏特意拖了长音,意图是在告诉元闵,自己的身份跟过去不同,而答应元闵的一切请求,是打算将元闵拉拢在自己身边,好稳固自己的汗位。 见元闵做犹豫之态,元荣灏又说道:“大将军若不愿意,那本王也不勉强你,大不了本王亲自去查验父汗遗体!也许,今日就是你我相见的最后一面了。” 话毕,他用力掀开棺盖,瞬间一阵的恶臭铺面而来,忍不住让元闵皱了皱眉头,不过因为元天昊嘴里含有延缓腐烂的香料,他的面色倒是和初死之际没有太多变化。 元闵仔细检查了下元天昊的尸身,最后在他脖颈处发现了五指掐痕,竟是硬生生的将脖颈扭断。 “元—穆—灏!” 这一刻,得知元天昊死亡真相的元闵彻底震怒了,他呲牙咧嘴的轻呼一声元穆灏的名字,体内的熊熊烈火骤然燃烧起来…… (本章完) 第746章 大乱 第746章 大乱 …… “午时已过,大汗出殡~~” “午时已过,大汗出殡~~” “午时已过,大汗出殡~~” 午时刚过,元天昊的出殡下葬时间已到,宫中内侍不停呐喊,将出殡的消息迅速传递到宫门内外。 一时间,哭喊声骤起,身披素服的嫔妃宫女在宫门侍卫的押送下,走在灵柩之前向陵地行去,举目望去,不少与三百人。 跟在灵柩之后的文武百官也是排成长龙,默默的跟在灵柩之后,低着头脸上挂满了哀伤…… 而元穆灏几兄弟则是策马行在正中位置,守在元天昊的灵柩正前方,至于灵柩是有十二匹健马一起驮动,缓缓的向目的地驶去…… “奇怪,怎么没有见到元闵?” 有了元荣灏的出声,那些原本仍然在抵抗的元穆灏护卫和惶恐不安的大臣们立刻群起响应,加入到了元荣灏的阵营。 元闵一声令下,三千狼骑立刻发出狼嗥般瘆人的呼喊,举着弧刀纵骑向送葬队伍扑了过来,吓得那些陪葬的妃嫔和宫女都瑟瑟发抖,连同送行的百官也如同无头苍蝇四处寻找安全的立身之所。 “元闵?” 元穆灏闻言一怔,反问道:“大将军为何有此一问,父汗自然是得病暴毙而死……” 元荣灏大手一挥道:“好,现在我们就杀回武威城,将元穆灏这个乱臣贼子就地正法,以此来祭奠先汗的亡灵,大家随本王一起,杀向武威城!” 这个世界中,中原人出葬都是选在凌晨四至六点时分,夏人却不同,尤其是王公贵族,都会选择在午时阳刚之气浓盛之际下葬,意为阳气充足,到了阴间鬼怪不敢靠近之意。 元荣灏满意的点点头,最后望向元德灏几人之际,脸色瞬间一沉:“三弟四弟,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唯有边上的元荣灏在“悲伤”之余,却是看着元穆灏的背影,内心是不住冷笑:“且让你再嘚瑟一会儿,等出了武威城,你的末日也就到了!” “汗位只能属于本汗的,谁都无法将它从我手中夺走!” 元重灏和年幼的元穹灏也自然是依附在元荣灏身边,这时候谁还敢提半点反对意见? 浓重的肃杀气息,让元穆灏心头产生强烈的不安,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对元穆和颜悦色地说道:“大将军,你在这里啊,害的本汗四处找你呢,忽然你来了,不妨就由你在前带路如何?” 只见元闵一马当先,手中双头长槊如飓风一般来回挥舞,凡是进入他长槊范围之内的敌人,竟是无一合之敌,纷纷被他挑翻马下,宛若战神下凡。 而元德灏、元重灏以及元穹灏几人没有太多的侍卫保护,则只能依附在元荣灏身边,随他一起,慢慢后退。 元荣灏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阴谋得逞后的笑意,随即带着随行的一百护卫慢慢后退,尽力避开战场。 此话一出,整个送葬队伍瞬间骚动不已,其实当中不少人也怀疑过元天昊的死因,只因继承汗位的人是元穆灏,而不是大家所认为的元荣灏。 “我已检查过大汗遗体,还敢狡辩,既然你说你没害大汗,可敢开棺在众臣公面前以示清白?”元闵怒道。 元穆灏一愣,忙带人策马迎了上去。只见元闵一身战衣铁甲,手持双头长槊,威风凛凛的策与一匹黑马之上,一脸凝重的盯着自己。 “护驾~” 元闵的残暴程度,比元天昊怕是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可怕的是他极善用兵……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武威城门,又行了十里之后,前方的道路忽然被元闵和他的骑兵部队给拦住了。 坐在宫中的元穆灏,身体因为紧张而不住微微颤抖,他十分明白元闵站在了元荣灏一边,那意味着什么。 “给本汗将元闵这个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出得宫门,元穆灏不见有元闵的踪迹,心中很是纳闷,之前命人去找他也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元穆灏恼怒的瞪了一眼元闵,恶狠狠地说道:“你胡说,本汗怎么可能会害死自己的父亲!” 元德灏不是傻子,当即对元荣灏说道:“元穆灏弑父篡位,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与公与私,都该正法!” 不过,元闵毕竟是外人,他就算不送行,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元穆灏也没有深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主持好这场葬礼,然后稳稳的登上汗位,控制整个夏国…… “呸~元穆灏,你才是乱臣贼子,今日元闵定要将你手刃,以报先汗养育之恩!” 送葬的队伍在最前头巫师的指挥下,缓缓的向武威城南门行去,大街上的百姓早已得知今日元天昊出殡的消息,没有任何一人敢逗留,给整座城市增添了一份萧瑟的气氛。 在元闵武力的鼓舞下,紧随其后的狼骑更是士气高涨,与元穆灏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只是,这毕竟是元氏一族的事,自己身为臣子奴仆自然也不该多管闲事,兼之没有证据证明元天昊死于非命,这才未曾提出疑虑…… 短暂的交锋之后,战场局势优劣开始逐渐明朗起来,由于元闵的人马皆是塞外边军征战多年的老兵,且军中以骑兵为主,一时间让步多骑少的元穆灏所部人马陷入苦战之中。 唯有元天昊的灵柩,早已被甩在路边,连同拉灵车的马匹也已卸下,充当了战马加入厮杀对阵当中。 见战场局势开始明朗,元穆灏也向武威溃逃,元荣灏认为时机已成熟,索性登高一呼,大声吼道:“诸位臣公稍安勿躁!元穆灏弑杀大汗篡夺汗位,是本王与大将军一起,识破此贼奸计,各位身为夏国臣子,当助本王拨乱反正,共诛国贼!” 在元闵身后,三千骑兵也是目不转睛,手按兵刃,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虎扑之姿…… “元闵匹夫,我元氏待你不薄,先汗刚去,为何甘做反贼?” 一系列的动作足以表明,夏国高层一场血腥的权力争夺战已不可避免。 元穆灏同样一声令下,两千多名宫廷侍卫迎着元闵的狼骑扑了上去,双方解除交错间,登时人仰马翻…… 元穆灏自然不可能开棺验尸,于是指着元闵吼道:“元闵,你休要再在这里危言耸听,延误了父汗下葬的时辰,你可担当的起?本汗命你速速退下,否则就诛你三族!” “杀~~” 元穆灏瞳孔一缩,大手一挥,霎那间,数千身穿素服的武士齐齐抽刀护在元穆灏周身,显然他也是早有防备。 山呼海啸,声浪震天,于是这群上万人的送葬队伍,带着元天昊的灵柩,转身向武威城气势汹汹的行去,誓要将元穆灏这个弑父篡位的乱臣贼子就地正法。 元天昊的下葬陵地就在距离武威城南门外二十里地的昭陵,此处就是厚葬夏国王公贵族的风水宝地…… 元闵闻言,立马脸色一沉,高举双头长槊,大声说道:“众位勇士听令,元穆灏杀害先汗,篡取汗位,经本将军调查证据确凿,火速将此凶手拿下!” 元穆灏一路逃回武威城,刚进城门,立刻命亲信将城门全部关闭,尔后调集城中守军,足足两万余人,死守南面城门,并派人去调遣雍凉边境的驻军火速回援。 可如今,元闵把众人内心的想法给主动提了出来,一下子引燃了送葬队伍的氛围。 很快,战事平息,元闵浑身是血,手持染血的双头长槊,来到元荣灏身边,和他点了点头,大声对百官说道:“元穆灏杀害大汗,篡夺汗位证据确凿,你们谁愿继续与他为伍?” “嗷嗷嗷~~” “嗷嗷嗷~~” 以元荣灏和元穆灏为首的元氏宗亲,双方为了那汗位的宝座是不停造势…… “住口!”元闵大喊一声,止住元穆灏的话,“我都已经知道了,先汗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害死先汗的人,就是你!元穆灏!” …… 元闵闻言,眼角一抽,提槊指着元穆灏大声怒喝:“元穆灏,先汗到底是怎么死的?!” 元穆灏和元闵各自放完“嘴炮”,标榜自己行为合法性后,双方的人马再次厮杀到了一起。 “杀~~” 自知不敌元闵的元穆灏,果断撇下元天昊的灵柩和送葬的队伍,带着随从亲信,向武威城火速回撤,这更让元穆灏的军队士气跌落谷地。 “杀~~” 送葬队伍鸦雀无声,根本不敢提出异议之声,相比与元荣灏,他们更怕元闵。 局势彻底失控,武威城十里之外的旷野上杀声震天,哀嚎四起,飞溅的热血不断化作殷红色的血光直冲云霄,急于保命的嫔妃和宫女以及那些臣子们是四处寻求掩体,避免刀斧临身的下场。 羌胡贵族内心深处对中原文化是从骨子深处崇拜的,尤其对那些皇室礼仪是学了个遍,只可惜学的都是皮毛,完全没有精髓,从出殡的“胡汉结合”规格来看,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四不像的感觉…… 元闵在军中的威望,就如同徐昭在雍州军民心中的地位一样,他掌管着整个夏国三成的兵马,且夏、灵、凉三州的守军中,不少中原士兵是支持元闵的,一旦他主动发起进攻,谁都不能保证凉州各地守军会一呼而应,趁势群攻。 说实话,元穆灏现在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何况元天昊的灵柩又在元荣灏手中,那在舆论之上是更加被动了,如果元天昊下葬他还能狡辩说自己是被元闵所冤枉的,可现在等于是坐实了自己弑父篡位的证据,能在这座宫殿待多久都犹未可知…… “报~~启禀大汗,元闵和元荣灏已抬着先汗灵柩兵临城下了……” 心烦意乱之际,元穆灏的侍卫向他传来了噩耗,登时让元穆灏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本章完) 第747章 夏国政变 第747章 夏国政变 …… 六月十三日,西郡要塞…… “军督大人,属下以为,您现在让雍州军民向凉州展开攻势实在不是时候,雍州军民普遍畏惧羌胡,还是该从长计议啊……” 雍州收复之后,刘策就把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西北门户,凉州地界。 这段时日来,他除了在雍州内地留下维持治安秩序和少量的精锐部队之外,立刻将雍州所有一线部队,连同北府军也一起,拉到了西郡前线,开始磨合操练,摆出一副进攻的态势。 对于这种安排,许巍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认为刘策这么做太操之过急,当下应该是稳住雍州军民才是上策。 不过,刘策却不这么认为,他语重心长的对许巍说道:“许将军,本军督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你不要忘了,凉州是中原子民的国土,被那群强盗已经占据了数十年,我们是有责任和义务必须要将它夺回来!” 许巍点头说道:“军督大人的意思,属下自然明白,但现在雍州军民对羌胡依旧是心生畏惧,不敢主动对凉州的夏人开战……” 刘策说道:“早就听闻雍州民风彪悍,而且本军督也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之所以会对胡人感到害怕,本因就是之前李家政策不作为导致,只是一味固守,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机会, 唯有转换策略,对盘踞凉州的羌胡采取强硬的政策,方能寻回失去的尊严,找回属于中原人该有的那份荣耀。 所以,在刘策任命他为观察使后,欣然的接受了这个职务,并焕发前所未有的热情,全身心投入到辅佐刘策的大业中去,全然把皇甫翟在时那套权力该隐与暗处的奇葩的理念尽数摒除…… “噗呲~” 刘策淡淡的说道:“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 “看样子,夏国内部出现了大的动荡,整个西北之地马上就要变得不太平了……” 元闵浑身带血,长槊高扬指天,身后城洞内又冲入无数的羌兵,目标直指皇宫方向…… 整座武威城内到处充斥着厮杀的声音,得知兵变的百姓更是缩在家中不敢出门,紧张的等待这场权力的争夺结束…… 守在宫门内的元穆灏紧张不已,在得知元闵率军杀入城中之后,更是焦虑不安,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 所以,刘策首先就和夏育、田晏以及牛金这些徐昭旧部多加笼络,先要稳定住军中的不安情绪,方能进行下一步策略。 想让雍州人不惧羌胡,首先就是必须把他们防守的观念改正过来,让他们觉得收复凉州是自己的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 元荣灏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严重性,忙对元闵说道:“那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 “杀~” 元闵一槊捅穿一名守军羌兵分腹腔,在那名羌兵极其痛苦的眼神中,用力一抬手中长槊,将他整个人重重的甩飞了出去,撞翻了一辆随地摆放的平车…… “砰~” “启禀军督大人,陈列在雍州边境的夏国大军忽然退了……” 当然,这些也在刘策的意料之中,李家在雍州的势力虽然已经被连根拔起,但他想要彻底管控住这些骄兵悍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 昨日召开的商讨会议,公孙禹是支持刘策提出主动对凉州转换策略的,这么多年来,雍州一直对夏国采取的是防御和妥协政策,完全丧失了进取之心。 殿中很多随行的将领都欢声笑语的谢过了元荣灏,唯有元闵依然沉着一张脸,一点都没有因为攻破皇宫而感到喜悦。 久而久之,军队和当地官员早已忘了自己使命,只要夏人几个月时间不主动来寻衅,那简直是值得庆幸的大喜事。 元穆灏闻言,仔细权衡了一下,最后用力将手掌按在龙椅之上,面带不甘地说道:“可恨,实在可恨!立刻准备出宫,等与本汗的援军相遇之后,定要一举夺回汗位,让元闵、元荣灏他们全部付出忤逆本汗的代价!” “嗷嗷嗷~~” 对于这样不寻常的事故,刘策很准确的对夏国内部政权更替做出了判断,立即开始前去西郡郡守府召开会议,对凉州准备采取动作。 元术道:“现在唯有趁叛军还未攻破皇宫大门,请大汗立即撤出武威城,主动去寻援军夺回汗位……” 事实上,刘策十分清楚,边融的死,绝对与公孙禹有着脱不了的干系,只是这层窗户纸大家都没捅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势。 话毕,元穆灏也不再逗留,立马召集信的过的亲信,在乞买牙的侍卫护送下,逃出了宫门,向雍州边境方向与援军前去汇合了。 两声金属破躯,阻挡在元闵身前的最后两个宫廷卫士被他手中长槊挑翻后,夏国的皇宫终于被元荣灏一派人马给占据,也宣布了这场汗位争夺战的胜利者,是属于元荣灏这个大王子。 公孙禹虽是墨家子弟,但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他的理念是想要振兴墨学,就必须要登堂入仕,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借助权力让墨学重新崛起。 元闵自信地说道:“大王子殿下,您先把大汗的灵柩好生安葬,在此等我的消息,我立刻领兵去追击二王子殿下,定会在他与援军汇合之前,将他生擒至您面前!” 一声巨响,紧闭的城门终于被冲撞车给轰开了…… “两天?”元穆灏脸颊抽搐了一下,“可本汗现在怕是两个时辰也要撑不住了,如何能再等援军两天时间?” 元术回道:“大汗,当务之急唯有一个办法,可暂保自家性命!” “噗呲、噗呲~” “喝~” 元术回道:“大汗,以下臣估算,援军怕是最快也要两天才能抵达武威城……” “这谈何容易啊……”许巍苦笑一声说道。 “你让本汗就这么放弃汗位?”元穆灏极其不满地说道,“你可知道本汗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代价?如今却要拱手将汗位让给别人?” “哈~” “砰~~” 由于磨合时间不长,西郡精锐和北府军之间的配合并不默契,且众人对刘策的忠诚度也并没有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线,加之兵甲之间的差距,所以联合操练的水准并没有预期之中的那么理想。 “赶紧说!”元穆灏挥手示意。 元穆灏忽然对元术问道:“本汗的援军何时能到?” 六月十四日,清晨,武威城下…… 午时时分…… 元荣灏在元闵的护送下,大步踏入宫殿,望着那空荡荡的龙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走到陛阶之下,转身对众人说道: …… 只要公孙禹不会做出危害自己和军督府利益的事,刘策也不会去追究他的污点,毕竟当下,很多事确实需要公孙禹的帮忙才能加快效率布置下去。 此刻的西郡要塞演武场内,由北府军、雍州军团组成的八万大军正在刘策的瞩目下,进行着联合操演。 等元闵走后,元荣灏贪婪的望着那象征夏国最高权势的宝座,忍不住上前几步,轻轻抚摸了一阵龙椅把柄,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 接着,又对公孙禹委以重任,暂时命他为雍州都督观察使,协助刘策管理雍州军民的政务,以及暂代左司马和军师一位。 “多谢大王子殿下……” 而这一切,却被元德灏静静的看在眼中,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隐若现,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屯聚在武威城外,受元闵和元荣灏召集的五万大军,在城破顷刻间,由元闵为首一声大吼,如潮水般杀入了城中,在一片狼嗥声中,与城内守军鏖战在了一起。 元闵说道:“大王子殿下,现在我们远未到庆祝的时刻,二王子殿下生死不明,如果让他逃出城去,与雍凉边境的军队汇合杀回武威,那局势可就岌岌可危了……” “遵命!”元闵大声领命,立刻转身离去,前去追击元穆灏了。 …… “诸位臣公,你们都是夏国的忠勇之士,替父汗拨乱反正的大功臣,等本王子继承汗位之后,定会论功行赏,不会亏待尔等的!” 正在这时,一名探子跑到刘策跟前拱手来报。 “杀~” 得知这消息的刘策,立刻向城头跑去,等站到要塞最高处的望楼,举起窥镜发现边境处的羌人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后,不由眉头一皱。 刘策是立志要改变这种现状,将士兵的使命和血性以及雍州所有军民的血性全部一次性找回来! “报~~” 元术低头说道:“大汗息怒,现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的选择,元闵攻势太猛,现在武威城中又有不少大王子的内应,大汗如果继续死守在城中,根本就撑不到援军抵达,请问大汗,如果你连命都没了,再如此坚守又有什么意义么?” 元荣灏望了元闵一眼,笑着问道:“大将军,今日之功,你当属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等本王继位后都答应你……” 元荣灏点点头:“好,本王准了,不过元穆灏生死勿论,必要之际,大将军可自行决断!” 不过,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昨日那场会议中,除了自己远东军中将领和少量的雍州军团部将之外,大多数人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理由很简单,羌人在凉州盘踞数十年,根基早已根深蒂固,何况人强马壮,如果主动采取强硬措施,只会让好不容易换来的西北边境和平再次陷入混战不止的烽火之中,当徐徐图之。 对于这些将领的意见,刘策是既不反对也不支持,最终会议暂且搁置了下来,大家还是各回各营待命…… 这种早已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刘策有着自己的考量,他知道这些将领其实是对羌人恐惧而不敢主动交战,但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对夏国的了解还是知之甚少,必须要了解关于他们的更多情报才行…… (本章完) 第748章 疑心 第748章 疑心 …… “收队~解散~” 校场上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正在依令操练的人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开始解散歇息。 刘策朝陈午招招手,唤到自己身边问道:“陈午,这些时日本军督听闻北府军的兄弟情绪各个比较激动,是否有这么一回事?” 陈午拱手回道:“军督大人,请您务必谅解,我们的亲人就近在咫尺,这些时日是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军督大人下令杀入凉州,与失散多年的亲人团聚……” 刘策说道:“陈统领,本军督希望你能明白,北府军是一支军队,军队就要服从命令,兄弟们的心情本军督当然可以理解,但因此跟雍州军起了摩擦,破坏了原先部署,可就不是该为之事了……” 陈午惭愧地说道:“军督大人请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会努力约束好他们的……” 刘策颌了下眼帘,缓了缓语气:“陈统领,兄弟们那么多的苦都坚持着熬下来了,还在乎这些时日么? 本军督答应过你们,一定会救出你们的亲人,就绝对不会食言,你只管约束好军纪,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本军督会安排妥善的……” 元闵气的浑身发抖,举着双头长槊,对着山丘上的人影说道:“事已至此,你还想为自己开脱么?” 见自己心思被元闵看穿,元穆灏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为自己辩解道:“大将军,退一万步说,就算父汗是本汗所杀,那这也是我家事,与你何干? 元闵收拾了一下心情,大声说道:“全军听令,立刻返回武威覆命!” 元穆灏冷笑着说道:“父汗是不是本汗所杀还无真凭实据,但你元闵身上却是流着中原人的血,你本姓魏,是父汗对你器重才将你视如己出,当孙儿对待, 陈午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属下遵命,请军督大人,属下一定会约束好北府军的兄弟……” 元穆灏大声回复道:“大汗真的不是本汗杀的,大将军,不能因为你发现了大汗的异常,就将杀害大汗的罪责都推到本汗身上,也许杀害大汗的是另有其人!” 元穆灏一死,他周围残余的势力也自然而然放弃了抵抗,纷纷丢下兵器投降了元闵。 刘策颌眼说道:“那就麻烦公孙先生了……” “胡言乱语!”元闵闻言大怒,“元穆灏,你弑父篡位,居然还想挑拨离间,简直岂有此理!” “公孙先生无需如此……”刘策抬手让公孙禹起身后,又说道,“先把你知道的凉州情况告之本军督……” 元穆灏登时紧张不已,眼看山丘下数千大军就要开始向山丘进发,马上大声喊道:“元闵,本汗知道了,其实一切都是你的盘算,你是中原人,早已和大周国暗中勾结,想借此乱我夏国,好趁机从中牟利!” “多谢大将军……” 对于元闵的劝降,元穆灏是痛心疾首,他大声吼道:“大将军,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甘愿给元荣灏这个奸贼做爪牙任其利用?” 元闵和元穆灏二人,隔着山丘相互争执不停,大约过了足足一刻钟后,元闵忽然嘴角一瞥。 …… “哈哈哈哈……”元穆灏闻言大笑几声,犹自摇头说道,“真没想到,我元穆灏居然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但是,元闵,你也不要得意,不要以为我大哥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比我更加阴狠百倍, “元穆灏,你故意与我周旋,是在为援军赶赴拖延时间吧?”元闵说道,“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已命段颎前去知会边军,向他们呈明了你的罪责,相信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援军了……” 在雍州边境的夏国援军是元穆灏手中最后的底牌,他本意也是想凭借山丘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扭转乾坤。 元闵和段颎打过招呼,又和那些归附的将领一起行过礼后,一脸严肃的对丘坡上大声喊道:“元穆灏!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立马束手就擒,放下兵器投降,随我回武威等候大王子发落!” 大将军,请你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本汗杀了父汗,本汗还会将父汗的遗体放在灵殿之上,等着众臣来吊唁么?” 话毕,元闵大手一挥,命令身后的士兵准备开始攻取山丘。 元穆灏说道:“大将军,实话跟你说吧,本汗是贪恋汗位没错,但本汗绝对不会因为汗位去加害自己的父汗, “住口!”元闵咆哮一声止住元穆灏的话,愤恨无比地说道:“我真没想到,堂堂先汗二王子,居然会说的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陈午离开不久,公孙禹就悄然来到刘策身边说道:“属下见过军督大人……” …… 六月十五日,武威城,皇宫内…… 段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将军,那些雍凉边境的军队是不是该遣回边境……” 你这样功高盖主的将领,又没有半点羌人血统,更不是元氏一族的人,他必不会容你,终有一天,你会为今天多做的一切而后悔万分!” “去吧……” 偏就在这时,段颎带着一队人马回到了元闵身边,当元穆灏看到段颎身边的那些将领之后,心中立马凉了半截,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 夺路而逃的元穆灏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元闵的追击,被堵在逃亡雍凉边境数十里外的一座山丘之上。 可不想,元闵居然会抢先了一步,提前命段颎前去招抚边军,以元闵的威望,那支援军还会不会效忠自己,实在是犹未可知。 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却迫不及待要杀他的儿子,你说你没对夏国有异心么?” 元闵大怒:“呸,元穆灏,事已至此,你还未醒悟?要不是你为了篡夺汗位杀死大汗,会有今日之祸么?” 说着,段颎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些回援的将领。 元穆灏!你真是太让本将军失望了!” 公孙禹忙接过话说道:“请军督大人放心,属下过几日就打算亲自去一趟凉州,帮军督大人探清夏国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好做出相应部署……” 段颎在察看了俘虏,收敛了元穆灏的遗体后,对元闵说道:“大将军,元穆灏的尸身已经收敛,是否该回武威城与大王子禀报了?” 元穆灏闻言一惊,和身边的元术、乞买牙等亲信互望一眼,都从各自的瞳孔中看出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到底是谁想元氏一族自相残杀?又是谁想让夏国动荡不安?要不是你的所作所为,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现在居然反过来质问我? “不可能!” “放我离去,与边境的援军汇合!”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元闵看着元穆灏逐渐倒下的身影,心中并没有因为任务完成而感到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的沉重,尤其他死之前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牢牢的印在了脑海中。 公孙禹忙恭敬地说道:“为军督大人效力,为中原百姓效力,是属下应尽职责!” 元闵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怒然反驳道:“你以为我这么好骗?你之所以没处理先汗的遗体,只因为你没这个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故意做出一个孝子的举动,你欺瞒得了别人还欺瞒的了我么?” “跟你回武威?难道你不知道我大哥巴不得要致我与死地么?” “元穆灏,你已走投无路,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公孙禹当即说道:“军督大人指的是否是昨日境外夏国兵马忽然被调走一事?” “元穆灏,你当真是不可理喻!” 刘策点点头:“正是,本军督能确定,夏国一定出了大事,必和元昊天去世有关,但具体什么事,本军督却又不得而知,所以……” 元闵点点头:“先命人将元穆灏的尸体送抵武威,告之大王子,元闵是支持他的……” 见周围的羌兵因为元穆灏的话开始犹豫不前,元闵气极之下怒喝一声,同时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安油然而起。 六月十四,凉州…… 公孙禹连声称是,将自己在西郡任职这段时日所知的凉州情况,尽数说与刘策知晓。 你不好好镇守边疆跑来瞎掺和什么啊,你这么做就对得起先汗么?难道你就真的想见我元氏一族自相残杀才满意么?莫要忘了,先汗在世时是如何待你的……” 元闵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些将领迷途知返,也立下了汗马功劳,随我一起回武威去见大王子,也好论功行赏吧……” 刘策道:“公孙先生,本军督叫你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关于凉州眼下的局势……” 那些羌族将领闻言,立刻朝元闵恭敬地行了一礼。 开导了陈午之后,刘策便挥挥手示意他回到军中。 “你若真的没有加害先汗,那就随我一起回武威,和大王子对峙!” 说完,元穆灏猛地抽出挂在腰间的弧刀,对准自己脖颈狠狠一抹。 元天昊的二儿子就这样用这种方式,维持了自己身为羌人贵族的最后一丝尊严…… 元荣灏望着元穆灏的尸身,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神情并没有因为元穆灏的死而感到轻松,反而变得格外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元荣灏忽然问道:“元闵带了多少人回京?” 元荣灏的亲信元遵说道:“启禀大王子,大将军带着三万铁骑已在城外三十里处候命……” “三万铁骑,元闵去追击元穆灏时才三千人,结果一下子就多出了十倍当然兵力回京,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哼……”元荣灏的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本章完) 第749章 告密 第749章 告密 …… 元遵闻言,心中“咯噔”一声,知道元荣灏已经对元闵起了忌惮之心,稍作思索,便小声试探性的问道:“大王子殿下,您是否想对元闵……” 元荣灏回头望去,只见元尊面色狰狞的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元闵手握重兵,早已威胁到我们元氏一族的地位,他若在侧,这汗位又岂能坐的安稳?”元荣灏并没有掩藏内心的真实想法,将所虑之事全盘告知元遵。 远遵听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王子既然想要除去元闵,收回他手中的兵权,奴才倒是有一计……” 元荣灏眼前一亮,忙道:“哦?速速道来……” 元遵说道:“大王子殿下先命人以犒赏名义去往元闵军营,然后给他加官进爵,命他带少量人马进宫,然后我们可在半途之中寻找机会下杀手……” 元荣灏想了想,也觉得此法可行,与是又问道:“可元闵并非只是一介武夫,该让何人前去元闵军中,才不会让他起疑心?” 元遵说道:“大王子殿下,可让三王子带你的命令前去,趁现在元闵尚未起疑之际,可将他诓入城中……” “休要胡言乱语!”元闵怒道,“我替大王子夺回汗位,他岂能如此待我,三王子殿下,我劝你休要挑拨离间……” 本王子早就对大将军这等英雄豪杰仰慕多时,如果大将军肯助本王登上汗位,本王子定会厚待大将军……” 元德灏说道:“如若大将军不信,大可明日在经过禧祥殿时多加留意,介时那里会埋伏千余大王子亲信对你展开刺杀……” 元德灏闻言,眼珠子一阵转动,尔后上前说道:“大将军休要伤心,那大王子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但本王子可不一样, 只见元闵怒气冲冲的步入大殿,身边的段颎手持一颗血淋淋人头,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丢到元荣灏跟前,而元德灏却是满脸阴笑的跟在元闵身后。 元德灏点了点头,随后对跟来的随从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你们先到帐外候着,本王子难得和大将军见一面,想跟他好好聚一聚……” “四十七年了,等这一天等了足足四十七年了……” 元荣灏双目一沉:“元闵,你最好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别让本汗动怒!你说本汗要加害与你,可有何凭证?” 元闵闻言,在帐内来回踱步一阵,还是无法对元德灏的话全盘相信。 元荣灏吞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对元闵回复道:“大将军,你此话何意?” “元遵,你个狗贼!”元荣灏厉声喝斥道,“原来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本汗真是瞎了眼会对你委以重任!” 元德灏焦急地说道:“大将军,实话跟你说吧,大王子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你,你觉得他登上汗位之后,会允许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在卧榻之侧么? 元德灏鼓起勇气,忽然单膝跪在元闵跟前,郑重的说道:“大将军,求你成全本王子,本王子答应你,只要你能助本王子登上汗位,本王就册封你为储君!” 元闵心中激动万分,马上扶起元德灏,说道:“好,我愿意助你登上汗位,等明日入城后,我就亲手活捉元荣灏这个奸贼!” 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将军您并非羌人一脉,绝对不可能得到大王子信任的,他先是借用你的手除去二王子,再趁机将杀害二王子的罪名加在你的头上, 元闵安抚住开始骚动的夏国文武,然后红着眼瞪向元荣灏,大声质问道:“大王子殿下,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等帐内众人一离开,元德灏当即凑到元闵跟前,拱手说道:“大将军,你知不知道,你祸事将至啊……” “等本汗继位之后,定要开疆扩土,趁大周疲软之际,强先蒙洛人一步入主中原,立不世之基业!” “有!” “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承认?元荣灏,你自问你配坐那汗位么?”元闵大声吼道。 话音一落,陈列的官吏之中,元遵立马出列说道。 元德灏将元荣灏给的手谕如数念完,面对这一切眼缭乱的封赏,元闵心中激动不已,当即谢过,从元德灏手中接过了任命手谕。 当日,元德灏受命来到城外元闵军中…… 元荣灏登时脑海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最信任的亲信给出卖了。 元闵眉头一皱,奇道:“三王子殿下何出此言?” 元荣灏心头一怔,自知刺杀元闵的事败露,身体不由因为紧张而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大汗的宝座就在眼前,元荣灏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只要再迈开一步,自己就到达了权力的巅峰。 此话一出,元闵登时大惊失色,忙对元德灏说道:“三王子休要胡言乱语,元闵是中原人,怎敢觊觎那汗位?” …… 那座象征权力巅峰的龙椅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元荣灏心中是不住感叹,今日过后,整个夏国的军政即将落入自己手中。 元德灏一脸诚恳地说道:“大将军,你自小就在父汗的呵护中长大,现在的习俗与我们羌人又有什么不同, 只是他没料到你会带数万铁骑返回武威城,这才打算用阴谋诡计加害与您,您不可不防啊……” “还想装蒜?”元闵指着地上的人头说道,“要不是今日我提前半个时辰入城,还真不敢相信你会对我痛下杀手!我真没想到,先汗在世时怎么会生出你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 元德灏立马行礼说道:“多谢大将军成全,本王子感激不尽!” 元闵看完书信内容,阴狠地对元荣灏说道:“元荣灏,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元闵大将军,乃国之栋梁,替先汗沉冤昭雪,将凶徒绳之以法,稳固大夏朝政安稳,特加封元闵为国师,兼夏、灵、绥、凉四周督抚使,其长子元智为散游校尉,次子元胤为宁西侯,赏黄金五千两,白马千匹,锦缎万匹,府邸一座,等入京之后一并加以任命……” 但现在的元闵根本听不进元荣灏的话,他已和元德灏站在了同一战线,目的就是要将元荣灏给拉下汗位。 元闵狐疑的望了元德灏一眼,听出了他话中之意:“三王子的意思是,让我助你登上汗位?” 元荣灏怨毒地看着元闵等人,自知今日可能难逃一死,索性豁出去道:“没错,就是本汗要致你与死地,元闵,你身为中原人却掌控我夏国三军人马,我若不杀你,这汗位能坐的稳么?” 翌日午时,元天昊刚殡天满十四日,元荣灏就在朝臣的瞩目下,准备行登基汗位大礼。 与是,两人就明日入城需要的准备工作,相互之间仔细的商议起来…… 就在这时,皇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众人心头一震,转头望去,却见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士卒在元闵的指挥下有序的步入皇宫。 元荣灏这才明白,原来元遵一直是元德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直接听命与元德灏,但现在知道这一切还是太迟了。 庆祝大典的巫师正在大殿前卖力跳着大神,嘴里不住祈求着上苍的祝福,而元荣灏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向龙椅走去…… “此事与诸位臣公无干,请诸位臣公莫要惊慌!” 元荣灏颌了下眼帘:“好,事不宜迟,就按你所说的去办,去将德灏请来。” 大夏将来托付给你,本王子绝对放心,相信这也是父汗希望看到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 元荣灏瞥了眼地上的人头,又望到元闵身后的元德灏,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元德灏给出卖了,心中不由懊悔万分,本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元穆灏,不想还有个深藏不露的弟弟趁自己放松之际捡了漏…… “大将军,恭喜你了……”年已四十又三的元德灏笑着对元闵说道,“大王子对你是十分器重啊……” 面对元荣灏的质问,元遵只是冷冷一笑,尔后走到元德灏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从自然不敢忤逆元德灏的命令,顺从的退出了帐外。 元德灏面色郑重地说道:“大王子已对你起了杀心,想要趁你入城觐见之际向你痛下杀手啊……” 但元荣灏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要杀元闵的事实,他立马整了整衣冠,对元闵说道:“大将军,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还请你冷静一些,待本汗调查清楚再做定夺,千万不要受某些小人蛊惑啊……” “闪开!” 元闵深吸一口气,已经信了元德灏的话,他心中万分失望:“真没想到,我元闵对夏国忠心耿耿,不成想他们却是要这样待我,真的令人寒心!” 只见,元遵来到元闵跟前,掏出一份密报说道:“这是昨日大王子殿下交于下臣的一封对大将军不利的文册,上面有大王子的亲笔书信,大将军可对照笔迹,相同的书信那些杀手家中也藏有几份,相信还未来得及处理干净……” 元闵受宠若惊,低声拱手说道:“为夏国效力,是元闵一生的夙愿,先汗在时待我恩重如山,元闵岂能忘记这份知遇之恩!” 元闵不语,一把提起手中的双刃长槊,一步一步向元荣灏逼近。 “护驾,来人~护驾~” 元荣灏大声呼喊着侍卫前来保护自己,但可惜任凭他怎么喊周围的内侍和百官都无动于衷,最后只能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之上,眼睁睁看着元闵的长槊探到自己身前。 元闵双眼微颌,最后扫视了元荣灏一眼,槊刃对准他的脖颈,狠狠的扎了下去…… (本章完) 第750章 静观其变 第750章 静观其变 …… 六月十八日,这场轰动夏国宫廷的政变在元闵的强势介入下总算平静下来,作为这场政变最后胜利者的元德灏,在元闵支持下,如愿以偿的登上了夏国汗位的宝座。 新汗登基,举国同庆,那仪式感自然是少不了的。 按照惯例,元德灏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紧接着就是通知临边势力新汗登基的消息,最后便要对有功之臣和亲信进行提拔和封赏。 前两步骤并没有太大麻烦,很快就有人分别向大周和蒙洛两国等塞外河西一代势力前去宣告了,尤其是对大周方面,文书中特意暗示了大周王室能多送些财帛表示庆贺…… 最后就是赏赐有功之臣这一块,本来这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有元闵作为元德灏的靠山,朝野上下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可偏偏就是在这一块出了篓子,那就是元德灏开始爽约,并没有封元闵为储君,而是封了自己儿子元究为储君,让元闵心中很不满意。 不过元德灏为了安抚住元闵,特意封他为夏国五州兵马大元帅,可带剑入朝,督理诸州军政事务,并加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世袭侯爵。 并与六月二十日,又格外加封元闵为武兴王,夏州大单于,可在自己属地置办幕僚,行王权事,食邑两万户,算是对自己失信的一种补偿。 刘策自然是答应了公孙禹的请求,亲自送他出了西郡通往凉州的要塞大门。 元闵冷笑一声:“先生您有所不知,这夏国的兵马岂能随意染指的?这所谓兵马大元帅不过是个虚职而已,夏国军中的大部羌人根本不会听从我的号令, 元闵所说这些也确实是实情,自元天昊取下凉州后,由于凉州环境相比塞外要好太多,大多数的羌人开始向凉州地界迁徙。 公孙禹忙替元闵满上酒碗里的酒水:“怎么会呢?听闻大将军已被封为武兴王,夏州大单于,都督诸州军政事务,统领夏国三军,大汗应该对你是十分器重才对啊……” 所以,整个夏国的经济几乎都集中在了凉州,其余四州自然显的有些荒凉,若非盛产优良的战马,怕是早就被放弃了…… 元德灏满意的点点头,抬手对公孙禹说道:“贵使请坐,雍州的事,本汗也已有所耳闻,说实话,你们那军督大人未经夏国点头,贸然对李家的雍州之地发动攻势,实在令我夏国上下很不满意,贵使不知想对此做出何种解释?” 元闵闻言,又喝了一口酒,苦笑一声,对公孙禹说道:“今日得见先生,也是三生有幸,先生,元闵敬先生一碗!” 元德灏闻言奇道:“那贵使倒说说,你们那军督大人打算如何与我夏国交好,成为新的朋友呢?” 对于刘策一意想要收复凉州的念头,田晏和夏育当真是有些无法理解了,这简直是比徐昭还要热情。 元闵本是打算去城外军营督军,但因为储君之位与自己无缘,心情本就不好,听公孙禹这么热情相邀,索性也同意了他的请求,让随行的侍卫退下后,便带着公孙禹去了那家自己常去的酒肆。 当然了,你们那军督大人若不同意,本汗也不勉强,大不了来年本汗亲领夏国的勇士前去雍州主动示好,请贵使务必转告那位军督大人……” 说着,元闵将酒碗递到公孙禹跟前,公孙禹也当即举起酒碗相迎,二人各自轻泯一口之后,同时放下了酒碗。 元闵闻言眉头一凝,久久不曾说话…… 六月二十四日,在西郡得知夏国国内动作的刘策,立刻召集众将再次商议是否决定趁夏国内部不稳之际,出兵伐夏…… 殊不知,这一幕,刚好被元德灏安插在城中监视官员的探子给看到,在元闵和公孙禹步入酒肆之后,便悄悄的回王宫去向元德灏禀告了。 公孙禹见此,忙问道:“大将军何故如此唉声叹气啊……” 公孙禹淡淡地说道:“大汗说笑了,我们军督大人曾言,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关系,并没有什么永久的朋友之说,只要大汗愿意,军督府也愿意跟夏国成为新的朋友,甚至是比李家还要好的朋友……” 在这三十多年时间以来,凉州境内已有多达百万羌人,加上原本就生活在凉州的中原子民,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万,比塞外四个州的目前总人口相加还要多出近十余倍。 听元闵语气中有诸多不满,公孙禹默默记在心中,忙替他夹了一块羊肉,缓缓说道: 更何况是李家主动与军督大人作对,军督大人占取雍州也是理由充分,并非不可取舍……” 但他心中对元氏一族的背信却是耿耿于怀,第一次感觉自己就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元德灏说道:“本汗的要求不过分,只要你们那什么军督大人每年送一百万两黄金,五十万石粮草,一千女眷,本汗就相信他与我大夏国交好的诚意, 说完,元闵又喝了一口酒,他喝酒十分有度,不会跟羌人那般牛饮,就算心情再差也相当的节制。 还有这王爵封赏,更是徒有虚名罢了,夏州处于塞外,人丁不过二十万,与凉州境内一千五百万人丁如何相提并论?” 元德灏并没有阻止公孙禹,诸如请他留下吃饭的客套都省了,因为在他心目中,中原人不值得自己如此重视。 “贵使慢走……” 元闵喝了一口酒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想我元闵,为夏国可谓是鞠躬尽瘁,这一个月夏国宫廷接连发生多次政变,皆是我一力给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 公孙禹又趁机说道:“大将军,中原有句俗语,叫当断不断,后患无穷,既然元氏将你当成一颗棋子利用,你又何必顾及这么多呢? 结果,这次会议结束后,支持西征伐夏的决策又是以“再议”而被搁浅,主因是夏国政局动荡并不浩大,目前已经稳定,这时出兵伐夏胜算渺茫。 元闵无奈,也只能接受了元德灏的封赏,在处理完凉州的事务之后,也准备返回夏州,防备慕容部趁虚而入。 六月二十七日,公孙禹终于抵达了武威城,来到了王宫大殿,见到了新任大汗元德灏。 元德灏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内立刻爆发出一阵带有强烈嘲讽的欢声笑语,对于中原人,他们一直认为就是自己的“提款机”…… …… 见元闵面色有些微红,公孙禹故意借着酒劲俯在他身前小声说道:“说实话,大将军,您现在手握重兵,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自立一番根基,何苦去看他人眼色呢? 公孙禹说道:“在下公孙禹,是军督大人的使节,元大将军的威名,西北之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日得以相见,不知可否愿意赏脸,一起喝上一杯如何?” 更何况您自己也说了,并非羌人一脉,必定会遭受排挤,听闻您亲手杀了大王子殿下,日后元氏势力稳固后,您的利用价值完了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元德灏微微一笑:“这话说的倒是轻巧,李家与我夏国一向交好,你们这样杀了李家一门,夺了他之基业,夏国身为李家的朋友,理该出兵替他们报这血海深仇……” 元闵微微一愣,拱手说道:“在下正是元闵,不知阁下是……” 一见到元德灏,公孙禹就十分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军督大人遣卑职前来祝贺新汗登位,祝雍凉两地,得以永久太平~~” “如此说来,那大汗倒是的确有些亏待大将军了,想大将军这等盖世豪杰,却被元家百般防备,想想也确实让人有些寒心,在下真替大将军感到不值……” 公孙禹说道:“大汗,方今天下是大争之世,李家父子胸无壮志,被军督大人夺了地盘,灭了满门,那是因为他实力不济, “怎么样的诚意?”元德灏问道。 公孙禹却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卑职一定将大汗的话原封不动的转递给军督大人,如若无他事,那卑职就先下去了……” …… 会后,公孙禹来到刘策跟前,向刘策提议前往凉州去恭贺新汗登基,目的就是为了搜集凉州的情报和具体内幕,用以做出接下来的部署。 公孙禹笑道:“只要大汗诚心与军督大人交好,那卑职敢说,军督大人会给予足够的诚意给您……” 公孙禹拱手说道:“请大汗示下,好让卑职回去跟军督大人禀明……” 可是,我毕竟不是羌人一脉,无论为夏国付出多少,都无法得到他们真正的信任,当真可恼……” 酒肆之内,元闵要了三角酒(九两),一盘羊肉和一些素菜,与公孙禹把酒问盏一阵之后,又是唉声叹气了一阵。 出得王宫,公孙禹刚准备折返雍州,却在城门口刚还与元闵错身而过,不由唤住马车,上前作揖行礼:“这位可是夏国大将军,元闵,元大将军?” 要知道,在凉州,中原人的数量可是羌胡的十几倍,这几十年来,中原人饱受羌人压榨,心中早就积满了怨气,如有必要,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成就一番雄图霸业……” 元闵闻言,眼前一亮,但很快就稍瞬即逝,镇静地对公孙禹说道:“先生,你喝醉了……” 公孙禹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故作尴尬的拍了拍自己额头,笑着说道:“是啊,喝多了,真不能再喝了,时候不早了,卑职还要赶着回西郡向军督大人覆命,就此别过……” 说完,公孙禹拱手作揖,跌跌撞撞的步出了酒肆,只留下元闵在桌前沉思…… (本章完) 第751章 反了 第751章 反了 …… 在公孙禹离开武威城,向西郡折返之际,探子也将元闵和公孙禹会面的消息传递到了元德灏的耳中。 元德灏眉头一皱,召来心腹元遵,将探子所察得的情况说与他知晓,并开始遵求他的意见。 元遵想了想说道:“大汗,不管元闵是不是真的与那刘策有勾结,我们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等凉州的局势稳定才能对他下手,当务之急就是该快些命元闵返回夏州, 一旦元闵离开凉州,那我们可以随意给他安插一些罪状,削去他的兵权,只要元闵手中没了军方支持,还不是等于是只没了牙齿的老虎,任人摆布!” 元德灏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眼下的确不宜对元闵下手,让元闵离开凉州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唉……父汗在时也是奇怪,为何要给元闵这个中原贱种这么大的权力?这不是给我们羌人添堵么?” 一想到元闵手中拥有这么大的兵权,元德灏只感一阵头疼,但却又是无可奈何。 元遵继续说道:“大汗,要不现在就将元闵召回宫内,以边防需要人坐镇为由,命他火速回夏州?” 元德灏眉头一凝,起身对元闵说道:“武兴王,按理说你是兵马大元帅,本汗是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要动塞外四州人马,万一各地起了叛乱该如何是好?” 元德灏表示同意,刚要唤人去找元闵,却见有一侍卫来报:“大汗,大将军在宫门之外求见……” 元德灏闻言,摇了摇头:“本汗不走,本汗要在这里看看,他元闵这个贱民是否真的敢做出弑君之举!” 段颎闻言大惊,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明示清楚?” 段颎问道:“那敢问大将军,何时起势?” 不过,已经没人去关注这么多了,整个大殿之上立刻乱做一团,城内禁军被人控制,自己就等于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元闵此刻身上散发的气势令段颎浑身不住发抖,那股巨大的压迫感令他额头布满了冷汗。 等元闵离开王宫之后,躲在屏风后的元遵立刻闪现出来,和元德灏一起望着元闵消失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瞳孔中后,便开口说道: 元德灏一听,登时有些不乐意,与是对元闵说道:“武兴王,雍州现在已不是李家主事了,新来的那个刘策到底对我夏国是个什么态度还犹未可知,你这一下要走半数兵马,怕是不妥吧?” 对了,慕容所部声势浩大,万一起了冲突,仅凭夏州的兵力怕是无法抵挡,末将提议,让雍凉边境的军队调一半回返塞外……” 元闵闻言,心中一寒,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大汗恩准,那末将这就准备动身了,今日就此拜别,明日一早便率军回返夏州, 元闵抓住段颎的肩膀,再次问道:“你老实说,羌人是不是从未信任过我们中原人?” “快快有请……” 他怎么都没想到,短短半个月时间,局势就再次发生了扭转,自己借助元闵之手坐上汗位,没想到的是,最后还是要被他拉下汗位。 听闻噩耗的元德灏,吓的是魂不附体,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禁军怎么就加入了元闵的阵营。 话毕,元闵转身就向宫门之外走去,脸上的神情是极其的不满。 元闵咬了咬牙关,心中再次对元氏一族感到失望,与是拱手告辞:“末将谨遵大汗之令,时候不早了,末将就先告退……” 元闵微颌着双眼说道:“与其一辈子给人做牛做马,最后还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不妨趁现在兵马在手直接起事,建立一个属于中原人自己的国度,你觉得如何?” 元德灏赶紧坐回自己的汗位之上,整整衣冠,一脸肃然的等着元闵求见。 …… 元闵一进大殿,不等元德灏开口,主动拱手说道:“大汗,末将想请命,明日便动身返回夏州,以防慕容部兮我夏国边境,请大汗恩准……” 元德灏却是冷笑一声:“再不满又如何?在夏国,一切都由本汗说了算,他元闵就是本汗养的一条狗!” “他们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要造反么?”元德灏在大殿内厉声质问道。 段颎想了想,又问道:“那可有理由,若无正当名义,城中怕是无人响应啊……” 元德灏闻言,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了龙椅之上。 元闵握紧拳头,额头青筋如蚯蚓一样暴凸而起,良久,沉声对段颎问道:“你说,我们中原人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受到羌人的信任?在夏国,哪怕中原人立下再多的功劳,终究也不过要看羌人的眼色?” 可谓是天差地别,无论中原人立下怎么样的功劳,都是优先犒赏羌人的,说句不好听的,羌人压根就没把中原人当人看待过……” 元闵说道:“大汗所言有理,既然如此,那末将就调拨塞外四州兵马,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武兴王所言极是,慕容部在我夏国边境不住徘徊,是该早日回夏州布防,本汗也正打算找武兴王诉说此事……” 元闵忙上前搀扶起段颎,拍拍他的手臂说道:“好,有段副将军这番话,本将军就决定做一次收拾旧山河的英雄!” 元德灏闻言,心中激动不已,他正愁如何快些让元闵离京,不想元闵居然主动提了出来,当下连推脱都没有掩饰,马上说道: 元闵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全军拔营做出向塞外开拔的姿态,等城中羌胡放松警惕之际,一举杀入城中,诛杀元德灏!” “大将军,您回来啦?”听闻元闵回营的段颎,刚进主帐要和他汇报军中事务,却见元闵一脸煞气,不由眉头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整座大殿内鸦雀无声,这一个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们早已感到麻木了,很多人怕是一辈子都赶不上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局。 元遵想了想,懊恼的叹了口气,对元德灏说道:“下臣明白了,大汗你封了元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他自然有权力调动城中禁军了……” 元闵从王宫出来,一路来到军营之内,一进主帐,便愤恨的坐到主案上,脸上的神情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段颎立马单膝下跪,郑重的说道:“大将军,末将也早有此意,羌胡残暴不仁,凉州百姓早就深受其苦,如若趁此良机起事,定能驱逐这群蛮夷,复我中原子民山河!” 听完段颎的诉说,元闵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来回在帐内踱步一阵,忽然回头望着段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启禀大汗,大将军的三千铁骑伙同城内一万禁军,已经杀入城中,直扑王宫而来了……” “看样子,这位大将军心中是极其的不满啊……” “报~~” 然而,就在此刻,侍卫忽然来报,城外那些原本拔营前往雍凉边境的各部大军却齐齐向京城赶赴而来,登时让元德灏紧张不已。 段颎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既然如此,那末将这就回去准备……” 段颎神色黯然地说道:“大将军,你还看不明白么?羌人一直以来就不停的压榨着我们中原人,看看羌人和中原人之间的从军待遇就知道了, 最后,段颎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大将军所言,可是出自肺腑?” “什么?元闵!本汗的禁军怎么会听元闵指挥?” 元闵闻言,在帐内来回踱步一阵,最后一击手掌说道:“有了,就向外宣称得先汗遗诏,先汗的病是因为元德灏暗中下毒,才导致每况愈下!” 翌日,得知元闵的三千大军如期开拔,剩下的各营军士随时准备返回雍凉边境后,元德灏总算松了口气,开始搜罗关于元闵的莫须有罪证,留待时机成熟之后去削夺元闵的兵权。 元闵又说道:“记住,若军中有人不愿意听从调令,无论是谁,务必全部诛杀!” 元闵面色一沉,本欲跟元德灏解释一番,但转念一想,还是问道:“那依大汗之见,该如何应对呢?” 元闵松开了按住段颎的手掌,用力点了点头:“我本名姓魏,身上流淌着是中原人的血,所言自是句句肺腑!” “大汗,快走吧,再不走就迟了……”元遵上前好生对元德灏劝慰道。 元闵踌躇半晌,最后鼓起勇气,按住段颎的肩膀,冷着脸说道:“你说,如果现在本将军起兵干一番大事,可成否?” 段颎闻言,忙向帐外张望两眼,旋即拉下帐帘对元闵说道:“大将军,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元德灏说道:“依本汗之见,慕容部不过是故作姿态,武兴王只需防备即可,无需太过在意,四州的兵马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 …… 段颎见此,拱手说道:“大将军,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吧……” 元遵忙道:“大汗,您忘了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下场么?” 元德灏一怔,咬紧牙关说道:“真没想到,我元氏居然会养了这头白眼狼,可恨啊,父汗!你到底收了一个什么人啊?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孙儿,他就要成了我们夏国的掘墓人!” 无论元遵和几位亲信大臣如何劝元德灏,他就是坚决坐在汗位之上不走,直至宫廷之外响起凄厉的厮杀声,以及宫女内侍惊惧的哭喊声时,元德灏反而淡定的整了整衣冠,迎接自己最后一刻时光的到来。 当元穆的身影步入大殿,一脸狰狞的朝自己扑来之时,元德灏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地笑容…… (本章完) 第752章 大魏立国 第752章 大魏立国 …… 整个六月的凉州,几乎都是在一连串政变之中所渡过,在权力巅峰的诱惑下,新旧势力轮番交替,进行了一波又一波的血腥大清洗,最终的胜利者就是谁也料不到的元闵。 袭杀了元德灏之后,元闵迅速掌控了武威城内外的所有驻军,并取出自己伪造的先汗遗诏,将元天昊的死因归罪到元德灏暗中下毒的身上。 紧接着,六月二十九日,元闵以同谋罪名杀害了元重灏,立年幼的元穹灏登上了汗位,封自己为辅政王,禁军统领,调夏州半数两万三千铁骑进入凉州,彻底稳住了局势。 同年七月初三,在元闵各方势力的怂恿逼迫下,元穹灏不得已效仿先圣向元闵行禅让大礼,元闵借故不肯受,直到第三次,才坦然受接受禅让,封元穹灏为安贤王,属地被封到灵州。 七月初六,元闵正式称帝,改回魏姓,定国号为魏,大魏政权,自此建立。 时年,魏闵三十一岁…… 七月初七当夜,也就是魏闵称帝第二天深夜,元穹灏忽然在宫中暴毙,连同他的家人内侍,也一并死亡,魏闵对外宣称是染上疫病而死。 至此,元天昊的直系血脉,尽数断绝,皆是因魏闵而死…… 他找来公孙禹一起商议,想听听他的意见,公孙禹看过大魏王朝建立的文书后,稍作思索,立刻对刘策提议道: 要知道,慕容部可是一直觊觎着凉州之地,如果这位大魏天王放不开手脚,全身心去和慕容部对峙的话, 又解救千万中原百姓与水火免遭羌人欺压,理当展现魄力放归那些女子回归故里, 稳固政权后,魏闵第一时间就是要寻找认同大魏政权合法性的势力,寻求政治上的支持,他第一时间就命人分别向蒙洛人和刘策送去了诏令信件,却唯独没有朝大周送信,因为他十分清楚,大周朝廷现在已经没有精力会西顾凉州的局势了。 七月十八日,武威城中…… 魏闵刚要拒绝,一直不说话的李农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军督大人当真是什么难处都愿意帮助么?” 公孙禹点了点头说道:“那属下这就修书一封,向魏闵示好,与他一起签订同盟契约……” 李农思虑半晌,朝魏闵使了一个眼色,继续对公孙禹说道:“那好,正好天王眼下有一件烦心的事想求教先生……” 公孙禹说道:“那在下斗胆,请天王可否放归昔日从神都所劫掠的十五万女子,当然,军督大人说了,天王若有什么其他条件,也可以一并提来……” “军督大人,事已至此,对凉州的策略就不得不作调整了,大魏初立,四面临敌,看样子他们是急需寻找政治认同啊……” 公孙禹点点头说道:“自然,军督大人一言九鼎,当然不会违背信诺!” 只有杀光这群不听话的家伙,自己的帝位才能得到十足的稳固。 公孙禹一见到魏闵,立刻行拜见礼说道:“在下公孙禹,奉军督大人之命,恭贺天王登基!” “天王莫要忘记,您的帝位是元氏一族禅让给你的,你岂能如此对待养育你的羌人?” 所以,在政权事态明了之前,这些凉州本土官僚都心照不宣的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刘策笑道:“公孙先生,如果本军督不和魏闵结成同盟,他会放心的抽调军队去抵御慕容部的进攻么? 公孙禹拱手说道:“军督大人仁义,世间仅此一人尔……” 公孙禹刚离开不久,张义潮忽然来报:“军督大人,三夫人已经到了西郡大门之外……” “这剧情,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大魏天王?嗯……” 刘策淡淡应了一声,公孙禹便躬身离去。 得知消息的魏闵很快对这些暗中不满自己的羌人势力展开了残酷的清缴,仅七月初九至七月十二,这短短的四日时间,武威城中的羌人贵族就足足有五姓七千余口被魏闵尽数屠杀殆尽。 “天王若执意要提高凉州本地贱民的地位,恢复中原人的礼数,我等是绝对不服!” 听着朝堂之上到处是反对自己的声音,军伍出身的魏闵眼神一片冰冷。 “谢天王……” 那么面对慕容部铁骑的可就是本军督了,实话跟你说,本军督跟蒙洛人已经有过和平协议,还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 魏闵或许是一个出色的将领,但他在政治上的智慧可以说相当低能,看着那些羌人不停出声,脑海中只充斥着一个字,那就是杀! 刘策说道:“立刻书信一封,就说本军督支持大魏政权,军督府愿与大魏永世交好,结同盟之谊!” 公孙禹立马说道:“属下也正有此意,这么大的事,当真是要当面和魏闵讲清楚才行……” “退朝,明日再议~” 只要魏闵肯先给我们顶着慕容部,他要钱也好,要粮也罢,只要合理,尽力满足他就是了,但是人一个都不能给……” 只要天王肯答应军督大人的这个条件,以后大魏若遇难处,军督大人定会鼎力相助!” 魏闵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先生,你家军督大人所提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莫非是在羞辱朕么?” 对于凉州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发生这等惊天变故,刘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不过,既然夏国已经覆灭,那对凉州的政策确实也该改一改了。 公孙禹微微一愣:“军督大人,你只要支持大魏政权,与其交好就足够了,何必要结成同盟呢?” 刘策挥挥手说道:“闲话就不说了,速去准备,最好有先生你亲自再跑一趟凉州……” …… 其实,他们内心是支持魏闵的,因为魏闵所提的一些政策对自己十分有利,只是羌人一脉在武威城中势力颇大,纵使魏闵杀了一批,依然无法从根本上撼动他们的根基,都怕事后遭到报复。 公孙禹拱手低头:“天王息怒,我家军督大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天王既然复我中原山河, 刘策想了想说道:“对了,信上再附加一个条件,那就是昔日被他掳掠到凉州的十几万京畿女子,本军督希望他能全都释放,至于他所要的条件,尽管可以提出来……” 大殿之上,魏闵的权威第一次受到了来自羌族官僚集团的压力,当他提出要让凉州中原百姓的地位与羌人相同,恢复中原礼仪之时,立刻遭到了羌人贵族势力的强烈反对。 心烦意乱之下,元闵直接选择散朝,等宫殿内的官员都离开后,才一脸疲惫的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托额,苦思对策。 七个多月未见自己亲人,刘策心中不思念自己的妻儿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身为一军主帅,他必须要掩藏自己的感情,绝对不能在将士们面前表现出来…… 就在这时,太宰李农带着公孙禹前来殿内求见魏闵,魏闵立刻接见了他们。 看着诏告书上的内容,刘策眼皮不停跳动,挥去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后,仔细开始思索下一步计划和部署…… …… 显然,虽然已经改朝换代,但羌人荼毒凉州多年,他们的淫威犹存,这些代表本土势力的官员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开口说话……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这么做,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将目光移向凉州本地的官员。 魏闵满意的点点头,对公孙禹说道:“贵使别来无恙,快快请坐……” 公孙禹拜谢过后,起身坐到殿内右侧的坐垫之上,尔后拱手对魏闵说道:“军督大人托在下送上书信,恭贺大魏天王,愿与天王结盟共同进退……” 公孙禹问道:“那军督大人打算如何回复魏国使臣?” 魏闵点头说道:“贵使请讲,只要要求不过分,朕自当答应你们……” “天王,为何要让中原人的地位与我羌人同等?” 七月十五日,在西郡收到魏闵称帝诏书的刘策,登时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好使…… 刘策点头同意:“本军督自然知晓魏闵此举用意,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给我获取雍州民心,整顿军武争取了不少时间,还有很多事等着本军督亲自去处理……” “替朕转告军督大人,就说朕十分珍惜他的意见,希望西北之地以后能和平共处,双方永无战火滋扰……”魏闵满意的向公孙禹回复道。 魏闵闻言心中大喜,得到刘策的认同,就足以说明自己在西北之地有了合法的地位,虽然这刘策他从未见过,但他的事迹这些时日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是大周目前北地最大的一股军阀势力,能与他结盟,至少后方能稳固了。 公孙禹拱手说道:“天王,军督大人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天王能否满足?” 如此暴虐的手段,深深震撼了那些心怀异动的反对势力,自知魏闵大势已成,只能夹起尾巴开始做人,大魏政权得已初步稳定下来…… “胤儿?”刘策闻言,忽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激动的对张义潮说道,“速带我去见她……” 不过,大魏王朝的建立,立马引起了羌人的不满,武威城中不少羌人将领和官员开始暗中谋划,拥立元氏旁门的贵族,意图推翻魏闵的的政权。 与是,李农在魏闵授意之下,将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一并说与公孙禹知晓。 公孙禹轻点几下手指,笑着说道:“天王,李大人,按你们所言,这羌人似乎不愿受朝廷节制,简直就是嚣张跋扈啊……” 魏闵叹道:“先生是知道的,大魏朝廷是在羌人基础上建立,他们自然对大魏朝廷是没什么好感,现在朕就想知道,到底有多少羌人愿继续效忠朕……” 公孙禹拱手说道:“这个简单,在下正好有一计,可以让天王知晓这群羌人是否对天王您忠心,也好做出相应对策……” (本章完) 第753章 驱胡令 第753章 驱胡令 …… 七月十九日,清晨…… “城里的百姓听好了,天王新令,即日起,中原人与羌人地位同等,所需缴纳的税也相等,彼此再无分别~城里的百姓听好了……” 武威城的大街小巷不断有官差敲锣打鼓的经过,每过一个街坊必大声呼喊三次,确保这条街上的人都能听清楚。 最后,官差来到了官告亭前,将新公布的政令张贴到了告示牌上,很快就有人围上来观看。 告示上所书写的内容通俗易懂,大致也就是新朝初立,百废待新,原有的夏国体政已经不适合魏国的情况,自今日起,在魏闵治下,无论胡人还是中原人,一样皆是大魏国子民。 对于这样明显有利于凉州本地百姓的政令,自然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但当那些羌人看到告示上的内容后,感觉很不是滋味。 毕竟他们以特权身份已经享受惯了在中原人身上榨取利益,作威作福的日子,尤其那些羌族上层,更是对此十分不满,心中对大魏国是越发没有归属感…… 魏闵似乎早就体会到了这些羌人心怀不满,在告示尾部又加了一段文字,大意是:若城中百姓对大魏朝廷颁布的新令不满,自即日起至下月中旬,大可离开武威,离开凉州绝不加以阻拦。 不想那些羌人在看到最后那段文字后,心下更是一寒,仔细思索后,便果断举家开始向塞外迁徙。颁布新政仅一日时间,城内就有一千多名羌人贵族悄然离去,其中还有皇城的禁军。 不等二人行君臣之礼,魏闵抢先说道:“两位,武威城中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朕现在想问一声,当如何处置?” 慕容霸道:“驸马爷不要开玩笑了,魏代夏,羌人定会不满,西北五郡定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我慕容部正好借此入主大周西北门户,也能报先祖被元氏所害的血海深仇!” 李农劝道:“天王,打理朝政不比行军打仗,各方各面都得照顾的到,尤其大魏初立,更需要步步为营,以免出了差漏……” “元闵,不,该叫魏闵才对,元天昊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元氏一族一百多年的经营,三十多年的凉州霸业最后会给自己的养孙做了嫁衣裳!”慕容霸摇着头说道。 等到羌人和魏闵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后,才是轮到我们慕容部收拾残局,也能将伤亡计算到最小的范围……” 慕容敛丢下一句话,起身向帐外走去,只余慕容霸和慕容盛二人面面相觑。 慕容盛也附和道:“是啊,这可真是大地之母庇佑,万不可错过这种大好时机啊……” 公孙禹离开后不久,李农带着中侍王衍一起来到宫中。 朕打算将灵州、绥州两地给他们放牧栖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权力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理智,更何况魏闵这样的军事奇才,一旦有了野心,会用各种借口说服自己……”慕容敛淡淡地解释了一番人性的丑陋。 “驸马爷,凉州有变啦……” 到了八月初,短短十日时间,武威城中就有七万羌人因为不满自己地位变向降低而陆续离去,收到消息的魏闵登时一阵失落。 慕容盛激动地说道:“启禀驸马爷,元天昊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了,他的子嗣全部被元闵给杀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元闵更绝,直接篡夺夏国政权,改国号为魏,自称大魏天王!” 李农闻言,觉得这样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将塞外两州之地给予羌人自治,只要承认依附大魏,到也能缓和种族之间的矛盾,凭借羌人贵族这几十年靠压榨凉州百姓和大周朝廷的财富,他们的日子过得应该会非常逍遥。 慕容敛闻言,抬头漠然地问道:“凉州有何变故?” …… 魏闵应了一声,却满不在乎的说道:“大魏方立,刘策就急切与朕结盟,蒙洛人朕也已经派人送去书信,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应该会承认魏国代夏的事实, 公孙禹点头说道:“多谢天王如实相告,军督大人一定会理解的,请天王放心!” 三年了,他们在羌人的折磨凌辱之下足足渡过了三年时间,今天,他们终于获得了自由,即将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心中开心之余,还有着为失去贞操而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恐惧。 “现在,我们慕容部该做的事,就是等,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次西北五州之乱,定会从绥州或者灵州爆发,都一起好好拭目以待吧……” 王衍说道:“回禀天王,羌人不满您为代夏而立已是十分明显,既然如此,就该提拔凉州本地士子为朝廷重臣,废除夏国旧制,回复中原礼仪加以凝固民心,不能再相信那群羌人了!” 慕容敛闻言,沉默半晌,最后忍不住叱笑一声,一旁的慕容霸也是摩拳擦掌,面带笑容。 慕容敛却反问道:“什么大好时机?两位,你们的话,本王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可谁都不会想到,这么一张告示很快就引起了一场巨大风波,直接被羌人认为魏闵的这道文书是羞辱羌人的“驱胡令”。 如此外部因素压力骤减,只需专心应付内政便是,既然那些胡人都不愿意效忠朕,对我大魏没有归属感,就让他们迁去塞外, 魏闵咬紧牙关,懊恼的点了下头,回礼对公孙禹说道:“多谢先生此策,让朕看清了这群蛮夷的真面目,既然军督大人愿意与大魏结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魏闵罢罢手:“这不过是朕的举手之劳罢了,先生若无他事,就请先下去休息,朕还要有公务需要处理……” 李农回道:“天王,微臣就怕如今行事过激,会引起羌人反弹,何况塞外的慕容部又一直虎视眈眈,微臣以为,可暂时向羌人妥协,再缓缓图之提升凉州本土百姓地位!” 当中也有不少人因为受不了这种心灵上的刺激,或发疯或选择自行了断,命运可谓是极其的悲惨…… 魏闵篡夏,这些羌人心中本就不满,最早走的这一批人中就有不少带着复辟的想法向羌人崛起的故地,灵州慢慢迁徙,打算等待时机,再度起势。 主意拿定,魏闵立刻对王衍说道:“传朕旨意,绥州、灵州两地乃羌人崛起之地,朕允许凉州境内羌人返回先祖之地自治……” 八月初五,武威城门外,排着足足三万五千名女子,这是从浣洗院内放出,准备随公孙禹返回雍州与北府军家眷团聚的第一批被劫掠的京师女子。 公孙禹上前,拱手说道:“天王,如今凉州的羌人和中原人对大魏国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羌人离去占了多数, 不少女子因为适应不了西北的生活习俗,就此去了,留下的怕是也只有十二三万,还望先生和军督大人明言清楚,以免起了误会……” 公孙禹面无表情的清点完人数之后,对送行的李农表达谢意后,就开始了返程的路途。 这十五万女子被带到凉州时,途中就有数千人因为受不了长途跋涉和胡人百般凌辱折磨而香消玉殒,就算到了凉州地界,他们的日子更加如同地狱一般。 慕容敛笑道:“没错,但此刻如果我们出兵伐夏,只会逼迫羌人跟魏闵继续合作多付我们,如此十分不明智,当务之急就是继续等, 慕容霸和慕容盛听完慕容敛的回答解析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纷纷赞叹慕容敛果然不愧为草原之狐。 王衍记下后,立马开始拟旨,很快一份新的告示草书就完成了,等李农确认没问题后,王衍火速赶往公示庭张贴了起来…… …… 他们在武威城中的所设立的几十座“浣洗院”内,成为了羌人发泄兽欲的工具和容器,毫无半点尊严可言。 但从这些时日的结果来看,魏闵只能用失望来形容此刻心情,看着朝中几乎见不到羌人官吏,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看样子,这些胡人当真是不能为朕所用!”元闵一掌按在座下龙椅的把柄上,脸上挂满了怒容。 至今出城无人折返,而中原人离去不足千人,且多以返回,由此可见,支持大魏国的都是中原子民!” 正在与慕容霸推演跟夏国之间血战的蒙洛驸马慕容敛,刚在一张地图上指着金重关诉说破关之法的时候,他的族弟慕容盛兴奋无比的冲进帐内。 慕容霸不管这些,只是对慕容敛说道:“驸马爷,现在,趁凉州政局不稳,是不是可以对金重关发起攻势了?” 魏闵微微点头,又问向李农:“李太宰有何建议?” 这道新政颁布,就是十日前公孙禹给魏闵出的主意,本意就是要让魏闵看清他在羌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是如同元天昊在时那样受人尊崇,以此来调整接下来的政令。 塞外夏州境外五十里地,慕容大营…… 魏闵闭目凝思,良久开口说道:“朕待那些羌人不可谓不薄,真没想到新朝方立就舍朕而去,现在还要再对他们妥协?我大魏宫廷的颜面何在?” 等过两日,朕就命人去浣洗院,放那些神都姑娘随你一起回雍州,不过,当初朕从大周京师带至武威的女子,怕是已经没有十五万这么多了, 公孙禹忙起身拱手:“那在下就先告退!” 由于女子人数太多,只能分批次护送,下一批的三万人要在七日之后才再次释放。 对于魏闵将那些京师女子放归故里,交由刘策处置,说实话,哪怕凉州本地的人都是颇有微词,觉得这些女的应该买到青楼为妓供人淫乐才是对的。 不过现在的武威城都是魏闵说了算,没人敢在魏闵跟前去提他已经决定的意见…… 过几天要做个手术,怕是暂时不能更新了,提前跟各位书友打个招呼 (本章完) 第754章 杀胡令 第754章 杀胡令 …… 八月初九,西郡城外,北府军的士兵在得知神都女子被释放南归的消息后,早就开始守候在凉州边境,热切期盼着与自己的亲人相见…… 将近三年时间,这些北府军的士兵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自己的亲人,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来了,终于来了……” 约估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凉州边境上,出现一堆密密麻麻的黑点,眼尖的将士忍不住指着他们大喊一声,立马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在热切的盼望中,那些放归故里的女子逐渐在这群北府军士兵的瞳孔中清晰起来,开始努力张望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小娟,是小娟么?我是哥哥……” 一名士兵在人群中寻到自己妹妹的身影时,激动的马上摇手大喊起来。 “哥?大哥……” 极其短暂的失神后,叶胤平静地向公孙禹欠身回了礼:“早听闻公孙先生才学横溢,帮为夫稳固雍州尽了不少心力,不才当真佩服得紧,有空,不才还想让先生多指点一番……” 刘策没有直接回答叶胤的提问,而是忽然反问道:“塞外的情况如何了?与蒙洛人贸易的城镇已经开工了么?” 我来雍州之前,双方已经开始展开了些小规模的贸易,相信用不了多久,那片土地上的贸易就会变得逾发兴荣。” “好一群蛮夷胡奴!”魏闵大喝一声,愤怒地说道,“朕念及旧情,给予这些羌人一块栖身之地,他们却不但不知感恩,还要领兵与我大魏为敌?简直是岂有此礼!” 魏闵面色一沉:“当然有!既然这群羌人如此不识好歹,就休怪朕对他们不仁不义了……” 当宣旨官将这血腥的榜文张贴到公告牌上之际,整个围观的群众都有些错愕,等再三确认告令确为魏闵做出之后,都开始将目光移向那些羌人,心中开始盘算起各自心思。 “军督大人,第一批女眷已经全数放回,总计三万五千人整,请军督大人查收……”公孙禹低着头将一本文册,恭敬地递到刘策手中。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羌人压迫我等中原子民多年,新仇旧恨,断不能轻放,当以此血仇,尽诛羌胡!” 叶胤说道:“一切都还顺利,许文静已经全权负责了此事,地点就在玄武关外六十里处的百里牧场, …… 重逢的喜悦伴随着泪水一道,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不停蔓延,亲情,永远是这个世上最为宝贵的东西…… 城头之上,刘策和叶胤并肩而立,望着城下一幕幕,等人都差不多安排好,进入西郡后,叶胤才叹了口气说道:“百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重获太平?” 公孙禹忙向叶胤行以见面大礼:“原来是军督夫人,卑职这厢有礼了……” 时间一久,百姓的生活也能开始逐步改善,等工业体系建立完成之后,整个北方的转型发展也算是完成了,是这样么?夫君?” “卑职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公孙禹拱手起身,甫一抬头,才发现刘策身边站着一个极其靓丽脱俗的女子,正淡淡地望着自己,不由一怔。 但叶胤却知道,自己的丈夫与那些普通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如非必要,任何人都休想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包括婚姻也同样。 翌日,清晨…… 叶胤眉头一蹙,不明白刘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刚想追问一下,却见公孙禹满面红光的来到刘策跟前。 而那些羌人在得知魏闵终于要对自己动手之后,火速开始离开人群回家中去收拾行礼,携带家眷准备逃离武威城,逃离凉州。 叶胤全程都在打量着公孙禹,说实话,这公孙禹的礼数在她眼里根本就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她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公孙禹时,脑海中又传来皇甫翟临终前对叶胤到底嘱托,让她无论如何都得防备公孙禹。 相同的情景不时在西北土地上反复上演,兄妹、父女、夫妻,每一对相见的亲人都将自己目光死死锁定在亲人身上,等待着确认身份登记完毕后再等人认领。 只要给我三年时间,工业体系建立之后,整个北地就不会再有大规模饥荒发生,而塞外却注定只会越来越依赖我军督府的商业供需……” 北地商贩能以盐、茶、瓷器等草原上急需的必需品换取金银、牛羊,尔后便能在北地发展畜牧业,效仿远东的制度,逐步建立民事工厂, 刘策应了一声,朝叶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目送叶胤离开回房后,便和公孙禹一起商议起关于凉州的具体局势起来。 叶胤不语,她知道刘策说这话绝对不仅仅是安慰自己的鬼话,而是真的言行一致,努力在把这畸形的世道重新拉回到正规中来…… “对了,拓跋宏业给你指派的婚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顿了顿,叶胤忽然问道,“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去面,北地局势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你……不会因小失大吧?” 蒙洛帝国的主宰,拓跋宏业要将王室公主出嫁给刘策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方诸省,就连京城都收到了消息,对此更加不敢对刘策有所动作。 等公孙禹向刘策解释完魏国存在的隐患后,刘策确实面无表情地回身望向凉州方向,双手环胸,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得知夏州告急,元獒复辟夏国的消息后,魏闵面色变得漆黑一片,他一把甩飞桌案上的前线急报,起身来书房内开始不停来回踱步,惹得身边的李农、王衍一句话都不敢说。 “天王有令!即日起,凉州上下,凡杀死一名羌人者,带其人头到宫门之前可领十两赏银,连送六颗羌人头颅者,分田百亩! 元闵点头同意:“那就命段颎为先锋,先领本部一万五千兵马赶赴夏州稳定局势,等朕处理完凉州的事务后,再亲率大军前去征讨这群叛逆!” 刘策随手翻看几页,笑着对公孙禹说道:“公孙先生办事,本军督怎么会不放心呢?今日之举,公孙先生真是立了大功,本军督还得多谢先生……” 刘策负手说道:“相信我,很快的,用不了多久了……” 叶胤眉目轻颌一下,旋即跟刘策说道:“夫君,你跟公孙先生之间想必也有公事要谈,不才就先退下,不打扰你们了……” 刘策见此,收起文册淡定介绍起来:“对了,还未跟你们介绍,公孙先生,这位是拙荆叶氏,胤儿,这位便是我跟你提及的公孙禹,公孙先生……” 刘策微微一笑:“好像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当真是墨家掌门人,的确,你猜中了一大半,我就是想用蒙洛人地方发达的畜牧经济帮北地八省解除困境, 刘策点点头:“那你该知晓我这么做是什么目的吧?” “报~~启禀天王,夏州知事林伯远急报,羌人在灵、绥二州拥立元獒为大汗,已然复辟夏国,如今正集结了五万兵马,正向凉州逼近,林知事请求天王火速出兵救援!” 虽然没有得到羌人的拥立,让魏闵心中一阵失落,不过凉州境内大部羌人的出塞,倒是让他毫无阻力的能调整朝堂政务,大量任用凉州本地士人入朝为官。 李农上前说道:“天王,当务之急说这些没用,还是速速发兵平乱为上,夏州不容有失啊……” 只听公孙禹神秘的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卑职以为,现在当以不变应万变,魏闵所建的大魏国,先天不足,怕是马上就要陷入动荡之中了……” 眨眼间,到了九月初,自魏闵颁布那“驱胡令”一个多月以来,武威城中身家富贵的羌人,自是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羌人,对时局没有任何影响。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魏国内部却又发生了动荡,羌人反了…… 刚开始,凉州本地子民对这血淋淋的张贴告示都是胆颤心惊,没人敢去对羌人动手,毕竟这是杀人,换谁都会感到害怕。 其实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女人嘛,管你地位有多高,一旦成了人妇,还不是要依附在男人身上,男方忌惮的不过是女人背后的势力靠山罢了。 李农眉头一皱:“天王,凉州有微臣和王大人在,还有什么事务值得你操心的么?” 叶胤轻颌美目,对刘策说道:“知晓一些,除开为了北地太平,免遭战事之外,这般做法也是为了亿万百姓有新的生计和活路, 大魏的朝政局势在李农和王衍等人的辅佐下,开始逐渐步入了正规,不出意外,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大魏王朝就能在西北之地彻底站稳脚跟。 那名少女也从呼唤声中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兄长,登时双眼通红,泪流不止,恨不得立马扑过去…… 公孙禹淡淡一笑:“叶夫人谬赞了,在下是愧不敢当啊……” 可不曾想,在杀胡告令刚颁布不过两刻钟时间,只见一名壮汉手提一颗血淋淋的羌人人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皇宫大门口,将人头一放,迅速就获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 这一下,整个武威城都开始沸腾了,所谓人为财死,人性的黑暗面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开始被无限放大。 在确定杀胡有钱拿之后,众人立马回家去寻找一切能置人死地的工具,磨刀霍霍的向那些羌人厮嚎着扑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在这新生的帝国身上,彻底爆发开来…… (本章完) 第755章 事态严重 第755章 事态严重 …… 整个九月的西北,都在一阵腥风血雨中渡过,杀胡令的颁布,直接导致凉州境内的羌人几乎被屠杀殆尽。 杀红眼的凉州子民就连襁褓中的羌人孩童都不曾放过,事后初步统计,凉州省内仅武威、天水、肃南三座要城,就有二十六万羌人男女老少死于暴民的屠刀之下。 至于凉州偏远地带根本就无法具体统计,预计在这次杀胡令下,枉死的羌人不下四十万,也就是说,盘踞在中原境内西北处的羌人,几乎被屠戮近半。 除了各地羌人百姓被杀,就连军中的羌人也遭受了无妄之灾,在极短的时间内,那些羌人就在睡梦中被所谓的同袍给割了脑袋,纷纷送去武威城换了赏银。 魏闵也是信守承诺,百姓将羌人首级送抵皇宫门口后,当场就发放了赏银和土地…… 然而,因为这种守信,却激发了百姓更为黑暗的人性,羌人死光了,杀胡令没有解除,大家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些同胞身上了,对着那些长相有些偏胡人化的中原人不惜举起了屠刀…… 西北之地哀鸿遍野,残忍血腥的政策将新生的帝国搞的是鸡犬不宁,所有人都在恐怖高压的政策下苟延残喘,生怕有一天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暴民拿去换了赏银。 而在塞外,得知魏闵暴行的羌人,几乎群起反叛,除了绥州和灵州之外,宁州和夏州的羌人也集体哗变,举而加入了元獒的夏国阵营,与大魏正式决裂。 得到魏国国内局势的刘策和慕容敛两方势力,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慕容敛则是打着蒙夏一体的幌子,暗中支持羌人持续作乱,并将慕容部正蓝幡向夏州方向推近了十里之地。 “遵命!” 魏闵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好挽留,使者请慢走,告诉慕容旗主,他日朕一定会回报他今日的心意……” 此子不足道哉,若实在不放心,便可派人去他营中一探究竟,若慕容部真想对我魏国不轨,朕定先发兵讨伐之!” 段颎闭嘴不语,心中却对自己的实力和慕容部之间做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最后得出的经验告诉自己,形势极其不容乐观。 对于这样的结果,魏闵自然是非常满意,当即册封段颎为夏州刺史,中郎将军,关外侯,节制夏州本地兵马。 慕容克再次行以一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魏闵闻言,淡淡地说道:“慕容敛虽然足智多谋,然朕又有何惧?纵使他此举别有深意,等朕平定四州羌乱后,再回身收拾他们也绰绰有余! 刘策得知魏闵亲征的消息后,便留下白麒和哥舒憾镇守西郡,自己则领北府军和十二万北府军家属向北折返,因为在北方,他还有很多事务需要亲自处理。 “回禀慕容驸马,魏闵欣然收下了送去的珠宝金银,应该没有对我慕容部起疑心,属下在回营途中,已得知夏州正在调兵遣将,应该不日就要出征了……” 慕容克回到慕容部营地,将与魏闵会面的过程如实向慕容敛回复。 见自己提议被拒绝,慕容克也不恼,于是挥挥手,很快就从屋外进来几十名蒙洛士兵,两人一组各抬着一口箱子,打开后,只见内中都是夺目的珠光宝气,一时间闪耀的人是睁不开双眼。 慕容克恭敬的对魏闵说道:“启禀天王,这十二口宝箱我们慕容驸马为庆贺大魏建立的见面礼,权当是送给天王充作平叛的军资,请天王务必笑纳……” 慕容克忙躬身说道:“天王诛杀元氏一门直系,等于是替我慕容部报了血深仇,请天王一定要收下,否则,在下回去也不好跟驸马交代……” 这更加坚定了魏闵要亲征平乱的决心,在九月初五,当最后一批浣洗院的女子被送抵雍州,和刘策方签订了同盟协定,确定后方稳固之后,魏闵就点拨十万大军,火速向夏州赶赴,欲与段颎汇合,向四州叛乱的百万羌人发起攻势…… 魏闵不屑地说道:“慕容部已在关外游弋了两年之久,夏国在时就一直未曾兵戎相见,如今朕替他们消灭了世仇,又怎会对我魏国擅动兵戈呢? 自四州羌人叛乱后,慕容部三十万人马已经向夏州边境靠拢了十里之地,这不得不防啊……” “天王,慕容敛被称之为草原之狐,为人狡诈多谋,他岂会如此好心送来这些珠宝支持大魏国呢?还请天王务必要时刻留意慕容部的动向……” 魏闵也不再推脱,将手中珠宝丢回箱中,向慕容克说道:“好,朕不会忘记慕容旗主的支持,回去转告慕容旗主,朕将来一定会报答慕容旗主的心意……” 慕容敛听闻后,脸上微微一笑:“很好,这样一来,我慕容部就有机会夺取凉州诸地,为圣皇入主中原打下坚实基础了……” 段颎拱手说道:“天王,羌人现今就如同一盘散沙,人数虽众多却不足为虑,末将认为,当下最该小心的,反而是游荡在夏州边境之外的慕容部, 正当魏闵打算对夏州境内的羌人展开镇压之际,却发现,夏州境内三万多羌人的叛乱,以及从绥州、灵州两地袭扰边境的羌人,在魏闵大军抵达之前,都被段颎的一万五千兵马全数给镇压了下去,也就是说,现在的夏州之乱已经平息了。 …… 段颎望着那十几口箱子的珠宝,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凝重的跟魏闵建议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魏闵的十万大军依旧是浩浩荡荡的向夏州进发了,经过十日的长途跋涉,与九月十五当日,抵达了夏州境内。 传朕军令,大军明日四更造饭,五更直扑灵州,争取一战就歼灭元獒主力,让他们明白,夏国早已灭亡,现在西北之地是我大魏王朝的属地!” 西北塞外四州,不比凉州人口密集,全部人口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万,多是羌人为主的群体,而且戈壁沙滩颇多一旦开战,补给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看到没有,朕的大魏如此得人心,何愁国事不盛?哈哈哈……” 众将闻令,立刻起身拱手,纷纷响应! 慕容克一离开,魏闵就对众人开怀大笑。 万一陷入夏、凉两面包抄的境地,怕是我慕容部未能进入凉州,就会遭遇巨大的损失,此时发兵讨伐凉州十分不明智……” 慕容克笑着说道:“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听闻贵国治下有一些宵小之辈胆敢忤逆天王,搞的民不聊生,如需要我慕容部效劳的地方,我代我们慕容驸马可以向贵国提供足够的帮助……” 为何屯兵与边境不退,还请使者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避免双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而一发不可收拾……” 慕容克忙道:“请天王千万不要误会,驸马对大魏的建立是绝对的支持,更何况天王报了我慕容一族的世仇,我们驸马是感激您都来不及啊……” 魏闵望着跪在自己跟前三十四五岁的异族使者,不由点头说道:“使者请起,敢问你们慕容驸马,这次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一旁的慕容霸立马起身说道:“慕容旗主,我军中兵马已经备齐,等魏闵的大军一离境,随时可以向夏州发起攻势!” 魏闵罢罢手,自信地说道:“慕容部有心了,既然你们都说是宵小之辈,那朕自是能妥善处理, 回去告诉你们慕容旗主,慕容部的好意朕心领了,羌乱是我魏国内政,朕会自己处理好的……” 魏闵提出自己的攻略部署,扫视一圈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段颎身上。 不过,刘策也好,慕容敛也好,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没有直接跟魏闵挑明最为直接的敌我关系,都在暗中密切关注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慕容敛笑着按下慕容霸亢奋的情绪,摇摇头:“不,还不是时候,夏州固然唾手可得,然夏州一旦有变,魏闵必定回援, 魏闵起身绕着那一口口价值不菲的宝箱走了一圈,随手抓起一把珍珠玛瑙,点头说道:“慕容旗主有心了,如此厚重的礼物,让朕怎好愧收呢?” 魏闵闻言,彻底放心了,他凝望一眼段颎后,接着对慕容克说道:“既然你们慕容旗主如此拥戴朕的大魏国,那朕想跟你慕容旗主订立盟约,以后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你说如何啊?” 大军抵达夏州之后,稍作歇息,魏闵便准备向灵州和绥州二地展开攻势部署。 也就在此时,慕容部的使节来到了魏闵营中:“正蓝幡旗主命在下慕容克,前来觐见大魏天王,愿天王万寿无疆!” “回来了?如何,魏闵有没有起疑心?” 慕容克拱手说道:“天王能收下此礼,那在下也可以安然回去覆命了,天王军中事务繁忙,在下也不再叨唠耽搁,就先告辞了……”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元獒在灵州自立为汗,公然与我魏国相抗衡,朕打算集中优势兵力直捣黄龙,先下灵州,再去绥州,如此,塞外四州可平,你们有何异议?” 慕容霸思索片刻,觉得慕容敛所言有理,与是就暂按下了速克夏州的念头。 慕容敛拨弄了下帐中的篝火堆,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必须要给魏闵制造一种支持他的假象,他不是要去平羌么? 那我慕容部索性再退三十里,让他安心的与羌人死磕,等魏闵和羌人两败俱伤的时候,那慕容部就可一战而下凉州,彻底定鼎西北的局势!” 帐内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吼道:“谨遵旗主之令!” (本章完) 第756章 塞外新城 第756章 塞外新城 …… 九月十七日,蒙洛草原境内…… 塞外的天气逐渐开始转冷,往年在这个时候,以游牧为生的牧民该做的事就是储备过冬的食物衣物和可供燃烧的牛粪跟柴火(煤炭都是蒙洛贵族才有资格享用),然后加固羊圈的围栏,铺设干草,防止它们冻死,以免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不过,今年却不同以往,在玄武关外六十里的大片废弃草场,一道肉眼可见的四丈高环形围墙傲立在这片异域的草原之上,城墙四周搭建的竹制脚手架可以判断,整座城墙远未到竣工的时候。 而在城墙内部,与逐渐开始萧条的草原各处情形截然相反的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肉眼所见,到处都是一座座用砖墙修葺的房屋,屋舍周围一件件货栈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这就是刘策和拓跋玉海所规划的塞外贸易场所,方圆足达三十二里,比原本计划的十八里足足又扩张了十四里。 城内的河道纵横交错,在上个月已经全部挖通,解决了城内百姓水源获取难题,现已有不少牧民开始入驻,也有来自北地中原的商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做买卖,在四月份就开始进驻内中货栈与蒙洛各部牧民间展开了贸易活动。 城中除了供商人和普通百姓居住的货栈、商铺以及居所之外,还在军督府法务司的建议下,设立了工务处、巡检处、统计处、商务处以及外交处和税务处等各类衙门,着实让蒙洛人大开眼界,直呼军督府的行事细腻。 六月初,城池初具规模后,第一批蒙洛牧民、奴隶约计四万人率先进入这座崭新的城池,成为率先草原上抛弃传统游牧生活的牧民。 他们曾重金找过西域诸国的官员和中原人求教治理城镇的经验,但可惜的是效果并不能让蒙洛上层感到满意,因为请来的那些“砖家”,眼界格局太小,并不适用推广在塞外草原之上。 负责新城民务的吴世昭,与顾子严同样成为了新的一批负责远东之外事务管理的官吏。 “带我去吴司务的地方,正好有些事情要请教他……” 与主案上的吴世昭相互行过礼后,双方很快就进入隔壁的会客厅,在茶水送上之后,拓跋嗣便开始虚心向吴世昭请教心中的疑惑。 只听那下属接着说道:“再看这碎茶砖,一块重半斤,要价不过二百五十文,够那些个牧民一家喝上十天半月,还不把他们乐的做梦都要笑醒? 看着下属乐此不疲的跟自己介绍着从市场上购买的草原必需品,拓跋嗣都默默记在心中,等那下属将所购买的十几样货品都说完之后,才出口问道: 民务处内,有中原的官吏,也有蒙洛族人中的官吏,此刻都专心应付着手头事务,连拓跋嗣进来都未曾发觉。 事实证明,草原上确实是什么都缺,仅盐一项,在进入这座新城的第一个月,就因为品质精细,价格实惠,六百石细盐就迅速被购买一空,其他各项货物也纷纷售馨,让牧民和商人之间都是乐的眉开眼笑,彼此间的隔阂也逐渐开始消除。 由于之前军督府与蒙洛人约定,货物贸易都以金银铜三者为计价单位,倒也方便了税务统计。 “大人,这盐的价格一百五十文一斤,你看这品质,比从夏国买的青盐还要好,关键这价格足足便宜了四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大人,您再看这铁锅,真想不到那个刘策居然连铁器都敢卖,瞧瞧这质地,当真是做工精良,还有那碗和瓷器,烟叶……” 拓跋嗣依稀记得当初自己看着桌案上那一本本详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记录,立马觉得这甩手掌柜怕是当不成了,自己不是来享福的,于是立马焕发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城主工作之中。 因为两年来吴世昭做事兢兢业业,特被民务司发任到此,负责塞外新城的民务问题。 “原来是拓跋城主,快请……” 至九月初,城池内已有七万蒙洛人入住,而中原这一块,除了工匠、商人和维持治安以及各衙门的人外,并没有大规模迁徙至此的现象,倒是让蒙洛人紧张的情绪稍微安歇下来。 一进民务处,拓跋嗣就听到一阵翻书的声音,继而闻到一股淡淡地纸墨香气。 崭新的街道上,拓跋嗣随处可见昔日蒙洛帝国的牧民正在集市上挑选自己心仪货物的情形,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 对于自己不懂的地方,拓跋嗣都会主动找城中的官吏询问,就比如现在,在得知自己蒙洛人的支出比自己预想要大的多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城中民务处的司务,吴世昭。 拓跋嗣轻轻叹了口气,陷入沉思之中,他来这座城池之前,拓跋宏业曾亲自跟他交代,让他好好跟军督府的人学习管理经验。 都主动到税务处交了税,而我们的商人,只成交了少量的货物都是一些兽皮之类的……” 拓跋嗣嘀咕一声,立马换上一身披风,不顾下属们的阻拦,直接顶着寒风向民务处赶去。 “那些中原商人有没有做什么不轨举动?还有,我们蒙洛的商人呢?他们卖了些什么出去?” 这绝对不是一个美差,却不失为一个锻炼自己处理民务能力的巨大考验,一个处理不好,没准连小命都丢了。 同月,第一批来自中原的三百商人携带大量的盐、茶、酒、瓷器、烟草、蔬菜、铁器等草原必需品来到了这座城池,双方的交易很快就步入正轨。 军督府设在新城内的各处政务司,第一时间就将城内的各手资料一股脑甩到他的桌案上,还怕他看不懂中原文字,特意让外交部的人给他充作翻译。 但拓跋嗣却是十分享受这段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出于上升期的蒙洛帝国贵族子弟,都是十分好学且肯吃苦的…… 蒙洛人缺乏对城市的有效治理,做法太过简单粗暴,不是屠城就是劫掠,百姓稍有不满就直接杀掉,为此,整个蒙洛帝国的上层都在努力寻求改变的方法。 往往这一忙起来,拓跋嗣几乎是挑灯夜读,不知白天黑夜,从他批阅的文册中,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治理好一座城池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里面的学问深的让人发指。 拓跋嗣的下属刚要大喊,却被拓跋嗣制止了,这些时日以来,他也习惯了城中各处的办事方式,这在王庭内又何曾见到过。 因为这座城池虽然是军督府的人设计构建,但一土一石以及所需的人力物力都是蒙洛人所出,如果一下子被从北地来的中原人占据主导地位,这心里也不舒服。 拓跋宏业的四子,二十四岁的拓跋嗣成为这座城池的第一任城主,如今看着下属从商铺购买的货物,正一一做着比较。 (不要不信,前世的华夏民族起源,也是从游牧族群逐渐向农耕文明转进,近而缔造了辉煌五千年的华夏文明。蒙古人同样也在愚昧之中逐渐吸收各文明的新鲜知识,继而打遍全世界,建立了盛极一时的蒙古帝国。欧洲的大航海时代,造就至今的黄金时代,同样是一群游牧后裔所促成的。) “唉,我蒙洛帝国建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牧民如此惬意的神情……”拓跋嗣犹自叹了口气,继而向城内民务处的大门走去。 好在塞外这座城池,军督府是主动提出让拓跋皇室的人就任第一任城主,拓跋宏业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立马派出自己二十四岁的儿子拓跋嗣前去担任城主,以便“偷学”军督府那过人的管理经验,便于将来管理中原的各大城池。 当然了,好的茶叶也有,只是价格很贵,那江南的龙井一两就要银子十五两,一般牧民是喝不起,不过这价格比以前从边境商贩百八十两的要划算……” 不要以为塞外的游牧种族就一定是蛮夷不可理喻,事实上游牧种族比之农耕种族有一个地方,是要有优势的,那就是由于所处环境因素,造就了敢于探险的精神值得肯定,自知落后而勇于上进,敢于不断学习他人优秀的知识。 那下属闻言,面色难堪的说道:“大人,目前为止,那些中原的商人并没有做什么出轨的举动, “吴司务,在下又有事来叨唠了……” 不过,拓跋嗣抵达新城之后,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起初,拓跋嗣对能否学到军督府的治理城镇经验并不怎么看好,毕竟这是人家的行政手段,又怎会白白让自己知道呢?于是他下定决心就在新城内当个甩手掌柜…… 但这根本难不倒吴世昭,他到任后,立刻以城中的民情问题展开了一系列的方案调整,以最快速度出资招募城中蒙洛族民中识字的牧民充当民务处的下手,兼任保卫职责。 这举直接化解了周人和蒙人之间的民族纠纷,坚决施行以蒙制蒙的方案,凡是遇到蛮不讲理的蒙洛人,就让招募的蒙洛人去和他们沟通,甚至充当了打手一职。 而那些蒙洛人,却连自己成为了吴世昭的利用棋子都不自知,在他们的帮助下,新城的治安很快就步入了正规,因为民务纠纷引发的流血事件,相比他上任之前几个月,下降了七八成以上。 对于这样一个治理民务有着丰富经验的中原人,拓跋嗣是万分赞赏的,好几次自己心中有不解的地方都找他来解惑,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本章完) 第757章 宝二爷 第757章 宝二爷 …… “吴司务,我有一事想请您解惑,还望不吝赐教……” “拓跋城主无需如此客气,但说无妨,在下能帮的一定相帮……” 二人各自轻泯杯中茶水,拓跋嗣直接将心中的疑虑尽数告知吴世昭。 听完拓跋嗣的讲述,吴世昭放下手中茶杯,叹了口气说道:“拓跋城主的忧虑,也正是在下目前所心烦的事,前些时日,商务处和税务处的同僚已将这两月的贸易成交额交予在下一份, 多的也就不累赘了,就说这双方通商两月以来,所交易的金银数额吧,中原商人在新城中出售货物,合计得银三百七十二万两,而贵国商人成交额却仅仅七万两, 去除约定交易额的百五之税,合计税银为十八万九千五百两,也就是说贵国开支的银两数额与中原商贩之间逆差近三百五十万两, 城主大人,这才是刚刚开始,也许在您看来,好像是我中原商贩获得了巨大利润,但贸易逆差巨大最终只会是双输的局面,不利长久发展啊……” 拓跋嗣闻言登时有些吃惊道:“吴司务所言这是何意?贵国得到了如此巨大的财富,怎么会是贵国也吃亏了呢?” 良久,拓跋雪才从慕容宝怀里分开,轻抚着他的脸,心疼的说道:“宝哥,你瘦了……” 慕容宝使劲摇着头说道:“阿雪,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一想到你要远嫁中原,我,我真是心如刀割……” 慕容宝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离开王庭,我已在王庭之外准备了两匹西域快马,现在就出发……” 在信件送出的同时,此刻的王庭宫闱之外,慕容宝正等着与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拓跋雪见面。 在焦急的期盼中,慕容宝终于等到了从皇宫中向自己飞奔而来的拓跋雪。 那介时一月的贸易成交额又有多少?不是在下小觑,纵使贵国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如此大的金银外流,也许过不了两三年,贵国的经济又会彻底恢复到以物易物的循环中去, “当然可以了!”吴世昭闻言,按捺住心中狂喜,“不单银子,就算金子也同样能兑换,不过一切都是按成色来估价,毕竟铸币的消耗可不少……” 得知慕容宝变故的拓跋宏业,为了避免他继续生事,决心加快拓跋雪跟刘策之间的婚事。 回到城主府后,拓跋嗣迅速写好了信件,命人火速向王庭送去,这两个月的新城生涯,彻底将拓跋嗣这个英姿挺拔的青年才俊的认知给颠覆了,他迫切的希望学成之后能尝试治理西域诸国身上。 送走拓跋嗣后,吴世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看样子,也并非所有异族都是蛮夷啊,至少这拓跋一脉,各个都是好学之才, “那该如何兑换呢?”拓跋嗣问道。 到时,百姓缺少物资,手中空有银钱又做何用?至于贵国,金银大量外流,这样的贸易模式又能持续多久?现在新城才稍有起色而已,等以后局势稳定,越来越多的百姓进入城中, 拓跋嗣叹道:“说实话,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牧民手中没有多余的银钱,而贸易规定却只能用金银做交易筹码,如此一来……” 慕容宝捏住拓跋雪的手掌,满脸憔悴的回道:“阿雪,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吴世昭从怀中摸出两枚银元,放到拓跋嗣跟前,镇定的说道:“那就是凡是在新城交易的货币,一律用这等银元代替,这样以后交易的方式也就便捷了许多,拓跋城主认为呢?” “阿雪……” 拓跋嗣十分明白,这种模式的经济,相对与军督府而言,绝对是落后的不止一提。 吴世昭说道:“减少逆差,这就得说到双方的所需物品了,贵国有着全天下最大的天然牧场,为何不让各部落的牧民都参与到交易中来呢?” 拓跋雪轻轻点了点头:“宝哥,你说去哪就去哪,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 拓跋嗣忙道:“吴司务请讲……” “宝郎……” 但草原上大部分牧民甚至没有见过金银,海量的贵重金属都集中在各幡上层的手里,自然是无法顺利展开货币交易的。 拓跋嗣回味着吴世昭的话,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新鲜的说法。 在下身为民务处司务,自然知晓其中隐患,金银大量流入自己治下,时间一久,会让物价逐渐膨胀,原本一两银子的货物,极有可能要翻两倍的价钱才能买到, 吴世昭起身对拓跋嗣拱手说道:“如此,在下就等拓跋城主的好消息了……” 吴世昭道:“很简单,下月,军督府的汉陵商社分会也会在新城落脚,到时财务司会在城内开设兑换处, 拓跋嗣觉得没问题,当即拍案说道:“好,我这就命人给父皇书信一封,向他征求此等建议,让新城能和平的发展起来。” 吴世昭笑着说道:“拓跋城主,你若这么想就错了,表面上看,确实是中原商人获取了巨大利润,但他们所获的都是金银之物, “阿雪……” 拓跋嗣回以一礼:“吴司务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就此告辞。” “慕容统领,公主殿下,圣皇特准许你们相聚半日,有什么要交代的尽管交代吧,但请都各自遵循礼数,等聚完了,奴婢要送公主殿下回宫覆命……” 慕容宝深情地说道:“阿雪,没有你,我的生活就没有任何意义,就如同马儿失去了前蹄,雄鹰失去了翅膀,整个人就如行尸走肉,这些时日,我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煎熬……” 拓跋嗣垫着手中银元思索一阵,默默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是不是也能拿我们蒙洛人手中的银子兑换这等货币?” 去年,在得知拓跋玉海求情都无法改变拓跋宏业要将慕容雪嫁给刘策的消息后,这位慕容家的宝二爷真的是急的四处乱窜,脾气也火爆了许多。 到了那时,两边的战事又会再度爆发,敢问这样的局面,拓跋城主愿意看到么?” 说到这里,拓跋嗣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居住在城内的蒙洛子民,大多是家世还可以,用通俗的话说,至少是各幡各部的中产阶级,自然有金银之物与中原商人展开交易。 牧民可拿自己的牛羊群、兽皮等物资折算成银元铜钱,这样彼此间也能互赢互利,这也不算违反当初约定吧?” “宝哥……” 拓跋雪俏目含泪,不停摇着头说道:“宝哥,听闻你最近过得很不好,这又何苦呢?” 侍女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宫门内走去,她根本不担心慕容宝和拓跋雪会逃跑,因为整个王庭内都是拓跋宏业的耳目。 只是不知军督大人为何不让我等隐瞒理政之术,反而问之即复,就不怕会成为资敌利器么,怪哉,不过军督大人行事素来有分寸,罢了,这不该是我操心的事务……” 拓跋嗣拿起那两枚银元,观察一阵发现其做工精美,成色分量都比现在自己所使用的银钱要好的多,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看着一身中原仕装,如蝴蝶般向自己扑来的女神,慕容宝流着泪不顾一切的迎了上去,最终二人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紧紧相拥在一起。 不想,慕容宝没完没了的闹不停,甚至不顾礼仪发了失心疯般当众在王庭内纵马果奔的事情传来后,拓跋宏业气的是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答应慕容宝,让拓跋雪去给这个宝二爷传话,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只是在得知刘策不在北地八省的消息后,婚事才一直耽搁下来。期间,拓跋宏业也想趁刘策不在北地,发兵攻取玄武关,但情报传来玄武关内戒备森严,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专心等刘策回来就把拓跋雪给刘策送过去。 慕容宝擦干眼泪,等侍女回宫后,俯在拓跋雪耳边用中原话小声说道:“阿雪,你愿意跟我走么?放弃这荣华富贵,去往没有人能拆散我们的地方……” 吴世昭笑着说道:“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在下就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彼此双方都能获利,避免出现恶性循环的下场……” 不过仔细想想,蒙洛帝国目前对金银的依赖度确实不如关内中原地区,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国度,那些金银只会加速成倍的贬值,总体的经济模式依旧是以物易物。 拓跋雪忙捂住慕容宝的嘴唇,任凭眼泪夺眶而出:“宝哥,你不要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我心中就只有你一个人……” 两人再次相拥而泣,周围的侍卫和送拓跋雪出宫的侍女也是掩面神伤,这两人的感情在草原上是可以用可歌可泣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吴司务可有办法减少这类逆差?”拓跋嗣急切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吴司务但说无妨……” 拓跋雪没有反对,顺从的跟着慕容宝一起,转身向王庭外走去。 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站在皇宫城墙上的拓跋宏业看在眼里。 只见拓跋宏业放下命人从新城商贩处费千两金子购买的窥镜,仔细把玩了一番后说道:“这窥镜当真是神器,能将数里外的情景尽收眼底,不错,得想法再问刘策购买几具……” 边上的将领兀孝看着慕容宝二人渐行渐远,小声对拓跋宏业问道:“圣皇,公主和那慕容宝感情深厚,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不怕二人趁机逃跑么?” “逃跑?哼……”拓跋宏业冷哼一声,“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放心,有人会制止他们出逃的……” (本章完) 第758章 暴揍 第758章 暴揍 …… 慕容宝和拓跋雪这对青梅竹马,一路小跑,不顾王庭内周围人的异样目光,直奔外围牧场而去。 等两人来到牧场后,见身后没有人追赶,这才齐齐呼了口气,相视一笑…… “阿雪,我们自由了,现在开始我们就要亡命天涯,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放弃荣华富贵么?” “宝哥,我说了,我拓跋雪身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跟你在一起,亡命天涯又有何惧?带我一起走吧!” “阿雪……” 情侣之间你侬我侬,两人头额轻触,浓情蜜意在这一刻完全尽显。 好不容易两人分开后,慕容宝指着远处两匹雪白色的快马,说道:“快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嗯……”拓跋雪乖巧的应了一声,与慕容宝携手向自己的坐骑走去。 “刀,是用来挥砍的!” 然而,战神又岂是泛泛之辈,只见他对此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慕容宝的刀身临近之际,不退反近,微微一侧头避开了攻来的刀锋,将坚毅的面容几乎是贴在了对手的脸上。 “够了!不要跟我说这些屁话!”拓跋无忌断然制止了慕容宝的说辞,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一走了之,你们的族人会遭受什么样的磨难? 面对这位草原战神,慕容宝心中的豪气似乎瞬间就被浇灭了,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父亲慕容霸才是草原战神,但他曾亲口听父亲说过,自己的军事才能和拓跋玉海相比,根本无从提及。 “啪啪啪啪……” 来到冲突的二者身边,拓跋玉海冲拓跋无忌一声令下,他们便齐齐依令收刀入鞘。 今日我要成全你们,明日父亲和你慕容宝治下十几个部落的牧民都要一起跟着你陪葬! “你们……好……我成全你们……” 正当两人刚准备跨上战马之际,一阵急促的马鸣嘶啸由远至今传入他们耳畔。 拓跋玉海面色刚毅,提刀指着慕容宝,等着他应战。 “你疯了么?”拓跋无忌登时无语,“你就一点都不念自己的家人,想想你父亲慕容霸!你对得起他养育之恩么?” 感受着拓跋玉海散发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尤其那双凌厉的瞳孔,让慕容宝心中不住的打鼓,甚至不敢与他直视。 慕容宝和拓跋雪双双抬眼望去,霎时心里凉了半截。 拓跋无忌气的浑身发抖,顺手也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周围的轻骑侍卫也是齐刷刷将弯刀从刀鞘中抽了出来。 拓跋雪也流着泪哀求道:“父亲,求你成全我们吧……” 眼看自己的情郎在父亲攻势下被打的是意识模糊,拓跋雪一把上前跪在地上抱住拓跋玉海的腿苦苦哀求起来。 拓跋无忌点着头,满脸不可思议的对拓跋雪说道:“阿雪,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还知道让我念及亲情? 拓跋玉海反手握住刀柄,直接从速阔台手中抽出刀身,刀锋与刀鞘间摩擦,产生一阵极其刺耳的轻吟。 打到后来,拓跋玉海索性将宽刀狠狠插入脚下的土地,尔后直接掐住慕容宝的脖子,冷眼说道:“真是废物!说啊,你拿什么保护我女儿?” 拓跋玉海闻言闭目片刻,随后右手一展,边上的速阔台默契的将一把厚重的宽刃刀递到拓跋玉海分手掌心。 “不要再打了,阿爹,别打了,求你了,再打下去,宝哥就要被你打死了……” 慕容宝呼出一口浊气,连滚带爬的去捡掉落的弧刀。 慕容宝闻言,脸色一变:“兄长,你当真不愿成全我们么?” 现在,立马送我妹妹回宫,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你们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呼……” “噌~~” 见到他这般模样,拓跋玉海顿时失望的摇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就凭你这样的懦夫也敢大放厥词说自己不会让阿雪受委屈?” “起来!还没结束,或者说你打算放弃了?” “啊……” 拓跋玉海一边质问,一边不停挥动右掌,结结实实的在这位宝二爷的脸上留下一道道五指掌印,瞬间将他揍成了一个猪头。 “砰砰砰砰砰砰……” “你能从我手中接下三招,本王就确定你能保护阿雪,便放你和阿雪一起离去,若不然,以后就不准再与阿雪相见!” “好!” 一声金属碰撞产生的剧烈震恍,只见慕容宝危急之刻立马提刀横举头顶,挡下这致命一击的同时,顿感双臂一阵发麻,双腿也有些沉受不住这等压力开始发软颤抖。 未及慕容宝反应过来,拓跋玉海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中的刀也顺势落在了一旁,看的拓跋雪心中是万分紧张。 “啊……” 拓跋玉海沉喝一声,借势挥动负在背后的宽刀,直劈慕容宝的门面而去。 “父亲?” 就在慕容宝准备放下手中弧刀,打算放弃坚持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左手手掌心正与拓跋雪的五指紧紧相扣,不由又鼓起了勇气。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送阿雪回宫,那就由我亲自送你们交由圣皇发落!”拓跋无忌显然是没给他们这对亡命鸳鸯选择的余地,把话说的是非常的死。 如此近距离的一接触,慕容宝从拓跋玉海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怒意,惊恐之余,身形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 拓跋玉海这才停下手,看着嘴角鼻孔都是鲜血的慕容宝,意识模糊的倒在地上。 可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是这么走了,你们的族人该怎么办?父亲平日里对你太过宠溺了,宠溺到了让你分不清是非轻重了么?” “住手!” 慕容宝一把握住拓跋雪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兄长成全我和阿雪吧!我真的不愿意让阿雪跟我分开,我向你发誓,阿雪跟了我绝对不会有半点委屈的!” 慕容宝喉结滚动了一下,颤声说道:“我再说一遍,不能和阿雪在一起,我宁死!” “都退下,没有本王命令,谁都不准插手!” 慕容宝说道:“王,求你成全我和阿雪吧,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砰……” 慕容宝大声应战,尔后向拓跋雪露出一个极其自信的笑容,便在她那焦急的眼神中,向拓跋玉海一步一步走去。 可惜,这种破绽百出的打法在久经沙场的拓跋玉海面前毫无半点威胁,只见战神用刀柄直接敲击靠近的躯体,一下一下打的他是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慕容宝丧失了拼搏挣扎的勇气,他捂着胸口,满脸畏惧的看着拓跋玉海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只能不住向后挪动的份。 拓跋无忌来到二人跟前,拉住马缰,打量了一阵,沉声问道:“你们想去哪里?” “收刀!” 二人一时无语,过了好一阵,拓跋雪才拉着慕容宝一起,跪在拓跋无忌跟前,苦苦哀求道:“大哥,我离不开宝哥,求求你,就当没有见过我们,放我们离去好么?” “咣~” 慕容宝闻言,沉默半晌,忽然抽出腰间的弧刀,起身一把将拓跋雪拉倒身后,对拓跋无忌说道:“休想将我与阿雪分开,任何人都休想!” 拓跋雪闻言,激动的抓住慕容宝的手臂,轻声唤道:“宝哥……” 但就在他一只手抓住刀柄之际,一只大脚却踩住了刀身,慕容宝抬头瞬间,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胸前,将他仰面踹翻。 慕容宝并没有回礼,借着这个空档,想趁拓跋玉海分神之际,提刀直攻他的要害。 拓跋雪抬眼说道:“大哥,我和宝哥的关系你应该清楚,我根本不想嫁给什么刘策,我只想跟我的宝哥在一起,请您念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放我们走吧……” 因为迎面而来的,是拓跋雪的哥哥,拓跋无忌以及他的亲兵随从。 就在双方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雄浑有力的沉喝,阻止了他们。 “看样子,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拓跋玉海双眼微微一颌。 慕容宝也说道:“无忌兄长,看在我对阿雪一片真心的份上,求求你成全我们好么?” 拓跋玉海一声令下,让拓跋无忌和他的骑兵尽数退下,尔后上前一步,单刀负背,冲慕容宝微微一欠身:“拓跋玉海,请阁下赐招……” 怒斥完拓跋雪,拓跋无忌又把目光扫向慕容宝:“还有你!慕容宝!我妹妹胡闹,你也打算跟着她一起胡闹么?” “你不收刀?”见慕容宝依旧持刀做戒备之态,拓跋玉海淡淡地问道。 慕容宝额头青筋暴起,握紧拳头,忽然拔地而起,暴喝一声直冲拓跋玉海而来。 “啊~” 拓跋雪和拓跋无忌顺着声音来源,齐齐望去,却见拓跋玉海和速阔台两人正迈着步子慢慢靠近。 拓跋无忌闻言,震惊的无以复加,挥动着手中马鞭,折成“u”形状,指着二人气鼓鼓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二人在干什么?想要违抗圣皇的旨意么?都不要命啦!” “吁~~” 拓跋雪一把扑倒慕容宝身上,抚摸着他那张青肿的脸颊,哭着问道:“宝哥,你没事吧?醒醒啊……” “阿……雪……” 慕容宝轻轻唤了一声,确认他没事后,拓跋雪才稍稍放宽了心,不由将脸贴在他的面颊上,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情郎免受痛苦似的。 拓跋玉海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许久才说道:“阿雪,不要怪父亲狠心,你现在的身份代表的是整个蒙洛牧民的将来,无论与公与私,父亲都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使命……” (本章完) 第759章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第759章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 “阿爹,你告诉我,为了你口中所谓的大义名分,就真忍心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连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力都没有么?” “阿雪,父亲知道你和慕容宝的感情,但你要明白,身为皇室一族,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决定,草原上牺牲幸福的女人也绝对不止你一个人。” 拓跋雪闻言,松开了处于迷离之态的慕容宝,从腰间取下绢帕替自己情郎轻轻擦拭了一下红肿的脸颊。 “宝哥,对不起,你我今生注定是有缘无分,恨就恨我们生在王公贵族之家,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做一个普通人,这样才能挣脱束缚永远在一起……” “阿……雪……” 拓跋雪最后抱紧了慕容宝,旋即擦干眼泪,起身对拓跋玉海说道:“好,阿爹,我回宫待嫁,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拓跋玉海转身背对拓跋雪,没有答话,但拓跋雪明白自己父亲是应允了自己条件。 “第一,今日发生一切,请阿爹务必让圣皇不要追究宝哥和他的族民,此事皆因我而起,若圣皇问及,希望阿爹务必处理妥善……” “回宫!” 这样吧,让蜇离和胡遁二人各领王庭五千亲卫,不日启程前往西北大漠与慕容部汇合,也好敲打下慕容敛他们……” 拓跋玉海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的拱手告辞:“皇兄请多保重龙体,臣弟先退下了……”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王弟所言有理,西北的事确实不能脱离王庭的掌控之中, 拓跋宏业道:“斯拉夫人早就在十几年前被你杀的不敢南下了,剩下的人也不足为虑,当地的牧民骑兵足以应付的了……” 决然的话语,难以掩盖内心的伤痛,拓跋雪最后望了一眼慕容宝,在转身刹那,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夺眶而出…… 望着拓跋玉海离去后,拓跋宏业却是冷笑一声:“拓跋玉海,不是朕不相信你,只因你的战功实在太多了,多到让朕感到害怕,这蒙洛帝国是朕一手建立的,任何人都不能威胁朕的皇位,包括你在内!” …… 拓跋玉海说道:“皇兄,请准许等小女婚事后,让臣弟领兵攻魏!” 慕容冲娇呼一声,摔倒在地上,捂着脸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那名头领。 拓跋宏业双眼微微一颌:“难得你有此心思,朕同意了,过两日就带着出嫁的礼物动身前往玄武关吧,听闻刘策已经在返回北地的路上,等你们抵达玄武关也差不多能与他会面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异族头领,满脸淫笑,狠狠一巴掌拍在一身女装的慕容冲脸上。 不想,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阿里山,他上前一把抓住慕容冲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 拓跋玉海拒绝道:“皇兄,蜇离和胡遁如今正在北地阿姆山脉入口防御斯拉夫人,这时将他们调离,万一斯拉夫人进犯牧场,当地的牧民会遭遇这群野蛮人的袭击啊……” “哈哈哈哈……” 拓跋宏业仔细打量着拓跋玉海,良久苦笑一声说道:“王弟有心了,就等你处理好你女儿的婚事再做商议吧,还有其他事么,若没有的话,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拓跋雪用力点头:“就这两个条件,请阿爹成全!” 拓跋玉海说道:“周人有句俗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慕容部原本是拓跋一族的东家,他们会真的甘心屈居在我拓跋氏之下么? “啪~” 阿爹,这两个要求能实现么?” 这次前往西北的慕容部中,慕容敛自不必多说,慕容霸、慕容盛、慕容德、慕容浚以及慕容克等,哪一个不是慕容一族中的佼佼者? 慕容冲被扯着头发,痛的是差点要哭出来,这个阿里山是出了名的凶残,本来慕容冲是根本不愿服侍他的,可这却又无可奈何,由不得自己…… 拓跋玉海闻言,猛然回身说道:“这就是你所提的条件?” 慕容冲看着阿里山那丑陋的姿态,心中一阵作呕,尤其在闻到他身上散发的狐臭之时,更是忍不住挥手掩鼻。 拓跋宏业闻言,眉宇凝成一条直线:“你的意思是说,慕容部故意瞒报西北变故?他们有异心?” 拓跋宏业面色一冷:“那依王弟的意思,这西北之地非得你亲自带兵前往督军不可了?” “第二,女儿想在大婚前见一面刘策,没理由连我要所嫁的丈夫在婚前都没有见到,我必须亲眼看看这个让蒙洛帝国上下都重视的军督大人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尊容! 龙阳之好不单在中原贵族圈子盛行,在草原上也不例外,何况慕容冲这种“潜力”过人的条件,更是惹的各部统领争夺不休。 粗犷的笑声在大帐之内响起,只见阿离山大步走到慕容冲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尔后掐着他的下巴说道: “阿雪……” 拓跋玉海淡淡地说道:“慕容部,不得不防,他们的部落多达几百万之众,论族人势力与我拓跋部不相上下,一旦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西北的事,绝对不能任由慕容部擅作主张,还是让臣弟领兵去监督一下,以免局势失控……” 拓跋玉海依然没有答话,但拓跋雪还是感觉到父亲微微点了下头,虽然这个动作几乎是微不可察。 说完,阿里山一把推开慕容冲,尔后敞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已经发福的躯体。 拓跋玉海一家人陆续进入了王庭之内,慕容宝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靓影,忍不住伸出手掌,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阿里山这才松开了紧抓慕容冲头发的手,捏着他的脸蛋凑到自己嘴边,然后又伸出舌头在涂满水粉的面容上舔了一下,笑着说道: “多谢皇兄成全!”拓跋玉海躬身谢过,尔后一脸正色的说道,“皇兄,西北之地,夏国被元天昊养孙魏闵篡夺的消息,你可有耳闻?” “怎么,你是在嫌弃老子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小白脸么?老子了二十头羊,三百两金子让你伺候老子,你还敢做出这种姿态来,怕是活腻了吧?” 拓跋玉海眉间一紧:“皇兄三思,斯拉夫人饮毛茹血,凶残成性,当地的牧民骑兵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余人,若他们真的来犯,怕是很难抵挡,草原这种时候已经经不起不必要的损失了……” 能跟小名为“凰儿”的慕容冲过上一夜,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事…… 拓跋玉海说道:“臣弟想提前带阿雪先去见一见刘策,也好让他们彼此有个熟悉过程……” 送拓跋雪回到皇宫后,拓跋玉海直接去面见拓跋宏业,不等他开口,拓跋宏业直接说道:“王庭外发生的一切,朕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多说,慕容宝,朕不会予以追究,但此事仅此一次,明白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衣服脱了,乖乖趴好,哈哈哈……” 拓跋玉海坦然说道:“皇兄明鉴,不是臣弟自夸,即使胡遁、蜇离带兵前往西北之地,以他们的声望也未必镇的住慕容部, 拓跋玉海欠身说道:“多谢皇兄体谅,臣弟尚有一事相求!” 唯有臣弟的声望前往,方能让他们不敢胡作非为,请皇兄同意臣弟的提议,待刘策的事了,拨绣黄幡全部人马随我开赴西北边陲……” 拓跋玉海道:“皇兄,魏闵称帝是七月份,而臣弟是九月初才得到消息,远在西北塞外的慕容部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 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变故,慕容部会八百里加急送抵王庭,最迟不会超过八月初,可结果,我们得知的情报足足推迟了一个月,这其中难道不值得推敲么?” 拓跋雪最后望了一眼慕容宝,努力掩盖住分别的痛苦,露出一抹微笑:“宝哥,忘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十倍百倍的女孩儿……” 拓跋宏业起身来回在殿内踱步,仔细回味着拓跋玉海的话,随后不自信的摇摇头:“慕容部没理由反叛蒙洛帝国,朕待他们可不薄啊……” “讲~”拓跋宏业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淡淡的说道。 拓跋宏业眉头一皱:“此事已全权交由慕容敛处理,区区一个魏闵,何必臣弟出马……” “啧啧啧,凰儿啊,瞧你这姿态,整个草原的男人女人都为你发了疯,今日只要你能将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一定会加倍给你赏赐……” “听说了……”拓跋宏业说道,“魏闵小儿居然敢篡夺友邦之权位,这件事朕决不会轻意罢休,不过这倒也给我们入主中原找到了突破口……” 九月二十二日,阿里山部落内…… “族长息怒,凰儿一切听凭您的吩咐就是了……”慕容冲最终还是屈服了,忙讨好的说道。 拓跋玉海当即回答了两个字,尔后挥袖一甩,插入地上的宽刀立刻腾飞而起,被速阔台准确无误的接了下来。 第一次,慕容宝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第一次,慕容宝才发现权力的重要,没有权力甚至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都办不到,命运也只能任由位高权重之人肆意摆布。 “这样才乖嘛,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我会将一样东西放入你的樱桃小嘴中,你要乖乖含着不准吐出来,直到我满意了才行,否则你知道什么下场,听明白了么?” 慕容冲闻着阿里山口中浓浓的恶臭味,痛苦的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屈辱。 “哈哈哈哈……” 见慕容冲顺从的点了点头,阿里山拍拍他的脸蛋,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本章完) 第760章 相依为命 第760章 相依为命 …… “呼噜噜……” 深夜,大帐内传来阿里山炸雷般的呼噜声…… 一旁的慕容冲浑身上下青紫一片,正蜷缩在一旁不停瑟瑟发抖,显然之前他又遭遇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他眼含委屈的泪水,看着阿里山那丑陋肥硕的身躯,一回想起方才令人作呕的一幕幕,心中一丝怒火逐渐燃烧起来……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慕容冲愤恨地叹息一声,捏紧了拳头,感慨自己的命运是这般不公,虽身为慕容一族,然在人眼里却不过是个供人享乐的玩物罢了。 闻着阿里山身上散发的恶臭,慕容冲厌恶的捂了捂鼻子,强忍身上的肿痛,小心翼翼的起身收拾被撕烂的衣物,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长期的粉墨女装生涯,让慕容冲从内心深处有了洁癖,对阿里山这些肮脏的部落头目,本能的感到恶心,只想快些离开…… 慕容宝丢下喝空的银碗,呻吟一声,一下瘫坐回毡毯上,在边上侍女又来倒酒之际,顺势将其揽入怀中,一脸的狞笑起来。 慕容冲被唬的是节节后退,一想到那鞭子灰落在自己身上时的情景,脸上变的一片苍白。 慕容宝仰脖一口气喝干碗中的马奶酒,丢下碗后,露出极其憔悴的神情,这些时日以来,他都是靠酒来麻痹自己,每天喝的是烂醉如泥,这样才能减缓失去爱人的痛苦。 “不要过来啊……” “各位头领,你们都是草原上的英雄,都是真正的勇士!我,慕容宝!最敬重勇士!所以!这碗酒,敬勇士!干!” 阿里山不去理会慕容冲地求情,在自己被褥边摸索一阵,直到马鞭到手掌心后,才一脸狞笑的起身向慕容冲靠近。 借酒浇愁,放纵自身,这就是慕容宝和拓跋雪分别后的生活方式,成日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宛若行尸走肉,对族内牧民过冬的大事是充耳不闻,完全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慕容冲无奈,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慕容宝。 “慕容冲!你今天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阿里山捂着伤口,冲慕容冲大声咆哮一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丢到草原上喂狼!” 就在慕容冲抓紧穿好衣物,刚从阿里山身边翻过时,忽然他的腿被阿里山那粗糙的手掌一下抓住。 慕容宝一听,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忍不住向慕容冲竖起大拇指,红着眼说道: 慕容宝的命令,那些头领就不能不听了,他们立马起身告辞,便搂着身边的侍女,嘴里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大帐,很快帐内就只剩下慕容宝和慕容冲,以及两个服侍的女人。 慕容冲浑身一颤,努力挤出笑容对阿里山说道:“族长,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慕容冲慌忙说道:“族长,我已经侍奉过你了,求你放我回去吧……” 慕容冲一怔,望着手中带血的金瓜锤,忙和阿里山致歉,此刻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还不容易,等笑声止住后,慕容宝才从毡毯上努力直起身,瞪着慕容冲说道:“族兄,我能帮你什么?我连自己的爱人都守护不住,像我这样的废人能帮的到你什么呢?” 慕容冲一步步后退到了帐内死角,绝望之余,忽然背负的手摸到了武器架上一片冰凉的金属。 “啊……” 让边上的侍女又给自己满上一碗酒后,慕容宝跌跌撞撞的从毡毯上起身,举起装满马奶酒的酒碗,吐着酒气大声说道: 怨毒的死亡恐吓,让慕容冲惊恐的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意识也因为恐惧而开始模糊。 慕容冲闻言,忙摇着慕容宝说道:“宝弟,我杀的可是正黄幡的千夫长,阿里山族长啊,要是圣皇知道了,岂会放过我等,宝弟,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族兄啊……” “砰~” “砰、砰、砰、砰……” 慕容冲闻言,刚要再说,却被帐内的头领喧嚣和侍女卖媚讨好声惹的心头一阵烦躁,忍不住起身对他们吼道:“诸位头领都不要吵了,这么晚了也该散了,回去早些歇息吧……” 慕容宝打了一个酒嗝,随后手一挥:“各位头领辛苦了,都回去吧,明天,咱接着喝……” 慕容宝闻言,却是笑着将酒碗递回自己嘴边,一口喝下半碗,任酒水顺着自己的下巴流淌到脚下毡毯之上。 …… 只见慕容冲挥舞手中金瓜锤,满脸苍白的向阿里山走去,待来到他身边时,金瓜锤直接对着阿里山的脑门狠狠的砸下…… 最后,确定阿里山死透之后,慕容冲才瘫坐在尸体旁,将手中染血的金瓜锤随手丢在一边,长呼一口气。 说完,慕容宝大口将碗内酒水再次仰脖饮尽,而帐内的头领们也笑着迎奉,将碗内的马奶酒全数饮尽…… “你们也都下去吧……”慕容冲对那两个女人命令道。 “你,你敢忤逆我?”阿里山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慕容冲。 那两个女人听慕容冲这么一说,立刻乖巧顺从的起身,向慕容冲抛去一个饱含深意的秋波,尔后踱步离开了大帐。 然而,慕容冲的话根本没人理会,依旧是我行我素,试问这么一个靠出卖自己身体与其他部落周旋的男人,会有几个人看的起? 此刻慕容宝治下的部落内,慕容宝的巨帐内围满了这座部落的贵族,一起围着篝火堆陪慕容宝喝酒。 慕容冲皱了皱眉头,对慕容宝说道:“宝弟,兄长有要事要与你商议……” “啊……” “回去?我还没尽兴就想回去?”阿里山猥琐的笑了一声,旋即一把将慕容冲拉入怀中,捏着他下巴说道,“了那么多的钱找你来服侍我,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你走呢?继续吧,嘿嘿嘿……” 这一刻,也不知慕容冲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就在阿里山高举马鞭要挥下之际,慕容冲也不管不顾挥动触碰到的金属,闭着双眼大吼一声朝逼近的躯干砸了过去。 “呵呵呵呵……”慕容宝推开慕容冲,整个人完全央躺在毡毯上,笑的十分凄惨。 “是族兄啊,这么晚了来找我何事啊?来来来,陪我喝上一碗……” “哈哈哈哈……” 任何事物都有一个极限,例如狗急跳墙、逼兔咬人,当一个人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就会做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来。 “你要去哪里?” 之后,他摇着头往嘴里灌了口马奶酒,迷糊地说道:“慌什么,我的爱人就要嫁到中原去了我都不慌,你杀个人有什么好慌的……” 慕容冲上前一把夺下慕容宝手中的酒碗,抓住他的双肩,焦急的说道:“宝弟,兄长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大祸临头了,只有你能帮兄长了……” 慕容冲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挥舞了几下金瓜锤,只知道看着阿里山的头骨迸溅鲜血逐渐变形之际,内心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慕容宝闻言,却是笑着拍拍慕容冲的肩膀说道:“我当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杀人,哈哈哈……” 慕容冲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慕容宝的疑惑,他端起矮桌前的酒碗,醉眼惺忪的向慕容冲晃了晃…… 对于这一切,慕容宝压根没有阻止,他犹自给自己倒了一碗马奶酒,对慕容冲说道:“族兄找我何事相帮啊?” 恰在此时,杀了人的慕容冲逃入慕容宝的部落内避难,得知慕容宝正在帐内与部落内的贵族饮酒作乐,立马推开阻挡自己的奴隶,冲入帐中寻求庇护…… “啊……” 帐内的其他首领见此,也纷纷搂过边上的侍女,大帐内立刻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气氛…… “不,我不想死……” 阿里山猝不及防之下,登时脑袋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尔后捂着流血的伤口趴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可谓是扭曲至极。 慕容冲在男人眼里或许是龌鹾的反面教材,但他的颜值对女人,尤其是那些普通的女人,还是有着无法阻挡的吸引力。 阿里山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儿爷,居然下手如此之狠,甚至连自己的小命也葬送在他的手中。 “来来来,干了,先干为敬……” 慢慢的,等慕容冲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后,看着阿里山的尸体,他这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强压住内心恐惧,第一时间就是往帐外探视了几眼,确认没有他人发现阿里山已死后,忙换了一身衣物,擦拭了下身上血迹,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阿里山部落。 “我杀人了……”慕容冲战战兢兢地说道。 慕容冲闻言,心中大惊,眼看那暴黄的牙齿伴随口腔散发的恶臭又向自己脸上袭来,他忍无可忍之下,努力从阿里山手中挣脱,并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呼……” “看样子你又不听话了,必须要给你一些惩罚……” 阿里山就如同玩弄自己的猎物般,一边把弄手中马鞭,一边缓缓的向慕容冲逼近,嘴里不住的挑衅着:“不想受苦就要听话,乖乖趴下等我好好宠你……” “族兄,我以前真小看你了,那阿里山就算是父亲都要礼让三分,你却说杀就给杀了,当真有慕容家的血性,再看看我,简直是废物都不如……” 说完,他举起酒碗对着慕容冲,正色说道:“来,族兄,小弟为你的胆识,敬你一碗,干!” 慕容冲急的一把打掉慕容冲手里的酒碗,厉声说道:“宝弟,你醒醒,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惹祸了,快想办法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然而,慕容宝此刻早就没有了意识,直接醉瘫在地,任凭慕容冲如何摇晃,就是如死狗一样没有动静。 (本章完) 第761章 冲儿要造反 第761章 冲儿要造反 …… “呃……”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大帐漏角照射到慕容宝脸上时,刺眼的光芒一下将他从昏睡中惊醒过来。 醒来后的慕容宝,只感头部剧烈的疼痛,忍不住轻微呻吟一声,来不及察看帐内的状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趴到一旁的木盆里狂吐不止。 “呼……” 等吐完舒服一些后,慕容宝才观察起帐内的情景:已经燃尽的篝火堆正冒着丝丝白烟,各张矮桌上摆放的都是昨夜几位头领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浓郁的异味充斥着整个帐篷。 慕容宝晃了晃自己脑袋,刚要起身,才发现慕容冲就在自己身边小寐,他努力回忆了下,就是想不起自己这位族兄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部落,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不去瞎想那么多,慕容宝上前推搡了慕容冲几下:“族兄,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冲睁开朦胧的双眼,见慕容宝正关切的望着自己,忙拉着他祈求道:“宝弟,你醒了?太好了,昨晚你醉的可是不省人事,我正好有要事找你帮忙,求你务必要帮帮我啊……” 要不是他们鼎力相助,北地八省不可能如此快就有这般成就,当真得感谢一下他们……” 不如究集部中不满的族人集体抗议,让圣皇能知道,我们慕容部过得十分不易,希望他能体会我们的感受,只要圣皇受到了些教训, 叶胤说道:“蒙洛人倒是谨守约定,并没有趁你不在北地前来刁难,只是我来雍州找你之前,蒙洛人已经放话,你和拓跋雪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慕容冲将昨晚阿里山部落内自己击杀阿里山的所有过程,原原本本的向慕容讲述了一遍。 他十分明白,如果百姓吃饭问题不能优先彻底解决,这个社会是根本不可能进步,展开社会转型的…… 叶胤泯嘴说道:“夫君,你府上已经有三位夫人,妾身还会在乎多一个么?你的身份注定不能享受普通人单纯的感情,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所娶的每一个女子,都关系到整个中原的将来……” 慕容冲说道:“宝弟,我杀人了,求你帮帮我啊……” 刘策笑道:“胤儿,为夫真是觉得好奇,有人强迫我娶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你心里就没其他想法么?” 刘策点点头,其实他心理明白,姜家之所以如此支持自己,还不是因为有这么一层身份在,不然仅凭一个姜若颜,断不会让姜家这一家子如此倾囊相助。 慕容宝眉头微微一皱,略带意外的问道:“族兄居然敢杀人?到底怎么回事?” 农务一直是刘策心中所困扰的难题,从远东开始到目前这么大一块地盘,努力让处在乱世中的人衣食无忧,他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慕容宝吓的冷汗直冒,双眼无神,久久不敢说话。 慕容宝闻言,双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族兄,你莫要拿我说笑!” 刘策不语,叶胤接着说道:“所以说,有些时候该退还是要退,你该知道妾身想表达什么意思,所以最终决定还是得由你来做, 也许,他会改变初中,让阿雪回到你身边,也会让我的性命得已保全,你说呢……” 慕容冲摇摇头:“不,我们不是造反,草原上的子民,都有权力表达自己的诉求,纵使是圣皇也不能压抑我们的想法!” 慕容宝立刻从瘫坐状态起身说道:“当然,只要能让我和阿雪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心急如焚之际,忽然间心头浮现上官雁昔日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利用自身的条件或许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慕容宝捂着头没有做声,良久才开口说道:“族兄,并非我不愿意帮你,只是现在我心乱如麻,根本无心帮你,何况,我人微言轻,前些时日又就被圣皇怪罪,怕是无人肯帮我替你说情了……” 慕容冲则趁机激将道:“怎么?宝弟,你怕了是么?你若怕了我也不勉强你, 慕容冲眼神一变:“宝弟,族兄不跟你开玩笑,只是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为了你的阿雪做任何事情!” 慕容冲心下一喜,按着慕容宝的肩膀说道:“有宝弟相助,那我们的目的一定能成,宝弟先去联络王庭周遭各牧场忠于我慕容家的部曲,将他们当中不满拓跋氏的人都挑出来,然后……” 四轮马车内,叶胤向刘策解释道:“夫君,目前所开凿的水利已解决了八省六成以上的农田灌溉,剩下的农田水利虽未送达, 十月初二,急于想了解北地形势的刘策,将护送北府军家属的任务全权委托给陈午,由虞州的梁武、张望辅助,自己则和妻子叶胤跟张义潮一道,带着近卫军加速回到了上陵。 “塞外的局势如何了?”刘策又问道,“蒙洛人没有其他动作吧?” 慕容宝扶着仍有些晕眩的头对慕容冲说道:“族兄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的?” 叶胤轻颌一下美目,接着说道:“对了夫君,塞外的新城明年夏季之前就能竣工,之前蒙洛人就要求加大商贸需求,最好能把规模拉大三倍……” 却被迫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与青梅竹马永远分离,这么一想,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一些呢?” 从进入河源开始一路行来,刘策就很明显感受到北地的恶劣形势与去年相比,已经好转了许多。 大不了族兄一条烂命死了也就死了,但你的阿雪却一辈子都无法与你重逢,你甘心不去赌一回么……” 但拓跋氏却一直都在防范我们慕容一族,甚至连你的女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为了我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慕容宝听完后,面色凝重等我说道:“族兄,阿里山不单是圣皇的亲封的千夫长,他的儿子更是拓跋律妹妹的丈夫,你把他给杀了,他的儿子阿鲁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如何能帮你啊……” 慕容冲也非愚钝之人,稍加思索,一个大胆的阴谋就在脑海里形成了,他看着一脸萎靡的慕容宝,凑上前小声说道:“宝弟,族兄知道你想和拓跋雪在一起,如果说族兄能帮你这个忙呢?” 叶胤眉弯一蹙:“夫君指的是什么?” 你与拓跋雪都不过是政治联姻,都是带有目的结合在一起,事实上,仔细想想,拓跋雪要比夫君可怜的多,她在草原上有自己的情侣, 在大量人力物力不计成本的的投入下,各省的农事已经得到了惊人的恢复,用于耕种的几条水渠已经开凿引水,将渭河的江水通过水车源源不断的送入各片农田,百姓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庆。 慕容冲一惊,知道慕容宝这些时日为了拓跋雪的事一直郁郁寡欢,这时候找他帮忙也确实不合适。 但也已每三十亩为标准挖掘一口深井,虽费时费力,但相比去年而言,灾情已大幅缓解,今年虽然仍是干旱,不过从各司上报统计数据来看, 慕容冲想了想,俯在慕容宝耳边小声说道:“宝弟,你也该知道,拓跋氏有今日之地位和版图,那都是我慕容一族的功劳, 慕容冲道:“宝弟,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求你了,我想动用你在慕容部内的关系替族兄开脱一下……” 慕容冲一番话正中慕容宝软肋,只见慕容宝捏紧拳头,凝思一阵,立马一拳砸在毡毯上,沉声说道:“好,为了阿雪,我豁出去了,族兄,你说,让我怎么做?” 刘策轻哼一声:“明知故问……” 基本是不会出现大规模的饥荒,加之各处工厂竣工,百姓也有了足够生计,预计到明年,北地八省就能彻底告别饥荒困扰,迎来一个自给自足的丰收之年……” 慕容宝听着慕容冲给自己出谋划策,是不住的点头,眼中满是决然之色。 “听你这么一说,为夫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十分卑鄙,简直是活生生拆散人家小两口的恶霸……”刘策笑着说道,“好了,多谢三夫人开解,为夫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胤沉默一阵,笑着摇摇头:“夫君,说实话,女人都有私心,妾身也是同样,妾身巴不得你休掉府上三位夫人,然后独宠妾身一人,但这做的到么?” …… “如果你让我不娶,那为夫就都听你的……”刘策仿佛没听进叶胤的话,“只要你说一声不准我娶拓跋雪,那我立刻就把婚事推了……” 叶胤接着说道:“对了,姜家这一年来与军督府合作十分密切,已连续三次向北地八省运送了攻击四百七十多万石粮食和三千九百万两白银的物资, 当然,更主要的是,姜家看重的还不是自己的能力么? 慕容宝一惊:“你这不是让我造反么?” 但阿里山的死很快就会传到王庭,如果不赶紧做出应对政策的话,慕容冲敢说,自己绝对是死定了。 “蒙洛人倒是想的周到,和本军督想一块去了……”刘策笑了笑,“等明年新城竣工,本军督自然会加大规模,给草原的族民送去一份来自军督府的问候……” 见刘策话中有话,叶胤也不点破,知道自己夫君的手段十分老练,从来不会让自己这边人吃亏。 “还有一件事,算算时日王爷带着公主殿下已经到了上陵,妾身观这公主殿下似乎有什么心事,怕是只有你能开解了……”叶胤说道。 刘策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不用说也知道,他定是为了为夫与蒙洛公主联姻,怕威胁到大周朝廷而来,这小妮子真是嗅觉灵敏啊……” (本章完) 第762章 本宫反对 第762章 本宫反对 …… “军督大人,这是近一年来,北地各省的民务文册,请您过目……” 刘策一行人方至清河城事务府(裴济总督府改),许文静就带着郭孝儒捧着一大堆文册,屁颠屁颠的前来“邀功”。 随手翻看几本文册后,刘策点了点头,静静看着许文静说道:“军师,本军督不在这些时日,你着实费心了……” 许文静忙拱手说道:“军督大人说的哪里话,属下能为军督大人效力,这是应该的……” 刘策微微一笑:“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多谢军督大人……” 许文静闻言,立马带着郭孝儒坐在厅内一旁。 刘策又翻看了几页文册后,淡淡地问道:“对了军师,今年北地八省募兵情况如何?” “你当真要娶塞外的公主么?”卫瑛当即说道,“军督大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刘策淡然一笑:“公主殿下,本军督想你是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联姻跟和亲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侍女遵从的退出府厅大门,就在刘策疑惑之际,卫瑛把目光移向焦络:“焦将军,本宫要与军督大人商议一些私事,您也可否回避一下?” 于是许文静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说笑了,属下怎敢跟你比呢?不过军督大人放心,属下与孝儒在青楼的一切开销都是自掏的腰包。” 刘策刚准备说话,焦络刚好取来热水替他的茶碗中倒满了水,然后又立在了一旁。 刘策点了点头,尔后又跟许文静商议了些北地八省的公务后,许文静也就起身和郭孝儒一道离去了。 许文静刚要解释,一旁的郭孝儒忍不住起身朝刘策躬身说道:“军督大人,请您莫要责怪军师大人,他有此考量也是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刘策不动声色的上前,向卫瑛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您来找本军督有何贵干,如今北地各处还未太平,您这时出现在这里,本军督觉得很是不妥……” 许文静闻言,稍作思索后,正色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任命之事,当由您亲自定夺,如何让下属定夺呢?” 卫瑛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憋了许久,最后索性说道: 蒙洛人又怎会冒着巨大的伤亡风险,选择这个时候对北地用兵呢?请军督大人千万不要怪军师大人擅作主张之责, “能有什么后果?一场联姻换来中原北地几年的太平时光,这有什么不好的么?”刘策反问道。 目光顺着卫瑛的面容仔细打量一阵,最后扫视一圈身段后,那散发的淡淡处子香味混合着上品胭脂之气,吸入鼻孔后,自己的丹田竟是窜起了一股火焰…… 卫瑛却说道:“本宫心中甚是想念军督大人,所以就迫不及待来到了上陵想见见军督大人,这个理由满意么?” 但却是重中之重,一旦出了乱子,前线守军将士可就危险了,你明白自己肩上的重任么?” 许文静欠了欠身答道:“三月至今,北地八省两季招募新军,合计为十万四千人,倒不是属下不想多招募兵马, 要知道本军督这个万户侯,一年到手也不过六七千两,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啊,结果都不够你俩逛青楼几个月的开销,唉,失败啊……” 刘策放下茶碗:“那好,过两日你就直接去黔州主营上任吧,切记,驻军司马虽然只负责军中后勤物资, 刘策合上手中文册,挥了挥手:“你先简单和本军督说一说吧……” 许文静拱手说道:“回禀军督大人,北地军务文册尚在整理,预计要晚个两三日才能送抵您过目。” 蒙洛人今年并未刁难北地,目前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塞外新城贸易所建设之上无暇南顾,而且玄武关城防相比前年更可谓是固若金汤, “这小妮子身段怎么变得这么诱人了,竟是有些把持不住……” 其实刘策这万户侯也只是挂了个名头,从未真的去收过百姓的一文钱,当然许文静也知道刘策绝对不可能只有一年几千两银子的收入,仅汉陵商会每年的收益,就足以让大周各大世家眼红不已了。 等人都走完后,刘策抢先说道:“说吧,公主殿下,把人都支开,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许文静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公主卫瑛则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厅。 刘策点点头:“这点本军督知晓,也就随口和你这么一说,本军督只是觉得文书一职实在对孝儒有些屈才了,你觉得该让他任何职务为好?” 刘策眉头微微一皱,低着头说道:“公主殿下,您这番话怕是会引起他人误会,本军督觉得您现在应该回远东待着才安全……” 卫瑛急道:“军督大人,您可有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许文静窃笑着对刘策说道:“一切皆赖军督大人用人不拘一格,说实话,孝儒也确有过人才华,着实帮属下处理了不少事务……” 卫瑛急的坐到刘策身边,劝说道:“军督大人,您不是说过,坚决反对与外族和亲么?怎么选择这么快就要自食其言,也是慑与蒙洛人淫威之下么?” “那属下就斗胆了……”见刘策确实让自己给郭孝儒安排个职位,许文静胆子也放开了,“孝儒在军务方面有着过人的见解,所以属下想,不防让孝儒先做个驻军左司马,负责押运管理各省粮草的事务,也好磨练一下,不知军督大人意下如何?” 郭孝儒闻言,心中激动不已,他把满腔的热情化作殷切的目光投向许文静,希望他能给自己谋个合适的职位。 焦络一愣,把目光瞥向刘策,见刘策点头后,才抱拳大步离去。 刘策闻言,索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悠然地说道:“公主殿下就是想很本军督说这些事?没错,蒙洛人既然送一个公主要和本军督联姻,那本军督有拒绝的道理么?” 刘策微微蹙眉,万没想到卫瑛也会有如此无理取闹的一面,刚准确反驳她的理论,可抬眼才瞥见卫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自己,不由心头微微一颤。 和亲,是为了免遭挨打,联姻,是为了双方共同利益,前者是弱者向强者卑躬屈膝的一种体现,后者是强者之间的平等交易, 捧起茶碗后,刘策滑着碗盖望向低着头一脸紧张的郭孝儒,淡淡地说道:“郭文书,驻军左司马的位置你能胜任么?” “削减半数招募名额,许文静,你胆子好大啊……”刘策闻言,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可知万一蒙洛人忽然发难,守军人马不足,会给整个中原带来怎样的灾难……” “无论如何,本宫就是不准你与蒙洛公主联姻,想我大周堂堂前军都督,如何能娶一塞外公主为妻,这对军督大人您的名声十分不利……” 郭孝儒正色说道:“军督大人明鉴,属下所言句句皆是结合当下北地政局如实跟军督大人您禀报,绝无半点袒护军师大人的意思……” 郭孝儒忙起身说道:“多谢军督大人成全,属下一定尽心尽责!” 听完郭孝儒的话,刘策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说道:“郭文书,你这是想替军师开脱么?” 更何况,本军督并没有让中原的女子去联姻,而是牺牲了自己,让蒙洛人将他们的女人嫁过来,试问这样又怎么算是违背当初的决定?” “让你说你就说,怎么那么多废话?” 刘策罢罢手:“是啊,你俩真是臭味相投,本军督尚未细查,仅粗略得知你俩一年来在北地各省青楼里的销就达三万多两, 刘策不耐烦的打断许文静的做作,端起桌案上的茶碗,发现没水后,又是不满的放回桌上,瞪了焦络一眼,焦络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立马去取热水了。 刘策笑了笑,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大人,您这副手选的好啊……” 卫瑛闻言,沉默片刻,随后对周围的侍女说道:“去门外候着……”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刘策微微蹙眉,望向卫瑛,“本军督坦诚而言,如实相告,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狡辩之徒了?” 郭孝儒郑重说道:“军督大人如此重托,属下决不辜负军督大人厚望!” 不等刘策上前行礼,卫瑛主动开口说道:“军督大人真是大忙人,本宫刚得知您回到上陵,还未来得及来找您,您就又开始处理一堆公务……” “军督大人,您这是狡辩!”卫瑛起身指着刘策说道。 而是考虑北地各省目前都是大把钱的时候,只能比预计的人马削减半数,还请军督大人明鉴……” “本宫……我……” 北地确如军师大人所言到处都需要用钱,如果在军务上开销过大,只怕百姓和军督府的负担只会更重,根本不可能有现今的形势一片大好……” 刘策翘起二郎腿掩盖不雅的反应,故作镇定的把目光从卫瑛身上移开,但脑海一直回荡着卫瑛那凹凸婀娜的身段,心中产生一股无法遏制的邪念。 卫瑛不知刘策心中所想,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因为自知理亏,于是接着说道:“军督大人,本宫明白这事让您很为难,但本宫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将这桩婚事平安推掉的……” 刘策闭目沉思,好不容易将心头的邪念压下去后,冲卫瑛挥挥手说道:“公主殿下请回去吧,迎娶蒙洛公主的事,本军督心意已决,你无需操心……” “你……”卫瑛微微一怔,没想到刘策如此干脆就拒绝了自己的建议,瞬间让她尴尬无比,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了。 (本章完) 第763章 卫稷的宴会 第763章 卫稷的宴会 …… 刘策换了个坐姿,面带笑意继续对卫瑛说道:“话说公主殿下,这严格来说是本军督的私事,您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娶不娶蒙洛公主,又与你何干?” 卫瑛捏紧粉拳,一时不知该如何跟刘策表明这深层的意思,见刘策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真的有些慌了神。 “军督大人,北地各省得民田你打算如何分配?” 刘策闻言一怔,略显怪异的看着卫瑛,暗道这丫头怎么回事?忽然间把话题扯到这么远了? 卫瑛接着说道:“军督大人,本宫又整理了一下民田政策,这一回应该能让你满意,并对各省税务修改出一套合理的制度,只要……” 说到这里,她紧咬着下唇,犹豫一阵,尔后颤声道:“只要你答应本宫,不迎娶蒙洛公主,本宫愿双手奉上……” “原来她是打算拿民田税收政策来和我讲条件……”刘策瞬间明白了卫瑛忽然把话题扯到民田上的的用意。 “公主殿下有心了,本军督治下的民务,本军督自己会妥善处理,不劳公主殿下操心,既然您来到了北地,那就多去四周转转, 拓跋玉海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阿雪,你要明白,自己身系蒙洛人的将来,等你见到刘策后,也许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一进那间酒肆,木黎迫不及待的解下腰间钱袋,用生硬地中原话大声吼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都端上来,赶紧的!” 纵使把海军的薪水待遇提高到步兵的三倍以上,目前真正算的上海军也不过三五千人的规模,其中一部分还都是在陆地上负责后勤的。 甘子霸闻言,心中一阵狂喜,忙大声谢道:“多谢军督大人成全!” 看着笑的跟个孩子一样的甘子霸,刘策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不知者无畏,缺少社会的毒打。 “干干干……” “来来来,干,喝完这碗,再来一碗,啊……” 这让刘策十分烦恼,知道特殊情况当特殊对待,既然甘子霸有信心能操练水师,那就不妨让他试一试,虽然他心中是不报什么希望。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学习优秀的城池治理经验,眼前的这座新城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因为城池,意味着一种文明,他不单保护着城内居民的性命,更保护着他们的文化不被遗失,为什么我们西征到大食就停止了进攻? 掌柜立马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木黎见此一把推开掌柜,带着人直接冲到了后院内一间可容纳上百人的大厅。 甘子霸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军督大人,您说您组建了一支水师,里面的大船比楼船还要大几倍,能航行万里之遥?” 一进大厅,木黎登时傻了眼,只见内中几十号人围坐在毡毯上,大口喝酒吃肉,为首一个笑的看不到眼睛的胖子正端着酒碗不断劝酒。 刘策有这种考量也着实无奈之举,北方各地步兵甚至骑兵操练都能系统的按部就班,大量盛产优秀兵源向各处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唯独海军这一块却依旧是短板。 等完工后,你就去挑选一艘试一下,若你真的有本事训练一支水师部队出来,本军督倒也不是不可以特事特办,破例让你成为舰长……” 草原民族无论男女各个都十分好酒,尤其度数高的酒更是没有抵御力,这是环境造成的生存方式。 “自然,本军督说话算数……”刘策点头说道。 拓跋雪依然没有回应拓跋玉海的关切,只是把目光锁定在城内四周的建筑之上,动人的脸庞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而木黎却没有拓跋玉海这样的修养,路过一家中原商贩新开的酒肆时,闻着内中飘出的浓郁酒香,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酒肆掌柜一见木黎,忙上前拱手讨好说道:“不好意思,尊贵的来客,今日这件酒肆已被人包了,请明日再来吧……” 一路行来,新城的一切都让众人感到新鲜,拓跋玉海见多识广,虽然对有些售卖的货物感到好奇,但还是强按住了询问的冲动,面色平静地向前行去。 木黎大喜,忙和拓跋玉海告辞,便带着两个同样欣喜若狂的侍卫,向那间酒肆走去。 说完,刘策起身离去,不给卫瑛任何继续说话的机会,急的卫瑛是直跺脚。 我当过海贼,当过私盐贩子,知道海季的变化,更知道怎么样让一群旱地鸭子在短时间内能在水域之上如履平地, 也好体会下中原百姓目前最真实的现状,本军督尚有要事,就不陪公主殿下了,请见谅。” 刘策想了想,抬手说道:“你先起来吧,目前本军督麾下两艘风帆战列舰已有人指挥,船舶司已经着手开始建造新的两艘风帆战列舰, 拓跋玉海哈了一口热气,看着这座已初具规模的新城,心中满是感慨。 “哈~” 木黎实在忍不住,摸了摸腰间鼓起的钱袋,对拓跋玉海说道:“王,您先行一步,我想四处转转,可以么?” 甘子霸当即说道:“那请军督大人给答应小的,让小的能亲自指挥一艘您口中所说的战舰!” 掌柜忙讨扰:“贵客息怒,贵客息怒,先放我下来,这酒肆真的被人包了,不过那包酒肆的人说了,如果客人真想喝酒,就请你到后院一起共饮,不收你的钱!” 求军督大人给个机会,成全我这个愿望,毕竟当初您可是答应我任何条件都能满足,我现在就只有这个愿望,将来能指挥一支舰队出海巡游各国……” 速阔台和木黎都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深层次的问题,不是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老将能想到的。 拓跋雪厌恶的别开眼去,不再理会拓跋玉海,拓跋玉海也没有在说什么,带着众人继续向城主府走去。 因为我们的铁骑目前根本无法征服大马士革城墙内的文明,强攻只会引起当地百姓更为激烈的抵抗, …… 拓跋玉海摇摇头:“西征之际,我们所过之处都是一座座高大坚厚的城壁,当每一座城池横在我们面前,都必须要费尽心思去瓦解守军的意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还在怪父亲么?” 此刻,拓跋玉海带着拓跋雪以及两名忠诚的下属,速阔台和木黎以及五百亲卫部曲,赶到了这座塞外新城。 走吧,说了这么多,大家都累了,我们且在这里歇息几日,拜访下拓跋嗣,顺道看看这里和我们所熟知的游牧文明,究竟有什么不同……” 对于拓跋玉海的问题,速阔台和木黎都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还是木黎嘀咕道: 要说刘策地海军舰只配备绝对是在当今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的,硬件措施十分完善,可偏偏软件这一块,依旧是差强人意。 “军督大人……” 众人点点头,跟着拓跋玉海一起向新城大门行去。 甘子霸闻言,心中更是热血沸腾,忙单膝跪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您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对这种战舰向往, 出得府厅,刘策深吸一口气,叫上焦络径直向清河城其他各处开始慢慢巡视。 “王又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反倒是喜欢咱草原上那纵马驰骋的景象,这一座座石砌的城墙,反而觉得被束缚了自由。” 刘策笑道:“本军督何曾说过瞎话,怎么突然跟本军督提及这个?” “这就是我们草原族群不足的所在,看到没有,这样的城池风貌,我们现在有能力建造么?” 刘策微微一愣:“你说什么?想要指挥风帆战列舰?你可知道这种舰船不比你贩盐的小船,也不同大周目前的水师楼船,一艘风帆战列舰可是能封锁敌国一片海域的存在!” 木黎闻言,这才将掌柜放下,急切的问道:“那人在哪里?还不带我去?” 刘策打量了他一阵,问道:“何事?” 拓跋玉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也随木黎去了,他对自己这个下属还是很放心的…… “你说什么?”木黎酒虫上头,急的一把拎起掌柜,“被人包了?为什么我看你酒肆里一个人也没有?你个奸商是不是想囤酒卖高价?告诉你,今天老子高兴,就算十倍的酒价我也要在这里喝上几坛!” 方至街角,甘子霸忽然窜到刘策跟前,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拓跋玉海自然知道木黎的酒瘾犯了,也不勉强他,只是嘱咐一句:“喝醉酒不要惹事,以免丢了射雕手的脸……” 挥去脑海内乱七八糟的想法,刘策忽然说道:“奇怪,怎么不见卫稷,卫王爷?” 甘子霸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您跟小的之前约定可曾算数,只要帮你夺了雍州,就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所以圣皇才会宣布西征结束,仅让大食、萨珊这两个中州大国进贡些物资就此作罢, 因为风帆战列舰的操控确实不容易,其中鸳鸯航行更是涉及到许多纬线经线的难题需要攻克,否则贸然行至一片陌生海域,就算有指南针也会迷失方向。 进得城门,见拓跋雪一路行来,没开口说一句话,身为父亲的拓跋玉海关切的对她问道。 这个人,便是将卫瑛丢到上陵后,立马前来塞外新城“体察民情”的外交处司务,卫稷。 木黎下意识就把手按在刀柄之上,不过当他发现周围都是蒙洛人居多时,心下才稍稍放宽,径直来到卫稷跟前。 “你就是包下酒肆的人?”木黎问道。 卫稷见此,拿着烟斗抽了一大口,笑着说道:“又有客人来了?啥也别说,赶紧坐下,来人啊,上酒菜,再把烟叶也一并奉上……” (本章完) 第764章 卫稷的宴会(续) 第764章 卫稷的宴会(续) …… “啊哈哈哈,好酒,好酒啊……” 两碗烈酒下腹,木黎彻底融入了卫稷的宴会之中,大笑着和他推杯问盏,第一次喝上这种发酵后的高度酒水,木黎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燃烧,体内的寒意瞬间驱除的干干净净。 木黎撕下一块腌制过的醺肉,那美味的口感,配合烈酒的芬芳让木黎这位四十岁的草原老将感到整个人都升华起来。 卫稷笑着坐到木黎身边,端着手中酒碗,如同见一个老朋友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早就听闻草原上的勇士酒量惊人,今日一见,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咱俩再走一个?” “走一个!” 在酒精的刺激下,木黎当仁不让,与卫稷对碰一下酒碗,尔后一口闷下。 “啊,痛快!” 木黎满足的咆哮一声,尔后取过矮桌上的一些解酒水果,吃下后,感觉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舒畅。 “爷们儿~~” “滚开,我还没喝够!”木黎再次张臂推开速阔台,然后跌跌撞撞的来到自己毡毯前,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 当他看到厅内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尤其见木黎正在厅中醉醺醺的唱歌,忍不住上前拽住他说道:“木黎,该回去了,别让王担心……” “你喝醉了……”速阔台一把抓住木黎,拖着他往厅外走去,“赶紧随我回去,别让王等急了……” 草原的牧民可以几天不吃饭,但唯独不能没有茶和盐,平日里他们的茶砖和盐砖奇缺,都是用醋布做调味品(其实就是晒干的海带),茶几乎都是人家贵族用剩的茶沫子,就算有盐也多是摻有杂质的粗盐,口感可想而知,只因茶叶和细盐,这些牧民根本买不起。 卫稷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这么说,你一定是贵人了?不然怎么可能随意出入王庭?” “你给我清醒一点!” 见到这热血沸腾一幕的卫稷,瘫坐在地上立刻伸手大呼一声。 卫稷二话不说,从随身带着的皮裘中立马又摸出一个烟斗和整袋的烟丝,丢到木黎的跟前,示意他自己把弄。 二人很快就在厅中扭做一团,开始比拼起摔跤本事。 今日我不白吃你的饭,他日亲自到王庭招待你,那里的西域女子妖艳无比,那扭动的腰躯能把你的眼珠子都瞪出血来……” 速阔台遣退身后跟随地护卫,立马脱下身上御寒的披风,解下腰间的兵器,挽起袖子与木黎在厅中绕着圈。 木黎吐出一个烟圈,听卫稷说到女人,立马又有了共同话题:“那是,咱草原上的女人自然不同你们中原的大家闺秀成天锁在家中,那都是见过市面的……” 不过,新城的贸易展开后,牧民们的生活总算有了一丝改善,虽然蒙洛人对大周有着莫名的仇恨,但有一点他们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可以给这些中原商人做工换取报酬改善家里的生活,还能偿还欠自己主子的钱,以免沦为破产的奴隶。 速阔台伸出手掌说道:“清醒了么?清醒的话随我回去……” 不去管那两名异族少女的心思,卫稷继续跟木黎一道,载歌载舞的玩闹起来。 “好!干!” 木黎咳嗽几声,吐出一堆挥舞后,摇晃着脑袋,抬头看着一脸怒火的速阔台,震惊的说道:“速阔台,你居然敢打我?” 速阔台眉头一皱:“木黎,你在胡说什么?” 木黎自豪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辅政王麾下四大射雕手之一,是受过圣皇亲自接见的?” 卫稷笑着让侍候自己的两个异族少女招到自己身边,从袋子中摸出两块茶砖说道:“今晚你们辛苦了,这是你们的报酬,等宴会结束,再赏你们每人一块盐砖……” 你知道射雕手是什么意思么?那是勇士中的勇士,是整个蒙洛帝国将领最高的荣誉,一个射雕手有三千部曲,都是弓马娴熟的精锐骑兵,天生的勇士。” 卫稷一听,奇道:“这么厉害啊?那你们王庭像你这样的射雕手不多吧?” “别当我不知道,王一直在意你,但你别忘了,我也是射雕手,当年跟着王最早南征北战的大漠第一射雕手!”木黎咆哮着对速阔台吼道。 木黎猛吸两口烟,不由自主点点头:“难怪圣皇处心积虑要打下中原,跟你们这神仙日子比起来,我们蒙洛人过的真的是猪狗都不如……” “爷们儿~~” 可就在速阔台将木黎从地上拉起顷刻间,木黎忽然身形一顶,一把抓住速阔台的腰间裤带,随后用力一吼,速阔台未及反应之下,被木黎一个过肩摔将他也掀翻在地。 也就是说,这座贸易城的建成,等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丝改变生活方式的曙光,毕竟奴隶作为最低等的族群,是谁都不愿意去当的…… 不过,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忍不住看着烟斗叹道:“奇怪,这玩意儿怎么如此不可思议?我觉得我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之上……” 事实证明,烟酒这玩意儿要么不沾,一沾准能让人欲罢不能,木黎之前从未抽过这样上等的烟叶,在感受烟丝进入肺腑之后,在酒精作用下相互结合,只觉整个人头晕目眩。 或许是卫稷的带动下,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下,整个大厅气氛一下子被推动起来。 说着,木黎就要把速阔台往卫稷身边拉。 “我说我要跟你介绍个朋友,你听不懂么?!”速阔台的行动立马引起了木黎的不满,他一把甩开速阔台的臂膀,醉醺醺的说道,“速阔台,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觉得自己的本领要比我强?” 速阔台看着周围欢声笑语,到处都是醉鬼看笑话情形,体内怒气越发的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抓住木黎的后颈。 “来啊!” “爷们儿~~” “速阔台,你那摔跤的本领是跟你婆娘学的吧?” “俗话说,饭后一把烟,快活赛神仙,三碗酒下腹,怎能不抽点烟呢……”卫稷摸出烟斗和烟袋,鼓捣一阵后点燃,瞬间吞云吐雾起来。 “妈的,谁都不要靠近……” “砰~” 木黎学着卫稷之前的模样,点燃烟丝后也吸了起来。 “王庭?别吹牛了……”卫稷摇摇头,“你们那王庭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么?你一定喝醉了……” “咳咳咳跑,呕……” “是啊……”卫稷醉眼惺忪的望着正中一个正在切烤全羊肉的异族女子,立马色眯眯的说道,“本王一来到这里就不想回去了,瞧那切肉的女子,这身段,本王恨不得立马把他就地正法……” 木黎看着伸过来的手掌,似乎犹豫了片刻,当即抓了过去。 “放肆!” 已经喝到模糊状态的木黎,跌跌撞撞的走到正厅中间开始唱起蒙洛草原的歌谣,周围的蒙洛人也拍手开始附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风吹草原啊~我的家乡~蓝天之下马儿奔放~嗝~奔放~” 木黎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王庭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去,但我却能光明正大的出入, “嘿嘿嘿……”卫稷窃笑几声说道,“是个爷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怎么样见识到了吧?” “其实打打杀杀的有啥好的?你看大家……”卫稷闻言,眯着眼指着满厅内烟酒环绕的景象,“这通商后,日子不照样过的滋润么?其实你们草原上活的要比中原自在多了,其他不说,光这女人,热情的本王都有些无法消受啊……” 卫稷则趁机挑事,大声说道:“好,本王出个彩头,十匹布帛,押木黎勇士赢,你们呢?” “王……呃……”木黎闻言,搭着速阔台的肩膀,仔细观望一阵,笑着说道,“速阔台,是你啊,来的正好,我刚好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原的朋友,他十分的好客,跟我们蒙洛人一样热情奔放,我带你认识认识……” 话音一落,速阔台抱住木黎的腰肌,纵身一个抱摔,将他狠狠掀翻在地,霎那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来者正是速阔台,他见木黎久久不回城主府,便主动前来找寻。 木黎也不推辞,再次端起酒碗和卫稷手中的酒碗对碰一下,尔后一饮而尽。 酒宴持续到了深夜时分,狂欢依旧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喧闹的声响依然在酒肆后院回荡。 木黎喝下一大口酒后,顺着卫稷的眼神望去,旋即鄙夷地说道:“这样的女人就让你觉得满足了?有机会我带你去王庭那儿,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女人,保证你一晚上后,这副身子骨被榨的干干净净……” 卫稷默默将木黎的话记在心上,随后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说这些了,总之今日咱就不醉不归,本王跟你很投缘,再干一杯……” 速阔台从地上爬起,看着木黎挑衅的目光,以及向周围人群做庆祝的手势,心中怒火也瞬间被窜起了。 看着卫稷一脸享受的模样,木黎咂了咂嘴说道:“那个,给我也来一口?”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凌冽的寒风瞬间吹进大厅,让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你个酒鬼,看样子不收拾一下你,你是不会清醒的……” 木黎喝干一碗酒,抓了一把碎羊肉,自豪的说道:“你以为射雕手是随随便便就有人能胜任的?告诉你,就算整个王庭的射雕手也不会超过三十个, “混账,不要丢人现眼了!”速阔台闻言大怒,一把拎住木黎的衣襟向外拖去。 两个异族少女激动的接过茶砖,连声道谢,这对与这些普通的牧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我出一头羊……” “我出十张皮子……” “我出狼牙两对……” 有了卫稷这个挑事的带头,酒肆后院的气氛瞬间再一次被推到了顶点,各人纷纷开始加入了卫稷的赌局之中…… (本章完) 第765章 塞外剧变 第765章 塞外剧变 …… 翌日,城主府内…… 拓跋玉海和拓跋嗣一起坐在上案位置,一脸凝重的看着跪在府厅中的速阔台和木黎。 速阔台和木黎昨晚在酒肆内大打出手,结果打到后来被卫稷一并劝下灌醉,直到清晨才被人从酒肆里拖回城主府…… 看着二人身上鼻青脸肿的模样,拓跋玉海心中很是无语,瞥了一眼拓跋嗣后,沉声说道: “你们两个,很好,真是给我们蒙洛人长脸,堂堂射雕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个酒徒一样相互大打出手,真是让人看足了笑话!” “王,我等有错,甘愿受罚!” 木黎和速阔台自知有罪,于是主动向拓跋玉海认错。 拓跋玉海说道:“你们当然要罚,每人卸下一条手臂吧……” 这五人都是慕容家的年轻一辈,他们各个骄纵不可一世,一直都向往慕容家族祖先在燕然之地崛起的英姿,向往那昔日草原上霸主统一四部,睥睨众生的王者态势。 在经过二人身旁时,卫稷顺手将二人高举的弧刀按下,小声说道:“不要动刀动枪的,多不文雅啊……” “王叔,这位就是大周的怀王殿下,目前是城中外务处的主理……”拓跋嗣小声的跟拓跋玉海介绍道,“也是昨晚请两位射雕手喝酒那个主谋……” 为首的五个人,从左到右分别是慕容超,慕容慎,慕容冲,慕容宝和慕容绍。 关键时刻,忽然城主府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及时阻止了速阔台和木黎二人的自残手段。 拓跋玉海眉头一皱,回礼说道:“怀王,你为何要阻止本王处罚下属?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干涉我大周蒙洛帝国的内政?” 拓跋玉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等卫稷靠近后,才镇定地问道:“王爷,您来城主府有何贵干?” 如此要用蒙洛帝国的律法处置,与法与理皆不合,应当要用新城的临时法来处理才比较妥善……” “怀王,你这是何意?”拓跋玉海脸一沉,“如此说来,本王连处置自己下属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速阔台抬头说道:“四王子殿下不要再劝了,我等犯错理应受罚,蒙洛律令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四王子,你且在这里坐镇,本王这就带人去联系绣红幡和正红幡两部联络人手,让他们共同追缉慕容冲!” “太轻了……”拓跋玉海摇摇头,“如此一来,新城治安定会很快陷入混乱之中,本王不能接受这样的惩罚!” “怀王倒也是性情中人,说吧,来城主府有何贵干?”拓跋玉海不再理会卫稷吊儿郎当的神态,直接对他正色问道。 话毕,他向拓跋玉海行了一礼,笑着说道:“不知是大名鼎鼎的辅政王前来,本王昨夜跟两位帝国的勇士一见如故,多喝了几杯,没能和辅政王一叙,还请多多见谅……” 话毕,二人高高挥起自己手中的弧刀,对准了手臂就要挥下…… 卫稷甩甩手说道:“辅政王此言差矣,本王又怎么会干涉贵国内政呢?只是辅政王莫要忘记,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属于蒙洛帝国与军督大人共同的治理城池, 拓跋玉海和拓跋嗣闻言,同时眉头一皱,顿感事态不妙。 对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拓跋玉海之前一点异样都没察觉,慕容冲杀人他是知道的,只是万万没想到慕容宝这些时日的失踪居然也跟慕容冲有关。 “真是臭屁……”卫稷心中嘀咕几声,“哪有什么战无不胜的战神?全靠嘴巴吹的。” 一旦违反,罪加一等,卸掉一条手臂,本王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卫稷沉思一阵,不确定的说道:“算算时日,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吧,辅政王问这作甚?莫非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一阵轰鸣的马蹄声,伴随响鼻震动,悠悠从远至今,足有上万骑兵滚滚而来,向着玄武关方向疾驰前进。 拓跋玉海刚要回答,忽然厅外来报:“城主大人,王,圣皇来报,请你们火速追缉杀害阿里山的凶手,慕容冲,他和慕容宝以及慕容超等人就在这附近一代,应该就在圣岗堡附近……” 还是说,辅政王打算公然违反新城临时法,完全取决个人意志来办事?” 事不关己,卫稷也就懒的去管,索性和拓跋嗣一起就新城的未来发展,展开了合理的讨论,并相互间交换了宝贵的意见(比如开设赌场,以及如何分红的问题)…… 拓跋玉海沉思片刻,随即对速阔台和木黎说道:“收刀起身,自领三十军棍!” 卫稷忙道:“辅政王误会了,您想怎么处置您的下属,在离开新城后没人阻拦你,只是在这新城就必须要按新城的律法来办,否则又怎么能彰显律法的重要性呢?你说是吧,四皇子殿下?” 虽然蒙洛帝国统一了,但慕容一族,尤其年轻一代人心目中,都在族内长辈的循循善诱下,埋下了不安分的种子,一直盼望有朝一日能让慕容家族君临天下! 见卫稷和自己使了一个眼色,拓跋嗣立马反应过来,忙对拓跋玉海说道:“是啊,王叔,在这新城,就要用临时法来处理才行,按法律规定,酗酒滋事者,罚银一两,或羊奶五罐……” 以后谁还会诚心为帝国征战四方,谁还会舍生守卫自己的牧场和家园?四皇子休要再劝,此二人身为射雕手,更该遵守蒙洛律典, 拓跋玉海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声拓跋嗣,对自己这个女儿,其实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分外疼惜和珍爱。 卫稷满不在乎的找了个位置,对拓跋玉海说道:“辅政王多虑了,皇室怎么了?也不是人么?是个人总该吃喝拉撒,和大家把酒言欢展现人之本性,岂不比装成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要痛快么?” 话毕,二人齐齐抽出腰间的弧刀,冷锋对准自己的臂弯处,作势就要挥下。 等目送走了速阔台和木黎,拓跋玉海又对卫稷说道:“怀王,你好歹也是大周的皇室,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分寸,公然在大厅广众之下与人喝的烂醉如泥,传之出去,颜面何在?” 今日若不对他们加以处置,来日其他草原各部也争相效仿,那么圣皇颁布的蒙洛律法,岂不是就是一纸空文,让人贻笑大方? 拓跋嗣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相劝,速阔台和木黎都是有功与蒙洛帝国,不过因为醉酒斗殴就要如此重罚,未免实在有些不尽人意…… “对了,阿雪就拜托你照顾了……” “且慢……” 十月初四,圣岗堡附近…… 卫稷说道:“也没啥事,本王刚上任不过数日,想和各司之间多交流一下情谊,也好方便将来一段时日共处,对了,本王也听说了,您的女儿要嫁给军督大人了?” …… “多谢王!” 拓跋嗣说道:“王爷无需担忧,你是不知道王叔在草原上的魅力,有他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他可是大漠和草原上战无不胜的战神……” 拓跋玉海道:“四皇子,你无需给他们说情,切莫忘记我蒙洛草原的律法,圣皇亲口律令,凡是违令者,无论他是何身份,一律严惩不怠! 卫稷笑着说道:“本王身为外务出主理,自然是要与贵国交涉了……” 所以,这群年轻人在得知慕容冲的遭遇后,稍一蛊惑,立马就跃跃欲试决定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打算先从阻止蒙洛人的联姻做起,最后逼迫拓跋宏业赦免慕容冲的罪,并允许慕容宝和拓跋雪成亲。 “咯哒哒……” 拓跋玉海点点头:“说到这个,本王也正好想问问怀王,军督什么时候回到北地?” 一旁的拓跋嗣连忙出声阻止,对拓跋玉海求情道:“王叔,这处罚太重了,要知道两位都是我蒙洛帝国不可多得的射雕手,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何再带领大军四处征战啊?” 木黎也倔强的说道:“放心,就算是少了一条臂膀,我依然是蒙洛草原上一等一的勇士!” 二人闻言一惊,抬头望了拓跋玉海一眼,随后低下头齐声说道:“多谢王不杀之恩……” “唏律律……” 对慕容家的处置方式,也只有拓跋玉海能拿捏到位,这件事也只能有拓跋玉海亲自出马。 卫稷点头说道:“辅政王说的对,但现在这临时法已经颁布,如果要改的话,那得再仔细商议不是么? 拓跋玉海远去后,卫稷奇怪的问道:“不知能否告知本王,发生啥事了?本王为何一点都不知道?这风风火火的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 二人闻言齐齐收起弧刀,毕竟手臂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他们内心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因为一顿酒而失去自己的手臂,见拓跋玉海下令,立刻收刀出门去领军棍了。 拓跋玉海和拓跋嗣一起抬眼望去,却见是卫稷带着秦馥一起,急冲冲的步入了大厅。 “慢着~先等等~” 这是一群无畏的青年,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都是处在一个狂妄叛逆的年纪,做事根本不曾计较过后果,对与一切不爽的事物,全部放弃族内的隐忍妥协的政策,急切要向世人展现自己的力量。 短短时日,他们各部齐聚了一万两千骑兵,两万两千匹快马,甚至给最精锐的一千近战骑兵,配备了优良的重甲。 除了骑兵,他们还有纠集了一万五千由奴隶,牧民组成的步兵军团,正在后方徐徐逼近。 看着如此壮大的军队,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五位慕容一足的少年是热血沸腾,急切的想让草原各部知道慕容一族的魅力…… (本章完) 第766章 坑爹不分种族 第766章 坑爹不分种族 …… “此处距离玄武关还有多远的距离?” “五百里左右,以我们的骑兵行军速度,三日就能抵达关下!” “继续前进,一定要赶在阿雪嫁给刘策前,劫下他们!” 慕容宝向慕容超确定玄武关的路程后,当下决定继续难进。 此刻的慕容冲回望着上万铁骑奔腾的情景,心中豪气油然而生,第一次感受到实力带来的震撼。 人的贪婪一旦展现,注定一发不可收拾,起初的慕容冲只是为了保命,但当他借助慕容宝轻而易举获得慕容一族,和昔日对自己有过“一夜夫妻”的部族相助时,一种叫野心的东西开始慢慢在体内萌芽了。 慕容冲虽然不通兵法,也不懂行军布阵,但毕竟在慕容敛身边呆久了,多多少少也学会一些皮毛,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与是,慕容冲提议道:“听闻辅政王就在附近一代,想必王庭也下达了追缉命令,此刻我们应该找一个合适的安生之所,以求更多的兵马汇合……” “噗噗噗噗……” 拓跋玉海一声令下,五百铁骑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向着右侧阵型并不十分密集的方向直面迎了上去。 慕容冲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慕容宝彻底被自己蛊惑,决定对拓跋玉海下手,他知道,一旦拓跋玉海一死,注定就没有回头路,只能任由自己利用了。 拓跋玉海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慕容超顿感胜券在握,命令全军奋力围剿,务必想要在这里终结这位草原战神的性命。 慕容冲这张俏脸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扭曲狰狞,他拍着慕容宝的肩膀怒气冲冲地说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们想干什么?王的亲卫队也敢冒犯?”木黎抽出弧刀,一脸凝重的说道。 见慕容宝态度坚决,众人也不好强逼,最后慕容冲无奈的说道:“既然宝弟执意如此,那就遂了宝弟的心愿,眼下最重要的是团结,继续向玄武关进发……” 慕容宝喝住大军,眯着眼睛仔细望去,才发现来人正是拓跋玉海的军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砰~” “放箭~” 慕容宝刚要说话,慕容超抢先一步说道:“族兄所言甚是啊,拓跋氏律法严厉,如果不给他们施加足够的压力,怕是绝对不会屈从的,我同意先找块根基之地与拓跋氏周旋……” “右翼,集中突围!” “噗呲~” 拓跋玉海则是紧抓坐骑马缰,一双冷眼,死死凝视着滚滚而来的骑兵。 “不行,如果你们执意要那么做,那我慕容宝退出,自己去迎回阿雪,不需要你们帮忙!” 他的提议得到了慕容绍强烈支持:“说的对,我等应该找一片根基之地,发展壮大,这样我们慕容一族祖上的荣耀才能再度光复!” 而在拓跋玉海这边,他忽然发现前方草原上有大股骑兵向自己席卷而来,不由警惕起来。 双方的骑兵在冬季草原的苍穹之下,越逼越近,最终狠狠的撞在一起。 慕容宝眉头一蹙:“你们都疯了么?万一把事情闹大,让圣皇动用了八幡前来围剿,我们该如何应对?” “嗷嗷嗷……” “我……”慕容宝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木黎并未冲在最前方,他在前面骑兵的掩护下,取出铁胎弓,拉弓满圆,一下攒入一名敌人的胸膛。 “噗呲~” “是摄政王,怎么办?”慕容宝瞬间乱了分寸,战战兢兢的跟同伴说道。 慕容冲说道:“宝弟,特殊时候当特殊行事,我等当团结一致才能转危为安,只要你听族兄的话,一定能让你和阿雪双宿双栖的……” “族兄,你想干什么?你要杀王么?我不准!”慕容宝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容冲,大声反对道,“他不单是草原大漠的战神,更是阿雪的父亲,我们要是杀了他,阿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唆~” “杀,一个不留~” …… 而慕容宝却强烈反对道:“不行,别忘了我们之所以在一起是为了阿雪和给族兄洗脱罪名,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了,又跟反叛有什么区别?” “吁~” 不过,慕容慎和慕容盛之间的父子关系十分尴尬,自小就不讨慕容盛喜欢,这才变得十分叛逆,慕容宝一蛊惑,当即就加入这场足以轰动草原的剧变中来,想要在他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慕容绍和慕容超以及慕容慎一听是拓跋玉海的人马,瞬间也和慕容宝同样慌了神…… “唆唆唆~” 慕容宝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坚决反对慕容冲的意见,毕竟如果按慕容冲所言去做,注定会把局势拖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可……他是摄政王啊……草原族民心中的战神……”慕容超喉结不住上下滚动,紧张无比的说道。 “停下~” 不用拓跋玉海亲自下令,他两名忠诚的下属直接命令五百铁骑摆开阵势。 “咯吱吱~” 一名亲卫骑兵甲胄上插满箭矢,却依然举着弯刀,在与两名慕容部骑兵错身之际,大吼一声一个横旋,将他们的胸膛一起带出一抹殷红色的弧线。 唯有慕容冲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仔细想了想说道:“都不要慌,你看他们才几百骑,而我们足足有上万骑,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下一刻,一条粗糙的狼牙棒直接将他胸前的锁甲砸的稀碎,他猛吐一口血,紧紧拉着马缰,最后连人带马一起,倒翻在地,活活摔碎了后脑勺。 说到底,这群年轻人都心下都认为蒙洛帝国有今天这种地位,完全是靠慕容一族的鼎力支持,慕容一族理该跟拓跋氏平起平坐才对。 “如果你下不了狠心,那阿雪就会被刘策无情霸占,想想阿雪在一个不爱的人身下被夺走贞洁时那痛苦无助的哀鸣吧,你真的忍心这一幕发生么? 慕容宝一声令下,慕容绍和慕容超当即率领五千不明所以的骑兵向拓跋玉海直接冲杀了过去。 又是两声刺响,速阔台再次砍翻两人,给身后的骑兵杀开一个突破口,五百铁骑登时鱼贯而入,紧跟着速阔台一起,继续向前方突围。 蒙洛草原上,拓跋玉海的名号就是一个响亮的招牌,足以震慑所有宵小不法之徒。 然而行至半途,忽然发现远处出现约数百人的骑兵,正向自己这边疾驰而至。 五人当中当然慕容超同样也是明白其中深浅,他同样也是正蓝幡慕容德的儿子,与慕容慎相反,慕容超深受慕容德喜爱,可正因为慕容德对他过于溺爱,直接导致他自小刚愎自负,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当然,我也不逼你,如果你下不了狠心,那就等他靠近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全军失去斗志,你我还有几位一起帮你的族内兄弟就以叛逆罪被圣皇问罪吧!” 慕容绍却笑着说道:“八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自西征至今元气始终未复,蒙洛帝国上下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散落部族来维系太平么?” 不过,人数上巨大的劣势还是让这支战神的军队遭遇到了伤亡,就在一名骑兵手持双刀连续砍杀四名慕容部骑兵时,一杆虎枪不偏不倚刚好击中他的脸颊,将他从马背重重掀落。 “飕飕飕……” 刀锋切开敌人骨肉的声响悦耳动听,那名无甲敌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落马下,无主的战马依旧向前跑动着。 双方骑阵接触一瞬,速阔台迎着对面一名持枪的骑兵侧骑而上,就在对面骑兵刺出一枪的同时,速阔台身形向马身一侧一个倾斜,对准他的腋下挥出手中弧刀。 木黎的箭又快又狠,在极短时间内已连续射出四箭,每一箭都能带走慕容部一名骑兵的性命。 发现拓跋玉海企图的慕容绍立马命令骑射瞄准他的骑兵予以射击,在上百箭镞的攻势下,至少有十余骑兵连人带马一起,被掀翻在地。 “宝弟!你太过妇人之仁了!”慕容冲厉声对慕容宝说道,“拓跋玉海不顾你和阿雪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却对圣皇的决定不加以阻拦,他若不死,你这辈子休想跟你的阿雪在一起,你明白么?” 三百步距离,轰鸣的马蹄声践踏在地上,带起随时烂泥飞溅,骑兵所带来的那股压迫感,足以让胆小的人丧失抵抗的勇气。 慕容冲闻言,瞳孔寒芒一闪:“战神?那不过是个神话罢了,神话终究是要人来打破的,趁现在拓跋玉海兵力不足,索性就让他永远成为草原历史上的战神吧……” “噗呲~” 慕容宝心下一阵无语,他父亲可是慕容霸,亲眼带他见识过八幡的军力,自己目前的军队看上去虽然骁勇无比,但和八幡当中任何一支相比,都是不够看的,就如同民兵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 大军再次启程,向玄武关方向滚滚而去。 慕容宝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颤抖的身躯,最终下定决心,抽出腰间宝剑,指向前方:“全军听令,前方三里之外发现敌军马匪部落,立刻出击,予以消灭!” “死~” 速阔台摇摇头:“看这样子,怕是有备而来,小心了,敌众我寡,不宜硬拼,当找机会突围!” “噗呲、噗呲……” “全军御敌!准备作战!” 和慕容宝有着相同认识的还有慕容慎,他父亲慕容盛同样是正蓝幡将领,也知道八幡的军容远不是自己的人马可以相提并论。 “呃~” “你们,还差的远!” 而拓跋玉海对此,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面对飞来的箭镞,十分淡定的举起挂在马鞍一侧的盾牌。 “笃笃笃……” 箭镞尽数钉入圆盾,拓跋玉海完好无损的同时,手中盾牌忽然一甩,对准前方两名弓骑兵飞旋而去…… (本章完) 第767章 被困圣岗堡 第767章 被困圣岗堡 …… “砰砰……” 两声巨响,飞盾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将拓跋玉海正前方两名骑兵重创掀落马背。 “喝~” 随即一声沉喝,拓跋玉海身形一斜,挥动从马鞍上取下的弧刀,策骑与一敌骑错身瞬间,一击砍断对面骑兵的马腿…… “吁~” “砰~” 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响起,马背上的骑兵登时失去平衡力,随同坐骑一道,齐齐向前被甩飞出去。 “冲过去~” 六千五百骑都没能拦下拓跋玉海的这支数百人骑兵队伍,让慕容冲是嗔目欲裂,他一声令下,立刻发动了追击。 “噗噗噗噗噗……” “我们还有多少人马?”拓跋玉海忽然问道。 “传令全军,围困圣岗堡,等步兵一到,立刻展开攻势!” “呼噜噜~~” “呀~” 速阔台说道:“死了一百四十二名勇士,算上我和木黎以及王您三人,还有三百六十一人……” 三十名骑兵迎头撞入前方骑浪,挥动的双刀每挥舞一下,必然带起一股血箭飞梭,生死尽在这一瞬之间。 “不用追击了……”慕容宝忽然说道,“他所跑的方向是圣岗堡,他们的马力经过如此激烈的厮杀冲击,也已到了极限,是跑不远的,我们只要包围住圣岗堡,他们便插翅也难逃。” “噗呲~” “噗呲~噗呲~” “噗呲~” “吼~” 不过,死亡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慕容部的骑兵很快就调整了战术部署,以半圆形态,逐渐向拓跋玉海一行人展开了围歼的态势。 “我要再杀两个……” 一名又一名的亲卫在冲锋的道路上倒下,三十名死士以自己的血和性命,完成了对战神的承诺。 拓跋玉海说道:“这座堡垒存在已有八十多年了,最后一次修葺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有呼延部的叛军在这里所修, “王,到了这种时候,干嘛还要给那群狼崽子说好话?”速阔台愤恨地说道。 速阔台忙道:“王,你千万不要这么悲观,那些敌人人数众多,我们是别无选择才到这里暂避,等援军一到,定能安然脱身……” 感受体内生命力飞速流逝的骑兵,吐出一口鲜血,尔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刀狠狠插入错身而过的那名枪骑兵左胸,尔后一起跌落马背被滚滚铁骑淹没。 可以为拓跋玉海身死,这是他们的荣耀,每个人脸上没有半点面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决然的烈焰。 最终,一声金属破开躯体的轻响回荡,这名重甲骑兵的咽喉喷出一道血柱,他的使命也就此结束…… 拓跋玉海连斩数人,在将横阻在自己眼前最后一名骑兵的咽喉切断后,终于和速阔台跟木黎二人汇合在了一起。 慕容宝闻言,向慕容慎使了一个眼色,慕容慎心领神会,立刻领着自己所部一千五百骑向拓跋玉海突围的右翼方向迂回包抄了过去。 拓跋玉海摇摇头:“不,本王没有说他好话,至少有一点本王可以肯定自己做对了,那就是没把阿雪嫁给慕容宝,以他这种个性,毫无顾及大局之人,根本不配做我女婿!” “可恶,这些人好像是慕容部的人?莫非?” 在后方目睹五千骑兵居然没能拦住拓跋玉海的亲卫军,慕容宝和慕容冲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速阔台的话,让这三十名重甲骑兵狂热无比的咆哮起来,尔后直接冲在亲卫军最前方,呈一字阵列,用生命誓要为自己心目中敬仰的战神杀出一条血路。 速阔台大声对他们下令道:“你们是战神的利剑,曾经在王的膝下宣誓愿意为王付出生命,现在,王已到了需要你们尽忠的时候,你们准备好了么?” 看着自己仰慕的战神逐渐消失在眼帘,那名亲卫欣慰的笑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不过…… 拓跋玉海说道:“如果本王没猜错,他们都是慕容霸、慕容德的儿子们,慕容宝定是怨我没把女儿嫁给她才铤而走险,倒也是性情中人……” “砰~~” 一名双刀重骑,疾驰向前,左右与他错身的骑兵全数在他手中刀锋锐利的攻势下,纷纷被掀落马背成为一具具孤魂野鬼,而他身上的铁甲则完好的阻挡了敌人数次挥砍,闪冒出点点火星飞溅。 “三百六十一人,对阵堡外至少一万人……”拓跋玉海苦笑一声,“你们觉得我们能撑多久?撑的到援军抵达么?” “好!目标正右翼,让敌人体会一下你们的怒火,让我们见识下你们对王的忠诚,战神之名,将指引你们渡过黄泉,让你们的灵魂重回大地之母的怀抱,去吧,王的勇士,去尽你们最后的使命吧~” “啊~~” 慕容冲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圣岗堡的地形他还是清楚的,堡垒背靠峭壁,根本无法攀爬,只要正面将他们围住,等于是瓮中之鳖,十死无生。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捂着被切断的手臂,回身对拓跋玉海大吼一声。 “呃~~” 拓跋玉海的人马进入圣岗堡后,速阔台和木黎立刻开始布置防御工事,而拓跋玉海则是站到这残破不堪的堡垒城墙上,望着堡外黑压压一片大军慢慢逼近,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取下弓箭,刀剑,收集所有碎尸搬上城头,每个人都找好自己的位置准备御敌……” 另一名亲卫骑兵张开双臂,将从身边错身的骑兵全数卷入腥风血雨之中,即使他的手腕因为阻力而脱臼,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尽可能多杀一名敌人。 “王……走……” “闭嘴,战场上不要分心!”拓跋玉海及时阻止了速阔台的疑虑,“一切等突围之后再做计较,战斗还未结束!” 下一刻,三十名重甲骑兵,立刻大声咆哮应声,眼眸中透着无比冰冷和坚毅。 重甲骑兵每骑间隔一个马身的距离,手持两柄精铁打制的半月弧刀,急踩马镫,狞笑着扑入滚滚而来的敌骑。 “呀~” 木黎和速阔台部署好堡内防御工事后,走上城头开始问拓跋玉海接下来的部署。 “再压一千人上去,务必不能让拓跋玉海突围,否则,我们都得死!”慕容冲狰狞的说道。 然而,就在他连续斩杀六七名敌骑之后,一支破甲尖枪直接从他胸膛透体而过。 一见到拓跋玉海,速阔台脱口而出:“王,他们好像是慕容部的人……” 浑身浴血的速阔台和木黎看着远处又包抄过来的骑兵部队,脸上神情变得极其难看,熟知草原各部落状况的二人,敏锐感觉到这群装备简陋的骑兵部队应该就是慕容部的人马,心中顿时产生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这是这名蒙洛亲卫脑海中现存的唯一意识,哪怕是死也要看到自己的王能突出重围…… 速阔台应了一声,旋即三人带着亲卫军再次向着右侧方向呈一字阵奋力突杀出去。 “嗷嗷嗷~~” “关上堡垒大门,找寻一切东西堵上,快……” 拓跋玉海没有回话,回头望向城外,短短一瞬间,只见外面的人海已将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 “圣岗堡啊……”木黎答道,“王为什么这么问?” “王,城门堵上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久战不利,拓跋玉海一声令下,带着周围的亲卫直接向前突围…… 不得不说,慕容部的骑兵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和辅政王的亲卫军相比,无论装备还是士气,以及战斗经验,都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之下,依然打出了一比五的惊人杀伤比例。 “可恶,不能让他脱逃,赶紧追击!” “敢死之士!” 敌人少一个,王的突围机率就越大一分…… “咯哒哒~~” 木黎闻言,恼怒的叹了一声,说道:“王,外面袭击我们的是慕容部无疑,真没想到慕容部的人居然如此大胆!敢对王您下杀手!” “噗呲~” 眼看局势岌岌可危,速阔台扯着干痛的嗓子大吼一声。 三十名重甲骑兵齐齐丢掉手中的护盾,大声应道。 亲卫策骑回身,望着身后追赶而来的骑兵,用颤抖的独臂握紧刀把,尔后猛踩着马镫,疯狂的扑了过去,瞬间被骑海淹没无踪。 慕容宝下达新的部署后,慕容超和慕容绍以及慕容慎的军队立刻收容起来,开始缓缓向圣岗堡逼近。 一百零三名亲卫铁骑,换走了五百三十二名敌骑的性命,全部死在了为自己效忠的王所突围的道途上…… “呃~” 当最后一名断了一臂的亲卫,大喝一声,挥动另一条手臂将刀狠狠刺入敌人脖颈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竟是杀透了敌人当然包围圈。 “愿为王献出性命和灵魂!” …… 拓跋玉海没有直接回答二人的话,而是转头看着这座残破的堡垒,缓缓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拓跋玉海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凝视了他一眼,在与其错身之际,似乎用力点了下头,就带着剩余的亲卫,直接向前方空旷的地段疾驰而去。 本王足足费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将它打下,只是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本王居然也会落到这般境地……” “噗呲~” “遵命!” 速阔台说道:“王,闲话省下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拓跋玉海淡淡地说道:“本王能依托这座堡垒坚守十日,十日之后,若援军还未抵达,你们就投降吧……” “宇文部的绣红幡和尉迟部的正红幡就在附近,圣岗堡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就算是聋子瞎子,也该知晓了,怕是明天我们就能解围了……”速阔台笑着说道,“十天,绰绰有余了……” “真的够么?”拓跋玉海却不像速阔台如此乐观。 (本章完) 第768章 战神,该谢幕了 第768章 战神,该谢幕了 …… “旗主,圣岗堡外发现大股骑兵,似乎是慕容部的慕容宝、慕容绍几个带的兵……” 圣岗堡的异动很快惊动了离它最近的正红幡所部,探马将这一消息火速告诉了新任旗主尉迟敬云。 尉迟敬云闻言,忙问道:“可有察探清楚慕容宝他们因何在圣岗堡附近集结大股人马?” 探马摇摇头:“旗主息怒,奴才无能,没能察探清楚……” 尉迟敬云起身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圣岗堡事态的严重程度。 良久,他握紧拳头说道:“你立刻再去探明,慕容宝他们围困圣岗堡的缘由,一旦查清,火速来报!” 探马应声而去,尉迟敬云又召来帐下几名将领:“你们即刻召集各营人马做好防备,以免圣岗堡的局势失控蔓延到我正红幡本部!” 等几名将领闻令而退,尉迟敬云则略显疲惫的坐回自己的主案。 …… 自他执掌正红幡以来,总算体会到他兄长尉迟森在时的不易。旗主之位看上去光鲜亮丽,代表的是一幡中最高权力的象征,但幡内大小事物都必须自己来处理,仅平衡各部的实力就已经让尉迟敬云心力交瘁,更妄提跟绣红幡之间的恩怨还没处理干净。 你该知道,我正红幡现在已不比兄长在时那么有实力了,绣红幡的人也一直都虎视眈眈,不能不防啊……” 木黎急道:“怕?速阔台,你最好不要再让我从你嘴中听到这个字眼,我木黎随王征战沙场二十多年,你看我何时怕过?我只是觉得我们似乎被算计了……” “慕容冲?”尉迟敬云眉头一皱,尔后说道,“让他进来,正好问问圣岗堡到底怎么回事!” 拓跋玉海没有回话,只是做着深思之状。 在堡内呆了一日一夜的木黎在听到堡外动静后,沿着垛口向外望去,惊见堡外目前除了骑兵,居然又有大量的步兵密密麻麻的从更远地方赶来。 如此易守难攻的堡垒,坚守住十日,问题并不大!” 慕容冲不慌不忙地说道:“旗主,如果你执意要将我抓去王庭,慕容冲自然也不会反抗,但是你得想清楚了, 敢问正红幡还能支撑多久?尉迟旗主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错误的判断……” 赵德旺是彻头彻尾的蒙洛人,由于原来的名号实在太过绕口,索性给自己取了个中原的名字。 蒙洛士兵依言离去,向正在堡垒内休息的拓跋玉海禀报军情了…… 尉迟敬云轻颌一下眼帘,目送慕容冲离去…… 慕容冲淡淡地说道:“尉迟旗主息怒,我绝对没有半点威胁您的意思,只要圣岗堡的事,你们正红幡不插手, 慕容冲笑着说道:“旗主过奖了,如果旗主真的要将我绳之以法送交王庭,那也不会要来见我了……” “你在威胁本旗主?”尉迟敬云脸颊抽搐一下,语气阴冷的说道,“莫要以为有慕容一族在背后做你的靠山,本旗主就不敢动你!” 蒙洛草原也将中原的驿站政策搬送到了自己治下,仿照大周每隔五十里设一马驿,好最快速度传递草原各部的形势,以草原上快马传递速度,靠每处驿站一人二马,一昼夜能行四五百里不在话下,这比大周目前什么“八百里加急”这种纸面口头概念绝对要靠谱的多…… “宝哥,人马都到齐了,现在我们步骑加在一起足足三万三千多人,不要说拓跋玉海这个人间战神,就算是真神,在实力如此大的差距下,也只能败下阵来!” 慕容冲闻言,立马起身笑着说道:“多谢旗主体谅,如此慕容冲就先告退,放心,等事后一定会将慕容一族在圣岗堡所发生的事,悉数告与旗主知晓……” 速阔台眼神一冷:“木黎,你是不是怕了?”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尉迟敬云问道。 拓跋玉海拍拍残破的垛墙,仔细开始筹划起接下来的部署。 相比与大周因为连年战乱导致财政拮据,驿站制度几近败坏无法维持的状况,蒙洛帝国治下的驿站反而是蒸蒸日上,如雨后的春笋遍地都是。 木黎急迫的说道:“王,现在外面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我们才不到四百人,如何在这里坚守十天以上?” “不送……” 我慕容冲虽然身份低微,可我慕容一族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定会与你正红幡产生间隙,你考虑过跟正蓝幡的人为敌么?” 尉迟敬云冷笑一声:“那就取决你此行求见我是何目的了,说说圣岗堡吧,你们万余人围在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稳住堡内军心之后,拓跋玉海回身望着堡外集结起来密密麻麻的大军,心中其实相当的不安。 尉迟敬云叹道:“本旗主又如何不知,只是圣岗堡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至今不晓得,贸然介入万一起了冲突…… …… 那正蓝和正红幡之间彼此也自然没有什么恩怨可言,反之,万一正蓝幡与你为敌,背后又有绣红幡推波助澜, 见到慕容冲后,他马上行礼说道:“尉迟旗主,慕容冲这厢有礼了……” 翌日,圣岗堡内…… 明白情况不妙的木黎,立马对一名士兵说道:“赶紧回去禀报王,圣岗堡有变……” 速阔台见拓跋玉海一脸凝思之状,连忙阻断木黎的话:“木黎,少说几句吧,王自有安排,何况,正红幡他们也该发兵了……” 木黎红着眼说道:“一天一夜了,尉迟敬云的人该来早来了,很显然他们是不想淌这浑水,也不知道王就在圣岗堡内!” “守住十天,问题不大,问题是十天之后若无援军抵达救援,那局势就岌岌可危了……” “不要争了~”拓跋玉海忽然开口打断二人争吵,“有什么好吵的?不就几万人马么?看看这里的地形,堡垒大门只有左侧那条环形坡道可抵达,就算他们想进攻,也不可能把人一次都压上来, 而此刻,慕容联军的大营内…… “哼……”尉迟敬云冷哼一声,“整个草原现在都在通缉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慕容冲,本旗主真是太小看你了,你的胆子远比我想的要大啊!” 收到堡外情报变化的拓跋玉海,立马和速阔台一道,来到堡垒残墙上向外望去,确定消息属实后,眉头也是皱的越来越深。 尉迟敬云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去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同意了坐视不理的的方案。 “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木黎说道,“慕容家这群兔崽子是不是疯了?” 赵德旺说道:“旗主可以直接将这里的事快马加鞭,命人日夜兼程,送抵王庭告知圣皇知晓,由他来定夺的话,即使我们介入圣岗堡的事,绣红幡的人也定不敢轻举妄动……” 尉迟敬云仔细思量着慕容冲的话,觉得他所言还是有些道理,如今正红和绣红两幡之间可以说是处在水火不容之势,一想到绣红幡宇文纣那张狰狞的脸,尉迟敬云就恨的是牙痒痒。 赵德旺想了想说道:“旗主,慕容冲是通缉的要犯,您若不采取一些动作,目睹他这么离开无动于衷十分的不妥……” 尉迟敬云回道:“这就奇怪了,圣岗堡离我正红幡主营距离如此之近,你却让我对此不要插手?看样子你们定是在预谋些什么……” “不对劲,外面的敌人数量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万余骑兵陈与我旗幡附近,你居然让我放宽心?”尉迟敬云轻哼一声,“慕容冲,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正红幡就该听你指挥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送到王庭等候发落!” 尉迟敬云眼前一亮:“好,就这么办,王庭距此两千里路程不止,需六百里加急送达……” 慕容冲说道:“就等圣岗堡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一定会给旗主一个合理的解释跟交代,现在只想请旗主能紧密配合,我保证,我们慕容部不会和正红幡为敌,你们竟管宽心……” 慕容绍摩拳擦掌,笑着对慕容宝说道。 听拓跋玉海说的如此笃定,木黎焦躁的情绪这才安了下来,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致歉。 “旗主,慕容冲求见……”就在这时,又有人来禀报。 “好,我答应你的请求,不会过问你们在圣岗堡的行动,但是我警告你们,若擅自进入我正红幡的境地,就休怪我不客气!还有,事后必须将你们在圣岗堡干什么仔细说清楚!” 说到这里,拓跋玉海又怔了怔说道:“我担心的是这天越来越冷了,吩咐勇士们在堡内寻找一切可以御寒的东西,尽量熬过这十天时间……” 慕容冲一走,尉迟敬云的幕僚赵德旺从门外进来,对尉迟敬云说道:“旗主,您和慕容冲的对话,奴才已在门外听到了,您该不会真的任由圣岗堡的那群慕容家小崽子胡来无动于衷吧?” 慕容冲说道:“我也正是为此而来,请旗主能答应一件事,无论圣岗堡发生什么事,在我们慕容各部离开前,请您都莫要插手,权当不知情……” 慕容宝脸上却没有慕容绍这么惬意,而是一脸的紧张,他不确定的对慕容绍说道: “绍弟,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要知道本来你们是帮我拦娶阿雪的,可现在呢?为什么和当初约定的越来越偏离了?” 慕容绍罢罢手说道:“宝哥想多了,这样难道不好么?只有拓跋玉海死了,才没人能阻止你跟阿雪在一起, 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你啊,明日一早,就立刻发动进攻,争取半日之内拿下圣岗堡,手刃战神!” (本章完) 第769章 王庭的回应 第769章 王庭的回应 …… “先等等,再让我好好想想……”慕容宝暂时拒绝了慕容绍第二天对圣岗堡发动进攻的提议,“此事事关重大,当从长计议……” 慕容绍闻言,眉头一皱,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宝哥,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你若不敢面对拓跋玉海,那就由我代劳好了!” “那可是阿雪的父亲!”慕容宝瞪着眼睛说道,“如果我杀了拓跋玉海,阿雪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慕容绍摇摇头说道:“宝哥,不要忘了,在这片草原上,女人,不管这个女人的父亲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她的身心都是属于他丈夫的! 拓跋玉海死后,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千万不要学周人那些令人费解的繁文缛节,在强者面前,女人就是一件附属品,哪怕你和阿雪再如胶似漆也是同样!” 慕容宝托着下巴,眼珠子不停转动,仿佛在思索着自己所做到底对还是错。 良久,慕容宝说道:“明日先不攻,天太冷了,先准备好御寒的皮囊吧……” 慕容绍说道:“正因为天气寒冷才更要速战速决,宝哥,你别管了,明日我领三千人攻堡,等把拓跋玉海生擒之后,送你发落!” 拓跋宏业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借慕容部的手除去拓跋玉海,然后再把这弑杀皇弟罪名全加在这群小屁孩身上,让草原子民的怒火全发泄到他们身上就行。 而自己所需做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给慕容宝他们杀掉拓跋玉海争取足够的时间而已…… 可偏偏越是这样,拓跋玉海就越让拓跋宏业忌惮,只因拓跋玉海的名望实在太响,在蒙洛子民心目中,拓跋玉海是和圣皇同等的存在。 尔后,拓跋宏业又剥夺了拓跋玉海之下三片牧场,拒绝给他儿子世袭等一系列举措可以看出,拓跋玉海已经失去了拓跋宏业的信任。 古今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允许有臣子能超越自己,更何谈等同地位。拓跋玉海功高震主,拓跋宏业认为他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但想要除掉拓跋玉海又没有一个合适正当的理由。 拓跋律一惊:“圣皇,就算圣岗堡不是公主和辅政王,但慕容冲等人集结大军本就大逆不道,派兵围剿也未尝不可啊……” 拓跋律欠身说道:“回禀圣皇,微臣对此也有疑虑,尉迟敬云虽然年轻,但他跟着他兄长好歹也处理了几年幡内事务, 速阔台则站在垛口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敌人,良久才抬头望着天空犹自说道:“明天,他们怕是就要对我们发起猛攻了……” 其实,拓跋玉海本本分分,绝对没有半点要造反的迹象,礼数也相当到位,根本就让人无可挑剔。 不过,现在摆在拓跋玉海面前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能吃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等看过尉迟敬云送来的书信后,拓跋宏业气的一把将纸狠狠甩在地上,厉声喝斥道:“好一个慕容部的子孙,没朕允许,擅自集结兵马跑了那么远,他们是想造反么?” 十月初九,蒙洛王庭,皇宫…… 所以,这一次,是个机会…… 难道慕容冲是为了打新城去的?也不像啊,莫说新城未竣工,就算竣工了,慕容冲也没理由去夺新城, 木黎说道:“那好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雪,将圣岗堡笼罩在一片雪浪之中…… “不要多问了,有,还是没有?”速阔台沉声说道。 尉迟敬云的信件比预料中早了一日抵达了王庭,由拓跋律接手转送至了正在与卫蓉饮茶的拓跋宏业手中。 拓跋律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羊皮纸,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一皱对拓跋宏业说道: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从这封情报中,能找到多少圣岗堡的线索……” 在寒冬时节,没有果腹的粮食,那是十分可怕的…… 拓跋宏业准确的从这封情报上得知了事情大概的原委真相。 拓跋宏业心中冷冷一笑,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下给绣红幡的回信…… …… 拓跋律闻言一怔:“算算时日,应该早已在新城了吧?圣皇为何有此一问?” 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请示王庭,想必定有什么无法确认的事,不得不让圣皇决断……” “圣皇……他想要除掉辅政王……杀掉自己的亲弟弟……” 拓跋宏业摇摇头:“此事应当跟众臣商议一下,不能由朕一意孤行!” 各种疑点充斥在整个拓跋律的脑海,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尊重的圣皇,此举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深意存在。 “拓跋玉海,我的亲弟弟,你千万不要怪朕,在权势的道路上,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你一定要原谅你的兄长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草原上,只能拥有一个王者!” “慕容冲定是以拓跋雪为诱饵,蛊惑慕容宝等人集结兵马,在途经圣岗堡时,遇到了辅政王和他的女儿, 而这,正是拓跋宏业不能容忍的…… 拓跋律闻言大惊,忙对拓跋宏业说道:“圣皇您所言莫非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应当马上修书一封,转交尉迟敬云,命他立刻出兵驰援圣岗堡,救回辅政王!” 因为新城内数万蒙洛人多是正红、绣红两幡的牧民,真要如此,正红幡早就先斩后奏了, 拓跋宏业点了点头:“没错,不光要让正红幡出兵,王庭卫队也同样得出击!” 拓跋宏业闻言,坐到椅子上,从拓跋律手中又接回那份急报,左右看了眼,奇道:“按理说这种事,正红幡应该直接派兵先将慕容家这群兔崽子擒拿再上报也不迟,可现在居然要朕来定夺?真是奇怪……” 拓跋律知道,拓跋宏业早就对拓跋玉海不满了,这从西征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当着满朝文武卸掉西征最大功臣拓跋玉海的军权就能可见一斑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让慕容冲不惜集结几万人呢?” “可恶,几天了,援军为何还未来?” 经过对堡内搜刮,亲卫军好不容易找出一些干草,编成竹席裹在身上,倒也聊胜于无,只是随身所携带的粮食最多只够吃两天了。 拓跋玉海所说没错,那易守难攻地地形,确实让慕容宝他们的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环形斜坡陡峭无比,根本无法将攻城重武器运送上来。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拓跋律脑海闪过,登时让他紧张不已。 拓跋律霎时哑口无言,拓跋宏业这话简直让他觉得万分陌生,蒙洛帝国大小事务皆是由拓跋宏业一人说了算,这所谓的商议基本就只是一个摆设,突然说要和众臣商议讨论,他顿时觉得十分奇怪。 “圣皇息怒,依微臣了解,这定是慕容冲暗中蛊惑慕容宝和慕容慎他们几个,若圣皇有意,直接让正红幡出兵搓搓他们的锐气……” “爱妃稍待,朕去去就来……” 拓跋律想了想,犹自说道:“距离圣岗堡比较近的除了正红幡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部落,还有就是百里之外的新城, “莫非……” 速阔台想了想,忽然说道:“木黎,这堡内可有其他密道通往外面?” …… 说完拓跋宏业拿起桌上的笔,蘸了下墨水,准备下令救援圣岗堡。 于是要想从辅政王手里夺回拓跋雪,近而将他们困在圣岗堡内,没错,就是这样的,以慕容宝那点出息的男人,也只有在女人身上才会铤而走险!” 连着五天时间,至今日十月初十,堡外的慕容部一共只发起了四次进攻,全数被堡内的亲卫军所击退。 只见拓跋宏业笑着说道:“此事不能太过草率,也许是朕太过担心了,应当仔细斟酌一下才对……” 毕竟拓跋玉海没有任何逾越之处,何况如果因为一点小瑕疵就杀了这位帝国赫赫名将良臣的话,定会让蒙洛各部族民寒心,甚至引起草原大乱的局面。 而且,拓跋宏业的预测一向很准,为什么忽然会推翻自己的决定? “圣皇,您怎么了?”拓跋律见拓跋宏业停手,忍不住催促道,“若圣皇累了,请允许微臣代笔……” 拓跋宏业看着手中的信件,听着拓跋律念念有词,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辅政王和公主到哪里了?” 拓跋宏业接过打上火漆的情报,从卫蓉宫中出来,直奔御书房。 “启禀圣皇,正红幡命人送来六百里加急快报,请圣皇您过目……” 说完,慕容绍大步走出了大帐,前去安置那些奴隶炮灰军团了。 但是,刚准备落笔时,拓跋宏业忽然定住犹豫了,慢慢的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着洁白的纸张上留下的一点黑墨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问这个干什么?”木黎反问道。 援军迟迟未至,木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暗骂一声,搓搓冻的发紫的双掌,尔后从怀中拿出一块干硬的奶酪,艰难的啃下一口。 木黎将手中啃剩下的半块奶酪塞回怀中,向四周扫视一圈,尔后起身拉着速阔台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指着一片山崖说道: “从这后面绕过去,有一条小道,不过非常陡峭,一般人根本攀爬不了,不过一旦爬上去,就能前往新城方向了,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速阔台说道:“连着五天了,绣红幡的援军是指望不上了,我想亲自去王庭求援军……” 木黎闻言眉头一皱:“速阔台,你该不会是被外面那群毛都没长齐的野狗给吓的想临阵退缩,独自跑路了吧?” (本章完) 第770章 突围 第770章 突围 …… “木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条恶毒的舌头割下来喂狼!”速阔台怒气冲冲的对木黎吼道,“如果再没有援军,就算外面的野狗们打不进来,我们也要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冻死, 速阔台从来都不怕死,但不愿看着王就这么窝囊的死去,我要出去寻找援军解围,你明白么?” 木黎顿了顿:“那你打算上哪里寻找援军?回王庭么?没有马你如何最快时间赶到王庭?又如何在最短时间带着援军赶回?” 速阔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现在只有先想办法突出这里才能为王赢得生机,木黎,我不在这段时间,王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说完,速阔台卸下身上打有铆钉,且又沉重的锁子甲,只带了一把弯刀和匕首,搓了搓双掌,准备跃出城墙…… “等等,速阔台!”木黎忙阻止速阔台,“为什么不让王突围呢?” 速阔台摇摇头:“王的个性你还不了解么?他是不会撇下自己身边的勇士独自脱身的,所以,只能由我代王去寻找援军,你要在这里好好助王守住圣岗堡,等我带军前来解围!” 木黎犹豫片刻后,向速阔台用力点了点头:“那你一路务必小心,王交给我来照顾,你竟管去吧……” “呼……” 好不容易等身体有些许暖意后,他顺手从麻袋里抓了一把土豆,开始向不远处的一匹马走去。 “噗呲~” “啊……呀……” “呃~” 一招过后,体力本就有些不支的速阔台,竟是被士兵甲这势大力沉的一枪刺的倒退了足足三四步。 而在双方起身刹那,速阔台手中寒刀一甩,干净利落的划开了士兵丙的咽喉,任凭鲜血如箭般洒满整片雪地…… “呼……” 就在他解决完生理需求,提上裤子准备离去之际,猛然赶到头顶似乎有一团阴影袭来,便忍不住抬头看去…… 虎枪带起雪地上的冰雪狠狠刺向速阔台,速阔台奋力提刀一挡,金属交错产生一阵令人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鲜血顺着肩膀流淌而下,速阔台强忍剧痛,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士兵甲…… 蒙洛人对中原确实鄙夷,但却又十分向往住在那一座座宽敞舒适的城市中,尤其在这严冬季节,中原人冻死的比例远比草原要小的多,哪怕现在中原内乱不休…… “舒服啊……” 速阔台刚咆哮起身,士兵甲就一个抽枪,在他身形踉跄之际,狠狠一脚将速阔台踹翻在地,随后用力将虎枪向速阔台胸膛刺去。 …… 来不及感受痛苦,速阔台狼狈的在地上打滚躲避虎枪的攻势,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奴隶逼的这般狼狈。 “砰……” 喘了一口气后,速阔台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树枝,背靠岩石,蹲在地上向篝火堆前瞄了一眼,随后用力丢出手中树枝,向那两名士兵掷去。 “砰……” 一口气连续干掉三人,加之之前攀爬陡坡峭壁损耗的体力,速阔台也是累的气喘吁吁,但他知道自己目前不是休息的时候,圣岗堡的王还在等着自己找来援军搭救。 木黎心下松了口气,等他应声起身之际,才发现拓跋玉海早已大步离去了。 “我再去拾些干柴……” “你个狗娘养的!” “我去岩石后看看……” 发现士兵乙不在时,留守的士兵丙和丁登时有些慌了神,连忙起身寻去,并不时呼喊着他的名字。 躲在岩石后的速阔台,手握带血的弯刀,沉呼一口气,默默等候着那两名士兵的接近…… “强盗,刽子手!去死吧!” 刀枪接触,一阵火飞溅,速阔台紧咬牙关,抵挡着士兵甲的攻势,并不时寻找着反攻的机会。 “你说,这圣岗堡里到底是什么人?”士兵甲拿着一条树枝拨弄了几下火堆,又往内添了一些干草,确保火势旺盛。 “呲……” 士兵乙摇摇头:“不知道,管他呢,我现在只想早些干完事,然后回部落里好好的喝上一杯马奶酒,再躲在粘毛里美美睡上一觉……” 其他人闻言,也是和士兵丁一起,望向新城的方向,脸上都挂着极其的向往的神情。 沾了冰水的树枝较重,落入雪地一瞬间的响动,引起了那两名士兵地注意。 这世界的土豆是由西洲通过海洋贸易传入中洲大食以及周边诸国,最后流入中原普及开来,让中原的人口在百余年间从不足三亿,暴涨到十亿之数。 “啊……” 当那两名奴隶士兵发现地上留下的血迹时,立刻警戒起来齐齐抽出弧刀慢慢顺着地上的血迹向岩石后走去。 “不好……” 速阔台却微微一笑,抽出捅入士兵丁胸膛的弯刀,在士兵丙靠近之际顺势将尸体向前一推,阻挡住其视线的刹那,就势脚踏岩石侧身纵跃,一个鹰扬将士兵丙和自己一起掀翻在地。 殊不知,在他抬头瞬间,就有一道矫健身影从天而降,一把落在他的双肩上,未等他呐喊反应,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扭到一旁,在地上和落在自己身上的黑影翻滚一圈后,一把弯刀就狠狠插进了士兵乙的咽喉,瞬间结束了他的性命! 来人正是速阔台,他一击解决那奴隶兵后,见篝火堆前的另外两人还未察觉,便拖着士兵乙的尸体来到峭壁边一块石头后面掩藏好。 “噗呲~” 然而,士兵甲的武勇远远超过了速阔台的预计,在他不断抵挡虎枪的攻势时,双臂越来越麻。 “王……”木黎忙和拓跋玉海打了一声招呼,战战兢兢的站到一旁。 士兵甲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不停甩动手中虎枪,不顾一切的向速阔台杀去。 “死~~” “来,烤个火……” 士兵乙也起身走到陡峭边解开裤腰带方便起来…… 士兵丙见士兵丁惨死,登时怒不可遏,提起手中弧刀,疯狂的向速阔台扑来。 士兵丁眼中露出一抹羡慕嫉妒当然光芒,望向那新城的方向,酸溜溜的说道:“真是羡慕那些能住进城墙里的族人,至少他们的冬天没我们这般难熬吧……” 就在这时,速阔台侧身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犀利的呐喊声,他一转身却见士兵甲正手持一条虎枪向自己扑来。 正在陡坡前释放丹田处积蓄能量的士兵乙销魂的呻吟一声。 “咣~” 士兵丙嘲笑一声:“还马奶酒呢,你们怕是不知道距离此处百里之外的新城,里面的酒又香又醇,光闻着那味儿就知道非同凡响……” 士兵甲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仰面腾起,重重向地上落去,自己的后脑勺不偏不倚刚好落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瞬间结束了他的性命,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终于,速阔台找准机会趁虎枪落空一瞬间准备近身反杀,不想那士兵甲似乎早已经看穿了速阔台的企图,在他扑过来之际,向后一个倒退,猛刺一枪,正中速阔台的左边肩胛…… 士兵甲见剩余的干草可燃物不多后,立马丢下一句,起身去寻干柴了。 “呲~” 拓跋玉海没有说话,只是来到木黎跃出的城墙边,凝望这那段陡坡,许久才说了一句:“坚守住自己的岗位,不要让敌人钻了空子……” 速阔台终于抓住机会暴喝一声,一把上前抓住士兵甲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身上的伤痛和疲惫狠狠向上一掀,将方才的屈辱和狼狈尽数化作愤怒的力量,彻底宣泄爆发出来。 虎枪在触碰到冰块一瞬间,立刻化成片片落雪,迷住了士兵甲的双眼。 “啊……” 士兵甲一边大喊一边提枪刺向速阔台,直让速阔台心中怒火中烧,在躲避士兵甲攻势的途中,猛然捡到一块冰冷的雪块,便不顾一切的拿起狠狠向士兵甲掷去。 “怎么会事?” 速阔台也不再多言,纵身从城墙奋力一跃,跳到对面的山崖陡坡之上,吃力的向上爬去。 “我去撒泡尿……” 围在火堆前的二人戏谑的笑了几声,就没在理会他们,继续犹自拨寻火堆中的土豆…… 速阔台迅速来到火堆旁,努力在火焰上搓动双手驱散体内的寒意…… 同样的,马铃薯的种植技术也传到了蒙洛草原之上,同样让草原人口从几百万提升到了数千万之多,已经成为了蒙洛牧民口中的主粮,甚至一度成为蒙洛军中的战略物资。 “呼,真特码冷啊……” 当士兵丁绕过岩石发现地上躺着士兵乙尸体,刚回身准备大喊之际,躲在一侧的速阔台抓准时机,一个狼扑捂住他的嘴巴,将弯刀直接从后背贯穿至前胸…… “呲……” 圣岗堡北面,有四名看守峭壁的慕容部奴隶,正在生起的篝火堆里伸手取暖,并不时将随身携带的麻袋里取出一颗颗土豆丢到火堆里…… 速阔台取出匕首又给士兵甲补了几刀,确定他彻底死透之后,才精疲力尽的仰躺到一旁的雪地里恢复体力,就连肩上的伤势他也顾不上了…… “遵命,王!” 等速阔台的身影消失在木黎视野后,刚一转身,乍然见到拓跋玉海正一脸凝色的望着自己。 “哈哈……” “铛铛铛铛……” “呃……” 约莫一刻钟后,速阔台才艰难的从雪地里起身,忍着伤痛缠身的疲态之躯,用仅存的意志来到快马前跃上马背,准备去找援军。 “我这身体……是到不了王庭了,还是先去新城吧……” 速阔台打定主意,踩了下马镫,拍拍马脖,一人一马旋即朝着新城方向,缓缓驶去…… 明天要做脊椎手术了,可能会停更一段时间,还望书友见谅 (本章完) 第771章 求援 第771章 求援 …… “唏律律……” 十月十一日清晨,新城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鼻息响,守城的蒙洛士兵站在城头上定睛望去,忙大呼打开城门。 当沉重的大门洞开之际,脸色发紫、意识逐渐模糊的速阔台,努力夹紧马腹向前又摇摇欲坠的行进几步,当他发现城门内冲出一队士兵前来接应后,再也忍受不住,伤疲过渡的身躯失去平衡,滚落马背。 前来迎接的士兵赶忙接住速阔台,还未来得及询问状况,就听速阔台断断续续说了一句:“王,有难,赶紧救援……” 说完,头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蒙洛士兵见此,手忙脚乱的抬起速阔台,为首的一名守将大声对下属说道:“赶紧回去禀报城主,快……” 此刻的拓跋嗣正一脸愁容的坐在城主府厅内,对坐在客席上的卫稷十分无语。 只见卫稷桌案前摆满了草原上的美食,肆意逗弄着围在身边两个姿态婀娜的胡姬,满脸的悠然自得。 “不……速阔台叔叔,你别死,快醒醒,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阿爹人呢?”拓跋雪俏目含泪,不停摇晃着昏迷不醒的速阔台。 拓跋雪一听卫稷这番话,面色略微有些尴尬,自己心中可压根不把刘策当丈夫。 只见吴仲珍扒开众人来到速阔台跟前左右瞧了几眼,把过脉随后嘴角一瞥,起身问道:“刚才谁说人要死了?懂不懂医术?不懂就不要瞎说!” “城主,速阔台将军已经听到了大地之母的召唤,马上要投入他的怀抱中去了……”一旁的巫师恭敬地对拓跋嗣说道,“请城主不要悲伤,将军只是去了更美好的地方……” 军督府行军医师的脾气一直都是出了名的大,尤其是那些医术高超的更是牛气冲天,这其中为首当属吴仲珍最为暴烈,试想他连刘策都敢当面怼线,更不会怕这些草原上的巫师。 不一会儿功夫,速阔台就被送到了城主府内,除了卫稷纹丝不动,其余众人忙围了上去,发现速阔台整个人滚烫滚烫,面色苍白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那好吧……”吴仲珍总算松了口,“不过,想要救他就必须按我说的做,用我开的药方……” 将药方递给拓跋雪后,吴仲珍丢掉手中绵纱手套,仔细用酒精浸泡了下双手,继而用清水洗干净。 拓跋嗣看的是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拓跋嗣刚要开口,吴仲珍立马也对拓跋嗣说道:“城主,我好心来给你们治病,你们不礼遇也就算了,可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都敢质疑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行,这病我不治了,你们爱咋咋滴吧……”话毕,吴仲珍转身欲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军督府治下首席医师,吴仲珍。 “阿雪,别这样,你这样会让速阔台叔叔灵魂不能安生的……”拓跋嗣连声劝道。 卫稷闻听这阵声音,立马从桌案上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对门外的守卫说道:“放人进来,这是本王特意请来的医师,给你们的将军看病的……” “大胆,你敢辱骂巫师?”巫师闻言气急败坏的跟拓跋嗣说道,“城主啊,请你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吧,把他拖出去喂狼……” 拓跋嗣闻言,顿时正了正身姿,对卫稷拱手问道:“那还请王爷替晚辈解答一番其中的道理……” 拓跋嗣闻言,面露哀色,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问询赶来的拓跋雪不顾城主府下人阻拦,一下扑倒速阔台跟前。 不想吴仲珍用流利的胡语马上反驳道:“什么大地之母的召唤,他只是流血太多,加上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而已,趁伤口还没发炎,现在救还来得及,你这水平也算是医师?吃屎去吧你?” 速阔台可是草原上一员名将,又是自己王叔的左右手,拓跋嗣自然是急切万分。 可四五天后,拓跋嗣就不淡定了,这个卫稷每次来城主府都是蹭吃蹭喝来的,当然拓跋嗣倒是不在意他吃些东西,就算供卫稷吃喝一辈子自己都有信心保证吃不穷自己。 卫稷闻言,笑容可掬的说道:“城主何出此言呐?难道本王现在就不是在与你交涉么?” “扶他起来,让他饮下……” “速阔台叔叔,你醒醒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爹人呢?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么?” 拓跋嗣摇摇头拒绝道:“王爷,请恕晚辈斗胆直言,您身为外交处司务,负责与我蒙洛人交涉,当以公务为上,如何能这样每日玩乐不止呢?” 昏迷中的速阔台,感受身体的异样,轻微呻吟了一声,让周围的人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拓跋嗣心中不断肺腑着,这个卫稷自到新城上任后,几乎每日都要来城主府内与自己相见。 但城主可有想过本王为何会如此厚着脸皮,天天在你这里蹭吃蹭喝么?” 卫稷当即张开双臂,挥了挥衣袖,刚准备要开拨下这个年轻人,忽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下人,紧张的跪在拓跋嗣跟前:“城主,速阔台将军浑身带伤,现在就在城中向这里赶来!” 下人摇摇头说道:“这个奴才也不知,奴才只知道,速阔台将军伤势严重,部落的巫医都说熬不过去了……” 吴仲珍原本正在休假,不过在听闻军督府与蒙洛人展开贸易后,特意前来塞外寻找一些新鲜可用的药材制作一些新药,好用来提高自己的医术,为自己正在编辑的药理医书出版做准备。 但这又能怎么办,赶又赶不走,好歹人家是新城的外交官吏,只好忍着心中恶气,陪着他吃喝玩乐。 拓跋雪忙上前拉住吴仲珍苦苦哀求道:“先生别走,我信你,求你救救速阔台叔叔吧,只要你能救醒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拓跋嗣也上前求道:“是啊,先生不要如此冲动,既然先生有办法救治将军,还请务必施以援手……” “什么!”拓跋嗣闻言,立马从椅子上起身,震惊无比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速阔台将军怎么会身受重伤?” 众人忙按吴仲珍的吩咐去做,待速阔台躺好后,吴仲珍又替他诊脉,确诊之后,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取出一把把上等钢材锻造的剪子和刀片,看的周围人头皮一阵发麻。 拓跋嗣上前扶开拓跋雪说道:“阿雪,别喊了,速阔台叔叔怕是不行了,巫师说他就要离开我们了……” 等处理完伤口,放完淤血后,吴仲珍又替他把伤口缝合,用绷带包扎好,算是完成了主要治理过程。 “姜汤来了……” 本来,拓跋嗣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学习城镇管理方式的好机会,又联想到卫稷的身份,特意对他是礼数有加,只要所提要求不过分,都会尽力满足他。 而卫稷却唤来随同一起前来的秦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与是,吴仲珍挑衅的看了一眼那名巫师,而后望着速阔台对其他吩咐道:“先去热一碗姜汤给他服下驱驱寒气,另外将他抬到床上,把他伤口上的衣服撕开,记住不要太用力……” “速带本城主去见他……” 卫稷一杯酒下腹,与两名胡姬打情骂俏一阵后,拱手对拓跋嗣说道:“我说城主啊,你怎么不喝酒啊?来来来,为我们两国的友谊,干上一杯!” “听闻那刘策治理地方颇有心得,可怎么他麾下会有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然而吴仲珍依旧不为所动,关键时刻还是卫稷开口了:“好了,老吴,所谓医者父母心,你也就别摆你这臭架子了,这两人一个是蒙洛皇子,一个是军督大人未过门的夫人,你好歹也卖个面子吧……” 卫稷见此,也起身说道:“城主别急,人不是正在朝城主府赶来么?您去了也没啥用……” 吴仲珍吩咐过后,熟练的用清水洗干净速阔台的伤口,而后又熟练的用酒精侵泡手术刀后,替伤口敷上些麻沸散,接着慢慢的划开伤口,让淤血从患口流下防止发脓溃烂…… 速阔台喝下姜汤后,原本白纸一样的脸色总算有了些红润之气,算是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拓跋嗣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回到自己座位上焦急的等候着速阔台被送来。 拓跋嗣闻言,忙说道:“那是自然,一切听凭先生做主!” 好几次拓跋嗣都有意无意想将话题往治理城镇上引,可卫稷每次都是含糊而过,这就不得不让他有些厌恶了…… 而那巫师闻言,却用胡语指着吴仲珍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休要胡言乱语,速阔台将军明明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你想阻止大地之母对他信徒的召唤么……” 卫稷答道:“城主啊,你还年轻,不懂得这吃喝也是交际一道,实话说吧,本王这些日子早已看出城主对本王心有不满, 拓跋嗣和拓跋雪闻言登时眼前一亮,忙跟吴仲珍说道:“你说什么?速阔台叔叔不会死?” 就在城主府内手忙脚乱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都给我让开,让我瞧瞧……” “好酒啊……” 可关键是你总该谈正事吧?结果每次竟是谈些风雪月的见闻,对新城的建设和建议只字不提就让人难以接受了,更重要的是这严重妨碍了自己的办公时间…… 秦馥闻言后,点着头犹豫片刻,便告辞出城主府而去…… “按我的药方去城里新开的药铺抓药,连服七日,一日一帖分三次文火熬制,再休养一个月,他的身体和伤势就无大碍了……” 门外守卫闻言,这才放那医师进来。 “按住他,别让他动……” 拓跋嗣眉头一蹙,略带不满地说道:“王爷您这是在说笑么?” “呃……” 吴仲珍洗了把脸,反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再丢出去冻一天一夜?他这也是命硬挺到现在,一般人怕早就死了,行了,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醒来,记住这段时日不要让他饮酒, 别吃荤腥食物,姜汤还是得喝,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来城内药铺找我,我还会在这里呆个七八天……” 丢下一句话,吴仲珍收起那套用锰钢打制的手术刀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身体恢复了七八成,多谢书友关心,现在开始复更啦 (本章完) 第772章 最近的援军 第772章 最近的援军 …… “咳咳咳……” 一个时辰后,速阔台果然如同吴仲珍预测那样,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在看到卧榻前所站立的拓跋嗣和拓跋雪后,挣扎着想要起身。 拓跋嗣忙上前按住他,关切的说道:“速阔台叔叔不要乱动,你现在还十分的虚弱……” “城主……”速阔台抓住拓跋嗣的手,虚弱无比地说道,“快去救王,慕容宝他们要杀……王,圣岗堡快要坚守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拓跋雪闻言大惊,一把扑到速阔台身边,“阿爹怎么了?还有宝哥为什么要杀阿爹……” “阿雪先别激动,让速阔台叔叔把话说完……”拓跋嗣忙止住拓跋雪。 速阔台继续说道:“城主,来不及了,快去救王吧,圣岗堡里只有几百名士兵,迟了,王就完了……” “绝对棒……” 但金城距离圣岗堡,至少需要四日以上的路程,加上交涉的时间,怕是时日只会拖的更久。 不一会儿,驻扎在新城的保安司吹着铜哨向酒肆赶来,卫稷忙和秦馥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爷,救救我阿爹吧……” “塞外风景棒……” “不准再唱了~” “阿雪,你要去哪里?回来!” “我来唱~~” 但,这些中原人愿意帮助自己么?拓跋嗣心中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卫稷找来商议一下,毕竟他是新城的外交官。 卫稷则和秦馥趁乱脱身,爬出酒肆,呼吸一新鲜空气后,卫稷笑着对秦馥说道:“看到没,本王说了会把气氛推向顶点吧?” 吼完后,那胡人一把冲上舞池,从卫稷手中夺过胡琴,胡乱弹奏一阵,鬼哭狼嚎的唱起来:“啊~天山的雪,溶化了~溶化了~美丽的新娘,出嫁了~出嫁了……” 然而,卫稷仿佛没有觉悟,他悠然自得的取过一把胡琴抱在怀中,强拉着秦馥走到舞池上,笑嘻嘻的拨弄几下,随后对众人说道:“本王的歌声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你们都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啊……” “啥?你说啥?出兵?”卫稷瞪大眼睛说道,“你是说要让玄武关的人出兵救你们的辅政王?城主你没喝醉吧?” “王爷,气氛不对,要不算了吧?”秦馥赶忙小声跟卫稷提议道。 说完继续唱起来:“塞外女人好耶,顶呱呱……” 秦馥无语的摇摇头:“王爷,我真服了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拓跋嗣面带凝色的说道:“王爷,王叔被草原上的叛军围困在圣岗堡,求你给玄武关写封信,务必请他们尽快出兵相救,晚了,王叔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给我回来!左右,拦下公主殿下!” “王爷来一个,我们都准备好了,哈哈哈……” …… “够了!别唱了!” 底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射大雕……” “不成不成……”卫稷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此乃贵国内政,我军督府决不干涉,何况出兵这种大事,得由军督大人的军令才行,不是本王一席话就能调动的,再说了,你们完全可以找附近的其他各部帮忙啊……” 等拓跋嗣带着卫稷抵达城主府后,主动向他拱手说道:“王爷,眼下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求你务必帮忙……” 卫稷忙定了定心绪,一脸正色的对拓跋嗣说道:“城主有什么需要本王效劳的?说来听听吧……” “你们,这不是为难本王么?唉……” 与是,卫稷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然后潇洒的扭动肥硕的身躯,拨弄一阵琴弦,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秦馥一脸的紧张…… 殊不知,此刻底下的胡人,连同酒肆老板都快要崩溃了,忍不住有一股要上去暴揍卫稷一番的冲动。 这声音简直比卫稷还要瘆人,彻底把整个酒肆里的胡人全都给惹怒了。 “策马万千里~~” 拓跋嗣用力点点头:“晚辈没开玩笑,请王尽快写信给玄武关守将,求他们念在同盟一场的份上,出兵助王叔解围吧……” “我得去救我父亲,我要问问宝哥,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害我阿爹!” 与是,这群胡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冲上舞池,疯狂的抢夺乐器,大声唱了起来,甚至为此大打出手,整个酒肆霎那间群魔乱舞。 而此刻,卫稷却在酒肆内与当地牧民中的贵族一起把酒狂欢。 “我会的……” 卫稷忙说道:“城主无需如此多礼,什么事但说无妨……” “嗷嗷嗷~~” 刚行至半路,却与正在四处寻找卫稷的拓跋嗣一行人撞了个满怀。 拓跋嗣眉头紧蹙,自然不知道拓跋宏业此举深意,只是感到十分的震惊。 就在这时,拓跋雪也忽然冲入府厅跪在卫稷跟前哭着求道,显然方才拓跋嗣和卫稷的对话她也都在门外听到了。 “等等,玄武关……” “弯弓射大雕……” 想到这里,拓跋嗣当即冲门外大喊:“来人,动身前往外交处!” 拓跋嗣及时阻止拓跋雪出府,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阿雪,兄长理解你的心情,王叔遭难,我跟你一样焦急,只是你这样去圣岗堡根本就无济于事,只会越来越添乱,听王兄的话,乖乖待在这里,让我来替你想办法……” “滚下去~” “王爷,太好了,晚辈正在四处找你啊……”拓跋嗣忙拉住卫稷说道,“王爷,眼下有一件事,务必求你帮帮忙啊……” 现场一片寂静,整个酒肆,连同酒保和之前的舞姬全都傻了眼,露出懵逼至极的表情看着舞池上跳舞的二人,为首的一个胡人“咕咚咕咚”一直将酒坛里的酒水倒到溢出酒碗都不自知。 拓跋宏业给予拓跋嗣的指示就是让他对慕容部在圣岗堡的行动持戒备态度,不要前去插手,并已将密信送抵了蒙洛南面各部。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唱的什么,但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所听过最难听的歌声,完全跑调的,还有,为什么我有一股想揍你的冲动!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音乐!” “真的好耶……” 然就在这时,府厅外王庭的人也送来了拓跋宏业的密信,拓跋嗣打开看去,向绣红幡求援的心思顿时又凉了一大截。 “好~~” “万千里~~” 唯有秦馥是一脸的为难,卫稷的歌声当年在古肇良府上可是见识过了,一曲唱毕,当场晕过去三个,吓跑半桌人,就连古肇良的兄嫂都是目瞪口呆,三观尽毁。 拓跋雪咬紧牙关,捏紧粉拳,忽然起身向城主府外跑去。 说完,速阔台又陷入了昏睡之中,显然是麻沸散的效果仍然在持续。 一名粗狂的异族人笑着啃了一口猪蹄,大声起哄着,立马引起周围其他人的共鸣。 拓跋雪握住拓跋嗣的手,眼含热泪:“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阿爹啊……” 拓跋嗣知道正红幡离圣岗堡最近,但是他们却迟迟不肯出兵解围,显然是内中有其他无法了解的内幕,只好把目光瞥向绣红幡的金城方向。 拓跋嗣向拓跋雪承诺之后,便让下人待着她先回房,然后立刻召集府内所有随行官僚,准备召开营救拓跋玉海的计划。 忽然,拓跋嗣眼前一亮,这才想到,现在蒙洛人和军督府正处在一个蜜月期,完全可以找他们来帮忙。 “塞外风景好耶……” “怎么办,父皇定是不知道王叔就在圣岗堡,否则也不会下此命令,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王叔被慕容宝他们几个害死不成么?” 如今,这卫稷又开始打算祸害起这群“淳朴”的牧民,秦馥有一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拓跋嗣急的是团团转,努力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然而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一个妥善解决的方案。 “看来,也只有寻求绣红幡的帮助了……” “够了,你还不如人家!” 终于,就在卫稷挥手示意大家一起起舞时,之前倒酒的胡人忍无可忍咆哮一声,打断了卫稷的歌声。 现在多耽误一个时辰,拓跋玉海就有可能多一分危险,拓跋嗣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拓跋玉海出事。 酒过三旬,卫稷起身来到舞池中间,挥手遣退那些跳舞的舞姬,大声说道:“今日大家高兴,本王决定高歌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卫稷忘情的拨弄着胡琴,闻听秦馥所言,睁眼瞧了他们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们被我的歌声给震撼了,下一刻,马上就要随歌声起舞了……” “王爷!”拓跋嗣情急之下,跪在卫稷面前,“晚辈求求你了,蒙洛各部没有父皇的命令,我根本无权调动大军,现在离此地最近的也只有玄武关了,请王爷救救王叔吧……” “那本王就献丑了……” 但是,拓跋嗣悲哀的发现,城中所能聚集的蒙洛精壮,连同自己城主府的守军加起来也不到八百人,这样的兵力无疑是无法突破几万人的慕容宝所部防线的,必须要再另外寻求一支援军才行。 拓跋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王爷随晚辈前来……” 卫稷面露为难之色,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堂兄妹,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 好一阵,才十分勉强的说道:“天冷,你们也别跪着了,都先起来吧,既然这事重大,不是写一封信就能解决的,算了,本王就亲自跑一趟玄武关,军督大人应该也回到北地了, 不过丑话本王先说在前面,这事能不能成,谁也不要报太大希望,你们先准备一下,把借道凭证写好,记得盖章……” “多谢王爷!” 拓跋嗣和拓跋雪向卫稷真诚的鞠躬致谢…… (本章完) 第773章 乌龙 第773章 乌龙 …… 十月十三日,夜,威远城,将军府…… “呼……” 刘策喘着粗气从一间厢房内小心翼翼的逃了出来,在长廊里灯笼的照耀下,脸上一阵通红。 “军……” “嘘……” 刚虚掩上房门,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盘子想要进屋,见到刘策时,瞪大眼睛刚要出声,连忙被刘策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 只见刘策来到那侍女跟前,握住她手中的盘子,小声说道:“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也没见过本军督,总之尽量保持平常的姿态,明白么?” “嗯……”侍女木然的点点头。 日上三竿,刘策早早的从书房醒来,为了避免与卫瑛见面导致的尴尬,就径直来到前厅处理北地的事物。 刘策一路小跑回到自己书房,忙将身上敞开的衣服系紧,尔后坐到圆桌前,提起一壶茶往杯子里倒落半杯,一口饮尽,这才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翌日清晨,卫瑛昏昏沉沉的从卧榻上醒转过来,轻抚自己的蛾眉,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卫稷说道:“可不是嘛,这种事合该蒙洛人自个儿解决啊,可偏偏那拓跋嗣却要让军督府帮忙料理,你说这怪不怪?” 何况这次出兵,对我北地军民而言,是利远大于弊,这弊端韩将军已经说了,本军督也就不再累赘, 侍女回过神来后,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回想起刘策身上衣衫不整的画面,压抑住想要惊呼的的冲动,而后将盘子放在长廊的石阶上,努力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 …… “遵命……” 渐渐地,自己的情欲也被调动起来,迫切的需求更多,人性的本能让她本能的深陷其中,最后摆出了迎接的姿态,期待着最后一步的到来。 不要以为塞外那座新城就能真的拴住双方的关系,最终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卫稷立马将塞外救援的事情和众人说了一遍,等卫稷说完后,韩旷第一个起身反对: 刘策想了想,立马对刚进府厅的甘子霸说道:“速去将楚子俊和张昭通唤来,就说本军督有紧急军情要跟他们商议!” 卫瑛这些时日一直缠着自己,为的就是反对迎娶拓跋雪,自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今夜她也多饮了几杯,因为酒力不胜就提前离席回房歇息了…… 小娟闻言忙进得屋内,对卫瑛说道:“公主殿下,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看着被褥中留下的残余痕迹,卫瑛羞红了脸颊,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羞耻,堂堂大周公主居然会这般的丢人…… 可接下来,卫瑛就感到有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她想抵抗却又感到非常舒服,不愿摆脱…… …… 回想起这乌龙的一幕,刘策索性甩下看不进半个文字的书籍,起身推开窗户,任冷风吹拂自己的脸颊,好让自个儿清醒一些…… 说完,卫稷一把抓过膳食坊刚送来给刘策的早点,坐到一旁大口吃了起来。 “小娟……” 为了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卫瑛立马唤来门外的侍女。 刘策又不自觉的抬手凑到鼻子边嗅了嗅,脸上表情仿佛有些着迷…… 小娟点点头:“是的公主殿下,昨晚都是奴婢一直守在房外……” 昨夜这场“梦”对卫瑛来说是紧张又刺激,自己也没想到在睡梦中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大胆,至今让她回味无穷。 “不知明天见到这位小公主,该如何和她交代,本军督要是说这是一个误会她听的进么?” 今天他刚到威远城,韩旷特意前来接风,或许是这段时日太过操劳难得放松一下,席间他便和妻子叶胤稍微多饮了几杯,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想今晚与叶胤尽夫妻之责,与是等宴席散后就早早沐浴更衣,就等晚上尽展雄姿。 而卫瑛依旧呆呆的坐在卧榻上,自嘲的说道:“看样子真的是一场梦,只是这梦为何如此的现实,而且梦中之人的声音怎么和刘策这么像?看样子本宫最近一定是太累了……” 其次,之前本军督也说了,决定和平关键的因素就是实力,这其中无论是塞外还是中原,最强大的展现实力方式就是武力, 小娟稍作犹豫,一想到昨晚刘策和自己嘱托的话,强做镇定对卫瑛说道:“没有,奴婢未见有人经过,公主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甘子霸应了一声,立马出门找人去了,自从刘策答应将来让自己指挥一艘风帆战列舰出海后,他是甘愿当起刘策的“走狗”。 小娟乖巧的退了出去前去给卫瑛打水了。 “没有任何人来过么?”卫瑛又问道。 何况拓跋玉海是草原名将,他如果死了,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将来少了一个强敌,所以属下是不建议去管这些事……” 刘策听完后,陷入沉思当中,不解的问道:“拓跋玉海被人围困圣岗堡,那理该是蒙洛人自己去救,干嘛要找本军督出兵啊?” “大意了……” 刘策这才松开抓盘子的手,蹑手蹑脚的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廊,隐入黑暗当中。 很快,楚子俊和张昭通就来到了将军府厅,连同韩旷也一起参与了商议。 思忱间,他不自觉的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凑到鼻子边嗅了嗅…… 不料,等刘策沐浴更衣向叶胤房中走去时,却走错了房间,进入了卫瑛的卧室…… 刘策挥手按捺住韩旷解释道:“韩将军,本军督知道你在忧虑什么,无非就是怕一个处理不好,会导致北地跟蒙洛人关系再度恶化,是这样么……” 结果,刚落座没多久,卫稷就一脸憔悴的赶到刘策跟前,不等刘策开口,就大声说道:“军督大人耶,塞外出大事了,你未来老丈人被人给围了,救还是不救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策闻着手指上残留的异样气味,懊恼的轻哼一声,随手拿起桌案上一本书,挑灯夜读打算平复自己的情绪。 张昭通说道:“一切听军督大人吩咐,想打的话,属下立刻召集人马,随军督大人发兵塞外……”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拍案说道:“拓跋玉海必须得去救援!” “军督大人,这是蒙洛人自家的政务,属下建议是不要插手,谁知道那些蒙洛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万一这是蒙洛人一个开战的借口呢? 见人已到齐,刘策直接说道:“诸位,召你们前来,是眼下有一件要事需要跟你们商议,具体怎么个情况,就让王爷和你们说吧……” 一反一赞一弃权,经过讨论,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刘策自己定夺。 结果,因为房间内早已熄灯,刘策也有些微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房间,便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卫瑛的卧榻前,开始宽衣解带,躺在她身边,并把她当成叶胤挑拨撩绕…… “王爷,把话说明白点,本军督不明白你的意思……”刘策被卫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惹得有些发懵。 下面谈谈这利,首先,拓跋玉海在草原上的牧民心中意义非凡,如果我们能趁机救下他,那么蒙洛草原上的牧民就会在潜意识里扭转对中原人的感观, 刘策拍着自己额头,尽力将之前的事仔细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些犯浑。 见韩旷点了点头,刘策继续说道:“但换个角度考虑一下,现在我们跟蒙洛人的关系就真的就很好么?那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楚子俊则说道:“军督大人,如果您真打算迎娶拓跋雪,那这你还真得去救,换个思路,既然拓跋嗣已经开好了借道凭证,作为盟友,也没有理由不去救援……” 卫稷喝下一口豆浆,对刘策详细诉说了拓跋嗣向自己求援解救拓跋玉海的过程。 处于沉睡中的卫瑛还是处子之身,何曾受得了这种攻势,在刘策的几番攻势下,变得呼吸急促,最后迷糊中已经摆开了迎接他的姿势。 “没什么……”卫瑛心下舒了口气,“去给本宫打桶水来,本宫要沐浴。” “是!” 好在刘策忽然发觉事态不对,卧榻上发出的细微喘息并非自己的妻子声音,而且手感似乎也不对,吓得立马酒也醒了过来,慌不择路的跑了出来,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卫瑛刚要说话,忽然想到被褥下尚未干透的不雅斑印,忙将被褥盖住自己身躯,问道:“小娟,昨晚上你一直都在门外守着么?” 然而,这期盼的最后一步却迟迟没有到来,之前那些火热的动作也瞬间退却,让她心下不由感到失落,空荡荡万分难受,唯有搞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一场春梦。 昨夜,卫瑛离席回到房间,沐浴完后也就熄灯早早睡下了,迷糊中她感觉身边似乎有人爬上了卧榻,由于当时太累也就没有在意。 “怎么会这样?居然会走错房间,也没喝多少啊,奇怪……” “奇怪,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军督大人三思啊~”韩旷再次劝说道,“军督大人,万一这是陷阱的话,蒙洛人和北地各省的关系可就彻底决裂了啊……” 又稍作歇息后,卫瑛起身收拾好被褥,然后等着小娟将水打来,准备沐浴,因为她身体某些地方十分的湿腻不雅,必须要赶紧处理干净。 本军督就是要让塞外那群蛮夷认识到,现在的北地已经不比从前,他们要再想随意来犯,就得自己掂量一下, 最后,此次出塞,意义非同小可,能让中原百姓彻底认识到,中原人,并非他们自认的软弱可欺, 有这样一支军队,同样能出征不可逾越的禁区,立下赫赫功绩!这对民心的依附有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 (本章完) 第774章 残暴的慕容 第774章 残暴的慕容 …… 韩旷很快就被刘策说服,同意了刘策出兵营救拓跋玉海的计划,整个现场已经没有任何异议。 “好了,楚子俊,你部七千骑兵随本军督一起出征!” “张昭通,你部两万五千大军将五千骑兵一并交由本军督指挥!你自率步兵出塞紧随其后接应!” “时间紧迫,立即按指示前去行动,这一次,该让塞外蛮夷明白一个道理,本军督愿意跟他们贸易换取和平并非是惧怕他们,而是因为本军督不愿善启战端而已!” “遵命!” 得令之后,楚子俊和张昭通立刻按照刘策吩咐,回营准备起征的兵马了。 …… 在圣岗堡附近,某处正红幡外围的部落内…… 一进毡包,桑杰的老母亲就对王诞说道:“孩子,我儿子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格吉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妻子,按照我儿子的遗嘱,你就是这间毡包的主人,求你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吧……” 这是我们首领的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毡包内传出一声洪亮的哭声,是一名牧民的妻子刚诞下一名男婴,约莫三十多岁牧民笑的合不拢嘴,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下高举过头顶。 “主人……” “啊~~” “杀光他们~~” 老族长怒火中烧,挥动手中拐杖向为首的慕容慎奋力砸去。 “嗷嗷嗷~~” 五百骑兵转瞬即至,为首的正是慕容慎,他冷眼扫了圈部落内的族民,而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部落里的人听着,圣岗堡内盘踞着大股反贼,我等慕容部奉命剿贼, 与是,他一把抓过那两个奴隶说道:“你们两个,赵大,王诞,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妻儿,无论如何都要带他们脱离险境,知道么?” 桑杰浑身是血,在和自己的两名奴隶合作连续,用手中简陋的兵器砍翻三名骑兵后,看了眼部族的局势,发现族里的男丁差不多都死在了慕容慎骑兵的铁蹄和马刀下时,知道部族就要顶不住了。 奈何天寒地冻,大军过冬的衣物和能吃的粮食不多,特来向你们征用一些,另外,把你们的女人都贡献出来,让他们的热情温暖我们慕容部的勇士的身躯, “狗娘养的,我跟你拼了~” 赵大含着泪水,眼睁睁看着跟了自己六七年的主人就这么死了,当即提起那把马刀,回身咆哮冲向一名慕容骑兵。 “片甲不留~~” 算了,烤一只全羊请整个部落的人一起庆祝一下,你们也跟我一起喝上一杯,哈哈哈……” 与是整个部落的百余精壮和老人为了守卫自己的女人和财产,齐齐迎着慕容慎的骑兵冲了过去。 桑杰见自己敬重的族长被慕容慎砍死,怒吼一声随即提过放在毡包口的马刀,高声说道:“部落的子民,让我们将这群强盗赶出家园,跟他们拼了,杀啊~~” 还有一名牧民挥动沉重的柴刀,一把将一名骑兵砍落马背,随后骑在他身上,将已经绣钝的柴刀不停砍在他的脸上。 就如同现在,主人有了儿子,自己也能跟着吃上几顿好的。 将他们的女人全部带走,让他们知道跟慕容部的人作对,是怎么样的下场……” “噗~” “老族长~” 只见前方不远处,足足有五六百多名骑兵奔腾而至,向这个无名的部落席卷而来。 “杀~~” 桑杰走入毡包后面的鸡笼,从中抓过一只大母鸡,笑着对那俩奴隶说道:“去吧,记得把毛拔干净点,我去挤羊奶,今日高兴,晚上给你们一人一碗鸡汤两个鸡蛋…… 名唤桑杰的男子闻听母亲的话,顺从的将手中的孩子依依不舍的交还给自己的妻子,然后兴高采烈的叫上两名奴隶一起去准备给妻子的食物。 “哇哇哇……” 但是还没跑出几步,一支粗长的虎枪将他整个胸膛洞穿,掀翻在地上…… “好了,桑杰,把孩子还给你的妻子,快去煮上一碗羊奶,再杀一只鸡,好让妻子能多产乳水把孩子养的健壮一些……” “咯哒哒……” “去死吧,老东西!” “嗷嗷嗷~~” 慕容慎冷笑一声:“那你们还等什么,去吧,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牧民见识下慕容部健儿的厉害,将这里的财帛全部抢光, 一名持着马刀的牧民刚跑出两步,耳边就传来一声狰狞的窃笑,等他回过神来之际…… 不过,就在他准备挥动第六下柴刀时,一支冷箭不偏不倚的洞穿了他的太阳穴,直接将他那疯狂的举动给静止了下来。 虎枪的枪刃顶着赵大的胸膛,马背上凶残的慕容部骑兵露出狰狞地笑容,策动战马拖着赵大疾驰了十几步远,最后重重撞在一片木栏前…… “多谢主人……” 毡包边上,年迈的老妇,慈祥的看着这一幕,嘴里不住念着祈福的咒语,似乎在感谢大地之母的垂怜,让母子平安无事。 五百骑兵举着明晃晃的马刀,大声嚎叫起来。 部落年迈的族长忙挥手按捺住躁动的人群,而后拄着拐杖对慕容慎说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绣红幡的领地,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得罪我们旗主么?” “主人,你先跑吧,我们给你断后!”赵大、王诞齐声劝道。 “噗呲~” 一柄锋利的弧刀无情的切断了他的咽喉,他登时感到脖颈一片发凉,整具躯体的力量都被抽之一空,无力的倒在了雪地之中,任凭咽喉处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冰雪。 “主人~” “跟他们拼了~~” “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很快,部落的毡包内感受到外围的巨大动静,纷纷出了毡包察看。 慕容慎冷眼微颌,大吼一声:“勇士们,这群牧民拒绝提供给我们的食物和御寒的布帛,你们该怎么办?” 慕容慎眼神一寒,抽出腰间的弧刀对准老族长大声说道:“这是圣皇的口谕,就算你们旗主也不能违逆,莫非你们敢抗令么?” “砰~” 五百骑兵再次激动的大喊起来,随后策马向围栏内的族人嚎叫着冲了过来。 “飕~” “死~” 而那两名男奴也都很高兴,他们都是早年被呼兰人从冀州贩卖到的蒙洛,庆幸遇到了这一户牧民,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很和善,很少责罚他们不说,冬天还不忘给他们充足御寒的衣物以免冻死。 二人连滚带爬来到桑杰身边观察他的状况,却见桑杰气若游丝,显然已经快要不行了。 可就在这时,部落外响起了成片的马蹄声和战马嘶鸣的息啸。 慕容慎此话一出,整个部落沸腾起来,神经敏锐的男人立马将自己的妻女送入毡包免遭这群家伙祸害,并随手抄起了兵器,准备抵抗慕容慎所部的劫掠。 慕容慎在拐杖落下的一瞬间,一刀将老族长劈翻,但见老族长那干瘪的身躯侧翻着倒腾两圈,就沉重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您呢?”王诞泪流满面的跪在这位老母亲身边问道,“我如何能撇下你离去啊……” 另一名牧民手持马叉,在对准正面迎来的骑兵时,却被从侧面疾驰而来的骑兵一下撞飞出去,只见他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飘忽不定,最后狠狠撞在一座毡包之上,连同毡包上加固的木材一起,落在了地面上,被活活撞烂心肺而死。 说完这些,桑杰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说话间,一骑挥刀逼近,桑杰一把推开二人,而自己却被马匹重重的撞倒在了一旁,口里满是鲜血。 老族长犹然不惧:“那就请出示圣皇的命令,否则,你们休想从我们部落拿走任何一物!” 桑杰闻听马声,立刻放下刚抓起的羊奶桶,擦了擦双手和自己的奴隶一起向围栏外望去。 “小心……” “王诞……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间毡包的主人了,我把我的妻子嫁给你,还有我的儿子……都一起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带着他们去找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从母亲地对话中可以看出,这户牧民家中还是比较富足的,大部分牧民即使有了孩子依然没有充足的食物照料自己的妻儿,更别提还有奴隶可以使唤。 “放肆!”慕容慎暴喝一声,“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么?” “噗呲~” “安静,都安静下来,不要吵……” “吁……” “吁……” 桑杰的话让两个奴隶十分的感激,连忙接过扑腾的大母鸡,顶着寒风准备去杀鸡。 老族长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假传圣皇口谕,到底是谁活腻了!” 王诞咬紧牙关,合上桑杰不曾闭上的双眼,回想自己在他身边生活的这些年,他根本就没将自己完全当成奴隶看待的一幕幕,登时下定了决心,一把冲入毡包之中。 王诞刚要起身继续厮杀,却被桑杰死死拉住,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身后自家的毡包对他说道: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桑杰母亲抚摸着王诞的脸颊说道:“赶紧跑吧,你带着我这把老骨头跑不远的,我儿子已经没了,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失去我孙子吧,带着格吉还有桑杰的孩子赶紧走吧……” 王诞闻言,立刻对着桑杰母亲重重磕了一个头,而后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虚弱受惊的格吉,也就是自己现在的妻子,一起从毡包后面趁乱离去了…… “愿大地之母保佑你们,能一家人平安……” 桑杰的母亲望着空荡荡的毡包,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而后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真诚的祷告替他们祈福。 (本章完) 第775章 北伐进行曲 第775章 北伐进行曲 …… 激烈的屠杀很快就被平息,整个部落内到处充斥着孩童的哭喊和女人绝望的呻吟声。 “哈哈哈……” 一名异族士兵从一间毡包内肩扛一名年轻的异族妇孺,大笑着跟周围的同伴炫耀,引起他们一阵哄笑。 “姐姐,姐姐……” 而在那名异族士兵身后,跟着一个六七岁的男童,正流着鼻涕,哭喊着追赶已成为战利品的姐姐。 还有一些慕容部骑兵,直接在毡包内对里面的牧民家眷做出禽兽不如的举动,内中女人绝望的哭喊呻吟,和男人狂放的笑声,在整个部落上空回荡不止。 欺负孤儿寡母,这是所有征服者最乐此不疲的事,中原好歹还有道德约束,比如赵匡胤两兄弟就被史学家抠病至今,更是被后世称之为“挫宋”(一个被汉家女子掌控朝政的西夏都打不过,实在有些丢人)。 但对于半开化的草原来说,就显得毫无任何顾及,奸淫敌人的妻女,打骂敌人的孩子,抢光敌人的牛羊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传统。 “这,这不是我们蒙洛军中的战乐……”拓跋嗣双眼发亮,“莫非……” 可怜尉迟敬云因为收到圣皇命令,对此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正红幡的族民一个个被屠杀沦为奴隶,直至整个部落灭亡为止。 “阿雪,又在想王叔了么?” “宝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已叫你死心了么?” 但偏偏慕容一族却又是人才辈出,慕容敛、慕容克、慕容霸、慕容德、慕容盛等,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独挡一面的将帅之才,威望如拓跋一族,也只能对他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威胁蒙洛帝国的根基,也就随他去了。 速阔台极其不甘的沉喝一声,牙齿都咬的崩出血丝。 慕容冲见此笑着说道:“那就看宝弟能不能下定决心取下圣岗堡了,只要圣岗堡战役一结束,我们也就不会再靠劫掠周围部落的物资生存了……” 一想到将自己父亲围困的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慕容宝后,拓跋雪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她现在几乎能断定,慕容宝这么做一定就是为了自己才铤而走险的。 拓跋嗣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一边是尊敬的速阔台,一边是自己的堂妹,他真的有些快支撑不住了。 凡是慕容一族的士兵所过之处,无论敌我,就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而慕容一族的基因也是崇尚暴力,慕容一家的后辈完美的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凡是其他七幡不敢干的事他们都敢,可谓是臭名昭著。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粗略估计,在围困拓跋玉海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剿灭了正红幡外围十几个部落。 只有慕容宝望着那些被欺凌的女人,不无担忧的说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毕竟,父亲自小还是很疼自己,从未让自己受过半点委屈,再如何怨恨他,也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蒙洛八幡,要说实力最强是哪一支?那一定是正黄幡,但要说哪一支最为残暴?那是非慕容部包括正蓝幡在内莫属。 “王现在危在旦夕,你让我如何冷静!放开我!我要和王同生共死!”速阔台努力挣扎着要出城,力气大的拓跋嗣都快抓不住,只能叫来护卫帮忙。 拓跋嗣握紧拳头,犹豫一阵说道:“阿雪,再等一天,如果一天后,援军还没到来,我亲自领兵去圣岗堡,就算是死也要救出王叔!” 只因最初劫掠时候,尉迟敬云没有阻止,反而助涨了他们的气焰,做的事是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 十月十五日,拓跋雪独自站在新城城头之上,焦急的望向圣岗堡方向,眼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担忧。 话毕,速阔台就要冲下城楼,却被拓跋嗣和拓跋雪死命拦住:“冷静一些啊,速阔台叔叔!” 慕容宝沉思片刻,望向那座半山坡道上的残堡,最终下定决心说道:“好,明日,就对圣岗堡发起总攻!” 拓跋雪闻言心下一沉,知道拓跋嗣这是安慰自己才说的这番话,于是她咬了咬牙说道:“兄长,不能再等了,阿雪恳请你马上出兵去救阿爹吧,他这天寒地冻的,他撑不了多久啊……” “这就对了……”慕容冲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阴谋的味道。 “城主,你们在干什么!” …… 慕容冲拍拍慕容宝的肩膀说道:“等你与阿雪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现在所做一切不值了……” 拓跋雪忙对速阔台说道:“速阔台叔叔,你不要怪兄长了,其实……整个蒙洛帝国……怕是没人能出兵去救阿爹了,圣皇有令,南部所有部落不得有半点异动……” “我自己的伤势比谁都清楚!”速阔台粗暴的打断了拓跋嗣的话,瞪着双眼对他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救王,那可是你的王叔啊!” 果然风中有些轻微的乐声,还伴随着轻微的马蹄声响,正缓缓向新城逼近。 “你说什么?你居然去找那群懦弱的中原人当援军?”速阔台不等拓跋嗣把话说完,厉声喝斥道,“圣皇的四皇子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指望一群绵羊从狼群之中拯救一头猛虎么?我蒙洛帝国上下就没人了么?!” “阿雪!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拓跋嗣沉默一阵,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吧阿雪,王叔一定不会有事的……” 拓跋嗣无奈的点了点头:“阿雪所言是真的……”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速阔台急红了眼,“问题是你现在什么都没在做,正红幡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不出兵?” 慕容宝仔细想了想,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对还是不对?” 拓跋嗣安抚道:“速阔台叔叔,你伤势未愈,吴医师说了不能随意走动……” “嗯……”拓跋雪应了一声,忽然问道,“兄长,阿爹那儿有消息传来了么?还有,玄武关的军队愿意出兵解围了么?”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指着城墙外对拓跋嗣说道。 “谢谢你,兄长……” 只闻他极其懊悔的说道:“我真后悔离开圣岗堡,早知如此,我就应该与王一起同生共死!” 慕容慎回到圣岗堡后,整个大营又是一阵狂欢,不少人迫不及待的去抓那些成为俘虏的女人开始发泄兽欲。 “城主,你们快听,好像有乐队的声音……” 所以,这群慕容家的坑爹狼崽子们,敢在正红幡的属地为所欲为,显然是有恃无恐的…… 慕容慎满足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等看看时间差不多后,立刻大声下令道:“赶紧把女人和食物都带走,赶紧的……”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慕容冲建议的,他从跟尉迟敬云接触中,早已看出正红幡目前实力不济,这才能随心所欲的找附近部落补充围困的消耗。 很快,这座部落里的牛羊鸡鸭以及女人全部被驱赶着向圣岗堡前进,只留下遍地的尸体和幼童哭泣的声音。 一声暴喝打断了兄妹二人的凝思,两人回头望去,却见速阔台不顾周围众人阻拦,一下冲上城头,怒气冲冲的对拓跋嗣质问道:“城主,我问你,为什么还不去救援王,援军呢?为什么至今都未见到有援军经过?” 可是,这也太极端了,虽然拓跋雪对父亲不顾自己感受,要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十分不满,也很生他的气,但她发誓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致自己父亲死地。 堂兄的话让拓跋雪心下稍安,但更多的,依然是焦虑和紧张。 “兄长,让速阔台叔叔去吧……”拓跋雪突然对拓跋嗣说道,“让我也一起去吧,或许我能改变慕容宝的心意啊!” 拓跋嗣一时也难以跟速阔台解释,只好宽慰他说道:“速阔台叔叔,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王叔有事的!” 哪怕到了拓跋宏业建立蒙洛帝国,明令禁止部族间相互征伐,也没有太大的好转。 拓跋嗣不知不觉来到她身后,宽声安慰道。 “呀啊~~” 速阔台闻言,登时震惊的半晌没说出话来,以询问的眼神望向拓跋嗣以求确认。 下一刻,乐声方向一阵寒气凝结,遮天蔽日的旌旗随风飘扬,那用摇铃和排笛、战鼓以及琴弦组成的战曲伴随沉重的马蹄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这个无名部落,彻底的消亡了。 拓跋嗣刚想再安慰速阔台几句,忽然他一甩手说道:“不行,我必须赶回圣岗堡,就算是死也要跟王死在一起!” …… 众人闻言,这才止住了争执,齐齐向城墙外望去。 “援军来了,军督府,肯出兵了……” 拓跋嗣道:“速阔台叔叔,我已经向刘策去求援了,他们……” 拓跋嗣登时几乎要瘫坐在城头之上,在那支庞大的骑兵部队靠近后,他终于确定是玄武关内的援军到了。 拓跋雪也是呆呆的望着城头外那摄人心魄的一幕,听着不同与草原上激昂低沉的战曲直接表达腥风血雨的到来,那支军队优美的战曲旋律,却将肃杀悲壮的气氛衬托的十分隐晦。 速阔台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城外中原大军的到来,万万没想到,中原也有如此雄壮的骑兵,这才相信了慕容敛当初所说的话:在远东,有一支不输我们蒙洛人的骑兵军队。 的确,刘策来了,他带着足足一万两千多名精锐铁骑,踏着《北伐进行曲》疾驰而来,前来履行同盟的约定,拯救草原的战神而来! (本章完) 第776章 坚守 第776章 坚守 …… “咯哒哒~~” “唏律律~~” 轰鸣的铁蹄声离新城越来越近,马鼻呼吸声已经清晰无比的传入城头所有人耳朵,拓跋嗣、速阔台、拓跋雪三人望着那肃杀袭面的铁血骑阵,竟都有些不敢直视…… “这真的是中原的骑兵部队?” 相同的疑问,不约而同的浮现在三人脑海内。 “吁~~” 行至新城之前,刘策喝住胯下坐骑,抬眼望着眼前这座结合了两方文化特点的城池,心下很是满意。 稍作沉思后,刘策对身旁的楚子俊说道:“让拓跋嗣派人出来吧……” “砰~” 疾驰的狼牙箭镞散发点点夺命光芒,准确无误的从圆盾缝隙钻入一名奴隶军的咽喉。 拓跋嗣刚要继续相劝,楚子俊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抱歉,我军中有令,禁止携带女眷,还有其他人认路么?” “嗯!” “我!” “可恶,弓箭手,还击~” “飕飕飕~~” “噗……” 渐渐地,堡垒上越来越多礌石落下,夹着一支支冰冷的箭镞,硬是将慕容超的这次进攻,死死的挡在堡垒大门之外。 “砰~” “呜~~” “他们上来了~” “呃呃呃……” 抓住一个宝贵的空档,壁垒前的弓箭手迅速将早已搭好的狼牙箭镞不停的向敌人攒射,很快大门前就传来一阵哀嚎,一具具沉重魁梧的躯体毫无意义都是折损在大门前,慢慢堆积起来…… “飕飕飕~~” 看着如同潮水般向圣岗堡方向浪卷而去的大军,拓跋雪心中虔诚无比的祈祷这次驰援能顺利救出自己的父亲…… 还是楚子俊翻身下马,向紧张不已的拓跋嗣拱手说道:“想必您就是这座城池的城主吧?我等奉军督大人之命,前去驰援圣岗堡, 一声齐呼,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震晃,环形斜坡上的敌人终于抵达了圣岗堡大门前,用力拉动圆木,狠狠的撞在大门之上…… 紧接着,数百支的狼牙箭从堡垒上方倾泻而下,飞入盾墙之际,响起成片的箭镞钉入木盾的声音以及金属洞开躯体,捣烂血肉的阵阵刺耳轻吟…… 不过,仍有不少箭镞穿过盾牌缝隙射入人群之中,带起一片凄惨的嘶吼之声…… “我带你们去!”楚子俊话音一落,拓跋雪当即出列抢先说道。 “大地之母,谢谢你……” 木黎望了拓跋玉海一眼,而后迅速带人向城门顶上的位置前去做防御部署。 拓跋雪不无担忧的对速阔台说道:“可是速阔台叔叔,你身上的伤……” “可恶……” …… 楚子俊抬手止住拓跋嗣要问的话,正色跟他说道:“城主,本将军已经说了,时间紧迫已经没功夫叙旧了,其他问题,就等驰援回来再说,现在,请速派人带我们前去驰援地点……” 一名站在残墙前的蒙洛亲卫,刚射出手中一支冷箭,还未来得及去抽箭壶内的箭镞,就忽然被迎面而至的敌箭命中面颊,惨叫一声翻落城头。 正缩在垛口下的木黎闻言,吐出一口口水,搓搓已经变的青肿的手指,然后起身拿起自己的弓箭,带着守军继续开始准备应付来自堡外的进犯。 一声嘹亮的呐喊荡起,却见速阔台已经牵着一匹骏马来到城门口。 “嘿嘿嘿~” 时间紧迫,也不便多做逗留,请城主速派遣一名熟知圣岗堡路线的人随行同往,以免因为路途缘由耽误了最佳救援时机……” 木黎被堡外箭雨压制的抬不起头,每次打算起身对坡道射击,都会有十几支箭呼啸着向他身上招呼,不得不只能龟缩在垛墙之下。 “嗷~” 楚子俊当即向城头呼唤说明来意,不多时,拓跋嗣和拓跋律立马下城亲自前来迎接…… 慕容超看到如此激烈的攻势还是没能打下那座残堡,登时恼怒的叹息一声,抬眼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知道今晚是打不下圣岗堡,便不情不愿的命人下令撤退…… 撤退的号角吹响,正在进攻的士兵闻听号令,立刻如潮水般顺着环形斜坡向本部大营赶去。 慕容超一声大喝,一支千人组成的攻城队伍,手持圆盾组成战阵,扛着冲撞圆木,从环形斜坡,向着圣岗堡的大门,如一条蜈蚣般蠕动过去。 事实上,他们的命运最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速阔台笑着安慰道:“区区小伤已无大碍,阿雪不必操心,在这里安心等着消息,王不会有事的……” “飕飕飕~” 然而,拓跋玉海已经抢先一步,带着四十名亲卫扛着一根根拆卸下来的木料,死死抵在堡垒门后,待确定大门暂时无忧后,立马对尚在城头上的木黎说道:“别缩着了,速去大门方向投掷礌石!” 敌军进入最佳射程,木黎厉喝一声,第一时间松开了手中早已满圆的角弓。 楚子俊颌眼回礼,而后拨转马身和速阔台一起进入军中,肃立禁止的大军,很快在拓跋嗣和拓跋雪眼前再次滚滚前行…… “接着放,不要停~阻止他们靠近~” 那奴隶被这突如其来的射击直接掀翻,沉重的身躯将周围的两名同伴一起撞落斜坡,发出一声惨痛的呼喊,让整个前进地盾墙出现一丝波纹震动的感官…… “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次了,守好这回,立马做饭休息,上~” “噗噗噗……” 木黎提醒一声后,奋力拉开手中角弓,将弦上冰冷的狼牙箭,对准了那圆盾的缝隙处…… “放箭~” 进攻的慕容超所部一千人将抬圆木的冲撞队用盾墙护的密不透风,尽最大限度保护他们的安危,而在盾墙掩护下的奴隶正吃力的扛着沉重的巨木,带着无限的狂热向堡垒大门走去。 五百支狼牙箭在狂风的助力下,铺天盖地的朝圣岗堡壁垒上疾驰而去。 一名蒙洛武士从残破的垛口处,看到了敌人的动作,立马大声预警迎敌。 “嘿~~” 这些负责攻堡的奴隶身上唯一的防具就是手中这面圆盾,在狼牙箭射来之际只能努力用盾遮住自己的要害才免遭毒手。 “放箭~~” 同日,傍晚,圣岗堡前…… 见圣岗堡内的蒙洛守军如此难缠,慕容超立刻命紧随在奴隶步兵其后的五百弓箭手攒射还击。 “慕容宝啊,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 “不好,快去几个人到门后防护,找一切可以用的东西顶住大门!”木黎大声指挥喝斥,将围在自己周围的十几名亲卫兵推搡着到堡垒大门之后。 “噗~” 一块礌石丢下,直接落在正下方的一名奴隶头顶,只闻一声惨叫,那奴隶直接被砸的头破血流,捂着伤口在斜坡之上满地打滚,最后如同一只皮球般滚落斜坡…… “噗噗噗……” “笃笃笃……” 拓跋嗣这才回过神来,立马点头称是:“当然,我会派最好的向导给你们带路,对了,你们军督大人……” “妈的,这群野狗崽子!” 拓跋玉海站在大门后,望着堡垒大门在撞木的攻势下,不停颤抖发出阵阵轰响,脸上神情是格外的凝重。 “嗷嗷嗷~~” “砰~” “砰~” “阿雪,别胡闹……”拓跋嗣眉头紧蹙,拦下拓跋雪小声说道。 “我是王的部下,是我从圣岗堡内脱身求援,现在,也理应有我亲自带领援军前去驰援吾王……”速阔台说完,便翻身跃上了马背。 “注意,弓箭不多了,瞄准再射……” “砰~” 而在坡道上,却是躺满了一具具身插箭镞的尸体,显然是在之前的攻城中被堡内蒙洛守军用箭矢射杀。 “啊~~” 木黎大声指挥着亲卫将一支支狼牙箭分两拨绵绵不绝的送入斜坡上敌人的阵中。 当正面近距离接触眼前的骑兵部队,拓跋嗣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作何回答。 一队进攻的奴隶刚准备要将圆木用力撞在大门之上,却忽然被头顶落下的箭雨命中身体各处要害,在将圆木触碰到大门一刹,齐齐倒在同伴的尸体堆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呸……” “叮叮叮……” 箭雨的倾泻压制住了堡垒城头蒙洛守军的还击,约有五六名守军士兵身体要害被一支支狼牙箭洞穿,但更多中箭的人因为身上甲胄精良,基本没遭到有什么伤害,在中箭之际,一起缩倒在垛口之下大口喘息休息。 堡内剩余的二百七十名蒙洛亲卫齐嗥一声,跟着木黎站到岗位上守好,齐齐扬起手中弓箭,对准了斜坡侧面正在缓慢逼近的敌军。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楚子俊,冲他微微一鞠躬:“走吧,我在前面带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你们肯施以援手……” “唆~” “嘿~” “你们……” 叹息一声,拓跋玉海又跟身边的亲卫嘱咐了几句注意的事项,而后前去堡垒城墙上指挥作战。 “进攻~~” 堡垒顶上,目睹敌人再一次撤退的亲卫队,齐齐大声一阵欢呼,庆祝今日的胜利…… 但拓跋雪却态度坚决:“我没有胡闹,圣岗堡里,我的父亲正在死守待援,身为他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安然呆在这新城之内?” 算算时日,其实拓跋玉海等人已经呆在圣岗堡内早已超过七天,现在完全是在靠杀马充饥才能勉强渡过粮食不足的问题。 “赶紧命人去收集一些箭矢,明日,战斗会更加激烈……” 拓跋玉海简单巡察了下伤亡状况后,和木黎打了声招呼就要向堡垒内走去。 “王……”木黎望着遍地同伴的尸体,忍不住唤住拓跋玉海,问道:“援军会赶来么?” (本章完) 第777章 曙光 第777章 曙光 …… “没有援军,你们就要放弃战斗了么?”拓跋玉海反问木黎,“如果我告诉你,没有援军会来救援了,你是不是打算向堡外那群狼崽子投降换取生机?” “王请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木黎忙下跪祈求拓跋玉海原谅,“木黎从来都不怕死,只是担心若没有援军,木黎就算舍弃这条命也不能助王脱险,会抱憾终身啊……” “本王的生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拓跋玉海厉喝一声,指着木黎说道,“为将者如此瞻前顾后,如何上阵杀敌?木黎,你跟了本王也有二十年了,怎么这么一个浅显地道理都忘了?本王告诉你,做好自己该为的事就行了,其他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是,王!” 木黎整个脑袋几乎都贴在地上,恭敬地应了一声。 拓跋玉海轻呼一口浊气:“行了,起来吧,赶紧收拾些能用的箭矢,完了赶紧进屋烤烤火,还有些马肉给你留着……”然后不等木黎回复,径直大步走入了堡内。 “咳咳咳……” 残破透风的堡垒内,一阵咳嗽声响起,定睛望去,却见篝火堆前正围着几名刚结束战争的蒙洛士兵,齐齐裹着一条毯子望着火堆不停的哆嗦着。 “没有万一!”慕容冲十分自信地说道,“放心吧宝弟,现在整个草原都没有人会来救拓跋玉海!” 刘策闻言蹙眉,楚子俊刚好坐下,见刘策这模样,对他解释道:“军督大人莫要见怪,他就是这样,急了一天了,非要催促着我们日夜不停的赶路,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为什么不走了?干什么停下来了?” 拓跋玉海走上城墙,望着圣岗堡外一片灯火通明、连绵不绝的大营,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楚子俊安排好属下,将马交给其中一人后,便向刘策所在位置走去汇禀今日的行程。 拓跋玉海想了想,便凑到他们跟前坐了下来…… 韦巅闻言,不耐烦的说道:“怕了你还跟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咱军督府的兵没一个怂货,管他敌人多强,只管招呼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算是把拓跋玉海杀了,圣皇也不会怪罪我们了?”慕容慎啃着一块羊肉,笑着说道。 拓跋玉海点点头,对那名回答自己话的下属挥挥手:“送勇士的遗骸去隔壁堡垒,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 唯有慕容冲却在笑容中浮现一丝怪异的神情,仿佛酝酿的一个什么阴谋即将就要达成似的…… 慕容冲嘴角一瞥:“其实仔细想一想也在合理之中,圣皇是蒙洛帝国的主宰,拓跋玉海是蒙洛帝国的战神, 与此同时,距离圣岗堡八十里外的草原上,刘策的援军也已经开始扎营休整,打算等天亮继续行军救援…… …… “回禀王,算上这十六人,已经九十八人了……” 张定边喝了口烧开的热茶说道:“我知道,只是第一次随大军一起出塞,这心里也是难免有些紧张而已嘛……” …… 慕容冲笑着解释道:“我好歹也在驸马治下待过不少时间,也听他说起过朝堂之事,其实圣皇早就对拓跋玉海不满了,想方设法的要除去他呢……” “把你们的指挥官叫过来!我要问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不走了!” “哈哈哈……” “都坐下,不准起来……”拓跋玉海罢手按捺住这些蒙洛士兵,然后拨弄了几下篝火,将手掌放在上面烤了一,“本王知道,你们现在都发着高烧,如果不想死,那就多注意着这些火堆,不要再让自己挨冻了……” “好了都别吵了……”刘策及时阻止了众人争执,“韦巅,去把吃的拿来,吃完早些休息,明早天一亮就继续赶路……” 来到刘策身边,只见韦巅、焦络以及张定边都坐在篝火旁,仔细研究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废话!”焦络闻言大喝一声,“当然能赢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共损失多少人?”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蒙洛帝国的子民到底是尊重圣皇多一些,还是战神多一些呢? 自己尊敬的战神到来,这些身体堪忧的蒙洛士兵还是努力装出一副英姿挺拔的模样。 慕容冲点头称是:“那是肯定的,不过会被斥责是难免的,但咱有慕容家族作为后盾,根本就不必太过担心会被秋后算账……” 慕容慎一惊:“这也是驸马爷跟你说的?这不可能啊,圣皇跟拓跋玉海可是亲生兄弟,而且拓跋玉海可是为蒙洛帝国崛起立下过赫赫战功!” 慕容冲见气氛和谐了一些,便对一直沉默寡言的慕容宝说道:“宝弟,你还在为拓跋玉海的事担心啊?” “好!”慕容超大吼一声,“既然圣皇都默许我们屠杀草原的战神,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明日,争取一举攻克圣岗堡,将拓跋玉海的脑袋摘下来,给草原上那群崇拜战神的人看看,他们的王在我们慕容部眼中,不过如此!” “三万人?这数目可不小啊……”张定边听说圣岗堡敌人的大致数量后,哈了口气忍不住说道,“把我们未赶来的步兵也算上,怕是也就这个数,能赢么?要知道这可不比在城墙后……” 木黎却毫不在乎地说道:“王,没事,明天那群狼崽子依然会给我们把所欠缺的箭镞送进堡内的。” 就在这时,速阔台焦急的喝骂声有远至近。 “今日攻堡,各部损失人马上来了,足足折损了一千两百奴隶,算上昨天的六百人,这一次我们在圣岗堡下已经损失了两千奴隶,这还没把十几天前死的六百骑兵算在内……” 不等木黎说完,拓跋玉海立马沉声说道:“一千两百支狼牙箭,根本不够明天作战所需求的量,可战之兵不足三百,一人四五支箭?”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兄弟,为了权力自相残杀的事,在天下间都已是是屡见不鲜……” 下属闻言,立马按照拓跋玉海的吩咐,和同伴一起,将一具具尸体抬到隔壁的房间内与其他八十二具尸体放在一起。 “遵命!” 整个大帐立马发出阵阵大笑,连慕容宝都安下心来。 众人闻听慕容冲这话,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仔细一想也对,自己的主力没有太大损失,那些奴隶死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王,我回来了……” 慕容绍汇报完后,立马端起滚烫的马奶酒,喝下一口暖了暖身子。 确切的说是冷风伤了肺,延误了治理的最好时机,剩下侥幸没被冻死的,也有数十人冻伤了肺,都是拖着病躯在跟堡外的数万慕容部大军死磕。 拓跋玉海脸上却没有木黎这样的乐观,他将烤好的马肉递给篝火堆边一名蒙洛士兵,起身来到堡口,看着火把下躺在地上摆放的十六具尸体,轻颌了下眼帘。 慕容宝说道:“圣皇不可能不知道圣岗堡里的人是辅政王,万一他要是……” 等肉烤到七八分熟的人时候,木黎和他的手下,各自抱着一大捆狼牙箭进入了堡垒内。 但偏偏速阔台吵的没完,最后直接来到刘策的篝火堆前,见到楚子俊时,瞪大双眼问道:“你为什么不走了?这才行了多少路?” 慕容部大营内,五个领头首领正聚集在慕容宝大帐内,计算今日一战的损失。 “一共收集了多少箭矢?”拓跋玉海瞥了眼木黎和他两名下属手中的箭矢,略带疑惑的问道。 “王……” 刘策点点头,也就没有理会速阔台,继续拨弄着篝火堆,让它烧的更旺一些。 木黎放下箭枝说道:“启禀王,这里一共有一千两百支狼牙箭……” 韦巅闻言,扭动铁塔一样的身躯,起身就去自己的马匹上寻找食物…… 众人闻言一怔,齐齐望向慕容冲,慕容超问道:“族兄,你这话是何意?” 慕容宝四人闻言,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慕容冲的话。 如果牧民都去崇拜战神,那让圣皇的颜面往哪里放呢?所以,换谁是在圣皇这个位置,都无法容忍身边有个人分去属于自己的权力,影响自己的威望, “那可是蒙洛人的军队啊!”张定边不无担忧的提醒道,“当年数千蒙洛骑兵就能突破大周二十万军队的防线,我们……” 这伤亡不可谓不大,所以慕容宝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闷,慕容冲见此,忙打圆场说道:“诸位何必如此消沉?莫要忘了,死的不过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奴隶而已,而我们的主力并没有过多伤亡!” 这些时日以来,圣岗堡内的亲卫队足足损失八十多人,其中有半数以上是被这恶劣的天气给活活冻死的。 “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不要再像今天这么冷了……”拓跋玉海心中祈祷着明天能是个好天气,然后将一块马肉用树枝扎好,放在了火堆上烘烤了起来。 楚子俊刚要回答,刘策直接说道:“别吵了,该怎么走本军督心里有数,速阔台将军还是平复下心情,吃点东西早些歇息吧。” 速阔台望着刘策,焦急万分的说道:“王在圣岗堡已经多日围困了,你们难道还有心思不全力以赴么?” 刘策淡淡的回道:“你们的王不是草原牧民心目中的战神么?如果他这点时间都无法支撑到底,那这战神名号也真是名不副实,本军督更不该冒险来救他!” 速阔台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跟刘策开口,却听刘策接着说道:“慕容大军至今依旧围着圣岗堡没有半点撤退的迹象,这说明你们的王,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早点睡吧,明日天一亮,就赶赴战场!” (本章完) 第778章 最后的坚持 第778章 最后的坚持 …… 一夜过去,初阳升起,刺眼光线映照在寒冷的草原之上…… “唏律律……” “呼噜噜……” 成片的马鼻息响此起彼伏,将蜷缩在睡袋中的将士从睡梦之中唤醒…… “天亮了,全军集结,目标,圣岗堡!前进!” 早已醒转过来的刘策,立刻大声将自己的麾下全部叫醒,准备继续向圣岗堡方向驰援。 随着集结的号角吹响,各甲的甲长也不停吹响尖锐的铜哨,将士兵从睡袋中一个个彻底唤醒过来。 “快起来,快起来……” 拓跋玉海则是轻笑一声,放下手中宽刃刀,起身说道:“轻生是懦夫的举动,蒙洛草原的男人只有为战而死,从来不会因为活不下去而选择轻生, “不要慌,稳住,杀~~” “咚~咚~咚~” 随着蒙洛卫队越来越逼近,慕容慎听着耳边回荡的凄厉嘶吼声,内心渐渐升起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压迫感,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慕容超带着两千奴隶军冲上了环形坡道,向圣岗堡大门赶来。 与是,拓跋玉海走向堡内二层的石窗前,望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圣岗堡,双手负背,依然保持着身为蒙洛战神该有的尊严。 “呲~” 然而,等杀入堡内,他们却只发现满地的尸体覆盖在白雪之中,根本没有半点活人的迹象,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来人,不要让他们过来,挡住他们!” “铁马金戈空自辉煌……” 木黎和几名蒙洛卫队的士兵合力将一根沉重的硬木抵住大门后,立刻从门缝隙处看着外面厮杀的情形。 “呀~” 一个破绽,一个失神,在战场上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血与生命,作战经验丰富的蒙洛卫队在拓跋玉海的指挥下扮演尸体,抓准时机对扑入圣岗堡的奴隶军展开反扑。 就在这支奴隶军放松警惕的刹那,躺在地上地“尸体”忽然动了起来,但见他们起身之际,扬起一片残雪,遮住了奴隶军的视线。 一箭射失,木黎恼怒的沉喝一声,丢下手中的角弓,只能继续持刀向慕容慎方向逼近…… 将药塞到速阔台手中后,刘策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只余下速阔台抓着手中装有对自己伤势有益药丸的瓷瓶,一言不发。 但闻成片的金属洞躯,伴随滚烫的血液飞溅在这寒冷的空气中,绝地反击的厮杀正式打响。 “撤回堡垒内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容慎心头一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立刻命令这群奴隶杀对残存的两百多名蒙洛亲卫杀了过去。 “咣~” 木黎横刀举过头顶,堪堪挡住一名奴隶的进攻,刀锋相触迸溅出闪耀的火星,同时那刺耳的震荡让人头晕目眩。 “喝~” 拓跋玉海一个旋身,手中宽刀带走围在自己周身三名奴隶的性命后,大声指着慕容慎方向下令。 当他见到那一名名优秀的蒙洛士兵被敌军人流淹没,最后倒在血泊中时,登时咬牙切齿,拳头握的死紧死紧…… “噗~” “噗呲……” 放心,本王不会做傻事的,由你们这些忠心的部曲和本王战至最后一刻,本王深感荣幸!” 拓跋玉海这一举动将周围的蒙洛卫队以及木黎吓的着实不轻,齐齐跪下劝阻他不要轻生。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首领慕容宝要与你们的为首者说话,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发动攻势的!” 稍微的退后半步,木黎凭借自己力气的优势,硬生生用手中弯刀将对手的马刀从头顶转了一圈按在地上,随后奋力一划,切开了敌人的小腿。 木黎那把缺了数道口子的弯刀,直接将奴隶的脑袋从双肩削飞出去,任凭无头的身躯喷溅出一股炽热的血箭…… “白雪纷飞看那战场……” “噗呲~” 话毕,拓跋玉海向众人欠身鞠躬,表达自己的致意。 “围杀,一个不留!” “难道他们在之前的进攻中都死光了?”负责进攻的慕容慎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杀~” 双方的混战不断的持续着,蒙洛卫队人数虽少,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远非那些奴隶军可以相提并论,在对攻过程中,竟是慢慢占了上风。 他按捺下要与敌人鱼死网破的冲动,来到拓跋玉海身边说道:“王,堡垒大门是支撑不了多久的,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同伴前来驰援,慕容慎体内刚窜起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兴奋的指挥大军继续与蒙洛卫队搏杀起来。 慕容慎知道自己有危险,立马让守在自己周身的百余亲兵反击。 心忧拓跋玉海安慰的速阔台,几乎一夜未睡,正在将马鞍装回坐骑之际,刘策将一包可内服的止痛药丢到他手中。 “马儿我能往何方……” 那三百多名边军士兵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睡袋中钻了出来,望了眼四周的情形,舒展一下懒腰后,也开始收拾起东西,紧张的准备继续开拔…… 拓跋玉海嘴角一撇,用胡语回答道:“慕容宝,你为何要用中原话与本王说话,是怕被你的那些下属知道本王的身份么?毕竟本王是蒙洛帝国的摄政王!” 出征的鼓号在旷野上悠扬响起,匍匐在地的骑兵腾然而起,发出嘶哑的凄鸣,一面面血色旌旗被旗手展开,在狂风的吹拂下,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呼啸。 “给……” “关上堡垒大门,快……” 得知堡垒大门外又有大股敌人逼近,拓跋玉海果断下令停止击杀慕容慎,因为这时候慕容慎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那名和木黎对决的奴隶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中,还未来的及检查自己的伤势,就感到头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抬头瞬间…… “噌~” “叮叮叮~” “啊……” 慕容慎在焦急指挥众人护在自己身前之际,木黎射出了箭壶中仅存的最后一支冷箭,可惜与慕容慎的脑袋偏差三寸,狼牙箭镞擦着他的脸颊,命中他身后的一名亲兵咽喉。 撤回堡垒内壁,拓跋玉海命令周围仅存的四十几名蒙洛卫队把堡垒大门关上阻止奴隶军进犯,虽然他知道堡外负责抵挡敌人的百余蒙洛士兵基本十死无生,但他眼下也再无其他办法。 “杀啊~~” “唉~慕容家这群白眼狼!等渡过这次劫难,非要把他们全部灭族不可!” “呜~~” 就在这时,堡外的厮杀声逐渐平息,喧嚣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不见,不多时就听人在堡垒门外大声喊道: “咚~~” 千余奴隶军嚎叫着冲入堡内,准备迎接最为残酷的短兵相接,也是他们意识中,最后的厮杀,为这次冬季行动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砰~~” …… 行军鼓乐手一声厉喝,接着鼓乐奏响,雄亮的战歌立刻响彻原野: 双方的士兵很快就混战在一起,打的是难解难分,回荡在耳边的到处都是金属交接的混响。 “呼哧……” “噗呲……” 慕容宝见拓跋玉海出现在自己眼前,鼓足勇气用中原话大声跟他说道:“王,投降吧,只要你能把阿雪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恼!” 闻听拓跋玉海命令的木黎,也大喊着让蒙洛卫队向堡内撤退,并留下百余人断后,给拓跋玉海回内堡部署防御工事争取时间。 “杀……” “唉~~哈~” 万人齐吟的战歌席卷在整个草原,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在战马的疾驰下,飘向更远的方向…… “砰~” “唆~” “这个狗娘养的,他有什么资格跟王说话?”木黎闻言大声怒斥道。 “快要大战了,我可不希望你这带路的出点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看着自己的亲兵满脸不甘的倒下,慕容慎本能的缩了缩脑袋,慌不择路的退后数步,隐入人群之中。 张定边这次也带了三百多名会骑马的玄武关守军一同随军前行,对于刘策所部的行军方式也总算是有了一个深刻的体会。 “噗呲……” “王,千万不可啊~” “擒贼先擒王……” 拓跋玉海闻言拔起那把宽刃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谁愿意孤独留在中央……” 圣岗堡的大门,在慕容部一群奴隶前赴后继的进攻下,终于在午时时分,轰然倒塌。 闻听命令的木黎马上向站在大门口附近的慕容慎方向冲了过去,周围三名蒙洛卫队在消灭眼前的敌人后也紧跟而去。 拓跋玉海闻言,冷笑一声,随即安抚木黎道:“无妨,听听他想说什么也罢……” “砰~” 那些死去的蒙洛士兵哪个不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精锐士兵?如今却被一群低贱的奴隶给害死,如何让木黎不感到心痛。 “噗呲~” 拓跋玉海一刀捅入迎面举枪袭来的奴隶胸膛,在抽到带出激荡血液的同时,宽厚的刀身一把将侧面另一个奴隶的脑袋砸成粉碎,尔后继续向慕容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脸上始终带着那股沉毅坚韧的肃杀神情。 此言一出,周围的奴隶瞬间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们满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二楼窗台前的那道魁梧身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时日在对付的所谓敌人就是蒙洛摄政王? 慕容宝一下慌了神,忙和慕容超使了个眼色求援。 慕容超会意,立马大声安抚道:“大家不要被他蛊惑了,王是草原战神,我们怎么会让大家去杀王呢?这样不是把大家都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么?千万不要听那骗子的蛊惑……” 那些奴隶军这才稍稍安抚下心思,而隐在暗处的慕容冲,则悄悄唤来一名神箭手,把一支冰冷的狼牙箭对准了二楼的拓跋玉海…… (本章完) 第779章 援军到来 第779章 援军到来 …… “王,我真的很爱阿雪,要不是为了阿雪,我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举措,只要你能答应将阿雪送到我面前,我立马让人都退下,决不伤害你半根汗毛,你就成全我吧……” 慕容宝这个情种依然苦苦哀求着拓跋玉海能改变心意,让拓跋雪跟自己在一起。 而拓跋玉海却是半点不为所动,大声对慕容宝说道:“绝无可能,慕容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就算是你父亲都不敢跟本王提条件,现在你犯下这等大错,让阿雪跟了你一起亡命天涯么?” 拓跋玉海的态度让慕容宝心下一凉,他犹豫片刻,再次拱手说道:“王,您就真的不念我对阿雪一片真心的份上成全我们么?” “死了这条心吧!我拓跋玉海绝对不会向一个叛贼妥协,更不会把女儿交到一个叛贼手中!”拓跋玉海冷冷地说道,“平日里本王对你和颜悦色是因为阿雪喜欢你,这才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但现在,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这辈子也休想跟阿雪呆在一起,阿雪只有嫁到中原才会得到她真正的幸福!” “唆~” 拓跋玉海话音一落,慕容冲身边早已蓄势待发的神箭手,立刻松开了角弓弓弦,搭在弦上的重箭如疾驰的流星,直扑目标的面颊而去。 木黎等残存的四十名蒙洛卫队士兵闻言,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提起手中的兵刃,将目光齐齐锁定在那不断摇晃的大门。 王和自己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自己的前面,这对蒙洛卫队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他们要用自己最后的血勇来尽好自己最后的职责。 “呀~” “呃~” “砰~~” 这一下,慕容宝顿时失了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他们来到堡垒二层后,拓跋玉海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重重的叹息一声,和周围的蒙洛卫队士兵互望一眼。 拓跋玉海丢下那支重箭,厉喝一声后,大步走下阶梯…… “呜~~” 慕容冲舒了一口气,拍拍慕容宝的肩膀,宽慰的说道:“这就对了!” 拓跋玉海微微一笑,那些蒙洛卫队印象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王露出笑容,不由有些错愕。 慕容宝等人闻言,再次定睛望去,果然那些骑兵与自己所熟知的草原各部骑兵似乎不一样。 “谁射的箭!”慕容宝回头大声质问一声,“没我的允许,不准闹事,否则,杀无赦!” 慕容冲也是一脸震惊,面对慕容德质问,战战兢兢的说道:“不可能的,我的估算不会有错……” “杀~~” “准备吧,最后的战斗!” 拓跋玉海大喝一声,身先士卒,向着无边无际的奴隶军带头冲杀了过去。 “不用管我!”拓跋玉海摇头止住他们的关切,“把你们的注意力对准堡外即将杀进来的敌人吧,这也许就是本王和你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战!” 不单是拓跋玉海他们听到了这阵角号声响,就连慕容宝、慕容冲、慕容慎他们也听到了。 之前堡外暗算的那一冷箭势大力沉,虽然拓跋玉海强行挡了下来,但同时那疾速的摩擦将手掌心的皮肉磨破,这才有这样的状况。 慕容冲趁机来到他跟前说道:“宝弟,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妇人之仁么?早说了拓跋玉海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 “向二楼撤退……” 与是,在慕容宝的指挥下,凄厉的厮嚎声再度在圣岗堡上方回荡起来,奴隶军扛着沉重的圆木,向那残破的堡垒发动最后的进攻…… …… 如果让他活着离开,不单你和你的阿雪永远无法在一起,就算我们慕容部也会跟着遭殃,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明白么?” 拓跋玉海双手举起宽刃刀,刀背搭在右侧肩膀之上,冷眼锁定大门,就等着被撞开的那一刻。 众人望去,只见拓跋玉海的手掌心正淌着鲜血,一滴滴往地上流淌。 而另一边的慕容冲却是神采奕奕,他是巴不得盼望拓跋玉海的死讯传来,这样他也能实现自己的野心。 “砰~~” 壁垒之内,厮杀声依旧,蒙洛卫队的士兵没有一人退缩,死死守在门前,对于那些源源不绝涌入的奴隶士兵,根本没有半点恐惧。 “他们来了……” 拓跋玉海一到掀翻数名逼近的奴隶军,带着仅存的二十名蒙洛卫队沿着石阶向上边战边退。 拓跋玉海本能伸出右掌,一把抓住即将射入门面的重箭,但那剧烈的震荡让他手腕都差点脱臼,忍不住轻轻呻吟一声…… 说完,他一把推开慕容宝,定睛仔细向远处望去,良久他双眼震惊无比,大声吼道:“那不是我们蒙洛人的军队!是,是中原人的军队,那些旗帜,那种战乐,是中原人的军队!” 木黎等四十名蒙洛卫队也是齐齐狼嗥声起,跟着自己最尊敬的草原战神,直面向死亡发起最后的挑战。 这样一来,你们就只能任我摆布,我慕容冲也就能借机成为一方霸主,而慕容一族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拓跋宏业对慕容部下手, “不必再解释了,慕容宝!你太让本王失望了,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想要本王的命,就凭本事尽管来拿吧!” 拓跋玉海扫了堡垒大门方向一眼,随即沉声说道:“好了,就让我们一起,迎接最后时刻的到来吧……” 偏就在此刻,圣岗堡外传来一阵凄厉的角号声,登时让交战的双方士兵都停下了动作。 “呜~~” 话音一落,紧闭的大门发出一阵轰鸣的巨响,将壁垒内顶部的灰尘也金属抖落。 慕容宝无力的坐在壁垒外的雪地上,有些茫然的看着奴隶源源不断的杀入堡内,心中没有任何的激情,有的只是对这次行动的怀疑和恐惧。 他们的刀早已砍出一道道缺口,有的甚至已经卷刃,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拓跋玉海和木黎齐齐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雄壮的骑兵军团正在向圣岗堡方向缓缓逼近。 “下辈子,换本王做你们的下属!” “全军撤退,准备迎敌!” 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本能极限…… “拓跋玉海一死,你们就再也没有退路,拓跋宏业一定会将弑杀蒙洛王族的罪名加在你们身上,你们一辈子也洗不脱这个叛逆的罪名了, “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哈哈哈……” “嗷嗷嗷~~” 一声接过一声的轰鸣巨响,在圆木的撞击之下,壁垒内部那道最后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已经能听到些许木劣的刺响。 “噗呲~” 这种扭曲的心态是这些年来他受尽非人折磨和屈辱得出的经验,认为权力才能代表一切,至于草原诸部是盛是衰,如此动乱会产生什么后果,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连同慕容一族都成为他可以利用的一颗颗棋子。 想到这里,慕容冲忍不住笑出声来,没人注意到,此他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的狰狞…… “王,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跟阿雪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呢?” 事到如今,慕容宝立刻放弃了继续攻打拓跋玉海,大声下令让大军撤出圣岗堡,去迎击那来自中原“入侵者”的进犯。 “蒙洛卫队!” 蒙洛卫队闻言,以木黎为首,立刻将自己的身躯挡在拓跋玉海的身前。 慕容宝精神十分恍惚,不停的喃喃自语,总觉得自己似乎什么地方做错了,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各种理由不停麻痹自己,说服自己。 “这怎么可能?”慕容宝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铁骑,一把拉过慕容冲质问道,“你不是说蒙洛各部不会有援军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宝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我懂了,命令全军,立刻杀入堡内,将他们全数诛杀殆尽!” “砰~~” 到了那时,草原局势就全变了,等拓跋氏和慕容氏都自相残杀导致实力削落后,我慕容冲也能顺势而为,成为草原上新的皇者!” 终于,壁垒的最后一道防线在门外奴隶不屑努力的冲击之下,轰然倒塌,在奴隶们蜂蛹而至的同时…… 而在堡垒内,拓跋玉海面色惨白的走到众人跟前,还未说话,木黎立马惊呼一声:“王,你的手……” 慕容冲让弓箭手隐与身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盯着拓跋玉海站立的窗台。 这就是慕容冲的盘算,他就是想借慕容宝这些正蓝幡后裔杀死拓跋玉海,从而让蒙洛各部陷入内乱的局面,然后收容残部崛起成为草原新的皇者。 “王,听我解释……” 拓跋玉海挥刀指了指石阶上围过来的慕容部士兵,主动做出进攻的姿态。 “轰~~” 看着慌不择路,鱼贯而退的慕容部士兵,木黎喘着粗气对拓跋玉海说道:“王,援军终于来了,我们得救了……” 拓跋玉海没有说话,双眼则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堡外那支部队,良久才放下手中的宽刃刀,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这不是我们蒙洛人的骑兵,是来自中原的骑兵,如果本王所料不差,他们应该都是刘策麾下的军队!” “中原骑兵?这怎么可能?”木黎显然不敢相信,“中原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主动出塞?” 拓跋玉海却自信的说道:“不会有错的,本王见过刘策的军队,这种气势,这种战乐,当今天下,整个大周北地,唯有刘策一支,好了,不管来者目的为何,我们都暂时是安全了……” (本章完) 第780章 铁骑碾压 第780章 铁骑碾压 …… “快,排好阵型,别傻站着了,赶紧的……” 刘策的铁骑大军到来,让慕容冲原本的盘算和计划彻底泡汤,只能让慕容超等人将奴隶军正面摆放在中原铁骑跟前布阵准备抵挡他们的攻势。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奴隶军方从圣岗堡内退出,又紧张的投入到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中,心中都憋着一句国骂那是不可避免的。 但没有办法,既然敌人已经来到眼前,就不得不想办法抵御他们的进攻,只能在慕容超等人的指挥下布置好步兵防线等待新的大战来临。 “两翼包抄,绝对不能让他们安然发起冲锋……” 慕容慎和慕容绍则指挥自己本部骑兵部队,向两翼方向迂回,打算以草原上骑兵精湛的骑射将这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中原骑兵给拖垮。 “这群低贱的中原贱狗,居然敢主动出塞寻死,我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杀光,拿他们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慕容绍望着数百步外刘策的铁骑部队,愤怒的许下誓言,同时命令自己的部队做好进攻的准备。 双方的战马嘴里不住呼出浊气,沉重的马蹄践踏在被冻的干硬的土地上,溅起阵阵烂泥碎草。 “叮叮叮……” “战!” 三声高呼,震耳欲聋,散发的无尽气势让透彻在整个天地之间,令人无法直视。 当楚子俊的大军杀到之际,这七千骑兵还未来的及反应过来,就被卷入另一场残忍的屠杀之中。 然而,在虎枪刺中重装骑兵身上甲胄的一瞬间,感受手腕处因为巨大阻力产生的扭痛,松开了手中的虎枪,随后被其后而来的重甲骑兵用劣质的骑枪送入了地狱…… “轰~” “叮叮叮……” 眼看着阻挡重装铁骑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少,慕容宝是焦急万分,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骑浪气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慕容绍和慕容慎的骑兵部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去追击重装铁骑,刘策当机下令,向楚子俊颌了下眼帘。 “轰~~” 刘策的话总是那么简单,却总是能让人热的沸腾。 “呀~~” “虽然我不知道这群卑微的中原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是,论骑兵作战,天底下没人是我蒙洛人的对手!” 另一名慕容骑兵在马背上挥动沉重的虎枪,借助马镫优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想要凭借武勇将重装堡垒捅下马背。 一千重装铁骑如预期那般狠狠的凿入迎面而来的骑兵,在接触一刹那,慕容部的骑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咔嚓~” “飕飕飕……” “喝~~”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唯有马匹鼻孔呼出的热气,才证实这片寒冷的土地上依然有生机存在。 “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楚子俊抽出汉剑,向前一指大声说道:“全军听令,随我杀过去!” 放下窥镜后,刘策大手一挥,对众将大声说道:“将士们,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么?” “噗呲、噗呲、噗呲……” 一名慕容部骑兵挥动手中沉重的马刀,对准身披重装铁甲的骑兵,但是就在刀锋触及对手铠甲一瞬间,马刀非但没有破穿对手的甲胄,在惊声闪过一丝火后,这名慕容骑兵整个手腕在对手马力冲刺下被活生生扭断了,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被掀落马背,很快被滚滚而过的骑流淹没。 “他们想要直接冲锋?”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把这群慕容家的子孙给整懵了。 “吁~” 结果,以往引以为傲的袭扰诱敌战术这一次却没能产生应有的效果,箭矢落在他们身上只闻听一声悦耳清脆的金属碰撞,也仅有十余重甲铁骑因为甲叶缝隙被箭镞贯入而受创跌落马背,前进的步伐并未受到任何的阻碍。 蒙洛大军无法战胜,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他们的军队天下无敌,只要一万人,就能消灭大周几十万人的精锐部队! “这,不好,中计了……” “冲锋~” 处于后阵的慕容宝看到中原骑兵的攻势,顿时止不住冷笑一声。 “咣~” “如果你们不甘心自己被人超越,那就给这群让全天下都感到颤抖的蒙洛人见识一下, 眼看骑墙就要杀到眼前,慕容超几乎是咆哮着命令弓箭手还击。 “吁~~” 一阵马鸣嘶啸,一千重装铁骑瞬间加快冲锋的步伐,在奴隶步兵呆滞的面容中,无情的凿入战阵。 中原大军这边,从窥镜中看着对面敌军部署的刘策,在仔细斟酌之后,立刻明白了对面想要以善于骑射游击的草原战术来阻碍自己的骑兵进攻,近而达到反攻的目的。 慕容宝沉喝一声,立马命令自己麾下四千骑兵从正面迎了过去,同时慕容绍和慕容慎的两翼骑兵也向着敌军迂回包抄了过去。 一名骑兵队官模样的慕容骑兵,想要凭借自己的骑术屈身马背一侧去挥砍对面移动城墙的马腿,不想在刀身挥出一瞬间,被链甲组成的马铠给阻挡,只划出一片耀眼的火星之后,便被他身后的重甲骑兵用手中的骑枪贯穿了胸膛,生命的最后时刻,只留下那么一句话…… “战!” “该死~” “立刻还击,还击~” “射箭~” “是时候了……” “叮叮叮……” 那么,你们告诉我,自认为自己才是这片土地主宰的你们,甘心要把这份荣誉拱手送给别人么?和他们比起来,你们又是什么?” 处在第一列重装骑兵中的张定边,从脸上精铁面甲的透视孔中,已经注视到了敌人脸部表情变化,强压激动的心情,大声下达了正式冲锋的命令。 汹涌的骑浪在与慕容部骑兵错身之际,还未来的及拨转马身的骑兵齐齐被环首刀和骑枪尽数掀落马背,刀刀刺身的破躯轻响绵绵不绝,每一声都能带起一股滚烫激荡的鲜血,残忍的挥洒在战场之上。 情急之下,二人大声下令拨转马身。 随着双方的骑兵越来越近,一场骑兵大战,爆发也在所难免。 “飕飕飕……” 去吧,征服这片草原,将曾经带给中原百姓无数恐惧的敌人,尽情的冲垮,将他们的野蛮彻底碾碎!前进,精卫营!” “吁~~” 五千狼牙箭镞的攒射,并没有换来预想中人仰马翻的景象,箭镞在射中正前方重装铁骑身上的甲胄时,立刻被轻松弹开,根本没有阻止他们半点冲锋的趋势。 刘策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抽出镔铁军刀,立与胸前,随后向前猛地一指:“今日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用你们的长矛铁蹄去证明,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者! 六千铁骑齐声一喝,在楚子俊的指挥下,奋力对慕容绍和慕容慎两部近七千骑兵展开了反包围攻势。 “飕飕飕~~” “砰~” “射箭,射箭,射死他们!” 激励声落,一万两千铁骑齐喝一声,为首的一千重装铁骑,立刻呈一字排开,向着对面敌人的步兵战阵缓慢匀速的逼压过去。 眼看骑射阻止不了钢铁洪流的步伐,慕容绍和慕容慎齐齐呐喊一声,放弃继续射箭的部署,然后齐齐抽出弯刀弧剑,向那四千冲锋大军加速席卷过去。 而在重装铁骑身后,四千重甲铁骑分列四排,与前方的同伴保持住一个马身的距离,同样呈骑墙之态,肃杀的逼了过去。 但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在古代战争中传递信息的方式又十分落后,面对这种攻势,慕容慎和慕容绍又如何能如此快速让自己麾下的骑兵做出应有的反应呢? 上万铁骑齐齐将目光望向刘策,刘策指着对面慕容部的军容,接着说道:“他们,蒙洛人,让整个天下都瑟瑟发抖的军队,本军督曾在神都时听人说过, 看着自己的骑兵在敌人那简单粗暴的攻势下被杀的人仰马翻,这群部落少年将领真的是心如刀割,要不感到心痛是不可能的。 然而,射出的箭矢,得到的依然是相同的结果。 以骑墙方式进攻的骑兵军团,根本无视敌人的袭扰,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敌人的步兵阵营。 一千重装骑兵宛若移动的钢铁堡垒,将正前方一切阻碍全数推平碾翻,那惊人的防护力和可怕的冲撞能力彻底让慕容部的几位少年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 “砰砰砰砰……” “唏律律……” “放箭~” 而在重装铁骑那边,正前方的慕容骑兵大军终于被汹涌的骑浪凿穿,随着一声马鸣息啸声起,由奴隶组成的步兵战阵终于暴露在了骑墙之前。 身为我刘策的部署,随本军督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的铁血军团,敢不敢将那个荣誉从他们身上抢夺过来!” “呼噜噜……” “战!” 从两侧迂回包抄过来的慕容绍和慕容慎,终于来到了正面战场,一声令下,数千狼牙箭向着数十步外的重装和重甲骑兵呼啸扑去。 五十步距离,慕容超暴喝一声,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朝正前方向的滚滚洪流攒射还击。 瞬间,在骑浪的冲击下,处于前列的奴隶刀盾手,被成排成排掀入半空之中,凄厉的呼喊声粉碎了他们最后一丝期望…… “哈~” 步兵的方阵一旦被骑兵撕开一道口子,那基本已经结束了战斗,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直到步兵全部被消灭或溃散为止,连投降的机会都丧失了。 “不~~” 眼睁睁看着四千敌军骑兵如同一滩天际的海潮,将自己的士兵以肉眼可见速度碾翻在地,慕容宝双腿一软,一下瘫坐在地,绝望的呐喊了一声。 而在一旁的慕容冲,此刻早已经吓当然面色苍白,对眼前的局势说不出半句话来。 (本章完) 第781章 凯旋而归 第781章 凯旋而归 …… 夜幕降临,经历了一个下午的残酷厮杀也就此落下了帷幕,刘策大军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打扫战场,将俘虏的奴隶和慕容部残存的人马全部集中看押起来…… “王,你没事吧……” 战斗结束后,速阔台第一时间跑入圣岗堡中去见拓跋玉海,见拓跋玉海无恙之后,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拓跋玉海搀扶起跪在地上的速阔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次多谢你了速阔台,要不是你,怕是本王和残存的勇士就都要遭遇敌手……” 速阔台欠身说道:“王,请千万不要这么说,只要王你没事,那比什么都重要……” 拓跋玉海点点头,望向外头的情形,眉头一蹙:“那些中原骑兵是刘策的人马么?刘策可在军中?” 速阔台忙道:“王,刘策他们正在打扫战场,王您要不要去见见他?” “当然得见,前面带路!” 刘策笑着摇摇头:“王爷莫要误会,本军督与您女儿之间素未谋面,至于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说实话,本军督目前还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强扭的瓜不甜,本军督也不想负了她……” 草原贵族的女人,如果在成亲三天内被丈夫退婚,那就说明这个女人十分不祥,将会被脱光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钉在木桩上活活烧死。 而刘策却一脸的风淡云轻,嘱咐拓跋玉海喝酒吃肉。 刘策笑而不语:“算了,辅政王,如今事情也告一段落,明日一早本军督就要折返关内,毕竟我中原军队属于客军,多逗留一日就会多对双方的友谊产生误解。” 说实话,虽然他对自己女儿十分信任,但那番话还是让他心下不安,尤其怕刘策忽然嫌弃。 “看样子,这些蒙洛人也不过如此嘛……” 刘策的话让拓跋玉海心中一凛,稍作沉思便和刘策说道:“军督莫非是在意慕容宝之前的胡言乱语么?” “放肆!”拓跋玉海怒喝一声,“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妖言惑众,阿雪什么人本王比你清楚的很,你休要玷污他的清白!” 但胜利的喜悦却笼罩在每一个出征塞外将士的心头,尤其是张定边这伙玄武关守将,这可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塞与敌人作战啊。 临走前,速阔台也向刘策恭敬地行以草原的谢礼…… 话毕,拓跋玉海大手一挥,让人将他们五人全部拖了出去。 “我不同意,绝对不行!”慕容宝大声吼道,“刘策,我告诉你,阿雪早已是我的人了,你们中原最讲究女人贞洁,你敢娶一个已经不是处子之身的女人为妻么?” 慕容宝依旧不知廉耻的大声呼喊着,等他被拉出帐外后,拓跋玉海沉着脸看向刘策。 拓跋玉海不愿意自己女儿遭受这样的屈辱和酷刑,宁可自己动手早些解脱她的痛苦。 “王,我说的都是真的,阿雪真的已经是我的人了,刘策,你甘愿娶一个对你不忠的女人为妻么? 话毕,拓跋玉海起身向刘策郑重鞠躬行了一礼,继而带着速阔台和木黎离帐休息去了。 拓跋玉海叹了口气说道:“也好,今日多谢军督助本王脱围,这份恩情,本王绝对不会忘记,来日,本王一定鼎力回报!” 刘策摇摇头拒绝道:“不了,王爷刚脱离险境,怕是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本军督再如此待下去,只会给您增添负担,明日一早就折返中原。” 不多时,拓跋玉海和速阔台以及木黎进入了帐中,还未来得及开口,猛然看见跪在地上反缚双手的慕容家子孙们。 木黎怒不可遏,拔出刀作势要朝他们劈去。 “王爷,喝碗酒暖暖身子吧……” “说说吧,你们都是什么人?” “你个畜生!”一向沉着冷静的拓跋玉海忍无可忍,起身对慕容宝怒斥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本王告诉你,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你也休想我把阿雪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拓跋玉海说道:“军督,难得来草原一趟,何必急着离去呢?你放心,本王会吩咐蒙洛各部,不会对军督和您的部队加以刁难的。” 刘策客气的和拓跋玉海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一起坐在了矮桌前。 慕容宝摇着头,努力挣扎着说道:“王,我求你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把阿雪嫁给他,只有我,才能给阿雪带来幸福!” 此刻的慕容宝大帐,已然成为了刘策的占据场所,刘策端坐在舒适的虎皮毯上,身侧韦巅和焦络两具铁塔似的身躯依然矗立不动。 “王,我没骗你!阿雪早已是我的人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早已在大地之母印证下结合在了一起,所以她不能嫁给其他人,只能属于我!”慕容宝大声冲拓跋玉海说道,“如果王不信,要不要我把跟阿雪结合在一起的每个细节说给你听?” 翌日清晨,大军准时向新城方向开拔,由于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固然有些缓慢。 说完,刘策又从矮桌前抓起几颗冬枣,又取过一些奶酪放在碎羊肉的盘子内,缓缓的享用起来。 说到这里,拓跋玉海怔了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如若小女真已非处子之身,那么请军督在大婚之后,将她送还本王,本王带她回家! “给我闭嘴!”拓跋玉海沉喝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你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待会儿再收拾你!” 刘策给拓跋玉海倒满了一杯马奶酒说道:“王爷,那五个人本军督也不知道是何身份,就交由你发落吧,另外,帐外俘虏的一万八千人也一并由您处置, “那就先见见本军督的这位未婚妻吧……”刘策不动声色的对拓跋玉海说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做歇息,等明日一早歇息够了我们再谈如何?” “王爷,本军督以为,既然你女儿无心嫁与本军督,不如这婚事也就作罢吧,毕竟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对谁都是一种折磨,本军督怕是会负了你女儿……” “什么?你就是刘策!”慕容宝闻言一惊,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刘策,“就是你要把阿雪从我身边夺走?我不答应!阿雪是我的!” 拓跋玉海沉思片刻,说道:“军督,圣皇的命令不能轻易违抗,你我都不想见到双方好不容易出现的局面又一次陷入危机当中,所以,小女你还是得娶的,不过……” 拓跋玉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依言端起酒碗,一口喝干。 “你们这群白眼狼崽子!” 这些慕容部子孙立马吓的缩成一团,他们可以无视刘策,但对于木黎以及拓跋玉海那还是十分畏惧的。 刘策也不气恼,往嘴里塞入一小口碎羊肉,细嚼慢咽一阵,扫了眼跪在地上五个人,只是默默摇着头。 这群慕容子孙厌恶的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愿意回答刘策的话。 “本军督知道你们不服,但没办法,输了就是输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既然你们都不想说,本军督也懒的问,就让你们的摄政王来审讯你们吧……” 拓跋玉海及时阻止了木黎的冲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眼不发的走到刘策跟前。 拓跋玉海颌眼说道:“这是军督该得的,本王有什么理由拒绝,事实上本王还得再多感谢军督出手相助才是……” 拓跋玉海叹息一声说道:“让军督您见笑了,这种不成器的东西真的令我失望,好在这次的事让本王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把阿雪托付给你,反倒是让人放心……” 刘策笑道:“王爷,这位想必就是您跟我提及过的那位宝少爷吧?” 但这一战我军中也有不小伤亡,那七千五百匹缴获的战马,本军督是无论如何都得带回关内去的……” 跪在大帐正中的,是慕容宝、慕容冲、慕容慎、慕容绍以及慕容超五人,此刻他们脸上早已没有了白天时的骄纵,都是灰头土脸,变得万分憔悴。 你这样优秀的人,不能让一个清白尽失的女人为妻,这点,本王是不会害你的,请你放心……” 刘策拿起矮桌前烤好的一盘碎羊肉,随手从中抓起一小把,淡淡地问了他们一声。 你若真娶了她,以后你动阿雪的时候,中间就会隔着我慕容宝,你听明白了没有?刘策!” “住手!” “辅政王无需多礼,既然是同盟,这些都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这些时日,让您受累了……” “不急……”拓跋玉海微微一笑,随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慕容宝,旋即说道,“请军督大人随本王去新城一趟,顺道见见您的未婚妻,也是小女阿雪……” “哼~” 拓跋玉海这席话是纠结许久才说的,刘策自然也明白他话中之意,那所谓的“回家”,其实是指灵魂的安息。 “军督,这次本王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拓跋玉海大手一挥,速阔台立刻引着拓跋玉海向圣岗堡之外走去。 张定边心下仔细计算着昨日一战的伤亡比,结果却是让他振奋不已,四百二十人的伤亡代价击溃三万两千人的蒙洛大军,这份战果他以前可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然而,刘策却并没有对这次大获全胜感到满意,因为他从速阔台口中早已得知,这支慕容叛军不过就是以牧民和奴隶为主的散兵部队,无论装备还是士气都无法跟八幡本部相提并论,比之当年的呼兰人也是远远不如。 不过,那缴获的七千多匹战马他还是很满意的,缓解了军中目前马匹短缺的问题…… 就这样,大军缓缓前行,在第三天的傍晚,才全数抵达了新城。 (本章完) 第782章 把酒言欢 第782章 把酒言欢 …… “来来来,大家举杯,为辅政王化险为夷干一杯!” “为了两方友谊!干~” 新城的城主府内,拓跋嗣设宴招待刘策和拓跋玉海一行人,并召集了城中所有军督府和蒙洛贵族的官僚齐聚一堂,算是为营救拓跋玉海脱险压惊接风,同时感谢刘策施以援手。 卫稷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主动端起酒碗跟各席前的官僚推杯问盏,对于这种场面,他是活脱脱的表现的跟个自来熟没甚两样。 “父亲,你少喝两杯,这中原的酒,后劲太大……” 看着拓跋玉海连着喝下三碗热腾腾的米酒,拓跋雪关心的劝阻道。 “无妨……”拓跋玉海淡淡地说道,“今日开心,本王破例……” 说着,拓跋玉海举起酒碗向自己对席的刘策微微点头。 拓跋雪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阿爹,只要你能想办法放慕容宝一条生路,我答应你,保证安然嫁到中原,此生绝对不跟他相见!” 不过,他依然不能插手蒙洛人的内务,只能笑着说道:“城主,你们蒙洛帝国的律法如何,本军督不清楚,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你们的内务,本军督身为外人无权干涉。” 光在他们营地找到的赤身女人尸体就有两百具之多,都是身前遭受了莫大的凌辱和痛苦,如果不加以严惩,那以后我蒙洛帝国律法将何在!” 却见拓跋雪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向府外走去,刘策就连想要拒绝都来不及了,只好向拓跋玉海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获得他认同点头后,这才起身收拾了下衣冠,跟了上去。 拓跋玉海笑着说道:“城主,这个问题,军督最有资格回答,因为这群叛逆都是他生擒的……” 刘策直接了当的指出了拓跋雪找自己出来的目的,他可不相信初次见面的一个异族女人会忽然跟自己约会,毕竟他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当然与宋嫣然相识是个例外。 酒宴进行到深夜时分,府厅内依然热闹非凡,侍女们不停的将温好的酒水一壶壶的送至各宾宴席案前,又不时的添菜,在这寒冬时节竟是感觉不到有半丝的寒冷。 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那我拓跋雪今晚就可以把自己交给你!” 刘策当然不傻,这种问题如果自己插手必定会落下他人口实,到时无论慕容宝他们几个下场如何,这次出塞的政治目的必然会落空,让草原部族认为是带有极强的目的性前来。 拓跋玉海却态度坚决:“不管什么人什么原因,胆敢触犯律法者,一律严惩不怠,这是圣皇建立蒙洛帝国时立下的规矩,本王也无能为力!” 拓跋雪背对着刘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刘策的话:“军督大人果然心思缜密,现在,我想问你,如何能保住慕容宝免遭杀生之祸? 拓跋雪捏紧了粉拳,感受着身边男人散发的气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我现在除了找你也没其他法子了,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我也不会勉强,抱歉……” “拓跋姑娘,你找本军督怕是为了你那宝郎的事吧?” 刘策轻笑着摇摇头,举起酒碗回敬,两人同时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好不痛快…… 拓跋雪轻颌一下美目,也是仰脖将酒水灌入口中,又朝刘策行了个草原答谢礼,便转身向拓跋玉海身边走去。 拓跋嗣点点头,对刘策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十分满意,他的这一次壮举也算是彻底颠覆了一直以来拓跋嗣对中原人的感官。 拓跋雪的心当即凉了半截,她呆呆的瘫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脸无助的看向拓跋嗣。 试问又有谁会对解救自己亲人的人抱有恶意呢? 一到府厅外,拓跋雪就站在望台前,看着新城的夜景,任凭寒风吹乱她的青丝也不自知。 刘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拓跋姑娘,你可真是难倒我了,你可曾听过有自己未婚夫帮未婚妻去搭救自己情敌的事?要知道这样的桥段不过是书上骗人的鬼把戏罢了。” 说完,拓跋雪转身就要离去。 酒过三巡,气氛浓烈,拓跋嗣这次似乎是真的有些喝多了,起身来到拓跋雪身边,醉眼惺忪的对她说道:“阿雪,看到没有,那就是你未来的男人,他可是救了你父亲,我们草原战神的男人,你是不是该去敬他一碗酒表示下心意?” 殊不知,刘策内心是无比支持拓跋玉海的这番话,法律自然要严,虽然必要的时候该特殊行事,可慕容宝他们犯下这等错事,要在自己军中早就全部就地处决了。 慕容宝、慕容绍、慕容慎、慕容超,他们的父亲分别对应慕容霸、慕容克、慕容盛和慕容德,就连慕容冲都有驸马慕容敛照应,这处理起来是万分的棘手。 “军督大人,可否陪你的未婚妻出去散散心?”拓跋雪忽然对刘策展开邀请。 刘策端起酒碗回敬道:“拓跋姑娘无需多礼,本军督方才说了,王爷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样的人不该被人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残害,此酒甚烈,拓跋姑娘浅饮即可……”话毕,刘策一口喝下杯中酒水。 “城主,注意你的言辞!”拓跋玉海沉声对拓跋嗣说道,“你知道圣岗堡的事,影响有多大,牵扯有多广么?这不是单单本王被围困这么简单可以一笔勾销, “一码归一码,这事不能相提并论!”拓跋玉海说道,“法令如山,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挑衅的,若慕容宝犯了其他过错,本王或许还能想办法挽回,但你知道他所犯之罪到底有多严重么?” 这一幕不单让刘策有些懵,就连拓跋玉海和拓跋嗣都有些不可思议…… 拓跋嗣想了想,对拓跋玉海说道:“王叔,中原有句俗话,这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当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么?比如让慕容宝他们几个戴罪立功什么的?” 拓跋雪闻言一怔,紧张的望向自己的父亲,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看到慕容宝身首异处的。 何况王爷与本军督一见如故,他有难,本军督如何能坐视不理?这个谢字,本军督当不得……” 但她心中始终还是放不下那个青梅竹马的男人,如今的她万分纠结,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拓跋嗣夹了一口菜,放下银筷,对拓跋玉海和刘策说道:“王叔,军督大人,本城主想知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慕容宝这伙叛逆之徒?” 拓跋雪闻言,俏脸一红,故作镇定的说道:“军督大人果然与传闻中那般坐怀不乱,好吧,之前所言算是我冒犯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你未婚妻这个小忙,算是让我能跟过去有个彻底的了断!” 拓跋玉海看着刘策,然后侧头对身边的拓跋雪说道:“阿雪,刘策现在就在跟前,你也见到了,说句实话,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拓跋姑娘的热情当真让本军督无法抵御……”刘策走到拓跋雪身边一起看着新城寂静的街道,对她提的这个条件根本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可惜的是,本军督不是那种精虫上脑的莽夫,见了女人就迈不开道。” 拓跋嗣被训的哑口无言,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瞥向刘策,希望他能改变拓跋玉海都是心意…… 拓跋玉海见到女儿这般作态,不由也是心中明亮,拓跋雪对刘策第一印象不差,也就说明以后他们未必就不能处在一起。 刘策罢罢手说道:“王爷此言差矣,本军督此次只是负责解围而来,剩下的事,属于贵国内政,慕容宝他们几个是杀是放,本军督一切都不过问。” 不知不觉间,拓跋玉海和刘策话题逐渐转到了如何处置慕容宝等人的身上。 拓跋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刘策,尔后慌忙低下头,其实这个动作表明,她至少对刘策并不感到厌恶。 你可知道绣红幡外围有多少个无辜的部落因为他们而受到劫难,有多少男人被他们的部众杀害,又有多少女人被他们奸淫? 刘策微微一笑:“城主客气了,既然贵国有难诚心找本军督相助,本着同盟的情谊,本军督又如何好拒绝? 拓跋雪闻言,思虑片刻,立马给自己的杯子里满上一杯酒,起身来到刘策席前:“军督大人,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把阿爹从万军丛中解救出来……” 只是唯一让拓跋玉海感到忧心的是慕容宝之前所说的一番话,到底如何去证实真假。 拓跋玉海点点头,然后对拓跋嗣说道:“城主,按我蒙洛律令,叛逆者当诛九族,所有部落一并收归皇室重新分配,慕容宝、慕容冲此举罪无可恕!” 拓跋嗣失望的摇摇头,他也明白慕容宝他们几个犯的是死罪,应该要千刀万剐,可他们的上面可都是正蓝幡将领的儿子啊。 “阿爹!”拓跋雪闻言,忙跟拓跋玉海苦苦哀求道,“能不能放慕容宝一条生路,他一定是为了我才会犯傻的……” 拓跋嗣放下酒碗后,擦了擦嘴巴,对刘策拱手说道:“军督大人,你真是我蒙洛帝国的大恩人,本城主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你,这一次要不是你,本城主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一档子事……” “其实你大不必操心,你皇兄有句话说的没错,律法是死的……”刘策叫住拓跋雪,转身对她说道,“但人是活的,如果本军督没猜错的话,你的那啥慕容宝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拓跋闻言,大喜过望,忙上前两步对刘策说道:“你说什么?是真的么?慕容宝他不会有事?可父亲他说……” “你只要回去跟你父亲说,既然是蒙洛律法,那就该交由你们圣皇亲自发落就行,剩下的,你们圣皇会处理好的……” 刘策留下一句话,不顾拓跋雪疑问的眼神,继续回身望向那寂静的街道,心中却默念着:“这座城池,早晚是属于我的……” (本章完) 第783章 这下尴尬了 第783章 这下尴尬了 …… 翌日清晨,刘策在新城休整一夜后,和拓跋玉海跟拓跋嗣道别,便带军踏上了返回玄武关的路程。 等刘策离开后,拓跋玉海叹了口气,对拓跋嗣说道:“城主,请给本王一百亲卫,押送慕容五人前往王庭复命。” 拓跋嗣点头说道:“王叔,我已经准备好两百亲卫与你一道返回王庭跟父皇复命!只是王叔不多在这里歇息几天么?” 拓跋玉海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没时间再耽搁了,慕容宝五人必须早日送交圣皇定夺,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昨夜刘策和拓跋雪交谈后,拓跋雪很快就提出慕容宝一行五人当交有拓跋宏业发落,拓跋玉海和拓跋嗣也无话可说,自然是答应了她的提议。 “阿爹,我也想一起去……”拓跋雪忽然出现在拓跋玉海身后,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不行,你从现在开始哪里都不准去,在城里好好呆着,等本王回来就该给你操办和刘策的婚事了,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再多生事端,明白么?” 拓跋玉海断然否决了拓跋雪的提议,他岂会不知拓跋雪此举是想找机会多见上几面慕容宝,为了斩断二人之间那股念想,拓跋玉海自然不能再放纵自己女儿胡做非为。 侍卫应声离去,不一会儿,拓跋玉海魁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上。 “吓死我了,我也以为王遭遇了不测……” 最是无情帝王家,蒙洛帝国最高的主宰同样摆不脱这个宿命的轮回,所谓的兄弟情谊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此刻的拓跋宏业还在跟群臣商议要不要去击破圣岗堡。 另外,王弟的丧事,朕要以皇室最高规格操办,算是朕作为他兄长的一番心意,唉……” 拓跋宏业现在无比的尴尬,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在夸夸其谈,现在被人猛地一巴掌扇的原地打转,实在感到丢人。 …… “回来就好,朕十分的担心你,方才还在与满朝大臣们商议怎么去营救你,如今看到你完好无损,朕这心也就安了,起来说话吧……” “王叔请放心,我会看住阿雪的……”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静静等待着拓跋宏业想表达的意思。 拓跋玉海和拓跋嗣做了最后的道别,便押送着慕容宝五人开始向王庭方向进发了。 “遵命!” 拓跋硅脸颊是不停抽动,他十分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偏偏又不能说破,第一次他心里觉得自己尊敬的圣皇,有那么一点令人作呕。 拓跋宏业回到自己龙椅上,接着对众人说道:“虽然朕不愿意相信,但朕却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都怪朕考虑欠周,如果辅政王身边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又怎会遭此劫难,朕之所以命人四处探寻王弟的消息,其实, 众臣纷纷劝说拓跋宏业,宽慰拓跋玉海不会有事,就连拓跋硅这时候也只能加入大家一起宽慰拓跋宏业。 拓跋玉海被刘策救出的消息还未传来,拓跋宏业依然摆出一副“兄弟情深”的表情示人,但每次商议就是在提到派兵求援时,便以“事关重大”为由,暂且按兵不动。 拓跋雪只能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继而被人搀着向城主府走去。 “诸位臣公,朕连日来遍访辅政王的消息,几乎将整个蒙洛草原上下都翻遍了,都未发现辅政王的消息,如此看来,辅政王怕是真的被围困在圣岗堡, 拓跋律忙出列劝道:“圣皇且莫说如此不吉利的话,微臣相信,辅政王绝对会没事的……” 拓跋宏业心中十分的失望,但脸上却十分自然的露出狂喜之色,对侍卫说道:“速速诏辅政王进殿,朕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那一声叹息,仿佛真的流露出兄弟间那血浓于水的感情,如果之前那番话只是奥斯卡影帝提名,那现在的表演绝对直接当选影帝称号,再一次流露出身为帝王的兄长对无法拯救受难的弟弟那种凄凉无助。 “大地之母庇佑,王真的回来了……” 除此之外,拓跋宏业更是将权力内部最为黑暗的权谋之术学了个遍,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拓跋宏业不再变得光明磊落,不再如当初那般豪情万千,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权奴。 拓跋雪眼中浮现一丝失落,拓跋嗣见此忙安慰道:“阿雪,听王叔的话,哪里都不要去,静等出嫁好么?” 十一月二十九日,王庭…… 今日,王庭朝堂上再一次展开对于是否出兵击破慕容宝一行人的讨论。 拔赤也出列说道:“是啊,圣皇,辅政王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被慕容宝这几个跳梁小丑给加害的……” 但拓跋宏业很快就换上一副激动不已的表情,大步走到那来禀报的侍卫跟前:“朕的王弟真的回来了么?” 这一石二鸟之策,便是拓跋宏业的权谋之术,最终目的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威望。 但是,朕现在不得不承认,是朕疏忽大意了,圣岗堡内估计就是朕的兄弟,朕早就应该发兵前去拯救,都是朕的错,寡断害了朕的亲弟弟啊,唉……” 拓跋硅马上出列说道:“圣皇,请千万不要说这样消沉的话,王的后事暂且不提, 大殿内的众臣闻听拓跋玉海在殿外求见,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毕竟他们当中不少人还是比较尊敬拓跋玉海的,都不希望他出事。 “嗯……” 这话说的无比诚恳,仅从面部表情来看,绝对能获奥斯卡影帝提名,充分表现了一位兄长对自己弟弟的思念和担忧,也看出了一位帝王的落寞和无奈。 “报~~圣皇~~辅政王已回到王庭,目前正在宫外待命!” 但偏偏自蒙洛帝国统一后,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少改变,普通牧民部落之间依旧保持着那种习俗,可类似拓跋氏这样处在金子塔顶端的上层,早已开始潜意识的抛弃这种陋习,转而学习相对文明的继承制度。 王弟是不可能在数万人的围困下坚持到现在,如今过去了二十多日,王弟怕是早已经不在了……” 拓跋宏业说完,扶着头叹息了一声,整个大殿内气氛再一次诡异到了极点。 拓跋宏业扫视群臣一眼,心中计算了下时日,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拓跋玉海凶多吉少,便故作沉痛的对群臣说道: 一见到拓跋宏业,拓跋玉海就沉声下跪,行了见面礼。 蒙洛贵族也是一个矛盾的生物,一面极力贬低蔑视中原人,一面却又疯狂的学习他们的文化,比如这宫廷礼仪方面,除了礼节保持草原传统之外,所设的官衔几乎全部仿照了大周皇室。 “朕当然要派兵去剿灭他们!”拓跋宏业沉声说道,“这群狼崽子敢对朕的王弟下手,朕绝对不会这么轻饶他们,朕要亲自领兵去把他们全部杀光,为朕的王弟陪葬,朕要……” 深知这位草原雄主为人的朝堂大臣,敏锐的嗅到一股阴谋的气息,因为拓跋宏业平时办事都是雷厉风行,根本不可能在已认定当然事上变的如此拖拖拉拉,显然他这是有自己的算盘。 侍卫难掩心中兴奋,笑着对拓跋宏业说道:“是的,辅政王真的回来了,如今正在殿外恭候,一同前来的,还有慕容宝、慕容冲、慕容慎、慕容绍和慕容超五人,他们都被押解在囚车之上……” “城主,阿雪就拜托你了……” 是朕不愿意相信朕的王弟会被围困在圣岗堡内,毕竟,王弟可是草原战神,朕不希望看到他被一群后辈给逼到这般的境地, “太好了,王没事……” “唉……” 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也不知道朕的弟弟到底怎么样了?希望大地之母庇佑,能让他转危为安……” 当务之急应该尽快派兵前往圣岗堡,另外命绣红幡配合出兵,一举歼灭慕容宝和慕容冲的部队!” “臣,拜见吾皇!” 不过深知其中剧本的大臣,比如拓跋硅就没有被拓跋宏业的精湛演技给迷惑,他知道拓跋宏业这是有意在拖延解救时间,目的就是借慕容宝这帮孙子的手除掉拓跋玉海,然后再借机向慕容部施压,从而削弱慕容一族在蒙洛帝国的影响力。 在拓跋宏业措辞激昂的要为拓跋玉海讨回公道之时,大殿外传来的一声侍卫禀报,如同一记闷雷,击打在他头顶,让他顿时面色呆滞。 拓跋宏业叹了口气,缓缓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大殿上,扫视着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群臣,幽幽说道: 兄弟相残,这对草原各部来说,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一个部落之间的权力交替,几乎都是在血腥的屠戮之中展开单位。 “所以,朕打算要将王弟的后事先考虑起来了,朕会赐其子拓跋无忌王爵,让其继承王弟的牧场, 拓跋宏业再一次确认眼前跪拜之人就是拓跋玉海之后,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但脸上却始终摆出一副激动不已的神情,淡淡地说道: “谢圣皇!” 拓跋玉海闻不动声色的言起身,事实上他一路赶回王庭的半途中,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兄长是想借刀杀人,除掉自己的嫌疑,但也没有当场点破。 在短暂的寒暄后,拓跋宏业忽然问道:“对了,王弟,朕想知道,你是如何脱身的?” 拓跋宏业现在特别想知道,是什么人敢冒违抗皇命的风险,去搭救拓跋玉海,对于这样不听命令的人,他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本章完) 第784章 假期1 第784章 假期1 …… 拓跋宏业的话引起了诸多人的疑虑,因为大家都明白在面对近百倍兵力差距,又是被逼入绝路的情况之下,就算拓跋玉海这种帝国名将也绝对不可能逃出生天,定是有援军相助这一解释。 拓跋玉海淡淡地说道:“回禀圣皇,这要多亏了四皇子殿下,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向玄武关刘策求援,圣皇现在见到的,怕是只有臣的尸体了!” 拓跋宏业眉头一皱:“你说什么?是刘策出兵救了你?”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震惊万分,当然,他们的关注点与拓跋宏业不同,他们震惊的是中原人居然敢出塞?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拓跋玉海,拓跋玉海的脾性大家十分清楚,从来不会开玩笑期满大家,他说刘策出兵那就肯定不会错的了,何况还有圣皇最看好的儿子拓跋嗣牵扯其中,那更加不会有误。 也许这是一个天方夜谭的笑话,可它就是真的发生了,多么的令人不可思议。 拓跋宏业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刘策,可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啊……” 拓跋玉海回道:“确实,臣在圣岗堡被围足足十七天,附近的绣红幡却见死不救,其余蒙洛各部也不见有出兵迹象, 拓跋玉海颌眼说道:“那臣先告退!” 当然,不愿休长假的,还能获取一笔补偿金作为酬劳…… “本军督看,就定在十二月初七,放三成将士先回家与亲人团聚,这样在过完正月,也刚好让大家都能打起精神来,韩郡守就安排下去吧,本军督一会儿就命人将命令送来……” “其实,我发愁啊,这十多天的假期,怎么过啊,哎,在军营有吃有喝的啥不好?回了家该如何是好啊……” 放心,这后勤司的东西物美价廉,保证你们不后悔,当然了,这是自愿的,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买……” 要知道,大周那块已经足足几十年没人敢出塞了,刘策这次行动无疑是打破了这个规则,万一以后中原的军队不再为惧草原,敢于直面与蒙洛大军交际,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从远东开始,刘策就已经慢慢开始改变这种陈规陋习,他十分清楚士兵和官吏都是人,不是毫无感情的劳作机器,只会一年到头毫无喘息的机会,必须得“劳逸结合”,要在精神物质上给予他们足够的宽松环境。 拓跋玉海这话已经在警示拓跋宏业,他十分清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要不是王庭的命令,蒙洛各部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动静,眼睁睁看着自己遇难而置之不理。 刘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和韩旷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府厅,韩旷无奈之下,也只能应声同意。 “十斤腊肉,两个肉瓷罐,一把寸刀,两坛子酒,对了,那白菜也给我来五十斤,还有那土豆两个袋子,再来三袋面粉,五件袄还有两匹布,白两包,盐两斤,麦芽三份,菜油一桶……” 要不是刘策念及同盟出兵搭救,本王都已经做好跟叛军同归于尽的想法了……” “安静!都听我说一句!” 很快,那名士兵的货物就被装满了一车,最后结账时,一共只结算了二块银元外加一百二十五个铜钱(汉陵通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轮到一名士兵后,他十分霸道的指着一堆出售的货物,那架势让周围的士兵是不住啧啧称奇…… 大周的假期十分蛋疼,除了立朝之日和皇帝生日外加女儿节、沐浴节等,全年十三个月共十四天左右假期外,无论官员还是士兵几乎都没有合适的系统假期。 营门口早就有民间的骡马运输车以及挑夫队闻听营地放假,特等候着生意上门。 这一系列的举措很快就得到了远东军上下集体拥戴,军中的士气也更为高涨,如今也将这些假期衍生到远东各省官吏之中,与年初实现了官、将统一管制,成了不是法定的法定节假日。 “走了,回见……” 谢平安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摇摇头,犹自嘀咕一声:“真是没骨气,男儿应当以立功名为己任,不该为五斗米而折腰!” 军中马匹不能私自带出营,何况马匹草料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因此这些民间运输队就自发的找准商机,谋了一个吃饭的饭碗,而军督府也适时的在各大城庄附近开设了一个货栈,以供这些运输队囤积货物和歇脚,收取的费用也是极低,民间运输队基本都能承受的起。 由于报纸的功效,远东的一系列政策很快就传到了北地八省,说实话,北地的军民要是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也诚心盼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和远东一样…… 唯一的长假还是父亲过世,那是足足有三年的“尽孝期”,不过这期间,朝廷是不发薪水的,完全考验休假者的积蓄家底丰不丰厚…… 拓跋宏业怔了怔,对拓跋玉海说道:“臣弟,都是朕的疏忽,朕真的无法确定圣岗堡内就是臣弟,你放心,朕一定会为自己的过失补偿与你!” “军督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塞外形势紧张,怎么能让各地守军士兵放假呢?” 拓跋宏业现在很想对刘策兴师问罪一番,可这是拓跋嗣的求援,刘策此举也并非违反同盟约定,按理来说还应该对他感谢才是。 刘策却笑着说道:“韩郡守莫要担忧,本军督近日视察过各地军营,得知将士也多有思乡之情,故放他们回家探望亲人,与家人团聚也并无不好, 威远城内,韩旷听刘策说要让各地守军休长假半月,登时急的连声反对起来。 韩旷见刘策说的如此笃定,也只好应了下来。 看着拓跋玉海离去的背影,拓跋宏业嘴角微微抽搐一阵,心中不住对自己儿子拓跋嗣没能领会用意懊恼,同时对刘策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感到些许不安。 拓跋玉海摇摇头说道:“圣皇,都已经过去了,臣也安然无恙,为首的慕容部五人正在宫外等候发落,请圣皇独断吧……” 十二月初六,黔州北营…… 其次,除开这一年五六十天左右的常规假期,还在冬季开放了半个月至二十天左右的探亲假,让士兵能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等将军说完,准备回家的士兵便一起涌向那后勤司营地,去挑选自己回家的货物了。 毕竟将士们一年难得回一次家,总不能空手回家吧?不少人攒了一年几个月的薪水还不是为了等今天么? “将一干叛臣全部押上殿来,朕要亲自审讯,问问他们,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如今,远东七省得士兵休假制度已经明确,士兵每操练六日休息一日,保持一月四天的假期,这是常规。 这老杨名叫杨武,也就二十八岁,却已是三个孩子的爹。 一想到这些,拓跋宏业只感一阵头痛,所行暂且将这烦心事抛诸脑后,继续强作镇定,摆正姿态对宫门外威严的说道: “滚一边去……”老杨将一坛酒扛上货车,回骂一声,“老子从军五年,亏了家里妻儿四口五年,这次还不好好补偿一下他们娘几个?” 拓跋宏业点头称是:“应该的,臣弟身心俱疲,理当歇息一番,晚上朕设宴为你压惊,到时会派人去请臣弟赴宴!” 这北郊营区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从去年裁员中留存下来的一部分,素质总体而言还是合格的…… “老杨啊,你买这么多货回家,该不会是想改行当货郎吧?”一名平日与那士兵关系比较好的同僚打趣的说道。 十二月初一,黔州省…… 军中所提供的物资基本是以平价甚至更低价格卖给军士,不过一年也仅限一次,那就是冬季军士探亲时才出售。 “朕一定不会轻饶这群逆臣!”拓跋宏业愤恨地说道,“臣弟放心,朕定当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小李子,明日就放假了?乖乖你可是足足有十九天的假期啊,真是羡慕死老哥了……” 拓跋玉海拱手说道:“圣皇,臣有些累了,想好好歇歇,还请圣皇允许臣先告退。” 事实上,自刘策从塞外归来后,便已有这样的打算,不单士兵的假期要安排上,自己治下所有的官吏也必须安排上。 何况,本军督并不是一次性将所有军队解散回家,而是分批次,留守的军队足以应付塞外的局势了,你就安心吧,出不了什么事的……” 负责管理此营的将军在收到一份文册后,忽然跳上高台,拿起铜皮喇叭大声吼道。 第一批休假名单与昨日已经下达,整个军营内的士兵形态各异,但大部分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亲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话毕,拓跋玉海转身大步走出了皇宫大门。 …… 等校场的喧嚣静下来后,将军清了清嗓子说道:“所有这次放假的人听着,拿上你们刚发的薪水,去后勤司换回家的货物, 负责后勤司发放货物的官吏依然是谢平安,他十分神气的坐在一张长条桌前,一会儿将手伸到边上的炉子上烤一烤,一会儿又端起茶水喝了几口,看着熙熙攘攘排队的人群,感觉十分的惬意…… “迎春兄,这次回家你是不是要和你家娘子再生个儿子出来续香火啊?真是羡煞我了……” …… 打过一声招呼后,杨武就拉着货车准备出营而去。 下一步就是要等时机推广到所有远东普通百姓头上,彻底普及到刘策治下每一寸土地之上…… 杨武来到营外,仔细挑选之后,选中一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壮汉,和他谈妥价钱后,便把车里的东西一起卸下装上壮汉的骡车先运回货栈储存,等明日一早再出发。 杨武的家距离军营大概有三日路程,由于道路已经修葺,预计能比预期的更快抵达家中。 而那壮汉在接到如此大一笔生意后,心中也是乐开了,这趟足足能挣两百个汉陵通宝,对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只要时间抓的紧,再这样挣个三五趟不在话下。 同时看着自己骡车上的一堆货物,眼里充满了羡慕,暗叹这军中士兵竟然会如此的富足。 (本章完) 第785章 假期2 第785章 假期2 …… 十二月初九,黔州杨家庄…… 清晨时分,杨武的货车就悠哉悠哉驶入了庄门,门口的庄民看着那整整一大车的“年货”,不由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由于驰道的修葺,导致原本泥泞颠簸的路途变得顺畅无比,预定三日的路程仅仅两日就抵达了。 “继续往里赶,到家一起吃完午饭再赶回去吧……” 杨武感受着四周庄民异样的情绪,只是坐在车上抽着烟斗,和赶车的壮汉聊了两句。 这壮汉人不错,老实靠谱,没有什么肠子,很得杨武欢心,便热情的邀他一起吃饭…… 壮汉笑着回绝了:“多谢军爷,这一路来已经吃了你不少钱了,怎好再让你请客吃饭?”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这一路来的住宿和吃饭都由杨武自己掏的腰包,两天吃住合计费大概七十文汉陵通宝,算上骡马十五文的草料钱,共计八十五文,已经让壮汉省下不少的开支了。 一年不见父亲,小儿子有些认生,只是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而这也从侧面反应,一切得益与北地经济复苏的迹象,以及远东新币在各省的大规模普及,淘汰了劣质货币,不然按照这个路程的开销吃住一块至少需要一到二两旧银的高昂价格。 杨武将三个孩子唤到跟前,然后从肩上未解下的包裹里,取出三个青绿色的小瓷罐。 梁氏闻言心下一松,这才一起搭把手,将车上的一包包货物都一起搬入了家中。 当然,地主家有余粮也会放贷,这放贷的利率虽然不如世家那么没节操,但同样也不低,每年照样有庄民还不上千。 他就是杨武的妻子,梁氏…… 壮汉推辞不过,更是感激的谢过,而后赶着车,哼着愉快的歌调,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等收拾完被褥后,梁氏转身回到屋内开始烧水,准备午时给孩子们做些饭食来吃。 二人相视一阵,最后还是杨武轻笑一声:“愣着干什么?不会背着老子在家偷人吧?还不让进去?” “我去做饭了,武哥你稍等……” 看着米罐已经见底,梁氏微微叹息一声,拿过一个碗把内中剩下的米全部倒入碗中,努力想要分出够三个孩子吃的量来。 “大丫,二狗,三娃,你们都过来,让爹看看你们!” “武……哥……” 壮汉二话没说,跳下骡车,和杨武一道,将车上的货物搬入院子内。 不过,他相信,过去的日子绝对不会在今后的生活里重演,他要让家人过上温饱不愁的生活。 紧张之余,梁氏忙拉住杨武小声说道:“武哥,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还有那两匹布,等来年开春去镇里找个裁缝做几身衣裳,这么多年了,你们的衣服也都快穿烂了, 等车上最后一袋装有衣的布裹被卸下后,杨武叫过壮汉,从挂在身上的钱袋内取出两串黄灿灿的铜钱,交到他手上,拍拍肩膀说道:“一路辛苦你了,点点,够不够……” “你们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杨武神秘的问道。 杨武点点头说道:“天冷了,那几套衣就给你和孩子过冬,如果尺寸不对,就让庄里的孙婆子去改改, 杨武发话,大女儿和二儿子也有样学样,拿过瓷罐用竹签绕着麦芽几圈,放到嘴里,很快屋里就传来咀嚼吞咽的声音。 将碗里的米倒入锅内,梁氏感觉有些乏累,便坐到一旁的板凳上歇一歇,再忙把昨晚换下的衣物给好好清洗一下,同时思量着要不要叫上庄里的几户佃农,下午去杨大富家再借点粮食…… “回头跟你解释,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杨武随口说了一句,扛起那五十斤重的面粉袋子,搬入了院子内。 他一把抱起三岁的儿子,放在膝盖上,和蔼的说道:“三娃,说,有没有想爹?” 然而这几个孩子依然是不知此为何物…… 唉,以前愧对你娘几个了,忙里忙外的,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苦,我杨武其他本事没有,先让你们吃饱饭,跟着我不能忍饥挨冻……” 梁氏的收入主要是靠给庄里地主家做短工维持,那地主杨大富在庄园外有着一千多亩良田,靠收获时节给他收拾田里的庄稼补贴家用。 梁氏惊呼一声,而后吩咐自己七岁的大女儿照顾儿子,把手放在围裙上搓了搓,径直去开门了。 “武哥,你这是……” “你们都过来,爹给你们一个礼物……” 不过,无债虽然一身轻,但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的,眼看自己米罐里的米又要空了,梁氏在犹豫要不要再问杨大富家去借些米来度日。 见到这一幕的梁氏,顿时有些震惊,她之前确实看到杨武身后装满货物的车子,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个儿家的。 还有那些白和面粉以及油盐酱醋什么的,你该用就用,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杨武也没挽留,现在的他表面平静,但心下却早已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妻儿与他们共聚,享受天伦之乐。 “咚咚咚……” 梁氏面色一红,忙让道一旁畏畏缩缩的站着,杨武则冲那壮汉罢罢手说道:“辛苦一趟,帮把手……” 三个孩子都木然的摇摇头,杨武拆开其中一个瓷罐,入目望去,却是黏黏的麦芽。 不一会儿功夫,一间黄土泥墙映入杨武眼中,不由让他猛吸一口烟,瞳孔不由放光。 “多谢军爷……” 车子继续缓缓的向前驰行,路过每一家的门前,刺耳的木轴转轮声总能引起庄民的瞩目…… 小儿子遵照父亲的吩咐,将竹签放入最终,瞬间,他眼前一亮,贪婪的舔食起来。 北地八省发展周期太短,除了军中和少部分地区,大部分百姓家中依然只是一日两顿,当然这和旱情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时,杨武叼着烟斗,气色红润的站在门口,含情脉脉的看着梁氏…… 要说这杨大富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可为人就是十分的抠,说好的给十文工钱,一文也不会多给还不说,总会千方百计的再扣掉短工的一两文。 “爹来教你们怎么使……”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屋内三个儿女的围观,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父亲一趟趟搬运琳琅满目的物什,也是怯生生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那俩酒坛子里是军中酿好的米酒,待会儿温一下,在多炖点腊肉,咱夫妻俩一起喝一杯,也好让几个孩子尝尝肉味, 在梁氏为这些丰富的物资感到诧异,亲自去清点的同时,身为一家之主的杨武,则大大咧咧的坐到简陋的主客厅,把自己的三个儿女叫到身边。 今日天色不错,日头正盛,也不似前几日那般寒冷,梁氏抓住这个时机,收拾着自己的屋子。 “等等……”壮汉告辞离去之际,杨武忙叫住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小串合计二十文的钱,强塞到他手中:“辛苦了,算是赏你的,以后有活儿还找你……” 杨武看着自己三个孩子身形略显消瘦,心下不由叹息一声,只怪自己过去太没用,连给他们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梁氏本来也欠了杨大富一家连本带息九石粮食,好在刘策收复北地八省,替他在从军的丈夫结清了一年多的积欠饷银,这才拿着这笔钱与上半年还清了杨大富家的债。 摸着那制作精良的钱币,壮汉脸上乐开了,然后也不做作,当着杨武的面清点起了货币,确认无误后再三谢过。 “谁啊?” 当杨武在和孩子相聚的时候,清点完物资的梁氏战战兢兢的来到丈夫面前,怯生生的说道:“武哥,那些,真的是我们的么?” 见到这一幕的杨武,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心下又十分愧疚:“唉,以前过的叫什么日子?自家的孩子连甜味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院门响起沉重的敲门声将梁氏惊醒,同时也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三岁小儿子,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也吃,一人一罐子,这可是……” 梁氏闻言,眼眶都湿润了,之前还在筹算着该不该去问杨大富借粮,可转眼间,家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物资,瞬间解了燃眉之急不说,还能撑好长一段时间。 “唉……” 那是自己的家,虽然残破,但却十分温馨…… 对了,那两个罐子都是腌制好的肉,一旦开罐的话,必须半个月吃完,现在天冷无所谓,天热的时候开封就坏了,免得浪费, 拉开门栓,见到门外站着自己一年未见丈夫的一瞬间,梁氏表情有些呆滞。 看着灶台内的火势燃烧起来,梁氏熟练的拿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往缺了两个角的铁锅内填满,仔细洗刷一下再倒掉,又添了些清水后,开始往一旁的米罐里舀米。 这一切,都被梁氏看在眼中,她很想询问缘由,但却又不敢,只能默默的跟着杨武进入家中。 杨武取过两根竹签,舀起麦芽,缠绕几圈后,递给自己小儿子,是他放到嘴里。 而在泥墙院子内,一名年约二十四五岁,腰系围裙,身穿粗衣的妇孺正在将一床破旧的被拿到院子里晾晒。 梁氏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擦干眼角的泪滴,转身步入厨房,去做饭食了…… 看着妻子离去的身影,杨武只是默默叹息。 平凡人家的夫妻就是这样,重逢没有那么多的感情流露,只需一个照面就足够了…… 杨武在与孩子玩闹的时候,心下也发誓,明年,一定要争取到出征的名额,这样,立下军功所能得到的赏赐和待遇远比现在要多的多! (本章完) 第786章 假期3 第786章 假期3 …… 午时时分,忙碌了一上午的梁氏用杨武从军中带来的物资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只见简陋的餐桌之上,正中摆着满满一盘子的白面馒头,边上两盘子炒鸡蛋,以及一份白菜饼子和一大碗蒸好的腊肉。 等梁氏将温好的两角米酒(一角三两)端上桌后,杨武适时的取起筷子,对他们说道:“好了,吃饭吧……” 很快,那些孩子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白面馒头,夹着蒸的稀烂的腊肉大口吃了起来。 杨武默默看着孩子们吃饭的场景,脸上欣慰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感觉身为一家之主,总算有理养家糊口的本钱和能力。 唯有梁氏却是抓着一只馒头有些不知所措,闻着饭桌上散发的香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倒酒……” 杨武见妻子不动,立马提醒一声,梁氏这才慌忙放下馒头,给丈夫倒上一杯米酒。 听杨武这么说,梁氏果真一枚一枚的数起铜钱,等数到后来忍不住问道:“武哥,这些都是你的薪水么?怎么会有这么多……” “吹牛……”杨大富端起茶几上那碗已经连泡了五六次的茶水,放到嘴边吹了吹说道,“我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值得赚钱的行当,得了,也不整那些没用的, 自己的弟弟担任管家,自己的弟妹担任煮饭婆子,家丁也都全部由亲戚组成,是典型的“家族管理模式”…… “我想死你了……” 吃完饭后,天也就彻底黑了,等洗漱完毕,哄三个孩子睡着,夫妻二人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么快啊?”正在忙着做晚饭的梁氏闻言,顿时有些吃惊的问道,“不是说开春才来么?” 听完杨大贵的禀报,杨大富眉头一皱:“怎么?杨武家那婆娘今年没来借粮么?这不对啊……” 杨武颌了下眼帘说道:“当然了,我一个月两块五钱银元收入,一年三十二块五钱(一年十三月),我饭菜都是吃军营的,一年到头也不了几个钱, 梁氏也是脸颊通红,努力挣脱杨武的怀抱,而后铺着起平时一条舍不得拿出来的宽厚被。 “呵呵……” 他杨武女人不来借谷子正好,也省得他们还不上,咱今年谷子卖掉赚了多少钱,算出来了没?” “你也喝……” 晚饭和午饭一样,都是白面馒头配白菜加蒸腊肉,不过与午时相比,梁氏显然已经放开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从唯唯诺诺变的有些淡然,显然是已经适应了这种真实…… 听说那什么厂的收益比咱种田收租放贷可要赚的多的多嘞……” 杨大贵合上账本,苦笑着说道:“兄长,你还不知道吧?人家梁氏的男人昨天回庄,带来整整一车过冬的物资,这有肉有面的,怎么还会来问我们借粮?” 现年四十岁的杨大富正端坐在客厅椅子上,听着自己的弟弟兼任管家的杨大贵来禀报今年庄园里还未还谷子的民户。 面对杨大富那目瞪口呆的神情,杨大贵解释道:“兄长,这不能怪我啊,我早就提醒过你,现在不比从前,早些办那什么执照按时纳税不就没事了么?可你就是不听啊, “噗~” 似乎看出了梁氏的担忧,杨武嘴角一瞥,说道:“不必担心钱,饭后我去找曹匠说,先把这围墙换成砖石的,以后日子还会更好的……” 杨武坏笑的对目瞪口呆的梁氏说道:“想不到吧?数数,这里有多少钱?” 凡满六到十岁的孩童,无论男孩女孩,必须无条件入学,学费全免,食宿费一个月六十文钱, 杨武又提醒妻子一声,目睹梁氏也将酒倒满自己酒杯之后,这才轻轻泯了一口。 躲在被窝里的杨武轻轻一笑,然后故作沉睡姿态,翻了个身…… …… 等半夜杨武醒来之时,才看见自己妻子正肩披着一件衣,举着蜡烛满地收拾散落一地的铜钱,看她寻的十分仔细的模样,显然是不想让一枚铜钱都落下。 梁氏听着杨武安排,心下却默默计算起这笔费用,不由眉头微蹙,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光房子翻新整砌怕是又要不少钱。 杨武见此,忙取过自己的钱袋,只闻内中发出的金属碰撞异常悦耳。 “等等,被褥还没铺好呢……” 杨大贵摇摇头说道:“我说兄长啊,你真该出去走走了,别老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呆着,现在的北地早就变天了, 对了,曹石匠的工钱一块五钱,我看他家可怜就给了他两块银元,剩下的都是你的了,以后家里吃的用的记住要到军督大人治下商号开的去买, “所以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喽……”杨武丢下一句,大摇大摆的步入房中。 杨大富闻言奇道:“奇了怪了,这杨武不就一个兵油子么?哪来这么多钱买一车过冬的物资?该不会是抢来的吧?” 杨武吃完饭后,又独自在院子里抽了一斗烟,随即便和梁氏打了声招呼,顺手抓起一斤腊肉和一小罐子倒好的米酒,悠哉悠哉的出门去找曹石匠商议翻新房屋的事了…… 梁氏应了一声,默默记在了心底。 “哗啦啦……” 杨大富抠,而且是出了名的抠,这抠不单是对外的,对内同样一视同仁。 话毕,一口闷干杯子里的酒水,忍不住又咂了咂嘴,笑着抚摸了下二儿子的脑袋。 “你说什么?被扣了一半银元?你是干什么吃的?” 记得千万不要忘记,咱大丫七岁,也该和那些大家小姐一样,识文断字了,以后有了学识也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他们那里的米价格优惠,还不掺杂碎石,比那些个地主要好的多,记住喽,等明年我升职了,把你们娘几个接到城里去住!” 翌日,地主杨大富家中…… 说到这里,杨大贵顿了顿,小声说道:“因为军督府规定,凡是谷物收成必须缴纳一成税银,我们没有按时缴纳谷物的税,被财务处扣下了半数银元作为惩罚……” 还有再添几件家具,等开春了,你去一趟镇里,远东来的商家在那开了间家具分号,出售的东西物美价廉……” “别数了,明天再数也不迟,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钱养活你们娘几个,现在……” “还有差点忘了……”杨武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明年开春,宁安城的学堂就要办起来了,军督大人定下律法, 听着杨武的话,梁氏心中一片暖洋洋,只是默默的点着头继续数着钱。 梁氏点点头:“是啊,庄子里没什么人要翻新房屋,他这日子也不好过……”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这群亲戚组成的“地主阶层”,杨大富连发薪水都不利索,更别提什么“有富同享”之类的屁话了。 只见杨武来到床前,将钱袋子里的银元和铜钱全部倒出,在幽暗的烛光映射下,这些金属产生的视觉冲击格外显眼。 那位军督大人从来不拖欠军饷,这些当兵的自然就有钱买东西了,我还听说了,来年北地各省要办什么实业厂, 见自己丈夫这么说,梁氏也自然不好多言,只是平静地替他斟满酒,然后低着头开始吃饭…… “这里一共是二十二块银元,铜钱六百八十八枚,都是新币,你点点,看看有没有错?” 杨武有些把持不住,一把将床铺上的银钱全部翻落在地,抱起梁氏吹熄了灯…… 饭后,梁氏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这是自一年来,他们吃的最饱最好的一顿饭,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梁氏心下欢喜的同时,也有些埋怨丈夫太会钱,但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表情,也就释然了。 直至傍晚时分,杨武才哼着歌,一脸神气的回到家中,见到梁氏立马说道:“我跟曹石匠商量好了,他一听有活干,立马就打算来帮我们翻新房屋,后天就带人过来……” 放下酒杯后,杨武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缓缓说道:“这房子有些破旧了,还有院里那墙,吃完饭去找庄里的曹工匠来一趟,把这里里外外都拾掇一下, 试问一个给自家狗吃骨头都要量尺寸对半切开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跟人分享财富呢? 杨武笑道:“曹石匠也不容易,儿子被章家的狗咬断了脚筋,全靠他手艺在维持一家生计,听说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找到活儿了?” 人家这次算是客气的了,只是质押我们一半收入,等你把谷子交齐了自然会还给你,还是赶紧去一趟城里把欠的钱补上吧……” 说着杨武拿起一把银元在手掌心惦了掂,那发出的声音令梁氏只感自己心跳加速。 杨大贵说道:“算出来了,一千亩地,收成三季,一季一亩得谷一百二十斤,除去留下的和支付工钱的五万六千斤谷子,剩下的谷子一共卖了五百四十五块银元,只不过……” 一进里屋,杨武就迫不及待的抱住梁氏,足足一年不见妻子,可把他憋坏了。 杨大富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杨大富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位军督大人怎么就那么多事?好好的收啥税?简直岂有此理!” 杨大贵说道:“你再埋怨又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动身去一趟城里吧,人家说了,月底之前不把谷子交上,这笔银元就全部充公。” 杨大富闻言,忙起身说道:“那还等什么?等菜呐?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进城,我这遭的是什么罪啊,真的是……” 一阵哀声叹气后,杨大富叫上家里的三大姑四大姨,驾着两头看起来似乎快要散架的驴车,“浩浩荡荡”向附近的宁安城进发了。 (本章完) 第787章 假期4 第787章 假期4 …… 宁安城,坐落与省城威远城以南一百五十里处…… 由于军督府各司治理有方,让原本因为旱灾导致只余十万人的城池迅速恢复了秩序,焕发出城镇该有的生机。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目前宁安城常驻人口已有二十八万,城内各种公共卫生设施重新修葺,相比章家在前,更加的有前景了…… 走在宽敞的街道两侧,即使是在冬季,依然到处都有商贩吆喝的声音,不少店铺门前都还打着招工的告示,预示着这座城池已开始从战后彻底步入正规。 经过喧嚣的商业街,来到了民居之前,陆陆续续能看到一户户民房内走出城内居民的身影。 而在一座豪宅前,矗立着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才俊…… 这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新任驻司马的郭孝儒…… 郭孝儒忙碌了一年,也迎来了他自投入刘策麾下的第一个长假,只不过他的假期只有十日,十日之后就得回军营统计来年军中所需的粮草物资,并对刘策向魏国部署兵马提供详细的计划。 “等等……”王掌柜一把拉住郭孝儒,仔细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就当是多交个朋友,两万就两万,大人以后可得多照顾一些小的生意……” “多大了?”郭孝儒吞咽一下口水问道。 员外郎又带着郭孝儒绕着府邸内绕了一圈,等参观完后,便笑着对郭孝儒说道:“大人,您也看到了吧,如果满意的话,咱今日就把这契约给签了,您先交付一半定金,剩下的七日内结算清楚,如何?” “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王掌柜登时跟他解释道,“您自己也说了,那是普通的民房,您要是只要一般的地儿,也就不找小的了对么? “啧啧啧……”郭孝儒双眼精光炽盛,摇着头说道,“不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郭孝儒笑了笑说道:“王掌柜啊,做人和做生意一样,得实在些,你这样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我是真的有意想买下这套宅院……” 走近一看,郭孝儒眼前一亮,这少女不过十二三岁左右光景,却长的异常标致动人,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郭孝儒站在豪宅前不久,一名员外郎模样的商人,带着一名管账的伙计,火急火燎的赶到他身边,拱手作揖,笑着说道:“大人,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吧……” “两万啊……”王掌柜眉头紧皱,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不时拨弄着几下珠盘。 诸葛稚蹲在女孩面前,背对着郭孝儒说道:“这女孩如果所料不差定是被人贩子诱拐,继而卖给各地有特殊癖好的人取乐, 其实,以郭孝儒目前的收入水平根本是不可能买的起这样的房子,但架不住他很受许文静赏识啊。 “大人,里面请……” 感受金钱带来魅力的郭孝儒顿时觉得城里的空气也十分新鲜,他舒展了一下双臂,打算再去聘用几个家丁和去青楼里赎上几名歌姬回府。 郭孝儒笑着摇摇头:“六万银元,王掌柜,你知道六万银元放在跟前是什么概念么?” 郭孝儒微微一笑:“自然,那就回去签好契约,然后拿好房契去民务司登记盖章,王掌柜既然如此爽快,那在下也不是扭捏之人,这座宅院的钱一次结清……” 郭孝儒岂能被他这样把人带走,忙阻拦道:“诸葛总司,这孩子是在下先遇到的,请诸葛总司莫要夺人所爱……” 郭孝儒起身回身望去,却见是诸葛稚一身青素绒,淡淡地望着自己。 顺利的办完手续,拿着民务司认证的房契后,郭孝儒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因为从现在开始他总算有了一个自己的“家”了。 郭孝儒听着那员外郎不停的吹嘘,自然知道他是想拿这宅子卖个好价钱,其实他哪里不知道,这么间宅子根本就不可能值十五万两银子。 郭孝儒伸出两根手指:“两万银元,再讲价这笔生意就此作废,王掌柜能接受么?” 员外郎来到豪宅门边,边掏钥匙边对郭孝儒解释道:“大人,您眼光真是不错,这座宅子本是当地陆姓世族祖宅,可惜这陆家子孙不争气, 王掌柜低着头说道:“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知道这笔生意成了,最多也就抽个百一的好处,这真的是跑腿都不够啊……” 郭孝儒说道:“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看看……” “嗯……” 郭孝儒应了一声,随后跟着员外郎向豪宅走去。 王掌柜闻言,索性行账房地方拿过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敲打后,对郭孝儒说道:“大人,要不这样吧,零的散的都给你去掉,五万银元您拿走如何?” 郭孝儒见他一脸犹豫之色,索性拱手说道:“算了,多有打扰,告辞了……” 说到这里,员外郎也打开了门锁,解下门环上的锁链后,猛地一推开,登时一阵粉尘袭面,显然是有段时日没人居住了。 三人生意谈成,都笑着回王掌柜的“中介铺”内去签契约了,其实总体来说,王掌柜还是赚了至少有八百块银元的中介费,那露出为难的表情完全就是行业的职业习性。 少女答道:“我叫蔡,没有名字,我的哥哥姐姐都不要我了,你能收留我么……” 王掌柜仔细想了想,拱手问道:“那大人,您说吧,要什么样的价?” 但就在这时,跪在街角上一名冻的瑟瑟发抖,衣衫单薄的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文静家族世代在江南经商,唯一不缺的就是钱,在他的族人得知自己在北地站稳脚跟后,不时将生意带到了北地,所赚的钱比以往更多,虽然远不及姜、史、沐三家的水平,但也算是在大周排行前十几位的巨贾了。 “好,走……” “来年十二……”少女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回答道。 只不过那个虐待她的人肯定出了什么意外才让她侥幸流落至此,敢问郭司马,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在得知她不幸经历的时候, 说实话,小的也就做个中介,赚这么点差价而已,真的不容易啊,这座宅子你去打听打听,要是能在宁安城里找出第二套这样的,这府邸白送都行……” 员外郎立刻让边上的管账先生拨弄算盘,一番合计下来后,伸出一个“六”的手势说道:“大人,咱也只是个跑腿的,赚点辛苦钱,您诚心要的话,六万银元拿走,成么?这可是全城最好的宅子了……” “六百块的跑腿好处,哈哈,王掌柜果然是富贵之人啊!”郭孝儒大笑道,“可惜,你这价我是不会收的,实话说这宅子真要你说的这么好,怎么会到今天都无人问津呢?” 诸葛稚淡淡地说道:“郭司马,这孩子不能交给你,你没发现他手上和脖颈上的伤痕么? 她之前早已受到过非人的虐待,莫非郭司马还想让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遭受第二次伤害么?” 不是好赌就是喜欢玩嫖,把一个好好的家底都败空了,这不,连自个儿祖宅都给变卖了,这可是片风水宝地,在盛世时节可是价值十五万两啊……” 郭孝儒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么这座府邸你打算卖多少?” “六万?还是银元?”郭孝儒轻哼一声,“我说王掌柜,你这也太黑了,你知道普通地方一座宅子一百多块银元可是里里内内都拾掇的很好了,这六万块未免有些过分了……” 郭孝儒刚要应声,忽然耳边响起另一阵声音:“小姑娘,跟叔叔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痛苦,没人敢欺负你的好地方,你愿意么……” “诸葛总司,在下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孝儒眼神一冷,反问道。 这家子主人以前也是附庸风雅之辈,好诗词歌赋,家中也养有不少姣美女眷,哎,可惜啊……” 你,还忍心再往她伤口上撒一把盐么?” 少女闻言,听话的缓缓抬起头…… 诸葛稚欠身回礼,继而说道:“郭司马,无需多礼,如无他事,这孩子,我想先带走了……” 官阶诸葛稚要比郭孝儒大一些,见到自己上官的郭孝儒自然要行见过礼。 “见过诸葛总司……” 王掌柜干笑几声道:“大人说的是,毕竟可是几万银元,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员外郎挥手赶走一些门上落下的灰尘,客气的把郭孝儒迎入府邸内,边走边继续说道:“大人,您瞅瞅,这些院景布置还可以吧? 所以,郭孝儒这次买房子的钱都是许文静“借”给他的,假期到来,许文静可是暗地里给了郭孝儒十万银元的钱任他挥霍。 “开个底价吧……”郭孝儒直接了当切入主题,“我时间宝贵,不想跟你多磨叽……” 诸葛稚的话,让郭孝儒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少女,又看了眼诸葛稚,最后拱手笑道:“诸葛总司说笑了,在下不是那种人,既然诸葛总司喜欢这少女,那就由你处置了,在下尚有要务在身,先告辞了……” 说完,郭孝儒极度郁闷的离开了,临走前心中暗暗发誓要超越诸葛稚,爬到他头上不可。 “你愿意跟我走么?”诸葛稚伸出手掌,对少女说道,“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带你去一个不会忍饥挨冻的地方,那里会有人照顾你长大,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相信我么?” 少女沉默了一阵,最后麻木的点了点头,伸出了稚嫩的小手,与诸葛稚碰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788章 假期5 第788章 假期5 …… 诸葛稚牵着少女的手一起走向喧闹的街头,握着少女那略微颤抖的小手,他很明显感到,少女对周围的一切十分恐惧,一直都以麻木略带恐惧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不要害怕……”诸葛稚淡淡地说道,“以后,不光是这里,整个天下的百姓都会尊重你,但是,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也希望你能同样尊重他们,不要以怨毒的心态对待他人,好么?” 少女点点头,虽然她根本不明白诸葛稚话中之意…… “哇啊……” 在路经税务司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引起了诸葛稚的注意,他停下脚步,淡淡地望向哭喊声来源处。 只见税务司大门外,停放着两辆散架的驴车,一群三大姑四大姨连同为首一个中年男人,正齐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去看看吧……”诸葛稚抚摸着少女的后脑勺,然后挤到人群之中望去。 这群人正是前来宁安城补交税银的地主杨大富一家…… 刘策闻言,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起身来到诸葛稚和少女身边,仔细打量起少女。 “让开让开,发生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杨大富瞬间吓傻了,看着王宗嗣身后的保安司取下枷锁镣铐向自己面带狰狞的走来,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废话!”王宗嗣傲然打断杨大富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拿着高额收入,却心安理得的不肯纳税,要每个人都要体谅的话,军督府何时才能实现天下太平的理念? 他让我们补交谷子我们也认了,可又要收什么个人税,足足两成啊,大家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官吏向王宗嗣简单介绍了情况后,王宗嗣看向杨大富的眼神瞬间一冷,大步走到他跟前问道:“听说你想逃税?真是吃了胸心豹子胆了!” “军爷,这税实在太高了,我们真的承受不起啊……”杨大富哭丧着脸说道,“不是我们想逃税,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请军爷体谅……” 王宗嗣见此,抬手止住身后下属,微颌眼眸对杨大富说道:“真的心甘情愿缴税?” “军督大人,今日属下找您也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有件事想要拜托您……”诸葛稚说着将少女往身前拉了啦,“属下斗胆想请军督大人收养此女,望军督大人不要推辞……” 目睹这一切的诸葛稚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地笑意,等事情结束后,蹲下身子跟少女说道:“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在此之前,先给你买件御寒的冬衣,好么?” 面对刘策的询问,少女只是怯生生的回答着,只是刘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让少女有些不安。 “我就不!”杨大富依然嘴硬无比,“我一家那么多口需要养活,这些钱怎么够?除非你给我把税免了,否则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 杨大富妻子哭声如雷,边上的亲戚也齐齐附和着大哭起来,周围围观群众算是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杨大富一家不肯缴纳个人所得税收。 少在军爷面前摆弄你的这些肠子,既然你不肯纳税,军爷也不强迫你,带你去保安司问罪,吃几年牢饭,挖几年矿就算抵罪了,来人,把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全绑了!” 十二月十二,威远城,诸葛稚带着少女来到了刘策所在的将军府,出示通行证后,直接拉着少女进入了府厅内。 杨大富痛苦的点了点头:“军爷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小的是心甘情愿缴税……” 事实上,两天相处下来,诸葛稚给少女的印象十分的良好,至少在他身边非常有安全感,要是能待在他身边她是绝对能安下心来的。 “不要再闹了,你再闹也没用……”一名税务司官吏上前好生劝慰道,“你们要是不缴税,那北地各处的太平又该如何维持?官府没有税收怎么治理民务?瞧你这样子,好歹也是一方士绅,怎么能做出这种小儿之态,不怕人笑话么?” 官吏闻言,眉头一皱:“行了,你治下各种行当的收入足足有一千多块银元,怎么还不知足么? “义……父……”少女犹豫片刻,稚嫩的声音慢慢从喉咙里发出。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事情平息,也都各自散去,而王宗嗣也自然带着自己下属,回转他处巡逻。 官吏登时无语,被杨大富这一家子的无耻程度给毁了三观,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就接着闹吧,等保安司的人来了,由你们一家子后悔的!” 只见杨大富的妻子一身打满补丁的衣,不停的大哭大喊:“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些当官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啊~ “你……叫什么?” 杨大富闻言,哭的更凶了,他拱手对那官吏说道:“官爷啊,咱种些个地不容易啊,你这也要收税,那也要收税,咱还能活下去么?” “简直无理取闹!”官吏也生气了,“给你免税?我们军督大人都要按时纳税,你以为就你特殊? 正说话间,从远东刚调任安宁保安司的司长,年仅十七岁,刚从冀州初等军校毕业的王宗嗣,带着一队保安司甲士来到了税务司大门口。 然而,一向抠门惯的杨大富平日里吃顿肉都要用秤掂量着,所用的油盐酱醋都有严格注明,让他缴纳个税,简直是痴人说梦,索性就在税务司大门口哭喊瞎闹,耍起了无赖。 诸葛稚抚摸着他的头,小声说道:“还是那句话,不要害怕,因为我送你去的地方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到了那里,你再也不会感到恐惧和孤独了……” “我……我只知道自己姓蔡,不知道什么名字……” 少女脸上十分不安,看着四周的景色只感心跳加速,不知道诸葛稚要把自己带到何处。 话毕,诸葛稚再次牵着少女的手,向安宁城周遭的一家绸缎庄走去…… 杨大富一家各种收入收入合计一年早已经超过一千,达到了缴纳两成的等级,结果一下子又要多收掉他家几百银元,故此在税务司门口大喊大叫,如同丧母之痛…… 杨大富起身行礼,然后搀扶起自己的妻子以及亲眷,乖乖地跟着税务司官吏进门去填写税表了。 如果你这样都活不下去,那天底下还有多少人活的下去?别闹了,把字签了,该缴的税都缴了,然后把剩下的银元都运回家好好歇息,难倒不好么?” 杨大富抬眼望去,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高过一米七八的魁梧青年,眼眸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精芒,不由缩了缩脖子,努力吞咽一下口水。 军督大人说了,能力越大的人就越要承担该尽的义务,没听说纳税光荣,漏税可耻的道理么?” 刘策颁布的律法中,关于税务一项有明确的规定,凡是个人年收入超过三十五块银元,以超出一元为标准,必须按等级缴纳个税,基础为百分之五起收,超出一百至五百收取百分之八,五百之后至一千收取一成,超出一千至三千范围需缴纳个税两成,三千以上缴纳三成,也就是目前最高一个档次。 税务司的官吏对与这样的情况很是感到头痛,只能一边命人去找保安司的人过来维持秩序,一边努力劝说杨大富一家把税交了。 刘策嘴角微微一瞥,放下手中批阅好的文册,抬眼望去,刚要说话,忽然看见诸葛稚身边的少女,不由也是微微蹙眉。 看着少女的表情以及那令人心痛的麻木眼神,刘策微微叹看口气,轻轻抬起她那满是鞭痕的手臂,摇摇头问道:“愿意跟我一起生活么?” 王宗嗣朝官吏使了个眼色,随后沉声对杨大富一家子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那就不予追究了……” 杨大富依旧不依不挠的说道:“咱也不要什么光荣了,可耻就可耻吧,只要不让我缴税,想怎么骂我都行!” 天杀的,真的是不给活路啊,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种几亩地糊口容易么?天杀的啊,活不下去啦……” 当诸葛稚带着少女来到府厅上,正在处理公务的刘策头都没抬:“诸葛总司,你不好好休你的假,来找本军督什么事?” 少女迷茫的看着刘策,有抬头看了眼诸葛稚,最后低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诸葛稚欠身行了一礼:“军督大人日理万机都没有休假,属下又岂能安心呢?” 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自己三个儿女,又或者是迫切希望有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刘策居然起了收留此女当养女的想法。 “不不不,军爷别动怒,是小的不识抬举,小的交,交还不成么?”杨大富瞬间就怂,不停作揖求饶,与之前撒泼打滚形成鲜明对比。 “愿意叫我一声义父么?愿意的话就点点头,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吃任何苦……” 少女依旧木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无论什么事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般。 其实,刘策治下百姓收入大多没有达到三十五块银元的地步,大部分百姓都不用缴纳个税,换句话说,刘策打算收的就是富人的钱。 刘策淡淡一笑,抚摸着少女的脑袋,脸上露出父爱的慈祥,郑重的说道:“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和义父一起生活,义父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说完,他拍拍手将府外的焦络喊来,命他去后院找侍女过来。 不一会儿,侍女就带着少女去了叶胤所在的地方,临走前,少女茫然的回头看了眼诸葛稚和刘策。 等少女离开后,诸葛稚笑着说道:“军督大人,请恕属下无礼,在带你千金来见你之前,我在心中打赌,赌你会不会接纳她,结果,属下赌赢了,军督大人,你的确是一个可以追随的明主,哈……” (本章完) 第789章 蔡琰 第789章 蔡琰 …… “诸葛总司,你来见本军督,想必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给本军督送一个养女吧?说吧,还有何要紧的事,是不是南边有消息了?” “果然一切都瞒不了军督大人,属下确实收到了关于朝廷的消息,也许,军督大人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刘策和诸葛稚坐到客椅之上,开始谈论起了大周的最新时局。 诸葛稚说道:“收到最新的消息,薛成综和黃覆之间,已与半个月前展开了最后决战, 双方在庆州集结了足足六十万兵马,从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黃覆击败薛成综只是时间的问题……” 刘策眉头微微一蹙:“这点本军督也有所料到了,只是朝廷对此却依旧没有什么作为么?” “朝廷要是有作为,也不会是如今这种局面了……”诸葛稚淡淡地说道,“眼下,军督大人是打算继续把目光放在塞外,还是准备好进入京畿? 如果前者的话,军督大人大可按兵不动,后者的话,那么现有的部署将要彻底改一改了……” “睡着了?” “嗯……”少女应了一声,随后牵着刘策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打过招呼,夫妻二人并肩向叶胤房中走去,半道中不时提起关于蔡琰的身世以及可能遭遇的非人待遇。 沐浴完后,少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也是神清气爽,比之前更加可人,活脱脱就是个美人胚子无疑。 叶胤慈爱的抚摸着少女的脸颊,叹息一声:“孩子,你到底受了怎么样的苦啊?” “夫人……”正准备收拾碗筷之际,刚和诸葛稚商议完正事的刘策就步入房中。 刘策仔细思索着诸葛稚的话,忽然问道:“也就是说京畿各地是无论如何都顶不住黃覆的大军了?” 看着少女将饭菜吃完,叶胤欣慰的露出一丝笑容。 诸葛稚轻轻一笑:“军督大人,蒙洛人是绝对不会在数年之内与军督府翻脸的,毕竟上个月军督大人出塞之举已经给蒙洛诸部造成莫大的舆论, 叶胤回道:“送进来吧……” 少女闻言,默念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多谢义父,我就叫蔡琰了……” 既然要做,本军督就一并把局势处理干净,希望明年过后,能有一个崭新的局面展开……” 少女沉默一阵,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以前收养我的那户人家,都是这样待我的,他们喜欢听我哭喊的声音,每次都是这样折磨我……” “睡下了。” 少女一见刘策,立马起身,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策轻轻颌了下眼帘:“你就放心吧,义父很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对了,你真的没有名字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看到这少女就觉得十分投缘,单纯的只是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少女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小心的伺候过,心中不知为什么,竟有一丝莫名的感动浮过,当叶胤将她脏乱的头发仔细擦洗干净后,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滑落浴桶之内…… 等来到房间后,叶胤说道:“明日还是要找个大夫给蔡琰好好看看,万一有什么病症也好及时医治,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 刘策替蔡琰盖好被子,看着她慢慢陷入沉睡之中,心中相当的感慨。 刘策点头说道:“是啊,乱世人命如草芥,像琰儿这样的孩子遍布整个大周各地,真不知道当今的朝廷到底在忙些什么。” 少女点点头:“不怕,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睡的,只不过睡的都是阴暗的房间和干硬的地面,这样的房间和床,我从未呆过……” 叶胤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洗浴用的香皂放在手掌心摩擦一阵后,将上面的泡沫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身上,尽量不让她感到痛苦。 刘策起身来回仔细思考了一下其中细节,确实从目前形势来看,蒙洛人已被安抚,凉州暂时与魏闵交好,至少整一年时间不会有大的变故,确实是进军南下的契机了。 很快,一碗煮的稀烂的肉羹以及一份精致的小菜糕点送到了房中。 …… 刘策按住叶胤要说下去的话,走到少女边上,蹲下身子,温和地说道:“别怕,不是答应我了么?认我当义父,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放心,有义父在,没人能伤害你分毫的,不要担心好么?” 等来到供少女休息的房间后,少女又是一阵错愕,内中布置典雅的装饰让少女有些迷茫,用眼神从刘策口中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房间后,她才安下心来。 拓跋宏业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再为难中原诸地呢?如果军督大人还不放心,那么在下留守北地,主持边塞大局如何?” 叶胤带着少女坐到桌前,对她说道:“快趁热吃了吧,这两天先委屈你一下,吃点稀的,等过几天你气色好些,再多给你好好补一补……” 刘策将少女带到卧榻边,笑着说道:“好了,先美美的睡上一觉,一个人睡不怕吧?” “睡吧……” “军督大人英明~”诸葛稚拱手作揖,对刘策的决定十分的认同。 “那义父给你取个名字好么?”刘策轻轻勾了下少女鼻子,“你姓蔡,不如,以后就叫蔡琰如何?” “你身上的伤……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这种毒手?”叶胤轻轻擦拭着她稚嫩的肌肤,颤声问道。 “夫君,你来了?”叶胤也忙迎向刘策,回头望了眼少女,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另,命霍青的羽林卫至北地黔州驻扎以备不虚,东部草原之事咱由杨右怀跟杨开山以及傅云骁处理, 等少女的情绪稳定后,替她把眼泪擦干,而后说道:“这些日子你也累了,义父刚命人给你收拾了一个房间,这就带你过去,你先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心事等睡醒了我们再谈好么?” 少女闻言,欠身点头,彬彬有礼的说道:“谢谢,那我就先吃了……” “这,我能穿么?”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少女怯生生的问道,“从记事开始,我就从没穿过这么舒服漂亮的衣服……” 刘策问道:“那依诸葛总司的意思,该如何改呢?” 诸葛稚说道:“从目前所辖区域十九个省抽调优势兵力,一举进军京畿,当然,前提是必须要等京畿发生重大变故之后,这样军督大人就有足够的名义南下了……” 诸葛稚搓搓手:“军督大人,这样一个腐朽的王朝你就无需替他担忧了,立国三百七十六载已是极限,再拖下去,只会让天下永无宁日。” 刘策慈祥的将少女抱上卧榻:“放心,以后再也没人会让你睡那么可怕的地方了,相信义父,义父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将军府后庭之内,认作刘策养女的少女被侍女带到了叶胤的房间,叶胤对这楚楚可怜的姑娘十分心疼,立马吩咐下人准备好木桶亲自为她沐浴…… 说完,少女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或许真的太饿了,一碗肉羹以及份小菜很快就被少女一扫而空,临了不忘把碗和盘子舔的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刘策猛一拍手掌说道:“好,本军督立刻休书远东至北地各省,抽调部分兵力到虞州集结, “如果本军督挥师南下,蒙洛人忽然发难该如何是好?”刘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少女再次摇摇头:“我只知道自己姓蔡,具体什么名字真的不知道,以前的主人说我们不配有名字……” “军督大人,时不我待,还是早做决断吧……”诸葛稚淡淡地说道,“如果属下所料不差,最迟明年五月之前,京畿各地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周王朝气数彻底耗尽,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刘策脸色一沉:“诸葛总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事就此敲定,诸葛稚也回去快速起草几套京畿的方案了…… 等少女发出轻微的鼾声之后,刘策才悄然的离去,一出门,就看到叶胤已在外等候。 “乖,不哭,乖……”刘策怜爱的将少女抱入怀中好声宽慰道。 看着浸泡在浴桶内的少女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一向沉着的叶胤眼眶也有些湿润。 “义父……”少女应了一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叶胤闻言鼻子顿时一酸,抚摸着少女脸蛋说道:“吃吧,孩子,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以后你想吃啥只管提,不要拘谨……” 这时,屋外响起侍女的声音:“夫人,饭菜备好了……” “嗯……”少女又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我以后真的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么?你们真的不会对我做可怕的事?” 诸葛稚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明白了,就是指刘策可以取周自立,建立全新王朝的时机已经成熟,新的时代将要开启。 不想少女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羹以及精致的小菜,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给我吃的么?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你们吃剩下的给我就行了……” 叶胤闻言,坐到刘策一旁,抓住他的手问道:“夫君,来年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部署了?” “南下京畿,又是一场恶战……”刘策面带苦涩的说道,“大周朝廷既然无力为天下苍生谋求幸福太平,不如就早些让他消亡算了。” 叶胤一怔:“夫君的意思是要对大周用兵了么?” 刘策点点头:“是,也不是,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理由,以及一个合适的名份!” (本章完) 第790章 荆楚 第790章 荆楚 …… “理由、时机,嗯……” 听刘策说完这些话,叶胤本能的抓起那串佛珠,起身捻动,在屋内来回踱步。 蓦然,叶胤一挥佛珠,缠绕在手腕上,自信的说道:“只需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什么?”刘策淡淡地问道。 叶胤回身说道:“天下苍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从夫君口里喊出这个口号更令人感到信服! 至于时机名份,夫君就只需等待就可以了,黃覆一旦进入京畿,就等于处在世家包围的中心圈,天下勤王之声必会响起,到时还怕这些不充分么?” 刘策沉思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叶胤的意思,起身步至她身边,握住她那双纤弱细腻的手掌,微微笑道: “胤儿啊,你总能在特殊时候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提议,为夫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娶你做妻子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认出自己亲人在装尸体的车上后,围在人群中的妇孺百姓都是嚎啕大哭起来,凄厉的嘶鸣声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显得悲凉万分。 半空之中,漫天飞舞的寒鸦齐聚形成一片黑云飓风,与地上的野狗一道,向着樊阳城郊疾驰扑去,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樊阳城东门的大门被守军士兵缓缓打开了,当席卷着尸体的车子一辆辆被面色消沉的民夫拉进之际,早已守在城门口的百姓哭喊着扑了上来。 叶胤俏脸一红,努力想挣脱刘策的手掌,无奈被自己丈夫抓的紧紧的,几次尝试失败后,索性也就随他去了,略带娇嗔地说道:“夫妻之间,还用的着说这些肉麻的话么?” 眼冒绿光的野狗成群结队的从荒凉的山林间窜出,这群可怕的畜生面目狰狞,咧着尖锐的牙齿,向着郊外猛扑而去。 寒风吹袭,无尽凄凉,苦难似乎都在无时不刻的降临在中原子民的头顶,好像永远都不会有尽头,看不到半点的希望…… …… “朝廷已经背弃了我们,我薛家一门为大周忠心耿耿,却不想落得如此下场!”薛成综喋喋不休的对众人说道,“樊阳就是庆州最后一道屏障,事关京畿安危,难道朝廷就真的不知道形势有多严重么?” 这一瞬间,少年脑袋一片空白,一动不动与野狗对峙一阵后,开始慢慢向后挪移,他十分清楚这群吃人的畜生能迅速要了自己的性命。 整个庆州就只余樊阳一隅之地,如何保住黃覆不向京畿进犯?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不活了~不活了啊~相公,你醒醒啊~醒醒啊~~” 薛成综痛苦的摇摇头,脸颊抽搐着说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黃覆区区七百人居然能在三年时间发展到六七十万大军,荆楚三省的地盘为何会被他给占了去?这到底是怎么了?” “呀呀呀~” 府厅内官吏闻言,一时错愕,也不知道薛成综是在问谁,还是坐在最前列的地方刺史郑永泰拱手说道: 趁野狗狗头一个回身的功夫,少年抓准时机迅速起身向后跑去。 这也宣告了荆楚地方政权数年剿杀民乱彻底失败,薛成综将无力再应付黃覆的大军,樊阳作为荆楚进入京畿的最后门户,也已岌岌可危。 “回禀总督大人,朝廷还是没有派兵前来驰援,张大人(张辅国)前些时日倒是送来一份文册,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庆州,不能让刘贼大军为祸京畿……” “咯吱吱~” 才导致荆楚各地和南方诸州的愚民跟着他一起作乱,只要总督大人能继续坚守,相信黃覆必败!” “饼……” “三万人,被罗松、高祥割草一样的全给杀光了!完了,樊阳完了~啊~~” 参将仰天大吼一声,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薛成综怔怔的坐在总督府内,府厅内的气氛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呼、呼……” …… 刘策闻言,温柔的将叶胤揽入怀中,享受起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寒鸦、野狗以及各种野兽残忍的啃噬着地上的尸体,对与这群畜生来说,人类的死亡无疑是它们的饕餮盛宴…… 当少年用力咬下一口面饼,刚嚼了几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野兽低沉的嘶鸣声。 这一动静仿佛激怒了野狗,发出一阵极其激昂的嗥叫声后,迅速向少年猛追过去。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踩到雪地之上,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响起,只见一名蓬头垢面的十四五岁少年郎,向着冰冷的尸体猛扑过去。 五日前,樊阳郊外,对峙许久的黃覆和总督薛成综之间,终于爆发了一场旷世决战,双方投入的总兵力多达六十五万,加之后勤补给,此战双方投入的人力至少在四百万以上,物资更是数不胜数。 由于尺码太大,少年郎只觉得靴很不合脚,与是又从另一具尸体上解下一根裤带,绑在了靴之上。 最终此战的结果是薛成综大败,五昼夜鏖战最终留下二十万具官军的尸体,仅不足万余人狼狈的退回到樊阳城内固守。 …… 少年愣了愣,省了下鼻子,擦去流淌的鼻涕后,忍住恐惧,继续开始翻找起来。 “哈喝、哈喝……” 少年郎喘着粗气,用力扒拉着尸体脚上的一双靴,等好不容易脱下后拍了拍,直接甩掉自己脚上破的惨不忍睹的布鞋,露出斑斑伤口的脚掌,将靴穿了上去。 府厅内鸦雀无声,薛成综的厉喝之声,让所有人都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总督大人,东面突围的大军遭遇到罗松、高祥的埋伏,回到城内的不足千人……” “汪汪汪~” 薛成综冷笑一声,扶着额头,自嘲地说道:“真是可笑,朝廷未派一兵一卒就想让本督守住庆州?本督现在都是自身难保了他们不知道么? 少年用力掰开手掌,一把抓起面饼,来回看了一眼,随后直接坐在尸体边大口吃了起来。 “噗哧、噗哧~” “朝廷还没有消息么?”良久,薛成综开口问道。 “孩他爹啊,你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郑永泰的话很快获得了周遭他人的认同,纷纷劝薛成综先避其锋芒,等将来定能东山再起。 “砰~” “汪汪汪~~” 郑永泰瞬间无语,的确自己方才所言不过是宽慰薛成综而已,其实在场之人都十分清楚,荆楚之地算是完了。 成郊二十里外,映入眼帘的是遍地浮骸,残破的兵甲、缺角的纛旗,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早就沉寂在这寒冷的苍穹之下,干硬的土地上早已将汇聚而成的鲜血冻结成冰…… “如何坚守?”薛成综苦笑着问道,“城中粮草马上就要断了,怕是不用等到黃覆失败,我们就都要饿死在这城里了!” 少年不住在尸体上来回寻找,最后来到一片被野兽啃噬的肢体不全的尸群前停了下来。 一名侍卫小心翼翼的向薛成综禀报东面方向战果,得到这个消息的薛成综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冲那侍卫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他且退下。 少年抬眼望去,却见距离自己数步之外,一条脸颊淌血的黑色野狗正眼冒绿色凶光,狰狞的咧着尖牙一步一步靠近。 热气从少年嘴中不住呼出,等他蹬了几脚,确定自己能拖着靴走路后,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开始在这满是尸体的修罗场上寻找一切能用的物资。 樊阳城外…… 大周375年,正月初五,庆州首府,樊阳城郊…… 不远处几条散乱的野狗依然在啃噬着官兵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配合让人作呕的画面,这一刻说少年是置身与地狱边缘也一点都不为过。 “儿啊,你就忍心看着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郑永泰忙对薛成综说道:“总督大人,千万不要如此气馁,黄贼太会蛊惑人心, 装尸体的车辆如长龙一般一辆辆的运入城中,紧随其后就是无精打采的士兵,他们拖着手中兵器,面色麻木且憔悴,身上各处留下的血迹也分不清到底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终于,努力的寻找有了结果,只见在一具尸体身上,早已僵硬的手掌握着一张只啃了一口的面饼,虽然这面饼早已被风干了…… 说完,薛成综端正坐姿,对众人说道:“现在城中还有多少守军,粮草还剩多少?” 一名参将在进入城门后,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一行行人流离去,最后狠狠一拳敲打在地上…… 薛成综现在十分明白,自己最后的希望已经丧失,黃覆的大军很快就会向自己逼近,面对几十万如同饿狼般的流民队伍,几乎是毫无胜算。 郑永泰回道:“守军尚有一万三千人,粮草……粮草已经耗尽,剩下的,怕是不足一日之食……” 郑永泰建议道:“总督大人,趁现在黃覆大军还未抵达前,不如先撤出樊阳,去京畿避一避吧,相信以总督大人在朝廷的人脉,皇上是不会追究的,毕竟大家都尽力了……” “呜嗯~~” “呼……” “你们想让本督放弃自己的祖业,把这大好山河留给黃覆这一介匹夫么?”薛成综咬牙切齿的问道,“告诉你们,本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之上,想让我当个弃城而逃的懦夫,做不到!” 由于靴子太大跑动不便,少年在逃跑过程中被脚下的一具尸骸绊倒,重重摔在另一具尸体身上,连手里的面饼也不知掉落到了何处。 “哈、哈、哈……” “汪汪汪~~” 少年瘫坐在地惊恐无比,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那条野狗向自己迅速扑来,瞳孔里充满了绝望之色。 (本章完) 第791章 围城 第791章 围城 …… “唆~” “噗~” “汪呜……” 关键时刻,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野狗头颅,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嗥,野狗登时被甩在一旁。 少年获救,侧目望去,却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踏步缓缓靠近,待他走近后,才发现来人四十岁模样,面目十分的刚毅。 少年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野狗,又瞥了眼那道魁梧的身影,而后转身四下去寻找方才遗落的面饼。 等他好不容易从凝成冰块的血地上捡起面饼,还未来得及啃上一口,那道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 “喂,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当年可是亲自跟他的精卫营交过手,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难道你身为高密的儿子比我还不清楚其中深浅么?” “到了那里,就有饭吃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长柱愣愣的看着中年男人,许久用力点了点头。 话音一落,高祥眉头一皱,对黃覆说道:“大帅,荆楚若克,当火速北上直取京畿,只有周室灭亡,才能真正成就一番帝业啊!” 不多时,中年男人就来到了黃覆的帅帐之前。 这就是黃覆的中军主营! 加上江南各地官军战力堪忧,很快南方诸省就成了黃覆的提款机,四年来几乎每年都要遭受黃覆大军数次劫掠,当地军民官吏是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蝗灾加上战乱,让荆楚三省的农耕自大周370年至今一直未曾恢复过来,作为流民首领的黃覆,自然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为了凑足军中所需希尔粮草,便屡次向富庶的江南各州府劫掠,倒是收货颇丰。 现在,该谈谈攻下樊阳后,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毕竟我们也有了根基之地,不能再以流民自居了……” 众人闻言,齐齐举杯回敬,待一杯茶水喝完后,孙秀实直接说道:“大帅,樊阳城内也已断粮,这庆功酒怕是要继续延后了……” 黃覆按了按自己的左太阳穴,忽然一笑:“看样子,这粮草问题还是得去南边想想办法,既然我们这里没有,那就找姜家去要一些来, 整座军营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中年男人入目所见都是一条条鲜活年轻的生命正在相互嬉戏,只是在看到中年男人时,这才急忙收敛了一些,显然这中年人在军中地位并不低。 荆楚之地各因为战火荒废田地,虽然汝州、江州部分地区开始屯田,可军中的粮草所需还是有着巨大的缺口。 “秀实,你来了?赶紧坐下吧……”黃覆热情对我邀请中年男人落座。 火速命王处孝领兵攻打池州,逼姜家把粮草给我们送来!” “罗松!你想干什么!”高祥闻言暴喝一声,忽地起身指着罗松。 秦宗权忙说道:“大帅说的是,以大帅现在的功绩,怎么能再是流民呢?如今周室羸弱,是该代周称帝的大好时机啊……” 他拉开帐帘一角向内望去,但见内中的入眼满是被虏获的女人,她们身份曾经都是非富即贵,如今却落得只能成为军中低贱的军妓供人淫乐。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放下帐帘,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些女人大部分都没什么过错,但谁叫她们都是士绅之后呢?这就是命…… 说完,中年男人转身离去…… 高祥不无担忧地说道:“如果樊阳城内也没有足够的粮食,那可如何是好?如今我们军中也缺粮草,如果消耗的粮草无法从樊阳城内获取补给,那我们的五十万大军怕是……” 定睛望去,只见帐内正中桌案前,一身金甲的黃覆威严肃穆,两侧分别坐着归顺的高祥和罗松二人,再向后则是潘元华和秦宗权。 罗松一把抢过高祥的话,嘲讽地说道:“刘策的大军未到,你还不是被周室联军给击败了?” 等二人来到军营木栏门前,守在门口两名头戴红缨军帽,身披褐色皮甲的士兵立刻给中年男人开门放行。 “过来……”中年男人把长柱叫到身边,揽在怀中摸着他的脸说道,“今天开始,你就要在这里生活,记住,要听这里长官的话,只要你肯听话,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的……” 黃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秦宗权的话,罗松也说道:“大帅想称王也好,称帝也罢,末将都无所谓,只希望大帅能莫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少年怯生生的打量着军营内一切,最后跟着中年男人来到一处马厩边,交给一个正在喂马的马夫手中,嘱咐道:“又一个孤儿,你好好照顾一下,先给他点热乎的东西垫垫胃,我去见大帅……” 少年抬着头,呆呆地望着他,随后摇摇头说道:“我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长柱,十三了……” “多谢大帅……”孙秀实拱手谢过后,立马在属于自己的矮桌前落座。 主帐内对与黃覆这个提议都没有意见,反正他们认为有南方这个粮仓在也不是什么坏事。 中年男人跟长柱指着那片军营解释一阵后,率先沿着陡峭的坡道走下去,而长柱在略微犹豫之后,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高祥闻言嘴角撇了撇说道:“我看你是被刘策吓破了胆吧?当年大周官军围剿我大齐,偏偏刘策的军队未曾响应……” 与是长柱跟着中年男人缓缓离开遍布尸骸的战场荒郊,避开成群的吃人野兽,向后方的目的地走去。 中年男人将手中步弓戳与背后,然后抬腿轻轻踢了少年两脚问道。 黃覆每破一城,必将城中大户人家男丁斩尽杀绝,女人则全数充作军妓,而且黃覆所设的慰安营被几乎清一色都是那些士绅大户人家的女眷。 中年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在经过一座帐篷时,被内中低沉的哭泣声吸引,暂时停下了脚步。 “亏你高祥还是高密之子,连基本的形势都没判断清楚?”罗松平静地说道,“北方各大世家是酒囊饭袋,但那个刘策的人马也是酒囊饭袋? 长柱摇摇头:“我爹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城里已经没有吃的了,到处都在人吃人,我怕被那些大人抓去吃了,这才从城门狗洞里爬了出来……” “孙将军,你来了?快快请进,大帅已经在内等你许久了……” 见人都到齐后,黃覆举起桌上的杯子对众人说道:“诸位,本帅先以茶代酒,敬上诸位将军一杯,预祝樊阳之战能旗开得胜,等手刃薛成综满门之后,再以甘饴招待,来,干!” “长柱……”中年男人喃喃自语一声,而后蹲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面饼,又淡淡地问道,“你是樊阳人?为什么来这死人堆里找吃的?你爹娘呢?” 黃覆当即截断高祥的话问道:“让唐弘夫去催缴汝州、江州两地的粮草可有进展了?” 约莫走了十里路,在经过一座小山坡后,映入在长柱眼中的,是一片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军营帐篷,足足延绵了十余里路。 罗松淡淡地回道:“怕是很难,前些时日唐弘夫来信与末将说了催粮难处,怕是在明年月初之前,是不会有半点进展了。” 粮草问题暂时有了处置方案后,黃覆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诸位,如今樊阳已是一座孤城,城内又缺少粮草,我大军不日攻下已无悬念, 中年男人闻言一笑,拍拍长柱的脑袋,随即说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跟我走,就有饭吃!还是说,你继续想在死人堆里找东西吃的?” 秦宗权忙问道:“孙将军是如何得知樊阳城内缺粮的,要知道这樊阳可是薛成综经营多年的根基啊……” 孙秀实对秦宗权并无好感,但他既然问及,又不好不说,与是脸朝黃覆说道:“大帅,方才末将在郊外带来一个少年,从他口中得知城内已有易子而食的事发生,这樊阳怕已是一座空城了……” 待灭掉薛成综之后,南下攻取苏州,让我尽屠姜氏满门!” 樊阳郊外一场决战,连同东面突围的大军一共歼灭官军二十五万,黃覆基本消灭了荆楚三省官军最后的主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同样的,粮草损耗也是见了低,毕竟五十万人马每日的口粮开销都不是个小数目。 罗松眼神一颌:“高祥,你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报你父亲之仇?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来,直取京畿灭掉大周容易,但接下来呢?大帅该如何面对北方各士族的围攻?” 一进大帐,火盆内燃烧的焦炭所散发的温度瞬间驱散了中年男人身上的寒气。 中年男人对说话的守卫颌了下眼帘,大步走进了帐中。 高祥嘴角一瞥:“北方各世族皆是酒囊饭袋何足挂齿?荆楚取下,不夺近在咫尺的京畿各省,却要跟你南下去和姜家死磕?万一局势有变该如何自处?我真不知你心中在想什么……” 黃覆闻言,没有说话,但紧皱的眉头让人明白他对这个消息十分的重视。 罗松依然风淡云轻的端起茶杯,轻轻喝上一口,旋即平静地说道:“被我说到痛处了?不然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眼看帐内剑拔弩张,黃覆略一思沉,猛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两位都是我军中肱骨,如此争执不休让本帅真是无地自容,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无休止的争吵下去,那么,本帅就只能退出帐外了……” 听黃覆这么说,两人这才停止了继续争吵,等帐内气氛缓和后,黃覆叹了口气说道:“北上还是南下,容日后再议吧,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先将樊阳城给拿下为上……” (本章完) 第792章 乱象 第792章 乱象 …… 正月初七,樊阳城…… “不准杀,这是军中最后一匹马,是送情报用的,不能杀……” “滚开,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情报?” 南门宿营马厩处,六七名守军士兵推搡争执不下,目标就是马厩里那唯一一匹快马。 城内断炊,连同军中也已无粮,饥饿的士兵红着眼磨刀霍霍,直接盯上了那匹瘦弱的黄马…… 六七名士兵只有一人反对,而反对的那名士兵被其他人无情的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几名同伴将马匹掀翻在地,提刀捅去…… “吁~~” 马通人性,在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之际,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还是说你想把自己儿子跟人家换孩子吃么?咱家里要是还有一顿饭,我说什么也不会糟蹋大哥的尸身!” 说完,方巾男眼眶一红,一把甩开少女,抱着男童转身大步离去。 “囡囡乖,待会儿就有好吃的了,先在这里等一等啊……” “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记得下手利索些,别让孩子有痛苦好么……”那男人似有不舍,却还是把孩子交到了方巾男手中。 看着那一座座庞然大物逐渐逼近至百余步外,城头的樊阳守军脸上齐齐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他刚得到消息,黃覆正在打扫战场,怕是在这两日内就会对樊阳城发动最后的总攻。 不一会儿,民房内同样走出一个男人,手里抱着个陷入熟睡种的男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来到方巾男人身边。 “什么?这么快!”郑永泰闻言,立马起身对探子说道,脸上挂满了难以言表的震惊表情。 “夫人,用餐了……” “爹,你要去哪儿?爹,爹,我不要吃的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当然,相比总督府外地狱般的景象,这样的日子已经算是可以了…… 郑永泰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薛成综沉默许久,才抬眼对郑永泰说道:“难道,朝廷就真的不打算来救援本督么?” 易子相食的一幕幕同样在这座孤城内上演,饿到极致的军民早已顾不上一切礼仪道德,为能果一顿饱腹,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等探子退下后,薛成综吃力的从椅子上起身,没有理会郑永泰,而是面无表情,缓缓步出大厅……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黃覆对待世家简直是残暴至极,根本没有任何谈条件的空间,索性也就打消了投降的念头,与薛成综一道,抵御黃覆进犯。 “嘿~” “大帅,夺下樊阳之后,你真的不打算听罗将军之意南下么?”孙秀实试探性的问道。 这样的饭菜要在平时,以总督府这样的身世地位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偏偏现在就算是这样的饭菜一日也只能勉强维持一顿了…… 樊阳城外,二十座约有五丈高的攻城塔,在黃覆军士兵齐心协力的推动下,缓缓向城墙逼近。 城里到处都是易子而食的景象,就连军中的马匹和信鸽都被吃了,总督大人,您要再不想想办法,樊阳就彻底完了!” 樊阳街角之上,一个头戴方巾的男人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步履蹒跚的走到一户破旧的民房门前。 薛家总督府内,一名侍女手捧一个食盒,恭敬的来到一名嘴唇发白的贵妇身前。 为了与黃覆的流民大军决战,他们这些世家大户也不可谓不出力,毕竟这已经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问题。 郑永泰义正言辞的向薛成综陈述了眼下樊阳城所面临的困境,同时指出城外黃覆极有可能发起最后总攻,让薛成综做好准备。 “嘿~” 贵妇眉头一皱,放下汤勺,摇摇头说道:“都十六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现在整个城中都在闹饥荒,她有这样的吃食还不满足,真是平日太惯着他了? 可恨,真的可恨啊!” “朝廷当真是背弃了我们!”薛成综怨恨地说道,“当初是谁替朝廷收复京畿盛乾二省?又是谁替当今皇上稳固住了局势? “报~~” 贵妇扫了眼食盘中的的饭菜,见是一碗热米粥,一盘酱瓜和一碟豆腐后,点了点头命她放在一旁。 少女的稚嫩的询问声让男人脸上浮现一丝不忍,但很快却又变的十分淡定,紧紧握着少女的手,等待着对面民房内的人出现。 薛成综心乱如麻,城里的情形不用提醒他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黃覆来攻,樊阳是铁定守不住,根本没有半分的胜算。 那些饿的已经红眼的士兵眼中没有任何同情,直接将腰刀狠狠的捅入马腹…… 薛成综怒不可遏,回想自己为朝廷所作一切最后却是落得这般结果时,登时忍不住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之上。 然而,他们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的结果,最终以失败告终,那些投入的海量物资钱粮收不回不说,就算他们自己,也处在断炊的边缘了。 接着,黃覆策马走到阵前,遥望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当然城池,脸上充满了豪情。 侍女点点头,然后恭敬地站到一旁,贵妇则是叹了口气,优雅的开始食用桌前的饭食…… 一间民房内,一名神情憔悴的妇孺瘫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内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忙着在灶台前烧水,并将一堆碎肉尽数倒入沸腾的锅灶之中。 郑永泰的话,让薛成综极其的失落,虽然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但再次听到它从信任的人口中说出,依旧是有些无法接受。 “总督大人,昨日起,城内已经彻底断炊,不单百姓没有粮食,就连军中也没粮食了, “嘿~” 相对与军民为饥荒而苦恼的模样,城中那些大户士绅同样也不好过…… …… 只见一名探子跌跌撞撞的冲入府厅,跪在薛成综跟前说道:“启禀总督大人,黃覆大军已经在十里之外,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孙秀实听着黃覆的豪言壮语,心中也同样热血沸腾。说实话,他也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那么一天会占领整个荆楚三省,让整个大周惶恐不安。 距离城墙二百步左右距离,孙秀实一声令下,二十座攻城塔应声而停。 听完小叔子的话,妇孺抹了把眼泪,索性也不哭了。 “天杀的啊,他是你弟弟啊……” 然而,到头来,朝廷却是在利用本督,利用荆楚的缓冲来给自己争取部署防御的时间, 男人的话让妇孺霎时闭了嘴,其实她丈夫就是两天前从城外送来的战死士兵一员,因为饥饿,她的小叔子才挺而走险背回自己兄长尸体,以尸体上的肉充饥。 既然她不想吃,那就别把饭给她送去了,饿她几天就知道厉害了……” 等做完一切后,男人被门外妇孺的哭声惹烦了,回身大骂道:“不要哭了!大哥早就已经死了!用他的尸体救咱一命难道不好么? 现在,这个目的就要达成了,樊阳就在眼前,拿下它,然后直取京师,将大周王朝连根一道拔起!” “对了,如烟吃了么?”贵妇刚拿起汤勺,忽然想起什么,对侍女问道。 “当年,本帅饿着肚皮曾对一起逃难的百姓发誓,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将这害的我们家破人亡的世家王朝尽数覆灭, “爹,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停下~~” 而薛成综却是异常的冷静,在听完探子的禀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饥饿如瘟疫一样,迅速在城内蔓延,军中尚且缺粮,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而此刻的薛成综,则满脸疲惫的坐在府厅主案前。 只见她忽的从地上爬起,大步走入厨房,在与小叔子错身之际,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木勺,愤恨地说道:“这是我家男人,应该留给我和你的侄儿,让开……” 而守信鸽的士兵非但没有阻止,在饥饿的驱使下,也成为了帮凶,仅一会儿功夫,六笼四十多只信鸽就被抓之一空,徒留下一堆羽毛…… 郑永泰叹息一声:“朝廷的兵马已经在京畿各处要道布下防御工事,显然是为防御黃覆而备, 根本就没有前来驰援的打算,总督大人,对朝廷就不要再抱什么幻想了……” 方巾男点着头接过男童,然后对懵懂的少女说道:“你跟这叔叔走吧,他家里有好吃的,会让你吃饱饭的……” 另一处,两名士兵将一笼笼传信的飞鸽打开,将它们一只只抓出用以冲击之用。 话毕,妇孺推开小叔子,来到灶台前忙碌起来…… 侍女摇摇头:“如烟小姐不肯吃这样的饭菜,非要吃那水晶汤包……” 就在这时,府厅外响起一阵急促禀报声。 少女想去追自己父亲,但无奈被那男人给抓住,拖着向屋内走去…… 像这样一家的状态在整个当下的樊阳城非常普遍,毕竟失去亲人固然痛苦,但悲伤过后,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至关重要的…… 黃覆说道:“南方军力多而不精,可谓是孱弱不堪,就算十年再取也是绰绰有余, 而京畿是大周王朝的整个核心,如果不迅速将它连根拔起的话,就会重蹈高密败亡的覆辙, 况且,大周一日不亡,变数就会一直存在,只有等他的根基彻底灭亡,我们才能成就属于自己的那份大业!” 孙秀实听完黃覆的分析,用力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南方随时可图,唯北面京畿却是必须要尽快拿下不可,只有大周灭亡,才不会有预料不到的变数发生。 (本章完) 第793章 樊阳沦陷 第793章 樊阳沦陷 …… 兵燹将至,整座樊阳城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 薛成综落寞的向城墙走去,望着街道上为避战祸四处奔走的人流,脸上都挂着惊恐麻木的神情,只是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半言不发继续向城墙走去。 城墙四周,同样是狼藉一片,由于前些时日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以惨败收场,守军士气可以说是跌到了谷底。 加上军中断粮,忍饥挨冻的士兵之间都开始自发组成一个个小团体,专门伺机寻找落单的同袍,然后再将他们逐个捕杀,做成口粮…… 当薛成综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士兵只是出于本能的给他让开一条路,脸上麻木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薛成综是总督而有任何的变化。 薛成综和随从一起攀上城墙,站在一处垛口向外望去…… 乍见樊阳城外,黑压压成片的人流组成了一个个庞大的方阵延伸至后方,一座座高耸的攻城塔矗立在昏暗的天空之下。 流民组成的大军,齐声暴喝,激昂的怒吼声,连天都似乎闻之变色…… 黃覆一愣,瞪了罗松一眼,随后一拍脑袋,叹道:“要不是罗将军提醒,本帅险些误了大事, 罗松忙道:“既然大帅这么说,那城里的百姓现在也正被义军劫掠,那又该作何解释?” 黃覆、孙秀实、高祥、罗松四人在侍卫的护送下,漠然地走在混乱不堪的街道,一步步向总督府走去。 …… 当来到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总督府前,四人怔了怔,旋即大步踏入内中。 薛成综拳头捏的死紧死紧,因为情绪激动缘故,整副躯体竟是不住发抖。 忽然,薛成综瞳孔一缩,猛地从边上一名鼓手手中取过鼓槌,回头大声冲城墙上以及城下的守军嘶喊道:“不要再抵抗了,都放弃吧!逃命去吧~” 等秦宗权离开后,罗松这才对黃覆说道:“大帅,如今形势不同以往了,还请大帅莫要再行如此伤民之举……” 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身体也因为大战来临而不住的颤抖,握这兵刃的手掌上满是汗水流淌。 却被城中的官绅连吃闭门羹,当时我就发誓,如果有一天能成势,必要和大周的皇帝正面对话,如今,这个目的已经快要达成了……” 有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在黃覆的预料之中,自数日前决战获胜之后,黃覆就明白自己与薛成综多年的对峙终于分出了一个胜负,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粗略估计,樊阳城下至少有二十万以上的敌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自己所处的这座孤城发起进攻。 “姜家,对我们见死不救!” “我们孤立无援,注定都会死在这里!” 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薛成综依然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着,根本没有半点要指挥守军抵抗的意图。 “呜~~” “黃覆,不要痴人说梦了!”薛成综怒道,“想让本督对你卑躬屈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你的大军进城之前,我早就已经命人把家人全部送出樊阳城了!” 黃覆上前一步,对薛成综继续说道:“薛成综啊,你该知道我的手段,你害死了王逸之(与黃覆共同起事首领,后被薛成综用诈术斩首),我身为义军首领,又怎么可能放过你和你的一家, 黃覆平静地看着薛成综的尸体,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也算是条汉子,吩咐下去,卷一条席子,找个地方埋了,别让野兽叼了去……” 你可怜他们,为何就不可怜可怜受他们迫害的百姓?” “弟兄们,杀啊~把这群狗官全部杀光~~” 黃覆闻言,面带不快,对二人说道:“昔日本帅就发过誓,凡是落入本帅手中的世家子弟,我皆要将他们家中男丁屠戮殆尽,女人都要沦为最为下贱的伎女! 薛成综闻言,手一抖,宝剑霎时落在桌案上,脸上神情变的极其落寞。 黃覆挥挥手说道:“这等小事你又何须来问本帅?男丁一律诛杀,女眷全部送入军妓营,让弟兄们好好乐一乐,也算是解解连日征战的乏累吧……” “薛总督,别来无恙啊……” 话毕,薛成综横剑自刎,鲜血瞬间洒满了整个总督府大厅。 黃覆一甩身后澄黄色披风,傲然留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去。 黃覆感慨万分:“当年我黃覆也是一介书生,无奈家境贫寒,没有财帛孝敬各地官员,好不容易借了些盘缠抵达神都, 黃覆和孙秀实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展开进攻了。 孙秀实一声令下,沉闷的号角吹响…… “朝廷背信弃义,抛弃了薛家!” 薛成综说道:“黃覆,你别得意,天底下的世家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吩咐下去,把总督府给我团团围住,本帅要亲自问问薛成综,他到底服不服!” 薛成综冷笑一声,忽然拔剑指着他说道:“黃覆,你个逆贼,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黃覆阻止了周围侍卫要去抓薛成综的举动,而是平静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看着城头守军一个个狼狈求生的景象,神智已经开始疯癫的薛成综,一边敲鼓一边狂笑起来,最后丢下鼓槌,在第一个敌军登上城头之际,阔步加入了逃命的队伍之中…… “多谢大帅,卑职这就去办……”秦宗权兴奋的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嗷嗷嗷~~” 午时时分,黃覆大军主力蜂拥入城,在控制住城内各方要道后,立刻对百姓和大户士绅展开了劫掠放纵。 府厅之内,到处都是散落的文册账簿,偌大空无一人的正厅里,只有薛成综一人手按宝剑,端坐在主案之上。 周围的守军将领全部惊呆了,万没想到薛成综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时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 这是黃覆对士兵们的承诺,也是迅速将农夫平民培养成有战斗力士兵的手段,只有让这些流民尝到甜头后,他们才会更加忠心耿耿的追随自己…… 不过,你要是肯求我,求到我满意的话,我或许会留你一条狗命,然后让你看着薛家的男丁一个个死去,再看着我们当众凌辱你的女眷……” “那我就等着这一天!”黃覆紧紧身上的披风,一脸无所谓的回道,“不过,我怕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做好觉悟了么?” 如果本帅放过他们岂不是等于自食其言?想想那些世家吧,哪一个不是拿着民脂民膏享受富足的生活?哪个没有鱼肉百姓的行径? “看来,薛成综已经承认自己失败了……” “杀~~” 看着一座座云梯被搭在城墙上,薛成综布满血丝的双眼气的落下泪来。 边上护卫闻言,立刻将薛成综的尸体收敛起来…… “本督的军队呢?”薛成综自言自语,怔怔地说道,“闻名天下的荆楚重步呢?都到哪里去了?” 城墙之上,看到黃覆大军发起总攻的守军士兵,不由自主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处于恐惧中的守军早已心惊胆颤,在听到撤退的鼓号声后,纷纷丢下兵器,疯也似的放弃自己岗位,你拥我挤的向城墙下夺路逃命。 “是么?”黃覆闻言毫不在意,“谅他们也走不了多远,待会儿我命人去追便是,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求饶,那我也不逼你,念你与我周旋多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呃……” “哈哈哈哈……” “进攻~~” 黃覆说完又叹息一声,神情似乎回到了当年在神都城内遭遇的那一幕幕,以及自己在满是饿殍的尸体上寻找御寒衣物和食物的情形。 孙秀实拱手对黃覆说道:“恭喜大帅,荆楚已下,您的大业总算成了……” 五万先锋部队,在一名独眼将领的鼓舞下,齐齐朝樊阳城墙疾驰逼去,一座座静止的攻城塔在流民的推动下,也再次缓缓的向前弛行。 樊阳城外…… 话毕,薛成综挥动鼓槌重重的敲打在鼓面之上,随后奋力的连续敲击,正是那撤退的鼓号。 高祥和罗松互望一眼,刚要开口,却忽然见秦宗权兴奋的来禀报:“启禀大帅,城中那些世家大户都已抓了起来,乖乖,里里外外足足有八九千人之多啊,都等候大帅发落……” 薛成综一死,黃覆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孙秀实等人说道:“荆楚之役也总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商议下接下来的步骤了……” 黃覆嘴角微微一抽:“薛成综,都到这般地步你还要装腔作势?现在整个荆楚三省都已在我之掌控之中,你让我如何乖乖束手就擒?” 高祥也劝道:“是啊,大帅,樊阳已下,眼下正是收复民心之际,岂可再行这等恶迹,还是收敛一些吧……” 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根本没有半点惊慌失措,仿佛早就在等着黃覆到来一般。 “你个逆贼没资格杀我!”薛成综怒吼一声,忽然拿起桌案上的长剑,“本督身为薛家之主,当留存最后的一丝骨气,就算是死,也该有自己决断!” 望着樊阳城头如此轻易就被取下,黃覆平静地戏谑一声。 好,本帅这就下令停止劫掠,先将那些大户世家的女人全送去宽慰他们,也好安抚下他们那躁动的情绪……” 罗松和高祥闻言,这才稍稍宽心了一些,罗松拱手对黃覆说道:“如此,卑职就先谢过大帅……” 黃覆笑道:“罗将军客气了,本帅能有今日之功,全赖罗将军你们的功劳,往后还请罗将军多鞭笞一下本帅,本帅若有做的不足之处,万望指出以免铸成大错……” 罗松点了点头,低头称是,也就不再追究了…… (本章完) 第794章 顾谦挂帅 第794章 顾谦挂帅 …… 大周375年,正月初七,樊阳城沦陷,整个荆楚三省已成为黃覆的地盘,直接威胁到了京畿安危。 正月初十,黃覆宣告天下,自称楚王,并宣示将引大军北上,覆灭已经残破不堪的大周王朝。 京畿之地得知这一消息后,瞬间变的人心惶惶,卫冉急召众臣商议御敌之策,并打算派人前去与黃覆议和,同意其自封为楚王的合法性。 而黄覆则断然决绝了朝廷的议和,并将派遣前去和谈的朝廷使臣斩杀,以正自己谋区天下的雄心。 黃覆之所以如此果决,是因为他转战多年得出了一个经验,那就是早已看穿了大周朝廷毫无半点信用,所作的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拖延自己北上的时间而已。 卫冉眼见自己的谋算失败,也只能公示天下,与黃覆决一死战,并加紧召集京畿各处兵马,与长河沿岸设置各处关卡,做出抵御之势。 不过,就在朝廷火急火燎调动仅有的力量防备楚军北上之际,黃覆那边忽然就放缓了进攻的步伐。 原因依旧是因为战乱波及,导致荆楚三省浮尸遍野,田地一片荒芜,三省百姓十室九空,军中粮草物资紧缺,这才不得不放慢了进军的步伐。 “好……” 此话方出,包括卫冉等太极殿上文武百官齐齐一怔,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姚仲。 刘策声望如日中天,就连蒙洛国度都嫁公主以示友好,且其军功赫赫,由他出马对付黃覆,问题确实不大。 “顾大人……” 顾谦叹了口气,取下墙上的一副画像,看着它摇摇头。 说着,卫冉将目光扫向殿内群臣,而群臣百官见卫冉目光扫来,纷纷默契的避开,显然是不愿意揽这吃力不讨好,还极有可能送命的活。 这许崇明也算是个将才,当年收复京畿,拥立自己为帝,他也有过不小的功劳,但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副手地位,并没有半点独自领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经验,让他去抵挡黃覆,仅这威望就怕不足以服众。 顾谦立马准备出门,当半只脚刚要踏出门槛之际,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回身将墙上的画以及桌上的心得全部带上,跟随姚仲一道,朝宫门方向走去。 卫冉自知理亏,也就不好责难李宿温的无礼,在看了他一阵后,又把目光扫向许崇明…… 姚仲叹息一声,很快转换了心情对顾谦说道:“对了,顾大人,皇上命我唤你去宫中一叙,商讨关于黃覆的事……” 卫冉也知道李宿温的心中是恨极了自己,这从前些时日他的妻子玉香公主卫璎回宫见自己,哭诉李宿温对自己的冷漠可见一斑。 众人本以为姚仲会说是李宿温,结果万没想到冒出个顾谦来,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姚仲松了口气,眼睛也眯了起来,心道总算是给朝廷解决了眼下用将难题。 卫冉点了点头:“姚爱卿言之有理,但是,该命何人前去征讨黃覆为好呢?” 姚仲道:“还不好说,但我观皇上的态度,怕是八九不离十了,顾大人,这对你而言是个苦差事,我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是对还是错……” 姚仲闻言出列说道:“皇上,微臣以为,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遣一善战大将前去与黃覆周旋, 卫冉看着白纸上所列的刘策军中武器铠甲,以及战阵布置方式,心中是大为震惊,许久之后才放下看向顾谦,疑惑地问道:“顾谦,你是打算将我大周官军都武装成这样子么?” 姚仲沉思片刻,再次出列说道:“启禀皇上,尚有二人或许可供皇上甄选,只是……” 顾谦闻言一怔:“你是说皇上要启用我么?” 但,黃覆是狼,刘策又何尝不是虎?他在北地诸地这番作为简直跟造反又有什么区别?由他去平叛黃覆,就怕黃覆灭后,顺势直接占据了京畿,到时又有谁能跟他抗衡?整个京畿有人么? “顾谦?” 长河防线是大周京畿最后的一道屏障,失去了易守难攻的荆楚三省,便将所有重心转移到了长河上来,长河若有变,那么大周就再无阻挡黃覆直捣京师的力量了。 卫冉凝眉沉思,仔细考虑着姚仲启用顾谦的建议,太极殿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一起集中在卫冉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决定。 这几年,顾谦的生活都由姚仲暗中照料,就连这间民宅都是姚仲给他租来的,否则以他这样没有收入的人,怕是连吃饭和笔墨纸砚的钱都拿不出。 “唉……” 姚仲进屋后,看着墙上那些出自顾谦的杰作,不由点点头道:“还在研究军督大人的战阵么?” 但他仅上任一月便因冲撞上司而被解职,如何能领大军与黃覆相抗衡?” “进来吧,家里乱,随便坐吧……”顾谦随手指了指身后,便继续书写起来。 江、汝、庆三州原有百姓五千余万,仅平原良田就有三亿多亩,因为战争缘故,百姓在饥饿、天灾、瘟疫的肆虐之下,到楚国建立,只余不足一千五百万。 顾谦叹完之后,又取过一张白纸,将自己从刘策地方学到的心得尽数写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些记载有没有机会运用到报效国土之中。 但黃覆的放缓进攻京畿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只守自己这一亩三分之地,只是为了从南方诛省筹集足够北伐的粮草而已,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在京畿百姓的头顶。 损失的百姓要么死于非命,要么为避战祸逃离了生养许久的家园,成为无根的飘萍…… 姚仲回道:“皇上,莫要忘了,顾大人曾经可是领兵与段逆鏖战过,眼下整个朝廷也只有他可以胜任这一重责,请皇上明鉴……” …… 姚仲说道:“顾大人能怎样想那是再好不过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我一起进宫面圣吧……” 顾谦倒是十分坦然:“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我便火速进宫,能为皇上分忧,造福天下百姓,这才是为官者该有的本份!” 姚仲心下哀叹一声,知道举荐刘策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便再次说道:“另一人选,则是正在京畿等候述职的白身,顾谦……” 正月十七日,卫冉在太极殿召集群臣,打算调兵遣将把黃覆歼灭在长河以南,最坏打算也要逼黃覆大军不敢北上。 黃覆之祸糜烂至此,皆是我朝廷贻误之责,当趁现在黃覆占据荆楚三省,立足未稳之时,主动发兵征讨。” 这上面都是他昔日跟刘策回京时,按照记忆中的精卫营军容所绘,画中竟是长矛铁甲的士兵结阵对敌,可谓是栩栩如生。 …… 不过,黃覆这个举措,倒也是给了朝廷尽力做足准备决战的时间。 “姚爱卿,都什么时候了,只管说来无妨!”见姚仲吞吞吐吐,卫冉急的连忙劝道。 张辅国立马出列对卫冉说道:“皇上,姚御史怕是有些糊涂了,顾谦最高任职不过五品,随北伐段逆被升任从三品军中职务, 思来想去,卫冉心中顿感烦躁,索性又对姚仲说道:“姚爱卿,你可有合适人选能胜任此责?” 许久,卫冉起身说道:“时局危急,朕当启用贤能任职,着,命顾谦前去御书房觐见……” 可李宿温却是纹丝不动,自卫冉将战略重心从刘策转移到南方后,他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在朝堂之上也再没有出过一计半策。 御书房内,顾谦见过卫冉,将随身所携带的纸张交给他后,便跟姚仲一道,候在一旁,等着卫冉发话。 战争的破坏力再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将富庶的南北中心战略地带变为了一片废墟…… 姚仲躬身说道:“请恕微臣斗胆,这首选之人,非汉陵侯莫属,只要汉陵侯的大军征讨黃覆,则必能一役而成!” 顾谦停下手中之笔,苦笑着摇摇头,起身来到姚仲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墙上的画:“再研究又有何用?朝廷财政拮据,莫说是画中的骑兵,纵使是步兵的甲胄都无法普及……” 此刻的顾谦,正在京城一间民宅内,望着墙上贴满的纸张看的出神。 “国事糜烂至此,大周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朕想问问诸位臣公,如何抵御黃覆北上?” 最主要的是,卫冉听卫璎哭诉,李宿温已经足足数年没有碰过自己一下,难怪至今他和公主成婚六七年,都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卫冉疲惫不堪,年仅二十四岁的他,现在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为了撑起这片糜烂的社稷江山,他是几乎要把自己给活活累垮了。 就在顾谦聚精会神的奋笔疾书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声音,他回头望去,却见是姚仲正站在门外。 卫冉十分的失望,最后把求助的目光瞥向了李宿温…… “我大周上下要是都有这种军容,国事何止糜烂至此啊?黃覆又岂能如此威逼京畿……” 卫冉尴尬的咳嗽几声,继续问道:“那么姚爱卿,你说的另一人是谁?” 顾谦摇摇头说道:“回禀皇上,草民心中是这般想的,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断不会出此狂言,如果皇上想让草民去征讨黃覆, 那么草民斗胆请皇上出资,至少需要操练两万新兵,全部按照图纸中的武备样式组建!否则想败黃覆,难矣……” “两万人?”卫冉闻言眉头一蹙,“也就是说你只需要两万人就能击败黃覆?” “再配合驻扎长河当地的二十余万神武军,击败黃覆差不多了……”顾谦自信的说道。 (本章完) 第795章 迎娶蒙洛公主 第795章 迎娶蒙洛公主 …… 听完顾谦的解释,卫冉起身来回在御书房内踱步来回,好一阵之后,又望向顾谦,忍不住问道:“依你之见,当备齐两万人所需的兵甲,顾谦,你要清楚,这批军饷可是朕最后的身价了,如若不成……” “如若不成,草民决不回来见皇上!” 顾谦说的极其决然,卫冉登时也被他言语间散发的气势所感染,与是大声说道:“好,既然你如此愿意为国分忧,那朕就把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你手中,顾谦听旨……” 顾谦立马拱手跪地,等候卫冉述职。 “即刻起,顾谦官复原职,并加封中郎将,长河兵马指挥使,监督长河所有军务!” “多谢皇上!” 顾谦跪拜行以君臣之礼,待起身后又对卫冉说道:“皇上事不宜迟,微臣就先从京师各大营内招募合适新军人选,并请准允督造各匠作,以免有偷工减料之嫌……” “准奏!”卫冉当即应道。 二人争执间,叶胤牵着蔡琰的手来到婚礼殿堂,看着布置大致完善的婚礼现场,叶胤心中很是感慨。 大周375年,正月二十七日,黔州,威远城…… 邬思道点点头:“魏闵现在正在远征灵州,想必等他收兵回来,就会取消这杀胡令,并会向我们索要逃入雍州的凉州百姓。” 韦巅在礼殿大堂口指挥着登在长梯上的两名士兵,不住指挥他们将一块匾额放至正中位置。 邬思道点了点头,认可了许文静的话,与是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既然事情已经敲定,那就等来年进军京畿之地吧,如军师所言, “饭桶滚一边去……”甘子霸蛮横地指着那“百年好合”的牌匾说道,“自个儿好好看看,向右偏了多少,万一你要把事办砸了,坏了军督大人的美事,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军务府内张灯结彩,侍女和家丁都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喜色,当中还有不少的军中士卒前来帮衬。 而在军务府正厅这边,刘策和许文静、邬思道三人则避开那喧嚣的环境,正商议着目前大周的局势,好尽快做出下一步正确的部署。 这话立马引起了韦巅的不满,他回头瞪了甘子霸一眼,旋即说道:“妈的,少跟老子瞎指挥,好不容易办个细活,搞砸了老子和你没完!” 刘策举着一本黑色小册子,对二人说道:“本军督派去的密探传来最新消息,果如诸葛稚所料,黃覆已经尽取荆楚之地,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也是唯一的赌局,昔日刘策送到京师的两千万银元和两千五百万斤各式铁料一直被卫冉压在内府之内,如今正是用它们前来拯救社稷的时候。 …… 叶胤对蔡琰是越看越喜欢,或许也是女儿叶瑜常年不在身边的缘故,已经将蔡琰也潜意识里当成了半个女儿看待。 许文静冷笑一声:“本军师只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吃到嘴里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魏闵想要,那就得凭借本事来取, 大周已无力抵挡黃覆的兵锋,一旦形势有变,还请军督大人千万不要有任何犹豫,当断则断,迅速攻占神都!” 但是等韦巅指挥完后,甘子霸刚好瞥了一眼,立马大吼道:“偏了,再左边一些!” 卫冉握着书桌上一对图纸,最后说道:“朕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顾谦!” “对了,皇上,微臣还有一个请求还望皇上恩准……”顾谦又说道。 邬思道问道:“军师,你是如何断定黃覆必会占据京畿之地呢?” 顾谦答道:“微臣自然知晓,难免会让人觉得微臣有拥兵自重之嫌,但只要皇上能信任微臣,微臣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定会剿灭黃覆叛逆!” 不过,这种事对许文静而言,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淡淡地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如今进军京畿的时机也已成熟,只要静等神都沦陷,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进发,在此之外只需集结大军静等便可……” 从我们了解的黃覆情报来看,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不会坐失称帝的大好时机!” …… 韦巅闻言,立马扭了扭脖子,一脸狰狞地望着甘子霸,恶狠狠地说道:“你丫的找打是吧?” “三姨,这里好热闹,他们在干什么啊……” 许文静笑道:“黃覆方夺荆楚,军中士气恢宏,如不趁此良机攻取京畿之地,难道要向南进军?” 何况,魏闵所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羌人的动乱,更有慕容部几十万铁骑的威胁,短时间内分不开时间跟军督府翻脸, 姚仲回道:“请皇上相信顾大人吧,他对皇上,对大周是忠心耿耿,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也恰在此时,韩旷前来禀报:“军督大人,蒙洛送亲队伍已抵达了城外,您要不要亲自去迎接?” 京畿形势岌岌可危,找你们来就是为了来年的军事部署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蔡琰的气色已经与当初刚见刘策之时相比,已经好转了许多,一双有灵气的眼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婚礼殿堂。 邬思道奇道:“那如果黃覆真的向南进军的话……” 卫冉坐回书桌前,望着顾谦,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姚仲,最后说道:“好吧,所谓疑人不用,朕相信顾爱卿,朝中的流言蜚语朕会替你一力拦下!” “会的,琰儿不会给义父添乱,放心吧三姨……”蔡琰懂事的说道。 许文静看着刘策手中的文册心中略微吃惊,凭直觉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情报司的手笔,看样子刘策是在除了情报司之外,定是又秘密额外创立了一个情报搜集机构,只是没在明处未公之于众而已。 “军督大人所言甚是,所以还是先解决京畿的问题为上!至于魏闵那边,能支持一些就支持一部分,也好稳住他们的情绪……”许文静满不在乎,淡淡地说道。 “没有如果!”许文静打断邬思道的话,“除非黃覆没有汲取高密的教训,不然绝对不会再犯下和他相同的错误! “魏闵这种人不足以成大事!”许文静极其不屑地说道,“仅靠蛮干就想要稳住自己的霸业,简直天真至极, “本军督已经下令,让西郡边军收容从凉州避难的百姓……”刘策叹了口气,“唉,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杀胡令,看上去似乎是解决了短暂的烦恼,可毕竟这样也等于是自毁根基……” “请说……”卫冉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刘策颌了一下眼眸,伸展了一下懒腰:“你们都错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本军督要娶个塞外的妮子当夫人,许文静啊,当初在东部草原真是被你一言说中,该称呼你神算子也不为过……” 韦巅冷着眼说道:“行,到时,老子一定把你的蛋给捏爆!” 顾谦道:“待大军出征之际,请皇上不要派遣监军随行,微臣性直,难免会与监军意见不和导致贻误军机……” “真乖……” 刘策闻言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摊开手笑道:“事实上,相比与京畿的局势,本军督更关心西北凉州局势,也不知道魏闵这个皇帝当的如何了……” “嘿嘿嘿,军督大人过奖了……”许文静笑着说道,“军督大人,属下还得向您道喜,早听闻塞外的姑娘特别带劲,您可得悠着点……” 刘策没好气的白了许文静一眼,尔后无可奈何的跟邬思道相视一笑。 甘子霸不屑地一笑:“想动手的话,等军督大人的婚礼结束,正好到时让你见识下你甘子霸爷爷的手段!” “左边一点,对,等等……右边,再靠右……行了,就这样……” 只要在明年六月前平定大周本部的乱事,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回过神来收拾他们……” “好歹也是中原人,这样的盟友本军督也不想这么快就与他决裂……”刘策悠悠地提醒道,“更何况,如果魏闵亡了,军督府是不可避免的与慕容部对上,到时跟蒙洛人的关系那可就微妙了。” 叶胤抚摸着蔡琰的小脑袋,心平气和的解释道:“明晚,这里是你义父的婚礼现场,到时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琰儿要注意分寸和礼数,知道么?” 刘策起身说道:“当然得去迎接了,本军督的妻子怎么能怠慢呢?备马!” 听闻他治下的杀胡令搞的凉州军民人心惶惶,似乎有不少百姓在雍州边境徘徊,甚至铤而走险越境自保?” 卫冉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道:“顾爱卿,你可知道不派监军意味着什么?” 顾谦心愿得偿,转身离去,等他走后,卫冉对姚仲说道:“姚御史,你觉的我们能挺过这一次都是南关么?顾谦,他真的能消灭黃覆叛逆?” 卫冉素知顾谦为人心细,定会做好监督工匠坊的重任…… “如此,微臣就多谢皇上,时间紧迫,微臣这就去安排新军事宜,告辞……” 威远城外,一支浩浩荡荡的蒙洛送亲队伍在大门之外等候。 只见一箱箱望不到边际的礼品,以及一大群数之不尽的羊群和马匹在陪嫁牧民的驱使下,静静的恭候刘策来临。 领头的三名使者,为首的便是拓跋玉海,左右分别是不忽赤和拓跋硅,再往后便是速阔台、木黎以及其余蒙洛将领,正气宇轩昂的策马肃立原地。 而在一辆六马拖拽的豪华马车上,一头珠帘遮面的拓跋雪则是落寞的坐在马车之上,迎接着自己命运转折的那个男人来临。 (本章完) 第796章 开解 第796章 开解 …… “辅政王,久违了……” “军督,你气势依旧,本王很欣慰……” 收到消息的刘策,很快就带队来到城门外迎接蒙洛送亲的队伍。 刘策与拓跋玉海相见,双方都十分客气的寒暄一阵,随后又见过了不忽赤和拓跋硅,尤其在见到速阔台和木黎之时,二人都是真诚的向刘策躬身行了一礼,以此表达数月前刘策拯救拓跋玉海的恩情。 双方官员相互接洽,彼此之间都认识过后,蒙洛送亲队伍就一起步入了威远城中。 “一年不见,威远城真是又变了样啊,军督,你治理城市的水平真是有一套,本王真是对你十分的佩服!” 与刘策策马并肩走在修缮过后的街道之上,拓跋玉海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对于拓跋玉海的恭维,刘策却表现的十分淡定:“不过尽些该尽的职责罢了,当不得辅政王如此夸赞……” 因为她十分清楚,这是蒙洛人向刘策示好的方式,可偏偏这些东西自己王室现在是绝对穷的拿不出来的…… 一想到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处一辈子,拓跋雪感觉快要窒息了。 刘策则笑着说道:“本军督大喜之日,所有参与婚礼事务的人,无论他是谁,都能分到一份礼物, 饭后双方又洽谈一阵,刘策便安排蒙洛使者去预备好的酒楼休息,准备明日的婚礼大典到来。 拓跋硅抢先说道:“军督大人,实不相瞒,这份礼金是圣皇后来添加上去的,比原先足足多出五倍,只因您救下了辅政王,圣皇对你的答谢而已……” 本军督知道你们蒙洛人对金银看的比较轻,所以内中都是军督府的票务,凭此票可以在本军督治下任何货栈,包括塞外的新城内换取所需的物资……” 拓跋玉海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女婿十分的赞赏。 “收下吧军督,这也是圣皇的一番心意……”拓跋玉海说道,“要是不收的话,我们都无法回去和圣皇交代啊……” 刘策摇摇头说道:“丞相,你们圣皇也实在太客气了,贵国与本军督之间有联盟协议在,贵国一方有难,本军督岂有袖手旁观之礼?” 卫稷忙伸手制止住卫瑛,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卫氏宗亲,江山社稷,是么? 之后,双方一同进了午餐,刘策也没藏私,他穿越来发明的那些远东特色菜肴,经由宋嫣然这个神厨发扬光大,很快就把这群草原上的豪放男子都给征服了。 卫瑛的房间内,这位公主殿下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此刻她是心乱如麻,真不知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刘策跟蒙洛人之间的联姻。 听拓跋玉海这么说,刘策自然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其实他本来就只是客套的问候一下,既然人家把肉都送到嘴边了,又岂有不吃之理? “军督大人,这是……”拓跋玉海拿着手中的一个红包,略带疑问的望向刘策,在他印象中,中原礼仪似乎没有这么一出。 …… 东珠一千颗,金五千斤,银十万斤,紫玉翡翠十二副,萨珊金币三万枚,天山雪莲一双,绵羊两万头,奶牛五千头,耕牛八千头,胡椒八十石,西域良马三千匹,骆驼一千头,苍鹰一双,白鹿一双,白虎皮一百张,犀牛角……” 而卫瑛则是听完拓跋硅念完这份礼单后,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其实拓跋玉海也是暗中命人调查过刘策的为人,从已知的情报得出刘策并不是一个因为权势而嚣张自满的人,虽然他行事略带偏激,但这也充分说明他是一个性情中人。 “王叔休要胡言乱语,本宫哪有?”卫瑛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不自信,声音是格外的轻。 相比这些,王叔只想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本王只问你一句,这几年待在军督大人身边比你在皇宫所待又如何?” 拓跋宏业点点头说道:“军督大人你真是有心了……” “哪里哪里……”刘策笑着和众人一起翻身下马,“辅政王一路辛苦,不妨先进屋歇歇,本军督准备了薄酒佳肴,算是为诸位接风吧……” “皇侄女,你怎么了?”这时,卫稷则是搓着手进入屋内,大大咧咧的坐到外屋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 卫瑛回头望了眼卫稷,摇摇头说道:“本宫真是没用,眼睁睁看着刘策跟蒙洛人联姻却无力阻止,本宫……” 卫瑛十分紧张,和他同样紧张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拓跋雪。 刘策本想拒绝,觉得完全没必要,但瞥见落座在不远处正一脸愁容的卫瑛时,立马转念对拓跋硅说道:“那就有劳了……” “那本军督就笑纳了……”刘策立刻把礼单交给礼官,悄悄跟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告诉他必须去清点清楚。 拓跋硅见刘策没有推辞,立马站的笔挺,然后翻开礼帖大声念道:“公主出嫁礼品如下, 卫瑛木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明白了卫稷和自己说这些话的意图。 等拓跋硅好不容易报完礼帖上的礼品后,整个会客大厅鸦雀无声,其中不少本地士绅从这份礼单中彻底颠覆了对塞外的认知,感情人家会这么的富有啊…… “王叔,你怎么突然……” 大周的社稷到了今日这地步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该庆幸当年皇兄让你跟着军督大人前往远东,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在他的治下你能摆脱诸多束缚活的更加自由,整个军督府治下所有省份你都能肆意走动, 卫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旋即接着说道:“其实说了这么多,本王就想提醒你,有些东西既然不想错过,就要去紧紧抓住,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统统都抛弃掉, 等刘策和拓跋玉海在大厅入座之后,拓跋硅顺手将一张礼金单子送到了刘策跟前:“军督大人,这是我们蒙洛公主陪嫁的礼物,在下这就念给你听一下?” 当然,更重要的是,刘策的私生活十分干净,对待自己的几个妻子也都是十分恩爱宽松,这才让他能放心的将拓跋雪托付给刘策。 但你要知道,你毕竟是女儿身,自己的能力有限,王朝轮回更替,这是必经的定律,不是你我任何一个人能随意逆改的, 队伍缓缓行进至军务府门口,刘策对早已恭候在门口的礼官颌了下眼帘,很快他们就将一个个红包强塞到随行的蒙洛人之中,就算是低贱的马夫和奴隶都每人分到了一个。 卫稷搓搓手继续讲道:“既然你也承认在军督大人治下过的很好,又何苦去操心那宫中的事务呢? 拓跋玉海豪爽的说道:“好,既然军督大人相邀,本王又岂会推脱,请……” 卫瑛很想把刘策拉入自己这一边,虽然她知道刘策不是那种贪恋钱财的人,可自己能有什么筹码和理由去取悦这位名将呢?就连自己现在的一切用度都是拜刘策所赐,要是他忽然翻脸将自己赶出去,那该怎么办? 可让她一下子接受这个陌生的丈夫,拓跋雪自问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说实话,她对刘策根本就不熟悉,自己对他的喜好又一无所知,以后能和他生活融洽么? 能让你在这乱世之中找到一个可靠的港湾,能替你阻挡一切狂风暴雨,哪怕真的到了那一天,卫瑛依然是卫瑛,而不会因为逸阳公主的身份遭受非人的磨难……” 敢问要是在京师,你还能如此放纵自由么?是不是又要被那些陈规陋习给束缚手脚?” “不要打岔,听本王把话说完……” 拓跋雪虽然答应和慕容宝断了联系,但要想一下子忘记他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她很感激刘策当初点拨自己,让慕容宝免于身首异处的命运,自己也不讨厌刘策这个拯救自己父亲的恩人。 拓跋硅所报之数着实吓人,大大超出了刘策的预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蒙洛公主的嫁妆居然会如此的丰厚,丰厚的让他怀疑人生。 卫稷闻言,却是满不在乎:“本王当是什么事呢,感情你是喜欢人家军督大人啊,喜欢那就去跟他说呗,你要不敢本王替你去说……” 众人在刘策的邀请下,很快步入了军务府接客殿堂内…… 似乎想到什么委屈的事,卫瑛眼眶里的“金豆”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卫稷喝下一口茶,手指轻点着桌面,忽然一脸正色地说道:“瑛儿啊,说实话,你都二十了,也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你王叔还有你爹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金银什么都好说,偏偏送的那些羊啊牛的,却都是北地八省发展畜牧业所急缺的,尤其羊群和耕牛,以及奶牛,那可都是宝贝啊,对北地农业经济的复苏和工业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因素。 卫瑛闻言语塞,最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这几年确实过的比在宫中要充实。 说完又回头看了眼木黎,摇摇头苦笑道:“怕是有些酒鬼又要乐的得意忘形了……” “请……” 你在军督大人治下能任意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用担心被人指责女人问政,也不用担心招摇过市会被人另眼看待, 等拓跋硅将礼金单递交到刘策手中后,刘策翻开看了几眼,随即疑惑地对拓跋玉海说道:“辅政王,这份礼金,似乎有些太重了吧?” 卫瑛沉默了,她第一次发现这位完全不顾皇家礼仪的王叔其实比任何人都聪明,早已把一切都看透看穿。 他所作的,除了为自己享福之外,就是在努力为自己卫氏宗亲以后遇到前所未有变故时,寻找一个可以庇护的场所。 卫稷,拥有皇室之中十分稀有罕见的资源…… 那就是,亲情…… (本章完) 第797章 新婚之夜 第797章 新婚之夜 …… “对了,王叔,你什么时候回到关内的,为何之前没见到你人……” 卫瑛短暂的失神过后,这才反应过来卫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啊,这,本王不是要来给军督大人道喜么,所有就请假赶了回来,哈……哈哈……” 卫稷忙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但卫瑛从他那不安的胖脸上可以看出,卫稷绝对不是如他所言这么简单,定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其实,卫稷之所以要慌忙赶回威远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霍青马上就要率军来到黔州上任……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是随霍青一起来的,还有霍青的夫人拓跋月,以及…… 王妃沈碧! 卫稷这段时间可谓是天酒地,期间也从各大世家手中榨取了不少“孝敬”,他必须尽快把这笔私房钱给转移到其他地方,以免又被上缴充公。 刘策则摇摇头,将瓷瓶偷偷藏在身上。 卫瑛目送卫稷离去,脑海里一直回味着他临走前最后一句话,尔后转身对着梳妆台前的明镜,开始自己打扮起来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刘策就深吸一口气,抓起一篮子早已备好的点心,阔步向自己的婚房走去。 刘策一见拓跋雪这副模样,只是淡淡的将手中所提篮子放在桌子上说道:“饿了吧,给你带了些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就且将就着吧……” 就在刘策刚要拐弯之际,忽然迎头撞上一道靓影,正是公主卫瑛。 拓跋雪闻言,也不顾礼仪掀开头上所带的珠帘,看着刘策端坐在烛台边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平静地望着自己。 卫瑛何其聪慧,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卫稷回关内的那些小心思,不过她也没点破,只是微微抿嘴一笑,对他说道: 刘策脸含笑意:“辅政王,你就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蝴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拓跋雪索性也不管了,一切就等填饱肚子,再试图和这个自己未来丈夫谈条件,这个人看上去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可怕。 刘策晃了晃脑袋,对卫瑛说道:“本军督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公主殿下请早些回去歇息……” 男人苦,妻管严的男人更苦,卫稷穷了几十年,好不容易遇到刘策发达一把偏生那些银子都被沈碧霸占了去,这让他这堂堂王爷倍感不爽。 正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房门打开了,她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不自觉的想要寻找平日里腰间所挂的护身小刀。 “呼……” “公主殿下,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么?” 刘策颌了下眼帘:“自然,胤儿你应该知晓,为夫这人个性就是不喜欢做强迫她人的事,我看的出,拓跋雪这妮子很害怕,所以就当个烂好人吧……” “等等……” 所以卫稷打算等将来银庄开业便把钱也放里面保存,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天过海。 拓跋雪不明白刘策的用意,呆呆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见篮子里食物全被消灭,刘策淡淡地问道。 刘策收起瓶子,对拓跋雪说道:“我知道你嫁给我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本军督又何尝不是呢? 婚礼宴会之上,一向惜酒的拓跋玉海也多饮了几杯,转眼间也变得醉眼惺忪,不住和中原这边官员推杯问盏。 酒过半晌,刘策脸颊微红的和叶胤点点头,尔后找了个理由二人十分默契的来到礼堂一侧。 刘策给自己的行为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继续向书房走去,事实上他是真的没有兴致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异性发生关系。 …… “吃吧没毒……”刘策笑着回答道。 论公主礼仪气度,那拓跋雪怎么能和你比,行了,本王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明晚婚礼宴会上再见……” 拓跋雪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忙退后两步,暗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说完,卫稷起身就大步出门离去,很明显他这是去找许文静商议银元转移的事了…… “王叔,如今北地和塞外处在贸易关键时刻,外交处不能少了你周旋,等军督大人的婚礼办完,你记得早些回去……”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迅速处理掉自己留在许文静那里的一笔八十五万巨额银元款项,这如果被沈碧知道的话,铁定是一个字儿也拿不到不说,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走在阴暗的长廊之上,刘策深吸一口气,拍拍脑袋回味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不由暗自嘲笑一声。 刘策刚准备开门之际,却被拓跋雪给叫住了。 可接下来刘策却是起身与她错身,来到卧榻前,从怀中摸出一块洁白的绢帕放在被单之上,再摸出从叶胤地方取来的瓷瓶,打开后将内中鲜红色的液体倒在上面,霎那间绢帕就被染红了一片。 说完,刘策将染有鸽血的绢帕收入囊中,起身告辞离开。 翌日傍晚,刘策和拓跋雪的婚礼如期举行,在一连串的礼仪过程行完之后,拓跋雪便按中原这边习俗半席之后就前去洞房等候了,而新郎刘策则继续和众人陪酒…… 刘策微微一笑:“因为本军督不想强人所难,哪一天你我都相处久了,在做最后一步也不迟, 在此之前,你我就以这种方式相敬如宾吧,天色不早了,你就早些休息,本军督就不打扰你了……” 新房之内,拓跋雪紧张不已,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中原的婚礼是怎样的场面。 拓跋玉海临行前,吐着酒气跟刘策说道:“军督,今天开始,阿雪就拜托给你了,记住当初和你说的话,如果她……就请竟管告之本王,本王绝对不能让你受委屈的……” “不要怕,从昨日开始,你就没怎么吃东西,难道不饿么?快吃吧……” 那就是把真金白银以最快的速度换成所谓的“不动产”,毕竟地契房契藏起来可要比沉重的金银要方便的多。 牛排全熟,煎的十分滑嫩,精心烹制的肉食让拓跋雪胃口大开,很快就将整一块切好的牛排尽数消灭。 既然你不愿意,本军督现在也不能勉强你,有了这个,明日你父亲问及时,也就能有个交代……” 婚礼直到深夜,宾客们这才足兴而归,喝的大醉的拓跋硅竟是和许文静勾肩搭背一起出门离去一副相见恨晚的态势,而不忽赤则是嘴里说着胡话,被人抬着回到酒楼。 “没什么,夫君,你和拓跋雪之间,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对于刘策的询问,卫瑛反问道:“那么军督大人呢?新婚之夜,良辰美景,难道不该和娇妻共渡春宵?却反而出门在府内闲逛?” 卫瑛却是抿嘴一笑:“本宫今日才发现,军督大人还是一个大圣人,为了不辜负人家,居然拿鸽血冒充处子落红……” 拓跋玉海闻言,这才点着头,在下人的簇拥下,踉跄离去。 卫稷甩甩手说道:“用不着你提醒,本王心里清楚的很,你呀,如果喜欢军督大人就胆子大一些, 刘策一脸坏笑着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还不喜欢强迫别人?难道忘了我们第一次……”叶胤闻言刚要反驳,却忽然脸颊一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因为她和刘策发生第一次时可是一言难尽。 叶胤的身份,和墨家的铁律决定了拓跋玉海不能对巨子放肆,何况多年的墨家门徒生涯已经让他对这个神秘的学派产生了浓厚的感情。 刘策抢先一步说道:“吃完了那就早些休息吧,你也累一天了……” “算了,反正也没有感情,就当是做一次好人吧……” 不过,当他的目光和叶胤对视后,则露出恭敬地神态。 看着篮子内切好的一块块牛排,以及几道精致的面点,拓跋雪忍不住出声问道。 可惜,她始终对刘策没有什么感觉,虽然她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但让一个自己不熟悉的男人夺走自己的贞操,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拓跋雪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已经足够了,我……” 刘策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卫瑛方才就一直在门外偷听? “这是什么?” “哦,对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府上侍女说,她们都是信的过的人……” “这不是欺诈么?”拓跋雪瞪大双眼惊呼道,“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饱了么?不够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些?” 刘策指了指边上的篮子,尔后继续面带微笑望着她。 刘策又留下一句后,打开房门大步离去,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偌大喜庆的房间只留下拓跋雪一人了。 可是,拓跋玉海早就将她身上任何可能造成意外的兵器都早已给收走了,只能无助的向卧榻内沿靠了靠,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开口。 不同于草原上热情豪放的婚礼,这场婚礼整个过程显得端庄又肃穆却偏偏不失喜庆,虽然礼节繁琐,但她并不感到厌恶…… 经过和沈碧多年的斗智斗勇,卫稷总算是从刘策地方学到了一个转移钱财的好办法。 拓跋雪见刘策没有恶意,也就稍稍放下心来,神经放松一刹那,这肚子也确实饿了起来,便鼓起勇气起身来到桌子边,打开篮子…… 叶胤眉头一皱,随后从宽袖之内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刘策手中问道:“夫君,你想清楚了么?” 又听说刘策已经在筹算着开办银庄,能把银子存放在银庄还有利息可以拿,最主要是存银子的客户信息都是严格保密,就算票据丢了也能凭在银庄留下的信息及时提取,可谓是方便至极。 …… “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刘策问道。 “该办正事了……” 等那一个个奶黄包下肚后,拓跋雪不得不从心中赞叹这中原的美食可口非凡,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叶胤留下一句,怕刘策又提起那段令人面红耳赤的过往,慌忙转身离去。 “公主殿下,本军督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最后说一遍,天色不早了,歇息吧……” 留下一句话,刘策立刻错身从卫瑛身边经过。 不想下一刻,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卫瑛忽然一把抓住刘策的收掌,阻止了他离去,并顺势将他推到墙角边上,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刘策,你胆子真不小,真以为当日你让小娟替你隐瞒在房内对本宫做出那样的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么?” (本章完) 第798章 好歹也是公主 第798章 好歹也是公主 …… 刘策后背抵着墙面,与卫瑛四目相视,看着这位公主瞳孔中散发着异样的目光,感觉有些不敢去直视。 “怎么了军督大人?敢做不敢认么?威震天下的汉陵侯莫非也想做那种伪善的君子对么?” 面对卫瑛的质问,刘策尴尬地说道:“公主殿下,其实那一晚是个误会……” “误会?本宫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误会会让堂堂军督大人潜入女子闺阁,做出如此……如此不雅的事来?” 说到后来,卫瑛回想起当日那一幕,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红。 刘策摇摇头解释道:“其实事情并不是公主殿下你想的这样,本军督真不是有意要亵渎公主殿下,完全是那晚有些喝多了……” “喝多了?”卫瑛淡淡一笑,“这就是军督大人的解释?喝多了就能夜闯女子闺房,然后做出不轨举动为所欲为? 当然了,军督大人的声望和势力就算做出这样毁人清白的事来也无人可以奈何得了你,毕竟本宫吃了这么大的亏也只能忍气吞声罢了,又能拿你怎么样呢……” 拓跋玉海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 刘策只觉脑袋有些不好使,怎么也不相信这话会从平日里端庄得体的大周公主口中说出来,看样子酒这东西当真是沾不得。 刘策背脊一阵发凉,还未开口,卫瑛竟是真的拿出绢帕向自己额头触来。 很快,这对不是翁婿的翁婿就逐渐从儿女之事谈到了公事上来,直至用餐时分,拓跋雪先行离去后,刘策才好奇地对拓跋玉海问道:“辅政王,本军督很好奇,那慕容宝五人后来如何了?” 忽然,卫瑛一条玉臂揽上刘策的后颈,口吐幽兰,露出娇媚的姿态:“干什么?想让军督大人将那晚对本宫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军督,早……” 看着卫瑛一脸期待求欢的模样,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蠢蠢欲动的兽性,深吸口气说道:“公主殿下,本军督今日有些乏了,不如改日再说吧,我们这样要被外人瞧见,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拓跋硅向刘策缓缓道出了慕容宝五人被押赴王庭之后的处置方法,拓跋宏业在第一时间向远在西北的慕容敛各人送去消息。 刚要埋出脚步,刘策却一把又被卫瑛给抓住手臂,然后是推着他向长廊尽头自己的房间走去。 卫瑛朱唇轻启:“怎么?堂堂军督大人还会感到害怕?瞧你那满头细汗的,需要本宫给你擦擦么?” 二人也明白拓跋宏业有自己的担忧,怕处罚重了会导致蒙洛帝国内部分裂,可这样无疑不是助长了那些暗中潜藏势力的气焰么?也会让蒙洛人对帝国颁布律法的权威产生质疑,等于是埋下一个巨大隐患…… 听完这话,刘策理智逐渐丧失,脑海里不时冒出昔日在卫瑛房中的一幕幕,最后索性一把抱起卫瑛:“既然如此,那本军督就得罪了……” 卫瑛收起绢帕,面含妩媚地对刘策说道:“本宫倒想看看,军督大人究竟有没有这个胆识……” 卫瑛眼带朦胧,一步步走近刘策,直逼的他退到身后的圆椅之上,一个踉跄忍不住坐下。 “辅政王……” 刘策暗呼一口气,以为卫瑛总算是放过了自己,与是侧身闪到一旁对她拱手说道:“抱歉公主殿下,外面天气太冷,您也还是早些回房吧,本军督就先告辞……” 二人相互寒暄一阵,在拓跋玉海从刘策手中悄悄看到那落红白帕后,紧张不安的心情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翌日清晨,天方亮…… 拓跋雪不疑有他,只觉得刘策很为自己考虑,心中对他也产生一缕感激…… 拓跋硅露出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窃笑几声就和刘策一道进入了客厅之内。 慕容霸四人自知理亏,为了保住自己血脉只能忍气吞声,等拓跋宏业火气消了一些后,很快就有了处罚结果。 可这种处罚的手段,在拓跋玉海和拓跋硅二人看来,却是十分的不满,因为处罚的实在是太过轻松了,慕容一部除了损失一些牛羊和奴隶,实力根本就没有半点减弱。 刘策只感有些头晕,晃了晃头对卫瑛告饶道:“公主殿下,这件事是本军督不是,我现在和你道歉,望你能原谅,可以么……” 值得一提的是,慕容霸被拓跋宏业责令改了名号,因为“霸”这个字是在太过惹眼,拓跋宏业早就想寻找机会杀杀他的锐气,索性就借这次风波一并处置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何其的眼尖,一见昨晚在婚礼宴会上还生龙活虎的刘策,隔了一夜就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只是故作不知的问道。 拓跋玉海早就等候多时,见刘策和拓跋雪并肩而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本来慕容敛已经计划趁魏闵与元獒打的难分难解之际,打算出兵占据夏州断绝魏闵后路,只是收到消息后,不得不放弃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就是四部族丁内的牛羊马匹以及奴隶人丁一半上缴王庭,慕容宝、慕容冲五人每人鞭笞三十,在自己部落内禁足不得外出…… 不知过了多久,天逐渐亮了起来,当屋外第一缕阳光透射进屋内之际,拓跋雪也悠悠的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慕容霸得知慕容宝被收押,在惊怒之下,和慕容盛、慕容德、慕容克一道,火速返回王庭。 回到婚房,紧张一夜的拓跋雪已然睡了过去,刘策坐在外屋的靠背椅上,闭目养息,索性等着天色大亮后把送亲的蒙洛使团都打发走。 说完,刘策趁卫瑛眼神迷离之际想要迅速离开。 “醒了?”见拓跋雪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刘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声,“醒了就梳洗一番准备随我去见你父亲吧……” 一旁的拓跋硅则说道:“军督大人,告诉你也无妨,慕容部是我蒙洛帝国的大族,圣皇也不能轻易将他们以谋逆论处,所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算是想避也避不开,刘策索性也就不去考虑那么多了,以后的日子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军督大人,新婚之夜可曾满意啊?”甫至迎客厅外,拓跋硅打量着二人,一脸坏笑地对刘策小声问道,“公主可曾让您尽兴?” 说完,刘策拍拍手,将婚房外等候的两名侍女唤进房间,准备给拓跋雪洗漱换装。 “本宫同意让你走了么?跟本宫过来……” 抵达王庭之后,拓跋宏业对他们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子孙予以怒斥,尤其对慕容霸是更加百般刁难。 洗漱完毕,刘策和拓跋雪就并肩一起,向迎客婷走去,拓跋玉海他们几个也早就等候在了那里。 “先回婚房,等处理完眼下的事,再做定夺吧……” 刘策单手扶着长廊墙面,嘴里轻声嘀咕一声,觉得脑子里乱如一团麻…… 刘策疲惫的拉开房门,感受冷风拂面的刺痛,回身望了眼屋内的狼藉,然后轻轻虚掩上房门。 …… 拓跋雪见刘策走路的身姿十分疲惫,整个身体也仿佛虚脱一般,便忍不住问道。 刘策掩去脸上的尴尬,随口找了个理由:“没什么,既然演戏那就得做足了,以免露出破绽……”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慕容宝五人也都被押送到瀚海禁足一年。 卫瑛却是直接坐到了刘策的膝盖上:“本宫醉没醉心里非常清楚,本宫知道,军督大人其实对本宫早有非分之想,本宫都放开了,军督大人为何又要压抑自己呢……” 自此,慕容霸便被强迫改名为慕容坠,但由于拓跋宏业一时笔误把“坠”字改成了“垂”,所以,慕容垂就成了慕容霸的新名号。 “公主殿下,你这是在玩火……”刘策任凭卫瑛轻轻擦拭自己额间,瞳孔内透出一丝野兽的欲望,“本军督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我也是个男人……” “吱呀呀……” 一进屋,卫瑛立马把房门反锁上,背靠门背,面如春桃般死死盯着刘策。 刘策吞咽一下口水,想要挣脱道:“公主殿下,你醉了……” 只有拓跋雪还浑然不知,刘策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昨晚上在卫瑛房中自己都差点被榨干…… 话音刚落,两名侍女就端着洗漱的水盆和更换的装束进入了屋内。 “我懂,我懂,哈哈哈……” 卫瑛则双臂紧紧环在刘策脖颈,脸上满是期盼的神情,心中是既紧张又兴奋…… “你……很累么?” 刘策闻言,只是白了他一眼:“丞相,这种事本军督如何能启齿?进内说话吧……” 卫瑛沉默,似乎在想要不要接受刘策的道歉,按住他胸膛的芊芊细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公主殿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刘策被她那异样的眼神盯的十分不自在,与是沉声问道。 说完,刘策就怀揣软香,抱着卫瑛那诱人的娇躯,大步向卧榻步去。 听完拓跋硅的话,再看拓跋玉海眼神中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忧虑,刘策心中也是很有感触。 “看来塞外的政治和中原异曲同工,都是为了稳定局势不得不做出妥协的举动,以后这样的问题本军督也一定会遇到的吧……” 刘策抛开这些想法,不动声色对拓跋玉海跟拓跋硅说道:“二位,这事本军督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既然今日大家都在,不妨把塞外贸易扩大的事宜再仔细商议一番如何? 明年本军督会让中原加大对新城的商业规模,具体……” (本章完) 第799章 羽林抵达 第799章 羽林抵达 …… 大周376年,一月初八…… “威远城总算是到了,啊……” 黔州新砌的水泥驰道上,一支盔戳羽翎的玄色铁甲军团向威远主城徐徐前行,为首一名身披胸甲的年轻将领策与马背之上,舒服的伸展了一下双臂。 霍青和他的羽林卫终于抵达了北地,羽林卫也从当初一万两千人扩张到了两万三千,其中有一万多人是去年秋季刚征召的新兵。 卓少云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尔后对霍青说道:“霍将军,今次我羽林卫奉命来此,主要为防备蒙洛人而来,把所有军队都拉来,合适么?” 霍青闻言一笑:“卓将军是在担忧那些新兵吧?放心,这些人虽然还嫩的很,不过等见过血之后也就放开了……” 卓少云摇摇头,心中对霍青这副开朗的性格很是无语。 羽林卫这两年时间替远东镇守着东部草原的局势可谓是战功显赫,显赫到整个远东军督府都瞠目结舌。 …… 不过,霍青此举加之许文静安排在草原上的野狼军团肆意破坏,让那些暗中蛰伏的呼兰残部因为经济崩溃的因素浮出水面,聚集了最后一万三千人准备与霍青展开殊死一战。 “放心吧,姐夫!” 霍青眼前一亮:“姐夫,你说什么?神都,莫非……” 顾谦带着几名随从,一脸凝重的在工匠坊内来回巡视,最后来到放置兵刃的武器架上,顺手取下一柄根据图纸打制的环首刀,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刀锋的薄厚后,满意的点点头。 “咣……” 但是,面对着呼兰残部即将来临的报复,霍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举动。 在霍青任职的近两年时间,他所率领的羽林卫,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草原角落,好几次都想要径直穿越那片死亡沙漠,去找寻蒙洛帝国一决雌雄,不过都被自己仅存的理智硬生生的压制下来。 与是,刘策就让门外的侍女带着拓跋月前去和拓跋雪碰面了,看着拓跋月踩着轻快的步伐款款而去,霍青只是看向刘策无奈的叹息一声。 “叮叮叮……” 原本冷清,已处于荒废的监造坊,如今却是热火朝天,内中劳作的工匠光着上身汗流浃背,不停的将炉子内流出的优质铁水凝固后,奋力挥动手中的铁锤将它捶打成型,整个工匠坊内到处都是火星飞溅,金属撞击之声不绝与耳。 等后方步卒抵达战场时,只看到遍地都是面目全非的尸体,呼兰人首领的头颅被霍青的亲卫队用长枪挑在枪尖之上炫耀…… 八百全歼上万,这成了精卫营成军以来最大的军事谜团。 大军来到威远城郊后,刘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就是仅率自己最精锐的八百玄甲铁骑去迎击呼兰残部最后的抵抗势力。 来到府厅后,憋了一路的拓跋月忍不住对刘策问道:“军督大人,听说你娶了阿雪妹妹为妻,是真的么?她人在何处?我想见见她可以么?” 一名年长的老工匠将一柄成型的直刀用长长的镊子夹起,放入边上的水桶之内,只闻一声冷热交替的轻响,水桶里立刻冒气了一缕白烟。 刘策却是洒然一笑:“当然可以了,雪儿就在后庭,我这就让人带你过去,以后你就多来陪陪她吧,也省得孤单……” 与是,霍青安排大军在城外扎营之后,便带着家眷一道,和刘策一起,想威远城内行去了。 霍青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二话不说,直接按照情报司提供的“可能的、不确切是否为敌”的部落展开了简单粗暴军事打击,根本就不要所谓的证据。 结束远东的战役之后,霍青的生活又陷入平淡之中,这让这个骨子里就渴望战争的天才青年十分煎熬。 又嘱咐了霍青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刘策话题一转:“对了,你姐姐她们可还好?” “嗞~~” 霍青点头说道:“军督大人但请吩咐,霍青一定舍命完成!” 刘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快了,如无意外,今年下半年,本军督就能把她接到神都,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一月初十,神都,皇家监造坊…… 杨开山、杨又怀以及傅云骁等军中老将几次三番想从霍青口中打探这场战役的过程,却都被霍青托辞含糊过去…… 也就在这时候,刘策的一纸调令送来,立马乐的他差点跳起来。 霍青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他上任远东北地主帅以后,塞外那些反对的、中立的部落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最后提醒一遍,身为一军主帅,镇朔一方,就必须在各方各面都思虑周到,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霍青总算抵达了黔州,迫切的希望刘策能任自己一个“肥缺”,这样就有机会跟蒙洛人交手了。 刘策军中并不是高压统治,平日里将士有些许瑕疵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不影响作战部署,都不会过于计较。 与他一同前行的,还有妻子拓跋月和王妃沈碧一家人…… 看着霍青脸上始终挂着乐观向上、无比自信的笑容,刘策再一次点了点头,知道已无需再多说什么。 仅仅四个月时间,盘踞在东部草原的二十多个敌对部落和四十几个骑墙派全部成了羽林卫铁蹄钢刀下换取军功的首级,一时间整个东部草原是人心惶惶,各部牧民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霍青下一个打击对象…… 粗略统计,这一战,直接灭掉了呼兰人主力四千八百骑,俘虏四千,其余做鸟兽散遁入大漠密林之间,再也对东部草原构不成威胁了。 不过,军中相比东部草原的和平,更关注的是霍青到底是怎么做到八百轻骑几近全歼一万两千异族骑兵,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月儿别闹……”霍青忙白了拓跋月一眼,示意她注意场合。 “姐夫……” 在迅速和杨开山等人做好交接之后,霍青就带着两万三千羽林卫踏上了前往北地的路程…… 当然,众人也都对陆羽感到惋惜,大好前途就因为自己严重违反军纪而就此葬送,如果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也许前年北地战事结束后,以他的功绩就能跻身指挥使一职,统领上万人马的将军了。 刘策自知失言,正色说道:“好了,不要再想那么多,等你和玄武关守将都交接完事务后,本军督就要领兵南下, 霍青的回答,让刘策很满意,对这位年轻的将领,刘策是格外的信任,有他镇守大后方,他相信不会有任何问题。 霍青忙道:“军督大人请放心,属下虽然好战,但也不会跟陆羽那般不分轻重,只要蒙洛人安分守己,属下也不会拿自己麾下将士的命去博取功名……” 一见到刘策,霍青立即兴奋的策马赶到他身边,在马身距离刘策五六步距离时,一个纵身跃下马背,面带微笑拱手施礼。 陆羽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远东诸部,成了军中典型的反面教材,自他被押解回远东后,因为念及其过的功劳,方才保得性命,但他身上原本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已被全数卸下,如今正在辅军营内当一二线小卒。 言归正传,刘策直接对霍青说道:“找你来黔州是什么原因,给你的信上也大致说明了,说实话,本军督也不不知道把这重任交给你到底合不合适……” 霍青眯眼一笑:“军督大人放心,姐姐一切都好,只是两年不见姐夫,姐姐心里也怪思念你的……” 老工匠抓起搭在自己肩上的汗巾,抹了把满头汗水的脸颊,尔后取出那柄直刀仔细打量了一下,继续和两名工匠学徒将它放在火炉上烧红捶打起来。 但一切都没有如果,既然违反了军纪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霍青上任仅半年时间,东部草原最后的异族反抗势力被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任何部落能影响远东和塞外各部的商业文化交流,无论是中原人还是胡人都能安心的在这片土地上舒心的生存,不必担心自己的财产被马匪强盗给劫掠。 “如果我大周一直都能这样精于武备,局势又何致与此啊……”顾谦放下环首刀,感慨的叹道。 只是如同陆羽犯下的这种错误,却是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这层污点的…… 刘策轻颌虎目:“先进城,本军督慢慢和你细说……” 更令人震惊的是八百骑最后居然还打赢了!打赢了!!打赢了!!! 刘策看着霍青依然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由点点头,上前将他搀起,拍拍肩膀说道:“本军督不在这两年,你也没让人失望,这次调你到北地是有更要紧的事要你来办……” 眼前这几千工匠都是顾谦出资从京畿各地招来的,由于战事紧急,监造坊对武器生产质量又没有一个系统合理的标准,只能给予他们丰厚的待遇换取高质量的兵甲用以应付即将来临的战事。 “现在监造坊已生产了多少兵刃,多少铁甲?”顾谦环视着工匠忙碌的情形,最后来到一名熟练的铁匠跟前停下脚步,对身后随行的主簿问道。 主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满翻开携带的文册,好一阵后才对顾谦说道:“回禀大人,如今工匠坊已生产刀具六千七百余把,长矛一万八千杆,铁蒺藜六万四千颗,箭矢三万五千支,铁甲一千五百套……” 顾谦闻言摇摇头:“不行,进度实在太慢了,必须再加快进度,现在我们是在跟黄覆比时间,务必要在他准备好向长河进军之前做好反攻准备!” (本章完) 第800章 硕鼠 第800章 硕鼠 …… 主簿闻言,合上文册说道:“大人,这种进度已经不慢了,算上今日为止,监造坊开工不过半月,这种效率可算是我大周立国以来最高的了……” 顾谦摇摇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们已经迫在眉睫,最迟二月份就必须要赶赴长河,否则等黃覆大军突破京畿最后的防线,大周怕是真的要亡国了……” 说完,顾谦举起一柄匠台前刚打造好的直刃,喃喃自语道:“这次一旦失败,天下将会万劫不复,本官,担不起这个重任!” “叮伶伶……” 一声清脆的摇铃声在工匠坊内响起,却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忙碌一上午的工匠闻听这阵铃声,齐齐放下手中的工作,熄灭火炉,擦着脸上、身上流淌的汗水,有说有笑的向用饭的地点走去。 顾谦放下手中的直刃,望着簇拥的人群,对主簿以及随行的官吏说道:“走吧……” 监造坊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从幽暗燥热的环境中出来一瞬,初春刺眼的阳光让顾谦等人一阵蹙眉。 “顾大人饶命啊,顾大人,顾大人啊……” 小的起初也是拒绝的,但镇国公拿小的在京城的家人做威胁,如果不跟他合作,就会把小的家人全数杀光, 顾谦闻言,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把甩下黄门内侍,叹道:“十块银元,这一车的兵甲只值十块银元,你知道战场上会有多少将士就因为这十块银元而丧命么?” 黄门内侍低着头,努力保持着平静,战战兢兢的对顾谦说道。 清点完仓库内的剩余兵器数量后,顾谦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顾谦看着在校场上的士兵卖力操演着军阵,满是阴霾的脸上总算缓解了一些。 黄门内侍忙命人将帆布盖好,与顾谦告辞后,正欲离开监造坊。 短暂的沉寂之后,黄门内侍和那群内侍官齐齐跪在地上不停向顾谦磕头求饶。 黄门内侍强忍恐惧,对顾谦说道:“让小的运送监造坊物资的,是当今驸马,镇国公啊……” 顾谦沉着脸来到黄门内侍跟前,语气中透着冰冷的杀意让黄门内侍感觉下体都湿了一片。 顾谦踱步走到两辆马车前,巡视一眼,指着车上的帆布问道:“这车里都装的什么?” 对于这支新组建的军队,顾谦还是很满意的,与臃肿的旧军相比,这支部队的活力和他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不将你们就地正法,本官就对不起皇上的嘱托,对不起这大周的社稷江山!” 不想马车刚要继续行驶,顾谦却忽然叫住了他。 其余的内侍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幕,齐齐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讨饶。 “启禀顾大人,车上装的是一些监造坊内遗弃不用的破铜烂铁,我等正想着将它们都运到城外掩埋,好给监造坊内安置新军武备提供足够的空间……” “等等……” 顾谦摇头转身,神情极其的疲惫。 黄门内侍再次跪在地上磕头作揖:“顾大人恕罪,顾大人恕罪啊,小的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顾谦拍拍手掌,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帕轻轻擦了擦鼻子,旋即双眼精芒一闪,挥手说道:“去吧……” 眼看环首刀高高扬起就要劈下之际,黄门内侍大声哭喊道:“顾大人,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否则就算借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新军的装备啊……” 顾谦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心思吃饭么?随本官去新军营察看一下,看看将士们操练情况如何了!” “遵命!” 与是,一行人跟着顾谦一起,向城内新军大营大步走去…… 黄门内侍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拱手作揖和顾谦说道:“顾大人,小的这是猪油闷了心,宫中两个月没发薪水了,小的也只是迫于无奈之下动了歪脑筋,请顾大人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顾谦闻言一怔,收刀上前,一把提起黄门内侍:“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军中的物资……” “呃,顾大人……你……” 黄门内侍说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监造坊开工之际,镇国公就找到小的,允诺每运出一辆内中打造的新式兵器,就会给小的十块银元的报酬, 各式兵器与主簿所备相差近三成,尤其铁甲,足足少了三百套,让顾谦如何能有好的脸色。 “哈~” 顾谦一声猛喝,及时止住叫住了那群内侍。 顾谦抽刀一瞬,黄门内侍一个前倾倒在了黄土之上,很快鲜血就从他尸体周身弥漫而出。 顾谦随手拿起一套已经破了十余道口子的铁甲,手指对准一片甲叶轻轻一戳,那甲叶立刻撒下一阵锈粉,待收手看去,那片甲叶上已经有了一个破开的小孔。 “顾……顾大人……您有何吩咐?” “不错,再有月余,军势可成!” 看到这一幕的黄门内侍霎时面如死灰,一个踉跄瘫坐到了地上…… 被顾谦这么一喊,那些内侍脸上竟是露出紧张的神情,为首的黄门内侍忙颤声跟他行礼。 顾谦看着手中血淋淋的刀,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痛苦的神情,有失望,也有绝望。 一出仓库,顾谦立马对主簿说道:“即日起,仓库进出所有人物必须全部登记在册,看管人员全部换成自己人不得假手他人!” “打开!”顾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只见黄门内侍的胸膛已被锋利的环首刀洞穿,刀尖直透后背而出。 “大人,你看……” 顾谦只觉得胸口一团恶气难以发泄,提刀指着黄门内侍的脸颊,颤声说道:“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么?” “本官没想到,本该用来杀敌的刀,第一个杀的,居然会是你这等下三滥的蛀虫!” “站住!” “作何解释?” 顾大人明鉴,这绝非小的本意啊,小的只是想要活命……” 顾谦接过寒刀仔细望去,瞬间脸色一沉,这把兵刃打造时间不会超过两日,不正是监造坊内仿制的环首刀么? …… 黄门内侍还想争辩,却见顾谦腰间所别的腰刀离鞘一寸,立马不敢再言,忙让那些内侍把帆布打开。 黄门内侍被叫住后,心中紧张不已,吞咽着口水对顾谦说道:“顾……顾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么?” 顾大人,小的只是区区内侍官,如何招惹的起镇国公这样的大人物,所以小的也只能按他吩咐的做了, “噗呲……” 就在黄门内侍觉得顾谦已经放过自己,刚想起身之际,顾谦忽然一个回身…… 一入新军大营,顾谦众人耳边立马响起一阵令人激昂的呼喊声。 “当真是破铜烂铁啊……”顾谦眉头微微一皱,“不想我大周武备居然荒废至此,实在令人不忍直视……” “全部收押!命人打开军库,重新清点内藏兵甲!” “说!”顾谦双眼一瞪,极其的骇人。 等帆布掀开后,一股金属腐烂的刺鼻恶臭迎面袭来,扬起的绣粉在帆布打开一瞬间,在空气中四处弥漫。 主簿忙道:“属下记下了,大人,已过午时,要不要先去吃饭……” 顾谦闻言大怒:“这是给新军配用的武备,你们这群蛀虫连杀敌所用的兵甲都敢私运贩卖,到底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顾谦挥了挥手,将眼前的绣粉抹去,然后径直在马车上观察起来,果然上面如黄门内侍所言,尽是些无法使用的破铜烂铁。 “喝~” “顾大人饶命,求你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胡说!”顾谦沉声一喝,“镇国公怎么会让你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休要随口诬陷驸马爷清白!” 黄门内侍忙道:“顾大人,如无他事,小的就将它们都拉出去了……” 黄门内侍忙说道:“顾大人,这都是些弃之无用的旧式兵甲,放在监造坊内也只会徒占地方,就不必大费周章查看了吧?” 等他视觉恢复,刚要和工匠一道去食堂之际,却猛然发现一队内侍正推着两辆盖有帆布的骡车向监造坊大门外行去,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顾谦俯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车辕行过后地上黄土印记的深浅,忽然转身表情略带怪异的看着黄门内侍。 “无用的遗弃之物?”顾谦眼神微微一颌,拍拍马车上的帆布,“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破铜烂铁?” 顾谦没有理会他,只是手一挥,随行的数名侍卫一拥而上,再次将马车上的帆布掀开,随即把车上的那对破铜烂铁全部打翻,很快,在垃圾之下居然包着一团团整齐的竹席。 一名侍卫从竹席之内抽出一柄锋利的精铁寒刀递到顾谦跟前。 “如果小的说了,顾大人可否饶了小的一命?”黄门内侍哆哆嗦嗦的说道。 顾谦擦干环首刀身上的血迹,一声吩咐过后,大步向囤积兵甲的仓库走去,现在他迫切想知道到底仓库中的现存兵甲数量与纸面上所写到底差了多少。 有了足额的军饷,士兵们的操练自然是十分卖力了,加上这些从各军中调出来的士卒本就有些底子,自然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高强度操练模式。 顾谦来到阅台之上,和副将孟俭点了点头,仔细观摩着军中操演。 足足两刻钟后,校场上的军队开始收兵休息,孟俭对顾谦拱手说道:“顾大人,军中将士操演得道,如末将所料不差,最多一个月,就能成军出征了……” “嗯,很好……”顾谦说道,“这支新军是我大周最后的希望,务必要慎之又慎,一旦失败,你我就都是大周的罪人,万不可掉以轻心……” (本章完) 第801章 奸商 第801章 奸商 …… 孟俭说道:“顾大人所言甚是,这支新军的确是我大周最后能力挽狂澜的力量了,理当慎之又慎……” 顾谦和孟俭又凝望一阵校场,起身说道:“将士的饷银都发下去了么?” 孟俭说道:“都发下去了,一人一月两块银元,按大人吩咐以一次发放三月饷银,剩下的一半等大军出征, 再一并发放他们手中,大人放心,每一文钱末将都是挨个亲自发到将士手中,绝对没有假他人之手……” 顾谦点头说道:“那就好,军饷是将士舍生死战的基础,只有足额的军饷才能让将士们的士气维持在高昂的水平线上,大战降至,士兵的军饷更是一文都不能拖欠……” 孟俭叹道:“要是大周各地军队能达到足额军饷发放,局势也不至于演变如此啊……” 顾谦笑着锤了锤孟俭的胸膛:“好了,少些感慨吧,等这次黃覆危机解除,我等就助皇上整顿军备,大周已到了不得不变革的地步了, 想要中兴大周,就必须要从这军队整改开始!走,带本官去粮仓看看,出征的粮秣不知已准备的如何了……” 新军屯放粮草的仓库之内,正在打瞌睡的守粮军官从桌前直起神,抹了把嘴角流淌的哈喇子,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守粮官脚下一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目光变得十分呆滞。 顾谦伸手接过一把沙石,捧在手心掂了掂。 守粮官陪在一旁,跟着顾谦走了一圈,忍不住小声问道:“大人,要不要卑职带你去歇歇,给您泡壶热茶?” 孟俭见他此刻的平静脸上暗藏一股刺骨的杀机,瞳孔中露着一股痛心疾首的目光。 “你好大的胆子!”顾谦咆哮道,“本以为你这里能让本官放心满意,可是本官错了,还差点被你欺瞒过去,你知道你该当何罪么?按大周律,私吞军粮者,诛!家中男丁为奴,女眷一律贬为官妓,世代不得翻身!” …… 良久,顾谦一一检验过粮袋内的粮食却是没有半点发霉迹象后,满意的点点头,对守粮官说道: “带本官去找那几个米商,想要你家人无忧,就得待罪立功!走!” 顾谦一把抓起守粮官,押着他向粮仓外走去。 如果他们知道是我供出的他们,定会去祸卑职家人,所以顾大人,我不能陪你去见他们,卑职自知罪该万死,就此自刎谢罪,啊……” 顾谦罢罢手说道:“不必了,眼见为实,还是带本官去看看吧……” 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孟俭说道:“把他得尸体收敛起来,另外将与军中交易粮食的米商备案全部给本官取来!” 守粮官忙躬身说道:“大人抬爱了,这是卑职本份,军中粮草事关将士性命,卑职岂敢有半点马虎……” 孟俭应声带着顾谦一道,向军中囤积粮草的所在走去…… 守粮官见此,却是心一横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对顾谦说道:“顾大人,那几个奸商不可怕,但他们身后的人莫说是卑职,就算是您也斗不过的, 抬头看看天色,守粮官唉声叹气地嘀咕道:“都过晌午了,时辰可过的真快啊,在一个时辰,也就到散班的时候了,等宵禁前到王家酒肆打上几角酒,再买上一包素杂烩,回家好好喝上几口解解馋……” 顾谦也一日水米未进,也确实口渴难耐,便点头对守粮官说道:“也好,顺便把这里的米袋取些过来,让本官验验军粮的成色……” 看着守粮官的尸身,顾谦拳头握的死紧死紧,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一样不停蠕动着。 守粮官畅想着回家之后的小日子,心中充满了期待,见粮仓无什么大事,便又打算趴在桌上继续打会儿瞌睡,熬到散班时分。 顾谦急切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守粮官一下抹了自己的脖子,任凭沸腾的鲜血洒落一地。 守粮官忙起身和几名下属一道,跪在厅口等候顾谦前来巡视。 顾谦说道:“不错,你比那群宫门内侍要牢靠的多,本官今日巡视见你此处,这心也安了不少,望你继续尽好自己本份,不能有半分的懈怠……” 守粮官拱手说道:“卑职谨记顾大人的教诲,定会守好将士们的衣食……” “顾大人到,孟将军到~” 顾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对守粮官问道:“你堂堂大周军中守粮官,居然会被几个奸商威胁?你敢说你没收他们的贿赂?” “你想造反么?把刀给我放下!听到没有!”孟俭指着守粮官大声说道,周围的侍卫也纷纷抽刀与他对峙起来。 步入粮仓中,入目所见尽是一个个鼓起的麻袋快囤积到屋檐之上。 “呲……” “嗯……”顾谦看着粮仓内的一切,点头赞许的应了一声,随后继续向内走去。 守粮官闻言,忙爬着来到顾谦跟前,哭着说道:“大人,你发发慈悲,卑职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但卑职的家人却是毫不知情啊,求你放过卑职的家人吧,我儿子九岁,女儿才刚满六岁……” “解释一下……”顾谦将手中的沙石伸到守粮官面前,“你给本官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谦没说什么,和孟俭以及几名随从一道,跟在守粮官身后,来到囤积粮仓的大门之前。 守粮官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双手,打开粮仓大门后,回头冲顾谦几人笑了笑,便心一横推开了大门。 临出门之际,他又挥掌拍在左侧一包包的粮袋之上,就在他拍到其中一袋之时,忽然神色一凝。 “滚开~”顾谦一脚踢开守粮官,怒气冲冲地对他吼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多少人么?这满屋子都是新军的军粮,你打算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阵杀敌么?!” 守粮官弓着身子忙道:“收到了,已全数囤入内中,卑职这就去去文册账本给大人您过目……” 只见麻袋内流淌而出的不是小麦粟米,也不是白米高粱,竟是沙石混合的硬物…… 守粮官立马将顾谦孟俭引到不远处的座位上,然后命人沏茶倒水,又让人搬来十几个粮袋,一一打开呈现在顾谦面前。 “遵命……” 走出仓外,守粮官心生恐惧,在趁顾谦一个不注意之际,忽然推开前面押送自己的侍卫,顺手从他腰间抽出腰刀,指着顾谦几人。 “是是是,卑职多嘴,卑职这就去取粮仓大门的钥匙,大人稍等……”守粮官赔笑告饶,随后转身去取挂在墙壁上的一圈铜钥匙,脸上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苦色。 说到这里,守粮官立马爬着来到一处印有标记的粮袋边上,从缝隙中摸出一个袋子,然后回到顾谦身边双手奉上:“大人,那**商行贿的罪证都在这里了……” “都起来吧,别跪了……”顾谦一进大厅,挥手让众人起身之后,对守粮官说道,“这几日命人去城中购买的军粮可否有送到库内?” 守粮官闻言一惊,轻声问道:“大人,您说什么?那可是足足十万石粮草啊,您真的打算一一过目?” 顾谦闻言眉头一皱,边上的孟俭马上对守粮官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顾大人要巡视粮仓,还不前面带路?” “很好,这两军交战,打的就是粮饷,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可是重中之重,你也还算尽职尽责,没有让掺杂了石灰的霉米进入粮库……” 顾谦仔细在那包触觉不同其他的粮袋上仔细拍了一阵,旋即对身后的侍卫指着这包麻袋使了一个眼色。 “啊哎……” 顾谦点了点头,起身和孟俭一道,踱步朝粮仓大门外走去,而守粮官也是如获大释,暗自疏了一口气。 守粮官刚准备趴会儿,粮仓之外就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守粮官不住点头说道:“大人明鉴,他们确实给了卑职五十块银元,但这是他们强塞给卑职的,卑职至今一文钱都没敢啊……” 那侍卫心灵神会,抽出挂在腰间的尖刀,对准麻袋一面稍一用力,就破开一个缺口,待收刀之际,一阵细娑的声响在整个粮仓内回荡。 “且慢!” “卑职知道错了,其实卑职也是没办法啊,那些奸商送来的就是这些掺杂六七成沙土的粮食,威胁卑职如果不收不签押,就会找我儿女的麻烦,卑职真的害怕啊……” 守粮官连滚带爬回到顾谦脚下,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顾谦喝下一口热水,随后抓起其中一个麻袋里的粟米,放到鼻子边仔细闻了闻,旋即又抓起一把豆子做出与之前同样的动作。 结果,十个麻袋有九个都是沙石泥土混合着陈米,登时气得顾谦回身一脚把守粮官踹翻在地。 “遵命!” 顾谦看着他手中那装有银元的袋子,越看火气越大,最后暴喝一声,一把将那钱袋打飞,内中的银元立刻落了一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哼……”顾谦冷哼一声,甩掉手中沙石,再命侍卫仔细检查粮仓内的麻袋。 孟俭眉头一皱:“顾大人,您想干什么?发生这样的大事难道不该跟皇上禀明么?” “没时间了!”顾谦阴沉着脸说道,“如果告之皇上,朝堂定会为此事纠缠不休,怕是到时等黃覆杀入京城,我军都没发顺利出征……” “顾大人,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孟俭提醒道,他敏锐的发现顾谦似乎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谦冷哼一声,对孟俭说道:“不要问了,本官心中自有分寸……” (本章完) 第802章 商人的盘算 第802章 商人的盘算 …… “来来来,大家快尝尝,上好的河豚肉,这河豚肉那叫一个鲜美,俗话说冒死吃河豚,这可是我重金让人从南方带来的河豚, 烹饪的厨子也是专做河豚出名,今日找大伙前来,就是要一起尝尝这上等的河豚肉,顺便庆祝大家以后发大财,来来来,赶紧尝尝……” 皇家酒楼宇龙轩内三层的豪华雅间之内,京城的巨贾齐聚一堂,在各自桌案前摆满了美酒佳肴,彼此推杯问盏,好不热闹。 为首一名富态的商贾,舒服地吞下一口河豚肉,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似乎在回味这鲜鱼肉带来的舒适口感。 这名商贾名叫雷富,四十岁,京城首富,专门做丝绸、茶叶、精盐、白、香料等生意,用腰缠万贯来形容也无法展现他家之富足。 而左侧一名年长的老者,一身锦绣华衣,不时泯着小酒,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响声。 这个老者名唤童永斗,年过六十,他的家产虽不如雷富这么多,但所拥有的资产在京城称之第二一点也不为过。 至与左右两侧同样年已四旬的商贾,分别叫岳东光和赵永泰,同样是京师里仅次童永斗的顶级富豪。 要知道远东的银元成色十足,做工精美,一元能抵大周各地普遍流通市银的三倍,也就是说一石粮食被他们卖出了九两银子的天价。 就算这样,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依然没感到满足,竟然往粮食中掺杂了大量沙石,有些甚至直接用了沙石泥土替代,全然不顾两万新军会因为这批劣质军粮产生什么后果。 李宿温望着满地的巨商,再看着各人席案前摆放的奢侈美食,心中不由有些落差。 官商勾结,比土匪更狠的压榨百姓,逼的他们无法生存,只能铤而走险,走上反抗的道路。 这四人的资产可谓是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家族中所拥有的资产比如今的国库怕是也要多出好几倍。 正在这时,一名雷府家丁前来禀报:“雷老爷,镇国公求见……” 顾谦那区区两万新军就想扭转颓势,简直是痴心妄想,听老夫一句话,还是早早做好准备逃离京师吧……” 而刘策治下倒是不失为一个可以避难的好去处,就连雷富也是微微点头,似乎在考虑他的建议。 赵泰来说道:“话虽如此,但万一顾谦发觉有异,会不会找我们麻烦?早就听说这顾谦脾气暴躁,不好相与啊……” “童老所言有理……”赵永泰点头说道,“大周军势之弱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等不该在这条船上坐以待毙,当另谋出路才行……” 大周年初不也收我等商贾四成重税么?现在呢?诸位有谁在这几年里交过一文钱的税?有么?” 童永斗放下酒杯,轻捋着已经发白的胡须说道:“雷掌柜说的没错,如今这世道实在太乱,而且这京师也非久留之地,当多备些银元,万一有个变化,也好从容而去……” 童永斗说道:“别说,还真不一定,老夫来时收到消息,那黄门内侍还有被咱收买的守粮官都已经死了,这事儿必需要谨慎一些……” 远的不说,就说数年之前高密之乱,胡人劫掠京师后,整个神都城一片死气沉沉,但唯独他们的生活不但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借此之际,大肆囤积百姓必需品而大发国难之财,百姓对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今这四大商贾召集城内其余一些稍有名望的商人一起,为了庆祝“讹诈”了顾谦一笔,齐聚一堂,举杯同庆。 那薛成综的家眷刚到京城才几天,没听他们说黃覆对付大户人家的手段么?男的全杀了,女的全为军妓,就算是你老母亲怕是也不会放过!” “童老多虑了……”雷富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那黄门内侍的背后主使人是当朝驸马,他顾谦敢去惹么?至于那区区守粮官,哼,谅他也不敢供出我等, 岳东光这种人就是王朝末期的一个缩影,他不是第一个有这想法,也不是最后一个…… 更何况咱背后的人,顾谦他能惹的起谁?这官他还想不想干了……”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一阵窃窃私语,最后还是岳东光皱着眉头问道:“可那刘策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啊,听说在他治下所有商人都要收税的,而且禁止高价贩卖百姓所需的东西,怕是……” 死了倒也一了百了,过几日正好把他婆娘和女儿接到家中为奴为婢,听说他那女儿挺水灵,正好将来做我下妾, “草民拜见镇国公……” 王朝末期,税制败坏,商贾世家偷税漏税已成普遍现象,这群巨贾宁可拿一百两银钱拿去向官员行贿,也不愿意缴纳给官府一两钱的税,久而久之这种行为已经成了整个王朝末期的常态。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自李家失去雍州后,李宿温的名望在大周各地锐减,朝堂之上也低调了许多,就如同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其表而已。 “好了,说正经的……”雷富压下手止住众人欢笑,眯着眼继续说道:“方才也说了,今日找大家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在这乱世中谋条生路, 本来对此他也无所谓,但李家失去基业之后,自己也就没有了家族的输血,那三千两银子在物价高昂的神都真的是举步维艰,再也无法恢复到过去从不为钱发愁的地步。 今次,更是将顾谦大军出征所需的粮草以三块银元一石的高价卖出,从中大赚了一笔。 “荒谬!”雷富轻声喝斥,“岳掌柜的,亏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向黃覆效忠?你不怕自己家中女眷被拉去当军妓供人淫乐不成么? 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这四大商贾一点都不为过…… 出于礼节考虑,几位巨商还是给李宿温行了一礼。 雷富眯着眼喝下一小杯酒,随即伸展了下衣袖,开口说道:“诸位,这次我们靠着给顾谦新军贩卖粮食小赚了一笔,接下来再想想办法,怎么把顾谦手里剩下的银元都装入自己的腰包, 不一会儿功夫,李宿温就在下人的引导下,来到了雅间之内。 退一万步,就算顾谦知道实情来询问,那白纸黑字已经签押,帐清一概不管,他能拿我等如何, 公爵的俸禄一年本该有五万银两上下的收入,但大周如今财政拮据,李宿温的公爵只有不到区区三千两的年俸。 诸位说说,你们觉得这位顾谦顾大人带新军出征能有建树么?他能击退黃覆么?” 岳东光冷笑一声:“顾谦无根无萍,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么作为?难道还能提刀来砍我们不成?” 岳东光闻言,忙低着头说道:“雷掌柜说的是,确实是在下愚钝了……” 众人闻言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毕竟李宿温的名号十分响亮,平日都几乎无缘一见…… 下人闻言缓缓退下,雷富则是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无需惊恐,这位李家大公子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能屈尊来见我等这些商贾,想是必有要事相求,且听听他要说什么……” 整个雅间内顿时传来一阵狂放的笑声,如同鬼魅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商贾,自古以来多以奸诈、毫无道德底线闻名,雷富、童永斗几人也不例外,在盛世之时,他们可能还会畏惧朝廷官府而有所收敛,但到了如今王朝末期,各个都丑态毕露,靠着勾结官府和朝廷要员压榨百姓的血汗劳动成果换取自己的巨额利益。 童永斗听完岳东光的疑虑,笑着摇摇头:“这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能在刘策治下站稳脚跟,可以慢慢让这位汉陵侯妥协, “依老夫之见,十有八九铩羽而归!”童永斗接过话说道,“这几年大周的局势我等难道还不清楚么?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 听完童永斗的话,众人都纷纷觉得他所言有理,当务之急确实是该找个安稳平和的场所保住自己的财富家业,其余再一步步慢慢徐徐图之。 惟有雷富这群商贾却是坦然自若,只听雷富说道:“命人再上一桌,既然镇国公大驾光临,那我等又岂可怠慢?速速有请……” 岳东光想了想说道:“诸位,其实我们何必要跑呢?只要设法跟黃覆联系,等他入京之后效表忠心的话,最差也能依然如故啊……” 岳东光笑着说道:“雷掌柜你可真是大仁大义啊,他女儿给你做下妾,岂不是把那守粮官乐的起死回生,至少他在九泉之下也不用为自己女儿的富贵发愁了……” 赵永泰闻言也是眉宇一蹙:“那我们该怎么办?往哪里跑呢?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难不成要出海逃命么?” 大家都明白,这盛世的的古玩乱世的金,那银元汉陵通宝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多备上一些,也好让大家在这浑浊的世道多意思存活的本钱……” 童永斗咳嗽两声,笑着说道:“诸位,老夫倒是有个好去处,依老夫看可以跑那汉陵侯治下暂避,这样大家的命不单能保住,这家业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啊哈哈哈……”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李宿温收拾了下心情,抬手让各人起身,尔后来到雷富跟前拱手说道:“雷掌柜,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不绕弯子了,本官想问雷掌柜借一笔银子渡过眼下难关,不知可否愿意?” 他一向就没有和世族以下的人打过什么交道,只想快些说明来意后尽快走人。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自己实在没办法,也绝对不会厚着脸皮来求这群平日里根本不屑一顾的商人。 (本章完) 第803章 借钱 第803章 借钱 …… “借钱?镇国公,您真会说笑,您可是堂堂皇亲国戚,世家长子,怎么可能会缺钱呢?何况,我们都是一些低贱的商人,就算要借钱也该问皇上借啊,免得让人说闲话坏了您皇家的清誉……” 听闻李宿温来此的目的后,雷虎立马笑着跟他回复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让李宿极其言语的嘲讽。 李宿温握紧拳头,努力压抑住即将要爆发的怒火,尽力装出一副心平气和的神情,对雷虎挤出一丝笑意:“雷掌柜,本官若非有难处,今日也断不会来寻你帮助,只请雷掌柜能资助本官一把,本官将来,定会加以厚报!” 雷虎闻言,低着头说道:“既然镇国公这么说了,那在下也不好推脱,请镇国公示下,需要多少钱?” 李宿温闻言微微一思索,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对雷虎说道:“本官需要一千万银元……” “一千万?还是银元?”雷虎闻言双眼瞪的滚圆,“镇国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李宿温说道:“本官知道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但本官真的急切需要这笔钱,还请雷掌柜能鼎力相助一把……” 雷虎思索片刻,用眼神向童永斗和赵永泰以及岳东光三人迅速交流一阵,旋即唉声叹气的对李宿温说道:“抱歉,镇国公,这么大一笔钱恕我根本无法筹集出来,您还是另寻他处求助吧……” 事后,见李宿温一脸落寞的模样,雷虎忽然说道:“镇国公,您是不是还在为少了一百万感到发愁?这样吧,只要镇国公能答应在下一个条件,在下愿再赠送一百万银元给镇国公!” 童永斗摇摇头,笑道:“镇国公,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也听的多了,但真正实现的古往今来都是屈指可数, 然而结果却是让他寒透了心,平日里对自己百般巴结的那些世家望门,因为李家的衰弱,都无一不是将他拒之门外,百般无奈之下他才想到了找这**商的合作…… 您所提的这点好处,对我们而言充其量也不过是锦上添而已,并不在乎……” 偏偏现在李宿温又拿不出筹码得到他们的资助,只能瞪眼干着急,思索良久之后,他只能退了一步,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么五百万银元可以么?本官愿意支付利息给诸位……” 雷虎审手止住李宿温继续说下去:“镇国公,我能斗胆冒昧问一句,您要这么大一笔巨款,到底是为了何事?” “镇国公啊,念在您今日能来见一面我们这些低贱的商贩,老夫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以后京城的事还要你多多照料, “好了,都安分一些,镇国公面前不得放肆……”还是童永斗率先拿出老者气度,止住众人的欢笑,对李宿温说道,“镇国公,不瞒您说,其实我们这些低贱的商人要是在朝堂之上没一点人脉,能坦然在宇龙轩之内欢谈畅饮么? 他这才明白这些平日里自己嗤之以鼻的商人追捧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本身有多大魅力,而是自己的家世和权力值得他们对自己低三下四,想要借到这笔钱就必须要用足够打动他们的筹码才行。 李宿温话音刚落,雅间之内立马传出一阵轰然笑声,显然他们对这位镇国公所提的条件一点都不敢兴趣。 童永斗这席话让李宿温重新审视起商人这个团体,这群唯利是图的家伙虽然奸诈异常,但眼光却是十分狠辣,政治嗅觉也是格外灵敏,不会轻易被自己言语挑动而无偿支持自己,首要考虑的永远都是个人的利益。 商人重利您也清楚的,在我们想办法帮您筹这笔钱的时候,在下斗胆再问一句,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决定来找这群商贾之前,李宿温也试图寻过其他世家的支持和资助。 童永斗取起一根筷子说道:“镇国公,老夫可以说咱们这是在做一场交易,交易的本质就是互惠互利,一千万可以给你,但你能给我什么利益? 雷虎他却眯着眼睛,吃着河豚肉,没有任何动作。 李宿温马上说道:“只要诸位肯帮本官这个忙,本官能答应做你们的靠山,让诸位在京师为所欲为!” 雷虎和童永斗二人互望一眼,心下各自冷笑一声,没有答话,倒是岳东光举杯对李宿温说道:“镇国公,来干一杯,这里的菜肴不错啊……” 雷虎笑了笑,示意李宿温到给他预备的新桌案前坐下说话。 所谓铜丝鱼袋,就是宵禁时普通百姓和七品以下官吏、衙役能夜行的凭证,一般都是官府发放给从事夜间工作的群体。 而这些商人都各有一块铜丝鱼袋,只能说他们背后真有朝廷的人撑腰。 “镇国公,您先别急着谢,在下的话还未说完。” 雷虎晃了晃脑袋说道:“既然童老如此抬爱看的起在下,那我又怎好甘与人后?方才你们三家合计一百一十万,那我就凑个整数,借九十万银元给镇国公吧……” 雷虎阻止了李宿温道谢,而后露出一脸奸商的市侩气息,继续说道:“镇国公,您也知道我们几个都是商人, 李宿温闻言大喜,只要能有钱他当即答应下来:“雷掌柜请说,只要本官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岳东光和赵泰来也很快表了态。 李宿温闻言,眼神一冷:“本官想要重振李家基业,所以需要大量的钱,求雷掌柜能助我一臂之力,等我李家重新崛起之时,定忘不了雷掌柜今日资助恩情!” “三百万!”李宿温咬牙又降低了所需的银元数额,脸上神情布满了屈辱之色。 李宿温闻言,心下更是凉了半截,要平时这些人能得到自己庇护还不得回家烧高香?可现在,人家对此却是不屑一顾,这种落差没有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到的。 童永斗率先表了态,他之所以愿意出五十万银元说到底也是为了买个平安,毕竟仔细斟酌李宿温好歹是皇亲国戚,不能把他的颜面驳的太惨。 但现在,为了重振李家雄风,他只能选择忍耐。 “多谢雷掌柜,多谢诸位之助,此恩此德,本官定会铭记于心……” 那正巧,我们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都在这里了,勉强凑一凑,还是能帮您凑齐这一千万银元的……” 何况,你这番话对我们而言也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就算我们支持你又能怎么样?所谓有投入就得有回报,高风险带来高利润, “哈哈哈……” 回去后我会命人送五十万银元到您府上算是聊表心意,至于利息就算了,三个月期限,过期不还的话,那镇国公可就不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可恕老夫活了一把年纪,有些老眼昏,实在看不到您有振兴李家的可能,毕竟您和汉陵侯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一刻,李宿温只觉得万分羞辱,要换以前,自己是正眼都不会瞧这群浑身散发铜臭味的奸商,坚决和他们划清界限…… 童永斗笑着对他说道:“雷掌柜,您怎么不表个态啊?要知道这里可是你最富有,咱三家的钱加起来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啊……” 有些话说出来怕刺痛镇国公的心,但老夫却不得不说,李家被汉陵侯连根拔起,镇国公的的家族现在是名存实亡,还有多少资本能来换取这笔钱呢?” “李家是衰亡了,但只要我李宿温还活着,就一定能有振兴到底一天,你们应该把目光放的长远一些才是!”李宿温脸颊不住的抽搐。 雷虎见此,对李宿温周围的商人说道:“天晚了,你们诸位都先回去吧,记得把夜行的铜丝鱼袋收好,免得遇到巡夜的官差起了误会……” “多谢诸位鼎力支持,多谢诸位,本官多谢大家……”李宿温努力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最后把目光瞥向了雷虎。 “我也同出三十万,镇国公,这可是我把家中所有能筹的钱都借您了,您可一定要还啊……” 要放五六年前您跟我们提,只需一句话,莫说一千万,就算一个亿我们也会想办法给您最快时间凑足,但现在,我们都不想自己的保命钱都打了水漂, “既然童老都发话了,那在下也就出个三十万吧……” 等那群商人陆陆续续离去后,雅间之内只剩下李宿温和那京城四大巨贾。 很快,几人就立好了借据,签名画押后,保证三日之内把钱送到国公府上。 等李宿温席地落座后,雷虎又说道:“镇国公,这么大一笔钱我一人是无力承担的,不过,如果镇国公真的想要的话, 李宿温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急道:“雷掌柜,现在整个京师有这财力的怕也只有您了,如果您都拿不出这笔钱,还有谁能帮我?” 毕竟我们虽是奸商,但手中拥有的财富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么?所以镇国公啊,做人还是现实一点,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李宿温脸色微微一变,因为这距离自己所需三百万还差了整整一百万,不过能有二百万银元,他也只能退而其次接受了。 雷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荡笑:“镇国公,请恕在下斗胆,其实在下曾在夜市有幸目睹过玉香公主的容颜, 自此对她是念念不忘,所以,只要您能答应让玉香公主今晚来我府中陪我喝上一杯酒……” “断无可能!”李宿温当即明白了雷虎的龌鹾想法,登时怒而起身,咆哮一声。 这种屈辱,他如何能受的起? (本章完) 第804章 家暴 第804章 家暴 …… “镇国公息怒,小的是真心仰慕公主殿下许久,只是想见上一面断无他意,若镇国公不愿意,那小的自然也不会勉强,只是……” 雷富一脸淡定,无视了李宿温眼中冒出的怒火,拿起刚签下的协议,作势要撕毁。 “罢了,这借钱之事也就休要提及,镇国公见谅,我等最近也是手头拮据,还是另请他人帮忙吧……” “等等……”李宿温慌忙上前夺下那份借据,但下一刻,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苦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雷富不及开口,童永斗则说道:“雷掌柜,你这就有些过分了,玉香公主可是镇国公的娇妻,又是当今圣上的皇妹, 你怎能有这种龌鹾的想法,更不该提如此过分的要求,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岳东光也说道:“是啊,雷掌柜,您这不是胁迫别人么?怎么能提这样的无礼要求啊……” 赵泰来也是随口附和着,三人看上去好像是在给李宿温说话,可李宿温脸上却是极其的难堪。 “李宿温!你敢打本宫?” “够了!不必再说了!”李宿温一拍桌子,语气提高了几分,“身为妻子就该听从丈夫安排,现在立刻去更衣沐浴,迎你去雷府的马车我已经命人备好了!” “别过来,别过来……”害怕至极的卫璎,在地上边后退边求饶,“夫君,你冷静一些啊……” 把卫璎幻想成姜若颜的李宿温,看着她在自己拳头下求饶流泪的模样,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这种满足感十分的令人扭曲作呕。 李宿温面颊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对付刘策重振李家,这点委屈算的了什么?何况自己和卫璎之间关系本就十分微妙,这样做又算的了什么? 忽然,李宿温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卫璎脸上,直扇的她捂脸倒在地上。 只见李宿温面目通红,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嘶哑的轻吼:“可你为什么会选择刘策这个庶人? 话音一落,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 卫璎摇摇头:“夫君,恕本宫无法答应你这个要求,本宫知道夫君心有抱负,但不该以这种方式达成目的,要知道本宫可是你的妻子!” “进宫?想告我的状?”李宿温整张脸此刻变得十分扭曲,扯着卫璎的头发对她说道,“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乖乖听我的话去雷府,让他把我要的钱赶紧送来,如果你敢进宫,那我会把你和皇上都杀了!” 李宿温却是冷哼一声,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你该知道,为夫为大周为皇室可是出了大力,但现今我李家遭逢如此大难, 李宿温脸色一黑,缓步走到卫璎跟前,一双冷眼死死盯着卫璎,而卫璎也不甘示弱,同样用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他。 “你想哪里去了?”李宿温说道,“什么叫有何面目见人,我只是让你以我李宿温妻子身份去拜访人家, 但下一刻,卫璎忽然感觉到那只轻抚自己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自己娇嫩的脸颊,痛的她几乎要哭喊出来。 不单和他同床共枕,还给他生下了一个野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对的起我对你那一片真情付出么?!” 皇上却是无动于衷畏刘如虎,非但未想着帮我李家复仇,还撤了我神武军指挥使一职,你说,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莫大的屈辱和委屈闪上李宿温心头,他紧紧捏着手中这张借据,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哈哈哈哈……” 李宿温大喝一声,一把将卫璎推倒在地,然后不顾她惊恐后退的身形,步步紧逼过去。 “真没想到,我李宿温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的一日!” 能和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共渡良宵也算是遂了我多年心愿,唉,何况我开的价码也不低了,足足两百万银元呐,过分么?” 卫璎浑身颤抖,不敢动弹,任由李宿温抚摸自己的脸。 “过分?”雷富不屑地轻哼一声,回到自己席位上,“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就和一只夜猫一样,还不是任人摆布? 话毕,李宿温转身走出雅间大门,回府去找卫璎做“思想工作”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卫璎惊的是目瞪口呆,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丈夫居然会答应别人这样一个难以理喻的条件。 嘶吼完后,李宿温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卫璎脸上,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开始对她施暴,完全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 “别打了,夫君,别打了,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么?” “啪~” 童永斗和雷富一唱一和,却唯独没有再提那借款的事,李宿温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这是在逼自己就范,脸色阴沉的极其唬人。 “我李宿温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等李宿温一离开,雷富顿时眯着眼窃笑起来,边上的赵泰来不解地问道:“雷掌柜,男人好色本就天性,只是你这样羞辱这位李大公子,未免也有些过分了……” 好让雷富把答应给我重振李家旗鼓的钱早日送来,同时也能彰显你皇家与百姓其乐融融,有何不好的?” 对于这种要求,卫璎自然想也不想当场拒绝,她知道自己一旦踏入雷富家中那将意味着什么。 “李宿温,你疯了么?”卫璎嘴角渗着鲜血,大声质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胆敢如此大逆不道?” 一百万银元换这个要求,大家说过份么?再说了,在下也没有强逼镇国公啊,何况京师银元本就紧缺,我们一时半会儿想凑齐也需要大费周折不是么?” “啪~” 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李宿温一言九鼎,只请雷掌柜务必信守承诺,告辞!” 可还未等她出门,忽然只感自己长发被一双大手狠狠拉扯住,痛的她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一声,下一刻就被狠狠甩回屋内。 “本宫要进宫去见皇上!”卫璎愤恨地说道。 雷富惭愧的说道:“童老所言甚是,是在下欠缺考虑,不该有此逾越之理……” 雅间内众人立马传出欢愉的大笑声,就连童永斗也是轻抚长须,面含微笑。 “这事容不得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李宿温面带疯狂,恶狠狠地对卫璎说道。 …… 卫璎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文儒雅的丈夫居然敢对自己动手?要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可从未有人敢动自己一下汗毛啊…… 门外的下人和侍女听着房内发生的一切,都是静立原地不敢去管,自刘策夺下雍州之后,这位镇国公就变得喜怒无常,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李宿温此刻脸上已经完全趋向疯癫,等挪到卫璎身边,蹲下身子之际,忽然露出极其温柔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不过,他在稍作考虑之后,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雷掌柜,我答应你的条件,今夜便让贱内去你府上拜访,只是这钱……” “若颜,你知道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气急之下的李宿温意识似乎出现了混乱,错把卫璎当成了姜若颜,“这几年来,我无时不刻都在思念你,想你都快想的发疯了知道么……” 卫璎眉头一蹙,轻声对李宿温说道:“夫君,本宫知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不能就此这样就将本宫往火坑里推,你可知道本宫要应承你去了雷府,以后又有何面目见人?” 童永斗道:“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有这种想法啊,玉香公主是什么人?能抛头露面出来与你会面么?你呀,当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卫璎眼神逐渐变的寒冷,指着李宿温说道:“夫君,本宫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唯独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恕本宫断然无法接受!” “你想去哪儿?”李宿温面目狰狞的问道。 华灯初上,李宿温回到国公府后,直接把话和卫璎挑明,让她立刻准备去雷府拜访雷富。 雷富激动地说道:“钱的事请镇国公放宽心,在下一定会在三日内双手奉上,只是镇国公,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啊……” 这一下,卫璎捂着脸,气呼呼地起身对李宿温说道:“姓李的,要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皇家赐你的,如今为了区区一些银钱敢对本宫动手?本宫定要让你后悔莫及!”说完,卫璎转身向屋外走去。 岳东光闻言笑着说道:“那在下就先恭祝雷掌柜今晚能了多年夙愿,完事了可不要跟咱同僚们说说这皇室的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啊……” 雷富面带尴尬,笑着和童永斗几人拱手作揖:“好了,大家都不要埋汰在下了,在下是真的对玉香公主仰慕许久,只想与他共进一餐而已, “夫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让本宫去和浑身市侩铜臭的商贾打交道?做不到!” 女人和男人的力量完全不成正比,就算是现代社会受过防身术训练的女人在面对一个成年男人时,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地位,更别提卫璎这种手无缚鸡之力、自小就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了。 在李宿温的暴力之下,卫璎最终选择了妥协和屈服,流着泪答应了他的要求。 李宿温闻言,停下挥动的拳头,看着被自己打的遍体鳞伤的妻子,眼中却没有半点愧疚之意,只是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说道:“赶紧更衣沐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快去!” 卫璎泪眼婆娑,捂着脸忍着伤痛点头前去沐浴房,此刻他对自己这个丈夫除了感到陌生的恐惧之外,有的是对未来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本章完) 第805章 附骨之蛆 第805章 附骨之蛆 …… 当夜,卫璎沐浴洗漱过后,神情呆滞的向雷府行去,马车行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只有马蹄践踏声和车轮发出的轴刺轻响回荡在夜空之下,无视无刻不在刺激着卫璎的心弦。 一回想起李宿温对自己施暴的那一幕,卫璎从骨子里就感受到一股寒意,她无助的抱住自己双肩,努力让颤抖的娇躯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不再是当初自己迷恋不已的优雅儒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在李宿温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彻底的葬送了,自己对他所存的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 现在,卫璎要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人生转折点,自己的清誉和名声也极有可能在今夜被败坏一空,一旦皇室知道自己做出有辱宗门之事,留给自己的结局只有鸩酒一杯,白绫一条,死后就连宗庙都无法进入…… 卫璎十分害怕,李宿温等于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她想过要逃跑,趁夜色跑入皇宫寻求庇护,但周围的侍卫都是李宿温的爪牙,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不给自己任何脱逃的机会。 何况,就算自己逃入皇宫,卫冉就一定会充当自己保护伞么?以自己和卫冉的关系,最后肯定会被他送回国公府内,到时李宿温会不会做出比之前更可怕的事来伤害、折磨自己? 也就是说,这一趟雷府之行,注定是一个死局,自己的名节、性命都会在今日之后全部丢失,这让卫璎如何能接受? “走一步算一步吧……” 话毕,顾谦一声令下,门外忽然冲进一批早已埋伏好的士兵,等候顾谦下令。 一进大门,映入雷富眼帘的是满地跪伏的下人,就连自己的妻儿也在其中。 雷富闻言一怔,随后挥挥衣袖,冷笑起来:“顾大人,既然您如此不讲情面,那在下也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雷富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顾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在下可是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劣米?与在下又有何干?” 雷富自知说漏了嘴,稍作惊慌之后,眼珠子一阵转动,笑着对顾谦说道:“顾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想到能给名满天下的李宿温头顶染成一片草原色,雷富就充满了活力,富态的脸上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吼完之后,顾谦猛地扭动剑身,狠狠的将它从雷富体内抽离,霎那间,喷溅的血液洒满整个府厅。 进入府门,却发现大院内依旧没有人来迎接,寂静的令人发悚时,雷富忍不住怒喝一声,却依然没有把事往他处想,只当是下人都在偷懒而已。 “公主殿下啊,小心肝,只要你能从了我,就算折寿十年都值了,嘿嘿嘿……” “你们都是一群蛆,吸食大周血汗和国运的附骨之蛆!”顾谦一字一句对几乎贴在眼前的雷富嘶吼道,“想让我顾谦跟你们这群蛆同流合污?痴心妄想!” 知道大周局势为什么这么烂么?知道民心为什么都跑刘策那去了么?都是你等士商勾结所致,百姓没了活路不得不反! “雷富罪证确凿,即日起押赴廷尉府严审,一切家产全部充公!家中族丁都暂且收押!”顾谦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对雷富一家的处罚方式。 顾谦闻言眉头一凝,身后的士兵闻言雷富居然是宁王卫炯的人,不由也十分吃惊,紧抓雷富双肩的手也不由松了几分。 顾谦瞳孔一缩:“雷富,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行贿守粮官的罪证就捏在本官手上,还想要狡辩么?” “雷富,你说的对,现在这种时候,本官确实不易去招惹宁王……”顾谦走到雷富跟前,命人松开抓他的肩膀。 雷富道:“顾大人,您这可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啊,有什么证据说在下行贿您军中守粮官?” 本来在下心里盘算着给您一笔钱,大家也好体面的把这事儿揭过去,但你这么不知好歹,想要撕破脸皮,在下也只好舍命奉陪了, “奇怪?人呢?老爷我回来了,都死绝了么?” 等他转了两个圈,经过正厅时,看到厅内灯火通明,似乎有无数人影簇动,还有细微的哭泣声传来后,不由紧皱眉头,思索片刻便大步走了过去。 雷富见顾谦陷入沉默,不由继续对他蛊惑,想将他也拉入宁王阵营。 雷富闻言,知道他定是为那匹劣质粮食而来,与是笑着说道:“正是,莫非顾大人您还想要继续买小号的米么?好说啊,只要顾大人让人捎个信,在下亲自给您送去,何必让您老人家再亲自跑一趟呢?” “那又如何?与你又有何干?”雷富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您也说了,奸商奸商,为商又哪有不奸的道理?新军死活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就凭那两万人能救大周?醒醒吧顾大人,不要再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雷富心中一凛,暗道不妙,但还是故作镇定,上前拱手对顾谦笑道:“顾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莫非我府上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您了么……” 没错,是我的米铺用劣米充作军粮,是我从中谋取暴利,可那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谦轻哼一声:“本官没说这袋子里是什么,你却直接说内中有五十银元,这不是你行贿的证据又是什么?” 顾谦觉得跟这种人无法交流,索性说道:“好,雷富,既然你承认了自己以劣米充作军饷,那本官今日就正好拿你是问!” 就在雷富进入府门之后,隐与暗处的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下子将雷府大门给包围了……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顾谦怒吼道,“雷富,就因为你这种为富不仁的商贾,才导致我大周民心败坏,本官不管你身后是何人,今日定要将你严办!给我抓起来!” 雷富瞥了眼地上的钱袋,露出极为不屑的神情:“顾大人,您想说这五十银元是在下送的吧?那可真是无稽之谈,这笔钱如何能当在下行贿罪证?”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顾谦断然拒绝道,“把你那龌鹾的想法都一字一句,当着你家人的面全说出来!” “噗呲~” “呃~” 雷富松了口气,扭了扭发酸的肩膀,对顾谦说道:“顾大人,你这样做就对了,其实……” 就算你今天把我送到廷尉府收押,明日我依然能安然无恙的放出来,而你,以后的日子绝对让你痛不欲生,赶紧把我放开!”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正厅四周全是手持兵刃的士兵,正中主位上,顾谦满脸凝重的翻阅着手中一本书籍。 顾谦双眼微微一颌:“雷富,事到如今,你还想在本官面前装蒜么?你的米若无问题,本官也懒的亲自来跟你这种奸商打交道,说,为何要将劣米充当军饷卖与军中?” “哼……”顾谦冷哼一声,起身对雷富说道,“雷掌柜,本官今日不请自来所谓何事,你心中应该有数,你可知道用劣米充作军粮,按律当以何罪?” 在雷富庞大的身躯倒下之际,周围的家丁立马发出成片的惊呼之声。 “哼……” 顾谦面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个奸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那可是两万新军的粮饷!” 最终,卫璎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希望能对那雷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不要为难自己,虽然她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良久,顾谦发出一声轻微不屑地冷笑。 顾谦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后丢下书本,冷眼说道:“雷掌柜,今日本官来此,就是想问你一句,我新军之中最近购买的粮饷,可否是来自你的米铺之中?” 雷富却是依旧不肯承认,面色淡定地说道:“顾大人,当初签收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货已送抵,双方互不相欠,您军中粮饷出现问题如何能怪到在下头上来……” “放开我,谁敢动我!”雷富依然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士兵的束缚,抬头对顾谦威胁道,“顾谦,你最好马上把我放了,实话告诉你,我身后可是宁王殿下,你敢惹皇家之人么? “全部诛杀,一个不留!”顾谦没有打算放过雷府上下任何一人,他痛心疾首的大声吼道,“国难当头,你等却只知贪图享乐,雷富虽为祸首,而你们也都是帮凶, 下一刻,雷富话未说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自己小腹一阵绞痛,等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躯体被顾谦用佩剑给捅穿了。 “噌~” “顾谦,识时务一些,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也知道,现在宁王掌管殿前司十二营四万京军,只要你肯合作,以后少不了得到他的赏识……” “我看谁敢!”雷富却油然不惧,一把推开要来捉拿自己的士兵,大声吼道,“顾谦,你可知我身后是何人?你还动不得我!” “怎么没人来迎?奇怪,这群家丁居然趁我不在偷懒?看我不扣你们的月钱,哼……” 在对春色充满无限憧憬之际,雷富的马车也缓缓驶到了大门口。 下得马车后,雷富见雷府大门敞开,门外却无人看顾,不由骂骂咧咧的嘀咕几声,满脸不爽的步入大门。 此刻的雷富,在从宇龙轩与其他几位同行告别后,就火急火燎的向家中赶去,心中发誓要给即将到来的公主殿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噗……” 马车就这样继续行驶在宽敞无人的街道之上,缓缓向尚有五里路程的雷府大院走去…… 顾谦一把将桌前装有五十银元的钱袋丢在雷富跟前:“罪证就在这里,雷富,你要自己看看么?” 不杀你们,天下的官宦士商永远不会警醒,永远不会懂得自己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黃覆为什么能越打越强,都是尔等逼成这样的,民心,军心,靠的是什么维持? 信用!支撑天下百姓能活下去的信用!信用是什么?是足额的兵饷,是诚信的买卖,是合理的财政,是公平的律法! 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秩序!这就是他刘策战无不胜的理由!这就是我大周失去王道,而我顾谦却只能赌国运的无奈!” (本章完) 第806章 卫璎遭难 第806章 卫璎遭难 …… “停下……” 国公府的马车在即将抵达雷府转角处,发现不对劲的护卫立马喝住车夫停下马车。 卫璎心乱如麻,忽被一阵激烈的颠簸惹的差点从车上摔下,忍不住拉开车帘问道:“发生何事了?” 护卫长朝雷府方向观望一阵,随即和卫璎说道:“启禀公主,雷府门外似乎有变,请公主在此稍待,属下去去就回……” 说完,护卫长就留下车夫和一名护卫看守,自己带着四名护卫悄悄向雷府摸了过去。 …… 雷府之内,已成一片人间炼狱,怒火中烧的顾谦命属下大开杀戒,把雷府上上下下百余人全部屠杀殆尽。 “大人,人已全部诛杀,请您继续示下!”一名亲兵浑身是血来到顾谦身边,向他禀报“战果”。 那队士兵离开后,卫璎直觉浑身虚脱一般,努力挪动已经发麻的脚掌,想要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雷府大门外,目睹那群士兵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留在马车边上的护卫跟车夫紧张的说道。 车夫吞咽一下口水:“看样子这些人来者不善啊,趁他们还未发现我们,不如……” 她站在树后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稍一疏忽就会被人抓到然后灭口,就连呼吸也都极力的克制着…… 卫璎面带恐惧,这是今夜自己第二次遭遇灭门之案,也算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清。 顾谦一眼就认出了那护卫长是李宿温的人,立刻上前问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说!” “说~” 自小到大,活了二十三年的卫璎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心惶恐在所难免,不时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 卫璎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顿时紧张万分,最后索性借着对面一座豪宅门口的灯笼,背贴着一面墙壁,卷缩一团坐了下来,打算等天亮再离开。 虽然已是春季,但一月的夜晚还是带着丝丝寒意,卫璎衣衫单薄,款步走在街道之上,借助当空的月光,艰难的向都尉府前行。 “啊……唔……” 这一瞥之下,登时吓的护卫长惊呼一声,背脊溢了一身冷汗。 “砰砰砰~” “这些人……” 顾谦眼中凶光一闪,拎起护卫长道:“立刻带本官去见公主殿下,带路……” 另,再去军中调两旗士兵,继续前往童、赵、岳这三个奸商的家中,出发!” “遵命!” 她也感到十分害怕,因为现在自己这个丈夫早已不可以常理来看待,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顾谦闻言,双眼微颌:“你是说,玉香公主也在雷府门外?” 顾谦一声令下,亲兵依令而去,很快雷府内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四处翻箱倒柜的士兵,将雷富存放钱粮的仓库大开后,立马搬出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以及一袋袋装满粮食的麻袋。 在石狮后目睹这一幕的卫璎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好在及时用手捂住嘴巴,这才避免暴露自己踪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府宅内的凄喊声才逐渐停止,整队士兵步出门外,抬着一口口箱子和军官小声说着些什么,不一会儿,军官便带着那些箱子和士兵火速离开了岳府。 随着顾谦一声声军令示下,军队很快就行动了起来。一直躲在石狮之后的卫璎等确定杂乱的脚步声走远之后,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顾谦正在察看搜刮出得粮食之际,府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暴喝,不一会儿就传来金玉交触之声。 护卫很快就明白了车夫的意图,没有过多的疑虑,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跃下马车,直接弃车而逃。 “站住,干什么的……” 顾谦闻言,扫了眼遍地的尸体,瞳孔中依然是决然之色,一点都没见有后悔之色。 不多时,紧闭的豪宅大门被打开了,睡眼惺忪的家丁骂骂咧咧冲门口敲门之人嘀咕一声。 这两人正是护送卫璎前来雷府的护卫,五个人在方才交战之中一下折损了三人之多。 军官点点头,而后手一挥,蓄势待发的士兵立刻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很快府宅之内响起成片惨绝人寰的喊叫之声。 等卫璎刚藏好自己,顾谦的人也到了马车之前,那一支支燃烧的火把让她心中紧张万分。 听闻车外动静的卫璎心下十分不安,马上拉开车帘,却见车夫和那护卫已然跑远,而顾谦的人正步步紧逼,心中顿时慌了起来。 看着护卫长缓缓倒下,顾谦擦拭了下手中染血的长剑,大声说道:“传我军令,立刻封锁住通往镇国公府以及皇宫大门的必经之路, 顾谦打量一阵马车,回头对护卫长说道:“这就是公主的车驾?” …… 可去往皇宫和其他宗亲家中暂避的路线也被封锁,当务之急,卫璎也只有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熬过这一夜,等明早开市再做计较了。 护卫长刚欲说话,忽然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不由朝不远处屋子瞥了一眼。 “公主,人呢?” “放肆,什么人胆敢挡本……唔……” 想到这里,卫璎打定主意,蹑手蹑脚的向内城都尉府走去,也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安然渡过这不免之夜,相信以自己的身份,那些士兵也绝对不敢冒犯。 可就在她离开岳府范围之时,刚步入一条巷道,忽然与一道身影撞了满怀。 说着,车夫回头望了眼卫璎所在车厢,和护卫用眼神交流一阵。 可当他路过岳府大门时,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向大门内凝望一眼,可不想这一见之下,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再也忍不住扶住墙跟剧烈干呕起来。 可偏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远处幽暗的火光点点映照,卫璎登时觉得事态不妙,迅速起身向四周摸索,终于在火光逼近之际,找到一处掩体,刚躲好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了对面的豪宅门前。 “方才就在车上的啊,兴许她发现雷府有异常,就……就先离开了……”护卫长慌忙争辩道。 “我说,我说……”护卫长忙说道,“镇国公让我们带公主前来拜访雷富,我等并不知府内发生的事啊……” “遵命!” 顾谦眼眸微颌,来到护卫长跟前凝视他一阵,忽然提剑,狠狠的洞穿了他的腹腔…… 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之后,卫璎继续前行,等经过一条巷道时,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顾谦回身对护卫长质问道,他身上所散发的杀气让护卫长额头冷汗淋漓。 卫璎不知该如何形容,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趁现在做些什么,自己今夜怕是有血光之灾,与是立刻跳下马车,来到边上门宅前一头石狮后暂避。 话毕,顾谦狠狠一推护卫长,向着雷府门外走去。 …… “喵~” 而且,自己临行前,李宿温语气冰冷的说过:“若没有让雷富答应借钱,自己就不用回府了……” 卫璎刚要开口摆出公主架子,可下一刻,对面的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紧接着暗处又跑出几条黑影,用绳子将她反手捆缚后,又拿布堵住她的嘴,最后被装入一个麻袋之中,动作之娴熟,令人叹为观止…… “不行,本宫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必须要进宫面见皇上把今晚的事都告诉给他……” 护卫长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是的,这就是公主车驾……” 护卫长不住点头:“是的,就在门外恭候,正等在下前去禀报府内情况……” 为首一名军官用力敲着大门,并不时大喊:“开门!再不开门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啊……” “呕……” 顾谦点了点头,随后抽剑上前,一把挑开车帘,却发现内中空空如也,未见半个人影。 卫璎压抑内心恐惧,转身寻找宫门方向,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卫璎只觉得好像越走越偏僻,越走越不像是去往都尉府的路,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得回去告诉夫君……” “迅速查点雷府所有财产,尤其粮食,一粒都不能放过!” 那家丁见门外许多士兵,心中顿感不安,但还是点头说道:“这是我们岳老爷的府邸,敢问你们有何贵干?” 这是卫璎的第一个想法,可当她刚迈出脚步之际,脑海里忽然响起顾谦之前所说的话,已开始在回府的途中命人阻截自己,此刻回去怕是九死一生。 “本宫该怎么办?” “不好,那些人怎么都冲我们来了?” “走!” 其余各官僚之家也务必严加防范,公主车内胭脂味未散,必定跑不了多远,一旦发现公主踪迹,立刻来报,生死勿论! “这是岳东光府邸么?”军官面无表情地对家丁问道。 一刻钟后,十几名士兵押送着浑身带血的两人来到顾谦跟前。 一声急促的猫叫,吓的卫璎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定睛望去,却见不远处一只双眼散发奇异光芒的夜猫正掂着猫爪望着自己,随后灵敏的顺墙窜上一间民宅的屋檐。 见护卫长迟迟不说话,顾谦不由加重了语气。 “谁啊,三更半夜的,找死啊……” “看样子是个富家小姐,运出城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诶嘿嘿……” 几个黑影窃笑几声,其中一人扛起装着卫璎的麻袋贪婪的说道:“快走吧,这娘们应该是士家妇人,等明早开市就赶紧运出城去, 免的夜长梦多,到时卖给城外的缺胳膊少腿的富户老汉,拿的钱够咱快活一阵子了……” 这群人是在夜间专挑落单妇女下手的人贩子,朝廷无钱维持治安,由此神都城的秩序是越来越乱了…… (本章完) 第807章 南下的准备 第807章 南下的准备 …… 一月初十当晚,京城四大巨贾惨遭灭门,整座城市一片哗然。 得知此消息的卫冉立刻命人调查,但宫中暗卫尚未出宫,顾谦就主动进宫向卫冉禀报。 顾谦一见到卫冉,当即说道:“皇上,不必再察了,昨夜之事,是微臣所为……” “顾谦!你好大的胆子!”卫冉闻言当下拍案而起,“枉费朕如此信任与你,将指挥新军的重任全权托付与你,可真没想到,新军所杀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敌人,而是朕的子民!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卫炯也立马出列说道:“皇上,顾谦身为大周重臣,居然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断不可轻饶,否则怕是难以平息民愤呐~” 京城四大商贾都与卫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自己现在暗中扩充实力的资金很大一部分由他们提供,现在这么四尊财神爷被顾谦杀了,他自然是恨之入骨,迫切想让顾谦就地正法。 李宿温也马上出列说道:“皇上,顾谦所作所为,已严重违反我大周律法,若皇上不加以惩罚,定会让天下百姓难以归心……” 他同样憎恨顾谦,雷富几人的死他自然是不会去关心,只恨那答应借自己的钱未到手,就发生这样的大事,将自己心中盘算全部打乱,岂能不恨顾谦? “我本就是冀州初级军校毕业,目前拿到的就是乙级士官凭证,完全有资格去报名啊,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得赶紧准备,名额就三十万,我可不能落下了……” “你……”卫炯一时语塞,竟是指着顾谦说不出话来。 刘策摇摇头:“军师,你误会本军督但是意思了,本军督这次并不打算强迫新兵各营随我出征,而是完全自愿形式……” “顾谦,你还有何话可说?”卫冉指着顾谦大声质问道。 “这次南下京师,本军督只打算带少股远东精锐部队,大股部队则是如同眼前这些入伍一年的乙级将士,本军督想问问你,对此你有什么建议?” 顾谦却是淡然说道:“敢问皇上,奸商以劣质米粮充当军粮,按我大周律,该当何罪?” 男儿在世,志在沙场,王宗嗣自认为决不输与军中任何一人,包括霍青和陈庆,缺的是一个机会。 李宿温心头一怔,脸上一抹阴霾闪过,沉默片刻后,拱手对卫冉说道:“皇上息怒,微臣知错了……” 这不是我王宗嗣大展拳脚的机会么,太好了……” 其实,这并非王宗嗣本意,他的目标是要跟陈庆、霍青那样驰骋沙场,跟随刘策建功立业,安逸的条件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在京师为了黃覆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之际,刘策掌控的北地各省也开始为南下京师调兵遣将,忙碌了起来。 刘策反问道:“为什么不能自愿?是本军督给他们的待遇不够高么?” 顾谦冷冷一笑:“雷府等人负隅顽抗,微臣的军队只是出于自卫不得已为之,宁王何故危言耸听?” 卫冉点头说道:“好,朕就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朕亲自为你和新军将士送行!” 顾谦说道:“启禀皇上,军中装备尚有偌大缺口,请皇上再给微臣月余时间,等准备充足之后方能安心出征与黃覆决战。” 许文静笑着说道:“军督大人,既然您都决定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京畿各军武备驰废,这些新军虽然多未经战事,但取下京畿则是绰绰有余……” 顾谦说道:“微臣知道此举触犯大周律法,但大军出征在即,微臣不能带着饿兵去与敌人厮杀, “这次南下,本军督有新的想法……” 卫冉想都不想说道:“自然是罪诛九族……” “不行,如果不插队的话,怕是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顾谦闻言,俯身跪拜,而后在一阵退朝声中,结束了今晨的朝议。 刘策道:“登报,让本军督整个治下的乙级士兵都知道这个消息,凡是愿意跟随本军督南下的,立下军功全按正兵待遇计算,另外,记功的待遇和方式也该改一改了……” “嗯……”刘策应了一声,又道,“事不宜迟就早些做准备吧,各地登报起始之日算,一个月为期限,三十万名额为上限,务必在四月之前集中到虞州地界……” 这王宗嗣在冀州初级军校内各项指标十分突出,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拿到了乙级军官证明,被军督府分配到北地黔州宁安城暂任保安司司长一务。 一月十二日,宁安城,保安司府邸…… 顾谦说道:“二月,只要到了二月,微臣就能带军南下,以微臣估算,黃覆大军军用所需粮草尚需时日筹集,三月之前,长河定能安然无恙……” 王宗嗣坐在主案之前,翻看着一张刚出售的军报,上面所书写的内容中,那条随军出征引起了他的注意。 卫冉稍一思索,凝视了一圈整个大殿,最后又望向顾谦说道:“顾谦,朕知道你是稳重之人,也明白你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只是你做事太不计后果了,你可知你如此做会给朝廷惹来多少争议么?” 刘策却洒然一笑:“你错了,老营精锐之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北面的强敌必须要时刻留意才行啊,不要以为现在双方关系缓和就忘了根本,蒙洛与中原之间,迟早有一场无法避免的血战!” 很快王宗嗣来到前排位置,趁一名虎头虎脑的士兵在和边上的同伴闲聊分神功夫,一下插到了他的前头。 “够了!镇国公!朕不需要你来提醒朕!”卫冉忽然冲李宿温大发雷霆,“黃覆都快打到京畿了,若不能将他击败,朕还留着这朝廷威严跟大周律法有何用?难道你真想看着我大周江山社稷毁于一旦么?” 许文静忙道:“不是,军督大人,那战争可是会死人的啊,若不强逼他们冲锋陷阵,谁都迈不出临阵的第一步……” “多谢皇上信任!” “顾谦,你休要狡辩!”卫炯大声喝斥道,“就算你所言属实,也该有廷尉府定罪,如何能私自带兵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卫冉闻言,心下点点头,抬手说道:“顾爱卿先起来吧,你之罪行就等击败黃覆之后再行发落……” “皇上不可!”李宿温连忙出声阻止,“如若不对顾谦加以严惩,以后朝中人人效仿,那将视朝廷威严和大周律法与何在?” 当然,自己妻子卫璎一夜未归,他反而不怎么关心,也没和卫冉提及过,是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 顾谦拱手说道:“既然皇上您都这样说了,那微臣所为又有何罪之有?雷、童、赵、岳四家巨贾以掺杂六成沙土的米粮以高价卖与军中, …… 若经廷尉府会审,等处理完雷富等奸商的案件,怕是黃覆早就要兵临城下了,所以微臣这才铤而走险,特事特办!” 见整个太极殿平静下来后,他又对顾谦说道:“顾爱卿,朕想问你,新军何时能出征,长河传来消息,黃覆大军已在庆州集结,战事不能再拖了……” 刘策和许文静走在上陵新兵军营内,在视察军中操练的情形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卫冉罕见的发火彻底震慑住了还欲出列说话的百官,大家纷纷将到嘴边弹劾顾谦的话硬生生憋回到肚子里去,卫炯也自然识趣的退下,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前去触怒龙颜。 王宗嗣兴奋的丢下报纸,起身来回在府厅踱步。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肯放过?看着军督府内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一个个统御精锐四处征伐,王宗嗣心中是相当的羡慕和神往…… “那到底要多久?”卫冉问道,“就算朕肯等你,黃覆不愿意等啊……” 怀揣火热的心思,王宗嗣终于抵达到了军务处,可一看眼前排着长龙般的队伍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名士兵见有人插队,立刻恶声恶气地拍拍王宗嗣的肩膀说道:“喂,兄弟,你干啥呢?” 看样子,有王宗嗣这种想法的乙级军士,不是只有他一个。 “自愿形式?”许文静一怔,“这打仗还有自愿的?” 许文静无语,只好说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呢?” 许文静暗暗记下刘策的话,又不无担忧的说道:“就怕军督大人您这政策会招来老营将士的不满啊……” …… “……即登报日起,一月为限,有意随军出征的乙级军官、士兵,务必至虞州大营集合,凡是战场立功者,一律按正兵营待遇结算, 打定主意后,王宗嗣立刻拿着报纸前去城内军务处报名了。 许文静拱手说道:“一切就听凭军督大人吩咐吧……” 话毕,他极其怨毒的盯了顾谦一眼,眼角余光若隐若现的瞥过卫冉,忿忿不平的回到官列之中。 此以犯诛杀九族之罪,微臣只是按大周律法严办,何来有罪之说?镇国公和宁王之言又何从谈起?” “试试不就知道了么?”刘策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看天色,“反正时间还算充裕,如果这条不行的话,还能及时做出调整策略……” 王宗嗣回头白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报名……” “报名?”那士兵眉头一皱,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不懂规矩是吧?滚后面排队去,没教养的东西……” 王宗嗣脸色一黑,自然不愿意吃这种亏,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说道:“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些,今天这队我是排定了……” “呀哈……”那士兵冷笑一声,指着王宗嗣说道,“插队还敢这么横?你当我刘虎吓大的么?我数三声,立马滚蛋,不然非把你屎揍出来不可!” (本章完) 第808章 形势乐观1 第808章 形势乐观1 …… 刘虎,当初刘策还是溃兵之时收留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如今一晃将近八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也在刘策的培养照顾下,成为了一个茁壮的青年。 刘虎十七岁的时候,便被宋嫣然向刘策提议送去刚开不久的军校学习,她认为这少年不该荒废自己的大好年华,哪怕送他去历练历练也好。 而刘虎在军校一待就是三年,这三年时间,刘虎其他科目实在难以启齿,唯独这冲锋陷阵的演练却是出类拔萃,在实战中也有诸多可圈可点之处。 三年后,刘虎如愿以偿拿到了乙级军士证毕业,在徐辉的辅兵营中任了一个队官的职位,负责护送前线大军所需的辎重。 去年年初,刘虎被调到隶阳固城负责驰道修葺监管工作,与半年后才被调到宁阳新建的大营当了新兵教官。 今天,他在报纸上得到刘策即将出征的消息,立马前来报名,这才有了跟王宗嗣起冲突的这一幕…… 二者都是血气方刚年华,又同属一座冀州军校毕业,争执之下谁都不服谁,引来周围其他等候报名士兵的侧目。 刘虎恶狠狠地对王宗嗣说道:“数三声,立马给我滚出去排队,一、二……” 刘虎闻言,叹了口气,捏捏自己的手腕,摇头晃脑的说道:“难得心情不错,偏来了你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我他妈……” 我扈清不能这样继续被妻子远远甩在后面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捷径,我不想放弃……” 王宗嗣也挽起袖子,轻哼一声:“我保证你待会儿得躺在地上跟我求饶……” 刘虎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对王宗嗣说道:“有意思,我还以为刚才一拳你起不来了,正好,今日你刘虎爷爷就拿起练练手……” 刘策军中规定,军士违纪,由轻至重处罚共分四级,最轻一级批评教育,不记在册,再上一级记过处分,一年吃到两次记过立马解除当前职务,降级重新审核,再上一级是停职察看,长达两年的观察期绝对会让人错过很多立功的机会,最高一级就是直接开除军籍,一切从军待遇全部取消,并终身不得入伍…… 身为军中长官居然没有半点觉悟,在众目睽睽之下斗殴逞能,当真是说你们什么好?啊?都给我进来!” 比如军功能换银元,能换塞外的土地,能让自己升级,还能换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总之身有军功的人,都是富的流油, 边上的王宗嗣一听,顿时也慌了神,一旦军籍开除终身不得从军,这让他如何能接受,便也开口求情。 扈清一声令下,命人挤开人群将他们二人分开,而周围的士兵立马闭嘴,乖乖排好队伍,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其中一名老兵抬头望了眼杨武,随口说道:“没什么,我们在计算自己手里累计了多少军功……” 王宗嗣显然不会被吓怂,不甘示弱的回复道:“吓唬谁呢?你以为报个数就能充当大尾巴狼了是么?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不动,有胆子碰我试试!” 而且军官犯错极有可能罪加一级,今日刘虎和王宗嗣两名军官当街斗殴不顾形象给军中造成极其恶劣影响,要是没人去周旋的话,这一个记过处分基本是吃定了。 扈清说道:“我已写好辞职书信,明日就命人送去威远城,军督大人曾说过,眼界要放的长远些才能有未来, 比如新来的那位羽林卫主帅,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在塞外拥有三万土亩地和十二处牧场的富豪,他所拥有的财富比我们在坐加起来都要多出几十倍, 扈清接过看去,仔细核对了二人的特征,确认无误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一个是保安司司长,一个是新兵营副教官, “我去你大爷的……” 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彻底明白一个道理,有梦想就要去勇于付诸实践,不要怕失败,而空想只会误人误己,到头来还是虚度了大好光阴。 “有什么好怕的?”扈清说道,“军督大人公私分明,断不会轻易做出护短之事,有什么可怕的,要说起来,我也得感谢军督大人,是他让我扈清觉得像个人样!”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军务处的注意,负责登记的都尉扈清立马起身向外走去。 “什么?你?”同僚不可思议的说道,“可是您现在是都尉一职,按理没有资格前去参与此次征伐啊……” 刘虎一听,忙上前对扈清说道:“扈都尉,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这要被军督大人知道了,怕是会气的直接开除我军籍啊……” 那刘虎可是出了名的刺头,还是军督大人的拜把兄弟(刘虎自吹),那王宗嗣也是军督大人介绍去冀州军校的,你难道不怕他们?” “精彩~~” 扈清似乎回想起当初从军之前自己浑浑噩噩,只会欺负妻女,一副迂腐酸儒的情形,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刘虎低着头傻笑,跟王宗嗣一道,前去书吏地方做笔录了。 一天的操练完成之后,杨武舒服地伸展一下懒腰,随即提着刀开始在校场四处转悠,恢复一下酸麻的筋骨。 威远城郊大营…… 对面一名老兵将卷好的纸烟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慢慢解释道:“简单跟你说吧,军功能换到你们平时换不到的东西,哪怕金山银山也不抵这军功值钱, 扈清白了二人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军中有令,军官犯错罪加一等,开除军籍不至于,但这个记过处分你们是吃定了!” “可是,上战场是要丢命的啊……”同僚紧张的说道。 扈清摇摇头说道:“我扈清好歹也是男儿之身,如何能让一个女人养活?现在我妻女生活富足无忧,正是趁此机会建功立业的时候,不瞒你说,这次报名,我也会参与!” 扈清舒展了下懒腰,继而回到了自己位置上,边上的同僚凑上来问道:“扈都尉,你方才好威风啊, 当他看到众人围成一圈看着内中两人打的是鼻青脸肿时,不由心头火起。 “把你们的告身拿出来!”扈清沉喝一声,“堂堂军士当众斗殴,传出去丢谁的脸面?真是岂有此理!” “砰……” …… 周围排队的士兵见此立刻起哄叫好,完全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毕竟在军功为上的氛围之中,自身的实力才是能立足军营的关键,何况这里没有上司监督,只要不把事情“闹出格”,是不会有人上前全家的,完全无法约束他们。 同僚笑着说道:“扈都尉,属下可是听说您家中殷实,妻子一年上千银元收益,既然如此你还从什么军?直接回去享福好了……” “就你这样还敢随军出征?也不怕丢了我精卫营的脸,我呸,有胆站起来,再挨你刘虎爷爷一拳!”刘虎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宗嗣,十分狂妄的叫嚣起来。 刘虎和王宗嗣互望一眼,脸上各自写满了不服,随即从身上掏出自己身份证明,递到扈清手中。 王宗嗣和刘虎被扈清一顿斥责,也只好低着头跟他进了军务处内。 此刻的扈清,已经完全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喜欢做白日梦的酸儒书生了! 扈清淡淡一笑:“军督大人麾下各营为了天下太平而牺牲的人还少么?为什么我扈清就要例外? “你俩先去做个笔录!”扈清不耐烦的挥挥手,又对刘虎说道,“你好歹跟军督大人渊源颇深,能不能不要给他老人家丢脸了?唉……” “怎么回事?发生啥事了?” 话毕,王宗嗣一个虎扑,直接抱住刘虎的腰,用力将他向上提起,随即一个侧摔,将刘虎也重重掀翻在地。 刘虎暴喝一声,挥拳挺近,跟王宗嗣再次扭打在了一起。周围的士兵不住给他们二人叫好,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好,打啊~” 看着这两个年轻军士十分狼狈的情形,扈清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宗嗣起身,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晃了晃头,起身指着刘虎说道:“该我了……” “够了!别打了!还不快住手!” 何况,就算是死了还有大笔抚恤金受益家人何乐而不为?将军马革裹尸还,这才是军士的最高荣耀!” 不过刘虎听说只是一个记过处分,这心也安了些,忙对扈清说道:“没事记过就记过吧,只是我应该还能报名吧?” 扈清入得军务处内,立马将两人军官证丢到一名书吏桌上说道:“将二人今日的行径做下笔录,待会命人送抵威远城,真是无法无天了都……” 同僚听完扈清的话,不由点了点头,对这位上司格外佩服起来。 “军功?”杨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蹲到他们中间问道,“老哥,您快跟我们说说,这军功到底有啥用?我听你们好几次都提起,就是有些不知所以啊……” 在经过一处老兵群集的圈子时,他忍不住上前打招呼:“各位兄弟,你们在聊什么啊?” 话未说完,刘虎忽然挥出一拳,直接砸在王宗嗣脸上,王宗嗣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刘虎一拳掀翻在地。 要知道几年前他可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啊,拥有这一切都是他靠军功累计起来的……” “我的乖乖,这么好啊……”杨武眼冒金光,对那种生活充满了憧憬,“那怎么获得军功呢?” 另一名老兵说道:“想要获得军功就得上战场与敌人厮杀,只有表现特殊的队伍才能获得可观的军功,比如眼下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跟随军督大人南下进京,表现好获得十点军功易如反掌,本事大的获取百点军功也不在话下,你要知道一点军功可是代表一亩良田或三亩土地啊……” (本章完) 第809章 形势乐观2 第809章 形势乐观2 …… “南下,随军出征?”杨武微微一愣,忙道,“兄弟,可否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老兵闻言,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你还不知道么?” 杨武摇摇头,一脸木然的说道:“不知道啊……” 老兵和周围同僚互望一眼,竟是同时窃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放在边上的一份军报递到杨武跟前说道:“你自己看看吧,军督大人马上就要南下了,正在号召你这样的乙级军士加入南征大军,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杨武忙接过报纸看去,果然上面写着凡是乙级军士,千总以下级别皆可报名前往虞州大营集结,随时跟随刘策起兵渡河(渭河)。 这一下,杨武仿佛找到了一条发达的捷径,心中是激动不已,与是对老兵说道:“多谢兄弟指点,敢问该到何处报名?” 另一名老兵说道:“报纸上不是写着么,各大军营附近主城皆设军务报名处,随时都能前去登记造册……” 杨武贪婪的点了点头,然后收起那份报纸,刚准备起身去找自己上司请假,可又狐疑的对那些老兵问道:“那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去么?” 我们瀛洲的大名跟他们一比,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如果我是大名的话,就会找这商会合作,有了他们的资助,用不了多久瀛洲的战火怕是早就平息了……” 原田武男自然明白宗本一郎所言甚是,只是叹着气说道:“也不知道我们瀛洲何时能有这样的国力,好早日获得太平……” “嗦嘎……”宗本一郎身边的好友,原田武男伸着舌头赞叹一声,“早就听说这些商会里的掌柜随便挑一个都能买下我们瀛洲整个京都,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马车继续缓缓的向前继续驰行,渐渐地和其余零散的士兵汇合,朝着雁云关方向慢慢汇聚。 “快点,我们立功的机会就要来了,绝对不能错过!” 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个希望! 去年,通过军督府与瀛洲之间的贸易关系,小泽锐仁委托上衫义隆将自己的两个妹妹和母亲接到远东一起居住,一家人终于得以团聚,感受着这份远离战火的安宁。 而那赶车的马夫正是当初在马国成家中做工的小泽锐仁,如今的他总算得偿所愿,成为了运送人货的马夫。 老兵没有推辞,直接从杨武接过烟叶放在一旁,军中士卒之间送个烟酒什么的,只要数额不大,基本都是默许的,毕竟这也是增进同僚情谊的一种方式。 为了这个目标,他更是卖力的揽活,甚至不惜拉着昔日自己的上司走远路向北地前行,只想给妹妹攒上一笔嫁妆,风风光光的出嫁。 “小泽君,你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红火了啊,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少个妻子,你也快三十了,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想尽快将它全部还清,哪还有心情找妻子?等再过两年一切安稳之后再考虑吧……” 这其中不乏有政治灵敏的老兵嗅到了北地烽火的气息,从霍青的羽林卫被调到黔州就能瞧出些许端倪了。 老兵点点头:“好,看你如此上进,我就帮你一把吧,明日你提两壶酒去城里丙号军务处,不要排队直接进入内中,告诉那登记的军官, 宗本一郎抱着环首刀,和几名瀛洲浪人坐在雇佣的马车之上,满脸的兴奋之色,不住对赶车的马夫催促道。 正在此时,一支满载辎重的商队从小泽锐仁的车队旁经过,看着那全速前进的马车以及全副武装的护卫,宗本一郎不由咂了咂嘴,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对于刘策这次安排乙级军士进军京畿,这些老兵都表示理解,毕竟总不能自己吃肉连一点汤都不留给杨武这样的新兵。 总体而言,刘策军中的氛围属于内紧外松,只要不触及军法底线,士兵的人身行为还是比较自由的。 至于那走后门,甲级军士地位特殊,仅次与军督府职业军士,一名普通甲级军士就算见到乙级队官甚至都不用打招呼,当然如果那乙级军官是从甲级军士中调任过去的就另当别论了。 宗本一郎却是嗤之以鼻:“不要把那些所谓的大名和军督大人的治下来相提并论,自从见识了军督大人的实力, 宗本一郎点点头:“小泽君,你有此想法,我感到很欣慰,虽然你现在已经不在我麾下任职,但还是请你记住武士的身份,要用自己一生报答恩人的知遇之恩,马将军他们可是你的福星啊……” 看着昔日自己属下如今生活也得以安宁下来,久在远东耳熏目染的宗本一郎也是甚感宽慰,在催促他加快步伐之余,又忍不住打趣道: 只要提供的兵员属于优秀可造之才,那也不会追究这些瑕疵,可要是以行贿手段走后门败坏军纪的话,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我必须要给她们攒足够的嫁妆,才好把她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何况我还欠了东家(马国成)一笔钱, “呵呵……” 等杨武兴高采烈的离开,去准备报名事宜之后,那些老兵又开始聊起关于军功分配资源的话题上来了。 无论人口、经济、军事,整个瀛洲加起来都不是军督大人的对手,只要军督大人愿意, “请让一让,让一让……” 杨武眼前一亮,脸上立马乐开了,忙从随身携带的挂包里取出一包烟叶递到老兵手中,笑着说道:“真是太感谢了,这些烟叶权当给几位兄弟解解乏,等来日定当重谢……” 现在,小泽锐仁最大的挂念就是让自己的妹妹能让远东的男人看中,最好是军中之人,因为他们的家境都比较殷实,自己妹妹嫁过去不会吃苦。 经过几年的打拼,小泽锐仁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货栈,手底下有八个下人,十二匹马,并在永安城里买了套房子拿到了户籍,日子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小泽锐仁说道:“嗨依~宗本君请放心,小泽锐仁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对马将军一家会如同对待自己母亲那样对待!” 当然除此之外,这些老兵已经从历场与敌厮杀之中获得了丰厚的封赏,家境都比较殷实,且对阵外敌和内战的军功差距十分巨大,所谓狼多肉少也没必要去争这出征名额,专心把目光放到塞外蒙洛人身上就是了。 就说是一个姓王的朋友给他买的酒,让他照顾你一下开个后门,不过可千万别跟其他人提起,否则我可得跟着倒霉……”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然后齐齐发出一阵窃笑之声,在杨武感到错愕之际,还是那递给他报纸的老兵开口了:“报纸上说了,只有乙级军士才有资格,我等甲级军士这次是没资格的……” 他随时都能把停靠在港口的那两艘大帆船(风帆战列舰)开赴瀛洲海域,敢问到时瀛洲的水军能抵挡这种战舰的进攻么?” 由于他十分诚信,待人又和善肯吃苦,很快就有很多生意找他上门,在永安一代也算是小有名气,甚至还为宋嫣然运送过货物…… 霍青是什么人?根本不是个安分的主,刘策把他调到北地授予自决之权便可见一斑了…… “原来如此啊……”杨武听老兵说起,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拿起报纸再看一眼后,立刻愁眉苦脸的说道,“只是怕这名不好报啊,名额看上去很多有三十万,但把远东、雍州算在内,看样子我很难报上名的……” 小泽锐仁摇摇头说道:“宫本君,您是知道的,我小泽目前生活才稍有起色,两个妹妹还没出嫁, …… 当这群将士着手开始为后代未来考虑的时候,他们已经从绝望之中走了出来,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这或许就是刘策常说的“希望”…… 刘策要南下的消息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迅速传到了自己治下几乎每一个角落,整片北地各乙级军营即刻沸腾起来,远东士兵不必多说,在报完名后就直扑虞州而去,其中还不乏瀛洲武士,宗本一郎就是其中之一。 经过多年的发展,汉陵商会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不可忽略的庞然大物,对整个远东乃至整个北地有着不可或缺的影响,商会的富有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名老兵一听,冲他挥挥手,示意其到自己身边,杨武顺从的步到他边上后,老兵才说道:“你当真想要立功?” 宗本一郎说道:“身为武士就应该追随强者,瀛洲的大名侵占我们的土地,把我们赶出了家园, 与新兵只想换钱粮不同的是,其中不少老兵都想把军功换取土地,哪怕那些土地用作商用要缴纳近三成收益他们也是乐此不疲,毕竟他们现在的生活无忧,已经开始长远为自己子孙后代考虑未来了…… 这支商队正是刘策组建的汉陵商会分号,目前正在运送作战辎重到前线。 杨武义正言辞的说道:“那是自然,做梦都想啊!” 对我而言,远东和中原才是我们的家,我打算一辈子都效忠军督大人,把自己的性命都献给他! 原田君,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你所爱的瀛洲并没有因为你是瀛洲人而给你一份属于武士的尊严! 可在这里,只要你心向中原,愿意学习他们的文化、文字,愿意和他们融合,就能和本地人一样享有一切权利, 说实话,军督大人虽然好战弑杀,但他对有心忠与他的外乡(异族)人政策,是十分包容的, 能追随这样一位雄主,是我等身为武士的最高荣誉!” (本章完) 第810章 形势乐观3 第810章 形势乐观3 …… 二月十六日,虞州大营…… 凡是符合南征条件的新兵已陆续来到营中集结,开始进行短暂的磨合演练…… 陈庆站在大兴城城墙上新建的望楼上,从高处俯览而下,却见有无数的军帐彼此相连,一眼望不到尽头,好不壮观…… 收起手中的窥镜之后,陈庆忍不住问道:“到目前为止,已有多少人马集结了……” 副将邓灵说道:“回禀将军,时至今日,虞州大营内合计十八万四千二百二十三名将士,战马四万七千五百匹, 不过,还有更多的人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在三月初集结完三十万人足够了……” 陈庆点了点头,又举起窥镜望了一阵,忽然说道:“我等跟随军督大人起兵至今,已经多久了?” 邓灵道:“如果属下未记错,将军您是与大周368年六月,高阳沦陷际,与军督大人七月在万家庄相聚共同起事, “将军,您的意思是?”邓灵眼前一亮。 卫瑛微微叹了口气,尔后上前一步说道:“军督大人,本宫也不想阻止你什么,只是,本宫只有一个要求,军督大人可否答应本宫?” 而且由于军中贪污成风缺乏有力约束,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周各地的军队的战力是日趋渐下,到后来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何来有精力去搞军事改革? 刘策颌眼说道:“公主殿下请讲!” 军督大人更是威震塞外震慑胡奴,内压望族,给予寒门庶民上升的通道,更是开疆拓土,将东部草原和骊国全境都纳入了中原版图, 算算今年,也已经有足足八年时间了,而属下也跟着军督大人有七年的光景,将军,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些……” 大周最鼎盛时期,军中铁甲分布也是每十二人为一副铁甲,其余皆是以皮甲、布甲为主。 刚出门没几步,刘策又和卫瑛差点撞了个满怀。 陈庆道:“以军督大人现在的威望和势力,仅仅以前军都督一职面世已经不再适合时宜了……” 而这个目标似乎并不遥远了,因为锻压技术愈发成熟,最迟在明年六月份,远东军工厂能大量生产防护性能更为可靠的锻压板甲取代目前军中普及的扎甲。 事实上,如果按大周军中标准来看,刘策麾下莫要说甲营士卒铁甲普及率,就算乙级军士目前四分之一铁甲的普及率,也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自那晚和卫瑛发生关系之后,刘策就尽力回避与她接触,而卫瑛也很识相的没有前来纠缠,双方对那晚的疯狂都是心照不宣的保持着十分默契的沉默。 邓灵眉头一皱,问道:“将军,有何话不能明说的么?” 邓灵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朝廷册封前军都督,最多只能掌管远东边军,可谁曾想军督大人现在实力会有如此的膨胀,军督和侯爷的身份也确实不符合,但朝廷根本不愿意授予军督大人王爵……” 这些日子与蔡琰相处下来,刘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小女孩,完完全全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女儿看待。 而蔡琰也是十分懂事,知道刘策对自己的好,从不给他添乱。 “夫君,只管前去吧……”叶胤将蔡琰轻轻揽住,笑着说道,“就当是为这孩子争一份尊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捷报传来……” 说到这里,陈庆顿了顿,却不再开口。 邓灵点点头说道:“已经吩咐下去了,虞州个工坊正在加班加点,不过,毕竟如此大的缺口,工期又紧,我们是根本无法在一两月内凑齐十几万套铁甲的缺口的……” 卫瑛含情脉脉地看着刘策,许久才说道:“军督大人,听说你马上就要继续开征了?” 怀着对未来那美好的憧憬,陈庆和邓灵都是充满了希望,一旦那胸甲装备到整个白袍军中,他们十分清楚这将足以让全军再次提升到一个全新的档次,塞外的骑射将再也威胁不到自己的骑兵。 陈庆指着城外大营,缓缓说道:“当初,我和军督大人同样,都是雷霆军从流民进攻之下溃退的逃卒,要不是军督大人,我等也怕早已以一介流民身份死与非命了, 陈庆说道:“军督大人说过,能力越大,所需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既然大周已经失去了民意支持,搞的天下民不聊生,是该到了代周的时机,只不过……” 对于刘策军中这样的甲胄高普及的标准,大周的军队也只能以抱以仰望的姿态。 “一晃八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邓灵想了想回道:“按目前来看,怕是只能达到每四人一套铁甲的地步……” 只要刘策愿意,卫瑛相信他绝对能做到的! “公主殿下……”刘策微微一拱手,尽力避开她投射来的眼神。 卫瑛道:“请军督大人念在那晚我们……我们发生那种事的关系上,保全我卫氏一脉可以么?” …… 看城外的军营,这等气势,天下又有几人可做的到?” “那目前乙级军士的铁甲有多大普及率?”陈庆问道。 外加因为人口暴增导致土地资源紧张,地方士族豪门又不顾廉耻对百姓田地巧取豪夺,直接导致府兵制度彻底败坏,最终朝廷改以募兵取代府兵,成为大周最中坚的力量。 水力锻压技术一旦成熟,传统的手工甲叶时代就会随之而被淘汰,仅远东一间甲胄车间,只要钢铁充足,一月能生产至少两万套胸甲出来,这一年就是…… “嗯……”刘策又应了一声。 二月十八,威远城,刘策府邸…… 蔡琰命苦,自懂事之日起,就被人辗转数次卖到大户人家为奴,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大户还好,顶多就受些白眼,可有些主人的行为就不同了,他们喜欢靠鞭笞、殴打幼女,听她们的哭喊声取乐,蔡琰就是这些可怜少女中的一个。 陈庆沉思片刻,问道:“那虞州几处工匠坊可有生产加工?” 不过,她也是幸运的,遇到了刘策,得到了完好的庇护,她身上的伤势也在医师精心呵护之下开始好转,与当初遇到诸葛稚之时,更加的有美人潜质…… 邓灵明白,便不再言语,转而说道:“对了陈将军,城外大军目前的兵甲已经统计出来了,进攻所需的兵刃都十分充裕,而铁甲却达不到甲级军士最低十之有七的标准……” “嗯……”刘策应了一声,轻轻捏了下蔡琰的小脸,起身离开了叶胤房间。 “嗯,琰儿会很乖的,会在家里听三姨的话,义父不用担心琰儿的……” 如今刘策临要出征了,心中竟是对这少女十分不舍,或许这就是亲情吧。 这可是自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维系多久,长时间庞大的军费开销让朝廷的负担日益加重,大周纸面上那一年七八亿白银收入看上去很多,实则除开虚报外,仅在全国各地军费之上的投入,就占到了惊人的60%,再加上对周边异族高额岁贡以及朝廷内部各方面开销,更是严重阻碍了民间经济发展。 她这么说,其实明白了刘策要代周的行径已势不可挡,所以就退而求其次求刘策保全卫家的宗室,事实那一晚与刘策发生关系,一方面情难自制,也有部分为卫氏身家性命考虑的因素。 陈庆闻言,来回在城墙上踱步一阵后说道:“远东方面应该会解决部分缺口,我们只需尽力便好,我这就回去给军督大人去禀报这里的问题,希望他能尽快拿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出来……” 邓灵叹了口气,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是啊,谁都不曾想过,精卫营会从最初数百人勉强凑出两个旗的兵力,发展到今日这等地步, 那时谁曾想到,我等精卫营居然会发展到如此壮大,更是有了逐鹿中原,稳定天下的雄厚资本,到了今天,更是以北地锐兵剑指京畿, 陈庆说道:“有时候,我们这些最早跟随军督大人的老朋友开口或许能让军督大人下定决心,不过这事得等军督大人抵达虞州后再做定夺……” 而到了大周后期,因为要应付日益强盛的外族势力侵犯,逐年开始增加军费扩充兵力,兵员素质自不必多说,铁甲的普及率也早已达不到十二取一的标准,大多数军营皆是二十、三十取一甲,有些没节操的地方军甚至直接全营上下无一甲地步,购置甲胄的钱粮都被军官贪污中饱私囊了。 可刘策和他麾下的各将领是依然不能满足,他们是致力于打造一支百万“钢铁洪流”,将所有敌对势力一股脑的冲垮。 陈庆想了想,说道:“为何该要去考虑朝廷的态度呢?其实现在的朝廷号令不出京畿,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可今天,得知刘策即将起征后,卫瑛则是主动来寻他。 八年前,军督大人领着万庄内百余流民组成军队,不惜和数倍与我们的流贼死战,当时为的就是区区一些果腹的粮食而已, “琰儿乖,在家好好听你三姨的话,等义父办完事,就接你去大城市住好不好?” 刘策拱手说道:“公主殿下,您说的是哪里话?本军督自然会尽力保全皇室宗亲,就算公主殿下不提,在下也有此意!”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卫瑛美目轻颌,轻点螓首,“去吧,军督大人,把这乱世终结,还天下一个太平,我大周亏欠百姓的,就有劳军督大人来还了……” 刘策轻呼一口气,重重点了一下头,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看着刘策离去的背影,卫瑛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总算是放下了,此刻,放下执念的她,从未有过如此的轻松惬意。 (本章完) 第811章 形势乐观4 第811章 形势乐观4 …… 二月二十七,虞州军营之内,从各地赶来的乙级军队基本集结完毕,尚有零散的最迟三月初抵达,整个大营内热闹非凡,彼此寻找着相互聊的来的团体,为出征的事相互交流着自身意见。 一间行军帐篷之外,上午操练完毕后的王宗嗣,正躺在一张行军毯上,一边吃着领取的饭食,一边翻看着从军校带来的军事笔记,好为出征做好足够的准备。 类似王宗嗣这样从军校毕业的军官在整个大营内并不少见,他们与普通乙级士兵不同,一到任最少都是队官一个级别,有的更是旗总身份。 而王宗嗣现在底下掌管着足足一个旗三百人的兵力,由不得他不上心。 “旗总,不好了~” 正当他在研究小规模步兵方阵如何有效冲杀敌人战阵的方案时,他麾下一名队官喘着粗气前来禀报。 王宗嗣合上笔记,抬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队官喘着粗气,指着来时的方向对王宗嗣说道:“旗总,我们的人被揍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切切切……别开口了,边儿呆着去,待会儿再找你算账……”孟珙挥手让刘虎闭嘴后,又看向王宗嗣说道,“你可不要忘记,是谁把你带上军伍之路的,当初军督大人可是将你硬塞到军校的,就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滚!”王宗嗣暴喝一声,“刘虎,待会儿你别哭着爬出去!来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孟珙是指着刘虎的身躯提高音量的。 “刘虎!”王宗嗣气的拳头捏的死紧,“我告诉你,我麾下的兄弟怎么操练还由不得你说了算~” 沉默一阵后,程不识问道:“军督大人过几天也要来巡视军营了,想必新的指挥任命也要公布了,不知孟将军你能不能当选其中一处总指挥?” 王宗嗣大声领命后,转身带着旗下士兵离去了。 只听孟珙说道:“刘虎,本将军知道你在军校就学的时候参与过正规军几次对塞外部落的剿灭战, 刘虎闻言,窃笑一声,缓缓从那名士兵身上站起,扭了扭脖子,对王宗嗣说道:“王旗总不要误会,我怎敢冲你来啊?我不过是替你检验一下你旗下兄弟的本事,够不够资格上战场……” 王宗嗣怒道:“刘虎,我看你今天是冲我来的吧?赶紧把我的兄弟放开!” 王宗嗣闻言眉头一蹙,立刻从地上跃起,对队官说道:“在哪?前面带路!”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几眼,咧着嘴说道:“王旗总啊,你可得加把劲,你的这些个兵都不经揍的,那可不行……” 等刘虎离开后,孟珙和程不识齐齐叹了口气,对这样的刺头儿,他们觉得还是该特事特办比较合理。 “哎哟,急啦?”刘虎故意闪开几步,夸张的说道,“王旗总你可别动肝火啊,有话可以慢慢说,我大哥说了,都是自家兄弟要相互配合,我只不过来看看你旗下的兄弟够不够资格跟我配合,可惜啊……” 刘虎低着头,任凭孟珙指骂,完全没有了方才要与王宗嗣斗勇的狠劲。 刘虎应了一声,打开包裹看去,却见里面都是一柄柄长约七十公分的环首刀,顿时让他有些诧异。 孟珙和程不识相视一笑,不由齐齐摇了摇头:“好了刘虎,这五把兵刃是宋夫人私下托本将军带给你的,要谢就谢她吧, 不多时,孟珙和程不识二人满脸阴霾的来到场上,孟珙虎目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到刘虎和王宗嗣身上,轻哼一声。 “都在干什么!想吃军棍是吧?!” 刘虎闻言大喜:“还是孟将军理解我啊,说实话,军校内的副手武器真的不好用,一场战斗下来,我起码要砍卷刃三把刀, 这话立马引来刘虎不满:“孟将军,你教训他干嘛把我也拉上啊,我在军校个人素质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属于乙等……” “太弱了,你们一伍的人没一个能打的,真是扫兴!就你们这样也有脸随我大哥一起出征,真是不怕丢了他的脸面,还是把名额让出来,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免的丢了性命!” 刘虎窃笑着回过头对孟珙说道:“孟将军,我也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我发誓,您就饶了我这回吧,嘿嘿嘿……” 刘虎当即握了握手腕,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寒霜的瞪着王宗嗣,两人对视一阵,相互绕了一圈后,齐齐虎扑过去。 刘虎抬眼望了眼王宗嗣,顿时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当是谁呢,这么霸气,原来是王旗总啊,啧啧啧,看你这人模狗样,当了旗总就是不同凡响,说话架势都与众不同……” 刘虎轻声嘀咕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我大哥刘策当年就是带着我一起马踏连营……” 他奋力挤开人群看去,登时怒火中烧,只见自己麾下士兵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而闹事的刘虎,正坐在一名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极其嚣张的说道: 说到这里,刘虎哀叹一声摇摇头:“这样的兵只会拖后腿啊……” 孟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本将军相信你,你军中还有不少问题需要磨合,抓紧时间去吧……”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声在场上响起,周围围观的士兵闻听这阵声音,立马纷纷退到一旁,王宗嗣和刘虎自然也是停手,站在原地等候那说话的将领到来。 “刘虎,本旗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你今天就是冲着我来的是么?行,今天我就跟你奉陪到底,想动手是吧?来啊!” 当队官带着王宗嗣来到出事地点,还未来的及观察情况,就见一群人围成一圈,嘴里不住大声叫好。 听军校的军官说你每次都是身先士卒,直接冲入敌阵厮杀,哪怕屡次违反军纪,不要军功都在所不惜?” 等刘虎来到主帐之后,孟珙从主案下取出一个包裹丢到他手中说道:“打开看看吧……” 孟珙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跟我来……”话毕,便和程不识一道向自己大帐走去。 只是你要记住了,等上了战场就给我拿出你在军校的那股狠劲出来,我会把瀛洲死士队伍拨给你调遣,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孟珙点了点头,蹙眉问道:“本将军看过你在军校的文册,各项成绩全是甲等,个人学识素养也在军校属于佼佼者,可怎么一到军营就变得这么暴躁了?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啊?” 说完刘虎后,孟珙又来到王宗嗣跟前,仔细打量他一阵,忽然说道:“你就是王宗嗣?” 王宗嗣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要爆发的情绪,盯着刘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孟珙回头一声大喝,止住了刘虎的话,“你还好意思说话?当人不知道你逢人就说军督大人是你兄长么?才来几天啊?整个大营就都知道你背景了!” 孟珙抢过话说道:“所以本将军就给了你这五把新制环首刀,其中两把是锰钢打造,另外三把是上等精铁打造,够你冲锋陷阵劈砍一阵子了……” 刘虎笑着说道:“孟将军,这你都知道啊?说实话,你让我冲锋陷阵没啥好说的,但要让坐镇指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军校战术部署成绩乙等偏下,战略指挥更是丙等不及格,所以……” “唉……” 王宗嗣立马拱手说道:“回禀孟将军,正是末将!” 刘虎见状,也准备悄悄开溜,可还未等他走出两步,孟珙立马喊住了他:“本将军让你走了么?” “就知道是你在惹事!”孟珙指着刘虎鼻子骂道,“好歹曾经是新兵教官,又是军督大人的义弟,怎么就不给他涨点脸?成天在军营里耀武扬威的算什么本事?” 但下一刻,刘虎脸上一沉,满面阴笑着对王宗嗣说道:“其实,我看只想把你按地上摩擦,或者是被你揍死,当然你要怕的话,跪下叫我一声爷爷,兴许我能考虑放你一马……” “哦……” 说话间,王宗嗣解下身后的披风,做出准备格斗的姿势。 王宗嗣紧闭嘴唇,点头说道:“孟将军,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多谢孟将军!”刘虎大喜过望,笑呵呵的告辞离去。 刘虎见此,忙罢罢手,一脸无辜的说道:“别误会啊王旗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 刘虎的话让周围王宗嗣麾下的士兵气的是牙痒痒,各个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遵命!” 早说了钢铁材质不行,他们也不知道改一改,害的我每次都要自备好几把武器,而这环首又贵的很,我只能捡便宜些的斧子充数……” 王宗嗣忍无可忍,当即冲到刘虎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刘虎,我劝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刚吃记过才几天?难道你想被取消出征资格么?” 孟珙想了想说道:“无所谓,只要能让天下百姓安定下来,不当又能如何?” 程不识摇摇头:“孟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武指挥使和陈指挥使他们都是极力跟军督大人推荐您当六部指挥使之一,你可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啊。” 孟珙点点头说道:“随缘吧……” 其实孟珙心中当然想要获得指挥一个军团指挥权的资格,那是对自己从军生涯的认可,只是孟珙自知在刘策麾下时日尚短,所立的军功在整个军督府治下相比,也并不出彩,想要获取一处军团指挥的权力,又谈何容易啊…… (本章完) 第812章 集团指挥官 第812章 集团指挥官 …… 三月初一,刘策赶到了虞州大营,与他一同随行的武将除了焦络、韦巅这两个寸步不离的护卫之外,还有张义潮跟崔谅二人以及最后六千个名额的玄武关边军,文官则是许文静以及邬思道还有郭孝儒和诸葛稚四人。 陈庆带头出来迎接刘策,各级将领按序列阵,在见过刘策之后立刻陪同他开始视察虞州大营。 “嗯,不错……”巡视一圈军营操练场后,刘策满意的点了点头,“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安心南下京师,对了,京城有何动静么?” 陈庆回道:“根据我军安插在京畿各处的情报司传来消息,顾谦已与二月十三日,在朝廷的催促之下,开始带着两万新军向长河一代出发, 如属下预料不差,现在差不多也该抵达长河开始与黃覆对峙了,而黃覆在庆州各地大肆铸造兵械,并集结了至少五十万大军,怕是最多一个月之内,长河攻防战就会爆发……” 刘策应了一声,沉思半晌后说道:“看来这次朝廷要用尽最后的国力守住自己这早已风雨飘摇的江山……” 陈庆点头说道:“军督大人,末将以为,大周的实力根本无法同黃覆的楚军相提并论,长河一战基本已成定局,断无半点取胜的可能……” 刘策说道:“所以本军督要让你们都做好充足准备,京畿一旦有变,就是我们南下的最佳契机了,走,带本军督去大帐,我有重要任命宣布……” “末将领命!” 集团军分权指挥任命完毕后,刘策起身对那六名指挥使说道:“诸位,此战非比寻常,你们虽然已经就任军团指挥使,但这并不是值得什么高兴的事, 辛弃玄的表现有目共睹,每一次大战都是敢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去打硬仗,这几年在白袍军中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将领,这样的将才不该被埋没,更应当给他一个充分发挥的空间。 不等许文静行完礼,刘策忽然暴喝一声,拿去桌案上的文册一把甩向许文静,打断了他的动作。 但出乎意料的,整个大帐竟是无人出帐,众将之间都是相互不停用眼神交流着,尤其许文静不断向陈庆使着眼色。 末将清楚记得您当初带我们前往远东时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生在这乱世当真没得选?要想活下去就得换一个活法! 刘策冲下主案,指着许文静怒道:“许文静!我就知道这都是你的主意!你想干什么?嗯?干什么?想权力想疯了么?” 许文静忙道:“军督大人,这是众将士的一番心愿,您就绥了他们的意吧,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索性就趁现在……” 吕肃闻言,当即出列:“末将领命!” 话毕,陈庆冲身后一挥大手,立马有两名小校抱着一面折叠好的旗帜进入帐中。 刘策面色一沉:“陈庆,你这是怎么了?有话不妨起来说!” “第六军团指挥使……” 等两名小校拉开旗面,刘策定睛望去,却见旗帜正中印着一个漆黑的“漢”字。 下一刻,旗帜展开,鲜红的底色映照在整个大帐,十分的炫彩夺目。 六名指挥使闻言,立刻齐声抱拳说道:“末将决不辜负军督大人信任!” 刘策点点头:“好了,都下去准备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可是足足五万人的军团啊,以前是做梦也不敢想。 郭孝儒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瞥向手中纸张上的文字。 窦隽退下后,郭孝儒把目光瞥向陈庆身后的一名文儒将领,尔后大声念道:“第五军团指挥使,辛弃玄!” 陈庆继续说道:“军督大人,您责罚属下也好,撤属下的职也罢,但这都是我全军上下百万将士的心愿, “怎么了?你们还有事么?”刘策奇道。 郭孝儒闻言,立刻取出打印好的任命文书,在他摊开那雪白纸张的一刹那,整个大帐都鸦雀无声。 当然了,军中所需的辎重器械本军督会给你们尽力备齐,如果出征途中要是出了岔子的话,就休要怪本军督铁面无情了!” 陈庆继续说道:“军督大人,末将自您起势之日就一直跟随在您身边,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了,精卫营也从当初百余人的队伍发展到如今拥兵百万,雄居一方的铁血之师, 众将心领神会,立刻排列两侧,等候刘策的任命到来。 至于你们这些为将者该如何跟他们磨合,就得看你们本事了,对了,你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京畿有变,本军督要你们无条件出征,做不到的立刻提出请辞,趁现在还来得及, “第一军团指挥使任命,吕肃!” 辛弃玄立马出列拱手,激动地说道:“末将领命!” “遵命!” 郭孝儒瞥了张义潮一眼,继续念道:“第三军团指挥使,崔谅!” 来到陈庆大帐后,望着正中方位摆设着一张巨大的特制沙盘,将神都周遭的情形刻制的一览无遗,尤其几处要点关卡都特意标记了上去。 陈庆应声在前引路,带着刘策和一干众将向自己大帐走去。 这句话末将一直牢记在心,现在精卫营的弟兄们各个都已经换了一个活法,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我们靠自己的本事活出了希望,活出了未来, 郭孝儒继续念道:“第四军团指挥使,窦隽!” 最后的任命即将下达,整个大帐内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静的简直是落针可闻,惟有刘策和许文静这群早已知道结果的家伙却是淡定的很,邬思道甚至研究起那沙盘的底色到底是用何种油漆粉刷上去的。 本军督要提醒你们一句,在这整个集团军列之中,未经战事的将士占了绝大多数,本军督不会分配给你们多余的老兵去安定他们的情绪,你们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不想,话音一落,整个大帐内所有将领齐齐单膝跪地,抱拳向刘策行礼,让刘策顿感诧异,唯有许文静却是站在一旁,脸上露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刘策刚想说什么,许文静忽然走到陈庆身边,以君臣之礼向刘策俯拜,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陈庆咬了咬牙,竟是一扬披风带头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军督大人,末将代表众将士,斗胆向军督大人进言!” 刘策观摩一阵后,坐到陈庆的主案上,扫视了众人一眼。 不过,能领一支军团随自己调度驰骋沙场,崔谅自然也是万分激动,哪有不授之理?当即出列拱手大声说道:“末将领命!” 而在您治下的军民,生活也都同样在一天天发生改变,这一切都是在您理念倡导之下步步实现的……” “你给我闭嘴!”刘策一声怒斥,指着许文静鼻子说道,“我说你成天就琢磨着这些玩意儿,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本以为自己此次随军出征也就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不想刘策居然直接任命给自己如此重要的职位。 精卫营现在的规模已实在无法支撑这个营字了,全军上下和北地各军民都迫切希望有个圣明的君王带他们走出困境回到平和的生活中去, “郭司马,把任命书取出来,念念吧……” 诸葛稚摇着羽扇忙替许文静解围,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事实也不能怪军师大人,若真要怪,那军督大人您自己才是眼下场面的始作俑者……” “孟珙!” 张义潮闻言一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崔谅推了他一下,才立马出列,激动地说道:“末将……领命!” 崔谅闻言也是一呆,如果张义潮有随刘策夺下雍州之功还算可以理解,那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任何过人功绩,怎么也会被选为军团指挥使重职呢? “第二军团指挥使任命,张义潮!” “反啦!” 郭孝儒念完最后一个名额后,顺手将任命文册给收了起来,来到刘策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孟珙松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刘策跟前,神情坚定的说道:“末将!领命!” 大周气数已尽,民心荡失,军督大人,您就莫要推辞,就趁今日在此荣登九五之位吧,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中原的大好河山,听我等将士一句劝吧!” “陈庆,你到底想说什么?”刘策握紧拳头,瞪着陈庆,有扫向众人,“还有你们,一个个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毕,陈庆俯身拜去,身后的众将也是齐齐跪了下去。 等五个军团分完后,就只剩下第六军团还在待定,孟珙和程不识把期盼的目光锁定在郭孝儒手中的纸张上,心情是格外的紧张。 窦隽身为楚子俊麾下得力干将,这些年也凭自己的本事引起了刘策的注意,他自然是会给他一次展现能力的机会。 然后,又走到陈庆和众将领身边,指着他们怒斥道:“还有你们?都想干什么?要陷本军督与不义么?告诉你们,本军督不是赵匡胤,想要逼我就范,门都没有!” “遵命!” 陈庆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就斗胆直言了!” 刘策眉头一蹙:“诸葛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诸葛稚洒脱一笑:“军督大人,您待治下的百姓和处理民务的力度远远超过了大周鼎盛时期的极限, 所颁布的各种措施无一不是针对大周各种陋习弊端,久而久之,无论是百姓还是将士都自然而然的认你为主心骨, 您就忍心看着治下亿万军民继续在您和大周之间左右摇摆而惶惶不可终日么?所以军督大人,造成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属你不可,您应该要承受这个结果……” (本章完) 第813章 汉军! 第813章 汉军! …… “你们……好啊……”刘策气的在帐内来回踱步,转了几个来回后,指着诸葛稚、许文静还有陈庆几人,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本军督是么?如果今天本军督绥了你们的意,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待我刘策?这反贼的骂名是背定了!” 许文静闻言,却是轻声嘀咕道:“不会,您要登基改朝换代,百姓巴不得拍手称快……” “许文静!”刘策沉声一喝,“你在嘀咕什么?大点声说出来!” 这时,一直不动的邬思道开口对刘策劝道:“军督大人,你就遂了众将士的心意吧,这社稷江山已经岌岌可危,若您不登基称帝,怕是无师出之名啊……” 刘策眉头一皱:“邬思道,连你也疯了不成么?” 邬思道回道:“军督大人,邬思道一生所学为道门一脉,信奉的是顺应天命之举措,如今天时人和俱在,军督大人就不要再推脱了……” “看样子,本军督今日不答应你们是不成了?”刘策冷冷地问道。 邬思道拱手作揖:“军督大人,这是众将士也是全天下百姓的愿望,您就担此重任,造福苍生方能功德无量啊……” “末将(属下)领命!” 已陈兵十万与边境,本军督怕白麒和哥舒憾威望甚浅震慑不住局势,由你前去我好安心一些……” 邬思道闻言上前一步来到刘策跟前拱手回道:“正是……” 这群女子多是被人贩子拐来的京师女子,其中也有不乏大家小姐,都是因为各种因素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军督大人……” 这段时日,卫璎可算是吃够了平常未曾经历的苦难,由于她那身为公主与生俱来的傲性,没少挨人贩子的毒打,直到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她才老实下来,开始暗中寻找机会脱身。 刘策摇摇头说道:“军督这个官职也跟随了我多年,以后在军中还是以军督称呼吧,一时改口也很不适应……” 不想刚走出大帐,却见整个主帐四周的士兵一见到自己身影,竟也是齐齐单膝下跪,低头一言不发。 四人闻言齐齐一怔,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刘策的用意,毕竟他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刘策刻意解释缘由了。 “哎呦,这姑娘真是水灵啊……” 话到这里,又看了眼满帐跪地的将领,最后目光落到了那面“漢”字大旗上,凝思片刻。 见许文静说的如此笃定,刘策便应了下来:“既然军师执意要跑一趟神都,那本军督就应允了,只是军师啊,京畿现在不必大周371年我们初到神都的时候,你万要小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人贩土匪虽然对卫璎她们没好脸色,却始终没有碰她一下,哪怕有那方面需求也会去烟柳巷找窑姐解决。 而老包头今天也是带着这些女子打算到贫民窟里当场拍卖,想要把放出的本钱给赚回来。 谁都没发现,刘策嘴角浮现一道若即若离的微笑。 卫璎走在人群中,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心里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肮脏不堪的地方,与自己以前所居住的环境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甚至不如关押自己的那间小黑屋。 “九五之位,眼下还不到时机,但既然是将士们的心愿,那本军督就且退一步……” 这些女子被绳索捆缚双手连成一串,低着头不停轻声哭泣着,听着周围不修边幅,浑身肮脏的男人,嘴里吐出污言秽语时,吓得身体都不由微微颤抖…… 许文静和邬思道互望一眼,也认可了刘策的意见,便也不再相劝。 众将士闻言,心中好一阵失望,不过仔细一想,刘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先自封为王也等于是一个重大的进步了。 许文静笑着说道:“诸葛总司,这事你就不要再争了,这不是离出征还有些许时日么?误不了大事的……” 诸葛稚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去准备修写文书……” 刘策嘴角一撇:“你说的倒是轻巧,动动嘴皮子就代表天下军民了?” 许文静微微一怔,笑着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这赵匡胤和陈桥是谁,属下不知道,但既然听你提及了,想必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诸葛稚说道:“军师,你身为军师将军,岂能随意离开军营,这等小事,还是有在下代劳便可……” 刘策感觉脑海一阵眩晕,只好慢慢退回帐中,甫一进大帐,许文静就立刻迎了上来对他说道:“军督大人,您瞧见了吧?全军将士都是迫切希望你能荣登九五啊, 只见一队地痞流氓带着一群女子,走在贫民窟那肮脏狭小的胡同内,引来周围一群邋遢男子不断起哄。 …… 刘策颌眼点头,目送诸葛稚出营之后,起身踱步来到帐外,感受春风拂面的舒畅感,重重吐了口浊气。 “陈庆所言也并非无道理,精卫营规模太大,精卫营只能作为军中精神支柱存在,即日起,我治下所有军士统一称之为汉军,百姓以汉民自居,待战事结束,则再行国策!” 许文静和邬思道齐声想劝,却被刘策抬手制止。 众人闻言,齐齐拱手称是,最后缓缓步出大帐前去忙碌各自的军务了。 “是,军督大人……”许文静拱手作揖,随即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去准备前往神都的行礼了。” 倒不是这群人贩子道德人品有多高尚,只是所谓行有行规,干他们这行的首要的就是要对“客户负责”,不管这些拐来的女人之前生活品性如何,反正到了自己这里,这货物绝对不能是“二手”,不然会被同行谴责的,死后也会堕入阿鼻地狱…… 为首的一个壮汉一把推开一名刚想去拉身后女子的糟老头,随口吐了口痰说道:“都他妈猴急什么?老规矩,等到了蝗神庙按价高者得!” 等帐内众人起身之后,刘策踱步回到主案前,将手中汉旗俺在桌上,尔后缓缓说道: “呦昂~~” 试想黃覆这等贼子都能以楚王自居,您堂堂铁血军督又有何不能称帝自立呢?” 其实,卫璎本来是早该被卖掉的,只是人贩子好不容易带着她和其他几个女子出城后,才发现城郊有钱的地主人家都早已跑路了,又不甘心将卫璎这样有贵妇气质的美人贱卖,便就在城外的据点先安置下来。 话毕一把将那面汉旗从两名小校手中夺下:“且以王自称,待来日地利占据再做定夺,此事就此决定不可再议,都起来吧……” “啧啧啧,老包头,这些姑娘咋卖啊?我身上有五钱银子不如卖我一个回家暖床吧?” 许文静离开后,刘策立马对诸葛稚说道:“诸葛总司,麻烦你要跑一趟雍州西郡,魏闵对我们接受凉州避难的百姓十分不满, “属下多谢军……多谢汉王厚爱……”许文静立马改口窃笑。 “汉军,本王终与等到这一天了……” 刘策没有回话,而是缓缓来到那面汉旗面前,凝视着他久久没有出声,整个大帐内寂静无声,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而身为公主的卫璎也在其中,当初她被人贩子绑来后几经辗转,足足过了近两个月时间,最后落到了这老包头的手中。 刘策点了点头,许文静立马倒退步出了大帐。 诸葛稚拱手说道:“既然势态如此紧急,那属下就跑一趟西郡吧……” 刘策丢下一句,满脸煞气步出大帐。 刘策长叹一口气,望着邬思道、郭孝儒以及诸葛稚,最后目光落在许文静身上,随后咬牙切齿的向他指了指:“你呀,这是逼我在做赵匡胤啊,这简直就跟陈桥兵变如出一辙啊……” 刘策摇摇头说道:“只会欺负孤儿寡母的家伙也算大人物么?好了,这事暂且按下,你们立刻命人修书一封送抵京师,告知卫冉本军督已在虞州自封为王的消息……” “既然你们想要跪,就继续跪着吧,本军督不奉陪了!” 三月初五,神都城郊,一处鱼龙混杂的贫民窟内…… 许文静想了想说道:“诸葛总司还有许多情报需要参详,还是让属下亲自跑一趟京城吧……” 良久,刘策开口说道:“邬思道,你不是说本军督占尽天时人和么?” 说完,他狠狠一拉握在手掌心的绳索,继续带着这群女子向前走去。 就这样又渡过了一个月,原来的人贩子找到了贫民窟的地头蛇老包头,卫璎以二两银子的价格被转手卖给了老包头。 只见满地的垃圾,到处都是狗屎、鸡屎、猪屎以及烂菜叶子、碎鸡蛋,稍不留神脚下就会“中奖”,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浓臭味…… “有劳了……” “那也就是说还少了一个地利啊……”刘策缓缓说道,“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本军督只占其二足以说明此举断不可违……” 一阵猪叫声传来,卫璎微微一抬眼,却见不远处一头黑猪向自己所在位置冲来,不由紧张的想要躲闪。 忽然,一个精壮的屠夫光着膀子,挪动肥硕的身躯,一把将黑猪按在地上,麻利的将它四肢捆绑,嘴里不时喊叫着:“叫你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下一刻,屠夫扛起这头两百斤重的肥猪,不顾它死命挣扎,发出凄惨的嚎叫,慢悠悠的向自己肉铺走去。 卫璎亲眼看到那猪在屠夫肩上不停蠕动之际,还从魄门为止落出一堆猪屎顺着屠夫肩膀淌落到地上,这画面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本章完) 第814章 本宫是当朝公主! 第814章 本宫是当朝公主! …… 卫璎强忍着要作呕的感觉,继续跟着老包头一行地痞向前走去。 在经过一个拐角口时,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让卫璎感到恶心…… 只见一间漏风的木质房屋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提着裤子的从门内冲出,然后旁若无人的站到满是垃圾的街道上解开裤带,蹲下当众开始拉屎,随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销魂”的哼声,一阵刺鼻的恶臭醺的卫璎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正应了那句你想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秒钟英雄的烂梗。 而更恶心的还在后面,那中年男人拉完屎,直接拿手在排泄秽物的魄门抹了抹,便提起裤子系上腰带,回头望向卫璎一行人时,居然用那只沾满粪便的手使劲抠了一下鼻子开始窃笑,露出一整排暴黄的牙齿,让卫璎只感背脊一阵发凉…… 另一边,一名脸上长有颗巨大黑痣的老妇不停鼓捣着马桶,等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往道路上随意一倒,那马桶里黄灿灿的金汁瞬间淋了一地,溅起的污水还差点沾到卫璎那身已经开始发白的破裙。 卫璎憋着气不敢呼吸,生怕闻到那股味道后整个人就要崩溃过去,好不容易经过这片街道之际,总算来到了空间稍微宽敞一些的地段。 这个地段相比刚才那些地方,稍微要好一些,四周都是用黄土围砌的院墙,虽然同样破败脏乱,可见过方才那俩街道上的情形后,反而能让卫璎接受一些了。 “谁啊?找死啊,大白天敲个破门?真是见鬼了!” 另一人摇摇头:“不必,先静观其变吧!” 地痞不住点头哈腰,贪婪的扫视了一圈待卖到女子,最后在卫璎脸上凝视一阵,微微一蹙眉,便径直去拿饭食了。 当老包头带着那些女子走过一条河边的时候,兴许赶了许久的路也有些累了,便命队伍停下来先开始歇息,并让那些女子去河边去洗漱一下,顺便喝上一口水解解渴。 想到这里,她开始努力向四周观望,试图找到可以脱身的方法…… 卫璎宽慰道:“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们这里有十多个人,他们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的,只要你们肯放我离去,只消半日功夫,朝廷的人马就会来解救你们的……” 众女闻言,相互间狐疑的看了一眼,显然都充满了对卫璎的不信任,你堂堂公主殿下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 那寡妇一见卫璎递来的金瓜子,顿时眼睛都绿了,忙一把夺过,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下。 见时机难得,卫璎忙对身边的女子们小声说道:“姐妹们,本宫是当朝玉香公主,镇国公李宿温是本宫夫君,你们帮帮我,只要松开绳子让本宫脱困,本宫一定会带人来解救你们的……” 说着,寡妇推了一把卫璎,顺手要把院门关上。 从蝗神庙脱身的卫璎一路按记忆中的原路狂奔,等经过一户院门之时,是又饿又累,嗓子渴的直发痛,待确定没有人追来后,梳理了下自己的发丝,敲响了这户人家的院门。 一见到卫璎,那寡妇微微一愣,上下仔细打量一阵,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你这是?” 说着,卫璎从纤细的腰间丝带里取出一颗金瓜子,那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没有在被人贩子抓住的时候搜走。 卫璎早就是口干舌燥,她和几名女子迫不及待的赶到河边,刚舀起一掌水准备往嘴里凑去之时,猛然发现对岸几名男童正在往河里排尿,不远处几个妇孺正在岸边拍洗衣物。 站在庙门外的地痞闻言,忙催促着卫璎等女子进入寺庙,找了个角落让她们蹲下蜷缩一团后,留下两人看守就火急火燎的跑去吃饭了。 卫璎闻言激动的双眼泛红,立刻起身对寡妇行了万福大礼:“多谢大姨,此恩此德,永生难忘……” 卫璎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彬彬有礼的说道:“大姨,实不相瞒,我是遇到了歹人,被抓到了这里,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去一趟京城,前往镇…… “废话!”老包头伸手一提袖子,当即坐到一把摇椅之上叫骂一声,“这十几个货可是了你包爷我二十两银子,还搭进去一个银元,这要不卖出个好价钱,包爷我可要赔大发了,行了,饿了,把饭拿来……” 卫璎清楚这片贫民窟的区域离京城只相隔了十里距离,只要想办法逃出去,就一定能回到京城,一旦回到京城自己依然是大周皇室的玉香公主,到时再让卫冉派兵剿灭这里。 众女闻言纷纷落泪,最后还是一名少女小声对卫璎说道:“就算我们相信你,但等他们醒来若发现你不在,肯定又要迁怒我们了啊……” 收到金子的寡妇顿时眉开眼笑,对卫璎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热情的将她迎进屋内。 寡妇闻言,脸上立马挂满了不乐意:“别开玩笑了,吃的?俺都愁着下顿吃什么呢,走走走……” 当今午时之际,老包头终于带着这群女子赶到了蝗神庙里。 “来来来,姑娘,咱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一些啊……” 卫璎连忙按住要合上的院门,急切的对寡妇说道:“大姨,我不白吃你的东西,我给钱,你就行行好吧……” “你们也别站着了,把人都带进来看好,赶紧过来吃饭,吃完饭赶紧把这些货都处理干净,这么多张嘴,我可养不起……” 当然与卫璎有这样想法的女子有很多,她们大多数都是京师内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自小就享受着不同民间世俗的待遇,自是特别喜爱干净……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不远处暗中观察的两人全部看在眼中。 寡妇忙将卫璎搀扶起来:“这是作甚,起来,赶紧起来,这么多礼数的俺们这些村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回礼, 卫璎行了个万福礼,对寡妇说道:“这位大姨,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一口吃的,再借一碗水喝?” “不行,本宫必须要想个法子逃出去,只要本宫能回到京城,那就绝对安全了……” 寡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旋即笑着说道:“呦,原来是京城的大小姐啊,难怪这气度跟咱与众不同呐,行吧,看你怪可怜的,又听你叫俺一声大姨的份上,俺就替你跑一趟京城吧……” 顿时卫璎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忙洒掉手里的水,努力在自己衣裙上不断擦拭干净,身为皇家天娇就算未必有洁癖也受不了这样的情况,这脏水要是喝入腹中就算她不得病也得被恶心死…… 不一会儿功夫,卫璎手腕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挣脱束缚的卫璎甩了甩勒的红肿的双手,对她们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然后悄悄避开守卫,离开庙门而去……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问道:“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卫璎口渴难耐,轻饮一口碗中水,发现确实没有异味后,便顾不得形象大口饮之一空。 她之所以恳请她人帮忙,实在是卫璎明白自己的身体无法走到京城大门,见眼前寡妇为人和善,似乎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便想将这重任委托给他。 前往右骁卫官署衙门,告诉统领向志飞将军前来找我,只要我能回京,一定会重金酬谢您……” 于是,在一群地痞流氓的喝骂声中,这群女子又陆续抽噎着开始向蝗神庙赶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老包头从地上起身大声喝斥道:“继续赶路,快点儿,别磨蹭了……” “常言道,金子摸上去很硬,但放到嘴里咬一下却又软又甜,嗯,今日总算是见到这东西长啥样了,进来吧,别傻站着了……” 而那寡妇也热情的和她话起了家常:“姑娘,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咱这片的苦哈哈吧?怎么好端端会跑这里来啊?” “有人么?” 不过,这一片区域同样充斥着脏乱,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到处都是老鼠苍蝇乱窜,这环境同样不容乐观。 卫璎被寡妇热情的迎入屋内,立马给他端来一碗温水,随后从米缸里舀出珍藏许久的一升白米,放到锅里煮了起来。 “包爷,您来了?”一名油头滑脑的地痞见老包头到来,立马迎了上来,不时打量着他身后那群准备拍卖的女子,笑着说道,“这次这些成色可真不错,了不少钱吧?” 卫璎打量着这间蝗神庙,正中的蝗神娘娘象早已经掉漆,案台前供奉用的器皿早已积满了灰尘,显然也是久违见香火了。 卫璎见此,苦苦哀求道:“姐妹们,相信本宫一次吧,如果现在我们没人出去报信,咱这辈子也就全毁了,观你们也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难道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么?” 眨眼间,老包头一行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午饭,然后打着饱嗝一阵嬉笑叫骂,然后各自找了个地方沉沉的睡去,就连看守众女的两个人也放松了警惕,随便找了个角落开始休息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庙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众女闻言思索片刻,旋即下定了决心,开始吃力的替卫璎解绑。 很快院门内侧有了反应,一名中年寡妇解开围在腰间的围裙,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院门。 所以,卫璎宁可继续忍着口渴的煎熬也断不会拿这河里的水来清洗自己的脸和解渴。 行了,你就先在大姨这好好歇一会儿,等饭煮熟了自己随便吃点,大姨这就动身去一趟京城,你可千万别乱跑啊……” “嗯……” 卫璎含着热泪感激的应了一声,随后目送寡妇出屋,走出了院门。 “老天保佑,愿本宫能早日回到京师……”卫璎双手合十,激动的不住喃喃自语。 (本章完) 第815章 卫璎暴毙 第815章 卫璎暴毙 …… 等寡妇离去后,卫璎不由自主的放松了紧绷多日的神经,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被院门外一阵喧嚣的动静给惊醒,等她刚要起身之际,紧闭的房门被重重推开了。 卫璎以为来的是官军,刚要起身相迎之际,不由瞳孔一缩,吓得连忙退了数步…… 只见来的人是老包头那帮子的地痞,正满脸怨气的看着自己。 这时,寡妇从老包头身后窜了出来,冷眼瞥了下卫璎,立马低声下气的对老包头说道:“包爷,您看看,走丢的是这个女人么?” 老包头点点头说道:“算你识相,回头少不了你好处的……” 话毕,老包头抬了抬手,他身边的地痞立马挽起袖子要去抓卫璎。 卫璎吓得连忙后退,在退到身后灶台之际随手摸到一把菜刀,猛一挥逼开来人,大声说道:“别过来,都不准过来!” 卫璎自知脱逃无望,绝望的丢下菜刀,瘫坐在灶台边放声痛哭起来。 等会儿我们包爷会带着货物到场上一个个给人过目,只要您看上眼的,尽管开口抬价,其实以爷这等出手阔绰的主,全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马背上的人闻言,又掏出一两银子丢到地痞手中:“那就麻烦这位兄弟带我们去卖鲜货的地儿吧,只要让我们掌柜的尽幸满意,回头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地痞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不住打量手中那枚金瓜子,不停说道:“这是应该的,包在小的身上,对了几位贵人要不要热水,我这就给您泡一壶来,你稍等啊,马上就来……” 老包头没有理会卫璎的伤心欲绝,手一挥让两个地痞一左一右架起卫璎就向门外走去。 地痞连连点头:“还是贵人你想的周到,其实这儿也没什么规矩,贵人你既然也是生意人,那么应该知道,所谓价高者得的道理, 眼看屋子里没人相信自己的话,卫璎急的面色阴冷:“本宫所言句句属实!尔等岂能这般无礼!真是放肆~” 下一刻,那马背上的人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丢到那说话的地痞手中:“兄弟,行个方便吧,我们掌柜正想着再娶一房小妾,可好几天物色不到合适的女子了,就让他来这里碰碰运气吧……” 说完,那地痞就要离去,忽然兜帽男子开口了:“等等,这位兄弟,你过来……” 兜帽男子从衣袖里摸出一颗五钱重的金瓜子,放在石桌之上:“枚金瓜子重五钱,现在它是你的了……” “哈哈哈,你是当朝玉香公主?哈哈哈哈……”老包头笑的合不拢嘴,眼泪都滴了下来,“那老子还是当朝皇帝呢,哈哈哈哈……” “嗯……”兜帽下的脸异常阴沉的应了一声,“记住不要节外生枝,等确定里面的情况再做定夺,一切看我脸色行事~” 老包头诧异的和周围地痞用眼神交流一阵,然后齐齐大笑起来。 老包头轻哼一声:“这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如何有假?所以你冒充谁不好,却非要冒充玉香公主? 与是,众人就弃马留下数人看顾,缓缓跟着那引路的地痞向贫民窟内贩卖“鲜货”的地点走去。 “本宫是当朝玉香公主,当今圣上的皇妹!”卫璎大声回道。 地痞握着手中一两银子,心里早就乐开了,和周围其他几个地痞打了声招呼,也没怀疑这些人身份,立刻带着他们向贫民窟内行去:“好的,各位爷跟着我来,只是里面道路狭小,这么多马匹不好走……” “懂的,你稍等……” 却见老包头说道:“上个月,京城发出丧报,李宿温的夫人,也就是当朝圣上皇妹玉香主卫璎,与二月十四得病暴毙,如果你是玉香公主,那死的是谁?嗯?哈哈哈……” “都是你坏的好事,本来今天就能做成买卖的,害老子还得在这里白养你们一天,明天要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就由你受的!” 卫璎怒道:“本宫是当朝公主,是镇国公李宿温的夫人,你们如何能这般待我?” “啊……” 看着地痞欢天喜地离去,兜帽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默默等着拍卖会展开。 …… 而卫璎却是极其委屈的喊道:“本宫真的是玉香公主!我没有骗你们,我所言句句属实,为什么没人相信本宫的话啊……” “这路不大好走,几位还请多多担待啊……”地痞嬉皮笑脸的对这些“商客”说道。 “把刀给我放下!”老包头怒喝一声,“我告诉你,最好不要把我惹毛了!” 老包头索性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挥手让地痞退到一旁,玩味地对卫璎说道: 这番话,却刚好被之前那油头滑脑的地痞听到,他看了眼卫璎,略一思忱,随即快步离开了庙宇…… 其中一骑拍马上前:“听说你们的老包头今日要出售些鲜货,我家掌柜的特意前来凑个热闹……” 那起初跟地痞说话的人,立马拨转马身来到身后一名头戴黑色兜帽遮住半边脸颊的人身边,小声说道:“掌柜的,已经谈妥了,咱们这就动身。” “带走……” 说完,老包头对两侧地痞一使眼色,那些地痞立刻从身上取出斧子皮鞭等凶器,一脸阴狠的靠近卫璎。 “嗯……”为首的兜帽男子轻轻应了一声,带着众人继续跟了过去。 地痞闻言不耐烦的挥挥手:“凑什么热闹,这事是能随便凑热闹的么?去去去,赶紧走……” 卫璎继续握刀指着老包头几人,满脸的戒备之色。 “哼……”寡妇冷哼一声,素面朝天,对卫璎所说的话,只是回以一个不屑的白眼。 辗转来到蝗神庙一处人不多的石桌前,地痞驱散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贫民后,笑着将几人迎到石桌前:“几位,你们先将就一下,待会儿就到贩卖的点了……” 见没人相信自己,卫璎只能瘫坐一旁痛哭流涕。 却见蝗神庙外早就人山人海,入目所见到处都是裙脏乱不堪,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的贫民,正在热切的等候着拍卖会到来。 卫璎不住摇头,苦苦哀求道:“求你带我回京城好不好,本宫真的是当朝公主殿下,等本宫见了皇兄,一切真相就知道了,而且会给你们很多好处的……” “不,不可能的,你骗本宫!”闻知消息的卫璎目露震惊,不停摇头说道,“本宫真的是玉香公主,怎么可能会死了呢?” “老子看你是疯了!”老包头不屑地说道,“还去见皇上?那皇帝是想见就能见的?不要废话了,赶紧走吧!” 众人没有言语,一路跟着地痞穿过几条街道,又经过一片民房后,忍着恶臭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蝗神庙。 说完,老包头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依旧是那条狭隘肮脏的小路,只是两侧的贫民见到这一群腰挎刀刃,气势汹汹的来客,都不由自主的避开道路,生怕惹到他们。 “哎呦,这……这可如何是好……”地痞激动的不住把手放到自己衣服上擦拭数下,顿时眉开眼笑,“今日真是见到贵人了,那就多谢了……” “把刀放下吧,像你这样的富家小姐,老子我可见多了,成天想要寻死觅活的,但在老子这里没用,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老实安分下来,但老子不想这么做,你还是乖乖跟老子走,也好少吃一些苦头……” 那地痞一见有钱,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忙客气的对马背上的人说道:“既然是想娶一房小妾,那自然是应该的,只是里面脏的很,你们这几十号人,又有马怕会招待不周啊……” 行了,这说也说了,乖乖跟我回去吧,看在你颇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老子会把你拍卖的底价定的高些,这样你以后日子也能少受一些苦……” 三月初五,辰时,贫民窟入口处,一队骑马的人头戴斗笠,风尘仆仆赶来…… 老包头憋着笑意,止住众人的笑声,然后摇着头对卫璎说道:“你说你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玉香公主?要不是我得知些京城的消息还差点相信了你的鬼话!” 说完,地痞伸手要去拿那颗金瓜子,可不曾想刚要摸到金瓜子的时候,一把被兜帽男遮住金子:“不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也免的待会儿出货之时坏了这里的规矩。” 未进贫民窟,他们就被门口几名地痞止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地痞闻言,摸着头来到兜帽男身边问道:“爷还有何事么?” 兜帽男子闻言,似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松开遮着金瓜子的手掌,等地痞兴奋的抢过金子,来回观摩一阵后,他又开口说道:“那就麻烦兄弟你待会多多照应了……” 卫璎看向寡妇颤声说道:“为什么要骗我?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 地痞粗暴的挤开人群,对身后的贵人笑着说道:“几位,你们跟我来,这里太乱,我带你们到一个宽敞的地儿……” 老包头闻言一怔,起身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谁?” “遵……好的……掌柜的……” 等卫璎被带回蝗神庙时,已近傍晚时分,老包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极其不满的对卫璎说道: 不一会儿功夫,满脸胡须的老包来到了蝗神庙前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上,凝视一圈熙熙攘攘的人群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诸位,都静一静,拍卖大会现在开始了,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一文钱一分货,你们都买不了吃亏!好了,不多说了,现在开始吧!” “哐~~” 话音一落,一声铜锣声起,拍卖大会正式开始了…… (本章完) 第816章 身价二十五 第816章 身价二十五 …… 第一个女子在地痞的推搡下,来到了高台之上,她战战兢兢望着台下吹哨打趣的男人,脸上挂满了恐惧与焦虑。 老包头指着女子说道:“这女子叫小芳,今年二十一岁,大家看看这姿色如何啊……” “噢嚯……” 台下响起成片的唏嘘之声,一群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都露出极其贪婪的目光望向那个叫“小芳”的女子,对与他们来说,这种富家小姐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了。 台上的女子不停颤抖着身躯,惊恐的看着台下一切,紧张之下,呼吸也开始变的不均匀起来。 其实这“小芳”完全是老包头给他们取的名字而已,纯粹就是为了方便记住而已。 老包头嘴角一撇,尔后拍手对众人说道:“好了,多的也就不说了,这姑娘你们也看了,该开始出价了,底价,一两银钱!” 话音一落,台下很快就活跃起来…… 老包头点点头,然后对台上大声问道:“老张出价二十五两,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 “十五两……” 很快,人群再次开始喧闹起来,卫璎的身价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被抬到了二十两,乐的一旁的老包头眉开眼笑。 她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感受着台下投来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的一点不剩,仿佛沦为一头任人宰割买卖的牲口,任人挑选…… “我加五十文!” 话毕,他转头对台上的老包头说道:“包爷,二十五两银子,你问问还有谁比这个价高的?没有的话,这娘们我就领走了……” 卫璎目睹这一幕,额头冷汗直冒,心道如果自己嫁给这么个玩意儿,以后日子可该怎么过? 地痞闻言,点头说道:“也是也是,像贵人这样的商贾有钱人家,自然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的,不过贵人,容我多插一句嘴,你也不要感到失望,今日这货还有几个上等的,您就慢等吧……” 也就在这时,老包头再次走上台,对众人说道:“诸位,下一个人叫小兰,她的姿色可是美不方物,底价十两银子起!” 站在兜帽边上的地痞忙对斗笠男讨好似的说道:“贵人,刚才那女子你不满意么?怎么见你一动不动啊?” 老光棍,虽然年纪较大,而且还是驼背,但力气却不小,一把扛起那女子到肩上,在周围众人的打趣声中,炫耀的向庙外走去。 “爹爹,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说完又把傻儿子叫到卫璎跟前:“儿啊,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媳妇儿,这是爹了半辈子积蓄给你买的, “你那傻儿子懂怎么生儿子么?”还有个男人窃笑着说道,“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呆在你家中,你老张头就不会有私通扒灰的念想?给你儿子做顶绿毡帽?” “八十文……” 当那女子被那邋里邋遢的老光棍拉走的时候,眼泪止不住落下,大声说道:“不,我不要跟他走,救命,救命啊……” 老张头刚要说话,低能儿则是拉着老张头的手摇晃着说道:“爹,我要绿毡帽,我要绿毡帽……” “最后问一遍,到底有没有比二十五两更高的?”老包头大喊一声,台下依然没有反应。 “十一两!” 不过正因为如此,大家的兴头也更加的高涨了,纷纷想一睹这十两银子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什么样的女人值十两银子,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周围人顿时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看着此情此景,卫璎脑海已然一片空白。 “爹爹,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台下鸦雀无声,却是二十五两已经超出了他们承受极限,要知道这其中大部分人一年也就赚那么急两碎银子而已,这么大一笔钱足够他们不吃不喝攒上七八年了。 一个腿上长有脓疮的中年男人也是不甘示弱大喊一声。 斗笠男子点点头,旋即挤开人群离开了庙宇,兜帽男子则继续观察着台上接下来的拍卖…… “好好好……当媳妇儿……漂亮姐姐……当媳妇儿……”那低能儿拍着手露出极其兴奋的表情。 兜帽男没有说话,边上的斗笠男则恶声恶气的对地痞说道:“我家掌柜眼光挑剔的很,这种庸脂俗粉岂能入的了法眼?” 卫璎闻言,娇躯无力的瘫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低能儿拍手叫好的模样,双眼布满了流淌的泪水,最后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本宫,本宫是当朝皇妹,玉香公主啊……” 老张挥手说道:“滚一边去,我是给我儿子找媳妇,给我们老张家传宗接代!” 兜帽男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也就是说那老包头就是这里最大的地头蛇对么?” 兜帽男说道:“那是自然,否则,我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一趟这里呢?希望不要让我败兴而归,对了,你们这样当众贩卖妇女,就不怕被官府的人知道么……” 兜帽男压了压头上的帽子,静静等着台上自己想要的货物出现。 很快,卫璎就在几名地痞的胁迫之下,登上了高台,她一出现,立刻引起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戏谑的口哨声不断响起,人群中爆发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咱这一片区域都听老包头的话,老包头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主,他的话就是王法……” “十二两!” 老包头卖足了关子,吐了口浓痰,然后大手一挥,对后面的地痞喊道:“给我带上来!” 不多时,台上第二个女子也站了上来,也就在此时,之前被兜帽男派出去的斗笠男子回到了石桌边冲兜帽男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不少还想竞价的人顿时偃旗息鼓,其中几个人酸溜溜的对老张说道:“我说张老儿,你都一把年纪了,该不会是想来第二春吧?” “好~”良久见没人再加价,老包头一拍大腿,“老张二十五两,买下小兰!” 卫璎一出现,站在前排一个二十岁出头明显是低能儿的青年,鼻子边挂着黄浓鼻涕,指着卫璎对身边的父亲一脸傻笑撒娇。 “哈哈哈……” 然而,根本没人去听卫璎的解释,台下不住传来拍手叫好的声音。 官府怕他们坏了京城的治安,便特意划分一块地安置流民,这久而久之啊,这里就成了三不管地带, “十三两……” 老包头安抚住众人,然后命人一敲铜锣,大声说道:“竞价开始,价高者得!” “去去去,滚一边去……”老张挥手说道,“什么扒灰私通,说话不要如此难听,再说就算是也是我们老张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二个、第三个以及后面十来个女子都被拍卖了出去,听着男人的笑声和女子绝望的哭泣声,兜帽男子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却是露出一抹冷冷的阴笑。 “七十文……” “王直?他是何人?还有,鬼市又是什么?”兜帽男顿时眉头一皱,来了兴趣。 老张领着低能儿走上高台,一边作揖,一边笑着来到卫璎跟前,和蔼的说道:“走吧姑娘,咱们回家,以后我就是你公公,放心,只要你能把我们爷俩伺候好,是不会亏待你的~” “嘿嘿嘿,喝茶喝茶,贵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地痞窃笑着撇开话题,赶紧又给兜帽男子添上一杯水,随后就走到他处去了。 那父亲看着卫璎,默默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露出贪婪的目光说道:“儿啊,你真的喜欢她么?喜欢的话,爹买下来给你当媳妇儿,也好给我老张家传宗接代……” “多谢,多谢了……” 低能儿将拇指放进嘴里,一边吸吮,一边和老张兴奋的嘀咕道。 兜帽男子对此却是一动不动,手握地痞送来的茶水,默默的盯着墙头上,直到那驼背把女子带走后,才让边上一个戴斗笠的男子俯身下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加六十文!” “过来吧你,回家把我伺候好了,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整个蝗神庙内气氛热烈,变的前所未有的喧闹,许久过后,那名女子被人以二两四钱银子的成交价被一个驼背的老光棍拍下了。 “二十五两!”这时,那低能儿的父亲老张抬手打喊一声,“我不信有人比我出更高的价!” 地痞说道:“其实啊,咱老包头只是明面上的主儿,神都郊外像咱这样的地方有好几十个, 站在台上的卫璎痛苦的闭上双眼,这种羞辱简直令她痛不欲生,自己堂堂皇室公主居然会被一群肮脏的庶民如此贱卖叫嚣,让自小锦衣玉食的她如何能接受? 话音一落,一名杀猪的屠夫大声吼道。 每一个区域就有一个代言的,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人,他们都要听命真正的老大,也就是鬼市的现任主人,王直王老爷……” 卫璎想过去死,但终归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没那勇气,只能强忍着委屈等待尘埃落定那一刻到来…… 地痞闻言笑道:“贵人有所不知,这一片几十年来都是如此,住在这里的人多是京畿各处和外来无家可归的流民, “十七两……” 你打也好骂也好,都由你做主,只是你一定要努力给我老张家延续个香火出来啊……” 低能儿傻乎乎说道:“爹,怎么延续香火啊……” 老张忙说道:“回家爹再教你,赶紧先把你媳妇儿抱回家!” 低能儿闻言摇着身子撒娇道:“不要,我要这漂亮姐姐背我回家,爹,你让这漂亮姐姐背我回家嘛……” (本章完) 第817章 我出十万金! 第817章 我出十万金! …… “好好好,背背背……”老张极其疼爱这个傻儿子,对他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等爹把钱结了后,就让她背你回家……” 安抚住儿子后,老张解下腰间破旧的钱袋,从里面鼓捣一阵,掏出一堆碎银子放在老包头跟前说道:“包爷,您点点,差不多都在这儿了,该有二十五两了……” 老包头对着那些碎银清算一阵,不由嘴角一撇,跟老张说道:“看不出来啊老张,平日里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居然一口气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老张一脸堆笑:“这给咱老张家续香火的事能马虎么?就算是陪了命也要把这事给办妥了。” 老包头笑着罢罢手:“好了不多说了,既然你出了钱,就把人领走吧,至于领回去是死是活跟我一概无关,走吧……” 老张忙道:“那包爷我可就把人领走啦……” 老包头挥挥手:“去吧去吧,累了一上午,合着包爷我也该歇歇了……” 老张开心的来到卫璎跟前,眼睛眯成一条黑线说道:“闺女啊,走吧,跟公公回家,晚上就跟我儿子洞房吧……” 兜帽男起身说道:“没错,一万两黄金,买这个女人!” 许文静拱手望着卫璎:“正是卑职,不想有缘能再一睹公主殿下芳容,卑职真是三生有幸,多年不见,公主殿下依然是风姿依旧,美若映水桃,令人魂牵梦绕……” 良久,卫璎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对许文静说道:“本宫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傻子……还有那个老东西看本宫的眼神……本宫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尤其许文静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就犹如当年那一晚和她的邂逅一般,依然充满了渴望跟炽热。 许文静微微一笑:“公主殿下,卑职并非在朝堂任职,不过是地方的小官而已,而卑职数年前曾有幸跟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说话的正是兜帽男,老包头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人群望去,见那一行人服饰素黑,和周围的人完全格格不入,一见就知道是非富即贵。 此话一出,整片人群为此震惊,众人齐齐向声源方向望去,就连老张也为此一怔。 许文静闻言,忙正色说道:“只要公主殿下一句话,卑职这就回去把那对敢对公主殿下痴心妄想的东西全部杀了!” 许文静道:“公主殿下的死讯已昭告天下,如果这时候您突然回宫,您觉得皇家和朝廷的颜面何在,怕是最终也难逃他们的魔掌……” 许文静恭敬地说道:“卑职只是在水里添加了些蜂蜜而已,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就多喝几口……” 许文静的话,让卫璎心下很是满意,点头说道:“先带本宫离开吧……” 卫璎一把夺过,拔开塞子仰脖“咕咚咕咚”的大口灌下,忍不住说道:“这是两个月来,本宫喝的最甜的水!” “许文静,许文静……” “开什么玩笑!”老包头冷笑一声,“一万两黄金有多少你知道么?” 许文静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带着两名武士,径直来到卫璎跟前,一脚将老张和他那低能儿给踹下高台,随后对着受惊的卫璎拱手心疼的说道: 卫璎瞳孔一缩:“你说什么,京城真的传出本宫死讯?” 老张闻言脸色一沉:“闺女啊,可不要惹我发火,虽然咱都是老实人,但你现在可是我张家的媳妇儿,知道么?” “滚开……” 卫璎气喘吁吁的讨要水喝,许文静当即拿出自己未喝过的水壶递到卫璎手中。 老包头闻言,眼神瞬间一冷:“看样子这位兄台是来找事的?十万两黄金?你拿出来给我们开来眼啊!” 一刻钟后,许文静带着卫璎穿过那肮脏的街道,终于来到了贫民窟外的一辆四轮马车边…… “噗呲、噗呲、噗呲……” 卫璎看着手中的水壶,忽然忍不住坐在车上轻声抽噎起来。 许文静戏谑的看着老包头,然后又望了眼神色呆滞的卫璎,手一抬,身后十几名戴斗笠的男子,立刻抽出腰间的戚刀,对准了老包头一行人。 …… 老包头见此一惊,不等他说话,许文静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当朝公主殿下你们都敢拿来贩卖,当真是死有余辜,除了主事的,全部格杀!” 事到如今,惊惧交加的卫璎终于放下高冷的架子,跪在老张面前不住磕头。 说着,老张想要对卫璎来个拦腰公主抱,就在卫璎吓得不知所措之际,人群中一声大喊响起。 兜帽男轻哼一声,向高台前挪动了几步,最后从腰间取出一块白帕,擦拭了一下自己嘴角,淡淡说道:“一万两黄金不够,那就出十万两!对我而言这个女人就值这个价!” 与是,许文静就带着卫璎向蝗神庙外走去,在出庙门前,他特意在一名侍卫身边嘱咐:“把这里的头活着带来,本军师还有些话要问他,其余的,都杀了吧……” 许文静笑道:“公主殿下不要着急,您吉人自有天相,这样吧,不如公主殿下先随卑职去往神都找个清静所在暂避,等卑职进京面圣禀报完要事后再探探皇上的口风,再做定夺如何?” 卫璎闻言,细细回想一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指着许文静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是,是你?就是跟王叔的那个,登徒子?” “嗯……”卫璎应了一声,但刚走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对许文静说道,“这些个人贩子,本宫要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还有那寡妇,本宫也要她死!本宫这辈子何曾受过这么大的罪……” 但纵使如此,老包头也一点不慌,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你刚才说什么?一万两黄金买这个女人?” 许文静躬身说道:“公主殿下莫怕,卑职今日正是为了救您而来,请公主殿下随卑职而来……” 兜帽男闻言,缓缓拉下遮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了真容,竟然就是前来神都办事的许文静。 许文静叹了口气说道:“公主殿下,如果你选在这时候进宫,怕是要真的得有不测,卑职也很难再救公主第二回……” 不知公主殿下可还曾记得当初属下所送您的那只碧玉长寿龟么?” 话音刚落,一阵刀锋破开肌肤的声音响,那些地痞还未反应过来,就成为戚刀之下一具具亡尸。 “公主殿下放心,卑职已经安排妥当,这些人绝对不会让他们活下去,胆敢亵渎公主殿下的,全都该死!” 卫璎喃喃自语一阵,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观现在这形势,自己应该是得救了,这自然是比什么都重要。 卫璎心中一紧,问道:“那该如何是好?莫非,本宫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么?” 卫璎俏脸一红,这样的话就算李宿温都不曾跟自己说过,可许文静却敢当面跟自己诉说,令他一时心乱如麻。 说到这里,卫璎忍不住掩面放声痛哭起来,许文静心疼不已,忙取出白帕递到卫璎手中说道: 突如其来的转变把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那十几名带着斗笠的人身手十分了得,那些地痞压根就没能拦住他们,登时被杀的是哭爹喊娘。 “我求求你,放我走吧,只要你能放我离开,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我给你磕头了……” 许文静闻言眉头一蹙,恭敬地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卑职有一事不明,这些时日卑职收到京城的消息,说公主殿下您……您已染病暴毙身亡,为何如今却……” 卫璎闻言,摇摇头说道:“算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既然已经脱身,就先回宫吧,放心许爱卿,本宫会让皇上好好赏赐与您的……” 卫璎头摇的跟拨浪鼓:“本宫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伺候你那傻儿子?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水,本宫要喝水……” 许文静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您夫君驸马爷亲口确认的,这丧事也都已经办了……” “公主殿下,莫要伤心,您现在已经脱身,安全了……”许文静宽声劝慰道。 “一万两黄金,这女人我要了!” 卫璎忙别开眼神,故作镇定的说道:“先送本宫回京城,在本宫可以回宫之前,你务必要保证本宫安全……” 卫璎想了想,觉得也只有出此下策了,与是对许文静说道:“那就有劳许爱卿了,对了,不知许爱卿在朝中官居几品?为何本宫对你面生的很,却又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老张依然不为所动,挽起袖子对卫璎说道:“闺女啊,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走,那我这当公公的就用我这把老骨头带你走吧……” 说到这里,卫璎语气有些颤抖,显然是又想起这段时日的遭遇,心中顿感委屈。 “这是什么意思?”卫璎奇道。 卫璎紧张的摇摇头,对许文静说道:“速带本宫回京城,让本宫亲自去面见皇上就能真相大白了……” “公主殿下,卑职许文静,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呜呜呜……” 与是忙起身对许文静说道:“你来的正好,速带本宫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地方,本宫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许文静微微一颌眼:“那是自然,公主殿下,请先上车,卑职定会保证您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分毫……” 卫璎松了口气,在许文静的帮助下,踏上了四轮马车,在关上门之际,卫璎又忍不住问道:“对了,有吃的么?本宫这两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 许文静忙拿出一些干粮递到卫璎手中,关切地说道:“公主殿下,您忍一忍先将就一下,待会儿到了京城,卑职会让人给您换身衣裳,准备可口的佳肴……” 卫璎点着头一把夺过干粮袋子,打开一看内中是一些炒米,登时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本章完) 第818章 有备无患 第818章 有备无患 …… 三月初六,卫璎从贫民窟脱身后,在许文静大队人马的护送下,不到两个时辰就抵达到了神都城下。 望着那座依然巍峨耸立的九门坚墙,许文静心中感慨万千:“快五年了,总算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前来,和上回相比,已经截然不同了……” 沉思片刻后,许文静就带着人马和卫璎的马车向城门内行去,刚到大门口,他们立马就被守卫给拦了下来:“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许文静边上的一名随从闻言,立马要把刘策给予的身份文册取出来交给那守卫过目,却忽然被许文静拦下。 只见许文静坐在马背上,笑嘻嘻的对那军官说道:“这位军爷,我们都是从北边来京师的探亲的,还望军爷你们行个方便……” 那军官闻言眉头一皱,和身边的另一守卫嘀咕一声,便赚着圈打量起许文静一行人,随后问道:“探亲的?探的是哪门子的亲啊?” 许文静和颜悦色地说道:“军爷,咱这亲戚面生的很,就算说出来您也未必认识,要是去翻查户籍,这一页一页的查,何时才是个头?我看您就放我们进去吧?” 说着许文静从腰间接下一袋装有银元的钱袋,悄悄暗示着那守卫。 许文逼上眼睛,感受唾沫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滑腻,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那绢帕擦了擦…… 那地痞正色拱手说道:“启禀军师,按您的吩咐以及情报司其他同僚相助,贫民窟里近一年来,合计一百四十六名拐卖的女子都已解救,目前正在向虞州方向转移安置……” 军官点头说道:“我又如何不知道他们都是生人,但这些人咱们怕是都惹不起,方才我在检查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马鞍下和腰间都藏有兵刃, 他们也都是情报司的人,卫璎落难的消息也正是那油头滑脑的地痞暗中向外传递情报的…… 却见军官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许文静,掌面朝上示意性的掂了掂…… “公主殿下,请……” 许文静心领神会,将至少装有二十银元的钱袋一下放到了那守卫手中。 “少装蒜了将军,拿来吧……”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军官一时错愕。 其中一名守卫嬉皮笑脸的说道:“将军,你就别装了,方才你跟骑马那人的什么,我们大家可都看到了,所谓见者有份,你吃肉也总该给兄弟们留口汤是么?” 许文静满意的点点头:“你总算是说对了一回,没错,本官就是在观察京师军队的素质,仅从方才一幕就能了解,这京师的守军已形同虚设, 左朔却不以为然:“萧条就萧条吧,反正等军督大人到此,一定会把这里比以前发展更加繁华!” “嗯……” 这时,另几名守卫凑到军官跟前问道:“将军,你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些可都是生人啊……” “多谢军爷……” 许文静笑道:“本官只是在试探,试探这京城天子脚下的京军是否还会尽忠职守,可惜啊,哼……” 军官应了一声,拉开钱袋瞄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随后收好钱袋,一本正经地对许文静说道:“哦,你是不是城东李家那谁,谁的亲戚?该不会是他兄弟吧?” “对付你这样不肯合作的地头蛇,本军师有的是手段,你不是喜欢银子么?那本军师就送你一堆银子好了, 许文静点点头,指着前面一家酒楼说道:“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先去前面酒楼歇歇吧,我们不累,公主殿下想必也累了……” 见许文静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神情,左朔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军师大人是想借此查验下京城的治安么?” 许文静点点头,看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包头,缓缓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军师有话要跟他说……” 而且这些个人脸上各个充满杀气,若惹恼了他们,咱几条小命留在这里也没人关心,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太平最重要啊……” 左朔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老包头慌忙喘了口粗气,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许文静对他说道:“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就能老实回答我,那你也就不用这么痛苦,鬼市在哪儿?” 那几个守卫听军官这么说各自面面相觑,就在军官要离开的时候,他们一把拦住了他。 站在老包头身后的是三个人,分别是那油头滑脑的地痞,和在寡妇门外暗中观察卫璎的两个人。 许文静忙点头说道:“是啊,军爷怎么认得我那兄长?” “遵命……” 许文静步入黑屋,望着那正中反缚在一张靠背椅的壮汉,偏就是那贫民窟里的地头蛇,老包头。 回应许文静的,是老包头吐的一口口水。 边上的左朔一声怒吼,拔刀要向老包头劈去,却被许文静一下阻止。 再看看周围的街道,依稀记得初来京城时一派繁华景象,如今这里却变的如此萧条,哎……” 卫璎闻言一怔,默默的看着许文静,良久问道:“许爱卿,你为何对本宫如此关心?” “哎~别抢,那是我的,我分还不行么?别动手,别动手啊……” 军官一抬手说道:“那是自然认得了,你俩长的挺像,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面熟,其实心里早就有这想法了,行了,既然是这样就进去吧,城里最近不太平,你们可得注意点……” 等安置好卫璎之后,许文静回到大厅,丢给店家十块银元,又带着左朔和几名护卫前去附近的绸缎庄挑选合适卫璎穿的衣物。 “大胆!” 卫璎下车后,迷迷糊糊的说道:“这车好生舒服,本宫一路行来竟是没有感到半点颠簸?比本宫出行的车撵还要稳当,甚至还能在车内小寐……” 三人依令迅速从暗道退出了黑屋,许文静跟左朔使个眼色,让他将老包头嘴里的布扯开。 许文静道:“公主殿下千万莫要如此说,这样会折煞微臣的,只要公主殿下能开心,卑职就算是舍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看着这队人马进入城门之后,那收了钱的守卫军官拍着放在怀中的钱袋,脸上乐开了。 话毕,左朔拍马前行,来到酒楼门口开始安排众人起居,不多时,里面的店家伙计就满脸热情的迎了出来,毕恭毕敬的招呼许文静一行人入内居住…… 军官闻言,本能的护住怀中钱袋,紧张兮兮的说道:“什么肉啊汤啊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现在赶紧给我让开,别耽误公务……” “呸……” 那军官眼前顿时一亮,然后走到许文静马身前,侧对着他用手指搓着自己鼻沿,左顾右盼的说道:“你说的也对,探亲嘛,是可以理解的,军爷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之人,只是……” “停下,先别打了!”许文静喝住正在刑讯的几名情报司要员,搬来一把椅子,取出一块绢帕擦了擦脸,先对那油头滑脑的地痞问道:“那些被这群畜生拐卖的女子都得救了吧?” 许文静正色道:“请公主殿下放心,卑职会将事办的妥妥当当,尽量不让公主殿下再受半点委屈。” 许文静忙道:“如果公主殿下喜欢,卑职愿意斥资打造一辆,献与公主殿下使用……” 一进黑屋,立马传来一阵拳拳到肉的激荡声,以及被堵上嘴巴的人发出的剧烈呻吟声。 却见许文静起身来到黑屋内架有铁锅的篝火边,回头望了眼老包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子,丢入锅中,目睹他慢慢融化成银水。 城头这群守卫开始嬉闹打骂,哄抢起钱袋内银元,而许文静一行人则已顺利的向内城方向走去。 许文静谢过之后,立马招呼众人进城去了。 只是这些银子我打算全部送入你的身体里,让它跟你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你觉得如何啊……” “油嘴滑舌……”卫璎轻轻嘀咕一声,露出一抹娇嗔之态,尔后看了眼那座酒楼,眉头一蹙,“这里还是外城吧?为何不入内城再做歇息呢?” 卫璎轻颌一下美目,便在许文静的陪同之下,向酒楼内走去。 许文静回道:“公主殿下,您莫非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么?如果在内城之中被熟人看到您的话,怕又会节外生枝……” 许文静来到马车前,打开车门,恭敬地等候卫璎下车。 卫璎想了想,也觉是这么个理:“许爱卿有心了,本宫现在浑身难受,想要沐浴换套衣裳,就有劳许爱卿帮一小忙……” 半路上,随行的左朔不解的问许文静:“军师,为何不出示军督大人的通行文书?何苦多此一举要靠钱去行贿?” 在进入一家绸缎庄后,冒充店家老板的情报司人员,立刻引着许文静和左朔来到了后院一间黑屋之内。 许文静说着,又将身上其他银子丢入锅中,直至全部融成火红的银水后,用勺子舀了一勺浇在边上的一块朽木之上,那朽木在被银浆触碰的同时,立刻燃烧了起来,看的老包头眉头直皱…… 等许文静让左朔抬着混有五六斤重的银浆来到自己跟前时,感受热气扑面的老包头早就吓得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了。 许文静恶狠狠地说道:“最后问你一遍,鬼市在什么地方,说了就免受痛苦,不说,我会让人在你头顶钻一个孔, 然后把这锅银浆慢慢灌入脑海,让你整个人由内而外,五脏俱焚而死,想清楚了么,想清楚了就应一声……” (本章完) 第819章 神都鬼市 第819章 神都鬼市 …… “啊……啊……” 滚烫的银浆倾泻倒在老包头的头顶,将他的头皮和脸颊瞬间烫的血肉模糊,撕心裂肺的凄喊声回荡在整个黑屋之中。 不一刻功夫,凄喊声慢慢平息,只余下一股异样的刺鼻焦臭味,和肌肤仍然缓缓裂开的呲响声…… “军师大人,犯人已死……” “嗯……” 站在门口,背对黑屋的许文静闻听左朔之言,取起绢帕擦了擦自己下巴,随即说道:“事不宜迟,跟我去一趟鬼市吧,如果交易达成,兴许局势就能比军督大人预期的更好……” 左朔不解地问道:“军师大人,属下不明白您的用意,这鬼市和我们给卫冉送递军督大人称王的事有何联系?” 许文静说道:“你以为我自告奋勇来神都是偷闲么?事实上我是为了汉王早日问鼎京畿做好最为周密的布局,这跟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先回酒楼安顿好公主,等夜幕降临再出发,走……” 许文静从怀里摸出一颗金瓜子,丢到伙计手里说道:“把你们老鸨叫来,就说有贵客到了……” 吃入口中的肉瞬间即化,香气满溢,卫璎忍不住整口吃下,心中顿时大呼过瘾。 许文静带着左朔,换了一身行头,一副商贾打扮,来到了位于城西角落一家名为“清月坊”的楼…… 看着姿态诱人的卫璎,许文静神情呆滞,怎么都移不开眼神,喉结都不住上下滚动。 卫璎嘴角露出一抹媚笑:“许爱卿真是有心了,本宫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只见许文静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公主殿下,卑职愚昧,也不知公主殿下平日喜好,故把城中所有绸缎庄都逛了一圈,凡是看的上眼的都买来了,现在任由公主殿下挑选……” 酒楼最贵的房间内,足足沐浴了一个时辰的卫璎,正神清气爽半边手枕螓首,侧卧在宽敞的卧榻之上,用被褥裹紧她那傲人的娇躯,在新来的两名婢女服侍下,等待许文静将可换的衣裳送来。 与是二人大步踏入清月坊大门,无视了边上要来招呼的歌姬,直接在大厅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说完,许文静亮出了从老包头身上取下的一枚铁币。 卫璎微微叹了口气,仔细打量着许文静,喃喃说道:“本宫在李宿温面前百般讨好他都不屑一顾,为何只有一面之缘的地方官却肯为本宫付出这么多呢?” 老鸨一见那铁币,瞳孔微微一缩,警惕地说道:“客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什么鬼市狼市的,没听过……” 足足半个时辰后,卫璎就以一身崭新的白蓝相间的丝绸裾装礼服,在两名婢女搀扶下,来到了许文静所包下的食宿厅。 “公主殿下,请慢用……” 话毕,许文静丢下那块绢帕,和左朔一起离开了小黑屋,儿老包头这地头蛇的尸体却依旧直挺挺的坐在靠背椅上,头上尚在冒着丝丝白烟…… 很快一盘肉已经煎好,许文静冲卫璎边上一名婢女点点头,获得许可后,便有她亲自送到卫璎跟前。 卫璎奇道:“许爱卿还懂烹制美食?” 卫璎忙微微摇头:“没什么,本宫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 婢女领命而去,打开房门后,只见许文静命人抬着一口口箱子在房外等候许久。 许文静心中就算再想一睹卫璎玉姿,也不会傻到精虫上脑当着自己随行下属的面冲入房去,当下拱手过后,踏步离开了卫璎房门。 只见许文静来到距离卫璎十步之远的一张矮桌前,跪坐之后将一块青铜板下的小火炉点燃,尔后在板上淋上油后等温度烧热,便细心的将一片片切好的肉整整齐齐的放上,只闻“嗞”一声,一缕白烟腾空而起。 …… 许文静微微一笑,勾勾手让老鸨坐下后,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道:“老鸨,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不知这鬼市大门如何走?” 但也有一些地方例外,比如青楼之地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伙计得了金子笑的合不拢嘴,立马点头哈腰说道:“好的,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找我们掌柜的。” 卫璎出生皇族,本就是天生丽质,在沐浴过后洗清身上数月来的污秽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一头乌黑的亮发如瀑布一样垂与香肩,腻无瑕疵的玉臂能清晰的看到青紫色的毛细血管,裸露在外的一双玉足轻轻颤动,慵懒的姿态不失美妇的娇贵气态。 许文静躬身说道:“请公主殿下放心,这是卑职份内之事,卑职一定会竭尽所能,助公主殿下渡过眼下难关。” 卫璎起身点点头,在婢女搀扶下向房间走去,走出食厅前还略有深意的回望了一眼许文静。 卫璎美目微颌,惬意的享受着婢女们细腻的按摩,这一刻,她仿佛将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恐统统都一扫而空。 待放下筷后,卫璎忍不住问道:“许爱卿,这是何肉如此嫩滑?为何本宫在宫中从未吃到过?” 卫璎也不推脱,端正姿态等着许文静烹制食物。 许文静说道:“启禀公主殿下,这是牛肉,切成薄片后,用佐料泡软泡嫩,再或煎或烤之食用,自然是入口即化,希望公主能喜欢……”说完,继续开始煎剩下的肉了。 伙计离开后不久,立马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头插红,脸抹白霜的老鸨,笑着来到许文静跟前,露出职业的笑容对他开口说道:“哎呦~客官是新来的吧?找我这老妈子是不是帮忙挑选合适的姑娘啊?” 夜幕降临,神都城内一片寂静。 卫璎看着盘中的片肉,忍不住夹起一片,单手微抬,宽大的衣袖遮住脸颊后,将肉送入口中。 只是,许爱卿,本宫恢复名誉的事还请你务必多余皇兄接洽一下,本宫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本宫渡过眼下难关……” 老鸨那细微紧张的动作,如何能瞒过许文静的眼睛,他笑着说道:“老包头介绍的,我有些生意想找老爷好好谈一谈,你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 许文静笑道:“卑职常年随军外征,要想吃到精致的美食还是得自己动手,如公主殿下不嫌弃,卑职愿为您效劳……” “公主殿下?您方才说什么?”许文静问道。 卫璎略一沉思,颌了下眼说道:“那就有劳许爱卿了,本宫这就要更衣,还请许爱卿稍待片刻……” 左朔看着站在二楼窗台上招揽客人的女姬,悄声对许文静说道:“军师,从包蛇头地方所得知的消息,这鬼市入口应该就在此处,只是不知该如何进去?” 许文静理解地说道:“应该的,公主殿下连日受惊,是该好好歇息,请公主殿下放心,这里绝对非常安全,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您……” “许爱卿,多谢你款待,本宫非常赏识你,如果本宫能恢复名位,定当在父皇和皇兄面前举荐你入朝为官, 许文静紧紧身上的披风:“先进去再说,鬼市大门应该就在这清月坊之内……” 卫璎点了点头,再次拿起筷子夹上一块,放入嘴中细嚼慢咽…… 等卫璎离去后,许文静起身离案,把左朔叫来身边问道:“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即刻起身。” 许文静道:“能为公主殿下效劳,是卑职的荣幸,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说这等话……” 不多时,足足七碟牛肉被卫璎消灭一空,又吃过一些解腻的蔬果茶水后,她终于满足对我放下筷子,递过婢女取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望向许文静说道: 卫璎隔着卧榻前的薄纱屏风,对门外懒洋洋地说道:“许爱卿,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卫璎微微睁眼,对边上一名婢女说道:“去吧……” 卫璎默默看着许文静烹制美食的过程,起初觉得不怎么样,但很快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许文静忙回过神,拱手说道:“哦,公主殿下,卑职无礼了,向您致歉,请公主殿下上座……” 许文静低着头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请允许卑职亲自为您烹制晚餐……” “应该的,卑职告退……” 然后对许文静两人说道:“跟我来吧……” 恰在此刻,门外响起许文静的轻声呼唤:“公主殿下,卑职把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房间香炉内,让人心醉的安神香一缕缕飘荡升起,香味沁入鼻孔,让卫璎感觉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卫璎轻轻点了点头,便来到了主席之位席地而座。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伙计沏着茶水来到许文静边上问道:“客官?你们都是外地来的吧?面生的很,我们清月坊的姑娘各个能歌善舞,要不要挑几个?” 卫璎眉弯微微一蹙,避开许文静投来的眼神,压抑住跳动的心弦对他说道:“许爱卿,你……” “那就有劳了许爱卿了……” 老鸨见此,沉默半晌,接过那枚铁币,起身对几个伙计大声说道:“都招呼着一点客人啊……” 随后,许文静和左朔二人跟着老鸨离开喧闹的人群,来到厨房一角,和一名厨子打过招呼后,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鸡窝。 “这就是鬼市入口……”老鸨点燃一根火把对许文静说道,“鬼市的规矩想必老包头也跟你们说了,我就不累赘了,我只能带你们到入口,至于你们能不能见到老爷,能不能活着出来,与我一概无关。” 许文静点点头,和左朔一起,跟着老鸨钻入鸡窝,却发现内中竟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等二人顺着台阶来到密道底部后,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淌动的湖泊…… (本章完) 第820章 诡辩之才 第820章 诡辩之才 …… “叮铃铃……” 老鸨拉动湖泊岸边悬挂的一只铜铃,随着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不一会儿功夫,湖泊黑暗处传来一阵水流滑动的声响,紧接着一盏幽暗的灯光闪现,一名身披蓑衣斗笠的船夫划着竹排缓缓来到湖泊边。 老鸨将手中的铁币丢到船夫手中,说道:“带这两位去见老爷吧,他们是老包头的朋友……” 船夫闻言收起铁币,冲许文静二人招了招手,并用沙哑的嗓音念叨:“鬼市魍魉多,阎王冥殿坐,船渡忘川河,生死凭天夺。” 许文静微微一蹙眉,还是和左朔一道,一脚踏上了竹筏。 船夫用力一撑篙,竹筏开始渐渐向前驶去,身后的湖泊岸景逾离逾远,向那京城最为阴暗的地下王国缓缓靠近。 沿途望去,湖泊两边到处都是潮湿的石壁,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左朔只觉背脊一阵发凉,几次想要跟许文静说些什么,却都没敢开口。 “哈哈哈……” 许文静点点头说道:“是啊,所以老包头该死,因为他背叛了鬼市,而我帮鬼市除去一大祸患,老爷不但不知恩图报,却还想对许某刀斧临身,你说是不是让人失望?这就是所谓鬼市规矩么?” 许文静眉头一皱,连忙捂住鼻孔,并对左朔说道:“屏住呼吸,这是合欢散,虽然在空气中药性不强,但也会让人情欲骤升……” 王直吐出一个烟圈,回道:“规矩就是规矩,凡是在鬼市妄图不劳而获的人,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个姓祝的欠了老爷我一大笔钱,自知还不起就想举家逃亡,被抓了个正着,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罚?” 靠岸之前,船夫和许文静提醒一声,岸边很快就有两人打着火把不停摇晃,似乎是在替船夫指引道路。 不一会功夫,一声惨叫传来,紧接着祝掌柜又被拖到王直跟前,却见他早已昏迷过去,而他的左掌已被人硬生生砍断了…… 左朔闻言忙屏住呼吸,但双眼已经不自觉的向那长桌上的两个妖娆胡姬瞟去,心跳也不有开始加速…… 进入鬼市之内,许文静默默打量着四周的情形,这里除了环境差些,其实也和正常的集市无异,只是多了许多大周明令禁止的违禁品而已。 许文静洒然一笑:“老爷你口中的老包头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许某亲口告诉你么?既然已经心知肚明的事,又何须多此一问?” 危急时刻,许文静却是大笑起来,笑的是眼泪都滴了下来。 就这样两人战战兢兢来到一间小屋前,门口两个姿色中上的侍女冲壮汉微微一行礼,旋即开门将许文静二人迎了进去。 一进房门,就听布满波斯地毯的房间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仔细望去,只见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头,正握着一只烟斗缓缓吸着内中烟丝。 周围黑衣人闻言,齐齐收刀退到一旁。 许文静摇头缓缓止住笑声,对王直说道:“鬼市?老爷?不过如此,真是让许某感到失望,老爷想杀许某那就杀吧……” 果然,不一会儿,呈现在许文静和左朔眼前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人类喧闹的环境也变得更加清晰。 王直深吸一口烟,丝毫不为所动:“祝掌柜,鬼市规矩第一条,只讲生意不讲情面,如果这个先例一开,鬼市百余年来的规矩可就破了,这个后果,你还有我,担待的起么?” 那说明什么?显然是老包头把这消息供了出来,那他算不算背叛了鬼市?我又算不算替你清理了门户,维护了鬼市规矩?” “死!”王直吐着烟圈说道,“凡入鬼市者,不得背叛鬼市,一经有异心,当处以极刑。” “啊~~” 竹筏继续慢慢前进,等过了一个转口后,许文静已经隐约能听到发出的人声,心下预估是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许文静说道:“老爷想必也是知道了,许某是凭借铁币进入鬼市,又是准确的找到了入口与你相会, 与是,壮汉带着许文静二人进入了府邸。 “在你死之前,我允许你留下遗言!”王直猛吸一口烟。 王直闻言,陷入沉默之中,良久又拿起烟斗轻吸了几口:“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罪责推的一干二净,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嗯,都退下吧……” 话毕,周围一群黑衣人齐齐抽刀指向许文静和左朔二人,形势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王直眼神一寒:“我想要亲口听你说出来,老包头自从在蝗神庙被抓之后,我们就失去了他的联络踪迹,三个时辰内我已连续派出四股人去查探都没发现他的踪影,想来也是跟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两名汉子领命,立刻拖着鲜血淋漓的祝掌柜离开了屋子。 与是,许文静和左朔就跟着壮汉进入了这座传闻中被律法遗忘的地下王国。 那壮汉仔细检查完铁币,对许文静二人粗声粗气地说道:“跟我来吧!” 许文静点头说道:“老爷但说无妨……” 祝掌柜吓得魂胆俱裂,忙抱住王直的脚哭着说道:“老爷,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给我十天时间,好么?十天后我一定把欠你的钱都还上……” 而在老头脚下却跪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正不断作揖磕头,似乎像是犯了什么大错。 王直摇摇头说道:“在你来谈生意之前,老爷我有件事想要问问贵客,还请贵客如实回答,不要有所隐瞒……” “自然该罚……”许文静面带微笑,“老爷的手段很合许某的胃口,希望我们接下来的生意能谈的顺利。” 许文静淡淡地说道:“老爷,按你鬼市规矩,出卖鬼市的人该当何罪?” 那老头就是许文静此行要找的人,被称作老爷的王直。 只不过,那幽暗碧绿的光芒相比纯粹的黑暗,却又多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王直面色变得格外阴冷:“看来我的推断不错,他真的已经死了,很好,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就替老包头偿命吧……” “到了……” 左朔闻言,手掌已悄悄按到了刀柄之上,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丢出去,送回地上,告诉他,下个月再不把欠的钱还上,就不是丢一只手掌这么简单了……” 王直吐出一个眼圈,俯下身子望着那中年男人,良久之后冷笑一声:“祝掌柜,跟鬼市做交易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晓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还不出钱那就应该受到惩罚……” 话音一落,那两个汉子就一把拖着祝掌柜向里屋走去,只听到他嘴里发出极其惊恐的呼喊声。 “老爷,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把话说明白!”王直放下烟斗,冷眼直视着许文静。 经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大厅时,一股浓浓的异香扑鼻而来,整个大厅内人声鼎沸,抬眼望去,几个身着片缕的西域胡姬正在一张长桌上,在音乐演奏下尽情狂舞,底下的客人无不发出阵阵欢笑喝彩之声。 船又行驶了一阵之后,眼前的黑暗忽然被一阵幽暗的亮光给驱散,只见前方两侧的峭壁之上都镶满了一颗颗盆大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水路。 很快,经过这片声色犬马的大厅,壮汉带着许文静又穿过一条弄堂,沿途所见的人都向自己投来充满敌意的眼光。 等处理完这档子事后,王直头都不抬一下,又在边上侍女的伺候下点上一锅烟,轻吸一口后,开口说道:“贵客既然来了,不如坐下说话吧……” “你在笑什么?是在侮辱我么?”王直冷眼问道,“如果你只是故作镇定,那老爷我可以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许文静神态自若的坐到一张客椅上,手指轻点着边上茶几,淡淡的说道:“老爷真是好手段,这场戏是故意给许某来个下马威吧?” 靠岸后,许文静和左朔跳下竹筏,船夫将那枚铁币丢到岸边其中一名壮汉手里,说道:“带他们去找老爷,生意上门了……” 王直语气一冷道:“我就想知道,老包头的铁币是如何到你手中的?他现在人又在何处?” 壮汉立马上前,凑到其中一名护卫耳边嘀咕了一阵,那护卫阴沉的望了许文静和左朔一眼,尔后推门进入房中。 比如那禁止的私铁、兵刃、盐,以及一堆珠玉在这里都能看到。 王直接着对侍女说道:“给两位贵客奉茶……” 很快侍女就端来了上好的茶水以及精致的糕点,摆放在了许文静和左朔的茶几前。 许文静轻声笑道道:“他已死了,如果老爷想要知道他死的过程,许某不介意可以详细说与你听。” 约莫一刻钟后,门又被打开,那护卫罢罢手:“老爷有请。” 步过两条街后,在一座西域风格的宅邸前,许文静一行人被门口两个持刀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话音一落,王直挥了挥手,边上马上就有两个面目狰狞的汉子上前要把那中年男人拉开。 左朔对此是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之态,现在居然马上被列为上宾了。 “难怪军师会如此受军督大人信任,这军师简直是个人才啊……” 王直端起茶碗指向许文静:“贵客请,你现在有资格与我鬼市做生意,但这只是资格,我还想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生意要照顾鬼市……” 许文静也端起茶碗回敬道:“自然是一笔能让双方都皆大欢喜的大买卖,老爷请!” (本章完) 第821章 合作 第821章 合作 …… “许先生,你费尽心机,来此想谈什么生意,请先想好筹码再谈,在鬼市,交易额度过低,那我可以视你在侮辱鬼市,同样可以将你的命留在这里……” 面对王直的恐吓威胁,许文静却是异常淡定,他放下茶碗,开口说道:“那是自然,如果能生意太小的的话,我也不会冒险入鬼市找老爷面谈, 不过在我说出要做的生意前,还请斗胆问一声,你们鬼市的胆识有多大?是不是任何生意都敢接……” 王直身体微微一后仰,对许文静说道:“许先生,你说这话就是对我鬼市最大的挑衅,不过念在你我今日第一次合作,我又对你带来的生意很感兴趣,就姑且不予追究了, 你问我鬼市有多大的胆子,要接多大的生意,那得看所出的价码够不够高,值不值得我鬼市为此卖命……” 许文静轻声一笑:“如此,那许某也就可以放心的跟老爷谈接下来的生意了,为表心意,许某就先送老爷一份情报,这京畿之地已经不安全了,你可知晓?” 王直不屑地说是:“许先生,这也算是心意么?那未免也太让人疑惑了,天下谁人不知黃覆即将渡河北上,京师已如危卵,怕是改朝换代也只在朝夕, 不过这与我鬼市又有何干?鬼市向来只谈买卖不理国事,不管大周是否覆灭,黃覆会不会打进京师,鬼市依然还是那鬼市……” 老爷不要担心,与军督大人合作之后,你们很多事都能合理化,且也受新生的朝廷保护,而且扩张的业务也不再仅限与京畿一处,而是整个海内外, 许文静环顾一圈屋内,平静地说道:“我笑老爷目光太过短浅,成不了大事,根本没有明白许某这条情报的重要性……” 许文静说道:“军督大人问鼎天下之时,明面之事新立的官府朝廷来做,这见不得人的暗事全部交给鬼市,这样双方都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许某来时一路见证了鬼市的富足,老爷你们这些鬼市核心之人又定是身家不菲,黃覆穷凶极恶之下,会不拿你们开刀么? 王直沉默片刻说道:“跟生意无关的事,鬼市甚少会下功夫关注,不过也听说黃覆崛起至今对世家十分残忍, 只听许文静接着说道:“老爷,请恕许某直言,这鬼市真的如你所言那般如铜墙铁壁么?我看未必,说到底鬼市能存与至今,主要是鬼市跟朝堂上的人有所联系才得以发展的如此旺盛吧?” 王直说道:“那你觉得鬼市下一个靠山该找谁?” 虽然在这里她们身份依然卑微,干的多还是下贱的买卖,可好歹在鬼市里他们的行动还是自由的,不会如同瘦马(沦为官奴)那般被禁锢在一处地方遭受万千凌辱慢慢等死……” “请许先生明言,老爷不喜欢拐弯抹角打哑谜,做生意就该有诚信,这是自古商贾亘古不变的道理。”王直说道。 王直眼神微微一颌:“你是如何断定鬼市跟朝堂之人有联系?” 王直立马起身说道:“原来许先生是军督府的人,久仰久仰,观先生这番淡定的气度,那在下斗胆推测您想必就是军督府首席军师,许文静,许大人吧?” “无稽之谈!”王直断然否决了许文静的话,“黃覆与我鬼市井水不犯河水,他有何理由会对我鬼市动手?何况,我鬼市会坐以待毙么?” 许文静顿感诧异,刚要询问,却听王直说道:“像她这样的女子都是家里人犯了要案,然后全家抄斩,自己却要沦为官伎甚至是军妓供官吏士兵淫乐,所以都通过各种途径投奔了这里, 许文静点点头:“不错,那许某就明言了,敢问老爷对黃覆了解多少?你可知他军中是怎么样的成分?” “哈哈哈……”王直爽朗一笑,又道,“除此之外,还请军师大人能代汉王答应鬼市一个小小的条件。” 许文静检查了下刀身,确认没有任何磨损过后,对王直说道:“就比如这兵刃,除了明面上出售的,有不少还需要鬼市代劳,比如卖给友邦的敌人,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出面……” “咣~” 早听说汉王治下待百姓不同他处,不拘一格,姑且就给她们一次机会吧,还有一些冤案也请汉王问鼎天下后,帮忙一起平反……” 许文静道:“既然说到鬼市的后台,那许某就请老爷考虑下换个合作对象,毕竟那摇摇欲坠的大周官僚宗亲,已经保护不了鬼市多久了……” 王直端起茶碗说道:“虽然军督大人威震天下,但鬼市还是那句话,能得到什么样的利益……” 王直瞳孔一缩:“许先生,莫要说笑,刘策是前军都督,什么时候成为王爵了?” 许文静闻言怔了怔,然后洒然一笑。 王直侧头瞥向左侧一名侍女,说道:“难得的机会,你们还想错过,打算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市渡过余生么?” 这样的东西一件两件或许可以理解,但整片整片的随手贩卖,却是让许某不得不生疑心,这要不是跟朝堂之人甚至皇室众人有联系,怕是无法解释这些稀世珍宝的来历吧?” “汉王,刘策!”许文静直接了当的说道。 王直没有否认,赞许的点点头:“许先生观察入微,老爷很是佩服,那么你现在可以谈你的生意了么?” 王直眉头一皱:“许先生为何发笑,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黑衣人见王直点头,立马抽出刀,横放在许文静身前。 你们也不用躲藏在这阴暗见不得人的角落,只要效忠新的朝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之下,你觉得我提的条件怎么样呢?” 那侍女闻言,立马激动的来到许文静跟前跪下行礼说道:“这位大人,请您答应民女,等汉王问鼎天下之后,放我等沦落至此的女子重见天日,拜托了……” 鬼市虽然不讲情面,但老爷是有情的,老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是有底线,能帮她们一把算一把, 说实话,现在军师大人你所说的生意大的出乎想象,鬼市怕是没有相应筹码能拿的出来……” 许文静回道:“老爷这么想的话就错了,许某可以明确告诉你,黃覆一旦进入京师,鬼市必定会成为黃覆首要打击的对象!” 许文静闻言,起身抽出左朔手中的环首刀,弹了数下,尔后来到一名黑衣人跟前,示意他拔出刀来。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对鬼市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世道越乱,鬼市能从中获取的利益就越大……” 王直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拍椅子起身来到许文静跟前,从他手中接过环首刀,仔细观察一阵,说道:“说吧,这么大的价码,让老爷我做什么? 他定会以京师为据点开始固守自己统治,而这,是需要大量的钱财的,如今京畿各省人口凋零,大户远走他乡,黃覆想要的钱从何而来? 不要怀疑许某的话,许某所言句句属实,真到了那一天,这鬼市怕是要真的变成鬼市了,老爷想看着自己这片传承几代的基业就此烟消云散么?” 王直说道:“这地方阴气太重,姑且就算老爷为自己积点阴德,这些年轻人命运本不该如此, 一声金玉脆响,黑衣人手中的佩刀在锋利的环首刀一击之下,应声而断,让其余众人不由微微侧目。 “具体的业务呢?”王直显然是心动了,“效忠军督大人之后,鬼市能拓展什么业务?” 许文静笑着说道:“老爷,你是一个生意人,居然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黃覆攻占京师之后,麾下几十万大军注定不再是流民, 王直拼命吸着烟,仔细酝酿着许文静方才所言的内容,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王直望了许文静一眼,将环首刀递还到他手中,坐回太师椅上,吐了口气说道:“这个条件怕是很难达成啊……” 说完,侍女俯身向许文静郑重的拜去。 “已经是了!”许文静道,“我家军督大人已经在月初自封为王,现在需要的是找个合适的契机进入京畿。” 许文静点头道:“老爷请说……” 许文静默默点了下头:“不想老爷还有如此性情的一面,倒是比那些世家子弟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要耿直的多……” 许文静扶起那跪在自己跟前的少女,对王直说道:“行,我替汉王答应下来了,这也是他的夙愿,只是方才所言之事还请越快越好……” 许文静微微一笑:“在下开的条件不难,只要能让汉王提前发兵进占京师即可,这就需要鬼市相助,设法要让卫氏宗亲感到威胁,撤出京师!越快越好……” 许文静道:“这很容易就猜出来,许某在进入鬼市的街市时,发现各摊位前贩卖着不少稀世珍宝,其中不少都是宫中之物,更别提那一路照亮鬼市外围的上千颗夜明珠, “但老爷会想方设法的对么?”许文静反问道。 许文静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继续说道:“既然许某已经把身份挑明,老爷是否该考虑下我方才的话呢?” 王直应道:“自然,既然生意谈妥,那就签一份契约吧。” 话毕,一名文质彬彬的书里端着早已拟好的契约来到王直跟前,两人很快就签好字迹,按下手印,这笔生意也算是成了。 收好契约,王直十分兴奋,立马大声喊道:“拿酒来,老爷今天要与许先生痛饮一番!” 许文静笑了笑没有推辞,又小声道:“在下有个法子或许能让卫氏宗亲迅速离京,我跟老爷边吃边谈……” (本章完) 第82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82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回望奈河川,遥见登彼岸,明证三生石,魂归黄泉滩……” 船夫嘴里念念有词,载着许文静和左朔原路返回到来时的湖泊边。 跳下竹筏后,目送船夫远去,左朔忍不住对许文静问道:“军师,这鬼市阴沉压抑,你为何要跟这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做那种交易呢? 我们来此不是为了替军督大人送交皇帝他自封汉王的文书么?惹出那么多岔子干什么?” 许文静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拨亮一支挂在石壁上的火把,顺着原路向出口走去。 其实,在许文静随刘策临出发到虞州之前,叶胤特意找自己来交谈过,并把一本皇甫翟遗留下的神都见闻录交给自己,让他能与其中所记载的鬼市取得联系,帮刘策加快平定天下的进程。 许文静虽然对皇甫翟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不得不承认皇甫翟是一个相当逆天的鬼才,单论格局眼界不是自己能比拟的,也相信他所留下的遗物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才按照书中所示找到了与鬼市接洽的方法…… 事实证明,这一趟鬼市之行对许文静而言成果丰硕,有了鬼市这个庞大的地下势力相助,必能顺利取下神都为刘策进驻京畿加快进程。 卫璎慢慢的喝着莲子羹,心中却不住的呼唤着许文静赶紧办公务匙回来陪自己。 左朔越听越感背脊发凉:“军师,别说了,你怎么越讲越瘆人?至少目前来看,女子都还没有这种迹象啊……” 说完这些,许文静加快了往酒楼方向的步伐。 许文静淡淡一笑道:“她若愿意跟本官一起回去,那再好不过,若她还是想着李宿温,要和他长相厮守,那本军师也就不再管她了, 许大人说了,这银耳莲子羹里添了几位药材特意为您熬制的,可让夫人气血顺畅,滋补养颜……” 书吏立刻记下了王直的话,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老爷,这刘策当真信的过么?” 禁止所有拐卖妇女的勾当,那些卖出去的女子也全部高价赎回放她们回家或直接送往北地, 可人家仅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这两日更是不但把自己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还格外照顾起居,一点都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自己所提的要求他都是有求必应从不推脱,更是亲自为自己做饭。 左朔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军师,那公主殿下那边该怎么办?” 这大周的天就要塌了,鬼市即将迎来新的时代,在此之前,老爷不想留下把柄给新的靠山……” 话音刚落,婢女就端着一盘子许文静备好的早茶来到卫璎跟前:“夫人,许大人天一亮就进宫面圣去了,这是他临走前特意吩咐奴婢为您准备的早餐, 军督大人对女人实在太过惯纵,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可惜那些女人以后未必会领他的情,只会把这一切觉得是理所当然, 王直道:“信的过信不过,赌上一次就知道了,赌赢了,我们就可以永远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而且,鬼市也别无选择,因为我们跟刘策的实力,根本是无法形容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的听许文静说话也别舒心,心跳也会慢慢加速。 “许文静,你赶紧给本宫回来,本宫想听你说话,见你为我着迷的痴情模样……” 或许到了那一天,她们甚至会往为守护她们安全的将士身后捅上一刀,那种背叛的痛苦,才是最致命的, 姚仲苦笑着将许文静送交的刘策封王册子交还到他手中。 卫璎听闻许文静不在,心下顿时失落几分,但看着婢女所端盘子里那盅羹后,心中不由一甜,喃喃说了句:“这家伙,真是有心了。” 是的,李宿温家族根基被刘策毁了,她能理解自己丈夫的苦衷,可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呐,自己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许大人,回去吧,皇上是不会见你的,军督大人进阶汉王之事,断无可能,您还是回去劝劝军督大人,让他尽好身为臣子的本份吧……” 短短一日相处,卫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许文静了…… …… 殊不知,许文静和左朔这番话当真是一语成谶,几百年后一支立下无数战功的铁血军团就因为女人的舆论造势,害的他们蒙受不白之冤,数年不敢踏入故土半步,幸得另一主角及时出现替他们洗清冤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卫璎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自己毕竟是有夫之妇,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见他的冲动,看他为自己着迷的样子…… 左朔一惊,忙道:“军师大人,您这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咱们中原的女人大都温和顺从,怎么会如你说的这样不堪?” 至少我们这一代是看不到了,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哈哈,走吧,回酒楼,赶紧睡上一觉,明早还得去太极殿面圣……” “回酒楼,明日本军师去见那皇帝,其实现在的卫冉,见与不见已经无甚差别了,大周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就将轰然倒塌。” 现在我们这一代看不到她们的改变了,但百年甚至几百年后,女人的学识增长了,会反过来以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理论否定我等男儿今日的付出……” 其实,卫璎早就知道,自己跟李宿温之间的关系也早就名存实亡,在他动手打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夫妻情分就已经断了…… 这种情况,是卫璎从未体会过的,自大周369年嫁给李宿温至今七年时间,每次都是自己想方设法去讨李宿温欢心,可每次都是受到丈夫的冷落无视。 …… 可不曾想,自己的纵容并没有换来李宿温半点同情怜悯,反而还为了区区一笔钱动手打自己逼迫去做那肮脏的勾当。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宫门,姚仲亲眼看到许文静将那份文册撕成碎片扬天一洒…… 三月初七,许文静下榻的酒楼…… 如果未来的将士们知道自己一直拿命守护的一群女人是这样的不可理喻,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坚定的信念去守护太平么?” 尤其念过书的女人,她们心中既有不切实际的理想,又会跟你谈所谓的现实,但无论如何怎么改变始终无法逃脱目光短浅的缺陷, 性格本身就比较倔的她表面上强颜欢笑,但心中却是痛苦异常,可转念一想谁让自己当初哭着求着自己卫稹要嫁给他了呢?也算是自己的命吧。 还有,其他一切不正当的买卖全部停止,至于何时重开,就听鬼市的安排,如有人胆敢违反,格杀勿论! 左朔,你要记住,女人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太过惯着,她们大多数心中都有两套不同的标准,越惯她们只会让她们越来不知好歹, 许文静点点头:“希望是我想多了,毕竟军督大人已经设立礼教学堂培养少年少女的品德,不过那也无所谓,无论事态最终如何, 而此刻的鬼市王直房内,王直默默的抽着烟,良久对身边的书吏说道:“派人去通知各处,鬼市即日起与静王的合作到此为止, “速去传许爱卿来见本宫……” 抛去那些想法后,卫璎梳妆完毕,打开盅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混杂着那幽幽的药材味,让卫璎心中愈发的感动。 两厢一对比,卫璎悲哀的发现,许文静远比李宿温要优秀,而且许文静看向自己那股炽热的着迷感是在李宿温身上所感受不到半分的。 行至半途,许文静刚好跟前来上殿的李宿温相遇,只见李宿温这段时日憔悴了许多,脸都瘦了一圈,眼神中布满了血丝。 许文静和左朔,披星戴月继续大步向酒楼赶去…… 卫璎一夜长眠,无论气色还是精神都已恢复了许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许文静。 说实话,许文静已经三十岁了,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属于新时代的庙堂之上,成为一代名相! 再观许文静,没错,他出生不过商贾之家,身份地位和相貌自然都无法跟李宿温相提并论。 恍惚间,许文静和左朔已经步出了清月坊,抬眼望去,夜空中早已是星光璀璨,按时间推断已是快要过了子时时分。 辰时,太极殿外…… 并且从现在开始,鬼市停止一切与京城官僚之间的走动,另外通知京城之外所有据点, 每每忆起李宿温暴打自己的那个夜晚,卫璎都会感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冰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小心仪的儒雅文武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许文静接过那份递上的奏表,嘴角却是微不可察的撇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卑职就且告退……” 许文静摇摇头:“大多数女人自然温和顺从,但到时就怕一小撮别有心机的女人会带动她们的情绪, 因为许文静是刘策的人,李宿温眼中充满了怨恨,冷哼一声说道:“庶子也配进京面圣,哼……”说完,错身从许文静身边经过。 不想,许文静却是背对着李宿温嘲讽的说了一句:“是啊,庶民都能毁某人百年家业,这区区士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仗着祖上功业坐吃山空的酒囊饭袋罢了……” “许文静!你在羞辱我么?!”李宿温回头大骂,“我告诉你,李家不会就这么完的!告诉刘策不要太得意,我失去的一切终有一天会加倍讨回!” 许文静摇摇头,边走边说道:“镇国公,还是本本分分做人吧,像你这种连结发妻子都能随手抛弃的人,谈什么复兴家业,说出去真是不怕人耻笑啊,哈哈哈……” (本章完) 第823章 以退为进 第823章 以退为进 …… “许文静!你胡言乱语的在说什么?”李宿温闻言沉喝一声,“这里是京师重地,不是你刘策治下可以任你为所欲为,本官奉劝你一句,凡事要谨言慎行,免的祸从口出妄丢了性命!” 许文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满脸寒霜的李宿温,露出一副极其怜悯的神色,而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李宿温勃然大怒,许文静的态度深深的刺激到了他,尤其那副神情,显然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这让他的自尊心深深的受到了打击。 他刚想追上去质问,却被姚仲拦下:“镇国公,朝会就要开始了,还请镇国公莫要错过了时辰。” “哼!” 李宿温一甩长袖,满脸怒容的瞪了李宿温背影一眼,大步向太极殿行去。 许文静神清气爽,踱步向下榻的酒楼走去,可刚过一个拐角之际,一名小贩忽然拦住他的去路,拱手问道:“您是许文静许先生么?” “正是,有何贵干?”许文静微微一怔,有些错愕。 见卫璎犹豫,许文静再次拱手行礼:“公主殿下,就当卑职方才的话没说过,请不要为此烦恼,卑职告退……” 带着满心疑惑,许文静索性在路边找了个茶摊要了份点心,之后拆开信封望去。 所以,卑职也想过另一个方法,那就是……算了,这实在不妥,与礼制又格格不入……” 卫璎闻言,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本宫现在当真是有家归不得么?” 许文静低头说道:“公主殿下请安心,卑职已经包下这座酒楼两个月,这两个月内应该足够公主殿下寻到回宫的办法了……” 等许文静回到外城酒楼后,已是临近午时了,他依然恭敬地迎出卫璎,再次亲自替她烹制午食。 许文静凝视卫璎一眼,然后躬着身子上前两步:“那卑职就斗胆了,公主殿下,神都现在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卑职原本是打算让公主殿下屈尊与卑职一道暂离神都先往北地安置,等京畿的局势平定后再送您回宫,只是这对殿下您名誉不好,所以……” 因为写这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消失许久的一个“故人”…… 卫璎不断摇头:“许爱卿,本宫在京城现在是举目无亲,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也只有许爱卿你能委以重托,你若走了,本宫真不知该怎么办啊……” 许文静抬眼说道:“公主殿下,您先不要着急,或许以后事态有转机也未尝不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自己安顿好,这样才有机会扭转颓局……” “许爱卿,这么大的事,你总该容本宫仔细斟酌考虑下吧?”卫璎忙唤住许文静,看了他一阵,随即主动拉住他的手,淡淡一笑,“许爱卿,先陪本宫一起用膳,跟本宫谈具体一些……” 卫璎又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后,取来毛巾擦拭了下嘴角,望向许文静说道:“对了,许爱卿,今日进宫面圣,可否有暗示皇兄本宫的处境?” 那小贩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到许文静手中,并说道:“这是有人托在下给您的信……” 说完,小心翼翼的端着鱼汤,来到了卫璎主案之前。 “许久不露面,我还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很好,你给我等着,我许文静这一次定能连你也一并除掉!”许文静看着揉成一团的废纸,愤恨的说道。 “嗯,许爱卿,这鱼汤当真不错,本宫很满意……”喝下一小勺鱼汤,卫璎惬意的夸赞一声。 “你让本宫如何寻找回宫的办法?”卫璎急的从席案前起身走到许文静身边,“许爱卿,别走,本宫现在十分需要你的帮助,你若离开了,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文静说道:“公主殿下,卑职也很想留下来护您周全,但卑职不能违反军督大人的命令,现在必须得动身了, “许爱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本宫打哑谜?”卫璎红着眼说道,“这两个月来本宫经历的噩运还少么?就不要提什么礼数不礼数了,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 上官雁! 许文静向卫璎郑重行了一礼,缓缓倒退向食厅外走去…… 许文静心中窃喜,表面却如一汪秋水平静如常:“公主殿下,走,卑职是一定要走的,否则延误了军督大人的大事,谁都无法担待, “公主殿下,请……” “公主殿下,这里面是两百银元和一百两黄金,应该够公主殿下安置一段时日了……” 卫璎闻言明白了,许文静这是要让自己跟他一起前往北地,不由眉头微微一蹙,仔细考虑气他的提议。 卫璎早就已经急的不知所措,越听许文静说话心中就越感到害怕,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在一个杀机四伏的恐怖氛围之中,生怕一步迈错就会万劫不复。 “奇怪,是何人送的信?” 如果京城有个万一,殿下也好能从容离城寻找安全之地,话已至此,公主殿下,卑职先行告退,若有缘定能再见……” 卫璎见那乳白色的鱼汤冒着丝丝白气,在葱等佐料的点缀下,十分诱人。 只见许文静打开包裹,里面都是黄金银元,让卫璎忍不住眉头一皱:“许爱卿,你这是何意?” 许文静说道:“公主殿下现在该做的就是不要随意抛头露面,应该找个地方暂时隐藏自己保住性命,对了,公主稍待,卑职有些东西要交给您……” 许文静知道,这个上官雁若不及早除去,必会酿成一桩桩前所未有的大祸,信上虽然没有明确写赴约日期,但他知道,等刘策平定京畿之后,是必须要跟这可怕的家伙做出一个该有的了断。 信上内容简单概括就是等刘策稳定京畿局势之后,让许文静或是叶胤前往南方一叙,如若爽约,他将会让这天下永无宁日。 卫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呼口气说道:“许爱卿,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公主殿下现在的身份不便露面,还请公主殿下务必牢记与心,卑职是真的不愿公主殿下再次身陷囹圄之中……” 许文静被卫璎搀着手腕,一步步向正案走去,他已明白卫璎是已经答应跟自己一道北返了,登时心里狂喜不已。 许文静受宠若惊的说道:“这不过是卑职雕虫小技罢了,怎能得公主殿下如此谬赞?” 等看完信上的内容后,许文静忍不住一把将信纸单掌揉作一团,眼中露出极其阴沉的凶芒。 本宫不想再一次被人抓到那猪狗不如的地方,被人当货物一样挑选贱卖,就算本宫求你了,留下来好不好,只有你在身边,本宫才能感到安心……” 临行之前,卑职还有几句忠告想要告诉公主殿下,切记勿要往内城跑,入夜之前切莫出门,不要随意和熟人相见, 所以,公主殿下,卑职万分抱歉,无法替您向皇上说明眼下处境,是卑职无能,让公主殿下无法恢复声誉……” “本宫没有说笑……”卫璎说道,“这鱼汤确实鲜美,浓香适宜,想必许爱卿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吧?” 许文静闻言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卫璎正案前,行以拜见大礼,并说道:“公主殿下实不相瞒,卑职今日进宫并未见到圣上,圣上非但未曾召见卑职,还命人将卑职给拦在宫门之外, 许文静打开盅盖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这鱼汤已经去掉了骨刺,请放心食用……” 说到这里,许文静起身倒退出食厅,不多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沉重的包裹回到卫璎桌案前。 但公主殿下的安危,卑职也实属放心不下,必经眼下多事之秋,京城的治安已大不如前,就算周密再详细,许多事都无法考虑的到, 许文静点头说道:“公主殿下是千金之躯,肯赏脸食用卑职亲手烹制的菜肴,对卑职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这一次与昨日不同,许文静不再煎熬,而是给卫璎炖了一盅美味的鱼汤…… 在卫璎期盼的眼神中,许文静将烹制好的鱼汤摆在桌案一角,等着卫璎边上的婢女前来端走。 许文静接过信后正待询问,那小贩立刻行礼作揖,大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许文静轻声叹了口气,起身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请您多多保重,卑职已尽最大能力替您安排妥当,那辆马车卑职也给您留着, 许文静回道:“公主殿下,卑职今日顺道是来跟您辞行的,既然卑职在京城的事已经处理完,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只有公主您的安危……” 不想,卫璎却开口说道:“许爱卿,劳烦你还是亲自送到本宫跟来,可以么?” 许文静强压心中狂喜,恭敬地说道:“既是公主吩咐,卑职自当照办……” “卑职遵命……” 想到这里,卫璎心头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忙唤住许文静:“许爱卿,你先别走!本宫知道你还有其他办法的,你真的忍心要把本宫丢在这里不管么? “什么?你要离开了?”卫璎闻言,脸上露出略带震惊的神色,“不行,本宫不许你离开,你想把本宫一个人丢在这里么?” “可恶!” 来到正案前,卫璎遣退两名婢女,主动舀起一勺鱼汤,对许文静说道:“许爱卿, 本宫的性命就全交到你手中了,这口汤就算是本宫借献佛,请许爱卿应允……” “多谢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恕罪,卑职去找一个碗来……”许文静忙想去接汤,但发现桌案前除了卫璎案前的一个碗再无其他盛汤器皿。 卫璎抿嘴一笑,面泛桃,对许文静轻声说道:“张嘴,让本宫喂你……” (本章完) 第824章 法家名仕 第824章 法家名仕 …… “公主殿下,您这是……” “许爱卿,这算是本宫答谢你救命之恩的小小赏赐,张嘴吧……” “多谢……公主殿下……” 饶是许文静情场老手,此时也被卫璎的行为挑拨的心猿意马,顺从的张开嘴,慢慢贴在汤勺边,轻轻吸吮起来。 卫璎看着许文静将汤勺里的鱼汤全部舔舐干净,登时媚眼如丝,轻声问道:“许爱卿,这鱼汤鲜否?” 许文静闭眼浮现享受之态,似在回味鱼汤甘味,好一阵才摇着头喃喃自语道:“鱼汤虽鲜,独少美味,公主殿下这等丽质佳人喂食此汤,这鱼汤放才完美,鲜美,鲜美……” 卫璎抿嘴一笑:“许爱卿,你可真是风趣,本宫哪有你说的这般好?既然许爱卿喜欢,那本宫再喂你一勺……” 说完,卫璎取起筷子,从鱼盅内夹起一块鱼肉,再次递到许文静眼前。 “大~大~大~” 走过半片军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蝇虫振翅响声回荡,定睛望去,却见一处宿营门口堆满了生活垃圾,成群的苍蝇围在上方不停转悠。 半晌过后,顾谦才说道:“可派遣一个营的士兵和长河本地守军混合,对秦宗权所部发起一次进攻, 顾谦和孟俭来到正在磨刀那列士兵跟前,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启禀顾将军,黃覆所部秦宗权已在长河城塞外二十里处集结大军,怕是马上就会对长河展开攻势!” 目送许文静离开后,卫璎微微叹息一声,看着盅内的鱼汤,开口对门外说道:“来人,给本宫取一壶酒来……” 一名士兵还是发现了顾谦和孟俭,立刻起身唤了他们一声,一下将周围的人都给惊动了。 “草民法鞅,见过楚王!” 三月十一,长河要塞。 “遵命!” “嗡嗡嗡……” 一群士兵围在一起聚赌,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神让顾谦心下不由一沉,失望的摇了摇头。 见许文静舅舅不肯把筷子从口中突出来,卫璎终于忍不住问道:“许爱卿,你到底要咬到什么时候?” 顾谦不由自主的掩鼻经过,卫生问题同样困扰着整个长河防线,自到长河以来,顾谦已经发现军中有不少人因为疫病而倒下,不少防线的守军甚至是整个营一起病倒,那千百人上吐下泻的场景至今都让顾谦感到心有余悸…… 两人步下城墙,向守军宿营之地走去,待来到军营,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其颓废的景象。 “噌……噌……噌……” 城头之上,副将孟俭对顾谦准确禀报了长河城外所发现的敌情,并建议道:“顾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加固城塞防御,以免局势更加恶化?” 如果秦宗权被击败,那可以顺势占据前沿,设立一个据点固守,如果进攻受挫,那也能跟朝廷有个交代, 卫璎点点头:“本宫现在也只能全指赖许爱卿您了,等到了北地……” 另一边,两名守军士兵麻木的靠在营地边,其中一个赤着上半身依偎在另一个干瘦士兵的怀中,那神态让人观之作呕。 “已经不错了……”孟俭劝慰道,“这等铁甲普及率放眼整个大周,也唯有北面的军督府可以相娉美吧……” 顾谦忙抬手按下,对他们说道:“你们不必管我,只管忙自己的去吧……” 本王还去听过您的课,来来来,先生请上座,本王正好有些治国之道想要向先生您求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许文静笑道:“公主殿下放心,军督大人他并不是那么小气之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又怎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呢? …… 顾谦闻言沉默不语,他又何尝不知此刻弃塞出击所冒风险是多么巨大,但以大周目前的局势一切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当初在远东之时,本宫与他之间闹的并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借此为难本宫……” 许文静接口道:“等到了北地,卑职会安顿好公主殿下的,绝对不会让您受半点的委屈,事不宜迟,卑职就先告退,去收拾出发的行李了……” 安抚住士兵后,顾谦叹口气边走边和孟俭说道:“你说的没错,长河守军指望不了太多,对付黃覆关键还是要靠这支新军, “新军不同旧军……”顾谦说道,“新军装备精良,且都已经过两月阵型操练,加之未曾拖欠饷银,未必不可一战,加上本地守军配合,只要不出意外,即使未能取胜,也能从容全身而退。” 黃覆笑着上前,搀起法鞅笑道:“先生快快请起,本王早就听闻先生大名,十年前先生在南方游说之际, “本将军和你一道去吧,走……”顾谦说道。 孟俭叹了口气:“既然顾将军心意已决,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出征营马……” 待鱼肉被卫璎送入口中后,许文静趁机闭嘴咬住筷子,细细咀嚼起来,任凭卫璎怎么巧劲都无法拔出,俏脸再次微微一红。 “差远了……”顾谦摇摇头,“本将军亲眼见识过军督府的军容,即使是辅兵营,也有多达三成以上的铁甲率,更别提一线作战的正兵营了……” 军中士兵如此颓废,士兵几乎各个面带菜色麻木不仁,让顾谦心中十分的悲痛,怎么都想不到大周的将士已经败坏到这等地步,他有心要去整治军风,但大敌当前他又没有时间。 经过这片旧军军营,顾谦几人难得听到一阵磨刀的声响。 为了安抚住卫冉,顾谦也只能决定对黃覆所部发动一次试探性进攻,这样也好让卫冉和朝廷明白局势恶劣,原有的计划已不能再适应当下的需求了…… 顾谦道:“眼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纵使前方再困难,我们也要同心协力,渡过这一难关!” 更何况由卑职在,也定会护公主殿下您无恙的,这点请您大可放心,如果公主殿下决定动身的话,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得出发了……” 这是新军宿营地,与之前旧军仅隔两步距离,但内中的氛围相比旧军已经要让人舒服许多,至少在这里还能看到一丝强军的身影。 卫璎轻颌媚眼:“那一切就有劳许爱卿了……” 只见大帐之内,一名年过三十四五的青年正目光炯炯的跪在黃覆跟前。 好男之风在整个长河守军军营中可谓是盛行一时,一来是长河一代的百姓因为兵燹之祸大规模北迁,就连风俗女子都找不到一个。 然而,长河以南的局势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估计,就算是顾谦也没料到黃覆的势力尽会膨胀到这等地步,比之当年的段洪还要强出数分,想要主动进攻的计划在顾谦抵达长河之际,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同一时间,黃覆盘踞的主营之内,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顾谦的两万新军与三月初抵达前线,在稍作修整之后,他便开始筹划对黃覆展开反攻。 孟俭眉头一蹙:“可是,敌众我寡,此时贸然出击一旦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惜的是,时间实在太过仓促,工匠日夜不停的加点,也只勉强凑齐两千五百副铁甲,怕是无法应付大规模的战斗啊……” “顾将军,孟将军……” 孟俭摇摇头说道:“但出城迎战的士兵怕是会凶多吉少啊,秦宗权所部至少有上万人已经集结在城郊,而我一营新军不过两千人……” 许文静闻言,这才不舍的吐出筷子,对卫璎说道:“抱歉,公主殿下,方才是卑职有些失神,这样的待遇卑职此生还是第一次……” 这就让那些长期得不到生理满足的年轻兵卒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扭曲,枯燥烦闷的同时自然把目光瞄向了那些面相较好的新兵。 卫璎低头一笑,放在筷子对许文静说道:“许爱卿,让本宫跟你一起离开神都北上避难,这问题不大,但,本宫对刘策这个人……心生惧意, 孟俭不无担忧地说道:“还是太冒险了,那些长河守军操练不足,皆是从神武军中所调集,且军中情绪低落,这士气根本无法同新军相提并论……” 如果此时用强整肃军纪的话,一旦造成士兵哗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顾谦就算为人再正派也懂这个道理,这也是他无法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 孟俭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军督大人是如何锻造出这么多的铁甲,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自顾谦大军进入长河以来,已经三次收到了卫冉命人送来的谕旨,虽然没有明说,但谕旨上所写内容字里行间透入着一股要让顾谦立刻平定南部局势的迫切需求。 …… 总之无论如何,是必须要与黃覆接触一次,这样方能探清敌人的实力究竟如何,好做出最为正确的部署……” 顾谦摇摇头说道:“固守此处,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主动出击方有一丝胜算!” 顾谦道:“不说这么多了,还是准备召集出征营部,速先击破秦宗权本部为上。” 法鞅笑着说道:“楚王言重了,能为楚王效力是草民的荣幸,草民也希望能将自己一生学识都献与实践之中……” 黃覆点点头,问道:“先生,如今本王坐拥荆楚三省,南临青湖两省,麾下拥兵七十余万,不日便可克下神都, 只是,本王心中还有不少忧虑,那就是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该如何治理天下还请先生替本王解惑难题……” 对于攻克京师,黃覆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没那本事,不过到了这一步,每一个雄主都想要寻找自己建立的王朝能千秋万代的方法,黃覆也是不例外。 (本章完) 第825章 法鞅 第825章 法鞅 …… 法鞅,和法纪同样是法家学徒,刘策崛起的时候,法纪刚好被任命为法务司主官,替刘策在远东拟定治理地方的律法。 这期间,法纪也曾邀请过法鞅前去给刘策效力,法鞅并没有明确答复法纪的话,但还是欣然前往去远东各地体察刘策治下的民务。 一番接触下来,法鞅十分失望,倒不是说刘策治下法纪不严,而是远东在刘策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百姓也开始逐渐脱离赤贫,慢慢步入正轨。 法鞅可以预见,照这种势头十几年后,百姓将会脱离温饱束缚,变得渐渐富庶起来,那一座座学堂更是世家掌控学识的坟墓。 按理说,这是一个十分富有朝气的时代,可偏偏这让法鞅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 法鞅与法纪同窗,但论名声与学识,法纪是远远无法跟法鞅相提并论的,法纪自己也承认论对法学一派的权术理解,法鞅远胜自己,只要法鞅肯到刘策麾下效力,法纪愿意主动让出法务司总司的位置。 可法鞅在考察了一圈远东的民情之后,毅然拒绝了法纪的好意,甚至是不告而别直接南下…… 这主要是法鞅认为刘策所提倡的“法”与自己所尊崇的“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楚王若想自己的王朝延绵不衰,就应该制定属于自己的国策,而不是靠抄袭他人的成功经验为己用。” 法鞅道:“既然百姓,无论士庶,所有上升渠道都被封死,他们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取悦楚王, 黃覆想了想说道:“请恕本王冒昧,本王对刘策生平知之甚少,倒是大周孱弱可以窥得一二, 法鞅点点头说道:“楚王想要成功,所制定的国策只需以军督府律法为蓝本,全盘反过来便是,当然,该借鉴的还是要借鉴, 法鞅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楚王错了,大周是因为不够轻民才会导致眼下局面, 刘策有今天的地位,皆是因为大周朝廷纵容所致,楚王问鼎京师后,当以此为戒,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另外,绝对禁止百姓随意流动,任何治下军民都必须就在自己所处的一亩三分地内劳作,哪怕再苦再穷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主业,如若一庄园有一户百姓脱产,就该连座整个庄园, 当然,草民的取悦并非阿谀奉承之辈,楚王可以给他们制定一条改变命运的渠道,比如可以战场搏杀换取自身富贵, 不等法鞅讲完,黃覆便说道:“先生的意思是指让本王效仿那刘策获取民心对么?等本王收复京师之后,定会派人去与刘策接触,学他的治理之道。” 法鞅说道:“所谓弱民之道,就以大周为本,大周压制庶民上升空间,这点楚王应该借鉴,但不该任由世家贵族把控实行, 法鞅接着说道:“另外,刘策治下深受百姓爱戴,皆因一堆惠民政策普及所致,久而久之军民自然对大周不抱忠诚之心, 法鞅说道:“楚王所言甚是有理,而之前所言正是为楚王提供源源不断人才治下了前提。” 如此一来,时间一长,百姓的盼头就会逐渐丧失,开始慢慢安分守己,沦为真正的贱民畏惧皇权律法,王朝的秩序也会彻底焕然一新。” 王朝的权力应该集中到君王手中,靠制定严酷的律法让百姓安于现状,然后,将士庶百姓都边缘化,将他们贬的一文不值, 刘策的法是指“法制与法治”为核心,只要百姓在法理许可范围,人身一切都十分自由,无论士庶都有从事任何事物的权力,只要有能者皆可胜任要职,最终达到国富民强的局面。 而法鞅的法,则是孑然不同,他认为“弱民”方是强国之道,只有把百姓的自尊全部践踏的体无完肤,才能便于集权统治。 法鞅回道:“楚王可曾听过画虎不成反类犬?任何一个治理天下的根法,全盘抄袭效仿只会变的不伦不类, 黃覆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就是当权者绝对不能与地方势力妥协,哪怕他有功与社稷也不行。 黃覆听完法鞅的论述,摇头说道:“先生此言,是否太过严苛,大周就是因为轻民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啊……” 再比如想要入朝为官就必须经由楚王亲自审核,确定他们确有才华且无庞大背景并对楚王忠心耿耿方能予以录取, 这种情况下,太平年间或许无事,但在乱世之年反而成为祸国根本,所以楚王攻陷京师后,务必莫要效仿大周国制,当以弱民为紧要……” 刘策在远东北地各处颁布的“新法”,令法鞅十分反感,当然更主要的是,刘策的新法已经有了系统的雏形,自己即使加入到他麾下,也注定不会有太大能为,自己的理念必定会和他的想法产生强烈冲突,这是恃才傲物的法鞅无法接受的。 谁都不清楚法鞅的建议一旦落实会是一副怎样的局面,到底能发展出怎样的潜力,是强盛还是毁灭? “好!”黃覆大喝一声,起身对法鞅说道,“太好了,本王与先生真是相见恨晚,如若先生不弃,请随本王左右,等本王取下京师,定封先生为丞相,替本王拟定律法,治理这万里山河!” 再以刘策为反面,其治下所有适龄孩童都能免费入学,楚王就该严格制定学堂入取制度,必须只有忠于楚王和对王朝有突出贡献的百姓才能识文断字, “散?”黃覆不解的问道,“请先生明言……” 总之,草民所提一切建议,皆是为了楚王您将来的国度能经久不衰,相信草民所言执行颁布治下律法,大楚不出二十年就能问鼎整片中原!” 黄覆奇道:“先生何意?不是你说刘策治下深受百姓爱戴么?本王向他学习治国之道又有何错?” 法鞅所言的建议跟当初邬思道与姜泽在远东总督府所谈的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法鞅的建议更加霸道,水平比姜泽更高。 法鞅道:“草民给楚王举个例子,就以草民在刘策治下的远东为例吧,刘策为何能在不到十年时间就成为北方最大的军阀, 法鞅说道:“大周之所以已到穷途末路,皆因朝廷对百姓缺乏有效约束力,任由百姓四处流窜却不加以管制,全由地方各级官僚看顾所导致, 黃覆蹙了蹙眉宇,十分不解。 法鞅闻言,对黃覆拱手一拜:“多谢楚王厚爱,草民愿肝脑涂地,永忠与楚王!” 黃覆眉头一皱:“先生请继续说……” 姜泽主要针对普通百姓,巩固世家在民间的地位,而法鞅则是无论士庶一视同仁,想要上升改变窘迫处境,就只有为皇权服务一条路,可以说是姜泽的强化版本,也更加的体现法家无情。 与是,面对黃覆的提问,法鞅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楚王,你可曾知晓北地刘策为何会如此壮大?而大周又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黃覆忙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本王疏忽了,请先生继续说下去。” 黃覆问道:“何为弱民?” 黃覆想了想,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法鞅的话,提出了自己的忧虑:“但这样的话,谁来为本王治理江山?本王虽是一介粗人,但也知道治国需要各种人才啊……” 比如刘策的强国理论是国富民强,那楚王就只取国和强这两点,以弱化百姓为上策,当民弱方能国强!” 法鞅微微一笑:“楚王,您说的这些都只是表象,就以大周为例,为何会有现今局势,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散!” 刘策治下的军容强盛,徭役轻便(已废除徭役),律法清晰严明,生活环境宽松,换任何一个不得志的人,都会加入其麾下试图效力……” 无论从军前他们是庶民还是士族,皆以军功论高低,违反军纪滥竽充数者必须予以严惩, 法鞅摇摇头:“如果楚王您是这般想法,那草民这就告辞……” 再比如刘策治下百姓可以任意流动寻找工作,楚王也应该反其道而行,农户就该安心种地,工匠就该兢兢业业打铁,每一行每一业都该有明确的划分标准,绝对不能跃过此线, 大周各地贪污成风,世家豪强根本不把百姓当人看,试问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又有何力去支持大周朝廷呢?” 刘策提升女子地位,楚王就该将女子贬到最低,就比如楚王治下将那些士家女子沦为军妓就是最明智的决断,以后甚至可以在此基础上衍生,以美女犒赏来提升将士的战斗力, 试问如果百姓在自己所处环境各个闭塞视听,收不到外界消息,只能有朝廷颁发旨意为核心,那么他们还会反么?” 皆是因为大周朝廷对治下军民管制不利造成,试问当初大周若不抱诏安的心思,刘策会有今日的成就么?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刘策的律法是为对付不法之徒,保护遵纪守法的军民所立,而法鞅的律法则是完完全全的驭民之术,目的就是为了加强中央威慑力(这点和刘策几乎一致,区别是中央集权和皇权至上两个看似相同,实则南辕北辙),弱化百姓在王朝的影响力,说到底就是专为皇权服务的传统封建体制。 相比与刘策同样以“法”立世,法鞅口中的“法”会跟刘策的“法”产生怎样的强烈冲突?而百姓一旦得知两者之间的区别,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一切目前还是一个谜团,必须要要等神都城破之后才能知晓答案,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只是率先打破京师僵局的到底会是哪一方势力? …… (本章完) 第826章 新军不差 第826章 新军不差 …… “快点,天黑之前,营寨必须要安置完成,谁都不许偷懒,否则,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郊外楚军大营,秦宗权手持长鞭,不停朝空中挥舞,大声威胁着正在扎营的楚军士兵。 “嘿~” 一声齐喝,只见十几名身穿短衫的楚军士兵奋力挥动手中榔头,将眼前的一排木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凿入深泥之中。 而在已具雏形的营门之外,几名楚军士兵用力将一座拼装好的哨楼竖起,并用绳索固定四个方位。 “好好干,等灭了大周后,京城里的姑娘和财宝少不了你们一份的……” 秦宗权路过那几个楚军士兵身边时,笑着给他们提气。 其中一人闻言,露出贪婪的眼神对秦宗权说道:“真的么?秦将军,你可答应的,等到了京师之后,城里的姑娘和钱都任我挑选!” “还击,不要让他们靠近,是官军!官军~” “杀~” 秦宗权依然在滔滔不绝讲述着关于神都的见闻,这些楚军士兵听的双眼发绿,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里的富家小姐那个叫水嫩啊,天热时候穿的那些轻衫薄如蝉翼,保证你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主将一撤,整个大营更是乱做一团,没有指挥的楚军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四下奔走,有的甚至直接跪在逼近的新军将士跟前磕头求饶起来。 说完,秦宗权丢下愣在原地的亲兵,率先跳下高台,拉过自己的坐骑一跃而上,旋即马鞭一拍马背,火速离去。 整个大营很快就响起了预警的钟声,闻讯的士兵紧张的披上甲胄,硬着头皮前来集结。 …… 这支官军正是顾谦打算出城与秦宗权本部接触的新军,领兵的是副将孟俭。经过再三考虑,顾谦还是放弃了带长河本地守军配合出击的打算,毅然决定孤军破敌。 黃覆气呼呼地说道:“本王正打算让那废物明日夺回营寨!” “赶紧打扫战场,加固营寨,此处就是我军对阵黃覆的桥头堡垒,命人向顾将军报捷,让他速派援军前来加强防备!” 黃覆眉头一蹙:“为何要三日时间?” 一名新军刀盾手奋力挥动手中盾牌,迎面将对面一名发狂的楚军士兵掀翻在地,而后抬起盾牌一下一下将他的脸颊凿的血肉模糊。 说完后,秦宗权叹了口气,一脸怀恋的说道:“说的老子都羡慕起来,真希望楚王能快些攻克京师,老子真想回到那世界去,永远都不离开……” 罗松拱手说道:“请楚王给末将三日时间,末将一定会顺利夺回军寨……” 黃覆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本王对你和麾下的青峰营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一切就有劳罗将军了……” 只见营外百步距离,一支两千人左右的队伍正在向自己大营火速逼近,让秦宗权大惊失色。 “杀啊~” 一名楚军士兵闻言,刚准备开口附和几句,忽然…… 眼看孟俭带兵向自己方向扑来,秦宗权一把拉过边上一员亲兵的衣领大声说道:“不行,撑不住了,命令全军赶紧撤退,快,晚了可就一切都迟了!” 秦宗权好不容易爬开箭雨射程范围,从地上爬起身,连身上的泥垢都来不及清理,立刻回头向营外望去。 罗松道:“末将需要仔细探查敌情,等情报充足之后才能放心用兵,也好保此战万无一失。” “末将告退!” “不好,敌袭~准备战斗~” 罗松淡淡地回道:“楚王放宽心,末将知道轻重,会以大局为重,不会因为私怨影响大军计划。” “噗呲、噗呲~” 双方近距离接触一瞬,登时传来成片的厮杀之声,短兵相接之间,点点血雨挥洒在这略显干燥的空气之中。 罗松说道:“这是末将应该做的,楚王无需如此客气……” 一支羽箭准确无误的命中他的咽喉,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夜半时分,刚和衣睡下的黃覆突闻此噩耗,顿时睡意全无,赶紧从被褥里钻出步出大帐巡视四周的军情。 秦宗权大喊一声,然后低下头连滚带爬的寻找掩体躲开箭雨袭击。 观着娴熟的逃跑技巧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显然是在跟向志飞交战之中成熟起来的,毕竟被人追了足足半年时间,想不学会逃跑都难。 秦宗权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出声后,浑身虚脱一般,看着自己本部的士兵迎上去后,忍不住擦拭了一下额头布满的汗水,然后密切留意起战场的一切行径。 黃覆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个秦宗权,当真如你所说一无是处,如果本王当初早日听你之言,也不会有此大败……” 在新军发动的突然攻势之下,仓促应战的楚军士兵被杀的是节节败退,新军踏过的脚下都会留下一具具淌血的尸体。 “飕~” “报~启禀楚王,秦将军的大营遭遇敌军偷袭失陷,经查军中将士伤亡过半!” 秦宗权挥手在那士兵后脑勺扇了一下,笑骂道:“这还有假,如果不信,等你们干完后,本将军就允许你们先去慰安营挑选,算是补偿你们今日的付出!” 黃覆满意的应了一声:“那就好,天色不早了,罗将军请先回帐中歇息吧……” “砰~” “飕飕飕……” 黃覆拍拍罗松的肩膀,又说道:“你放心,本王已经答应你了,等平定京畿之后,就转道苏州府,将姜家满门尽数交由你来发落……” “当真是废物一个!”黃覆双手负背,来回踱步一阵,随即对那亲兵吼道,“你去告诉他,让他收拢残兵,明日若夺不回营寨就提头来见!” 我跟你们说,这神都城大的很啊,纵横交错六百里,分内外两城,里面啊……” 秦宗权有声有色的跟这群楚军士兵讲述着关于神都城的一切,听的那些流民出身的楚军士兵如痴如醉,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火热之情,大有恨不得立刻飞到神都城里纵欢的意思。 秦宗权在中阵一座高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半个时辰不到功夫,自己好不容易搭建的军营居然就被敌军攻破,一下子让他周身血液都凝结起来。 还有那些达官贵人的家中富的超出你想象啊,喝的是蜜汤贻水,穿的是青丝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出行人人都有马车, 下一刻,更多的箭雨呼啸而至,将秦宗权周围的士兵尽数射翻在地,整个大营瞬间混乱起来。 见周围士兵一个个向自己投来极其期盼的眼神,秦宗权也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他们说道:“好,我就跟你们说说也无妨,反正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亲自看到神都长啥样了, 等哨楼被竖起之后,那几名楚军士兵拦住秦宗权,笑着问道:“秦将军啊,咱的活也算是干完了,趁现在跟我们说说关于京城的事吧,这里也只有你去过京城,赶紧说说,那到底长啥样?” 顷刻间,营寨大门已被新军攻破,士气高昂的新军将士在孟俭的带领下,如潮水般席卷而入,整个大营瞬间乱做一团…… 一阵惨叫声起,却见一名楚军士兵被一支四米长矛狠狠洞穿腹腔,随着长矛在新军士兵手中用力一扭,痛的他是面目扭曲,痛恨自己为何要生下来为人。 一个时辰过后,一场突袭战完美落幕,当孟俭一刀劈断那杆“秦”字大旗后,两千新军在整个楚军大营内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黄覆一怔,随后一拍脑门摇摇头苦笑道:“本王都被气糊涂了,这夺回君寨的重任还是得落在罗将军头上才是啊……” “那就多谢了!秦将军威武啊!” “啊~” 欢呼过后,孟俭冷静的指挥大军开始整理楚军遗留的物资,好为来日抵御黃覆大军做好十足的准备。 “先下去吧,我来处理……”罗松唤退亲兵后,上前跟黃覆说道,“楚王,这也怪不得您,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发火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想想如何夺回营寨为妙……” “噗噗噗……” 良久,等他回味过来后,用力一挥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秦宗权当真是不堪重要,才几日功夫,营寨就被人给夺了,他人呢?在哪?” 罗松微微一笑:“楚王,你觉得秦宗权有这能力夺回营寨么?” 报信的亲兵说道:“回禀楚王,秦将军正在营外候着,不敢前来见您!” 上街市买东西时还有好几对婢女跟在身后,胸前挂个箱子,那是专门装买来的商货的……” 在如此繁重的体力活折磨下,这些楚军士兵全是靠上官许诺的金银和美女支撑着,毕竟在他们有限的认知当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比这更值得让人憧憬和向往的。 “噗~” “当当当……” 亲兵闻言战战兢兢刚要离去,却忽然被得知消息赶来的罗松见到,罗松叫住那亲兵后,对黃覆说道:“楚王,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为秦宗权丢失营寨烦恼么?” 罗松拱手告辞,刚离开不久,法鞅就从大帐左侧来到黃覆身边拱手说道:“楚王,方才您与罗将军的对话,在下不慎都听到了,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黃覆回道:“先生但说无妨,在本王面前无需拘谨……” 法鞅道:“楚王,在下观那位罗将军似乎对您心中颇有怨气,在下不知道楚王与罗将军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 在下只想提醒楚王一声,像罗将军这样的人,必须要严加看顾,如有必要务必不能有妇人之仁,以免对楚王您的声威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本章完) 第827章 空营 第827章 空营 …… “先生言重了,罗将军是本王麾下第一大将,自投奔本王以来一直忠心耿耿,连番大战都是势如破竹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纵使有些许微言,那也在情理之中,先生无需小题大做……” 黃覆笑着说道,显然是没把法鞅跟自己所说的担忧放在心上。 法鞅闻言,却是蹙眉说道:“楚王所言或许有理,但楚王莫要忘了,罗将军再如何骁勇善战他都只是您的臣子, 身为臣子就不该对君主有半点微词,无论自身功劳有多大,也应该绝对效忠君主为主, 君主一旦发现臣子心有不满,应当立刻采取动作,将那股不满扼杀在摇篮之中,以免将来让这颗不满的种子慢慢成长, 这也是君王必须要学会的驭人之术,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心怀异心,如若实在掌控不住,甚至威胁到了君王的利益, 不管臣子做出如何大的贡献,也不管他有多优秀,都应该将这不安因素连根拔起以绝后患,毕竟君王的声威不能让任何人撼动。” 黃覆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有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不宜在这个时候处置罗将军,毕竟攻取京师还少不了他的帮助。” 其二,刘策治下各项政策深受军民拥戴,一旦善开战端,楚国治下百姓缺乏管制之下,极有可能闻讯投奔,只会助涨他之实力, 黃覆道:“既然如此,那拟定我楚国律法的事就全权委托给先生了……” 只见卫冉气呼呼的步出御书房,低下头瞪着姚仲说道:“当初是谁跟朕说的,固守死路一条,当主动出击方有胜算? “这是为何?”黃覆反问道,“先生方才不是说刘策是本王大敌么?那就合该一并消灭才是啊!” “启禀将军,前方军营空无一人……” 自和黃覆分别之后,罗松就带着麾下人马火速着手对秦宗权大营的探察,经过一整夜的探察,得到的情报却是大营空无一人的结果,不由让他心生疑虑。 亲兵大声领命,依令向楚军主营方向折返。 面对卫冉的怒火,姚仲略一思索,拱手对卫冉说道:“皇上,其实这也不能怪顾大人,他为人十分谨慎,毕竟那两万新军非同小可,是我大周最后的精锐……” 三月十五日,神都,皇宫御书房…… 所以综上三点,代周之后,楚王当对南方用兵,且南方各省百姓富庶,土地肥沃,正是大举劫掠百姓世家财物扩充国库,实行弱民之政的绝佳之地。” 顾谦望着城墙外萧瑟的景象一言不发,不时伸手拍打着垛墙,脸上满是忧郁之色,说实话卫冉最终的决定如何,他也是一点都没底,因为从卫冉送到前线的几份谕旨来看,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 试问到了那个时候,刘策大军南下,楚王可有抵挡之力?请楚王务必仔细考虑在下提议,在下深知刘策那套政策蛊惑人心的高明之处, …… 在下推断,若不以严法禁锢百姓自由,用不了多久,楚王麾下怕是会无兵可用,用以维持王朝运转的人力也都会跑刘策那边, 士气低迷,仅靠手中两万新军去营地固守,所冒风险实在太大,本将军是不得已才出此命令。” 法鞅道:“在下理解楚王现在的处境,只希望楚王进占京畿之地后,当立刻着手推行弱民之法,这事越早越好,万不可拖延,否则,等大势一定,悔之晚矣……” 对与顾谦让自己火速退兵回到长河要塞的行径,孟俭表示十分的不解。 顾谦叹了口气说道:“本将军又何尝不想派兵固守那座桥头堡,然而,你也应该知道,长河本地守军缺乏操练, “遵命!” 顾谦痛苦的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后,摇了摇头。 “皇上和那些朝堂百官会听您解释么?”孟俭皱起眉头问道,“末将可是听说,整个朝堂大殿都是弹劾顾将军您的声音,就怕姚御史和席太尉也都是独木难支。” 这个结果谁都无法承担的起,只能谨慎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法鞅拱手说道:“楚王,大周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在下担忧的是取下京畿之后,北面的刘策才是楚王最大的祸患, “看来,顾谦定是明白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并不打算在这里将仅有的精锐暴露在旷野地带与我楚军短兵相接,嗯……” 如果楚王不及早确定新的律法,将百姓圈固起来,以刘策治下那宽松的律法环境,百姓若知道,还愿意跟您绑在一起么? 朕就是听了顾谦的话,顶着压力给足了他兵饷让他编练新军,又力排重议让他领兵作战,现在居然跟朕说敌军势盛, 这时席满忍不住说道:“皇上,请恕微臣斗胆直言,既然您已经放手让顾大人去处理长河军务,就应该对他加以信任才是, “万万不可!”法鞅大声反对道,“楚王请听在下一言,取下神都,掌控京畿之后,应当尽力与刘策交好,然后派兵南下攻取江南诸地!” 黃覆叹了口气道:“等本王灭了大周,就领军继续北上,渡过渭河顺道也将刘策一并歼灭以绝后患。” 顾谦回道:“我已命人飞鸽传书送往京城,让姚御史和席太尉努力劝说皇上改变心意了,希望能有好消息传来……” 他治下的疆域纵深远非楚王可比,楚王南下也是为了自己疆域纵深考量,这样即使京师不幸被刘策所占据,也好在南方与刘策划江而治,继续发展实力, “滚~朕不想听你们解释,告诉顾谦,让他火速出兵剿灭黃覆,这是当初他对朕的承诺!” “休要替他狡辩!”卫冉咆哮一声,起身来回踱步一阵,回过头接着吼道,“如此长期固守下去何时才能破敌?你可知朕为了这次决战倾注了多少心血,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么?” 法鞅深深鞠躬作揖:“在下多谢楚王信任,定会在最快时间拟定出一套适合楚国长治久安的律法。” 其三,楚国攻克京畿后,疆土纵深太浅,一旦战事吃惊出现变数,极其容易有灭国风险,这一点刘策则刚好相反, 黃覆轻叹一口气说道:“先生当真是当世之奇才,听君一席话,本王如醍醐灌顶,那本王就一切听凭先生之意,代周之后,发兵南下吧!” “顾谦,你果然谨慎,不过想要集中优势兵力固守长河要塞,注定是徒劳的。” …… “顾将军,末将十分不解,你为何要下令大军撤回长河要塞,放弃好不容易攻下的敌军大营呢? 为了近一步确定情报是否属实,罗松便带大军直接进入秦宗权所布置的残营,果然如探子所言,整个大营早已空无一人,只是内中的可用物资要么被带走,要么就是被焚毁。 “只是皇上那边,不知该如何解释啊……”想到这里,孟俭又不无担忧的说道,“皇上身在皇宫,根本不知道眼下长河的局势到底有多复杂,就怕还会继续催促顾将军你主动迎战,还想妄图收复荆楚三省呐……” 到了那时,京畿各省就再无屏障可守,黃覆大军能轻而易举直取京师,大周江山就有万劫不复的危险。 这绝对不是靠术法能维持的,应当从现在开始就该加紧准备起来,好等进占京畿之后,能火速普及开来。” 三月十二日清晨,长河城郊…… …… 法鞅回道:“之所以如此做是形势所迫,其一,刘策大军远非大周官军不堪一击,那是能把整个东部草原杀的闻风丧胆的铁血之师,我楚军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与其正面交锋, 当以固守长河防线用以疲敌再寻战机?天哪,他这是在戏弄朕么?就不怕朕治他个欺君之罪么?简直是岂有此理!” 长河要塞内…… 姚仲和席满跪在御书房门口,几本奏书如雪片一样从书房内飞出,显然是卫冉在怒极之下所掷。 “怎么可能?你确定打探清楚了?” 看着一座已经化为灰烬的高台,罗松陷入了沉思,仔细思索着顾谦此举的深意究竟为何。 黃覆眉头一皱,奇道:“先生何故如此焦急?” “但愿一切都能挺过去吧……” 孟俭闻言,心下一阵气馁,他明白顾谦所言有一定道理,毕竟这两万新军是大周目前仅有的最后精锐之师,冒然直接应对在几十万大军的围攻,一旦有个意外,那么长河防线必会彻底崩溃。 想到这里,罗松立马叫来亲兵:“火速回去通知楚王,就说秦宗权所丢失的军营已经夺回,让他速派人来此接收,以免发生意外。” 我们完全可以可以利用那座桥头堡固守,抵御黃覆进犯,也好给长河要塞减轻不少压力啊……” “楚王英明!”法鞅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脸上的神情却依然的冷肃。 “千真万确,派出去的三波探子皆是如此回报,应当不会有误。” 试问顾大人抵达长河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个月,您却这样连番数次催他出兵缴贼实为不妥,相信顾大人吧,他定比我等更清楚长河要塞的局势, 如果不是形势确实严峻,微臣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改变之前拟定的策略,定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卫冉看着席满,好一阵才说道:“席太尉啊,你说的倒是轻巧,可你知道大军在长河要塞与黃覆多对峙一日,所需的粮草又要费多少么? 二十五万长河守军,算上顾谦的两万新军,足足二十七万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以朝廷目前的国力,还能维系多久?” (本章完) 第828章 鬼市动作 第828章 鬼市动作 …… “战争打的就是钱粮,皇上也亲自领过兵,应该懂得微臣所言是否有理,如果朝廷连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都打不起,那又何必再起战端?” 席满的话十分刺耳,让卫稷心中十分不舒服,但他所言却是句句跟大周眼下的境况相吻合。 “朕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啊,我大周怎么会沦落到这等窘迫的境地了!”卫稷厉声反问道,“朕自登基以来自问是兢兢业业,虽无大功与社稷,可也是倾注毕生心血去改变朝政弊端,努力着手恢复国力, 但,朕现在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却依然阻止不了这江河日下的局面,朕实在想不通,为何刘策一方军阀连年外征,非但没有削减实力,反而是越打越强,百姓也是越来越拥戴他, 难道我卫氏一族三百七十六载的根基还比不上一个崛起不到十年的军阀么?你们可否给朕解答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啊?” 席满和姚仲都闭口不谈,对与这其中的问题涉及面太广,百姓之所以支持刘策更多是内政方面的事,而刘策所颁布的一条条惠民政令,与大周现在的国体完全是格格不入。 “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朕问你们话呢!”卫冉大声问道,“你们都是朝堂老臣了,难道就不能替朕解惑么?朕到底哪里不如刘策?” 席满决定避重就轻,拱手对卫冉说道:“启禀皇上,刘策兵戎之所以强盛,且越打越富,皆是因为其所针对的敌人多是外敌和世家, 姚仲忙道:“皇上,请您务必三思啊,黃覆军势大,仅凭顾将军手里的两万新军根本就是寡不敌众啊……” 姚仲苦苦劝道:“如果黃覆大军真有这么容易击破,哪怕有三成胜算,顾将军也不会跟皇上提出改变策略的方案了……” 随从忙道:“老爷吩咐,我等又岂会怠慢,兵刃基本都已配齐,现在所打造的都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咣咣咣……” 卫炽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快之意,显然,前些时日自己收到鬼市方面的消息已经令他相当不安了。 …… 墨家的巨子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之前所有部署,不过,这不是鬼市该负责的范围,所以殿下, 出得宫门,姚仲和席满同时望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一丝苦涩的味道。 不要忘了,这些年鬼市若没有小王前后打点照应,能让你们生存至今么?” 何况当时鬼市已经按你吩咐提供了大量火药给陈涵天,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谁都不会料到, 荆楚被封,那么等于是切断了南北之间的联系,京师眼下所急缺的物资将无法顺利运抵京城,最后注定会因为缺粮而导致京畿各处发生大规模饥荒。 一见面,卫炽率先开口对王直说道:“老爷,你派人给小王送的信息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要跟小王划清界限了么? 卫炽轻笑一声:“可惜了,大哥还是当上了大周天子,小王一切努力都化为了泡影,可谓是棋差一着……” 王直闻言,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命人端来一壶葡萄酒,给自己和卫炽都满上一杯,方才接着说道: 卫冉上位后也试图进行土地变革,鼓励百姓恢复农耕,为此还颁布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 姚仲摇着头,沉沉叹了一口气。 坐落鬼市北面的一间间铁匠铺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随处可闻金属撞击的声响,以及那闪耀的火星飞溅的四下都是。 在鬼市,感情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殿下跟老爷合作这么多年,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听了席满的话,卫冉登时不再发火了,因为席满所说的这些他也有所了解,只是刘策治下的颁布的律法和政策严重危害到了世家利益,根本无法在大周各地普及开来。 “够了,朕意已决!”卫冉嘴角不住抽搐,“朕现在真的拖不起了,国库的存粮已经空了,荆楚不夺回,不出一月,京师就要面临断粮的境地了!” 原本这个问题不大,北方粮食产量虽不如南方,但自给自足却是绰绰有余。 随从点头称是,继续陪着王直在这铁匠铺里巡视转悠。 “殿下,您应该明白,如今天下局势纷乱不休,鬼市与你终止合作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殿下能理解鬼市只是一个见不得阳光的地下交易所, 就在王直经过一间专门铸造甲叶的匠铺前时,身后另一名鬼市护卫来到他身边说道:“老爷,静王殿下求见!不知老爷是否同意他进来?” 只是现在北方渭河以北是刘策地盘,京畿各地百姓大量流失,不少田地荒芜无人耕种,再加上天灾、瘟疫、兵祸等一系列因素,人口锐减惊人,导致劳动力严重不足,粮食大规模减产。 “也不知道我等还能在这座城池呆多少时日啊,唉……” 卫冉却是态度坚决的说道:“不是还有二十五万长河地方守军么?朕已经把节制长河要塞的权力都交给他了,难道这还不够么?” 然后以此为靠,整顿民务自然是事半功倍,而且微臣听到刘策治下的百姓适龄之年只需服兵役即可,其他所有徭役全部被废除,百姓自然是拥戴他了……” “静王殿下这话,老爷很不爱听,鬼市这些年确实没少殿下的照顾,但鬼市同样给殿下提供了很多可靠有用的情报,让您能顺利掌握京城大小士家官绅的动态, 良久,王直深吸一口烟,对身旁的随从问道:“不差,这些兵刃准备的如何了?” 鬼市与您之间的关系,是一场合情合理的交易而已,没有谁拖欠谁,殿下也不用妄图拿感情跟老爷说话, 莫非老爷已经找到了比小王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是这样,小王就在这里把话放下,无论那个人开多少价码,小王都会出双倍继续维系你我之间的关系。” 岂能掺和进这大争的世道中来,老爷最大的作为也就是争取从中牟取一些糊口的利益罢了……” 王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照这进度不要懈怠,争取在起事之前再多添几分胜算……” 卫炽笑道:“哈,老爷说的没错,先前是小王激动了,不过,小王还是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提出要跟小王终止继续合作? 王直闻言,熄灭烟斗上的火星,对护卫说道:“很好,该来的终归要来的,有大生意上门,鬼市自然没有拒绝之理,这个静王也许能给我们创造前所未有的利益,走吧……” 鬼市之内…… 王直笑着让边上婢女点燃装满烟丝的烟斗,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对卫炽淡淡地说道: “不说这些了,还是谈谈长河要塞的事吧!你们都起来吧!”卫冉岔开话题,让姚仲和席满起身进入御书房后,接着说道,“总之无论如何,长河战事都必须要有一个决断,朕驳回顾谦固守要塞的请求,让他火速整顿军纪,出塞与黃覆决战!” 然而,因为各种因素,这些民政还未普及就夭折了,这其中少不了世家的“功劳”…… “嗞~” 王直说道:“鬼市只给殿下提供有用情报,至于收到情报如何去做,不再你我合作的范围, 这才是刘策强大的根本,以微臣对刘策的见解,他是先笼络军队,给予他们前所未有的待遇,让他们绝对效忠自己, 卫冉担忧也是有自己的道理,荆楚三省在地图上呈现一条直线,是南北互通除了海运外,唯一的枢纽地带。 “叮叮叮……” 至此,卫冉即使明白眼下与黃覆决战局势十分不利,也只能铤而走险,因为他和朝廷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就算黃覆被顾谦挡在长河要塞之外,一个月后京师断粮,自己的帝国同样要面临毁灭的威胁。 所以,卫冉打算去赌一把,拿大周最后的国运去赌一把,一旦赢了,大周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没有威胁了,反之如果输了,大不了学自己父亲卫稹,暂时迁都蜀地避难…… 一声水冷铁火的刺响,引起了王直的注意,他踱步到那名铁匠跟前,看着铁匠将一把成型的弧刀从水缸里捞起。 还记得大周371年,是谁把京师将发生动乱的情报告之殿下?又是谁,按您的吩咐蛊惑当今圣上与墨家联合,加害太上皇,好借机从中渔利?” 见卫冉心意已决,姚仲和席满自知再劝无用,也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行礼退下了。 等回到那间具有浓郁西域风格的房屋后,静王卫炽也在下人带领下,来到了王直跟前。 将从战争中所获世家的财富用于扩充治下的实力,让军民都能感到满足,故此他连年的战争非但没有贫穷,而且是越来越富, 王直叼着烟斗,带着一副镜面漆烤成黑色平光镜(不要问怎么来的,这是鬼市),单手拄着一条拐杖,来回巡视着整片铁匠铺。 这个问题是自卫冉登基后至今数年都没有解决过,粮食问题一直困扰着这个庞大臃肿的老朽帝国。 卫炽说道:“老爷,你应该知道,在这种世道生存求生,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包括鬼市也不例外。” 王直阴沉一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起身拄着拐杖来到卫炽跟前:“殿下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但殿下若想继续跟鬼市合作,就必须要能让鬼市相信你有能力证明鬼市的安危……” 卫炽眉头一皱:“如何证明呢?” 王直笑道:“请殿下先满饮此杯,然后,老爷带殿下去见一些东西……” (本章完) 第829章 鬼市底牌? 第829章 鬼市底牌? …… “哈~喝~” “保持姿势,继续操练。” 鬼市东面校场内,一声声刺耳的怒吼响彻在幽暗的空气中,只见一队队赤身的精壮汉子正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在一名将军模样的中年人指挥下,操练着杀敌技巧。 王直带着卫炽来到演练场一处较好高的地段,借助周围石壁上的夜明珠,向那喊声震天的演练场观察,良久才抬起拐杖,对卫炽说道:“殿下,您觉得这些人如何?” 卫炽双眼冰冷,凝思一阵,回复道:“老爷,你这是何意?” 王直拐杖轻点地面,转身说道:“这八百鬼兵是老爷的底牌,这些人常年就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日复一日进行着让人难以想象的磨练, 现在是时候该发挥一些作用了,毕竟鬼市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所以老爷想将这支军队都交由殿下您来处置,不知殿下敢不敢接受鬼市释放的善意……” 卫炽闭目深思,片刻后摇摇头说道:“老爷直说吧,小王可不相信你会如此好心,将如此重要的底牌交给小王,鬼市规矩小王清楚的很,你想要从小王地方得到什么?” 对于朝廷拒绝刘策称王的消息,整个刘策治下官僚军民都是义愤填膺,认为朝廷此举当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有各地保安司震慑维持治安,怕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倒周“多人运动”就要在整个北地展开了。 卫炽沉默了,仔细回味王直的话,抬眼继续望着那八百鬼兵,良久摇摇头:“八百鬼兵纵使各个以一当十,但想要成势却还远远不够,老爷该不会真以为就想借这区区八百人助小王达成多年夙愿吧。” 八百鬼兵已经不少了,想想当初前军都督起事也不过数百流民组成的义军,谁又能想到短短八年间就已成为大周上下绝对不容忽视的存在?” 卫炽没有拒绝:“正合小王之意,这三日小王也正好详细谋划一下,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卫炽也不再逗留,直接告辞道:“那小王就先告辞了,请老爷相信,小王才是最适合跟鬼市合作的人选。” 许文静急匆匆的穿梭在街道之中,向着刘策临时设立的军务所走去。 何况,有过一世经历的刘策十分清楚百姓的心理,比如一个月只赚三千的人会去和开玛莎拉蒂的土豪攀比么?这跟眼下所处的环境有诸多异曲同工之处。 卫炽接过兵符,打量几眼说道:“说实话,这还是小王第一次获取兵权,可惜的是却不是我大周的军队,想来也真是可笑。” 就连军方以陈庆为首的一干老将也都觉得十分不妥,建议刘策对许文静开导一下,千万不要助涨了这股歪风邪气。 人一旦放松下来,这本性也渐渐暴露出来了,卫璎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毕竟出身皇家,自小享受惯了奢华的生活,所以一到大兴城才第二天,就隐晦的跟许文静表示要住一座舒适的豪宅。 三月十六日,虞州大兴城…… 二十三年了,小王也等的不耐烦了,扮了半辈子的病秧子,隐藏自己的野心, 自三月初十从京城回到虞州后,许文静至今为止一直在忙活一件事,那就是安置卫璎。 北地各省百姓大部分目前才勉强维持在一个温饱线上,主要消费还是集中在生活必需品上,试问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去跟许文静“斗富”? “这天下之人最终躲不开权力的诱惑,不管他如何沉着冷静,始终无法面对的,是自己的内心, 那么就足以证明殿下值得鬼市继续合作下去,以殿下的睿智,应该清楚老爷值的是什么。” 刘策轻轻拍了拍案前的书信,抬起头望向许文静,一双锋芒毕露的瞳孔射出的视线,竟是让许文静心中十分的不自在。 送走了卫炽后,王直回头看着仍然在演练场操练的八百鬼兵,收起抽完烟叶的烟斗,摇摇头说道: 王直轻哼一声:“这是鬼市释放的善意,也是这些年来跟殿下合作的回报,只要殿下能将这些鬼兵用到该为之处, 许文静瞄了那口箱子一眼,笑着作揖回道:“属下一切听凭汉王吩咐就是了,相信以汉王的智慧,必不会被这些琐事给误了大局。” 对人妻有着强烈癖好的许文静,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去碰她,之所以他忽然“坐怀不乱”,本因是周围人多眼杂,加之就在刘策眼皮底下,想下手也没机会。 …… 然而对这件事的态度,刘策却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太过小题大作,就算没卫璎这件事,他许文静的钱还少么?为什么以前都没人提出来,偏偏现在因为卫璎到了就一股脑给自己施压了? 记住,这八百人长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内,视觉都已受严重影响,殿下要想起事,最好能把时间选在深夜。” 王直微微一笑:“所谓事在人为,鬼市已经为殿下创造了条件,至于你能不能成功,就权看殿下的能力如何了, 卫炽,这八百鬼兵,不会引你走上皇位,而是带你踏入那无尽深渊之中,永世都不得超生。” 而卫璎跟着许文静顺利抵达虞州,得知自己已经安全,且刘策不会因为过去的不愉快刁难后,心中悬着的石块总算放了下来。 等许文静抵达刘策的办公地后,还未开口行礼,却见刘策单手枕头,眼望桌案上一封书信,另一只手指向边上一口箱子:“这是各部军营和虞州各地官吏弹劾你奢靡成风的文册,你要自己瞧瞧么?” 所以这歪风邪气和不顾大局的说辞都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这问题还不是出在这卫璎的身份上么? 可怜许文静,全程就是一个背锅的人罢了,不过他也无所谓,背不背锅对他而言压根没有区别…… 这样的日子小王也不想再过下去,因为再这样下去,小王怕自己真的会发疯……” 王直道:“既然如此,那鬼市也就不留殿下了,殿下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免他人起疑心。” 朝廷拒绝封刘策为王爵的事很快就已经在渭河三省搞的军民皆知,不出半月,消息就会四散扩充,直抵北地远东和雍州境内。 但为了缓和各方矛盾,刘策只能把许文静叫来“处罚”一下,并一再承诺这汉王就算是大周朝廷不允许,自己也会做下去。 王直道:“好了,鬼市的兵权已经交到你手中,你随时都能把他们带走,等殿下荣登皇位后,再来跟老爷清谈你的雄心壮志吧……” 既然刘策不让自己在公众场合表达不满,那些军民和官僚自然就把矛头指向了跟许文静一道来到虞州的卫璎身上,而卫璎那爱慕虚荣的个性正好成为了官吏和军中指桑骂槐的突破口。 王直没有理会卫炽的话,继续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殿下还是等过三日后再来调兵,毕竟这群鬼兵所需的兵刃必须要保证充足才行。” “很好……”王直赞许的嘀咕一声,然后取出一块令牌递到卫炽跟前,“这是调动鬼兵的权令,殿下务必收好, 不过,许文静这样的“炫富”行径,却遭到了同僚们强烈不满,纷纷跟已经坐实汉王名义的刘策不断送去弹劾信件,都指责许文静不顾形象和大局。 “老爷这是在逼小王么?”卫炽淡淡地回复道,“你可知这皇宫的防备有多严密?光拱卫宫墙的守卫就有三千人。” 然而卫璎的胃口显然不满足与此,两次三番跟许文静提出诸多要求,短短几日间,许文静的钱如流水一样了出去。 在重金的挥砸之下,卫璎总算满意了,而许文静对钱的事,却是眼皮都不曾眨一下,毕竟,在许文静心中,认为钱就该拿出来的,不的钱还是钱么…… 对与这个要求,许文静又怎么会拒绝呢,便主动开始在大兴城内寻找合适的宅院,最后找到前刺史金国威的府邸,亲自出资买了下来,经过收拾之后,就让卫璎住了进去。 王直吐出一个烟圈,做了个请势:“殿下慢走,老爷就不送了。” 卫炽收起令牌,对王直道:“老爷安心,小王会向你证明鬼市只有跟小王合作,才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卫炽抢过话说道:“不过,小王喜欢挑战这个艰巨的任务,是啊老爷说的不错, 王直点燃烟斗,叼在嘴边缓缓吸上一口:“如果殿下觉得自己无法胜任,那老爷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自此以后鬼市跟殿下的合作彻底告终,从此再不往来,毕竟鬼市的前途不能都放在一个毫无作为的靠山身上……” 信上都言北地各处百姓还很贫穷,这样的“炫富”方式万一引起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百姓开始争相攀比,那会对眼下实业发展起到反向作用。 良久,刘策叹息一声,收起凌厉的眼神,起身步下主案,慢慢踱步到许文静跟前,俯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知道本王今日为何找你来么? 你以为本王会为那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亲自喊你前来?许文静,这次你去神都究竟干了什么,最好老老实实跟本王交代清楚……” 许文静眼珠子一转,忙道:“回禀汉王,属下前往神都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将你为汉王的事送交朝廷,但朝廷不收,属下也只能回来覆命, 至于那公主殿下,属下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纯粹机缘巧合救了下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事啊,不知汉王为何会突然这样问属下?属下感到十分不解……” (本章完) 第830章 蓝图 第830章 蓝图 …… “许文静,你跟随本王有多少年了?多的也就不说,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本王对你是不是十分器重? 冀州大战,你让十万异族百姓白白送死本王替你把罪责扛下来了,你跟崔莺馨之间的事,本王也是权当没在意, 还有诸多本该死上几百次都不解恨的罪,本王全部都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许文静从来不会对本王撒谎,而本王也是对你无条件信任,要问军中谁最能推心置腹,那非军师莫属, 本王不希望我们的目标即将实现时,会忽然变的迷茫,甚至陌生起来,所以请你不要对本王撒谎行么?” 许文静抬眼望了眼刘策,却见刘策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嘴角上已长出的胡须更给他添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汉王恕罪!”下一刻,许文静单膝下跪,苦着脸说道,“属下确实隐瞒了神都之行的一件事,属下也只是想快些让军督大人进京,平定天下啊……” 刘策凝思片刻,抬手说道:“起来吧,跟本王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策说道:“首辅内阁主要替朝廷和国家制定顺应局势的部门,其作用和六部相辅相成,制定的内政直接影响首辅任期内的国家变动, “不急……”刘策说道,“既然来了,本王倒也想对神州未来,跟你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有好的建议。” 刘策到底想干什么?许文静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捉摸透这个年轻的军阀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即使知道刘策治下的官吏竞争十分惨烈,还是有不少寒门子弟和落魄的士家弟子络绎不绝的想要为官。 除开这六部之外,本王还打算在朝堂设立内阁,内阁最高行政官称呼为首辅,这首辅位置非对朝廷有大贡献者不得入,不知军师敢不敢当这第一任的首辅?” 刘策眉头一皱:“军师啊,你觉得一个区区地下王国真的能扭转一个王朝的命运?” “连坐律法这点是到了该废黜的时机了,一人犯案全家连坐的制度过于残忍,以后诛九族这类绝后的情形当杜绝,应当追踪首要案犯为主。” 许文静闻言心下一喜,忙拱手谢过,坐在了刘策跟前。 最后兵部,就无需本王累赘了,自然是为国防和战争所设立的部门, 因为他发现,这内阁有一个漏洞,那就是放大了内阁成员的作用,将君权的权力重心转移到官员身上。 许文静道:“属下明白汉王心中的忧虑,以前或许不能,但大周现在的局势,却是未必没有可能……” 刘策冷笑一声,止住他说道:“军师,先别急着谢,本王并没有答应把首辅位置交给你来做,想要当内阁首辅,你必须要拿出一些能让人信服的手段来……” “本王打算等扩大工业化规模后,彻底放开治下武禁,除了军中制式兵甲外,允许百姓凭证合法持有兵器,以此培养全民尚武精神。” 首辅地位临驾与六部之上,成员皆从六部中资历甚高或能力初衷的官员中挑选,最高者为首辅,其次为次辅,再者为秘书以及各级议员,首辅次辅一任为五年,最多连任两届, “本王允许百姓自己选择适合的行业,前提是保证粮食产量能在一个安全的水平线,等天下大定之后,本王希望看到一个朝气蓬勃的帝国,而不是一片麻木不忍的景象。” 这六部只是一个笼统的计算,具体的细节,每一部下辖的部门和相互之间的责任到时会列出一个详细报表, 先从这官场说起,本王打算在朝中设立六部,分别为礼部、刑部、工部、户部、吏部,以及兵部,分别掌管天下各个行业, 礼部自不必说,礼仪之邦自是需要礼法支撑,也是与他国外交必备的一部, 刘策所提倡的其实就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三省六部制”,只是,却又有很多地方不同,对细节做了详细的修改,比如那三省直接抹掉了。 要知道远东这两年来,小学升中学三年来的考试每一次都会“阵亡”八九成以上,而想中学升大学,更是难如登天,能拿上一张中学毕业文凭,去参加官员考核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可见这官场竞争是多么残酷。 吏部负责对各级地方官员进行政绩考核,也包括升迁、降职、停职、涨薪等一系列针对官吏的部门, …… 本王是想在民政上做出大规模的革新,以前那种士家掌握进阶资源的时代必需首要淘汰, 至于官员选择,则是直接跳过了科举,改为以升学文凭为核心的择官人选。 “厉害啊……” 似乎看出了许文静心中不满,与是刘策又对他说道:“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初本王答应过你,只要你能助本王成势,本王定会投桃报李, 工部负责科技研究,打造国防利器,促进民间生产力进步, 许文静眼前一亮,忙问道:“请恕属下愚钝,敢问汉王,这首辅内阁又是何物?” 至于所需处理的要务,以六部为蓝本对照,制定出一套完善的体系来保证王朝运转,你听明白本王的意思了么?” 当然,大学毕业的直接可以进入地方任职高务,一两年后政绩突出的,优先入朝……” 许文静听完刘策的“六部制”后,心里是很赞同他的远见,不过同时又有些不爽,因为听刘策言下之意,似乎是不愿意再设立丞相一职了,这和许文静之前的想法有不少出入,他可是立誓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堂主宰啊。 除开这六部,本王选用官吏就以升学考为基准,想要在基层当官,至少中学毕业,低于这个水准一律不得录取, 户部主管国家所有税收,并根据时节不同能准确提出增减税费的需求,是王朝运转的核心部门, 许文静闻言,立马不乐意了,焦急的对刘策说道:“汉王,不用选了,这首辅位置就让属下当一回吧,属下保证能处理好未来新生帝国一切政务……” 从中午到傍晚时分,许文静才从刘策所在办事处步出。 与是他赶忙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多谢汉王,属下一定当好这首任首辅的位置,为将来朝堂百官做好表率……” “百姓的教育事关国体,所以等天下大定,必需广开学堂,凡到适龄年纪的少年男女,强制去学堂接受免费教育,要让他们不至于在愚昧之中浑浑噩噩渡过一生。” 许文静道:“回禀汉王,跟鬼市合作也是属下临时起意,说实话属下至今都不报任何希望,但如果一旦势成,汉王就可以轻松进入京畿之地,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只听刘策说道:“入京之后的秩序本王就不提了,关于律法方面的修改,法务司也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以许文静对刘策的了解,他不相信刘策不会察觉到这个问题,所以他基本可以断定刘策是故意为之的。 刘策摇摇头,笑着回道:“这些以后再说,内阁首辅名额,本王会将你提上议程的,不过,在此之前,本王还有一些民务法律方面的事想与你仔细商议一下,还望军师给点意见出来。” 许文静点点头并不否认:“属下知晓,但痛得一时却能换取长久的太平,牺牲些许人的性命却能让天下进入一个新的时代,这一切属下认为是值得的……” 刑部负责法务,主理天下大小刑事案件,维持国家秩序, 许文静道:“属下知晓了,如无他事,属下就先告退……” 不过,这个内阁首辅的位置却是十分诱人的,哪怕最多只能连任两届,许文静都无法抵御这种权力诱惑。 这还只是基础,每月还能领取诸多津贴和车马费,只要这个官员生活朴素,发放的薪水一文不都能让一家老小过的很舒适。 “那你该考虑过,无论成与不成,神都都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葬送性命吧?”刘策问道。 许文静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回想起刘策跟自己所提的那些民务以及律法修订建议。 许文静眉头微微一蹙,仔细回味着刘策的内阁提议,最后恍然大悟,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 刘策摇摇头,叹息一声,对许文静继续说道:“算了,等你回去后命人去往蜀地必经之路,拦下出逃的卫氏宗亲,将他们全都带到北地……” 不过,一旦为官后,那给予的待遇是相当可观的,这主要是体现在个人经济和地位之上,以许文静为例,军师将军一位就有五千亩良田和八百亩用于种植经济作物的田地打理(虽然许文静没要)。 即使那些富庶的大户世家散户子弟,骂归骂,却也大有人想要挤破头进入北地官场谋个一官半职,就比如远东沐家的沐云臻,一边大骂刘策有辱斯文,但身体却很老实,想尽各种办法要挤进官场,不为其他,光这层身份和地位就与众不同了。 “另外,本王提议建立有官方倡导的慈善机构,收捐富人商户的钱,再用以补助穷困地方,尽量让他们摆脱贫困,只有百姓富足起来了,才有凝聚力跟我们一起发展这个国度。” 刘策一条条,一句句都被许文静牢记在心中,不过,相比这些,他更关注那内阁首辅的位置,毕竟那才是自己这辈子最高的荣耀。 “内阁首辅的位置,只能属于我许文静,谁都别想跟我来抢!” 许文静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发誓一定要让自己获得这辈子该有的殊荣向全天下证明,自己有能力位极人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将来内阁首辅的位置上。 (本章完) 第831章 宫变 第831章 宫变 …… 三月十八日,神都,宵禁时分…… “关闭宫门~” “咯吱吱……” 守卫皇城的侍卫长一声令下,略显陈旧的庞大宫门在十余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缓缓的合闭了,皇宫与外界也就此隔离,成为两个世界。 玄极殿内,太上皇卫稹自卸下大权之后,一改在位时的勤俭,成日沉浸在诗词歌赋当中,皇室就算再困难,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生活绝对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相娉美。 只见卫稹在一张雪宣纸上临摹完最后一笔,忍不住对侍候自己多年的锦盛兴奋地说道:“锦盛,你过来瞧瞧,朕这副蜀川山脉图画的如何?” 锦盛蹑手蹑脚的来到卫稹身边,瞧了眼桌案上的水墨画,点头拍着马屁说道:“太上皇真是妙笔生,这蜀川山景的蕴意,尽数显在这幅画中了。” 卫稹笑着说道:“就你会说话,朕也是无聊,随手而作,竟是让你夸的如此之妙,哈哈哈……” 卫稹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卫炽,现在的卫炽在他眼里哪还有半点病殃殃的模样,眼中透露的,完全是对权力的贪婪和渴望。 内侍闻言拱手退下,不一会儿功夫,卫炽款步步入宫中,对卫稹恭敬地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静王可是一直彬彬有礼啊……” 得知事情已不可逆转后,卫稹绝望的冲卫炽怒吼一声,然而这声怒吼却显的格外无奈,格外的无助。 卫稹摇摇头拒绝了卫炽:“现在赶紧回去,今晚你对朕所说的话,朕全当没有听到,朕也已经厌倦了坐在龙椅上那每一日的勾心斗角,累了……” 卫稹闻言大惊失色,一脸震惊的望着卫炽,颤声说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可知你方才所言可是大逆不道之罪,这要让你皇兄听到了,知道会给自己惹来多少麻烦么?” 如果再任由他如此闹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大周的江山就要全部葬送在他手中,所以儿臣斗胆想匡扶社稷,惟有让父皇登上皇位,兴许还有一丝转机。” “宜芳阁也走水了~” 卫炽却面色平静,欠身继续说道:“请父皇随儿臣一起前往太极殿,等待明日早朝,就向百官和天下宣布您重掌大权的事。” 许崇明大吼一声,横刀立与卫冉跟前,做出保护他的姿态。 但他错就错在不该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篡取了皇位,儿臣今日就是想要帮父皇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崇明忙劝道:“皇上,请您火速随末将离宫吧,现在左御卫的人马都已支持静王了,此时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这,恐怕由不得父皇了!”卫炽忽然加重了语气,“父皇,这皇位你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无论你愿不愿意,实不相瞒,今夜这座宫城就会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很多人都会被牵扯其中……” 卫炽毫不隐瞒的对卫稹展露了自己的野心,顿时让卫稹感到骨子里一阵冰冷,就连边上的锦盛,此时此刻也是因为恐惧而止不住浑身发抖。 危急时刻,许崇明忽然从暗处杀处,暴喝一声,带着几十名皇城禁军士兵逼退了那群黑衣人。 到了那时,自己收复京师的合法性会轰然倒塌,天下人只会记得自己是个不忠不孝的逆子,却不会去想自己为社稷所付出的贡献。 卫冉闻言大吃一惊,望着夜空下杀声四起,到处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景象,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炽儿啊,真正想要当皇帝的是你对吧?”卫稹毕竟是过来人,很快就明白了卫炽想要做什么,“可是你知道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么?那是你兄长啊!” 卫炽淡淡一笑:“父皇,儿臣知道,你对现在的生活十分不满,皇兄虽然贵为储君继承大统本无问题, 许崇明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继续苦苦哀求道:“皇上啊,先不管如何,若您连命都丢了,拿什么东山再起啊?” 卫冉一把抓住许崇明的肩膀问道:“许将军,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诛杀贼子!保护圣上!” 一名内侍见到卫冉,忙上前劝道:“皇上,快避一避吧,宫里全乱套了……”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十几名黑衣人踩着血路开始向自己这边杀来,顿时令他心生恐惧。 卫冉十分清楚眼下的形势对自己极其不利,但他绝对不能离开皇宫,因为卫稹就在卫炽手中,他会逼卫稹将自己昔**迫卫稹退位的污点公之于众。 许崇明说道:“皇上,静王殿下发动政变,他控制住了太上皇,正打算要致你于死地啊,请随末将速度离宫,前去召集右骁卫一道平息这场动乱!” 可就在这时,宫外一名内侍来报:“启禀太上皇,静王殿下在宫外求见。” “皇上小心!” 宫门外走进两个浑身带血,眼带黑罩的杀手,冲静王躬身说道:“殿下,殿外所有宫女侍卫,以及内侍已经全部诛杀干净,我等等候你下一步指示。” 卫冉定睛望去,却见一群头戴眼罩的黑衣人,正在尽情的屠戮着过往的侍女和内侍。 卫炽面色平静地回道:“父皇,今日儿臣前来面见父皇,是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儿臣斗胆想迎父皇重登皇位!” …… “不,朕不走!”卫冉闻言却是毅然拒绝了许崇明的提议,“如果此时朕离开皇宫,那么明日一早,朕就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任人唾弃的乱臣贼子了!” 恰在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一阵嘶吼之声,却是李宿温带着上千右骁卫士兵火速前来救驾。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这种情况,卫冉也是万分紧张。 卫炽面无表情的来到锦盛边上,小心翼翼将他从地上扶起并说道:“公公不要紧张,以后很多地方,小王还要仰赖您老人家,现在,请你继续去照顾父皇,以免他老人家有个闪失也不好交代。” 不过,显然正如卫炽所言,卫稹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那鬼兵闻言,立刻带着另一个人一起,来到卫稹边上,不顾卫稹阻拦和锦盛的尖啸惊呼,一把拖着卫稹离开玄极殿。 也就在对峙之时,宫门外忽然传来成片的厮杀声和惨烈的凄嗥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冉一把抓过那内侍太监问道,“宫里好好的怎么会走水?”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锦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卫稹被人带走,自己则早已吓瘫在了地上。 却见李宿温率先冲入黑衣人阵中,带着右骁卫士兵迅速控制了局势后,立马持刀来到卫冉跟前,单膝下跪:“皇上受惊了,微臣护驾来迟,还望恕罪……” 内侍刚要开口,忽然一阵喊杀之声从不远处传入卫冉耳中。 卫稹闻言眉宇微微一蹙:“都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不是应该回他的静王府么?让他进来吧……” 卫冉和许崇明心下一松,也顾不上李宿温为何会出现在宫门之内,又为何能调动右骁卫兵马。 卫稹抬头看向他问道:“炽儿,你这么晚来找朕有何要事么?这宫门都关了吧?今夜不回自己府邸么?” “你还是杀了朕吧!朕就算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的!” “护驾!” “不好了,临春宫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卫稹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坚决不让卫炽的计划得以施行,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做的话,无疑会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雪上加霜,徒耗精力。 在御书房内心忧长河前线战事的卫冉闻讯,立马步出宫门,看着夜空中火光冲天的景象,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笑完后,他又仔细观摩其自己所作之画,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是……”锦盛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连声点头,“殿下请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你当真要造反!”卫稹指着卫炽颤声说道,“炽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朕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朕众多儿子当中隐藏最深的那一个,还亏朕平日对你十分放心!” 卫冉摇摇头说道:“朕绝对不会离开皇宫,就算是死也不行,因为朕是当今天子!” “逆子,你当真要造反么?” 卫炽指向卫稹说道:“请将小王的父皇带往太极殿,并让左御卫的人可以行动了,务必在夜深时分将卫冉这国贼诛杀!” 卫炽作揖回道:“父皇多虑了,儿臣是真心实意想让您重回皇位,皇兄继位数年来,相比父皇也是有目共睹,他完全不适合当一国之君, 等许崇明一刀结果其中一名黑衣人后,立马来到卫冉跟前说道:“皇上,请随末将速度离宫,宫里已经不能再待了!” 另一处,皇宫之内因为人为之故而多处失火,导致成片的宫闱在风势推动之下熊熊燃起,大有焚毁一切宫墙的趋势。 “太好了,镇国公,将那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许崇明刚欲再劝,忽然一声暴喝,却见近百名黑衣武士席卷向卫冉这边杀来。 “多言无意!父皇,跟儿臣走吧,等诛杀篡国者后,请您立刻复登皇位,如果父皇实在不愿意拯救社稷与危卵,那就请登基后,将皇位传与儿臣,这乱世天下,儿臣定会竭尽所能将其恢复到正轨之中!” “是!” 卫冉忙上前扶起李宿温说道:“镇国公来的正是时候,朕感激你还来不及,快快请起……” “多谢皇上!微臣……” “呲~” 李宿温顺势起身霎那,眼中寒光一闪,忽然反手一刀,狠狠扎入了卫冉的胸膛…… (本章完) 第832章 真正的黑手 第832章 真正的黑手 …… 一刀切入,热血飞溅,李宿温做出惊人之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一旁的许崇明竟也没有回过神来,至今都不敢相信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 “呃……” 感受刀尖贯穿自己心脉所带来痛楚,卫稹忍不住呻吟一声,瞪大双眼望着面前这张狰狞扭曲的脸庞,脑海里至今不敢相信,李宿温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不要怪我,都是你们逼我如此,这是卫氏一门欠我李宿温,欠我李家的,如果当初你肯听我的话,向刘策用兵,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了……” 李宿温贴在卫冉耳边,一字一句说出残忍的话语,让这位少年天子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过你放心,你还是大周的天子,你依然能以君王的规格下葬,可杀你的人不是我李宿温,而是卫炽,我会将这乱臣贼子就地正法,替你报仇!” 话毕,李宿温狠狠一抽刀身,卫冉登时如同泄气的皮球,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 “皇上!”直到这时,许崇明才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冲李宿温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个乱臣贼子,胆敢弑杀国君,我……” 眼看自己大势已去,卫炽忽然起身大笑起来,回头看着李宿温摇摇头说道: “父皇,是儿臣害了你啊,儿臣只想要皇位,但从没有想过要父皇的命,儿臣也没想到会把事情演变成这个模样的……” 李宿温对此却是不屑一顾,他扬着刀指向卫炽,恶狠狠地说道:“卫炽弑杀太上皇,右骁卫迅速给我将这群乱臣贼子拿下!” 然而,殿们外响起的激励喊杀声却让卫炽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这阵声音并非来自鬼兵和左御卫人马,倒是跟镇守皇城外围的右骁卫十分相似。 “噗……” 至少儿臣蛰伏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能第一次付诸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儿臣却是十分的愉快,这就是权力争夺的魅力,成王败寇,全在一念之间。” 卫稹见卫炽一脸愁容,忍不住劝道:“炽儿,别一错再错了,放弃吧,朕会跟你皇兄求情,让他看在兄弟的份上,饶你一命。” 卫炽指着卫稹说道:“李宿温,你看清楚点,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才是当今圣上,小王只是拨乱反正,恢复我大周社稷本道上来!” 确实,明天的神都格局会变,李宿温会成为这座城池的实际掌控者,但那又如何?终究只是昙一现, 一千五百右骁卫士兵齐声呐喊,跟着李宿温一道,向卫炽所在方向扑杀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呃~” 李宿温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 “噗……呃……” 话未落,刺入体内的长枪瞬间被齐齐抽出,锦盛就此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大殿之上。 “喝~” 望着地上两具尸体,李宿温嘴里却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最后擦了擦带血的刀身,回头对严整以待的右骁卫大声说道:“皇上遭奸人所害,请诸位随本公一道,诛杀凶徒,弟兄们,跟我杀~” 卫炽整了整衣冠,继续说道:“你们见到太上皇和小王,为何不跪?莫非是想造反么?” 李宿温轻哼一声,回头对右骁卫说道:“迅速把这里打扫干净,整座皇宫的财宝都是属于你们的,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整座皇城给平息下来!” 说完,卫炽从袖子内抓出一把金粉,猛地往嘴里一塞,不多时就面色通红,痛苦的倒在地上,转眼就失去了生机…… “噗呲~” “杀啊~” “小王还没输,有父皇在小王手中,小王还是能安然而退。”卫炽捏了把汗退回太极殿内。 而在宫门外不远处的一间阁楼内,王直叼着烟斗望着皇城内火光冲天的景象,忍不住摇摇头说道: 锦盛猛吐一口血,用尽体内最后力气抬起头看着李宿温,一字一句说道:“李宿温,老奴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到了这种时候,锦盛忽然暴起发出一声尖细的嘶吼,赤手空拳对那些右骁迎了上去。 许崇明极其不甘的抬手指向李宿温,但只说出一个字后,整个人体内力量仿佛被抽之一空,最后也无力的倒在了卫冉身边。 “父皇,挺住啊……” 卫炽却是嘲弄的对李宿温继续说道:“镇国公,望你最好看清形势,小王知道你想找刘策报灭族之仇,只要你站对位置,小王定会遂了你的心愿,举大周倾国之力北伐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八百条人命为诱饵,换来大周的覆灭,这是鬼市至今为止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今夜过后,整个京师即将变天,这一切还是要多亏先生你献的奇策……” “这不过是个游戏,根本不足称道,世间愚蠢的人总会不顾大局找一些可笑的理由说服自己, “小王真是没想到,李家的大公子,居然会是这般的奸诈小人,不过锦盛说的没错,你早晚也会受到报应的,小王在地上等着跟你团聚!” “哼……” 只见那男子放下手中尚冒热气的茶杯,食指和中指合并在略带暗红的鬓间垂发,优雅的轻捋直下,而后发出富有磁性,却又熟悉的声音: 卫炽回道:“父皇你错了,身在帝王之家本身就没有选择,为了皇位,兄弟间的情谊又算的了什么?就算让儿臣重新选一遍,也不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卫炽闭目沉思,良久发出一声惨淡的笑声:“还是小王太急功近利了么?没想到小王筹算多年,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 带着满心疑虑,卫炽吩咐几名下属看好卫稹,便打开太极殿大门向外望去,却见殿门之外杀声震天,左御卫和右骁卫以及鬼兵之间混战一处,杀的是难分难解。 “唉……”卫稹无奈的叹息一声,苦笑道,“朕这辈子所作最大的错事,就是没有照顾好你们这些儿子,否则也不会让你们做出这种兄弟相残的事来。” 砰—— “太上皇啊……” 此刻的卫炽已控制住了太极殿,带着卫稹端坐在龙椅上等候这场政变的捷报传来。 “老奴跟你们拼了~” 当李宿温决定为了复仇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我真的很失望,他再一次让我见证了人性最为丑陋的一面, 话未说完,一把尖刀从许崇明背后透穿,直透前胸。 卫炽话未说完,紧闭的大殿宫门忽然被人撞开了,只见李宿温带着一众右骁卫将领满脸杀气的步入太极殿内。 “呃……” 待卫炽连滚带爬来到卫稹身边,看着浑身是血,已气若游丝的卫稹时,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泛滥成灾。 “不~父皇~” 卫炽和锦盛手忙脚乱,凄喊连连,但最终却挽回不了逐渐消散的生机,在卫稹吐出一大口鲜血后,这个大周前任帝王,也就此告别了四十八年的一生,估计到最后都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嗷嗷嗷~” 那些右骁卫将领闻言,立马喜出望外,这是他们跟着李宿温发动政变的条件,毕竟朝廷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月没发一文钱军饷给他们了。 卫炽抱着卫稹的尸体,声泪俱下的哭嚎着,此刻他心中是深深的后悔。 李宿温冷哼一声,望向龙椅上的卫稹,眼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长枪直接将卫稹整具躯体贯穿,随着鲜血溅满龙椅刹那,卫炽和锦盛震惊的呼喊一声。 “大胆,镇国公,你可知脚下所踏之地是何处?这是朝堂议事的太极殿,未经皇家许可,谁准许你们持剑着履上殿?”面对来势汹汹的右骁卫大军,卫炽依然是面不改色,平静的对他们说道。 卫炽心中疑虑更深,暗道:“皇兄如此快就调来右骁卫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完这句话,王直猛吸一口烟,回头望向阁楼内圆桌前坐着一道身穿黑色锦衣,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噗呲……” 可是,下一刻李宿温眼神一冷,忽然从身边一名右骁卫士兵手中夺过一条长枪,奋力掷向坐在龙椅上的卫稹。 李宿温只是瞥了一眼锦盛的尸体,然后望向卫炽,淡淡的说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打算让我送你一程?” “到底是谁在造反?”李宿温语气阴冷的说道,“如你这等弑君逼父的乱臣贼子,有何面目在此夸夸其谈?” “你……”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了,因为从殿外的形势来看,左御卫和右骁卫的实力还是有不少差距,人数也相差太多。 李宿温一声令下,周围十几名右骁卫士兵手持兵刃步步向卫炽的所在逼近。 很快,数支长枪齐齐将锦盛的躯体洞穿。 “噗呲、噗呲、噗呲……” “多谢镇国公~” “看好父皇……” 骤然,卫炽睁开眼眸,射出一道极其凌厉的视线:“小王不会就此罢手,有父皇在小王手中,小王绝对不会服输!” “太上皇,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哼~” 殊不知这种蠢货所做所为却是很快就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在他领兵进入皇宫大门的时候, 整座城市都弥漫着因他而起的愚蠢气息,可与此相比最令人感到绝望的是,这种蠢货自以为掌控了局面, 实则却一点都不知自己已在他人算计之中,也许是我高估他了,恐怕现在我都无法跟他解释他为何会那么愚蠢, 不知道我师尊还在的话,遇到这样的蠢货,会不会直接被气的要毁灭整座神都城……” (本章完) 第833章 时势造英雄? 第833章 时势造英雄? ……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消失许久的上官雁,多年过去,他脸上的深情依然淡漠,深邃的瞳孔还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此刻内心的情绪,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听完上官雁的论述,王直只是对着窗外吐出一个烟圈,随后收起烟斗坐到他身边: “对与你来说,似乎什么都勾不起你的兴趣,我真没想到李宿温这样的人会被你利用而不自知,你当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任何人与你为敌,绝对是毕生最大的灾难。” 上官雁淡淡的说道:“利用他的不是我,而是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试想一下,一个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乍然间被人一朝灭门, 所有的荣耀和财富顷刻间化为乌有,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人全部开始冷嘲热讽,背地里或者明面上无一不对他投以一个怜悯甚至冷漠的眼神, 试问这样的落差世间有几个人能承受的起,说到底李宿温自小不过是一个被万千宠溺包围一身的纨绔子弟,他根本没有承受任何挫折打击的能力, 当那些平日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轰然倒塌后,他就无法适应现在的一切,他开始迷茫,开始焦躁,开始变得胆怯懦弱,努力想要恢复以前的生活环境, 殊不知,这个天下,只要有人的地方必定存在丑陋黑暗的一面,只是这层黑暗面被所谓的正义给包围,让人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冷烟闻言眉宇一皱:“主人,你说什么?你的故人是一个女人,莫非,你指的是……是宋嫣然?” 上官雁来到一间小屋前,停下脚步,掏出火折,吹亮火光后,摇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和市井小民之见没有任何区别,真正导致乱世的本因……” 如果每个人都有你这般眼光,那聪明人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其实这也挺好,至少聪明人就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不会在这乱世之中被人算计……” 王直道:“先生应该知晓,老爷是个生意人,既然是做生意,那冒险是免不了的,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大买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冷烟更加不理解,站在上官雁身边小声问道:“可这不就是常理么?官府欺压百姓,让百姓都活不下去,自己能力弱小,奢望有人能解救他们不是人之常情么?” 冷烟闻言忙低头认错:“抱歉,主人,都是奴婢的错,请主人责罚,只望主人千万不要赶奴婢离去!” 我身边不希望有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来费心……” 约莫走了十余里夜路,等来到一间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宅院门口后,上官雁打开院门,望着内中萧条的景象,忽然开口说道:“你可知为何会有乱世?” 上官雁闻言,侧身盯着冷烟,脸上神情不怒自威,让冷烟心头为之一怔。 只留下那微不足道的污点被人无限放大,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寒王浞的故事么?现存不多的史书上只记载关于他与羿王妃子纯狐私通和灭掉禹朝,并大肆添油加醋的抹黑, “是,主人……” 听完上官这番颠覆认知的长篇大论,冷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幸运的是,北方的百姓遇到的是刘策,他们赌赢了自己的希望,刘策给予了他们以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他就是一个愚蠢到自以为是的蠢货,跟那些愚不可及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哈……”上官雁轻声一笑,“那么你觉得你是聪明人么?是不是觉得攀上了刘策这棵大树,就让你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冷烟皱眉问道:“主人在这里有故人在么?” 不该被权势争斗所玷污腐蚀,我要带她去一个无人能找到的灵净之地,远离这浑浊的环境……” 冷烟提起桌上的茶壶,替上官雁满上一杯茶后,不解的问道:“主人,请恕奴婢愚钝,不明白你这话中之意……” 上官雁喝下一口茶,最后做出一句总结:“只要没有英雄,就没有乱世,天下纷争不休,就是那群自诩英雄的人所为,想要结束乱世的办法就是让英雄存在与传说之中。” …… 上官雁淡淡的说道:“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无论是哪个,都是因为百姓需要才存在的, 冷烟想了想说道:“朝廷无道,导致民不聊生,自然就出现乱世,不知奴婢的回答可否让主人感到满意……” “不需要你跟我说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话……”上官雁打断王直的话说道,“试问布下此局的人会没料到布局产生的后果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布局的人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人,老爷以为我是那愚蠢的人么?” 其实我真为刘策感到不值,以后他会后悔自己为他们所付出的一切,等天下太平之后,那些他舍命拖出泥潭的百姓有多少人还会记得他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话毕,上官雁不等王直回话,头也不回的步出了房门。 王直微微一笑,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满一杯水:“先生,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能把一切都置身事外, 至少到目前为止,鬼市跟刘策的合作还是挺完美的,老爷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老爷只是劝你一声而已,又何必出言挖苦呢?唉……” 上官雁淡淡的说道:“好了,走吧,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察觉你有其他心思……” “是因为百姓需要英雄!” 心中有怨气不敢发泄,却只能奢求其他人出面给他们讨回公道,这是不是自私的表现, 上官雁轻捋鬓发说道:“神都如此之大,还怕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么?在我动身前往南方之前,还要再带走一个人……” 所以,出现乱世的本因就是百姓需要英雄,而只要有英雄出现的地方,注定会比以往更加混乱, “走吧,暂时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这里到处充满了阴谋和愚蠢的气息,快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上官雁收起火折吐出一句让人十分费解的话后,就势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上官雁轻捋一下鬓角垂发,一言不发的起身向阁楼外走去。 这些英雄之所以会存在,其实正是百姓需要他们,事实上造成乱世的根本原因就是百姓自己一手促成的, 百姓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北地诸省朝廷已经闲置他们几十年不闻不问,他们中大部分人为何不去自救,一定要眼巴巴等着刘策到来,才肯改变现状? 冷烟点头说道:“主人,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城门已关闭,现在想要出城怕是很难……” “先生打算现在就离开么?”王直劝阻道,“老爷还是建议先生留一晚再走,现在外面如此之乱,万一……” 目送上官雁离去后,王直万分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习惯性的拿出烟斗,装满烟丝开始抽起烟。 高密是英雄,李宿温也是英雄,黃覆同样被称做英雄,就连远在凉州称帝的魏闵,一样是英雄, 可一旦这层伪装的外衣被撕下后,那虚伪愚蠢本性的一面便展露的一览无遗,这就是李宿温现在的状况,其实说了这么多,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李宿温即将结束的一生, 但魏闵、黃覆这些人呢?看看魏闵称帝后在自己国内颁布的那些能让人窒息的政策就明白了, 与是,上官雁和冷烟一前一后,离开乱做一团的街道,开始向僻静的小道走去。 或许这代人会记得他,但下一代呢?人类本质就是健忘,当施恩变得理所当然的时候,稍微有些瑕疵就能让他们将英雄所做出的一切功绩全部抹除, 因为他们怕死,所以就该让其他人去死么?自己无能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奢望他们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当真是愚昧而又自私, 良久,上官雁说道:“你跟了我许久,应该知道我的脾性,如果你想和那些愚蠢的世俗女子同样争风吃醋,那就尽快离去吧, 上官雁回道:“问题就是出在这里,百姓遭受压迫苦不堪言,可为何他们就愿意逆来顺受? 但这又怎么样呢?那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英雄,怪不得别人,所以百姓才是导致乱世的罪魁祸首,正是因为他们的无知把自己推入万丈深渊之中!” 可谁能知道寒王浞建立的寒门帝国促生了一个又一个学派,在他的治理下国家日渐繁荣的事实呢? 上官雁闻言,把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腰间,刚好摸到一个紫色的袋子,眼中罕见的浮现一丝温柔。 说到这里,上官雁推开房门,顺着火折发出的幽暗亮光点亮了屋内一张方桌上的烛台。 “算是故人吧,只要她到神都,那我就带她离开这片令人感到窒息的淤泥,她那样纯净不做作的女人, 上官步出阁楼,入眼到处都是官兵在街角四下乱窜,他静静的凝视一阵,旋即叫过守在门口的侍女冷烟: 冷烟想了想说道:“这就是主人你为什么把法鞅介绍给黃覆的本意么?” “法鞅是个奇才……”上官雁说道,“只希望他能尽快将自己的那套严酷法案运用到实践之中,那是恢复天下太平的最有效手段,而所需付出的,比刘策治下要少的多, 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刘策和黃覆两种截然相反的手段碰撞,会发生怎样有趣的事情……” 见上官雁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盼的眼神,冷烟只觉得他所言似乎哪里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到这个问题所在…… (本章完) 第834章 南下京畿 第834章 南下京畿 …… 三月十八日当夜,神都皇城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当今天子卫冉,太上皇卫稹,静王卫炽,司礼内侍锦盛,禁军参将许崇明,以及宫中九百侍卫以及宫女内侍足足两千多人死于这场被人惊心策划的宫廷政变之中。 而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宿温,此刻却是站在皇城观星台上负手而立,眺望着宫内依然浓烟滚滚的情形,脸上始终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这场政变,让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城有近三分之二被大火焚毁,皇宫内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早已被参与叛乱的右骁卫士兵哄抢一空,至今在空旷处还能见到一队队士兵身上、手上、怀中装满财物的嬉笑奔走的景象。 李宿温感慨万千,在这一刻,他觉得状况仿佛已经抓住了全世界,天下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镇国公,那些嫔妃和卫氏宗亲已经全部控制,目前正关押在永业宫内,敢问该如何处置……”就在这时,右骁卫参将董牧舒前来禀报。 李宿温轻叹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球望向董牧舒,惨笑一声说道:“先将他们好生看押,等早朝之后稳定大局,本将军自会让他们跟两位先帝一起陪葬! 现在,你们必须寸步不离守在宫中,务必不要让任何意外在这节骨眼上发生。” “遵命!” 这还是在没有战事的休整时期,除了江浙沪粤外,大部分军队都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一到战时,国军士兵就连这最基本的保障都达不到,几天不吃饭都是常有的事,跟日军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更别提和英美相提并论了。 负责先头部队的孟珙和辛弃玄两支军团在刘策出征命令下达第一时间,就立马从散布在虞州各处召集大军开始集结。 副武器则是一把锰钢锻造的环首刀,以及流星锤和飞斧等投掷类武器,甚至连生石灰都有三包以上。 “吁~~” “有多少人到渭河总部了?” “快点准备~快些~” 至于窦隽军团会负责好将辎重及时补充到我们前线各营之中,所以,这一次集团军联合战事其实各有自己的任务, 所以,刘策一直都很重视军队的伙食情况,尤其在战时,更是给每名士兵定下一日口粮标准,并随身携带。 孟珙眉头一皱:“不到一万人,够了么?” 联军士兵近九成由乙级士兵组成,大多数人实则并未真正上过战场,要说一点都不害怕即将来临的大战那是不可能的。 孟珙叹道:“是啊,能亲自指挥参与这么一场前所未有的战役,当真能让人热血沸腾,不瞒辛军长说, 这只是一日的行军口粮标准,所有独立征战的士兵在脱离后勤补给的情况下,必须带足五到七日份用以应付突发的情况,至于骑兵还有喂马用的黑豆、麸饼若干,可以说这种行军后勤待遇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海内外的军队。 就如同国军跟日军、美军比拼伙食待遇一样,而跟汉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大周各地的旧式军队。 这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各国的战损比就能看出来(法国和意大利除外,这俩货不能常理看待),美国之所以如此之强,仅从伙食上就能看出来,哪怕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的各类主食和副食品都未曾停止过,甚至每日有大量吃剩下的牛排火鸡以及牛奶被无情的丢弃。 站在营地上方的一处山坡,望着山下大军云集的画面,孟珙忍不住叹息一声,向副将程不识问道。 沿途的城镇关卡,以及后勤补给,自有其他军团处理,崔谅、张义潮两方军团会负责京畿其他五省, 程不识回道:“目前为止不足一万人,但观这趋势,天黑之前至少能有两万人马到位。” 孟珙笑道:“自然……” 渭河以北集结了足足三十万远征大军,这还不包括当地守军,受地理环境因素,自然不可能把如此庞大的军队都挤压在一起,而是星罗棋布分散在各处,集结起来需要一定时间。 孟珙摇摇头:“等不及了,辛军长,我建议我们应该即刻出发,争取在五日之内直下伏龙关,务必要赶在李宿温布置防御之前。” 孟珙点了点头,立刻步下山坡前往军营集结地点,调遣了其中五千战兵,火速向渭河南岸靠去…… 出征的军队口粮为烘烤葱油面饼三张,炒米两斤,奶酪三两,轻便肉瓷罐一个(半斤牛肉),固体三颗,鸡蛋五个,盐十五克,腌菜三两等。 董牧舒大声领命之后,大步离去,喝骂着将那几个还沉浸在发财美梦的士兵唤去守卫自己的岗位。 程不识点点头:“末将知晓,孟将军你直管带军先行……” 我是好几日都没睡好觉了,深怕辜负了军督大人的信任……” 吕肃军团会从侧翼接应扫清一切阻碍我们的散游,保证我们能高效的推进到伏龙关下, 辛弃玄颌眼说道:“孟军长此言正合我意,既然您的大军也已集结,那就事不宜迟,立刻整兵出发吧……” “一万人,不到我设想的半数……”孟珙轻声嘀咕一句,然后说道:“不等了,命令先头军队即刻渡河到南岸与辛将军第五军团回合,你负责后续大军行军事宜,争取最快速度在伏龙关前汇合。” 等孟珙带军赶赴渭河以南十里外联合大营时,辛弃玄的先锋大军四千吴百人已经在此集结完毕,正在等候后续部队的到来。 三丈高的望台之上,辛弃玄负背而立,望着营中连成一片的行军帐篷,脸色格外的肃穆。 三月二十二日,渭河大营…… 如果这样的待遇再打不赢胜仗,士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是玩意儿了,所以汉军应该百战不胜的信念已经几乎融入到所有军中士兵的骨髓里。 “等朝局稳定后,该让长河沿岸的守军回京北上与刘策决一雌雄了,这一次,我李宿温一定要将你加在我李家身上的耻辱,百倍讨要回来!”李宿捏紧拳头,心中恨恨的发誓道。 接下来就是携带的行军干粮,俗话说,打仗看的就是后勤,一支军队实力强不强,和士兵的伙食待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孟珙嘱咐了随行参将几句,继而开始去营内寻找辛弃玄,打算与他一道开赴伏龙关。 辛弃玄点点头:“跟我一样,也是骑兵,只是我的比你要少五百人……” 如今这联军大营内都是骑兵为主,他们的行军装备首推就是马匹,一名骑兵两匹战马,一匹负责作战,一匹运送随身携带的物资。 考验的就是友军之间配合默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军督大人失望……” 由于是轻骑兵,所以士兵自身铠甲重量不过十五斤,而马匹为了提高行军速度则是基本不披甲,除了马掌钉有马蹄铁以及马镫是金属之外,唯一的负重就是马鞍。 辛弃玄摇摇头说道:“孟军长多虑了,只要我们准备的充分,就不怕遇到任何意外,出征前先去看看将士们的士气如何,孟军长一起么?” 不过,由于平日操练严谨,并进行过不计其数对抗实战军演,加之老兵们有意无意炫耀军功带来的财富,相比与大周旧式官军而言,又是不可同日而语,至少内心都是渴望战争的。 “辛军长……”孟珙登上望楼和辛弃玄打了一声招呼,并与他并肩立于望台之上向下张望。 与是二人步下望台,开始最后巡视一遍即将出征的士兵状态。 唯一遗憾的是新鲜蔬菜和水果因为保存关系所以无法随军携带,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他们基本没有行军伙食标准的概念,几乎九成以上的官兵伙食都是由军中后勤提供,吃的都是一些混有沙石、老鼠屎、泥土的糙米,平常都是在大锅里煮熟,然后一哄而上,没有规律的争抢。 ……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国军的伙食,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国军伙食规定标准是一天主食1.5斤米,实际到手是每名士兵九两米,副食基本没有。 孟珙道:“五千人,都是轻装骑兵……” 辛弃玄淡然一笑,拍拍孟珙的肩膀说道:“不要急,这才刚开始,还会有更多的军队来这里汇合,到时就是千军万马的一副壮观奇景。” 至于联军骑兵所配备的武器,主武器为硬杆骑枪,长约二米五,枪头呈破甲尖锥形状,非常适合轻骑兵长途奔袭后在马背上近战搏杀。 “孟军长,这次,你带了多少人马?”辛弃玄问道。 总体来说,这支轻骑兵的武器装备在整个塞内外来说也是相当豪华了…… 除此之外每名士兵还有一面圆盾,用以应付密集羽箭攒射或者不甚落马后继续搏杀之用。 辛弃玄道:“军督大人(军中还是称刘策为军督)已做好部署,只让你我第五第六两个军团直扑京师便可, 联军大营内,将士们正在紧张有序的检查自己身上的甲胄军械和行军物资,以保障自己能万无一失的参与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中。 不过,李宿温要直面与刘策相见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因为在这场政变的消息被情报司和鬼市的人送抵虞州大营那一刻,刘策果断就下令起兵南下,直捣京师。 …… 孟珙道:“我等两个军团这是第一联合作战,等到半路上务必指定出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 因为即使是这样的饭食,你要不吃那基本也就没有吃的了,毕竟谁都不想饿着肚子…… 孟珙和辛弃玄巡视完军营之后,相互望了一眼,确定士气可用后,同时点了点头。 “即刻鸣号,准备出征!” …… (本章完) 第835章 高歌猛进 第835章 高歌猛进 …… 六路大军渡河南下京畿,正式拉响了汉军收复整个北地中原的序幕,作为总指挥的刘策这一次吸取了在雍州战役的教训,并没有亲自领兵,而是在邬思道建议之下,坐镇大后方,为出兵的合法性进行舆论造势。 他先是登报昭告天下,将李宿温弑君的恶劣行径公之于众,让他在士人面前竖立起来的英雄形象轰然倒塌,毕竟臣子弑君的行为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令人唾弃的存在。 其次,刘策又打着为君主复仇的旗号,号召京畿各地世家随汉军一道,向神都进军,讨伐逆党。 当然,刘策是压根不指望那些世家肯出兵相助,毕竟士庶之间的矛盾不是因为一个李宿温就能调和的,只要他们能声讨一下就足够了,最主要的是为收复京畿民心提前做好准备。 在刘策大后方紧锣密鼓为这次军事行动大肆宣传造势之际,前线六路大军却是一路高歌猛进,沿途各郡县闻听刘策大军到来,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抵抗,甚至出现官民一起,夹道欢迎的场面。 出现这种场面基本是在刘策意料之中,只因京畿各地普通百姓、地主士绅甚至地方官吏早已经吃尽了大周朝廷政令的苦楚,加上刘策的情报司不断暗中在民间宣扬北地军督府的连年来的政策,出现这样举城投降的事是一点都不新鲜。 所以三十万大军从出征开始,几乎是清一色兵不血刃的就收复了各省要城,从三月二十二至三月底,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司州、泰州已全部向刘策投诚。 本以为伏龙关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的孟珙和辛弃玄,在带轻骑刚抵达关下之际,就见到“三万官军齐卸甲,守将城头举白旗”的宏伟场面。 四月初六,傍晚…… 李宿温闻言,上前来到书案前,挥起拳头重重敲击着书案桌面,大声说道:“皇上,你身为一国之君,当尽好自己的义务,如今大周局势糜烂,你更应该奋发上进! 如今一晃数年,回想过去发生的一切,恍如昨夜一般,实在令我欷歔不已……” 当务之急,属下以为应该效仿先帝,带幼主先往蜀地暂避其锋芒,等时机成熟再回头积蓄实力,击退刘策!” 那只会给北地的经济带来莫大的压力,所以无论如何,军督大人如要定都,也定会选在此处, 辛弃玄和孟珙所率的骑兵部队在神都城郊十里之外安扎,两人望着前方那座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池,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卫康被李宿温一吼之下,吓得他那稚嫩的身躯一怔,随后眼眶泛红,战战兢兢地说道:“丞相,朕想去见母后……” 军督大人说过,尽量减少神都城的损失,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军督大人是打算就在神都建立根基了……” 孟珙眉宇一蹙:“不会吧,军督大人的根基在远东,就算……也不该选在神都啊, …… 李宿温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欲言又止,极为不甘的来回在书房内走动一阵,最后望向卫康时,忍不住怒吼道:“皇上还傻愣着干什么,今日的功课做完了么!” 对与刘策这种“闪电”攻势,李宿温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哪怕汉军离神都只有几十里路都不知危险逼近。 李宿温控制神都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皇帝名义向长河要塞的顾谦发去谕令,打算解除他的兵权,并让二十万神武军北返京师集结。 夺取伏龙关后,神都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孟珙和辛弃玄在短暂的休整,派人通知了负责支援的吕肃军团后,再次向神都进发了…… 这场京畿之战的顺利程度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当孟珙和辛弃玄的骑兵不对抵达神都城郊三十里外时,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大军至今为止都是零伤亡。 不过,还未等李宿温将这份“谕令”送出去,就已经是四月初六了,也在这一天,他收到了刘策六路大军三十万人马向神都杀来的军情。 卫康毕竟年幼,吓得立马眼泪婆娑,哽咽的说道:“丞相息怒……只是,只是朕许久不见母后,甚是挂念,请丞相允许朕,朕能见母后一面,好解相思之情……” 这等胸怀气魄实在让孟珙和辛弃玄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这才放心的带军入关…… 随后,拥立卫冉长子,年仅六岁卫康为新君,自己则是加封为丞相兼任禁军统领,手握殿前司、右骁卫、左御卫三股军权,彻底掌控了朝政。 值得一提的是,见到这一幕的孟珙和辛弃玄还以为对方有诈,迟迟不敢率军入关,最后还是对面主将官亲自带着关内将员名册来到孟珙大营,愤恨的表示如若汉军不肯接受自己投降,那就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直到孟珙肯接受投降为止。 辛弃玄摇摇头:“军督大人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如果真要定都,还非得神都不可, 至于原因,一来神都是中原朝政中心,其城市规模远超北地目前所有主府,在此定都得天独厚, 毕竟京畿各省这些年人丁大量流失,资源也十分匮乏,况且军督大人属于外来地方军阀,无论怎么看神都都不适合军督大人做为根基之用……” 而不是做如此小儿之态,你可知微臣为了大周的江山操碎了心?!你知道微臣现在有多担忧江山社稷么?” 所以,属下以为,眼下更应该避其锋芒,借助蜀地天府之国的物产和亿万子民恢复实力,方能挥兵北伐,与刘策一较长短……” 否则,如果军督大人领军北返,只会让刚尝到惠民甜头的百姓心生不安,都会举家跟随军督大人北迁, 孟珙叹道:“是啊,当今乱世,也只有军督大人真正体恤百姓,能跟随他一起征战南北,真是幸哉……” 在宫变的第二天,李宿温就当着满殿百官的面,将这场政变罪魁祸首推到了静王卫炽身上,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李宿温掌握朝中大权后,对幼主和卫氏宗亲可谓是刻薄到了极点,有时甚至一日都不给饭食,卫康在他手中不过就是一个随意欺凌打骂的傀儡而已。 御书房内,李宿温暴喝一声,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之上,吓得书案前的卫康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段时日,李宿温一直都在忙碌着一件事,那就是集中权力,北伐刘策。 张辅国道:“丞相,刘策军势大,六路大军足足三十万人马,我禁军殿前司虽然有十五万人,但他们都不足堪任大用, 对与眼前这一幕,甄似道和张辅国都是视而不见,甚至是默许这种情况发生,毕竟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家国天下的伟大情怀。 本相十分不甘,毕竟长河可是还有几十万官军,本相手中也有三支禁军,未必不能殊死一搏……” 我们追随军督大人至今这么多年过去,不就是等待这一刻么?只有在他治下的百姓才能展现华夏子民应有的朝气。” 卫冉、卫稹、卫炽三人死后,李宿温顺利掌控住了整个神都城的局势,得知消息的宁王卫炯吓的是丢弃殿前司二十四营京军,连夜逃离了神都城。 不得不说,张辅国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根据眼下的局势,神都无论如何都不具备跟刘策或黃覆打一场硬仗的实力,唯有避开锋芒,养精蓄锐方是上策。 辛弃玄点点头,最后目光炯炯的望向神都城墙,轻声问道:“还是想想这神都城该怎么打吧? 等卫康擦干眼泪开始抄写圣人训后,李宿温又对张辅国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只有暂避西蜀一途?当真无法跟刘策大军决一死战? “可恨!” 辛弃玄拍拍孟珙的肩膀说道:“孟军长放心,军督大人是不会让这种屈辱发生的, 甄似道和张辅国这二个投机份子见李宿温发怒,忙上前劝道:“丞相,如今形势岌岌可危,神都城内的官军根本无法抵挡刘策几十万大军的进攻, 当然,除此之外,南面的黃覆又是一大祸害,万一丞相撤除长河守军,导致黃覆拥兵北上,就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危险, 当得知最近的一支敌方军队已经离神都不足三十里,虎视眈眈知际,李宿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亲信来报沿途各省郡县的官军望风而降后,这才确定了眼下局势的严重。 左右两卫兵马也不过一万五千人,与刘策大军有着巨大的兵力差距,更主要的是,京畿各地田亩荒芜,城中军粮短缺, 当然,这个条例至今还是停留在纸面之上,仅仅把散乱的权力集中起来,就需要诸多的精力。 “都什么时候了,皇上还只顾见你母后么?”李宿温断然否决了卫康的提议,“眼下皇上该做的就是学好治国之道!将圣人古训抄写十遍,抄不完不准离开御书房!” 李宿温闭目沉思一阵,最终下定决心说道:“好!事不宜迟,通知左右两卫禁军,立刻准备入蜀事宜,三日之内必须动身。” 对与这场宫廷政变,其实朝中不少大臣是心有疑虑的,只是目前李宿温势盛,对此都是不敢直言而已。 孟珙说道:“当年,李宿温纵容胡人劫掠京师,卫氏天子却又亲自默许,在下实在看不过眼,便只身北上投奔军督大人, 其次,军督大人在此定都对收拢民心有着巨大优势,只要军督大人待在这里,京畿的生机才能迅速恢复, 而且在此定都的好处就是能让远东的富商可以放心的来此做生意,对经济民生的恢复有着不可估量的优势。” 孟珙点点头:“辛军长不单打仗厉害,这政务的水平还真是有一手,在下是甘拜下风, 放心吧,这兵不血刃取下神都的计策,军督大人已经告诉在下了……” 辛弃玄眼前一亮,忙问道:“孟军长能兵不血刃取下神都?军督大人给了您什么锦囊妙计?快说与在下听听……” (本章完) 第836章 内应,追截 第836章 内应,追截 …… 孟珙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对辛弃玄说道:“这是三夫人托军督大人转交给在下的,上面已经交代的很清楚, 如有必要可让都尉向志飞为内应,洞开城门放我等大军入城,这样一来,就能将神都城的损失降到最低……” 辛弃玄闻言,接过信封,略带怀疑的说道:“这向志飞是何许人?为何肯听三夫人的安排?” 孟珙说道:“这向志飞也是行伍出身,论行军打仗的能耐其实比大周诸多将领都要有经验的多, 无奈他出身低微,并不受朝廷重用,事实上在下也跟他接触不多,对他生平知之甚少, 不过既然是三夫人信任的人,想必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的,成与不成就姑且一试便知……” 辛弃玄点点头:“那不如趁此夜色,让人将信送入城中交给向志飞,以免夜长梦多……” 孟珙同意道:“我这就让耿恭把信送入城中,顺道给我父亲写封书信,劝他认清局势,不要再做无畏抵抗……” 就在这时,一名刚过二八芳华及笄之龄的娇美少女忙上前扶起郡王,关心的问道。 “不要,不行,不可以的……”少女吓得连退数步,不住摇头拒绝,“我还未出阁,刚行及笄之礼,怎能做出这般有辱家门之事?请将军见谅……” 少女闻言微微蹙眉:“那可怎么办啊……” 任务完成,耿恭也不多做停留,当即告退离去。 一声暴喝,那军官狠狠的推了一把郡王,结果那郡王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身子,瞬间跌倒在地。 军官戏谑地笑道:“体谅?这是丞相大人吩咐的,如果我体谅了,影响丞相的大计,可怎么跟他交代?” 铁无涯问道:“在下听闻军督大人在虞州称王,不知是真是假?” “砰~” 等耿恭离开后,铁无涯拿信的手略微的颤抖起来,脸上浮现一丝沉痛之色。 军官闻言,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大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这长途漫漫,我们正好是干柴遇烈火,属下一定会让小郡主您尝尽人生最美的滋味儿,哈哈哈……” “到了这般地步向都尉还不愿相信事实么?”耿恭说道,“一夜之间,禁军全被李宿温掌控, 少女不断挣扎妄图摆脱束缚,但她的力气又如何能跟军伍出身的人相提并论。 就连我等远离神都的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为何身在神都的向都尉却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呢?” “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老东西,你以为我们愿意陪着你们赶路啊?”那军官恶狠狠地说道,“要不是城外敌军犯境,军爷才懒得陪你走这夜路,最好赶紧给军爷我继续赶路,否则就别怪军爷我不客气了,走~” “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求求你们行行好,跟丞相说一声,让我们歇息会儿再走吧……” 李宿温遵循张辅国的建议,自知目前实力无法跟刘策叫板,索性就押送着卫氏一族宗亲和年幼的卫康,打算先到蜀地避难再做计较。 少女焦急万分,继续求道:“可是父王真的走不了远路了啊,求你行行好,给父王找辆车吧……” “在下告辞!” 良久,铁无涯开口说道:“耿旗总,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父王,你怎么样了……” 只见军官大笑一声,一把将少女扛在肩上,一脚踹开要冲上来阻拦的郡王,任凭少女粉拳落在后背,得意的转身离去。 耿恭回道:“自是不同,段洪、黃覆皆是为一己私利而与朝廷作对,军督大人称王是众望所归,岂能一概而论? 郡王话未说完,军官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再次将他掀翻在地。 耿恭点头说道:“向都尉请讲……” “既然如此,耿旗总请回去告诉城外两位将军,今夜子时之前,城门会洞开,只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 一名年迈的卫氏郡王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苦苦对一名右骁卫军官苦求道。 当夜,子夜时分,神都西门方向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人马车辆,正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城离去…… 当夜,神都都尉府…… 耿恭拱手抱拳:“请向都尉放心,我等军纪严明,绝对对百姓秋毫无犯!” 右骁卫的士兵嫌弃那些宗亲以及他们的家眷走的太慢,不住推搡着他们恶语相向。 …… 铁无涯摇摇头:“但军督大人此举并未被朝庭承认,严格来说跟叛臣并无区别!” 而这时候的卫氏宗亲早已落魄的不成人形,那些禁军看向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之意。 而郡王闻言,更是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厉声喝斥道:“畜生!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本王小女的主意!给本王滚~” 耿恭说道:“在下不敢保证卫氏一脉军督大人会如何处置,但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军督大人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中原子民,这一点请向都尉放心!” 这样的一幕,在这近千卫氏宗亲中已习以为常,失去了权力光环后的老牌贵族,注定下场都十分凄惨,尤其是女眷,更是会迎来诸多悲惨命运。 敢问向都尉,如果军督大人不称王,又何以名正言顺入京勤王?又如何给天下亿万百姓寻一条活路?” 军官贪婪的扫视一圈少女身段,窃笑着说道:“不过只要小郡主答应属下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属下就算舍了这颗脑袋也帮你搞来……” 铁无涯沉默片刻,回身问道:“军督大人不是自诩为天下百姓着想,此举跟段洪、黃覆又有何异?” 耿恭反问道:“那么敢问向都尉,李宿温把持朝政荼毒士绅百姓,他到底是不是叛逆之臣?” 铁无涯一愣,随即说道:“并没有确切证据表明丞相跟这场宫变有牵连,请耿旗总注意言辞。” 那军官一见那少女的姿色,脑海顿时窜起一股邪念,眼里露出猥亵龌鹾的光芒。 铁无涯再次沉默,许久之后,回头问道:“让本都尉助你大军入城不难,但本都尉只想知道,你们入城后会如何待城中百万百姓以及卫氏一脉?” “将军请说……”少女眼中又燃起希望,“只要能帮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军官似乎略做沉思,随即说道:“既然郡主所托,那属下自然遵命,不过,这马车可不好搞,万一丞相知道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不要,放开我,求求你了,父王……” 待郡王再起身时,却是满嘴鲜血,被硬生生摔断了两颗门牙,只听他怒不可遏的说道:“你们这群人会遭报应的,本王可是堂堂的郡王……” “老东西,你大呼小叫的有完没完!再吵信不信我把你舌头给割下来!” 铁无涯闻言,踱步来到书案前,拿起那封叶胤亲笔所书的书信,仔细看了一遍,继而说道: 宁王卫炯也闻讯放弃殿前司二十四营兵马指挥使一职下落不明,剩下的卫氏宗亲也被他所收押看管, “老东西闭嘴~”军官大声骂了一句,然后极其猥琐的靠近少女,无耻的说道,“小郡主,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现在正要王蜀地避难,这路途遥远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不如趁此机会体会下人生最快活的事也不枉此生啊……” “巨子,你就这样走了?”铁无涯嘀咕道,“叶胤她能胜任这个重要的位置么?不过,你的遗愿墨者会继续遵循下去,就让墨者看看,刘策是否真的能给百姓带来和平的生活!” “那可是你说的!”军官吞咽一下口水,忙道,“是这样的,属下一路还要护送你等安危,只要小郡主肯与属下做几日露水夫妻,属下一定满足小郡主所有条件。” 少女闻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自小知书达礼的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军官居然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当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少女对军官行了一礼,苦苦哀求道:“这位将军,父王年迈,请你体谅一下好么?” 面对军官一副嚣张狰狞的面容,郡王恨的是牙痒痒,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些以前在自己眼中蝼蚁一样的存在,现在居然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都忽然收到通知,要举族向蜀地进发,之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自然无法适应这样的赶路趋势。 耿恭傲然回道:“军民拥戴,天下尽知,向都尉何必明知故问……” 铁无涯道:“城中时局混乱,耿旗总还是早些出城去吧,在下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就不送了……” 郡王说完,就瘫坐在街角一处,可还未来的及喘口气,就被那名右骁卫军官一把从地上抓起。 要知道神都城方圆达到惊人的三百里,如此赶路莫说是这群平日里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王公贵族,就算是一个身强体魄的汉子一下子徒步连行一百里路都吃不消。 铁无涯(向志飞)独立窗台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眼中满是精光闪烁…… 在他身后,耿恭怀抱佩刀,十分有耐心的等待他的回复。 …… “全部给我停下!” 就在这时,暗夜中传来一阵暴喝,紧接着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兵横挡在大队人马必经之路上。 军官闻言望去,却见对面火把照耀下,矗立着一道雄伟魁梧的身影,不由放下了架在肩上的少女,满脸不爽的向他走去。 那道身影正是铁无涯本人,而在他身后的士兵,无一不是面露寒霜,满脸怒容的望着禁军一行人…… (本章完) 第837章 墨刀铁卫 第837章 墨刀铁卫 …… “巨子,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足足七千条墨家子弟的命啊……” 居康国内,年轻的铁无涯手持尖刀,紧紧抓着拓跋宏业的头发,刀尖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只消一刀就能结果拓跋宏业这蒙洛雄主的性命。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皇甫翟给阻挡了下来:“他是该死,但不是现在,如果拓跋宏业死在这里,蒙洛人就会对中原展开疯狂的报复,而且墨刀铁卫的职责是什么,身为墨刀铁卫的副官,你应该明白!” 铁无涯闻言,却依旧不愿意放弃,声泪俱下的说道:“巨子,你为什么这么残忍,那七千墨刀铁卫可是墨家的底牌啊……” 皇甫翟却淡淡地说道:“底牌,本来就是用来打到台面上的,墨刀铁卫今日的付出绝对不会没有意义, 现在,把你的刀从拓跋宏业身上移开,不要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如果你这一刀划下去,那我就宣布墨刀铁卫为墨家的背叛者, 一辈子都将背负世人唾骂的恶名,你想看墨家被打入异端么?不想的话就按我说的话去做,不要让我再提醒第二遍,因为我没那耐性!” “哎~” “杀!” 别怪本相没提醒你们,一旦刘策进城,你们的小命怕也要不保了!” 孟固的反对让李宿温心中极其不舒服,他冷冷的问道:“孟太尉的意思是不愿随本相和皇上入蜀了?” “巨子,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墨刀铁卫的存在确实不适合墨家长久发展,今日,就让墨刀铁卫最后一次展现雄姿,在战斗中成为一段历史!” “本相明白了!”李宿温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的对孟固说道,“孟太尉是打算勾结刘策对么? 孟固说道:“这和我儿无关,只是属下真的无法长途跋涉!” “报~~” 被带动情绪的数千禁军嚎叫着朝向志飞扑来,闪耀的火把将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颊映照的一览无遗。 刀兵起,血光溅,整个街道上到处都是金玉之声弥漫,夜空下女子的惊呼,男人的惨叫以及两侧民房内孩童的哭声络绎不绝。 你依然还是蒙洛帝国的高高在上的皇者,反之我会当着你城外数万铁骑的面穿上裾裙,让他们称呼你一声居康公主, 却见铁无涯一挥披风,大声下令:“墨刀铁卫!开战!” 铁无涯淡淡的回道:“抱歉,半个时辰前,我就已经命守城的殿前司打开城门,城外的大军很快就要杀到此处, 李宿温刚要发怒,一名右骁卫士兵满脸是血的跑入太极殿内。 也不要以为我放过你是我对你忌惮,说实话,对付你这种所谓的草原英雄,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活着比死还要感到恐惧, 铁无涯闭目深吸一口气,这一刻脑海里一之盘旋着当年皇甫翟对自己的忠告。 然而,响应李宿温的人却寥寥无几,这段时日,自他当上丞相以来,大小事务从来不找他们商量已经让百官很不满意。 等铁无涯跟着皇甫翟来到居康城墙上后,皇甫翟一甩衣袖对他说道:“铁无涯,从现在开始,你要隐匿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也知道我没理由阻止你的想法,但你要记住,墨刀铁卫的使命不是为了某个势力卖命,为的是守护天下苍生,答应我,等你重组墨刀铁卫后, 军官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铁无涯怒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总之在此之前,我先送你去见阎王,弟兄们,把向志飞剁成肉泥!” 铁无涯心中已下定决心,眼光变得炯炯有神,猛一捏拳头,冲前方黑暗处的人群大吼一声:“诸位卫氏宗亲莫慌!请保持镇定待在原地,刘策大军已然入城来拯救尔等!” 大军所过,所向披靡,镇守城池的京城守军都自觉的退到一侧,生怕被这气势汹涌的骑浪波及。 “你说什么?向志飞?”李宿温闻言大惊,一把提起那右骁卫士兵,怒目而视,“他向志飞只掌管区区数百人的都尉,怎么可能拦截的了上万禁军,还把卫氏宗亲都劫走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放肆!你……” 说完,皇甫翟就不再理会拓跋宏业,径直来到还在无法接受墨刀铁卫全军覆没带来冲击的铁无涯身边:“你跟我过来……” 话音刚落,孟固却是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出列说道:“丞相心意,属下心领了,但属下久居京畿,受不得蜀地的水土,还望丞相见谅……” 孟固脸色一变:“丞相大人莫非想要强迫威胁下官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请丞相大人自重,总之无论如何,下官是不会离开京师半步!” 如果我已经不在人世的话,千万不要拿这支军队去参与到权力争夺之中,永远都要保持中立的姿态,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铁无涯眼神一冷:“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皇甫翟没有去劝慰铁无涯,而是对一脸平静的拓跋宏业说道:“不要试图用那誓死如归的神态来掩饰你内心的恐惧, 而此刻的李宿温则还呆在皇宫中,将姚仲、席满、孟固等文武百官召集到太极殿上,劝他们一起去蜀地避难。 奉劝你们一句,尔等大势已去,还是速速缴械投降,也好免去杀戮之苦,让这混乱的天下早日恢复和平!” 孟珙和辛弃一马当先,不断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大家不要慌,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之前那名军官却大声安抚道,“神都城城坚壁厚,叛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打进来?” 更重要的是,李宿温还以优待卫氏宗亲为由让大家出钱资助朝廷,可这钱资助后大家才发现都落入了李宿温自己的金库,卫氏宗亲的待遇却是越来越差。 李宿温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挟持他们为自己效力,毕竟大周国库早已空的能跑耗子,他需要海量的钱粮来扭转自己目前的颓势。 这是我以墨家巨子的身份命令你,向我发誓,墨刀铁卫决不参与权力争夺,如果天下太平,就立刻解散这支军队!” “吁~~” 如今李宿温要自己跟他一起入蜀避难?不少人稍一分析就明白了他的盘算,自然是不会响应他的号召。 本相差点忘了,现在城外的军队,有一支就是你儿子孟珙亲自指挥,你是仗着有他撑腰,所以才有恃无恐对么?” 得知李宿温要跑,他们是绝对不允许让一名卫氏宗亲出城,以免给未来的局势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意外。 “杀啊~~” 看着百官战战兢兢的模样,李宿温扫视一圈后,开口说道:“诸位臣公,逆贼大军即将对神都展开攻势,为了大家的安慰,本相建议你们还是一道往蜀地暂避,也免得遭受刘策的祸害!” 孟固淡定无比的说道:“不了,属下这把老骨头,受不了长途跋涉,如果刘策要来杀我全家,那就让他来好了……” 猛然间,他张开双眼,看着对面大周禁军一步步向自己紧逼而来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咯哒哒~~” “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要截下卫氏一门,快!” …… 此话一出,不光那些卫氏宗亲感到诧异,就连押送的禁军各人脸上也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见无人赞同自己的提议,李宿温脸色瞬间一黑:“怎么?诸位大人难道都不想随皇上一道入蜀么?刘策就要杀进城来了! 本相念在孟太尉对朝廷忠心耿耿,姑且就不予追究了,现在,请孟太尉随本相一道前往蜀地!” 今夜,孟固已经收到孟珙命人送来的书信,清楚眼下局势的严重性,自然是不愿意跟随李宿温一道入蜀了。 一声整齐的嘶吼响彻夜空,数百隐藏在都尉府的墨刀铁卫齐齐抽刀迎着禁军杀了过去。 …… “启禀丞相,大事不好了,向志飞举发难,截下了皇上和卫氏宗亲,如今已经封锁住了西门,我们出不去了!” 右骁卫士兵颤声说道:“丞相大人息怒,向志飞不知从哪里集结了数千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攻我等,这些人悍不畏死,我们抵挡不住啊……” “本相劝太尉大人还是打消这念头吧!”李宿温忽然说道,“其实你儿子背弃大周,投靠刘贼已经触犯了死罪, 铁无涯愤恨的松开拓跋宏业的头发,丢掉尖刀蹲到一旁双手捂头,可谓是悲痛万分。 到了那时你觉得你那所谓的皇者形象还能维系多久光阴?我话已至此,至于如何选择就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告诉我你的选择,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如果不信的话,你要试试么?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把自己置身与一个无底漩涡,乖乖跟我合作,等出了这座居康城, “向志飞!”军官怒吼道,“你胆敢勾结刘策叛军助纣为虐?” “呼……” 而神都北门,鱼贯而入的辛、孟两路骑兵策马直扑皇城方向,铮铮铁蹄声响带起黄沙漫天,迷住了众人的视野。 恰好这些在京城为官的多为世家子弟,在大周各地都有自己的根基,只要将他们控制在手中,李宿温就不担心他们的家族不肯出钱资助自己。 “真是废物!”李宿温一把推开那右骁卫士兵,大声质问道,“皇上到底被劫道哪儿了?立刻名董牧舒给我劫回来!” “杀啊~~” 也就在这时候,宫门外忽然响起成片的喊杀之声,李宿温和百官闻之,在这杀声之中隐隐带有些许铁蹄轰鸣之声。 下一刻,李宿温瘫坐在地,而百官都瞬间乱做一团,四下乱窜…… (本章完) 第838章 修不修皇宫 第838章 修不修皇宫 …… 四月初六当夜,辛弃玄和孟珙率军进入神都,以最快速度率先控制住整座皇城。 李宿温欲趁乱而逃,但方出宫门就刚好撞见辛弃玄带兵入宫,顿时让他冷汗直冒,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 当年渭河沿岸边,辛弃玄追击自己那一幕记忆犹新,自那以后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如今再见到昔日打的自己落流水的对手,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恐惧是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转变。 这一次,李宿温没有这么好运了,双方短暂的接触之后,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辛弃玄的阶下囚…… 而铁无涯那边,他所率领的两千墨刀铁卫占据城内有利地形,与上万禁军展开殊死搏斗。 虽然在人数上,这支重组的墨刀铁卫呈现绝对劣势,但他们所爆发的战斗力却是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在数倍兵力差距下依然杀的禁军节节败退,牢牢的将卫氏一门守护在结好的圆阵之内,直到孟珙的军队前来接应,禁军才不得已向城内四处退却。 在接下来三天时间,孟珙和辛弃玄的军队顺利控制住了神都主要要道,等吕肃的大军抵达城内后,稍显混乱的京城这才逐渐稳定下来。 十日后,汉军已占据京畿主要省郡,只等刘策入京主持大局。 与邬思道说完后,刘策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就有劳邬先生了,另外早就听闻邬先生对殿房设计颇有心得, 区区重建一座宫殿你都要百般阻拦,那照你这意思,汉王在东部草原所建造的朔方城也是错误的? 你方才也说了,需要安稳民心,这建造宫殿就是凝聚民心的手段,百姓常年遭受战乱,需要的是一个活路的门子,这座宫殿修葺能养活多少人? 一切的合理规划,已经开始在刘策脑海里形成,这些时日他没有少跟邬思道、许文静秉烛夜谈,向他们陈述未来的政局走向…… 更何况一座宫殿怎么会引起百姓不满了?莫要忘记,汉王治下可是已经废除徭役, 刘策双手环胸,回头刚要跟许文静说话,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转向邬思道问道:“邬先生,那些卫氏宗亲的家眷都安顿好了么?” 邬思道和许文静立刻齐齐致歉:“汉王息怒,是我等疏忽了……” 刘策闻言顿了顿,又问道:“邬先生,本王想问下,这些卫氏宗亲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善?” 就拿眼前这座皇城来说,足足费了天下税赋的三成,那还不算徭役付出, 当下首要就是安定百姓,恢复农桑,而不该把大量钱粮用在这无意义的死物之上, “当然了……”刘策又对许文静说道,“这修皇宫的钱,还是请军师想想办法,汉陵商会本王会出一笔钱,先开始打好地基,至于这剩下的,你来替本王想办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击败黃覆!” 毕竟,现在的卫氏一门对自己的威胁可以是忽略不计的,但该看管的还是要看管,以免他们那么多族人暗中作祟…… 邬思道闻言一惊,没想到刘策最终还是打算建造皇城…… 许文静和邬思道二人各执一词,对到底修不修宫殿可谓是争执不下,到后来二人竟是各自撩起袖子,大有不放嘴炮要动手的意图。 四月二十九日,刘策抵达了京师…… 边上的许文静见此,劝道:“汉王,莫要感慨,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宫殿成这副模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再命人重建也就是了……” 而且刘策也打算把自己治下的政治重心向中部迁移,京畿五省虽然目前残破不堪,但它特有的天然条件却不是当初的冀州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还不算内饰装修的钱粮,如果把这笔钱拿去救济百姓,远的不敢说,至少百姓不会饿死了!” 不过,虽然他们口头上致歉,但心里压根就不把黃覆放在眼里,毕竟从了解的情况来看,楚军虽然势大,但和汉军相比,还是有巨大的差距,他们有信心保证京畿不失。 见邬思道一脸不乐意的模样,刘策缓缓解释道:“邬先生,本王有不得不造宫殿的理由,哪怕要付出再多钱粮也必须要造,这于公于私都是无法避免的, “唉……” 只要召集百姓修葺宫殿的话,反而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敢问这到底哪里不好?” 南北通透,漕运又必不可少,如今的漕运渠道已经不能满足将来大兴土木的要求,所以,这漕运也是必须要扩大修葺的, 许文静吐出一口气说道:“邬先生,你道学一派所谓的无为而治就是这样的吗?照你这说法,天下土木就该废除? 在撤除渭河大营之后,刘策一面带北府军开始向神都挺近,一面命人前往远东通知秦墨以及姜若颜和宋嫣然,让他们做好前来京师汇合的准备。 望着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如今却是被焚成这副模样,刘策由衷的感到心痛。 开设的商铺中又多以吃食为主,毕竟民以食为天,等商铺所需的粮草不足之时,定会寻求京畿的农户地主帮助, 许文静闻言则反驳道:“邬先生此言差矣,既然要重建皇宫,索性就一步到位,多费些钱粮不算什么,只要汉王后代不再热衷修葺宫闱,现在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了,别吵了!”关键时刻,刘策及时出声止住了二人,睁眼说道,“两位都不要忘了,现在天下还没大定,南方的强敌还未击退,现在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接下来,修葺宫殿所需的石料和木料得向南北两地采购吧?那又能给北方的百姓带来生计,也给那些商户指出一条活路, 如此往复循环,敢问邬先生,你觉得这样能救活多少百姓,稳定多少民心?这样还觉得修建皇宫是劳民伤财之举么?” 而且,京畿之地水陆发达,南北互通,对以后的商业运输也有着重要的发挥作用。 如果汉王要重修宫殿,免除徭役的费用又要多出几许?可知一枚汉陵通宝在远东能买两个烧饼,北地去年能换一个, 而农户地主在利益的刺激下也会再次对农事产生热情,久而久之,京畿的农事也就大举恢复过来,农事一恢复,整个京畿也就盘活了, 其次,宫殿开始修建,本王只给工钱和饭钱,却不管饭,那么凝聚在宫殿四周的商贩是不是活络起来?这样能盘活多少商铺? 邬思道眉头一皱:“军师所言也并非无道理,只是眼下京师方定,百姓惶惶不安,如此费大量钱粮去修葺宫殿,岂不是劳民伤财么? 邬思道闻言说道:“那就看汉王心中的容人雅量有多大了……” 不单邬思道,就连许文静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不想这修建皇宫还能修出如此多的门道出来,都不由心下佩服起来。 按这算法,一块银元至少能换一千个饼,军师自己算算,这座宫殿重修至少需要几千万银元起步吧? 再好的宫殿若没有民意支撑,终归也会如现在这般被人付之一炬,民意才是天下长久安康的根本……” 本王给你算一笔账,比如建造宫殿需要人力合计为两万人,这两万人背后多是数口之家的顶梁柱,这么一来十万人活了下来, 还请邬先生重新设计下这皇城的宫闱,争取早日做个沙盘和出来,开始动工建造皇城……” 再者,商铺忙碌起来,店内掌柜必定忙不过来,然后定会雇佣帮手,哪怕一个店铺只雇佣两人,他又能养活多少户人家? 邬思道摇摇头:“军师,你该清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属下十分清楚, 刘策淡淡一笑,很快明白邬思道话中之意就是让自己放过卫氏一门,其实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卫瑛,也没打算加害他们一家。 邬思道回道:“话虽如此,但军师您也是商贾出身,可知这历朝历代所造的宫殿需要的费是个什么数字么? 我们该把有限的钱粮用到百姓目前所需的生计上去,这才是功德无量啊……” 对此,刘策也没有在渭河大营做过多停留,当即宣布撤除渭河三省军管,因为自己的前线已经向南延伸了近千里,渭河防线自然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之所以让自己妻女前来京师汇合,主要还是考虑到京畿的民心,只要自己的家眷都在京师,当地的百姓才能逐步稳定下来,不会有被抛弃的担忧。 毕竟仅五省已开垦的田亩就多达近三亿多亩,虽然眼下大多都荒废了,但根基犹存,只要合理鼓励农桑,再培育粮稻新种,不出几年京畿的粮食就能超越大周鼎盛时期的产量。 刘策闭目不语,另一侧的邬思道则说道:“汉王,皇宫重建合理合当,只是休要再大兴土木,凡事当从简而办……” 如果是这样,先不说其他问题,只是这样只会增添百姓惰性,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现在给的多了,以后少给甚至不给的话,百姓心中必生怨言!” 邬思道回道:“回禀汉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已经命人送去衣食,照料他们起居了……” 许文静不赞同邬思道的话:“那么敢问邬先生,这百姓的生计如何给予呢?是打算把钱粮白白给百姓么? “遵命!” 许文静和邬思道齐齐拱手应声,对与筹钱这事,还真难不倒许文静。 许文静打算立马写封信给族人让他发动江南商会准备一切钱粮原料。 至于邬思道,则是开始筹谋找长春真人一起设计宫殿修建的图纸和沙盘…… (本章完) 第839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839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 “启禀汉王,姚仲、皇上和太后求见……” 刘策和邬思道以及许文静尚在商讨未来规划之际,焦络忽然前来禀报卫康和其母亲梁后前来求见。 “定是为卫氏一族安危而来……”刘策心下瞬间明白来人意图后,当即对焦络说道:“让他们进来,切忌不可怠慢……” “喏!” 自刘策自称为王后,军中的称呼也随即改了,焦络那一声“喏”喊的是中气十足。 不多时,姚仲携卫康和梁后来到了刘策跟前…… 一见到刘策,姚仲立刻拱手拜见:“下官姚仲,参见军督大人……” 因为没有朝廷正式册封,姚仲依然称呼刘策为“军督大人”,这引起许文静和焦络的略微不满。 说到这里,梁后怜惜的爱抚着卫康,又道:“这是皇上生前唯一的遗孤,只求军督大人能念在康儿还小的份上,放他们一马吧,他是不会威胁到你的……” 梁后起身后,对刘策说道:“军督大人,哀家来此寻你,只想问您一声,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些卫氏宗亲,只求军督大人能如实告知,也好让我等有个心理准备……” 梁后点头应声,随即拍拍卫康的后背,卫康鼓起勇气来到刘策跟前,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前军都督,刘策,上前听封……” 刘策看着这一幕,随即说道:“皇后,您也见到了,皇上对你如此不舍,将心比心, “不可!”刘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梁后这个活祭的提议,只见他拱手说道:“太后,本王恳请,从今往后废黜活祭这等惨无人道的下葬方式!” 要说这梁后也是个苦命之人,今年才二十四岁,放前世是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却不想这么早就失去了丈夫。 但相比人命而言,刘策觉得这钱的值得,甚至还能促生一个新的行业呢…… 哀家也不奢求什么,只恳请军督大人能念在两位先皇的份上,念在曾为大周臣子的份上,放过我们卫氏一门可以么?” “前军都督刘策,救驾有功,特册封为汉王,加封九锡,可持剑着履上朝……” 只是越是这般,哀家这心里就越是没底,军督大人,哀家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好歹也服侍先帝八载有余, 梁后闻言一怔:“可是,这先皇殡天,有贴身妃嫔宫女以及内侍下葬是从前朝就留下的传统啊,如此废除就不怕违背天意么?” 等刘策起身后,他对梁后说道:“皇后,臣其实心中惭愧,没能及时阻止悲剧发生,当下也只能在东郊修建皇陵,让两位先帝能早日安息……” 梁后摇摇头说道:“不,军督大人,您的部下对哀家和皇室宗亲都照料有加,所需的一切物资都一应俱全, 等她们母子离开后,许文静却是贪婪的望着梁氏背影,忍不住舔舐了一下舌头,嘀咕道:“梁后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这漫漫长夜定是寂寞清冷,兴许我许文静能给她带去一丝暖意……” 边上的邬思道闻言,忙厌恶的离开许文静两步之远,颇有羞于为伍的态势。 “喏!” 梁后也不再坚持:“既然汉王有自己想法,那哀家也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如此哀家也不再叨唠了,等汉王处理完这边的事,再细细与您商议后续之事……” 那些要下葬的内侍宫女嫔妃又哪个没有家人挂念,你忍心让他们与亲人相离,忍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么? 话音一落,除了梁后和卫康本人,在场所有人都跪下,唯一不同的是,姚仲是双膝下跪,而刘策这边的人都是单膝下跪。 说完,梁后行了一礼,带着卫康飘然离去。 卫氏死后,自己和儿子就成了李宿温肆意摆布的对象,这些时日是受尽了屈辱和折磨,平日里对自己尊敬有加的那些禁军军官,时不时的言语轻薄自己,让她感到好生的羞耻。 刘策摇摇头:“皇后,其他也不说了,臣只想问一句,如果今日换作是您要和先皇下葬,您愿不愿意?” 姚仲叹道:“军督大人过谦了,皇上他们这些时日承蒙军督大人照料,一切都好……” 刘策轻叹一口气,随后正色说道:“该谈正事了,命吕肃和张义潮两路集团军率先向长河要塞逼近,务必要赶在黃覆攻占盛州之前将他挡在要塞之外, 与是,刘策拱手对梁后和卫康说道:“皇后请放心,您这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本军督依然是大周臣子,自然是尊皇上为君的……” 而且,卫氏一门仔细想想也并没有什么大错,不至落得灭族下场,但真正让刘策无动于衷的,是梁后那姣好的脸庞却有着一丝皎洁在内。 传闻中郎将军顾谦身中数十箭阵亡,五十万楚军正在长河集结,随时准备要向京师逼近!” 刘策点点头:“那今日姚御史找本军督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刘策忙抬手要去搀扶,但一想到梁后身份,与是只能虚抬手说道:“皇后这是做什么?本军督如何受此大礼,快快请起……” 对朝堂之事也是耳熏目染,军督大人在想什么,哀家心里也明白几分,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说这话的时候,刘策眼睛不时瞄向姚仲身后的卫康和梁后,只见卫康胆怯的望着刘策,依偎在梁后怀中…… 梁后轻轻拍拍卫康的背部,小声安慰几句后,深吸一口气带着他一起来到刘策跟前,率先行以万福礼说道:“军督大人,哀家这厢有礼了……” 而邬思道和许文静也从中嗅出味道,今日正式让封刘策为王,就是为了以后让刘策荣登九五做的准备,卫氏一门主动这般示好,这觉悟当真比那些世家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刘策眉头一皱:“皇后,你这话是何意思,莫非是本军督的部下对你有照料不周的地方么?有的话请如实相告,本军督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交代。” “多谢君上!” 许文静大声领命,刚准备离去之时,却见甘子霸满头大汗的跑到刘策边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汉王,长河要塞急报,黃覆已与四日前攻破了长河要塞, “哀家恨不得立马随先帝去了……”梁后闻言红着眼说道,“只是先帝的孩子还需哀家照料……” 突如其来的噩耗当即把众人给整懵了,就连刘策也有些不敢相信,顾谦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这个代替活人祭的方法就是用人甬代替真人下葬…… “她这招是以退为进,用此与我谈交换权力的条件,保证她和卫氏一门的安全,聪明的女人,既然你想演,那本军督就陪你演……”刘策心中很快就给梁后下了定论。 对了,这些时日卫氏各位宗亲家眷可有怠慢,还需什么尽管跟本军督提,只要本军督有能力,一定满足你们一切合理要求……” 另外,太上皇那边哀家也想请王爷您想个法子,不要让他老人家太过孤单……” 不过刘策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而是大度的抬手对姚仲说道:“姚御史无需多礼,本军督也正打算去寻你们, 刘策则是笑着对许文静说道:“军师啊,这宫中有个职位很适合您,黄门内侍,你想做么?” 这话倒也不是刘策安慰梁后,他确实有一种代替活人祭的办法,只不过需要钱而已。 如果皇后相信臣,就给臣一点时间,臣保证让两位先皇的陵墓比活人殉葬更加有风光……” 另,让窦隽直接攻打泰州,古肇良既然不愿意听从指挥,那就以叛逆论处,同时命人书信一封至蜀地,告知余玠京师境况。” 许文静心中一紧,下意识夹住双腿,一脸赔笑道:“汉王,你是了解属下的,属下虽然好色,但从不做那种为了一棵树毁了成片林的事……” “嗯……”梁后脸上黯淡之色稍瞬即逝,随即说道,“皇上生前只纳了两个妃子,这人丁太过单薄了些,哀家想能不能再选些秀女一同给皇上陪葬, 听完梁后的陈述,刘策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对卫氏一门下毒手,毕竟就算不看卫瑛的面子,那卫稷的脸面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顾及的。 稚嫩天真的话语让梁后心中一紧,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爱抚起自己的儿子。 确切说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但也无需搞的跟秦始皇那般夸张,缩小个十几倍规模也就差不多了…… “母后,儿臣不让你去陪葬……”卫康闻言嚎啕大哭起来,“母后没在了,儿臣也不活了……” 姚仲没有答话,而是把身体让到一旁,给梁后和卫康让开道路。 卫康这番话,算是正式让刘策这汉王身份给坐实了,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但也算是给自己今后政治加分了。 半晌过后,还是邬思道率先反应过来,对刘策说道:“汉王,如今长河已破,京畿各地岌岌可危,要不要先放弃让崔谅军团向乾州、盛州进军的盘算,撤回来保卫京师?” 刘策沉思片刻,当即否决了邬思道的建议:“不,乾州、盛州继续进军,原定计划也不变,黃覆的楚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本王不相信他能和我汉军相提并论, 命窦隽继续向泰州进发,并让崔谅加快收复两省进程!就让黃覆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军队!” 听刘策这么一说,众人也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汉军都是经过艰苦操练和一场场血战历练出来的,就连塞外的胡奴都不怕,这些本质还是流民组成的队伍,人数再多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本章完) 第840章 那是军功 第840章 那是军功 …… 五月初一,乾州省郊外,汉军大营…… “奶奶的,不爽!” 杨武奋力的将手中环首刀插入松软的泥土之中,脸上挂满了不爽。 自渡河南征以来,战事顺利的超出了他们所有人意料,凡经一地皆是举城投降,自出兵至今一个多月时间,根本就没经历一场像样的战争。 虽然这种局面对汉军上层来说是乐见其成,可对中下层的军官和军士来说就有些焦躁不满了。 因为没有战争就意味着没有军功,没有军功意味着就没有想要的前程富贵,要知道大家自愿报名都是冲着荣华富贵去的,否则大老远白跑一趟回去的话,其他各营同僚问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公费旅游了一趟。 到乾州收复为止,张义潮和崔谅的军队依然没有经历过一场像样规模的战役,这让全军上下弥漫着一股严重的“不安、焦虑”气氛。 不过相比与杨武,在他边上的扈清显然沉的住气,只见他气定神闲的把弄着手中一杆新式火器——火绳枪。 这一次,他依然被任命为先锋将军,秦宗权也分外珍惜自己这个机会。 杨武闻言却是有些嗤之以鼻,但眼下无事,索性也凑到他边上笑着说道:“扈队官,你说这烧火棍真的那么厉害?” 好在乙级军内到是接受了这种火器,平均一个营两千人至少装备了三百杆火绳枪,并迅速按照姜浔给出的方案,制定出一套适合火铳作战的线列战阵。 “呜~~” 其次装填步骤繁琐,和弓弩相比实在感人肺腑,一名熟练的火枪手一分钟最多两发,而这个空档,成熟的劲弩能发射四支弩箭以上,这还是在训练时的差距,且打上两三发之后,必须要物理冷却才能再用。 本军长也不多说什么,会让友军一个营配合你们一起行动,务必要首战告捷,听明白了么!” 出征的号角吹响,两千将士正式开赴战场,迎接他们出征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 这让军工司的工匠十分尴尬,他们也知道火铳目前因为技术原因还需要改进,但火铳也有着弓弩没有的优势啊…… 杨武点了点头,然后和他一起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队伍集结了。 要知道一名楚军才一点军功,一万人也才一万点,这要几万大军一起上,狼多肉少还不杀红眼了?你要怕就别去了,留下吧,等到我们拿军功换钱换田的时候可别酸……” “将军,快到午时了,兄弟们人困马乏的,不如先歇歇脚,用完午饭再走吧!” 因为秦宗权认为,刘策是个外来暴发户,他进京一定会和京畿的世家官僚产生摩擦,此刻出师是极好的良机。 扈清点点头说道:“是的,相信我吧,这是军督大人最为重视的军工利器,虽然目前还不成熟,但几年之后,你们都会相信我所言句句属实。” 而扈清就是火绳枪使用的佼佼者,训练时已能达到一分钟三发的惊人速度,即使上了战场他也有自信达到一分两发的频率。 可讽刺的是,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硬生生打的荆楚三省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夺得了长河防线,对京畿形成反攻之势,也从侧面说明大周军团已经烂的无可救药。 楚军的行军口粮十分简单,就是清理过滤数遍的糙米混合一些白菜土豆直接丢入锅中一煮就算完事了。 …… 行至距离乾州三十里处,他的副将赵宫好言建议道。 扈清检查完铳管之后,仔细擦拭了一下,随口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以后这火器将会成为战场的主流利器……” 方出营帐,杨武就听一名同甲士兵惴惴不安的嘀咕着。 所以综上因素,老营将士对这“跨时代”的武器是持拒绝态度的,只是碍于情面每个旗团要了几百杆,然后一股脑丢在仓库吃土,发誓坚决不用这种坑爹的玩意儿。 这样的口粮自然是难以下咽,但对缺粮的楚军而言,能吃上这么一顿饭已经很不错了,平日里都是馊面黑馒头就着白开水下腹,连所需的佐料也是以醋布为主。 与是,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不被搁置,科技司和工匠司以及军工科的官吏以及负责人成日在军督府门口堵路,苦苦哀求秦墨、叶斌他们和各军宣传火器,甚至把刘策老丈人叶雄和姜浔也拉了进来。 杨武闻言,看着扈清手中那杆漆黑结实的“烧火棍”,他始终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 等张义潮一走,两千将士立马开始忙碌起来,纷纷开始收拾自身的出征物品。 毕竟长河大战方才结束,虽然击败了顾谦,但楚军所付出的损失也不小,目前正在长河要塞内休整,等待后方王处孝的粮草运抵,自己领军先锋入京畿是难得的立功机会。 “明白!” “全军集合!” 那士兵闻言,立马反驳道:“谁说我怕了?这白送的军功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怕死也不会来这儿了!” 秦宗权看了眼楚军的状态,又抬眼瞧了瞧当空的太阳,与是点头说道:“也好,吃完午饭,养足精神火速前进,务必一战先下乾州,传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 再者,火铳齐鸣的巨响会惊扰战马,黑火药弥漫的浓烟也会蒙蔽视线,严重阻碍与敌作战的节奏。 他们实验过,在五十步距离,一发铅弹能打穿近一毫米厚的铁板,这种破甲能力也只有三石以上的弓弩可以做到。 一刻钟后,立马前去迎击这股敌军,记住,这场仗对你们大多数人来讲,是第一次对敌, 这火绳枪是科技司和军工厂最新研究的成果之一,受姜家火神营启发,加上墨家那群工匠的揣摩,根据热胀冷缩原理,在费大量铁料和火药之后,总算实现了量产。 所以这火铳也并非无可取之处,只要操作得当,几乎人人都有破甲能力,以后遇到硬仗不是能派上大用处么? 秦宗权一口咬下白面馒头,顺带夹起一筷子腌菜,放入嘴中嚼的是津津有味,看的边上的亲兵是直流口水。 四十里外,秦宗权带着一万楚军浩浩荡荡的向乾州开赴。 一刻钟不到功夫,全营上下两千士兵已经肃立在营门之外等候,扈清肩扛火铳,面色平静的站在火铳队伍之中,但那微微颤抖的小腿和不均匀的呼吸,却出卖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还有,劲弩虽然已经成熟,但打造一副劲弩所需的材料和工序以及费的金钱组能打造七八杆火绳枪,只要技术再更新,完全可以一把劲弩的费用能顶十五六杆火绳枪啊。 不过,这火绳枪问世,并没有受到汉军老营精锐的重视,首先这火绳枪受环境局限因素太大,阴雨、风雪天都不适合作战。 所以他努力争取到了这个名额,亲领两万大军打算先取下乾州作为落脚据点,至于为何会只剩一万人,全是因为他急功贪利,甩下老弱不顾导致。 但拉的动三石挽力弓弩的都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几乎全是卓少云、哥舒憾这种级别将领,就算牧族和乌族以及归附的异族胡人军队都没几人能做到啊。 不一会儿功夫,等全营两千人集结完毕后,集团军指挥使张义潮踱步来到军前,扫视了一圈军阵之后,开口说道: “受到最新情报,距离我营前方四十里处,发现万余敌军踪迹,本军长命令你们,一刻钟时间准备, “解散!一刻钟后,大营外集合!” 最后,就是火铳的精度和射程问题,这个基本可以说是十分蛋疼的一个难题,毕竟二十步外,滑膛火铳一发过去,没打中靶子这是常有的事。 “怂样……”杨武对此是不屑地冲那士兵冷哼一声,“一万乌合之众而已,就让你怕成这样了?要是大家都参与进来,我们还能得到多少军功? 止步休整的命令传达之后,一万多人的楚军立刻停下行军脚步,骂骂咧咧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随军的伙夫则把背在身后的瓦锅解下,开始寻找干柴茅草生活造饭。 两千汉军齐喝一声,呼啸之声震天动地。 杨武一个健步冲入自己营帐,以最快速度风卷残云般将装有药物和口粮的皮囊带上,随后又检查了下手中戚刀和环首刀,确认没问题后,提起一面长盾惬意的步出营帐。 那旗牌手立刻会意,高高挥下手中蓝旗,下一刻。 秦宗权认为,眼下时机难得,毕竟一来自己对京畿这一片熟悉,二来刘策入京的事他也知晓,也想趁此乱局向黃覆和楚军证明自己的价值。 忽然,一声急促的呐喊在军营上空响起,杨武和扈清立刻起身回到自己所属分列,等候命令下达。 不过,秦宗权这类将官有自己的“小灶”,他们能吃到红薯、土豆、腌菜甚至是精米,毕竟有限的物资自然是要有限供给上层军官…… 张义潮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不一会儿,营旗指挥使林江缘面目铁青的来到阵前,仔细打量过后,双手负背对身边旗牌手轻轻点了点头。 最终,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秦墨同意让火铳在继续改进的同时,不要停止生产,新产出的火铳都分配到乙级军士军中。 “一万人呐,我们就两千人,是不是有些太单薄了?” 这样的精细粮食,他们已经许久都没有吃到过了,心中不由暗叹这秦宗权待遇之好…… “舒坦……” 秦宗权没有理会周围亲兵都是心情,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后,端起撒有精盐的开水,喝下一口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他抹了把嘴角,对亲兵说道:“去看看兄弟们吃的怎么样了,吃完了早些收拾一下,继续出发!” (本章完) 第841章 火铳扬威 第841章 火铳扬威 …… 同一时刻,距离楚军只有二十里距离的汉军营中,也正在原地享用午餐。 将士们将随身携带的炒米装在行军饭盒之中,那用油炒过的黄澄香米,一看就十分可口诱人。 除了炒米之外,另一个饭盒内装有数片切好的酱牛肉,混合融化的奶酪后涂在上面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如今汉军士兵无论甲级营还是乙级营,几乎一日都离不开肉食,尤其牛肉,更是深受广大将士的喜爱。 杨武大口吃着饭盒内的炒饭,随后夹起一块牛肉狠狠咬下一大口,将剩下的放在饭盒上开始咀嚼起来,等一口牛肉下腹,惬意的呼喊一声。 相比与杨武那种粗放的就食方式,书生出身的扈清就显得斯文了许多,他细嚼慢咽的吃着饭盒内餐食,举止文雅的不像是一个当兵的。 不过,他吃饭速度并不慢,在周围同僚吃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收拾饭盒内所有剩余的黏米,然后一粒不剩的都吃的一干二净。 等他放下碗筷的时候,装饭菜的盒子早就干净的能当镜子使用。 “把他们全都冲垮~” 第二轮火铳再度响起,硝烟依旧弥漫在战场之上,随着火光崩现那一刻,冲锋的楚军再次哀嚎着倒地…… “噗……” 要说军官中谁最能打仗,那都是各执一词,但要说谁的道德情操最为高尚,扈清绝对排的上前三。 疯癫的楚军士兵一路嚎叫着向汉军军阵杀来,在财富美女的刺激下,已经化为一头头凶猛的野兽,完全被激发了体内的兽性。 至于其他属下,虽然紧张不已,但也都在三四十息以内完成了上述步骤,齐齐将铳管对准敌军。 在汉军开始行动的时候,楚军的士兵却依然三五成群背靠背围坐在一起打着瞌睡。 …… “八十步~” 一切准备就绪后,扈清将挂在脖子前的一枚铜哨拉下,然后对众人说道:“传令下去,听我哨音为号,不闻铜哨擅自开铳者,一律军法论处!” 结阵行军大约三四里后,林江缘几乎已经能听到楚军发出的喧嚣之声,当即命令大军停下脚步,准备与敌展开鏖战。 而这也是他们想成为合格士兵的必经门槛,没有捷径可寻…… 第四轮…… 第三轮…… “杀入京城,吃香喝辣玩富家大小姐啊……” 在探测官报出七十步之时,火铳队期盼已久的铜哨尖啸也适时响起,下一刻…… “啊……” 那一铳虽然没有击穿他的胸膛,但因为弹丸高速挤压,竟是将他的胸骨活生生震断了。 数声铜哨响起,一营两千汉军将士再次起身向着敌人所在迎去。 “啪啪啪啪……” 而等他们发现一里之外严整以待的汉军后,这才在短暂的失神中回过味来,大呼小叫的命令全军准备投入战斗。 与是,在他下令全军戒备之后,立刻让所有军士按部就班结阵而行,这样固然会造成行军迟缓,但却是最为明智的布置,随时都能投入战斗。 “一百步~” “靠谱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宗权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眯眼瞧了眼天色,然后一脚踹醒斜躺在自己跟前的亲兵,盒骂道:“别睡了,都他妈猪啊?赶紧赶路,不要贻误了军机!” 还有一名楚军刀盾手,被迎面疾驰的铅弹擦脸而过,高速旋转的弹丸直接将他左面脸颊上的皮肉残忍的带走,只余下阴森血红的牙龈露在空气之中。 看着自己队中的下属尚有饭粒没有吃干净,与是好声的提醒他们,多年来扈清决不浪费粮食,哪怕家中条件已经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都始终保持着这份难得的“迂腐”。 第五轮…… “我的肚子~” 探测官准确的报出敌军的距离,好让扈清这些火铳手做好充足准备。 “啪啪啪啪啪……” “啊~~” 经过短时间巡视,林江缘摇摇头,知道想要打伏击的设想落空,那就索性堂堂正正跟敌军来一次正面交锋。 得到探马传来敌军消息的林江缘,果断下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开始把目光向四周扫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以逸待劳的地形。 直至第六轮火铳齐射过后,扈清的火铳队,已经清理好铳管,重新装填好了火药弹丸,再次把火铳对准了呼啸而来的楚军。 “传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做好迎敌准备!” 秦宗权一听只有一两千人,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下来,不屑地说道:“我当有多少人呢?区区这么些人也敢不自量力前来送死? 等他咬牙切齿的直起身子,只觉从腹部到胃部一阵绞裂般的痛楚,等他低头望去,惊恐的发现自己腹部已经破开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鲜血和斗肠喷涌而出,那体内气管蠕动的恐怖景象,登时让他发出一阵不似人叫的凄喊…… 一名腹部中弹的楚军士兵,在铅弹进入躯体一瞬间,顿觉整个人好像被一面无形的气墙掀翻。 火铳队的士兵,除了扈清外,则各个都咬紧了牙关,艰难的等待着铜哨声响起,这种视觉冲击,对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来说,绝对是对心理素质一次极大的考验。 “切记,这些军粮每一粒都是治下农户辛苦播种所得,绝对不能浪费,知道么?” “退下,装填火药~” 话毕,扈清就将铜哨丢入嘴中,两眼死死盯住前方数百步外逼近的敌军。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时间,可谓是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与是楚军立刻开始布置攻势,秦宗权打算一鼓作气直接灭了那区区两千官兵。 “杀啊!” 秦宗权也没有去阻拦,因为他自己如今也是靠在一张不知哪里寻来的靠背椅,将腿搭在一块岩石上,睡的跟头死猪一样,哈喇子流了足足一地。 亲兵赶紧起身,然后将正在打瞌睡的众人全部叫醒,在一片骂骂咧咧声中继续开始向乾州行军。 一顿丰盛的午餐用罢后,营旗使林江缘扫视了一圈麾下士兵的状况,随后又是不发一言的对身边的旗牌手点了点头。 “一百五十步!” “报~前方十里之处发现大股敌军踪迹!” 面对潮水般开始向自己扑来的楚军,扈清吩咐自己队中火铳手一声后,变开始沉着冷静的开始给火绳枪装填火药。 处于最前排刀盾手杨武,对这些从未展现过威力的火器很明显持有不信任的态度,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紧紧握紧手中刀盾,随时准备迎击敌军的冲锋。 “他们有多少人?” “七十步~” 极速旋转的弹丸窜入密集的人群,冲锋的楚军顿时扬起一片血雾,中弹的人惨叫着仰面倒地,紧接着被无数双大脚践踏而过。 得知前方有军队堵截的秦宗权,第一时间就先问对面人数。 可怜这名楚军士兵连解少痛苦呻吟的权力都被剥夺,只能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住颤抖奔跑,显然已经崩溃了…… “火铳上药!” 扈清冷静的指挥放完一轮火铳的士兵退到后阵继续装填火药弹丸,把射击的任务交给下一个队官,由于视觉缘故,他现在根本无法判断有多少人中铳倒地。 “吃饱行军,别有一番风味啊……”杨武拍拍自己的肚子,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回到阵列继续向战场开拔。 另一名楚军军官因为身披护心胸甲,所以弹丸并没有击穿他的躯体,但在铅弹嵌入护心镜一刻,他只觉胸膛一阵剧烈震荡,然后仰面吐出一口黑血,同样被掀翻在地。 …… 听扈清这般说,那些士兵面带羞愧,然后也学着长官的样子将剩余的饭菜一一消灭干净。 紧接着又拿出绷条,插入铳口连捣数下,确定弹丸已经到达铳管底部后,立刻将火铳抬正,把纸壳另一端剩余的火药倒在火门之上,点上泡过马尿的火绳后,将铳管前端的准心对准了前方楚军。 来报的亲兵战战兢兢说道:“大概,好像有一两千人的样子吧,军阵严肃,怕是不好惹啊……” 当汉军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候,楚军那一块却依然没有发现危险逼近,甚至连探马都不曾派出。 林江缘同属冀州军校毕业,他在军校主修野外战术,对地形有着条件般反射。 只见他将火铳直竖身前,从随身皮囊里摸出一枚装有铅弹和黑火药的“纸壳弹”,用牙齿撕开一角将内中火药从铳口倒入铳管,然后江紧抓纸壳的手一松,内中一刻铅弹准确的落入铳口,刚好卡在铳管中心位置。 如今的他也只能步其余中了火铳士兵的后程,仰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好,让兄弟们都把家伙亮出来,攻取乾州前,先拿这群不知死活的官军开刀!” 不过,以他的经验估算,这一轮火铳齐射,对面敌军不会少于三十人倒地。 桀—— 敌人越来越近,对面那震天的嚎叫声已经清晰的传入汉军将士的耳畔,杨武看着对面密集毫无章法的冲锋之势,握刀的手心不由捏了把汗。 在火铳手扣下扳机,将燃烧固定的火绳按到火门引药瞬间,一阵爆豆的轻响,伴随耀眼的火光,在阵前此起彼伏,六十支火铳按需从左到右依次开火,浓密的白烟和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 至此为止,楚军始终被限制在五十步距离内,他们在这种连绵不断的火铳进攻中逐渐放缓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变得踌躇不前…… “射击~” “啪啪啪啪……” 扈清并没有对敌军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一声令下,继续吹响了嘴里那枚铜哨,爆豆般的炸响再度在阵前突起…… (本章完) 第842章 落花流水 第842章 落流水 …… “啊……” “妈呀,好可怕,我受不了了……” “对面的官军施展的是妖术,是妖术啊……” 排枪连放,彻底把楚军将士的士气给击溃,看着遍地同伴在血泊中哀嚎的惨象,剩余的士兵齐齐放缓了进攻的步伐,阵型瞬间变得比之前更乱了。 “放~~” “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连梭火铳齐放,成了压倒楚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对面那近在咫尺的军阵火光亮起的霎那间,他们终于崩溃了,嚎叫着开始你推我阻向后方本阵逃窜,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做一团。 就在那名楚军士兵打算撞第四下时,杨武怒吼一声,将手中长盾狠狠向前一顶,只闻一声比之前更为轰鸣的响动,那名楚军士兵一时不慎,活活被砸断鼻梁,仰面倒在地上。 不过,在稍作沉思之后,秦宗权也让固守的中军大阵向汉军压过去,他明白已经输了一阵对士气肯定有诸多负面影响,唯有反戈一击方能将这股不安焦躁降职最低限度。 “滚~” “呀~” 而那名刀盾手不是别人,正是渴望军功到快发狂的杨武,他已经做好收割人头的准备,眼中贪婪一览无遗。 “这阵势倒是和罗松的青峰营有些像啊……”秦宗权吞咽一下口水,望着汉军军容,眼中露出疑虑之色。 “咳咳咳……” “我的军功,哈哈~” “你们都是我杨武通往富贵之路的踮脚石!” “抽矛~” “喝~~” 但是下一刻,两支长矛从杨武左右后方两侧如鬼魅般探出,直接将那名楚军士兵的身体刺穿。 “还用你说,我有眼睛!” 虽然林江缘表面看起来稳如老狗,但实则心里慌的一批,毕竟火铳还是第一次应用到实战当中,有没有效果他心里也没底。 “叮叮叮……” 杨武手握戚刀长盾,看着对面逼近的楚军心中不断疯狂呐喊着,誓要用手中的戚刀砍下楚军几颗头颅来换取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军功。 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动在汉军阵中回荡而起,优良的铁甲完美的护住了将士的躯体,凡是落在他们身上的箭雨,无一不是被弹飞出去。 短暂的停顿之后,林江缘果断下令大军结阵向楚军秦宗权中阵压去,闻听军令的汉军将士爆发出一阵震天透宇的齐喝,随即迈开军步,有节奏的逼了过去。 “喝~” “噗呲、噗呲、噗呲……” 双方甫一接触,汉军长矛手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阻力,那是长矛洞穿楚军士兵躯体的反应。 一名楚军士兵避开迎面刺来的长矛,手握单刀纵身跃向眼前的刀盾手,誓要凭借一己之力冲开眼前这堵盾墙。 “刀盾手,压上去~” 但是下一秒,一支漆黑的长矛抢先一步,直接洞穿了那楚军士兵的咽喉…… 虽然目前为止,三百火铳手也只射击了两轮,但既然战局已经控制住,自己战术目标达成,也就提前带队退了下去休整,将剩下的战机托付给自己的同僚。 “不错……” “呃~” “将军,看样子我们要败了……” “防御~” “啊……” “来的好!军功来了!” “噗呲、噗呲……” 事实上,自小高炉炼铁技术成熟广泛应用后,海量优质钢铁源源不断从炼铁厂产出,加上刘策在远东实行“男女共同劳动”的优良作风,铁甲普及率自然超过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王朝。 不是他不愿意继续扩大战果,只是火铳受技术局限,三发过后必须冷却清理铳管内残渣,否则再开铳的话就有炸膛危险。 林江缘看着在火铳射击下,四下溃散的楚军士兵,轻声嘀咕了一下。 自秦宗权脱离高密父子之后,仿佛受了诅咒一般,所经历的每一场仗都是落得个逃跑的下场。 “噗呲~” 不过现在林江缘彻底放下心来了,火铳手的表现大大出乎自己意料,由此启发,他打算回去再去申请一批火铳装备到自己麾下,毕竟三百火铳手的战绩就如此惊人,要是扩张到一千名火铳手的话…… “这不公平~” 关键时刻,还是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长矛手提醒他一声,才让他想起把长矛从对面敌军躯体抽离。 两方军阵越逼越近,就在距离六十步之际…… “哈~” 眼看到手的军功被人捷足先登,杨武痛苦的哀嚎一声,对同伴的相助万分不满,心中不停抱怨手中兵器太短,考虑要不要转到长矛手行列。 处于军阵中心的林江缘一声令下,两千将士齐齐低头止住脚步…… “刺~” “军功,老子要军功!”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该稳操胜券的战斗居然会是这么一种结果…… 约有数百支羽箭从楚军阵营内腾空落向汉军阵营。 不过,相比这种感慨,杨武眼下更渴望的是获取军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阵追击,痛打落水狗,只是碍于军法才硬生生忍住这股冲动。 “喝~~” 那名楚军士兵身上的布甲根本阻止不了破甲尖锥的侵入,整个人在半空中吐出一口浊气,最后面色痛苦的被长矛手甩落在地。 “飕飕飕……” “这……这支官军的铁甲,怎么比顾谦的普及率还要高,莫非我这么倒霉,又遇到官军精锐了……” 楚军中阵方向,秦宗权听着亲兵的话,看着战场局势演变,直感浑身发冷,心中再一次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火器是未来战争的趋势,已是不可避免! 痛觉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让那名楚军士兵忍不住大声凄嗥起来。 双方的军阵越逼越近,杨武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对面楚军士兵脸上那狂热狰狞的表情。 “娘的,太不地道了!谁干的,缺不缺德啊~” 面对即将到来的厮杀,杨武一点都没有恐惧的态势,之前两轮火铳齐射给了他和全营官兵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大信心,已经认定对面的这支楚军就是一群仰仗人数的乌合之众。 杨武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侧头爆骂一声想要寻找抢自己军功的人,但无奈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长矛,根本无法分辨是谁干的,也只能努力寻找下一个机会。 等好不容易安抚住溃军,前进的汉军阵中爆发两声巨响,却见一片密集如林的长矛,在前方刀盾手的掩护下,步步紧逼。 不过,未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杨武手中的长盾盾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晃声,却是又一名楚军士兵用自己的肩膀妄图撞开盾墙。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努力开始让中阵守军士兵开始结阵,并疏导溃军向两翼回撤,避免遭受溃军冲阵的危机。 既然弓箭对汉军无效,秦宗权自然也就放弃了继续远程打击的盘算,索性想凭借短兵相接的人力优势碾压取胜。 这群楚军士兵竟是硬生生撞上长矛,不少人整具躯体都被那粗长的破甲矛刃给透穿了后背。 相隔不到十步距离,汉军忽然在一名传号手的呐喊声中迅速止住步伐,随后长盾后一条条漆黑的长矛沿着盾阵左右缝隙探向疯狂扑来的楚军…… “呀~” “噗呲、噗呲、噗呲……” “全军听令!出击!” “止步!” “砰砰砰……” 见楚军开始溃逃,扈清及时收队,不时将手按在铳管上测量温度。 “喝~” 只见对面那名楚军士兵轻微呻吟一声,低头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洞入胸膛的矛刃,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良久…… 而那名汉军士兵依然大声吼叫,长矛死死向前顶着,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身为长矛手该尽的职责。 “停止射击!” 那楚军士兵在长矛离体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感受着体内热量一点一点流逝,最后逐渐被冰冷和黑暗包围。 “老子跟你们拼了!” “放箭~” 楚军中阵,秦宗权策与马背之上,望着如潮水般退下来的士兵,登时是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杨武大喝一声,顿时喜出望外,趁机举起戚刀就要向那楚军士兵劈去…… 各旗军官暴喝连连,长矛如密集的毒蛇,一口一口的吞噬着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的楚军士兵,随着一股股血箭在半空尽情飘洒,楚军的攻势就此被阻挡了下来,而肃立的盾墙也开始缓慢移动,将阵前的敌军慢慢的向来时方向顶去。 被刺鼻硝烟呛的泪流满面的杨武,在白烟散开后,忍不住咳嗽几声,看着那之前不可一世的楚军现今如丧家之犬一般,顿时相信了出征前扈清对自己所说的话。 “砰~” 这一次,是秦宗权下令军阵后方的弓箭手予以攒射还击,想凭借这种手段让汉军措手不及。 自铁甲在汉军之中成为常备装备后,弓箭的威胁也随之被降至最低,所以汉军的步兵,最不怕的就是弓箭攒射。 “长矛手,刺~~” “噗~” “喝~” 一名汉军长矛手在手中的长矛刺穿对面一名楚军士卒的胸膛之际,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为了驱散恐惧和内心仅存的罪恶感而为的方式。 “传我军令!立刻结阵迎敌!” 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秦宗权惊得有些瑟瑟发抖,这支官军的甲胄防护能力,简直超出了自己的想想。 “哔~~” 他努力想要摆脱这个诅咒,但无奈现实一次次打了他的脸,现在的秦宗权就如同一个小丑一样,让人贻笑大方…… 当汉军的军阵逼近本阵百步之际,秦宗权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瞳孔中满是决然之色。 这一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再次逃跑! (本章完) 第843章 军功计算 第843章 军功计算 …… 傍晚时分,汉军与楚军之间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这场战斗最终以汉军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等另一营两千“援军”抵达的时候,参与战斗的林江缘所部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了…… “你们怎么才来?” 望着姗姗来迟的援军,林江缘面色冷清的对友军营旗指挥使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之意。 前来支援的营部指挥使是崔谅麾下的副将,名叫洪世昭,他见林江缘问起,缺是神秘兮兮的说道:“林营使莫要动怒,其实这一切都是崔、杨两位军长的安排, 如果你部连这区区一万乌合之众都无法战胜,他们两位将军会在汉王面前倍感没面子的……” 说着,洪世昭望着遍地尸骸,以及另一边蹲在地上的楚军俘虏,感慨的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林营使你这次可是赚翻了,这一战少说也有歼灭敌军五六千(包括俘虏)吧? 安军中规定,最基础的军功也有五千点以上,身为营部将官逢十抽一原则,您这次起码能得到五百军功,回去后必须要请我喝一杯……” 林江缘一到,方才还一副不死不休的双方立刻萎了下来,尤其闹的最凶的杨武,立马低着头收起武器退到后列,生怕被点名挨处分。 杨武沉默一阵,点点头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否认,甚至觉得你说的也挺在理的……” 这边打扫战场的士兵不是呕吐就是惊冒冷汗,而在另一边的人群中却是热火朝天,吵的是面红耳赤…… (关于瘟疫的知识,刘策治下所有军营,无论中原人还是海外群体都已全范围普及,明白它爆发的原因,所以,这些给刘策卖命的瀛洲人知道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长矛手显然是不乐意了,其中一名长矛手拄着长矛起身反驳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照你这意思就是说咱长矛手都是缩头乌龟,只会躲在你们身后捡便宜?就你们刀盾手了不起是吧?” 果然,如扈清所预料一般,林江缘和洪世昭在抽完烟后,听闻这里有人在喧哗大有互殴的架势后,就匆忙赶了过来。 “说的没错,这次军功必须给一半到刀盾手阵列,凭啥我们当肉墙,你们缩在后面白捡军功啊?这太不公平了……”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刀盾手本就该为后面的友军创造杀敌契机的,何况你们刀盾手这身甲胄起码比我们厚重一半吧?你们不顶谁顶?” 杨武毫不示弱,竖起长盾护住身前,阴沉的说道:“兵器长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刺过来试试,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盾硬!” “呕~” “你们想干什么?都想挨军棍是么?都把武器放下,三息时间,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粟川说的是没错,瀛洲遍地尸体,但看到和亲自处理完全是两码事,小早毕竟才十七岁,本就是受不了瀛洲那没完没了的械斗,加之家中贫寒才跑中原来的,让他第一次处理这样可怕的尸体也确实太难为他了。 见双方都偃旗息鼓之后,林江缘哀叹一声,走到中间,用手指着他们说道:“真是一群不争气的东西,都是同僚,居然把杀敌用的兵器对准自己的兄弟! 洪世昭点点头,立刻吩咐全军帮忙一起打扫战场,然后熟练的摸出一个烟袋,从中掏出装满烟叶的烟斗,然后递给林江缘。 粟川再次鞠躬致谢,然后跟着老兵去处理下一具尸体,索性丢下小早不管了…… 众人被杨武这么一吼,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狐疑的打量着他。 因为长期从伍的他十分清楚军功分配都是由记册官负责记录,然后送交营部指挥使,再转交旗团内部统计司审核后才会上报最高军部,最后才会发放军功文册…… 粟川抬起尸体的肩膀,没有注意到同乡的脸上表情,犹自说道:“小早君,你要记住,这次我们虽然没有赶上大战,但也不能因此而气馁, 那名同乡闻言,这才咬紧牙关来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脚跟前,忍着恶心蹲了下来。 扈清闻言撇了一眼对面的情形,满不在乎的说道:“放心,不会出事的,这些人虽然有情绪,但没人胆敢违反军纪, 这要传出去丢的不单是你们的脸,还有我的脸,全营的脸,以及张军长的脸!都有什么好争的? “我来帮你吧……”就在这时,一名老兵来到粟川身边,二话不说,抬起地上尸体的双腿,和粟川一起将尸体抬到专门堆放的所在。 如果他们敢斗殴,那他们此次战斗的军功将全部作废!何况用不着我们去调解,林营使也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老兵罢罢手,满不在乎的说道:“谁不是这样过来的?等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一幕被那些俘虏的楚军士兵看在眼里,都不解的思考着,他们到底在争什么,不是打了胜仗么?怎么还是一副血海深仇的模样。 洪世昭军中一名入伍的瀛洲士兵正在搬运尸体之际,却见和自己同入伍的同乡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破口大骂。 话毕,扈清抽出塞入铳管内的崩条,一脸淡定,丝毫不为眼前的事感到紧张,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而且他明白,军功获取并非一定要靠杀敌才能获取,虽然杀敌比重依然占据主要因素,但兵种之间的配合和军纪军规的表现也是获取一定军功点额的方式。 双方是越吵越激烈,刀盾手和长矛手之间隔着一步左右距离摆开架势,大有一试“自相矛盾”的利害。 “嗨依~粟川阁下,我这就来~” 那长矛手气呼呼的沉喝道:“姓杨的,有本事你再把这话说一遍,到底谁是缩头乌龟!” 可是,无论粟川如何喊,那小早依然干呕不止。 良久,他忽然起身大吼一声:“这怎么算都是我们刀盾手吃亏!太不公平了!” 战斗结束,参与战斗的刀盾手和长矛手之间经纬分明,为了所属军功争的是不可开交,吵到后来,大有挽起袖子准备斗殴的一幕出现。 一名火铳手清理完不知道已经第几遍的铳管,重新组装到位后,见刀盾手和长矛手之间的情形愈演愈烈,不无担忧的来到扈清边上询问道:“扈队官,你要不去劝劝他们,这架势怕是要干起来啊……” “八嘎~别傻站着了,赶紧搭把手!” “小早君!”粟川见此,大声喝骂道,“你这样太无礼了!在瀛洲我们见的尸体还少么?赶紧过来,帮我把尸体抬走! 哪怕为了汉王治下的户籍我们也要完成这三年的军伍生涯,等过完这三年,我们就能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你的母上大人也能到这里生活,你……” 只听杨武说道:“我们刀盾手都是拿血肉之躯挡在第一线,给长矛手创造立军功的机会, 所以,杨武等人的争执在扈清看来,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此话一出,刀盾手们纷纷附和,觉得杨武此言在理。 到头来轮到分军功,这大头却都让你们长矛手占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行,这绝对不公平!” 而在这群人之中,杨武却是默默坐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对眼前喧嚣不停的一幕是充耳不闻。 “瞧你们这话说的,搞的我们长矛手好像就在你们身后当缩头乌龟似的,看看我这长矛,回去又得整修一下呢!” 天越来越热了,不赶紧处理完这些尸体的话,就会有可怕的瘟疫发生,军事课上普及的医学知识你不知道么!快点过来!” 不想,粟川话未说完,那小早却忍受不了尸体的惨状,丢下尸体双腿,趴到一旁大口干呕起来! 林江缘也不客气,潇洒的从怀中也摸出一个精致的烟斗往烟袋里鼓捣一阵,用火折点燃,两人就这样在战场上吞云吐雾起来…… “这次军功,你们长矛手应该让一半给我们刀盾手,要不是我们替你们挡着上万人冲锋,你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战绩?” 而那些火铳手对此却是气定神闲,因为他们的军功分配十分明确,毕竟他们的兵种特征都属于军中远程打击力量,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来争功。 等将尸体丢到尸堆后,粟川感激的对老兵鞠躬致意:“多谢阁下相助,我那同乡太无礼,让你见笑话了……” 在林、洪两人抽烟商讨“正事”之际,战场上的人群分为数波打扫着战场…… “你他妈皮痒欠揍是吧!”长矛手怒吼一声,已经将长矛平端胸前,摆出一副要刺杀的态势。 杨武冷哼一声,回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不过认可了而已,既然你们都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这军功大头应该给我们刀盾手!” 不想这句话一出,杨武算是拉满了仇恨,那些长矛手立刻面色阴沉的对准了他。 林江缘闻言,冷清的脸上才逐渐挤出一丝笑意,望了眼狼藉不堪的战场,自顾自说道:“不说这些了,既然来了,那就赶紧帮忙收拾下战场,好早些赶回乾州大营覆命……” 你们的军功分配自有统计司的人审核,不会贪墨你们半点军功的!轮的到你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喋喋不休吵个不停么?” 众军士闻言都羞愧万分,低着头不敢与林江缘扫过来的视线直视…… “你们的事等回去后再做计较,现在赶紧帮忙打扫战场,完了准备回大营覆命!天色不早了,还有二三十里路要走,都给我手脚麻利一些!” 林江缘留下一句话离开后,众人立刻一声不吭的忙碌起来…… (本章完) 第844章 劳工 第844章 劳工 …… 长河要塞,楚军大营…… “啪~” 一声清脆的鞭笞在城墙之上响起,一名楚军士兵整恶狠狠的抽打正在修补城墙已充作苦力的周军士卒身上。 “啊……” 侵泡过清水的鞭子挥打在那名士兵身上之际,让他忍不住凄嗥一声,只见苦力裸露的背脊登时留下一条血淋淋的鞭痕,让人触目惊心。 “哼~”楚军士兵冷哼一声,随后吐出一口浓痰黏到他脸上,紧紧手中皮鞭说道,“你们这群狗官,大王没杀你们已经是最大的怜悯了,居然还不知感恩,做工时偷懒?这样对的起谁?” 苦力忍着痛楚,唯唯诺诺不敢发言,只能咬紧牙关继续抡起锤子开始卖力凿着脚下的石块。 那楚军士兵见此,更是嚣张无比的说道:“给我记住,下次要再看到你偷懒,就不是现在这么轻松了,老子一定抽死你这个烂货,听到了没有!” 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孙秀实…… 还想吃饱饭?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日子,能有几户人家吃饱饭的?今日不教训教训你,来日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来!” “军爷,求你了,我的孩子还小,不能没爹啊,我一定努力干活,求求你们了……” “大王仁义啊……” 苦力哪敢说不,只能不住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哼……” “别打了,别打了……”一名苦力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苦苦求饶,“军爷,我们实在太饿了,一碗米汤根本吃不饱啊,别再打了,求你了……” “知道了……” 你们吃着热粥,可一定要记得我们大王的好啊,要知道你们现在都是我们楚军的俘虏,俘虏是吃不到这么好的米的,要心存感恩知道么?” “咳咳咳……军爷……咳咳咳……别打了……别打了……咳咳咳……” 话毕,军官松开紧抓苦力衣襟的大手,随后狠狠一拳击打在他小腹之上,痛的苦力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半人高的白粥足足倒了六口水缸,等倒完后,又有人拎来一桶桶热水,不住往水缸里灌,而那些楚军伙夫则是趁机拿起长柄不住搅动水缸,直到水缸里的水色变成粉白之后才作罢。 “啊~” 一听可以开饭,苦力们顿时两眼放光,立刻丢下手里的活,一路跟疯狗一样向伙夫地方赶来,生怕晚了就领不到自己的饭食。 “娘啊……娘啊,救救儿子吧……” 就算是真病了,你也得把今天的活干完,如果天黑前你干不完,爷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呸~”军官冲他吐了一口口水,挽起袖子,一把将苦力从地上提起,目露凶光的说道,“在爷面前耍小手段,你还嫩的很,不要说你装病, 那苦力等身上的痛楚缓解之后,拖着病体吃力的背起那装有巨石的箩筐,一步一步蹒跚的向城墙之上走去…… “住手!” 不过下一刻,他们很快就傻眼了,只见伙夫长命人将这桶白粥分别倒在放置左侧的几口空水缸内。 周围路过的苦力遇到这一幕,都没有多管闲事,只是低着头继续赶路。在这群大周官军眼里,根本就没有身为士兵的荣誉感,所谓的尊严,早就被对生存都是渴望的环境给埋没了。 孙秀实面色铁青,指着米缸里浮起的破碗对伙夫长质问道:“这就是他们的饭食?这样的米粥,是给人喝的么?” 良久,他拿起一个破碗丢掉米缸内,只闻“噗通”一声轻响,溅起一道水四散,破碗在米缸内缓缓的浮动,并没有下沉的半点迹象…… “嚷什么嚷什么,都不用干活么?赶紧的!天黑之前干不完,你们都别想休息!” 面对这群官军的哭喊,楚军士兵却是各个神情冷漠,不停铲动脚下的泥土,一铲一铲的撒入坑内。 将这数百染病的官军活埋后,这些楚军士兵则是有说有笑,成群结队的向长河要塞前去覆命了,从他们脸上那自然的神情可以看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军爷,不要啊,我们没病啊……” “妈的,装死偷懒?给爷爬起来!” 一处深有一丈多高的巨大土坑内,数百官军士兵哭天喊地的祈求楚军士兵放自己一马。 忽然,一声大喝止住了楚军士兵对苦力的殴打。 伙夫长拿起长柄勺往木桶里搅拌一阵,随即笑着对官军说道:“我们大王念你们连日做工辛苦,特意用这些精米熬制的热粥招呼你们, “嗯……” 楚军士卒刚回到长河要塞,就听伙夫扯着嗓子大声喊叫着。 只片刻功夫,军官抬起大脚,恶狠狠的踹在那士兵身上,嘴里不住谩骂着。 对与他们来说,这样的官军死的越多越好,根本不会去同情怜悯他们…… 米汤很稀,转瞬就喝完了,不少人喝完后甚至没有一粒米进入嘴中,一想到下午还有那么重的体力活要干,心下是一阵叫苦。 楚军军官轻哼一声后,轻蔑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大步向其他地方前去巡视。 看着稀的跟水一样的米汤,那些官军都是面露苦色,但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只能乖乖接过伙夫递来的一个个破碗,开始挨个领取自己的米汤。 而在长河要塞之外…… “知道了,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啊……” 可是下一刻,鞭子还是抽到他身上,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等做完这一切后,伙夫长神气的说道:“一人一碗,谁都不要抢,现在开始吃饭,吃完继续干活!” 孙秀实望着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官军,厉声质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能给本将军解释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约半人高的木桶被两个身强体壮的楚军汉子提到伙夫边上,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伙夫长打开了木桶盖子,却见里面是粘稠的白米粥,正散发着丝丝热气,看的那群饥肠辘辘的苦力是眼冒绿光,不停感慨总算能吃顿好的了。 伙夫长忙上前讨好似的将整个事件过程跟孙秀实说了一遍,当然,他是把主责都推到那些官军身上。 楚军伙夫冷笑着看着那群苦力奔来,在马上要撞到自己的时候,举起长柄饭勺指着他们大声吼道:“别挤,都给我站远一些!” 伙夫长舀起一勺米汤倒入眼前一个递来的碗内,不屑的嘀咕道:“还想喝白米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们都没的吃还轮的到你们?照我说,这米汤都不该给你们这群狗官军吃!” 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引起楚军士兵同情,照样将一双双大脚无情的踩踏在他们身上。 一名楚军士兵踢打一阵后,恶声恶气的对他说道:“真是不知好歹,我们大王怕你们吃不好,特意给你们改善伙食, 孙秀实听完后,眉头微微一蹙,随后来到米缸边,望着那能打水漂的米汤陷入短暂沉思之中。 “给大王卖命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呐……” 其实在这群楚军士兵眼中,这些俘获的官军跟畜生没什么区别,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待过,他们是死是活,心里有什么感受自然也无人去在意。 而那群官兵也很听话,连忙止住脚步,眼巴巴看着伙夫,等着领取一日的口粮。 然而这些小动作又如何能逃开周围楚军士兵监视的眼睛,一见有人试图混水摸鱼,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拉出来一顿暴打。 与是有些人开始耍起小聪明,不时的趁人不注意时,插入队伍中,打算再喝几碗。 “啪~” 只见楚军士兵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大声吼道:“跟你说话不知道回应么?哑巴啦!” 那士兵被踹醒后,抱着头不住求饶,脸上挂满了惊恐之色。 你们非但不感恩不说,还要妄图多吃一碗米汤?你们要是多吃一碗,其他人就得少吃一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说毕,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完全不顾官军士兵苦苦求饶。 这些官军早就饿的是前心贴后背,听伙夫长这么说,立刻不住称赞起黃覆来,只求能快点吃到这让人垂涎三尺的白粥。 在千余楚军士兵的努力下,大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升高,逐渐将人声淹没,直到最后一具躯体被埋没后,集体开始用在将坑上的土壤踩结实,以防有意外发生。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这些士兵都被检查出身体异样,而楚军军中药草短缺,也不愿意给这群官军治病,所以就选择要将他们都活埋…… 一名楚军军官闻讯赶来,大声喝斥着驱散人群后,来到那昏厥的苦力身边,蹙眉托腮凝视片刻。 众人抬眼望去,一见来人之后,立马退到一旁,就连伙夫也是点头哈腰露出讨好的神色。 “开饭了,开饭了,都滚过来吃饭~” 苦力几乎是哭着不断回应楚军士兵的话,然后目送他大摇大摆的离去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苦力中爆发一阵惊呼之声,却是一名年长的大周官兵在背负巨石之际,因为太过操劳而昏厥了过去。 伙夫长面露尴尬,小声对孙秀实说道:“孙将军,您消消气,其实这都是大王吩咐的……” “你好大的胆子!”孙秀实厉声问道:“敢把罪怪到大王身上,是大王吩咐你做这么稀薄的米汤给人喝的么?” 伙夫长忙解释道:“孙将军,你就是借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责任往大王身上推啊……” 说着,他又凑到孙秀实跟前小声道:“孙将军您应该清楚,军中现在缺粮,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 (本章完) 第845章 提前布局 第845章 提前布局 …… 伙夫这话一出,孙秀实登时陷入沉默之中。 他知道伙夫所言不错,如今眼下最为紧迫的是军中粮草不足,这个问题即使在取得长河要塞后也依旧没有好转,目前几十万大军的粮草供给只能靠从南方劫掠所得。 孙秀实十分清楚,这种模式是不正常的,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必定会导致全军上下都陷入一个断炊的危机当中。 “本将军去见大王说明情况,记住,不能再随意殴打那些苦力了,他们大多数人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孙秀实无奈之下,只好嘱咐了伙夫长一声,便开始朝军营主帐走去见黃覆了…… 等伙夫长点头哈腰的送走孙秀实之后,脸上笑容登时收敛,趾高气扬的冲等候领取米汤的苦力大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吃的赶紧领饭,吃完了还有很多活要干,别偷懒!” …… 而在黃覆所在的主营内,放在黃覆桌前的是一碗浓粥,身前桌案上放着两碟子下饭的小菜,以及一条从河里捕捞的蒸鱼。 法鞅眉头一皱:“楚王,刘策的军队根本不能以大周普通官军对待,他们是真正能称的上精锐的军队,此时我楚军对上他们,几无胜算! 见法鞅说的如此严峻,黃覆不得不做思虑之态,他仔细想了想,对法鞅说道:“那依先生之间,本王该怎么办?直接退兵回荆楚休整么?就算如此,刘策肯罢休?” 黃覆淡淡一笑:“法先生,你可知道我起兵反周这些年来,听到这样的话已经不下千次了, “你是说,这火绳枪成列密集射击,能有如此大的战果?” 话毕,法鞅端起米粥也喝下一大口…… 吕肃闻言,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一阵,稍作沉思后说道:“张军长,你可知道,如果按你所说集中全军团火器进攻一点一线, 张义潮一喜,忙行军力说道:“如此甚好,有了吕军长支持,在下也能把这全新战术顺利布置下去了。” 吕肃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这新的战术成了,那将会进行一场改变现有军事作战的伟大战果,你我也会被载入史册当中,成为书本上有名的人……” 我们在京畿已然没有根基,加上粮草短缺无法长久维系,不如暂且先回荆楚之地休养,转而向南方富庶之地进攻,这样也好建立一片属于自己的基业与刘策对峙……” 但那是因为领军的是秦宗权这个草包,如果换是本王或者高祥、罗松他们,会有这样的败局么? 黃覆端着米粥夹着小菜,一口口往嘴里送,等半碗米粥下腹后,对坐在侧案的法鞅略带歉意说道:“法先生,抱歉,军中粮草匮乏,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何况,本王这些年来都消灭了多少所谓的精锐官军了?说实话,本王要么不打,打的就是那些所谓的精锐!” 我们正好与他订立和平契约,划清国度界线,保证数年内互不侵犯,这样也能为楚王争取到发展实力的宝贵时间。” 本王不能因为如此就对刘策忌惮而踱步不前,这样对我楚军的士气也有很大影响的……” 无法用它去造福与万民改变天下,我们身为汉军军士,又是军中主帅,更应该要以身作则,去实践一切可行的方案!” 这火铳列阵轮番射击,完全弥补了精度不足和装填繁琐的缺陷,不妨试一试如何……” 楚王难道忘记那秦宗权数日前方在乾州郊外遭遇一营刘策兵马就被打的丢盔弃甲,损失过半的败绩么? 而协助吕肃一起行军的,正是张义潮的第二军团,此刻张义潮正在跟吕肃商讨对战术层面的改变。 听闻探马来报,黃覆放下碗筷,拿起抹布抹了抹嘴,对法鞅说道:“法先生,看到了没,就算本王不去招惹刘策,他却还是要自己找上门来的……” 法鞅急道:“楚王,你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但眼下与刘策开战的话,楚军真的胜算渺茫啊……” 法鞅起身劝道:“楚王,属下亲身前往过远东之地,你可知刘策治下的实力有多可怕? 那我们常用的军阵就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变革,万一有个差池,你可知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么?” 他治下一年所产的铁料顶的过大周朝廷至少十几年,何况其远东百姓在刘策的耳熏目染之下,对从军热情十分高涨, 就算他一时肯罢休,那等他治下的局势稳定后呢?会不会以更强的姿态跟我楚军开战?到那时谁能保证我楚军有实力与他一较高下?” 见法鞅不再反对,黃覆便坐回自己桌案前,再次开始端起碗吃起剩下的粥菜,脸上挂着十分惬意的淡定之色。 …… 法鞅微微一笑:“属下既然已经投身楚王麾下,那自身荣辱将与楚王系在一起,无论大鱼大肉也好,粗茶淡饭也罢,属下自是没有半点怨言!” “汉王曾言,理论需要与实际相结合。”吕肃正色说道,“而我等就是这理论的实践者,如果没人去证实,那理论永远也只能是理论, 张义潮点头说道:“所以在下还是想让吕军长您来定夺,如若你不同意,那就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布置战术不做更改……” 说完,丢下抹布起身对探马说道:“立刻传令全军,准备御敌,趁此一鼓作气,将阻挡在我楚军眼前的一切阻碍,全部除掉!” 请楚王务必引以为戒,断不可掉以轻心,最后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啊……” 先生,您就安心立我楚国国策,让我楚国将来能席卷八荒做准备,至于刘策的事,本王自有计较,您就无需分心了……” 黃覆点点头,放下碗筷继续说道:“法先生,这些时日你为何总劝本王放弃进攻京畿呢?这与之前所约定似乎有很大出入啊……” 吕肃听张义潮讲述了火铳的表现后,有些不敢相信的拿来一杆火铳,仔细打量着它…… 吕肃犹豫一阵,随后下定决心说道:“就照你说的办,通知全军,把所有火铳集结起来,组成内联火器营,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长河之战结果如何吧……” 黃覆随手夹起一块酱瓜,缓缓丢入口中,咀嚼过后,目露凝色的说道:“他刘策再怎么样,也不过一介地方军阀,我楚军虽有小挫, 法鞅拱手说道:“楚王,是入主京畿的时机已经错失,刘策的大军抢先一步占据了神都,并控制了除盛州之外的所有京畿省郡, 法鞅说道:“楚王,现在跟刘策提出议和还来得及,京畿各地也是残破不堪,刘策想要稳固京畿没有一两年时间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么些年来,本王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信心定能做出常人不能为之事! 既然你说刘策治下如此的强盛,那本王想问一句,就算本王如你所言撤兵南归,你能保证刘策就一定不会来犯我楚境么? 黃覆闻言,却是拒绝道:“法先生,本王觉得你是否太过高估刘策了?想那刘策也不过是一方军阀起势,起点与本王相比也未必有多高, 也正好将他击败,一举北上顺道收复远东之地,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纳为己有难道就不好么? 法鞅闻言,心下叹了口气,也只能同意了黃覆的话,虽然从双方实力差距对比,楚军处于绝对劣势,但黃覆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万一奇迹再次出现了呢?在此之前又有谁料到刘策会从一名不起眼的逃卒发展到如今的庞然大物。 本王既然能击败薛成综,击败顾谦夺下长河要塞,就一定也能击败刘策!既然刘策治下如此富庶, “报~潘将军来报,前方数十里外发现大股敌军正向我长河要塞逼近……” 距离长河要塞二十五里外,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缓缓向长河要塞移动,从旗号来看,这支军队不是别人,正式吕肃的第一军团。 “吕军长,你说的真是太夸张了……”张义潮倒没想这么多,“这线列阵也非我等首创,当不得史册留名这种美誉……” 不想,黃覆听完后,却摇头笑了笑道:“法先生,您还是先专心制定我楚国的国策吧,至于用兵方面的事,不是你所言这么简单的, 结果呢?如果当初听了那些反对的话,本王会有今天这种实力么?会把整片荆楚之地纳入治下么? 这就是黃覆的午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身为一方诸侯,他的饭菜却是十分平淡…… 就算不少书生都为之弃笔投戎,此刻正面与他们接触实属不明智啊,请楚王万万三思!” 张义潮肯定的点点头:“吕军长,我知道你从伍多年,作战有着丰富的经验,但在下所言千真万确, 看着如长龙蜿蜒,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汉军,吕肃脸上露出肃然的神色。 数十万人的战事,区区一次局部失利根本就无关整个大局,何况秦宗权所部多是装备简陋的老弱,初败也在情理之中, 张义潮体内热血沸腾,深吸一口气对吕肃说道:“按吕军长所言,我等是万分荣幸啊。” 吕肃轻声一笑:“也算不上荣幸,汉王已经给我们创造了足够的优越条件,我们就不能固步自封,对已有的成果沾沾自喜,唯有一路直前,方能不断的进步!” 张义潮闻言顿觉豁然开朗,喃喃说道:“听吕军长一席话,似乎这不单单只是用在兵道之上吧?这番话用以治国也照样可以!” “这是汉王所言,并非吕某所说……”吕肃纠正了一下他的话,随后望着行进的大军说道,“好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黃覆赶出京畿!” (本章完) 第846章 铁丝网 壕沟 火器 第846章 铁丝网 壕沟 火器 …… 五月初八,清晨…… 吕肃的第一军团,张义潮的第二军团,齐齐抵达了长河要塞之外,与黃覆大军展开了对峙。 黃覆、罗松、法鞅、孙秀实、高祥等楚军重要将领站在城头之上,望着长河要塞之外旌旗蔽日、人山人海的情形,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 “这就是刘策军的军容?” 黃覆手按城墙嘀咕一声,看似不经意的自问,实则是在询问罗松这个唯一跟刘策精卫营交过手的将领。 罗松凝望一阵,眉宇紧皱,对黃覆说道:“这样的军容怕是比当初在河源遇到更为难缠了,观城外这人数,可是足足不下五万人……” 黃覆笑了笑,一脸淡定的说道:“我们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就算这支军队都是精锐,我们也照样能将他击败……” 另一侧的高祥则忧虑重重:“楚王,听父皇在时说过,刘策所部的军队集结人数一旦过万,就必须要避免与他正面交锋方有胜算……” 另外,刘策军中有不少能工巧匠,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武器让人防不胜防,请楚王在确定敌军虚实之前,还是固守长河要塞,以逸待劳为上……” 法鞅说道:“楚王,若其他地方官军是新卒,属下才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可偏偏他们是刘策的军队就不得不防了。” 而在汉军大营内…… “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胖个三五斤回去,我娘要看到就怕不认识我了……” “就怕出城也未必能取得胜果啊……”法鞅轻声嘀咕一句,指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说道,“方才属下一直在观察敌军阵容,如属下没有猜错,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未经战火的新兵。” 一名军官扯着嗓子站在挖掘壕沟的将士跟前大声吼道。 军官在收到图纸,仔细对照一下现实地理环境过后,大声说道:“南北两面壕沟,架设铁丝网,肩距两步,五丈长度!” 法鞅则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城外汉军大营,没有参与到黃覆他们的话题中。 黃覆凝视一阵城外汉军阵营,脑海中飞速运转,剖析其中利害,最后一拍垛墙说道:“那就命人仔细查探清楚后再做决断,立刻命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 伙夫的话立马引来士兵们不满,纷纷指责道:“我靠,老张,你这嘴巴怎么损,你是在咒我们死呢?告诉你,我今日特意看了黄历,说我大吉大利,马上要飞黄腾达了……” 张义潮闻言,摇头说道:“吕军长,这不行,万一失败,本军长愿与你一起接受惩罚,这战术是我提出来的,也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了……” 只见在铁铲飞舞的环境中,一群观测官,站在可移动的望塔高处,用心绘制着图纸,然后将图纸从吊篮放下,送到军官手中。 “好!”一遍巡视下来,吕肃嘴里吐出一个字,“这次就让这支火铳军去试试,如果你所言真的没错,那本军长定会向军督府建议大规模普及这种战术! 吕肃不语,又扫视了一圈纯火铳组成的军队,对张义潮说道:“随我一道来主帐,想必沙盘也已经布置好了,一起看看吧……” “哦……”黃覆眼前一亮,“既然如此,法先生为何还要说如此涨他人志气的话呢?” 话毕,孙秀实向黃覆请命刀:“楚王,给我五万人马,看我出城一举将他们扫荡干净!” 伙夫长也懒得跟他们继续斗嘴,命令下属抬着猪进入伙房营地,开始杀猪烹制…… 良久,罗松又开口说道:“楚王,刘策军中有一克城利器,称之为投石机,此等利器能抛射上百斤重巨石与数百步之外,城墙一旦被击中,都有崩裂之势,不得不防啊……” 可眼前的数万人多是新军,他刘策都敢将他们派来主动来攻打我长河防线,这充分说明刘策根本就没有把楚军放在眼中,而且也对这支新军军团有充足的信心, 这些猪都是从临近各省“强行”从农户家中征来的,按照一头猪四块银元的“天价”,足足征收了八千多头,乐的那些农户笑的合不拢嘴,毕竟远东产的银元是乱世时节唯一被认可的硬通货币,地位怕是仅次与黄金。 说完,黃覆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城墙。 从沙盘上的地形来看,楚军和汉军的对峙位置,以及周围地理因素,以及河流都一览无遗,当真是堪称做工精细。 吕肃双手托在沙盘前,仔细研究一阵后,取过放在一旁的藤鞭,指着长河要塞,刚要准备开口,忽然帐外传来禀报之声:“报~启禀吕军长,楚军派来使者,正在营外等候……” 黃覆刚欲开口,法鞅忙劝阻道:“楚王,您请仔细看外面的敌军士兵,虽然都是新军,但他们身上几乎人人披甲,比之我们楚军加起来怕是还要多数倍, 孙秀实不满的说道:“法先生,这不正好么?我楚军正缺甲胄兵械,刚好把他们这群官军身上的兵甲都剥下来,给我楚军将士上阵之用……” 法鞅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他十分清楚,楚军连战连胜,目前士气恢宏,此刻军中将领内心都膨胀到了极点,是听不进任何合理的建议的。 “别说,这吃了那么多天的牛肉罐,这新鲜的猪肉也有段时日没吃了,老张,那猪肉我就不要了,给我留点猪血补补啊……” 后勤司的伙夫,两人一组,抬着几十头猪从一营阵前经过,听周围同僚打趣,不由白了他们一眼,说道:“吃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猪不多,一营十五头,军长说了,开战前让你们都吃顿好的,免得死了去阎王地方高说咱虐待你们,才当了饿鬼……” 这边忙着准备饭食,另一边,后勤司的士兵已经开始在军中长官的指挥下,有序的布置防御工事。 …… 以属下对刘策和他治下的军官了解,他们怕是把我们都当成了练兵的工具而已。” 军事系统化、标准化的普及,也是汉军的一大特色,想要成为军中军官,哪怕是一个甲长级别,最基本要求就是得学会看懂防御部署图纸以及行军地图,如果这个都不达标,你立再多军功最多也只能成为一介富家翁,是无法得到升迁的。 很快,四名后勤司士兵手带皮套,身穿皮甲,将一捆铁丝网摊开,还有几名士兵则是扛着削尖的木桩,按照军官指示开始在脚下指定位置,将它狠狠凿入泥土之中,牢牢固定住。 “吕军长,两路集团军十万人马内所有火铳手一万两千名已全部集结在此,请你视察……” 黃覆点点头:“这个本王自然知晓,所以本王打算安排人手在对面所部大军展开攻势前,主动发起进攻,好让他们的克城利器无用武之地!”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所干的活,关系到全军士兵的安危,容不得自己有半点马虎…… 闻听工程进度增加的后勤各司士兵都深吸一口气,嘴里忍不住暗自骂了几声,但手中的活儿却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不一会儿功夫,长达十几米的铁丝网在士兵娴熟的手法之下,铺设开来,那带刺打结的铁丝刺头让人观之头皮发麻。 法鞅缓缓说道:“按常理来说,面对眼下如此紧张的战事,刘策也好,其他势力也罢,都会让自己麾下精锐尽出迅速平定局势才对, 张义潮应声跟着吕肃来到他的主帐,一进大帐,却见正中一张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作战指挥用的沙盘。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汉军阵地前到处都有,在太阳升至当头正午时分,一道肉眼可见连绵不绝,毫无规则的铁网壕沟逐渐成型。 当然,如果失败了,本军长会一力承担责任,张军长你不用在意!” “都停一下,上司说了,土坑再挖深半尺,宽度不变,大家努力一把,争取吃饭前完成一半进度!” 吕肃放下藤鞭,冷哼一声说道:“区区蟊贼也陪充当使者来探我军中虚实?传我军令,将这来使割下左耳,放回长河要塞!” 而在汉军大营后方位置…… 受酸儒影响,就如同法鞅这样的人纵使重视刘策军中的新式利器,也难免会有轻视之意,同样认为这是奇淫技巧,以后一旦有了自己根基,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所以,他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黃覆,毕竟这里能最终做下决断的人,就是他了。 “我去,你们后勤司的人真能啊,哪搞来的猪?今晚又能加菜了?” “真是岂有此理!”法鞅话音刚落,孙秀实恼怒的冷哼一声,“想我楚军自起兵以来,北破荆楚,南慑江东,纵横数年间各地官军精锐无不望风而逃,如今这些所谓的新军就妄图跟我楚军对峙,他刘策真是太过天真了!” 张义潮带着吕肃在火器营阵前来回巡视,看着那一杆杆做工优良的火绳枪,吕肃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黃覆微微一笑:“高将军多心了,刘策所部固然强悍,我楚军就未必怕了他们,与其道听途说,不如与他真刀真枪较量一番,方有一个明确的针对手段。” 黃覆眉头一皱:“还请先生把话说明白一些,好让本王能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这……”亲兵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需要本军长说第二遍么?”吕肃眉宇一蹙,头也没抬,“按我说的去做,另外,自己去军法处领五军棍,再有下次,直接开除军籍,剥夺一切军士待遇!” “喏!” 亲兵暗呼倒霉,懊恼自己犹豫什么,吕军长说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何必这么婆婆妈妈的,好在只是挨五下军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章完) 第847章 快跑,现在 第847章 快跑,现在 …… “大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我人都没有进官军大营,就被他们给轰出来了,属下连他们的长官长啥样都没见到,就被割了一个耳朵……” 前去汉军营地求见吕肃的楚军使者,如今捂着带血的左耳,哭着跪在黃覆跟前不停哭诉解释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长河要塞外那群官军是如此的嚣张跋扈,本来打算言语威胁的话一句都没用上,就被人切掉了一只耳朵,算是倒霉到了家。 黃覆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的下属,那只带血的耳朵正静静躺在地上,整个大帐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都仿佛凝结了,周围的将领不停喘着粗气,都被眼前这一幕景象给气着了。 良久,黃覆挥挥手对那下属说道:“先下去包扎下伤口,这一趟委屈你了……” 那属下离开后,孙秀实立马出列,对黃覆说道:“大王,官军欺人太甚,所谓两军交战,祸不及来使,他们敢对您派去的使者如此残酷对待,显然是没把我们都放在眼里, 末将在此恳请您让末将领军出击,先去挫挫这支官军的锐气,不能任由他们这样目中无人!” 孙秀实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帐内诸将都纷纷出列请战,气氛中充满了火药气味。 等法鞅离开后,黃覆收起脸上的笑容,对帐外大声喊道:“来人,带本王去地牢!” 孙秀实眉头一皱,反问法鞅:“法先生,到了这般地步,莫非还要让我等怯战不可么?官军都这样羞辱大王和我楚军了,你还要让我们对此无动于衷?” “顾大人,听闻你跟刘策打过交道,如今我楚军即将与他开战,本王想听听你对这支军队有什么看法,与大周其余各地的军队又有何不同?” 当日顾谦收到李宿温之令,并没有遵从北返,而是继续率军镇守长河要塞,最终在弹尽粮绝之下,铤而走险主动出击黃覆大营,最终功败垂成,自己也成为了阶下囚。 不过下一刻,黃覆却伸手阻止他道:“但,这一仗却又不能不打,纵使知道败局已定,本王也只能和孙秀实他们站在一起……” 法鞅不语,拱手作揖,缓缓退出大帐。 一阵铁链松开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地牢之中,黃覆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缓缓向地牢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走去。 黃覆很满意的点点头,对法鞅这样一点就通的聪明人说话很是轻松。 法鞅解释道:“孙将军,请你冷静听法某一言,城外这支官军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要借此引出我楚军在野外与他决战,一旦中了他们的圈套,悔之晚矣啊!”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人认为已死的顾谦。 黃覆这话一语双关,法鞅细细一品,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拱手说道:“楚王,是属下有些目光短浅了,属下不该阻止孙将军对官军用兵……” …… “等长河一战结束后,本王就按法先生所言,如果官军败则趁胜进驻京畿,如若败,就把战略转向江东建立根基之地,来日再和刘策一决雌雄……” 最后黃覆一甩衣袖,踱步要离开牢房。 “你们先出去吧,本王要和他说几句话……” 这些道理我都懂,所谓罪不及家人,有些世家大户子女都是无辜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本王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本王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就是刘策已经进驻京畿抓住了李宿温,如今数万大军就在长河要塞之外,怕是不日这里就会爆发一场大战了……” “哐啷啷……” 自此只能流落他乡四处辗转,这些年的流浪生涯,让我深刻见识到了官场黑暗,世道的炎凉,也明白就算入朝为官,依然无法改变广大百姓的现态, 顾谦闻言,双眼一亮,随后又闭上双眼,只是嘴角却浮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听黃覆这么说,众人这才拱手陆续退出了大帐。 法鞅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见众人不停蛊惑黃覆出兵,立马出列说道:“楚王,这很明显就是官军想引我等出城交战的伎俩,您千万不能一时冲动,着了官军的道啊……” 来到那间牢房门口,黃覆命人打开锁链,等进入之后,在刺鼻的木蜡点缀下,却见墙壁一角,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正闭目凝思,似乎在做沉睡之状。 “好了,都不要再争了,此事容本王好好想想,待明日再做定夺,你们先退下,仔细关注城外敌军动静,有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孙秀实大手一挥:“够了!法先生,你可知,我们这些楚军将士多是一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苦哈哈,就因为狗官欺压的活不下去,才不得已走上这条反路的, “楚王,既然您意已决,那属下就一定替你完成心中这个计划!”法鞅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要做,索性就一步到位,把军中对楚王威信有威胁且无用的将领一次性都葬送到长河要塞之外的官军阵地,这样,也好为楚王将来执行新法扫清一切障碍!” 黃覆来到那名囚犯身边,凝视一阵,淡淡地说道:“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可又有谁能想到,你却被本王俘获在这个地方, “打开……” 所以,在那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从饿死的饥民手中找到一块饼后,就曾发誓,一定要让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怎么样,答应效忠本王,和本王一起匡扶这混乱的世道么?虽然本王知道你依然会拒绝,但本王还是想着有奇迹发生,如何啊,顾大人……” 而从数日前秦宗权所遭遇的败绩,已经让黃覆心中酝酿起“灭口计划”了,城外官军的到来正好让他找到了这个契机。 幽暗潮湿的地牢之内,一滴滴水珠从一块凸起的墙砖之上顺流而下,滴到地上后,形成一片阴湿的水渍。 法鞅欠身拱手:“楚王英明……” 因为这是当初本王从王首领(王逸之)接手残军时对他们的承诺,身为主帅一言九鼎,自是不能食言,如果这时拒绝他们出兵的话,你觉得那些楚军将士会怎么看待本王,还会死心塌地卖命么?” 说到底,黃覆是一介枭雄,不单单只会被所谓的信誉所束缚,他要的是能全方面掌控大局的政治手段。 见顾谦不说话,黃覆也不恼,只是背对着他平静地说道:“本王今日来见你,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这分明就是有意激怒我等放弃坚固的要塞,转而主动前去进攻他的大营,兵家之争法某虽然不懂,但也涉猎过部分书籍,深知用兵之道诡异难测,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击败了以前不敢直视的官军,这才过几天啊,就又要忍受这等恶气么?” 黃覆点点头:“一切就有劳法先生了……” “楚王……” 顾谦依然没有回话,牢房里空气死一样的沉闷。 我身为寒门没有钱贿赂世家子弟,只能靠贩卖私盐积攒财富将来买个官位,不想后来走漏了风声,被官府的人一路追击,没收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 因为以楚军现在的后勤供给能力,已经支撑不住五六十万大军那无底洞一般的军饷投入了,也产生了要走精兵路线的念头…… 那囚犯闻言,抬起头,不屑地盯了一眼黃覆,随后又把头歪到一旁,不去理会他。 黃覆接着说道:“而且,除此之外,法先生也知道军中目前的情况,那就是粮草只能支撑不到五日时间,是不得不与官军交战啊……” 听完法鞅的分析和劝说,孙秀实依然满脸不服,就在他还要继续争辩之际,黃覆却及时开口阻止了二人争执: 法鞅默默点了点头,知道黃覆也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处在他这个位置上,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若你真率军前去进攻官军大营,法某敢断言,此战必定大败而归,到时将军又有何面目来见大王?还请孙将军以大局为重,千万莫要意气用事……” 那些作威作福的世家官吏必须要为他们草菅人命的行径付出代价,其实你是不知道,那高祥、罗松好几次都劝阻我不要对那些世家家眷赶尽杀绝,更不要让军中将士肆意污辱他们的女眷, 侍卫闻言,顺从的退出牢门之外,并把门给关上了。 法鞅摇摇头道:“为将者,当审时度势,不能因为情绪而败坏整个大局,试想一下,为何那支官军主将连人都不见一面就对我们楚军使者如此虐待? 等人都离开后,黃覆叫住一只脚刚要踏出大帐的法鞅,将他唤到身边说道:“法先生,本王知道,你所言都是对的……” 这一下,黃覆算是把心中盘算全部告诉给了法鞅,让法鞅内心十分激动,这足以说明自己在黃覆心中的地位已不可撼动了。 “那你还是继续在这里待到死吧……” 黃覆制止了法鞅的劝说,继续讲道:“本王不过一介寒门,早年也曾饱读诗书,也想做官造福一方百姓,奈何世家酸儒当道, “听本王把话说完你再开口……” 他之所以打算让楚军出城去和刘策所部迎战,说到底就是要借此消耗掉楚军中一些老弱病残,缓解军粮不足带来的压力,这也是为什么秦宗权一败再败折损数万人马却依然深受黃覆器重的原因。 高祥、罗松的精锐他都保护的好好的,唯独对那些战力孱弱的楚兵,他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消耗干净。 “滴、滴、滴……” 就在黃覆即将踏出牢房大门时,顾谦终于开口了:“想要听建议对么?” 黃覆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顾谦。 却见顾谦戏谑的看着黃覆,淡淡的说道: “快跑,现在……” (本章完) 第848章 万箭齐发 第848章 万箭齐发 …… “楚军~” “进攻~” “哈~~” 翌日,长河要塞之外,数以万计的楚军在军官的鼓动下,不住发出震天的嘶吼,绵绵不绝回荡在蔚蓝的苍穹之下。 黃覆站在城头,俯视着十万楚军士兵前赴后继扑向汉军大营的场景,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情感,铁青的如同一块顽石。 边上的法鞅同样一言不发,冷冷的注视着楚军士兵如潮水般向官军杀去。 良久…… “法先生,都安排好了么?” 也就在这时,吕肃淡淡的跟边上旗牌手点了点头。 显然,他对不久前那呼啸而至的百火箭还是心有余悸,生怕再一次袭来,如果那样的话,楚军的士气怕是真要崩溃了,所以还是做好足够的防范比较放心…… 望着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楚军士兵,站在防御工事后的吕肃举着窥镜,冷漠注视着眼前这一切。 同一时刻,楚军主将王存孝和副将张李义芝在带兵冲锋途中,也已察觉到了对面官军的防御工事似乎与其他部所见官军完全不同…… 然而,两支飞箭直接将他胸膛上的铁甲洞成粉碎,撕裂了他的心脏。 “砰~” “三百步~” 黃覆深吸一口气:“那就先看看对面这支官军和到底有何不同吧……” 汉军阵营…… “哎呀~”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群混账!” 吕肃身边的观测手准确的报出楚军距离前阵的位置…… “停下~” “噗噗噗噗噗……” 疾驰的飞箭落入楚军阵营,登时引起连锁混乱…… “咻咻咻……” 百火箭射程极限是四百二十步,只有拉入三百步距离才能爆发最强悍的杀伤力,吕肃身为精卫营名将,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请楚王放心,我楚军胜则挥师直取京畿,若败,精锐尽数退往南方……” 吕肃闻言,依然举着窥镜没有做声,脸上神情根本看不出有半点变化…… “千步之外,不得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另一名楚军士兵仗着自己身上披有铁甲,迎面向着飞箭继续向壕沟所在扑去。 黃覆轻轻点了点头,长满老茧的手掌心拍拍垛墙,叹气说道:“法先生,本王还是不信此战我楚军会败……” “开始吧……” 事实证明,王存孝在楚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在他命令下达不久之后,原本混乱的军队,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逐渐恢复过来,很快又和汉军呈现对峙之势…… 而在壕沟内的楚军士兵更是不堪,疾驰的飞箭同样落在他们身上,不少楚军士兵刚从壕沟内爬起来,还未来得及分辨眼前情况,就被冒烟的飞箭再次掀入壕沟之中。 而在楚军这边,王存孝和李义芝在安抚住楚军士卒后,一边让人散开阵型避免那飞箭再次袭来,顺便开始思索如何突破眼前那令人感到绝望的壕沟,杀入官军阵中…… 李义芝眼中露出极其冷酷的寒意。 “这是……” 长河要塞上,黃覆望着城外战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一千套载具,每套载具百支飞箭,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一瞬间,足有十万支飞箭在黑火药推力下疾驰而出,形成这样的情景也完全就在意料之中。 “可恶!”李义芝愤恨的挥动一下拳头,望着那错综复杂的壕沟说道,“真是没想到,这群官军的防御工事这么难缠,看样子今日想要突入敌阵,得下点血本啊!” 望着四周麾下士兵的惨状,王存孝和李义芝脸颊是不停抽搐着,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短时间内,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楚军士兵极其凄惨痛苦的哭嚎之声,这十万飞箭齐射,将他们的阵型彻底打乱了…… 那楚军士兵的身躯慢慢倒下,只能在极度痛苦中等待着死亡来临…… “王将军果然慧眼如炬,那些官军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思挖凿的壕沟居然会成为我楚军的踏脚石吧……” “嗷嗷嗷~~” 法鞅拱手说道:“楚王千万不要灰心,成大事者路途绝非一帆风顺,既然楚王已经明白刘策军的实力,那应该趁现在及早做出决断!” “装腔作势,哼~” “继续冲锋~~” 不过,二人也并没有太过在意,长期以来与官军厮杀并不断获得胜利已经让他们心中对大周官兵起了轻视之心,不会因为换一个对手而有所改观…… 黃覆点点头:“本王已经安排下去了,让王处孝和罗松、孙秀实他们的部队先撤回庆州,长河要塞的战事结束后,就向南方展开进攻, 百火箭发出的刺耳尖啸震耳欲聋,从后望去,却见半空中呈现一副壮观绮丽的景象:飞蝗般的箭雨铺天盖地形,拖着长长的黑烟,遮天蔽日形成一片乌云压顶,最终向底下的目标落去…… “不要再冲了~” “四百步距离~” 顿了顿,他又想到那可怕的火箭,又嘱咐道:“命前军带好盾牌,严防那飞箭袭击……” 王存孝对传令官说道:“命令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对官军发起全面进攻……” 当观测手报到敌人距离自己防线二百五十步时,吕肃才缓缓放下手中窥镜,脸上露出一抹残忍阴冷的笑容。 一名扛着沙袋的楚军被一支飞箭正中咽喉,特制的四棱箭镞瞬间将他的头颅扭断,倒挂在后背,十分的瘆人…… “杀啊~~” 吕肃依旧举着窥镜,眯着一只眼睛,冷冷的下令道。 在王存孝、李义芝鼓舞下,楚军士兵斗志高昂,向着前方那坑洼不平的汉军防线,义无反顾的扑了过去。 “唉……”不知过了多久,黃覆苦笑着摇摇头,对身边的法鞅说道,“法先生,本王现在是彻底相信你的话了,这刘策的军队真的与众不同,看样子,本王的进军京畿的计划不得不缓一缓了……” “二百五十步~” 良久,王存孝大喝一声…… “区区几道壕沟就想阻止我楚军前进?痴人说梦!” 当王存孝和李义芝终于看到眼前坑洼不平的壕沟时,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异样的光芒,连忙命令全军停下冲锋的脚步…… “啊……” “还想进攻?”从窥镜中看着对面楚军士兵的态势后,张义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难道还没吃够教训?如果继续冲的话,我保证你们会付出比先前更加惨重的损失!” “不~呃~” 李义芝闻言眼前一亮,顺着王存孝所指方向望去,果然他发现,这些壕沟虽然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言,但它们的位置却是直通对面官军的阵营,完全可以凭借这道壕沟避开方才那可怕的火箭袭击…… “飕飕飕飕……” “全军停止前进~” 等本王在南方站稳脚跟后,一切就有劳法先生来制定国策,早日让大楚步入正轨……” 却见鹅绒引线在燃到末端刹那,那一千套载具上的箭镞瞬间如流星一样向阵前密集的楚军阵营呼啸而去。 边上的王存孝闻言,凝视了一圈壕沟之后,忽然说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壕沟杀入官军阵中!” 在他身后,早就已经陈列好了数列火铳手,足足一万两千支火绳枪,分成五列肃立在阵前,等待自己的上官发号施令…… 下一刻,随着红色旗帜在望楼上狠狠挥落,那一千套百火箭载具前的士兵,将烧的通红的铁条往长长的引线上一点…… 一声巨响,却见正在冲锋的楚军前排部队忽然“沉”了下去,却是一个不慎落入了壕沟之中。 看着楚军被拦在壕沟前,阵型变得混乱不堪时,张义潮狠狠捏紧了拳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吕肃。 下一瞬,张义潮把目光瞥向那成列早已准备就绪的火铳手身上,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道诡异的弧线。 法鞅回道:“楚王,此战,楚军胜算渺茫,属下知道刘策治下的军力到底有多强,这十五万人,怕是不多久就会溃散……” 望着半空密如雨蝗般的飞箭,站在城头上的黃覆和法鞅顿时双眼呆滞,脸上露出极其不可思议的神情…… 很快,壕沟内传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嘶吼,却是内中的楚军士兵被同伴压在身上时发出的呼喊…… “嗞嗞嗞……” “收拢残军,继续作战!” 王存孝一声暴喝,随即命令后方军队去挖土填壕。 而在火铳部队阵前,足足一千套“百火箭”载具呈一字排开,那一支支可怕的特制箭镞在初阳映照之下,散发着夺命的寒光。 法鞅恭敬地说道:“属下一定会让我大楚夺取天下,建立不世霸业!” 说到这里,他又道:“不过楚王,那些不听号令,威胁到您王威的将领,必须要趁此机会一并扫除,否则,会成为以后楚国强盛的绊脚石!” 黃覆眼神闪烁一下,随后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城墙,而法鞅分明从黃覆的神情中看到了默许的意思…… …… (本章完) 第849章 线列阵 第849章 线列阵 …… “冲上去~~” “嗷嗷嗷~~” 在王存孝、李义芝的率领下,楚军匍匐在错综复杂的壕沟内直绕汉军本阵,而汉军似乎没发现楚军的动作,眼睁睁看着敌军逐渐靠近阵前却没有加以阻拦。 就在楚军已抵达汉军阵前之际,王、李二人一声令下,蛰伏与壕沟内的数万楚军立马嚎叫着冲出壕沟,想要借此突破汉军防线。 然而…… “可恶,这是什么玩意儿……” “嘶……真扎人……” “当心点,带刺的~~” 在楚军士卒冲出壕沟一瞬间,立马被阵前那一道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铁丝网给挡了下来。 吕肃和周围的副官挥去眼前弥漫的白烟后,举起窥镜开始查验火铳带来的战果…… “轰~~” 见楚军撤去,张义潮也是十分兴奋,收起窥镜来到吕肃身边说道:“吕军长,看样子这火铳只要运用得当,照样不输弓弩啊, 焦络一声暴喝,却见泰州总督古肇良被韦巅如提稚童般提上大殿,丢到了许文静跟前。 边上的李义芝也同样浑身颤抖,火铳齐射带给他的震撼已经不能用任何词汇来形容了。 很快,负责进攻的楚军阵营顿时人心惶惶,眼看这次进攻失败,士兵都开始畏战,王存孝和李义芝也只好不得不放弃了重新集结冲锋的打算,命令全军回营整顿,来日再战…… “啊~我的肠子,我的肠子被打断了~” “回去后,和汉王提一提,再多装备一些火铳手,我有预感,这火器可能会改变未来的战争走向,可绝对不能落下了!” 然而不等第一列火铳手观察自己的战果,就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紧张有序的退到后列继续去清理铳管、装填弹药…… 而在楚军这边…… “第三列~” 只见壕沟内外,堆满了楚军士兵的尸体,流淌的血液已经将整片脚下的土地染成了殷红一片…… 还有一名楚军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叫的狼嗥,只见他左面脸颊上只余一层皮挂在牙龈之上,被火药熏成黑色的牙龈裸露在空气之中十分瘆人…… 又是一阵爆响轰鸣,第二列火铳手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在放完火铳之后开始退往后阵。 吕肃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不必了,如本军长所料不差,最多再三天,楚军必会主动放弃长河要塞南撤,而到了那时,也正是我军展开追击的绝佳时机!” …… 张义潮双眼一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大周立国三百七十余载,也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如果汉王能任新君,这天下一定能繁荣昌盛!” “第二列~” 汉王的目的就是收复荆楚三省,打通与南方的联系,近而一统天下,结束大周的统治,事实上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平静之后,楚军士兵的士气开始逐渐崩溃,在几名老兵的蛊惑下,原本龟缩在铁丝网工事前的数万楚军士兵连滚带爬的回到壕沟,开始向来时的道路疯狂逃亡,并不时将恐惧传递给后方赶来不知情的同伴…… 这伤亡从几十万人的战争规模来看,并不算什么,但他对士气的影响却是十分巨大的…… 从他的面相来看,他已经彻底被方才的火铳连射给搞的精神崩溃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如果你在得知汉王抵达京畿,马上前来响应相迎,或者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向南方逃窜,也许你古家就是另一种结局了,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古肇良啊,你可真是大胆,汉王不去找你麻烦,你却直接领兵来打腾州?哼,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想的,你以为就凭你泰州那些九流兵马能和汉军相提并论?” “慢着!”许文静闻言,唤住侍卫,缓缓走到他跟前小声说道,“你和汉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你知道么?” 蒙洛人、西凉人、勃纥人、寮人以及盘踞海外的瀛奴,这些也都需要我等汉军的铁蹄去把他们征服踏平,只有这些隐患都扫除了, 与是楚军士兵纷纷开始匍匐绕开这令人绝望的防御工事,向汉军阵列前进。 他红肿的眼神中满是恐惧,握着拳头坐在铁丝网工事前不停发出鬼哭狼嚎的呻吟。 粗略估计,至少有四千人倒在了火铳手的射击之下。 指挥军官再次一声令下,第二列同样两千四百名火铳手举铳前进,将火铳对准敌军士兵…… “第四列……” “啊~~” 许文静轻哼一声道:“你和汉王之间的差距,最大的一点就是野心不足,还有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从你开始主动出击腾州开始就已经注定你会有今日之下场, 中原王朝才能真正的结束乱世,所以身为军士,我们肩上的重担不小,还远不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自己的腹部已经被破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体内的斗昌如流水一样淌了一地,痛的他惊呼不已,试图不停将肠子塞回体内。 当最后一列火铳手射击完毕后,足足一万两千支火铳第一轮射击总算宣告结束。 “轰~~” 在火光迸射刹那,楚军阵前扬起一阵血雾,开始四下弥漫,惨绝人寰的凄吼声透宇而起…… 直到这时,古肇良才回过神来,大声喝骂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刘策就不觊觎皇位么?他一个庶民都想当皇帝,我古家百年世家怎么就不可以自立根基?” 然而这一切注定都是无用之功,不多时,他的动作一滞,瞳孔里的眼神也失去了生机和光彩,最后在无尽的痛苦和冰冷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听着吕肃的感慨,张义潮体内也是热血澎湃,和吕肃一起望着那楚军士兵溃散的方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之情。 五月十一,神都,太极殿…… 许文静蹲下身子,一脸阴沉的盯着古肇良,只见现在的古肇良神形憔悴,早已没有半点世家掌舵人的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楚军士兵这才发现铁丝网虽然难缠,但底下的空档还是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的。 王存孝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望着遍地的同伴尸骸和逐渐趋向疯狂的下属,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张义潮闻言一怔:“吕军长,汉王不是只让我们收复长河要塞么?” 相比与楚军阵前那些未死的士兵,直接中铳而亡的其余士兵倒也未曾不是一种解脱。 一名年轻的楚军士兵腹腔中了一铳,椭圆形的铅弹无情的撕开了他的肌肤,在中弹刹那,楚军士兵整个身躯就仿佛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 由于壕沟正上方就是铁丝网工事,一时不察的楚军士兵在探头刹那就被扎的惨叫不绝,很快就落拥挤在仅两步宽的土地上,阵型也变得混乱起来…… “放~”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楚军士兵,吕肃淡定的放下手中窥镜,轻轻点了点头,回头望了眼立下赫赫战功的火铳队,心中对他们加以了肯定。 随着红色旗帜挥下一瞬,足足两千四百支火铳齐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第一列火铳手,准备~” “第五列……” 吕肃不置可否,望着远处溃逃的楚军士兵说道:“待统一中原之后,尚有一堆蛮夷和觊觎我神州大地的宵小之辈需要我等解决, “跑吧,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古肇良眉头一皱,一脸愁容的望着许文静。 只是一轮射击,楚军士兵就崩溃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趁胜追击,一举收复长河要塞,生擒黃覆……” “放~” 五十步距离,面对密集的人群,火铳手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每一颗铅弹的射出基本都能命中目标…… 许文静极其不屑地嘲讽一阵后,起身拍拍手,又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省事了,姑且就让你和李宿温这乱臣贼子关在一起多活些时日,待汉王处理完要事后再一并发落!” 吕肃说道:“你错了,张军长,如果汉王只想收复长河要塞,稳固京畿的话,会让足足六个军团同时行动么? “噗噗噗噗……” “哔~~” “押上来~” 吕肃已下定决心等这次战役结束后,就回自己军中大肆扩招火铳手。 也就在这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火铳手,在军官的一声令下,将黑漆漆的铳管对准了前方五十步外被铁网阻断行军的楚军士兵。 “从底下钻过去~” 话毕,许文静手一挥,很快就有两名侍卫拖着古肇良向天牢走去。 话毕,许文静再次一挥手,不顾古肇良的谩骂,让侍卫直接拖向天牢关押。 等古肇良的事告一段落后,焦络对许文静问道:“军师,汉王人在何处?” 许文静闻言一笑:“汉王现在在办一件关系未来的大事,只要做完这件事,汉王就能荣登九五,成为新生王朝的开拓者!” 焦络“哦”了一声,却还是不明白许文静的话中之意…… (本章完) 第850章 退位的条件 第850章 退位的条件 …… 此刻,在满是废墟的皇宫内点之前,数名工匠正在对照实物努力绘制崭新的宫殿,好为不久后的宫闱重建打好基础。 只见一名匠师将绘制好的一座宫殿草图交给另一员官吏,那官吏立刻按照图纸上的内容开始命周围的能工巧匠制作模型。 这批工匠都是军督府麾下的工匠司成员,预定计划是打算在六月初就将宫殿重修图纸和相关数据列完,好为即将到来的大开工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在场的所有官吏工匠都格外的认真,一点都不敢马虎。 “这座宫殿基本是要拆除重建,想要修葺是不可能了,唉,可惜啊,李宿温此举实在太过份了……” 一名吏员和一位绘制工程图纸的工匠并肩立在一座满是残垣断壁的宫殿前,摇摇头不由叹息了一声。 重建宫殿,意味着要海量的钱财,历朝历代的君王修建宫殿都是耗费巨资不说,最后还搞的民不聊生,甚至严重的还会有亡国之祸。 这名官吏心中也是十分担忧,生怕刘策一步走错,把眼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大好局面,因为这座宫殿给全盘推翻了。 卫瑛和卫稷以及卫璎三人在刘策进京后,就命人向他们第一时间通报了京城的情况,并让他们前来皇城吊唁自己亲人,所以也趁此机会一并参与到偏殿这场会议中来。 “身为皇门一族,这一年十三个月,多备几身苏杭的丝绸绸缎并不过分吧?” 梁后峨眉轻蹙,爱抚下卫康后,缓缓抬头看向刘策,随后对殿上众人朱唇轻启:“诸位,今日哀家找你们来此所要商议的大事,想必也都已有所耳闻, 事实上,大周朝廷支撑到现在,早已名存实亡,地方世家对朝廷根本就是听调不听宣,由于财政税收败坏,卫氏一脉的日子也是过的十分拮据,地位也远不如鼎盛之初。 众人听着邬思道报出一笔笔一年的开销款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连卫瑛都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不过,这个问题在刘策治下是不存在的,他早已经废除了徭役制度(敌军俘虏和官奴除外),所有男子凡是满十六岁除了符合条件必须服兵役外,其他早已废止,顶多就是犯有小案者必须进行“社区劳动”。 梁氏话音刚落,偏殿内立马发出议论之声,唯有刘策却是双手环胸,面色平静地看不出有半点情绪。 只见偏殿之内,幼主卫康,其母梁皇后,卫璎、卫瑛、卫稷以及姚仲、太尉席满、孟固和刘策等他麾下的将领官吏和卫氏其他门人齐聚一堂,分席而座…… 自太上皇开始至今,我大周朝廷局势日益趋下,京畿各地百姓十损六七,可谓是民不聊生,算算时日,大周自太祖立国三百七十六载有余, 刘策解释道:“皇后,等京畿局势稳定,本王会安排卫氏宗亲去合适的地方工作,只要有真才实学,这俸禄也是只高不低……” 等许文静款步抵达,和坐在侧案的刘策点了点头后,一场决定中原王朝未来命运的会议正式展开了。 毕竟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开始知会过了,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刘策一方,反而是以梁后为中心的卫氏一脉以及朝中一些重臣。 刘策深知,要想带动百姓参与劳动的积极性,就必须在经济上给予大力补助! 刘策刚想继续反驳,忽然却听卫瑛说道:“刘策,你就听听皇嫂的意见吧,本宫也知道你不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 修建宫殿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所需的费用也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名官吏初步计算,仅他负责的北面三座宫殿就需耗费两百余万银元,这还是他取缔了一系列不必要费用后,给出的十分保守数字。 现在,多余的寻死觅活章节基本已经揭过去了,接下来该谈的是如何把权力从大周朝廷转交到刘策手中,并从中让自己的利益取得最大化。 至于卫瑛,脸上还挂着一缕淡淡的忧伤,毕竟自己的两名亲人都死与意外,她又怎能不伤心。 梁后想了想说道:“汉王,可否要让哀家说句实话?” 百姓一旦被服徭役,那么他们原本的生活轨迹必然会被打乱,收入减少导致家庭面临破产的边缘,这在封建社会是普遍现象,一次徭役能让一户小农家庭变的十分拮据,甚至要靠变卖赖以生存的农田来换取日常所需开销,这样久而久之自然会引起极大的民怨。 “另外……” 也是到了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还望各位族人和百官在此做个见证,让天下能早日恢复太平,百姓不再颠沛流离!” “汉王,卫氏宗亲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抚养所需的费用总该给吧?” 梁后道:“汉王,这一百多户皆是卫氏嫡亲血脉,这一百一十三万银元一年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开销!” 梁后一听,立马对刘策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卫瑛这声“刘策”,让梁后以及姐姐卫璎登时有些吃惊不小,因为她这语气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和,简直跟恋人一般。 与是,他吩咐邬思道继续翻开账簿记账,并点头对梁后说道:“好吧,请皇后继续示下,哪些地方需要补充的,好一并添加进去。” 当最后的数目从邬思道口中说出后,他向刘策和梁氏分别恭敬的行了一礼,等待他们的提议。 梁后摇摇头道:“汉王,你说的这些哀家都懂,只是你莫要忘了,这一百多户宗亲同样有诸多家眷需要养,毕竟也是皇亲国戚,这一百多万银元实在有些少了……” “出行所需的车马费总该有吧,这个也并不过分吧?” “还有所需要的吃食以及玩乐,一年到头的费用,还请汉王务必不要吝啬……” 这一百多万银元折合市银差不多是三四百万银子,严格来说也不少了,但卫氏一族毕竟不能等闲对待,毕竟他们曾经祖上都“阔”过。 听着梁后如数家珍的向自己报出一笔笔所需的费用,刘策在顿感头大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这个梁后当真是精细之人,一文钱都不愿放过。 如今,卫氏见刘策大军进入京畿非但没有加害卫氏一门,反而以君臣之礼相待,倒是让他们萌生了拿手中这份已经凉透的权力换取几代人的荣华富贵。 偏殿内在经过短暂的争执讨论过后,坐在刘策侧案的邬思道放下手中毛笔,摘下刘策特意为他打制的老镜,捏了捏眼角,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开口说道: 众人听邬思道这么一说,也就逐渐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扫向他身上,密切注视着其手中一本账簿。 “……总计一百一十三万五千三百二十五块银元……” 事实上,修建一座宫殿真的会让一个王朝民不聊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王朝底气也实在有些感人(唐代大明宫可是耗费全国一百七十多个郡县一年的税收,也没见出现民不聊生局面)。 沉默半晌之后,刘策侧头对梁后欠身点头,彬彬有礼的说道:“皇后,您觉得这一年一百一十三万银元够卫氏嫡系宗亲上下一百二十六人一年开销了么?” 对与这种情况,卫稷这根老油条却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满脸的不在乎,这些年他靠抱着刘策这条大腿,早已从一名穷酸王爷过渡到了身价千万的富豪! 听卫瑛这么说,刘策望了她一眼,却见卫瑛正包含秋水的望着自己,顿时这心也就软了下来。 “诸位,请先静一静,在下这里有一份章程提案,不如请大家一起来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可以提出来,好加以改进……” 不过,他的工作是把宫殿初步预算审核出来,至于其他的事他不用操心,自有财政司的官吏负责接手,只要确保开销合理,那就足够了。 与是他支开邬思道,起身坐到他的位置上,亲自开始把一笔笔所需的费用记录在主簿之上,一直等梁后停顿了之后,才对她说道:“皇后,还有么?” 浩大工程导致民不聊生局面的恰恰是那坑爹的徭役制度,以及无休止的征集民夫充作免费劳动力,这样一来,百姓心中自然有怨言。 当然了,不想服徭役的,也可以给官府缴纳一笔钱,免除一年的徭役期限,只是这钱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各地官府制定的标准都大相径庭,也是一些苟蝇之辈借此谋利的手段…… “先容哀家想一想……” 通俗点说,这就是一场交易,金钱与权力的交易,虽然听上去很肮脏,但却不失为当下和平过渡权力最有效的方法…… 而在皇城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下,偏殿之内,卫氏一族正与刘策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事…… 刘策点头说道:“自然,皇后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邬思道翻开账簿,然后大声说道:“诸位卫氏宗亲的开销,具体如下……” 所以,这次修建宫殿所需的钱,基本都是由军督府来想办法筹集,包括征召民夫的工钱也是如此。 也许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梁后也有些口干舌燥,轻抚着额头,做出一丝焦虑之状。 刘策见此,立马吩咐人给梁后送去一杯参茶,并给在座所有人都奉上一杯新鲜的龙井绿茶。 “这年轻人,心思倒是细腻,哀家一笔笔问他要钱,非但不恼,还准备了参汤……” 一口参茶下腹,梁后再看刘策时,眼神也和蔼了许多,只是在她见到刘策正在认真核对账簿的严肃神情时,眼神中却莫名多了一丝异样情愫。 (本章完) 第851章 好,都依你 第851章 好,都依你 …… 稍稍一失神,梁后立马轻抚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道:“哀家这是怎么了?哀家可是先帝的皇后,大周天子的母亲,怎能有这种龌鹾的想法……” 坐在案前的刘策并没有关注梁后脸上表情变化,在仔细核对账簿之后,轻呼一口气和邬思道小声交流几句后,继续对梁后说道:“皇后,想好还需要哪些支出么?趁现在,本王好一次给你们把帐算清楚……” 梁后正了正神色,放下参茶说道:“除开这些开支,还有嫡亲子嗣和外戚的费用,哀家也希望汉王能看在两位先帝的份上,不要过于吝啬,能帮一把是一把……” 刘策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刚要开口反驳,却听卫瑛说道:“刘策,你就答应吧,即使是这算是笔买卖,你也不亏,就当是给本宫一些薄面,莫要亏待了卫氏一门,好么?” 见卫瑛开口,刘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点头说道:“好,那就依公主殿下吧……” 梁后微微一怔,她方才分明感受到刘策想要拒绝自己的提议,但卫瑛一开口,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而且这称呼分明是太过亲密。 顿时,梁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位先帝之妹和刘策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单纯,怕是已经生米煮成熟了,要不然刘策也不会答应自己这么无礼的要求…… 不过仔细一想,她心中也有一丝宽慰,说明刘策还是很尊重卫氏之人的意见的,并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那么接下来的谈判或许还能获取更多利益也说不定,至少自己人身安全是没问题了。 只要合理,本王立马应承下来,这样大家也不用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了,毕竟这事早定早安心,您说呢?” “且慢!” 刘策点头应允:“皇后,请放心,等京畿的事态结束,本王一定会着手安排的……” 梁后点头说道:“汉王请讲……” 先不说刘策怎么样,边上许文静还有邬思道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就连姚仲和席满都面带尴尬之色,唯有卫稷却是依旧嬉皮笑脸,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此言一出,不单梁后,就连卫瑛也有些吃惊,本以为刘策会还价的她,没想到居然直接应承下来了。 而卫氏宗亲在退出偏殿后,不少人心口悬着的石块也总算落了地,至少未来几十年内,自己依然能过着人上人的富足日子了。 刘策想了想,最后点头道:“皇后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本王得和几位夫人商议一下,等他们抵达京师再议可好?” “汉王,两位先帝的陵墓不能太过寒酸,每年定期需要清理修葺,这笔费用也不能省……” 梁后心中一紧,面露凝思,随即点头说道:“还是汉王想的周到,哀家就答应你的条件,但除此之外,哀家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想请汉王答应!” 卫稷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他十分清楚刘策有钱,仅宋嫣然手中的财富就足以让不少世门豪阀羡慕不已了。 刘策轻颌双眼:“皇后请讲。” 梁后闻言眉头一蹙:“汉王,你这似乎太过不近人情了……” 刘策微微一笑:“公主殿下,这些都是本王应该做的,您无需致歉……” 何况,从古至今所谓的永世富贵又有几家?本王也不想违心说什么保卫氏一门生生世世富贵这种废话,五十载,至少本王在世一天,卫氏一门遵纪守法,本王就保他们五十载时光富贵, 梁后和卫瑛闻言,顿时俏脸一红,确实现在的卫氏宗亲支出预算已经远远超过之前刘策预算的一百一十万银元了。 梁后闻言,却是哑然失笑:“不想汉王还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父亲呢?你说的不错,我们这辈已经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不该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孩子身上, 哀家也只是未雨绸缪,多给夫家之人找一份保障罢了,说句难听的,卫氏,如今就是砧板上的肉,生死皆由不得自己, 四百五十万,比之前足足多出四倍,但梁后心中的数字是在四百万左右,他是希望还有还价的空间…… 哀家也希望你能给那些卫氏子弟找些事情做,好让他们能早日自立更生,毕竟几十年时间不长不短,哀家可不想等闭眼去见先帝时无法跟他交代!” “各位郡王亲王的府邸也多有破败,望汉王再每年支一笔钱给他们安顿家用……” 殿内众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一阵,既然梁后都和刘策达成协议了,他们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应诺同意,然后纷纷退出了偏殿,毕竟他们都只是一个见证人。 刘策伸手制止梁后,淡淡的说道:“梁后也不想见到昔日皇室贵胄在几十年后变成一群只知贪图享乐,而不懂上进的纨绔子弟吧? “当然,这是看在公主殿下还有王爷的面子上……” 梁后满意的离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看向一边的卫瑛,总觉得她和刘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瞒着自己。 但请汉王明白一个道理,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必要的牺牲还是得付出, 还有,门当户对才有共同语言,汉王该不会觉得令公子千金以后找一个普通的人家就一定能相伴一生么? 更何况,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让两个孩子自小呆在一起,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产生情愫了,你说是么? “另外,希望汉王能给幼主一份殷实的家业,毕竟幼主退位后,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没能力靠自己活下去……” 刘策思忱片刻,回道:“皇后,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实不相瞒,本王的几位子女尚年幼,所以……” 只见刘策拿起账簿对梁后无可奈何的说道:“皇后,除此之外还有么,索性也一并提出来吧,反正现在的支出费用早已远超预算,也不在乎再多个千八百的了……” 刘策叹了一口气,对梁后说道:“皇后,我们这一辈已经经历诸多风雨,难道还要把这些烦心事留给后辈么? 梁后闻言,稍作沉思,轻呼一口气道:“汉王所言也是有理,这样吧,只要四百五十万银元一年,还希望汉王批准……” 梁后说道:“汉王的人品,哀家是安心的,但谁能保证汉王之后呢?您的子孙会不会对卫氏一门大开杀戒? 临了,刘策不忘加上一句。 既然刘策让说,梁后也就不再客气,把一笔笔宗亲费用一股脑全跟刘策说了,希望他能批下来。 “汉王果然爽快!”梁后目露赞赏之色,“既然如此,那哀家也不再过多阻拦……” 本王只想自己的子女能找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平平安安过一生,那就足够了,何必再让他们卷入政治的漩涡呢?” 卫瑛闻言,芳心一颤,忙低下头,露出一丝难得的娇羞之态。 唯有得到汉王的保护,这心也能稍稍放宽一些,何况,卫氏现今虽然没落,但好歹也是皇室一族,让卫氏子女与您的孩子联姻,也不算辱没吧……” 刘策眉头微微一蹙,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简单,她虽然不理朝政,但却极具洞悉眼下局势,知道没落的贵族唯有依靠强权才能得到庇护,这其中,联姻似乎就是最大的保障。 刘策摇摇头说道:“皇后,如果你只是担心卫氏一门的安危,那你大可放心,本王虽是一介莽夫,但也是信守承诺之人,若本王真有心要加害卫氏一门,今日也不会召集大家在此商议善后之事了。” 至少这比空口白话的期满之言要可靠,您说是么?梁后?” 想必汉王也是过来人,很多事也不必哀家再与您细说,您应该明白哀家话中的意思。” 刘策沉思片刻后,起身拍案说道:“好,就四百五十万,本王准了!” 刘策刚想说些什么,梁后起身带着卫康也来到他跟前:“汉王,哀家方才所言之事还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另外, 话毕,又回头对偏殿内所有人说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么?” 刘策没有反对:“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策合上账簿,拱手说道:“皇后,照您这样的算法,就算再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如这样吧,您痛快些给个数字, “汉王,哀家并不急于一时……”梁后打断刘策的话说道,“今日,哀家只要汉王一个承诺,只要您同意两家联姻,哀家这就让皇上写下退位诏书,择日宣告天下!” 等众人逐渐退出偏殿后,卫瑛起身来到刘策跟前欠身说道:“刘策,谢谢你,本宫知道今日之事,让你有些为难……” 就在梁后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刘策所需给宗亲的费用时,刘策终无奈的摇摇头,摸了摸自己额头,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皇后,请容本王说一句……” 梁后点点头:“那自然最好,既然事情已经谈妥,哀家这就让皇上书写诏书,待第一年的银钱运抵后就昭告天下,宣布退位禅让。” 卫瑛俏脸一红,含情脉脉的望了刘策一眼,随后又低头不语,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忽然,刘策制止了梁后的感谢,款款说道:“四百五十万银元本王只会承诺五十载,五十载时光一到,将不会再给卫氏一门一两银子的费用,当然,五十年时间也足够让卫氏一门适应环境,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了!” 梁后道:“哀家想让卫氏宗亲与汉王您的子女联姻,不知汉王可否能答应下来……” 梁后一离开,卫瑛马上对刘策说道:“刘策,晚上有时间么?本宫想与你再谈谈关于地方治理的方案……” 说完,卫瑛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刘策一愣,随即明白了卫瑛的意思,一想起那晚和她的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扬起一道弧线。 “好,本王处理完要务,定要跟公主殿下好好请教一些民务治理上的问题。” (本章完) 第852章 筹钱 第852章 筹钱 …… “汉王,请恕属下多嘴,方才梁后的一言一行属下都看在眼中,她怕是对您有那么一些意思,不如……” “许文静,如果你觉的所有人的想法都跟你这样龌鹾,本王不介意先摘了你子孙根,这种话不要再提了……” “喏,属下只是给汉王提个醒罢了,既然汉王不喜欢,就权当属下没说。” “你也把那些肠子都收一下,不要成天泡在女人堆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千万不要耽误了!” “谨遵汉王教诲……” 从偏殿出来后,刘策叫上许文静和焦络、韦巅几人一起到施工场地巡视了一圈,等看到一些民夫已经在开始清理废墟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准备回去之际,刘策忽然说道:“对了,京畿各地目前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许文静闻言,立马正色拱手,对刘策说道:“汉王,从这些时日搜集到的情况来看,形势怕是不容乐观啊,京畿各省的破坏实在太严重了, 如今整个京畿五省包括这神都在内,粗略的人口估算不过五千万,与当年鼎盛时期两亿相比可谓是伤筋动骨了,其实,属下以为……” 毕竟,许文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信誉在他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 王直没有推辞,熄灭烟斗拿起酒杯,与许文静虚空行以酒礼后,仰脖一口饮尽…… …… 排污的沟渠里和街道已经堆积满了垃圾,如果不想出现下一个腾州惨案,这卫生工作必须要持久不绝的进行下去。” 王直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说道:“军师还有什么需要鬼市效劳的么?尽管说来听听……” 王直思索一阵,随后点起一斗烟吞云吐雾一阵,眯着眼睛说道:“看样子,军师是没在鬼市身上下功夫。” 翌日,太极殿内…… 刘策道:“第一个,先把这神都各处所有郡县以及主道街市的卫生处理干净,本王这些时日巡视了一下城中,发现到处都是蝇虫乱舞,老鼠遍地, 许文静尴尬的笑了笑:“实不相瞒,属下的确也有些懈怠的想法,但属下知道汉王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所以就权当是一个笑话罢了,不要放在心上……” 许文静低头拱手说道:“请汉王示下。” 于是他举着手中文册,对着满朝文武说道:“本王总算明白了,为何大周的江山会日渐式微,朝廷收不到税何来改善困局之说,尔等身为朝堂文武,身系天下百姓,就不为此感到愧疚么?” 许文静想都没想,当即说道:“没问题,在下明天就安排老爷和汉王见面。” 其他不说,光田地荒芜就达七成以上,这还只是粗略统计,实际情况怕是比想的更加严重,汉王请你务必要做好充足准备。” 看完文册上的税务账目,刘策瞳孔中抹过一道凌厉的眼神。 “不想军师大人如此爽快,倒是让老爷有些意外,既然如此,那明日,老爷就在这里恭候军师的传唤……” 许文静点头说道:“自然,老爷请讲。” “汉王,这是京畿近五年来的税收,还请你过目……” 许文静道:“汉王,属下都以为神都目前作为大汉国都,怕是不适合了,还不如远东的永安有活力……” 刘策叹了口气,回过身对许文静道:“不必多言,现在本王给你指派一些事去做,也好不让你成天这么游手好闲。” 不管怎么说,能亲自与刘策搭上线,王直脸上还是神采奕奕。 许文静道:“另外,由于腾州一片处理瘟疫不利,直接导致整个省几乎都被波及,还有各地的民房道路全都荒废待修,当然和这些相比,大量的人丁外流才是最大的隐患, 当许文静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王直顿时一惊。 也就是说,刘策在原有情报司基础上又发展出另一套特务机构,专门服务与刘策的秘密情报机构。 姚仲将厚厚一本文册递给刘策,恭敬地站立在一旁。 王直点点头:“那老爷就不送了,军师请慢走。” 许文静紧紧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汉王,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属下还等着做您的臣子呢……” 许文静道:“时日不早了,老爷还请早些歇息,明日,在下亲自带您去见汉王。” 自与刘策签订契约之后,卫康索性也不上殿了,将所有诸多繁琐事务,一股脑全丢给了刘策处理。 许文静淡淡一笑,举着酒杯说道:“老爷,今日来找你会面,这一来是感激你的付出,这些时日公务繁忙,今日才凑出时间能与你聚一聚,请满饮此杯……” 话毕,刘策双手环与胸前,踱步绕着残殿开始绕圈。 送走许文静后,王直在屋内来回踱步,只见他阴沉的脸上不时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明日,该送份怎么样的大礼给汉王呢?” 一座布置典雅的雅间内,许文静和鬼市老爷,王直主次分明,席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王直说道:“请带我见你们汉王一面,这么大一笔钱,我必须亲自交给汉王,并想问一问他,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约定,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许文静笑道:“老爷真会开玩笑,事实上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或多或少都与鬼市有瓜葛吧?这两千万对鬼市而言,并不算多……” 刘策点点头说道:“这些本王都已经有所耳闻,看样子我们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陈旧王朝……” “这第三嘛……”刘策看了眼正在清理残殿的民夫,顿了顿说道,“本王希望你能把修葺宫殿的前期款项早日筹集出来,本王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一千二百万银元,有问题么?” 许文静洒然一笑:“在下斗胆,想问老爷筹集一笔钱来应付城中诸多的开销……” 此话一出,王直顿时一怔,本以为许文静会推脱,不想他却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着许文静缓缓退去,刘策嘴角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笑意,他相信,这种事情以许文静的能力绝对能处理妥当。 刘策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都什么时候了,还遮遮掩掩的,你许文静这杀人不眨眼的奸诈之辈,也会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这让姚仲对大周皇室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宣告破灭。 “银元,两千万!” 当夜,宇龙轩酒楼三层…… 在刘策查看文册的空荡,他目光瞟了眼空空如也的龙椅,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 一杯酒下腹后,许文静接着说道:“其实,今日在下来找老爷,还有一件事想请老爷帮忙,希望老爷能不吝相助。” “五年时间,税收不足八百万两?” 可王直不知道的是,许文静之所以会同意王直去见刘策,是因为刘策早就知道自己与鬼市之间有交易,不然,以许文静的手段,是绝对不会让王直活到现在。 王直闻言,摇摇头道:“原来是要钱,说吧,要多少数目……” 许文静犹豫片刻,立马拱手说道:“请汉王放心,这三件事,属下一定会处理妥善……” 其中,文延昭最为突出,他是对刘策入京一直持反对态度的,哪怕刘策的军队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也依旧改变不了他的看法。 话到嘴边,许文静忽然顿了顿,不愿再说。 只见王直叼着烟斗,吐出一口烟圈后,平静地对许文静说道:“真没想到,宇龙轩这样的地方,我这样一个见不得阳光的人,也能堂而皇之进来的一天,这还得拖军师您的福。” 许文静点点头,默记在心…… 刘策继续说道:“第二,这京城主道也该换新了,尽快让监造局重新运作起来,早日把黄土换成水泥,也免得风雨天行走不便……” 许文静再次点了点头。 许文静笑了笑:“老爷,你该不会以为汉王跟卫氏一族那般废物一样,会对京畿的地下世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王直很明显就听出了许文静话语中那恩威并用的口气,随即苦笑一声说道:“两千万银元,鬼市会在五日内凑齐,但军师必须答应老爷我一个条件。” 刘策手一挥,止住他的话,继续说道:“除了农田,还有其他情况呢?一并说来听听。” 刘策闻言,轻笑着摇摇头:“许文静,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怕一堆令人烦心的民务要处理,让你有些焦头烂额了吧?” 但很快,他脸上又浮现风淡云轻的表情:“军师,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鬼市眼下也没这么多现银给你……” 不少人闻言,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但也有些官员却是一脸的心安理得,对刘策所言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这可是许文静要在刘策登基前第一次展现政务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退缩,必须要稳妥的把这些事都处理的让刘策满意,这样以后在新生王朝的官场上才能获得重用…… 见百官都不说话,刘策冷哼一声,将文册丢在大殿之上,随后又说道:“看样子,本王是要对你们这群尸位素餐之辈一点压力才行, 下个月,本王要在这太极殿进行一场官员考核,凡是不合格的官员,不管你身居何位,家世背景如何,一律剔除!”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文延昭眉头一皱,出列说道:“汉王,你这样做就不怕把整个朝堂的百官都剔除不成?” 刘策闻言,淡淡的说道:“当官的如果只知道用手中权力捞钱谋利,不知道责任和义务,那还是别干了,总之今后这朝堂之上,官员是宁缺毋滥!” (本章完) 第853章 好日子到头了 第853章 好日子到头了 …… 刘策这番话已经是表达的非常清楚,以后大家再想要跟从前那样混吃等死是不可能了,要是没能力就得直接卷铺盖滚蛋。 这让捧惯了铁饭碗的官员们如何能接受?虽然刘策和卫氏签订的协议他们也有所耳闻,知道大周的江山社稷即将改名换姓,可要是失去了满堂文武的支持,你刘策就能安心坐在皇位上么? 想到此处,文延昭面色阴沉的对刘策说道:“敢问汉王,这官员考核究竟有哪些内容,也好让大家心中有个底,也免得大家到时不知所措啊……” 刘策闻言,心中发笑,现在告诉你的话,不就是跟以前考场作弊没什么不同么?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次考核,事关殿内各位大臣的前程,主以近些年的政绩为主,而后会问尔等一些关于地方民务上的见解和相关的知识问题,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下,大殿百官全傻眼了,自己的执政水平顶多骗骗那些大字不识的文盲而已,事实究竟如何大伙那是心知肚明,一旦刘策开始考核,势必会打回原形。 到了那时,以大家对刘策的了解,怕是不单自己的官爵保不住,一旦被挖出一些不为人知的黑幕,怕是自己脑袋都得搬家。 不行,绝对不能让官员考核进行下去! 刘策振振有词的声响,让整个太极殿是噤若寒蝉,多数人是头都不敢抬一下。 不得已之下,姚仲也就接受了下官的贿赂,利用手中权限处理一些并不是十分出格的事务,而且收的也不多,也就补贴家用而已。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策罢罢手笑道:“姚御史不必多说,你的情况本王了解,你收的那些财帛也是为了家中开销,如果本王所料不差,你已经有两年没有领取自己的俸禄吧?” “你们身为朝堂重臣,眼看江河日下却不思改变,只会打着如何给自己牟利的算盘,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 刘策沉默了,他知道邬思道所说不无道理,几万官吏的黑幕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控的,这处理起来也确实十分棘手。 孟固和席满心中感慨一声,随后同时对刘策答谢。 要说姚仲的家底还是挺丰厚的,但这些年京畿发生诸多变故,尤其羌人劫掠京师后,城中百姓需要安抚,他都是散尽家财努力平复受到损失的百姓,久而久之,这家中也自然是越发的落寞。 文延昭说道:“汉王,官吏考核事关重大,如今中原各地百废待兴,当以稳妥安抚民心为上,不该把这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上。” 只听他淡淡的笑道:“文太尉,你执意要本王拒绝官吏考核,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是怕本王查出尔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幕不成么?” 而在他身边的王直见到传闻中的刘策时,心下也是暗暗点头。 等三人离开之后,一直在殿上旁听的邬思道来到刘策跟前说道:“汉王,请恕属下直言,您这事似乎处理的有些急躁了……” 太极殿内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又是文延昭出列对刘策拱手说道:“汉王,老臣请您三思而后行,毕竟这事非同小可,一旦有变,牵扯的可是整个江山社稷啊……” 不过,他的打算是先从今日大殿上的重臣着手,再一步步向下渗透,把盘踞京畿的腐败势力彻底连根拔起。 “属下见过汉王……”一见到刘策,许文静立马行礼致意。 见大殿众人如同一尊尊雕塑,刘策眼中充满了厌恶,挥挥手结束了这次朝会。 不一会儿,许文静领着王直以及一名身披斗篷的汉子,在韦巅的带领下进入太极殿。 姚仲闻言一怔,没想到刘策早就暗中派人调查了自己的情况。 见姚仲有些不知所措,刘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姚御史,你不必太过担忧,本王心中有数,往后朝堂之事,还需要你多多担待一些。” 刘策的怒吼声中伴随一阵隐隐的虎啸,在太极殿上回荡不止,震的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文延昭一众官员面带愁容离去之后,唯独三人没有离开,分别是席满、姚仲以及孟珙父亲孟固。 而这其中,朝堂中央的决策却是重中之重,不把这群尸位素餐的废物撤换一空,就没有足够周密详细的计划来应付日后复杂的局势,你明白本王意思么?” 很快,太极殿上的文武不约而同的“团结一致,达成共识”,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刘策考核官员的事情给黄掉。 刘策愤然怒吼,打断文延昭的话,一双虎目紧紧盯着文延昭。 姚仲正了正衣冠主动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汉王,微臣坦白,近些年确实收了下官的些许财帛,那是因为……” 只见刘策来到正殿上,来回望着那些缩着脖子的官员,一脸冷笑的说道: “没事都散了吧,这样的朝会不开也罢!” 刘策却是看都不看文延昭一眼,双手负背,淡淡的说道:“抱歉,在官吏考核结束之前,就算是请辞也照样算在任政绩,并不准离开京城半步!” 文延昭眉头一紧,马上说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邬思道回道:“汉王,京城不比他处,朝堂官员和地方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汉王如今才堪堪在京畿站稳脚跟,行事不该如此极端, 但,历经多年磨砺的刘策又怎会被眼前的威胁而妥协? 当然,属下并不是怀疑汉王的能力,只是觉得汉王应该暂时把这事拖一拖,至少等吕军长他们把黃覆对京师的威胁解除再做不迟。” “多谢……汉王……” 但他当真敢对整个朝野上下开刀么?要知道这神都各处官吏加起来怕是有四五万之多,刘策真的敢动手?这其中牵扯面到底有多广,影响多大他会不清楚么? “启禀汉王,许文静带人求见~” 最好把自己该尽的责任都尽了,把以前那套混吃等死的态度给端正过来!要不然本王保证让你们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当中,都听明白了么?” 大殿再次鸦雀无声,他们算是明白,这个刘策不是卫氏一门那么好忽悠,怕是要来真的。 以前,大周天子或许不会管,但现在,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今时不同往日了,想要继续安稳的过日子, 南方还未收复,边塞又有胡人虎视眈眈,中原乱局远未到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本王现在就想把所有散乱的力量集中起来,一举扫荡来自内外的威胁! 安慰完姚仲,刘策又望向孟固和席满,面色平静地说道:“两位太尉,你们也不必多言,本王并非不讲情面之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以后还请二位做出百官表率,切莫再犯错了。” 姚仲语气有些哽咽,郑重的向刘策行了一礼。 “鸡毛蒜皮的小事?”刘策闻言,顿时被文延昭的话给气乐了,“那以文太尉的意思是说,官吏贪污纳贿、鱼肉百姓,国库空虚,朝纲败坏,导致民不聊生的局面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绝?”刘策冷笑道,“既然殿上诸位都信誓旦旦称呼自己为国之栋梁,又何惧官吏考核?还是说你们心中都有鬼,不想本王知晓你们干的那些肮脏勾当?” 刘策问道:“何以见得?” 刘策挥手让许文静起身,然后望向王直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鬼市掌舵人,老爷王直吧?” 王直忙恭敬地低头说道:“汉王这是折煞小民了,在您面前,可不敢称呼老爷,请汉王直呼小民名讳……” “本王知晓,你们利用手中的权利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也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邬思道当然明白刘策所言句句属实,但他还是劝诫道:“汉王,怕只怕那群附骨之蛆会暗中做手脚,阻碍您的大计, 刘策叹了口气:“邬先生,你所言本王又何尝不知?只是有些事越早解决越有利,如今的中原各地并不太平, “既然汉王执意如此,那老臣打算告老还乡,还望汉王批准……”这时,文延昭拱手对刘策提出辞呈的话。 刘策笑了笑:“老爷太过客气了,本王还没感谢你,要不是你,本王也不会这么快就站在这皇城之内, 整个京师官吏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情报司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月不到时间内掌握他们的黑幕,万一这次官吏考核有误,就怕以后会对汉王的声誉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也就在这时,焦络前来禀报,刘策和邬思道正了正神色,随后一脸平静地站在殿中。 刘策闻言,眉宇微微一皱,他听出文延昭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满之意,显然是反对官员考核事项。 “宣他进来~” 边上的孟固和席满见此,心中也稍稍呼了口气,他们之所以留下来,也是要向刘策坦白自己的黑幕,本以为刘策会大发雷霆,不过观眼下这局面,似乎又有些出人意料。 文延昭顿时心头一怔,颤声对刘策说道:“汉王,你当真要做的如此之绝么?” 今日你来的目的本王也清楚,放心,本王是讲信用的,既然许文静答应你的条件,那本王自会承诺, 不过,一切要等局势稳定,本王才能把一些暗处生意放心的交给你去做,你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王直激动万分,忙对刘策说道:“汉王果然与传闻中那样豪爽痛快,能为汉王效力,是小民的荣幸,今日小民前来,特送上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还望汉王笑纳……” 说完,王直对身边那笼罩在斗篷中的黑影使了个眼色。 (本章完) 第854章 鸡犬不宁 第854章 鸡犬不宁 …… 王直话音刚落,那名隐在斗篷下的身影立马上前两步,拉下戴在头顶的兜帽,解下了披风。 却见斗篷解下后,从内中露出一副粗糙魁梧的身躯以及因为紫外线辐射,略显黝黑的脸庞。 这是一个留着寸头的胡人,来自高原地区的胡人。 这胡人见到刘策,脸上露出极其狂热和崇拜的神情,双手重重合十,恭敬地俯下身子,虔诚的说道:“草民巴隆,见过伟大的策可汗!” 出乎刘策意料,这个叫巴隆的高原人居然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而且这发音听上去也十分自然,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王直见刘策对巴隆有兴趣,立马上前对他解释道:“汉王,这巴隆本是勃纥三王子麾下第一侍卫,自七年前三王子死于宫廷政变之后,他害怕自己被波及,就逃到了中原, 我见他身材魁梧力大无比,就留在了身边,这些年倒是也替鬼市做了不少的事,现在,小民既然选择与汉王合作,那这巴隆就权当送与您当个玩物也无不可。” 刘策不语,仔细打量着巴隆,良久来到他身边问道:“你这中原话跟谁学的?” 邬思道点点头:“汉王所言甚是,这世道就如我道家阴阳学说一样,有黑即有白,该做的就是如何让它们之间趋于一个平衡之态。” “对了……”刘策想了想又道,“京城北面民坊内有一从江南而来的才女,务必让她前来学堂授课,只要她肯来,一切待遇从优,据说还是军师你的同乡,这件事就由你劳累跑一趟吧……” 巴隆闻言,忙抬起头说道:“不瞒策可汗,这些中原话是之前三王子跟中原人交涉时,我学到了一些,加上这些年一直呆在中原,自然也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巴隆闻言,打了个激灵,忙磕头起身,憨憨当然站在一旁,但他听到方才刘策的语气是同意自己留下后,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许文静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属下也就放心了……” 反观王直这些灰色势力,倒是十分上路,虽然他们也是带有目的性跟自己合作,但至少他们也懂取舍。 王直点点头:“也算是了解一些皮毛,若汉王感兴趣,草民自是一字不漏,合盘向您托出……” 刘策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巴隆,又说道:“既然你说这巴隆帮你办了不少事,那就让他也一起吧,本王也想看看你送本王的这份见面礼到底有多大用处……” 那可是许文静自小的青梅竹马,也是许文静生命中第一个女人啊。 许文静闻言微微一怔:“汉王,这选址修葺学堂问题不大,只是所需的师资怕是不足……” 许文静道:“其实就算汉王直接介入,那些京城世家也不敢怎样,毕竟只要掌控军权,那么一切阴谋诡计都无疑与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等巴隆和王直离开后,刘策对许文静和邬思道说道:“虽然本王很厌恶跟这些阴暗势力打交道,但却又不得不跟他们接触, “你了解勃纥人的情况?”刘策顿时眉头一皱,望向王直。 刘策闻言,微微一笑,抬手说道:“你先起来吧……” 刘策颌了下眼帘,然后走到巴隆跟前,观望他一阵后,淡淡说道:“办好这桩差事,本王就封你为近身侍卫,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表现了……” 同日下午,京城一座赵府之内,王直在刘策授意下,让巴隆带着鬼市一群打手一下冲入府内,前来索要积欠鬼市的债务。 …… 不过,他也没多想,直接挥手说道:“既然没事,那就早日去把这事办了吧……” 刘策觉得心中一片冰冷,那就是自己进京至今为止,要重修葺宫殿和城池道路的消息早就放出风声,但整座京城那些豪门世家却依然没有响动,更别提出一文钱的“赞助”了。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东部草原可汗?”刘策双眼微颌,语气平静的问道。 邬思道笑道:“军师,汉王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这京城藏龙卧虎,多的是人才,尤其学识方面的才子同样不少,只要把他们招募过来,再等来年从北地各处调集授师,足以维持前期的入学储备。” “你们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刘策狐疑的望了许文静一眼,因为他发现许文静的眼神不停在躲闪,似乎在掩盖什么。 许文静应声之后,也缓缓退出了太极殿。 王直忙拱手说道:“多谢汉王信任,请汉王放心,小民一定办好这桩事,绝对不让你失望。” 巴隆双手合十,恭敬无比的说道:“策可汗威名,天下何人不知?巴隆一向敬重英雄,尤其是策可汗这样的少年英雄!” 当许文静听到这三个字时,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登时呆立在当场。 这赵府的当家赵德才,是当朝三品官员,本来家境也十分殷实,但耐不住自己的儿子挥霍无度,又十分好赌,导致他赵家积欠下一堆债务,最后只能向鬼市借了高利贷来还债。 刘策刚要开口,王直立刻上前解释道:“汉王,就让他跪着吧,这也是他们族群的风俗,巴隆在离开高原之前,也是勃纥王族的奴隶,身份并不比他们的农奴高多少。” 刘策点点头:“你放心,本王不会亏待你的,你的付出会有回报……” 刘策道:“先不急,以后本王还有很多时间与你见面商议。” 刘策没有理会巴隆,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只要他愿意,身边绝对不缺奇人异士。 许文静恭敬地说道:“汉王请放心,王直鬼市不过就是一个利用的对象,属下是不会与他们过多交流,一切但凭汉王您做主即可。” 话毕,刘策对巴隆说道:“你如果想继续跪着,就立马给本王滚出去,本王身边不留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废物!” 刘策十分注重教育,为了能让下一代早日脱离文盲之列,甚至在远东开办了师范学府,专门培养教书育人的教师,只是时日尚短,还无法大规模普及开来。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又说道:“对了,等鬼市的钱运到后,留下一千五百万银元用于皇城修葺和城市开销,剩下的五百万你去开办学府,争取一年内,在京城办起至少四座可供五千人入学的学堂。” 赵德才看着眼前冲入家中的一群凶神恶煞的流氓,尤其是巴隆这个壮如牦牛的体格,早就被吓破了胆。 “为汉王效力,这是小民应该做的……”王直说道,“只要汉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尽管吩咐小民去做,小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刘策眉头一皱,回身对许文静说道:“这件事你做的让本王大开眼界,不过本王劝你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否则将来被人抓住把柄,本王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你!” 巴隆激动万分,忙跪在地上,双掌举过头顶重重一拍,五体投地的拜了下去:“多谢策可汗信任,巴隆一辈子都会效忠与您!” “那好,眼下本王正好有一件事要麻烦你插下手!”听王直这么说,刘策立马当仁不让,“早就听闻你鬼市与京城各大世家官僚之间关系密切, “乔……漪……萱……” 听刘策问起,王直自然是谦虚的说道:“这是自然,这么大的事,小民这么会开玩笑,请给小民一些时间,过几日小民就把钱送到汉王您跟前……” “是,汉王!” 见许文静不说话,不知情的刘策双眼微颌:“军师,你怎么了?莫非你和那乔漪萱认识?” “不不不,只是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许文静忙掩饰自己的心情,对刘策说道,“属下这就去办……” 毕竟两千万银元,比预计的足足多出八百万银元,这王直说给就给,就足以证明此人魄力非比寻常,这能力也毋庸置疑,只要拿捏的有分寸,刘策自信他能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利益。 “不!”巴隆大声拒绝道,“巴隆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不配站在策可汗的身边说话,奴隶,就应该跪在地上听候调遣。” “同乡?”许文静眉头微微一蹙,随后对刘策应道:“既然汉王这么说,属下这就去办,只是不知这位才女名讳……” 因为有他们帮助,可以让秩序得以更快的恢复,也省得我们直接和那些附骨之蛆接触。” “听许文静说,你愿意给本王两千万银元的款项,这事当真?” “我和老爷有协议,只要能给鬼市提供方便,那些积欠的债务可以无限延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刘策道:“她叫乔漪萱,泸州人士,与她丈夫齐威三年前从泸州迁徙至此,记住,不准打她主意……” 王直闻言,当即说道:“汉王请放心,小民知道该怎么做……” 想必你手中也有不少关与他们的污点,本王希望你能去给他们施加点压力,明白什么意思么……” “喏~” 其实赵德才也是有些疑惑,那就是鬼市的人居然敢在白天大摇大摆冲入自己府邸要债,就不怕被官府的人捉拿么? 巴隆闻言,冷笑一声:“规矩变了,你欠鬼市的钱必须得还,今日最好把钱还了这事一笔勾销,如若不然……” 说到这里,巴隆望向他那十四岁的儿子,沉声说道:“如若不然就把你儿子卖到富巷抵债!” “不,不行啊!”赵德才大惊失色,“如果我儿子去了富巷,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我赵家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求求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本章完) 第855章 给我打! 第855章 给我打! …… 所谓的富巷,其实可以理解为上层女人取乐的场所,内中多是些相貌英俊的男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 大周上层社会的私生活是十分糜烂的,无论男人和女人都是同样,区别就是所玩的对象不同罢了。 俗话说女人年过四十,那方面的需求比男性还要强烈,只可惜自己人老珠黄,自然失去了对自家男人的吸引力,想要解决这方面问题就必须从其他方面着手。 这其中,那些年轻俊美的少年十分得她们的喜爱,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发展出一条与青楼几乎异曲同工,专门供那些耐不住寂寞的富家女人寻欢场所。 虽然大周目前儒学泛滥,那三从四德的思想深入人心,但这仅是对中下层面年轻女性有约束力,对与那些站在金字塔上层的贵族来说,压根就只是一张废纸,尤其对有权有势,已青春不在的女人,私下里玩个小鲜肉什么的,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只是苦了那些被送到富巷的少年才俊,一旦踏入半步,自己一生基本毁了,永无抬头之日。 当然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不能张扬开来。 所以赵德才一听巴隆要把自己儿子送去给那些人老珠黄的富婆“骑”,自然是坚决反对的,他还指望自己儿子光宗耀祖,这么可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呢? 话毕,巴隆一脚踹翻赵德才,带着打手大摇大摆的向府外走去。 一曲奏毕,周瑾和乔漪萱相视一笑,随后周瑾来到乔漪萱身边,十分优雅的伸出手掌,轻轻搀起她,依偎一起看着庭院内自己一双儿女无忧无虑的嬉戏着。 “砰~” 连着数日,整个神都城大部分官员都笼罩在债务风波之中,来自鬼市的威胁让他们是各个噤若寒蝉,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 五月十六日,神都北郡,周家民宅……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乔漪萱以及那两名下人和怀中孩子惊呼连连。 周瑾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一名官兵一拳放倒在地。 恰逢这时周瑾被赶出周家,夫妻二人索性收拾细软,带上一双儿女决定迎舟北上,离开这伤心之地。 下一刻,四名士兵不由分说冲向周瑾…… “嘻嘻嘻~~” 那名试图阻止官兵进入的下人,面带愁容来到周瑾跟前,低头说道:“老爷,小的无能,这些人硬闯,阻止不了……” 话毕,官兵脸色一沉,回头对那些随行官兵说道:“还等什么,给我打!” 周瑾点头说道:“在下正是周瑾!” 官兵们闻言,立刻停止对周瑾殴打,随即一把将他提起,向门外走去。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周瑾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也不知道这样安宁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老爷,你们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不过,在乔漪萱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下也是一阵欢喜,说明自己丈夫已经认清现实,这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乔漪萱鼓起勇气,来到正中那官兵面前苦苦哀求道:“军爷,我家夫君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为何要这样对他?” “夫人,不要担心我,照看好我们的孩子,为夫不会有事的……” 周瑾眉头一皱,旋即上前拱手对那些官兵说道:“诸位,在下周瑾,敢问你们为何要强闯民宅?” 巴隆毫不客气的把一口口水吐到赵德才脸上,随后拿起那份借据甩在他脸上,恶声恶气的说道:“五天时间,若凑不出钱来,你就等着给全家收尸吧,走~” 而乔漪萱这边,日子同样不好过,在她下嫁给周瑾第五年,家里的生意突然发生变故。 “爹~~” 也是鬼市的突然发难,打乱了文延昭打算发动舆论保证自己和世家利益的算盘。 两个孩子一看这架势,吓的连忙扑入父母怀中,胆怯的看着他们。 也就这样漂泊数年,周瑾夫妇一家也就在神都安顿下来,一呆就是三四年光阴…… 然而,乱世的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周家虽然身为士族一份子,但底蕴相比其他名门望族那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周瑾的那份傲气很快就遭到了豪门世家的打击,也断了周家继续入仕的可能。 那红木茶几承受不住巴隆这一掌之威,登时化作一片碎屑,扬起一阵灰尘,可见巴隆这一掌力道十分恐怖…… 而那些打手离开前,顺手将眼前可见的东西全部掀翻,包括客厅门口的那个盆景都没放过,也被砸的稀烂…… 也不知道乔漪萱父亲到底是什么想法,居然去跟姜家抢海外贸易,结果是可想而知。 “你就是周瑾?”一名官兵闻言,向周瑾射去一道凌厉的视线。 “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民宅岂容私闯,站住,都给我站住……” 巴隆闻言,顿时怒目圆睁,抬起长满粗茧的大掌,狠狠一掌拍在身边坚硬的红木茶几上。 “你们要把我夫君带到哪里去?”乔漪萱连忙挡在官兵跟前,“我不知道我家夫君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但这样凭空抓人,难道你们眼里就没有王法么?” 见赵德才紧紧护着自己小儿子,巴隆冷哼一声,厉声说道:“不想你儿子去富巷,那就把欠鬼市的钱都还了!” 一阵悠扬的琴笛子合奏在庭院内回荡而起,但见一名身穿青衫儒服,约莫三十岁上下,羽冠巾纶的青年才俊,闭目忘情的吹奏手中的笛子。 只是,这稳定工作尚未找到,这钱袋子可是越来越瘪,数年下来,乔漪萱和周瑾的积蓄也差不多到尽的时候了。 周瑾说道:“如今世道混乱,家中积蓄也越发不足,为夫正愁要不要出去找些事做,毕竟总这样呆在家中终有一天,钱财也会尽的……” 同年,乔父积劳成疾,郁郁而终,临死前倒是分配给了乔漪萱一笔钱,但至此之后,乔家也就轰然倒塌。 “夫君,夫君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 而在这名才俊边上,一名身穿粉色丝衫,面如皎月的少妇轻拨琴弦,配合着青年才俊一起合奏。 接下来,无数的拳脚落在周瑾身上,只打的周瑾凄喊连连,缩着身子弓成一团。 官兵立马冷笑一声说道:“好,承认就好!” 周瑾在被带上囚车前,厉声对泪流满面的乔漪萱大声嘱咐着。 周瑾夫妻本来定局江南水乡,只可惜这几年大周局势日趋变化,加上官场无道,周瑾又是心高气傲之人,自然不愿意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爹,娘~”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大步踏入周府,来到周瑾夫妇面前打量起来。 周瑾拍拍乔漪萱香肩,安慰道:“为夫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夫人不要如此紧张,唉……” 好在乔父留给乔漪萱的积蓄尚有不少,购置了这处民宅,雇佣了两个下人也算是勉强安顿下来。 只是京师之地早已面目全非,刚经历权利更迭、胡人劫掠,想要找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又谈何容易? 为首那名官兵闻言,轻笑一声:“我们当然是讲王法的,现在我们大人怀疑周瑾通敌叛国,必须严加审讯,你若有异议,就到衙门去请诉吧,现在,不要妨碍我们办公务!” 乔漪萱微微一笑,说道:“夫君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声了?无论怎么样,妾身都不会和夫君分离,也不会和我们的孩子分开!” 一阵嬉笑打闹之声传来,却见一对八九岁的幼童幼女,正在相互嬉戏,与庭院内那双青年男女遥相呼应,形成一副天伦之乐的景象。 乔漪萱闻言微微一怔,她十分明白自己的丈夫是多么心高气傲,要不是万不得已,是断不会产生外出赚钱的念头的。 见周瑾依然叹气,乔漪萱抬眼说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赵德才颤声说道:“本官要见老爷,你带本官去见他,本官想问问,他为何要违反与本官的约定,就不怕本官让朝廷对鬼市采取动作么?” 在世家望族的打压下,周家终于顶不住这股压力,索性将周瑾扫地出门讨好那些名门望族,彻底断了他与周家的联系。 就在周瑾夫妇准备商议如何寻找一份适合的工作时,庭院外忽然传来下人惊呼之声。 虽然他和鬼市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但耐不住其他同一阵营的官僚都有接触,经过这一闹,文延昭也不得不另等时机了。 说完,官兵不再理会乔漪萱,大手一挥对那些拳打脚踢的官兵吼道:“行了,别打了,把他带走好好审讯!” 而在鬼市债务风波闹的满城风雨之际,许文静那边的招募授师工作也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仅仅一年时间,乔家在各行各业的生意都是血本无归,这其中多是姜家暗中所使手段。 姜家在整个大周,无论财力、人力还是关系网,压根不是乔家这种商贾出身的背景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乔漪萱也就是许文静心中的第一份恋情…… “你现在也配去见老爷?还敢威胁?我呸~” 乔漪萱哭的是撕心裂肺,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家本本分分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会遭此大祸。 说完,官兵不顾乔漪萱和她的孩子哭诉哀求,依然带走了周瑾。 官兵闻言,瞥了眼周瑾,轻哼一声说道:“你家夫君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总之他这是咎由自取……” 赵德才看着狼藉万分的家,再看自己的家人抱头痛哭,脑海里回想起巴隆离开前的威胁,顿时瘫坐在地上,拿着手中借据,绝望的呐喊一声。 这男的叫周瑾,是江南柴桑一代的士家子弟,先年三十一岁,而那女子,就是乔漪萱,出身江南泸州富贾。 “住手,别打了~” “砰~” 而距离周家宅院对面一辆黑色四轮马车内,许文静拉开窗帘一角,向外偷偷观望乔漪萱。 “萱儿,十几年过去了,你依然这样美丽动人……” 此刻,许文静眼中真情流露,望向乔漪萱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那是发自内心的,并非和其他女人逢场作戏。 “萱儿,你的文静哥哥来找你了,十三年了,你该怎么面对我呢……” (本章完) 第856章 苦求 第856章 苦求 …… “军师,属下按您的吩咐,已将周瑾带往保安司严加审讯,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名为首的官兵在命人带走周瑾之后,恭敬地候在马车之外,向内中的许文静禀报。 虽然他十分不解许文静为何会让他们无缘无故先胖揍周瑾一顿,但他也不敢多说,毕竟许文静可是刘策十分仰赖的人,做事应该不会这么无脑。 车里的许文静依旧透过玻璃车帘,呆呆的偷看乔漪萱,眼中满是痴情之色。 直到乔漪萱身边出现一双儿女后,这才收起脸上笑容,松开撩着车帘的手,满面阴沉的对那官兵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保安司待命,记住今日之事跟谁都不要提起,明白么?” “属下懂的……”那官兵闻言,立马讨好似的向车内许文静拱手作揖。 这些官兵都是从京军改编的,素质自然是不能和刘策本部军马相提并论,他们如今也无非只是混碗饭吃而已。 许文静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元丢到他手中:“这是五十块银元,你和你的兄弟都分了吧,对了,你可以提醒一下那乔氏,想救他丈夫就去找大理寺相助!” 许文静闻言,立马起身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属下这就先退下了,您多保重……” “汉王,巴隆求见……” “让他们先去偏殿候命,本王处理完公务就去会会这群朝廷重臣。” 很快,她眼前一亮,赞不绝口对许文静说道:“这,当真是解暑冰饮,许爱卿,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我等当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做好部署,不要让蜀地过往的悲剧再度重演……” “萱儿,当初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无非就是嫌弃我许文静身份低微对么?现在的我,马上就要位极人臣,你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么?” 当刘策和邬思道又商议一阵关于蜀地的计划后,焦络忽然来报:“汉王,宫外上百名城中官员求见……” 邬思道点头说道:“汉王,当下主要问题是如何最快打通京畿到蜀地的道路,蜀地乃天府之国,又是勃纥前线堡垒,务必要最快收与版图之内,如今天时人和都已占据,唯独这地利……” 等刘策看完战报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目前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走水陆,只有勃纥人的进攻受挫之后,方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开山凿石,打通陆路。” “起来吧……”这几日刘策也习惯了巴隆的姿态,与是淡淡的说道,“这趟差事办的如何?” 邬思道点点头,认可了刘策的建议,继续说道:“汉王,这些年勃纥人因为权力更迭,高原将领论倾凌和哈达赞桑之间相互厮杀,倒是减轻了蜀地前线不少压力, 现在只要能把黃覆势力逐出荆楚之地,那自己就能和江南诸地取得联系,以自己暗中和姜家那层关系,刘策相信姜家知道该怎么选择。 自许文静救下卫璎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暧昧,虽然没有捅破最后最后一层窗户纸,但以目前情况来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男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军师许文静。 许文静拱手解释道:“公主殿下,这冰饮又称冰酪,并非属下所作,实是汉王的杰作,如今整个远东早就已经普及开来了……” 听完许文静的介绍,卫璎取过放在边上的汤勺,然后轻轻舀下一口含入嘴中…… 刘策听完,脸上波澜不惊,对巴隆说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身边的护卫,负责保护本王的安全!” 刘策闻言,瞳孔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如果有机会,本王打算将勃纥人尽数灭族,这样一支野蛮的部落族群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让他进来……” …… 刘策打断邬思道的话:“本王自然知晓邬先生的意思,蜀道不通,就无法让中央和蜀地取得第一联系,也无法把兵力钱粮有序运送至前线抵御勃纥进犯, 不多时,两名侍女分别端着一碗冒着寒气的冰砂来到卫璎跟前。 “汉王,前线捷报,吕军长和张军长的两路集团军已与五日前攻破黃覆,占据了长河要塞,现在正在准备向荆楚进攻!” “把长河之战的详细战报取来给本王一观……” “嗯……痒……” 好在最后他硬生生憋住了…… 说着,又将羽毛轻滑几下卫璎足底…… 说完,许文静又沉声对车夫吩咐道:“启程,回宫。” 说到后来,卫璎忍不住轻微呻吟一声,让许文静顿时心头荡漾,差点要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举措。 卫璎闻言,贝齿轻咬下唇,显然在忍受着脚底带来的全身心酥麻,好容易才缓缓说道:“许爱卿,你真是有心了,本宫……本宫真是不知该……该如何感谢你……嗯哼……” 等江南之地掌控与手中后,就能有充足的时间整顿山河,扫清一切阻碍。 就在卫璎继续默默的吃着冰酪时,一名侍女在房间外禀报:“启禀公主殿下,左副官(左朔)在门外等候军师大人,说是府上来客人了……” 卫璎眉眼如丝,面含桃,庸懒的侧躺在卧榻之上,身上只穿一层薄薄蝉纱,将她的傲人身段承托的淋漓尽致,同时一双洁白细腻的玉足搭在一个坐在床沿男人的膝盖上。 卫璎点点头,轻颌俏目对许文静说道:“许爱卿,你忙就尽管去吧,本宫现在很好……” 说完,又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公主殿下,这是特制的冰饮,上面涂了各色果酱和蜂蜜,你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而那男人单手托着卫瑛的左足,另一只手持着一根羽毛,轻轻的来回滑动,让卫璎是奇痒难忍。 …… 两日后,昔日李宿温的府邸内…… 巴隆立马抬头说道:“回禀策可汗,这差事办的好不好,巴隆不敢妄自菲薄,巴隆只想尽自己最大努力让策可汗满意,巴隆就是策可汗的奴隶,一切听凭策可汗的安排!” 卫璎点头说道:“如此冰饮当献与帝王家享用才是,怎能在民间普及呢?” 太极殿内,得到这个消息后,正在埋头批示京畿民务的刘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多谢策可汗成全!”巴隆面带喜色,再次跪在刘策跟前膜拜起来。 合上战报后,刘策心情大好,毕竟黃覆对京畿的威胁暂时解除,且吕肃、张义潮的两路军团又开始向荆楚三省推进,这最基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不过是继续扩大战果罢了。 卫璎一听“汉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虽然她明白刘策已经不会再计较以前自己与他起冲突的事,但她对刘策还是心生惧怕的,对他的话题是能不提就尽量不去提及。 韦巅眉头一皱,暗道这巴隆可真会拍马屁,要换一般人早就乐开了。 许文静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汉王仁义,希望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线列火铳阵果然有用,如此一来,以后的军备就要逐渐向火器发展了,有这样的战绩放在眼前,我看杨开山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四轮马车缓缓驶离,在与乔漪萱错身之际,许文静又忍不住拉开窗帘望了一眼,看着乔漪萱抱着儿女无助的坐在地上,脸上也挂满了不舍。 毕竟刘策在远东的威名都是靠尸山血海堆砌起来的,对于外族之人,他可从未手软过,也纵容各部对反对异族势力采取极端灭族政策。 刘策放下文册,命探马将前线战报送来,他十分关注这次战役过程,这对以后培养军中指挥官有着莫大的联系。 许文静望着卫璎的玉足,又瞄了几眼卫璎的蝉纱后朦胧的奇景,忍不住吞咽几口口水,对卫璎说道:“公主殿下,这天气越来越燥热,属下特意准备了些冰饮给公主殿下消暑,望公主殿下能喜欢……” 卫璎见此,顿时来了兴致,把玉足从许文静身上缩回,好奇的端起其中一碗冰砂。 勃纥人之所以敢常年不断对蜀地劫掠,就是看中蜀道难行,朝廷支援路途不利,才会为所欲为,也是蜀地实力无法集中起来抵御勃纥人的关键……” 巴隆在韦巅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太极殿,一见到刘策,立马五体投地跪拜起来。 邬思道叹道:“真未想到汉王从未去过蜀地,却也对陇州军务这般了解,属下叹服。” 刘策无奈的摇摇头,让巴隆起身后,对邬思道说道:“按计划,再过几日,那些官员就会主动找本王寻求庇护,如此一来,倒是为本王执行新政扫清了不少障碍。” 相比与击败黃覆,他更在意乙级军士的战斗力,相信经过这机场战役,乙级士兵都能成为合格优质的精兵资源,可以源源不断投入各处战场。 在那一刻,许文静很想跳下车去安慰她,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刘策闻言,和邬思道互望一眼,同时露出一丝笑容,知道这是鬼市的施压起效果,这些官员怕是来寻求自己的庇护。 刘策摇头一笑:“本王曾在秦岭呆过数月,深知山川道路难行,想要往蜀地运送大量兵马, 邬思道顿时背脊一阵发凉,灭族对其他势力来说或许是一个传说,但他明白,这话从刘策嘴里说出来,并不是一句玩笑。 马车静静的驶出民坊,向着皇宫方向缓缓前进。 “属下告退……” 许文静低头拱手,有序的退出了卫璎房间,向府外快步赶去。 “奇怪,许文静到底去见谁呢?本宫怎么越发好奇起来?” 看着许文静离开,卫璎狐疑的嘀咕一声…… (本章完) 第857章 欠我的 第857章 欠我的 …… 许府大厅,乔漪萱带着一双儿女,战战兢兢的站在正中,从她脸上那憔悴的神态可以看出,他是有多么狼狈。 三天时间,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乔漪萱一家的生活轨迹。 自周瑾被抓后,周府两个下人怕自己被波及,与是不管乔漪萱如何挽留,毅然离开了周家,虽然现在这世道找个吃饭的地方很难,但相比之下,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而乔漪萱说到底还是个传统的妇道人家,纵使有才华也只是一个女人,见自家丈夫被抓走,自是想方设法要解救他出来。 与是,乔漪萱按照那天官兵留下的信息,便来到了神都保安司求情。 但是,早就受到许文静嘱咐的保安司官吏自是不可能把周瑾放出来,任凭乔漪萱把家中仅存的积蓄全部奉上,也无济于事。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还是左朔给乔漪萱指了一条“明路”,让她去许府找军师大人碰碰运气。 乔漪萱常年呆在家中,对许文静的事迹了解不多,虽有耳闻,也觉得这只不过是同名同姓的人罢了,应该不是自己的初恋情人。 乔漪萱双手贴在腹部,躬身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大人,民女和夫君到神都三年有余,除了采购生活所需,几乎不曾与外界接触过,他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等重罪,想必一定是搞错了。” “乔夫人,请入座用膳,要是让许大人知道奴婢怠慢了您,一定会怪罪奴婢的,请莫让奴婢为难……” 侍女吓得忙跪下说道:“大人息怒,是奴婢的疏忽,请大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殊不知,此时的许府门外…… 许文静正坐在四轮马车内,不断搓着双手,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紧张却又期待的神色。 侍女摇摇头说道:“这个奴婢真的不知,许大人只是吩咐奴婢若乔夫人前来,务必要好生招待,不能有半分怠慢……” “文静哥哥,怎么是你……” 乔漪萱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不敢去看许文静,只觉得坐在主位上的那道身影给自己一股巨大的压力。 又过了一阵,乔漪萱和她的一双儿女沐浴完毕,在另外一名侍女的带领下,身披崭新的衣裙来到了正厅。 “乔夫人……” 乔漪萱闻言,心中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望去。 侍女忙解释道:“大人明鉴,乔夫人并未动筷,也不让她的孩子吃,奴婢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啊……” 乔漪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欠身对侍女说道:“这位姑娘,民女与许大人素未平生,为何她会这般待我?” 乔漪萱闻言,心中疑惑更重了…… 就在乔漪萱还在为自己丈夫担忧之际,身后一名侍女款款上前,对她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 “哦……” 乔漪萱俏目泛红,对许文静苦苦哀求道:“大人,早就听闻保安司的衙门,只要被送进去即使没罪也会落的一身伤,我家夫君怕是承受不住酷刑,万一屈打成招,岂不成为冤案了么?” 许文静深吸一口气,对左朔说道:“本军师知道了……”说完,他大开车厢门,缓步走下马车。 当许文静拿起茶碗,瞥见那一桌未曾动过的饭菜时,不由脸色一黑,语气不善的对侍女说道:“怎么?这些饭菜不合乔夫人胃口?” 许文静轻笑一声:“乔夫人,你夫君有没有犯事,保安司自然会审理清楚,如果无罪那自是会还他一个清白,你只需回家好好等候就是了……” 那侍女立马说道:“回禀大人,乔夫人和他的孩子已去后殿沐浴更衣了……” 侍女闻言,淡淡一笑:“乔夫人,奴婢身份卑微,如何能去见许大人,不过许大人吩咐奴婢,只要乔夫人有任何要求,奴婢都会尽力满足。” “莫非……” “你……” 左朔被一顿喝斥,不由咂了咂嘴,随即低头应道:“是属下多嘴,军师息怒。” “应该不会,文静哥哥只是商贾出身,自那年之后就再未见过他,不可能的,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许文静见此,心中是怒不可遏,猛的起身,指着乔漪萱大声说道:“你就真的离不开周瑾这个废物么?乔漪萱,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瞬间,她只感到脑海一片空白…… 许文静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何况你们是夫妻,相互袒护也是意料之中,所以这不能证明你夫君的清白。” 倒是乔漪萱听闻许文静开口,立刻拉着一双儿女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道:“许大人,求你为民女做主,我家夫君他是冤枉的,夫君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叛国这等大逆不道之举,请大人明鉴,早日放归夫君回家……” 遣退侍女后,正厅只剩下乔漪萱和许文静以及那一双儿女,总计四个人。 听侍女这样说了,乔漪萱总算是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动筷的打算,倒是她的两个孩子望着满桌子精细佳肴,不断吞咽起口水。 然而,乔漪萱却是哪有胃口去吃饭,只是忙对那侍女说道:“敢问许大人何时肯见民女?民女现在是心急如焚,求您能不能劳烦禀报一声?” 说完,乔漪萱拉着两个孩子一起向许文静磕起头来。 “这是许大人吩咐的,等乔夫人用完膳后,奴婢就替你沐浴更衣……”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许文静沉声喝止住左朔,“什么时候本军师的事务还要经过你来揣摩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就这样,在左朔的安排下,乔漪萱踏入了许家府邸,等候这位传闻中的许文静到来,好恳求他能救出自己夫君。 足足十多年未见,自那一夜之后,二人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不想再见之时,竟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你如何证明周瑾是无辜的?”许文静努力让自己不带一丝感情,对乔漪萱冷冷的问道。 许文静应了一声,随即坐到主座之上,那侍女立马给他倒了杯茶水。 否决了心中“荒唐”想法后,乔漪萱只是苦笑的摇摇头,把怀中两个孩子搂的更紧了些。 侍女总算舒了口气,她是京城普通人家的女子,为了补贴家用来到许文静府上做活,时日尚短,并不清楚这位军师大人的脾气,只知道触怒这样的大官肯定没好下场,哪怕被赶出府邸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经济损失,毕竟许文静给这些侍女开的薪水只高不低…… 说完,又有一群侍女端着几件丝绸衣裙来到乔漪萱跟前。 “算了算了……”许文静罢罢手,不耐烦的说道,“姑且饶了你这回,以后绝对不能再怠慢乔夫人,明白么?” 说毕,侍女回头对厅外说道:“都端进来吧……” 乔漪萱立马回礼,不等她开口,侍女说道:“乔夫人,许大人吩咐了,您若来府上,奴婢就应该好好招待你,想必您还没吃饭吧?” “大人,乔夫人带到……” 而对此丝毫不知情的左朔,站在马车外对许文静说道:“军师,为何还不进去?乔漪萱已经在府内等候半个时辰了……” “你们先退下吧……” “乔夫人呢?” 许文静淡淡一笑:“原来乔夫人是在担心自己被波及?放心,汉王新法颁布,祸不及家人,你就安心吧……” 见昔日青梅竹马跪在自己跟前,许文静心中一颤,本能想要起身把她搀扶起来,但一听到她是在给周瑾求情,顿时脸色一黑,硬生生止住了这股冲动。 不多时,厅外一群侍女端着一道道做工精细的美味佳肴,放在桌案上,不一会儿功夫就放满了整整一桌。 乔漪萱眉头微微一皱:“大人,民女知道你不信,但你可以派人去民女所住左邻右舍打听一下,我夫君为人本本分分,断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眼前之人虽然面貌随着岁月流逝有所变化,但她依然能清晰的认出他是谁。 乔漪萱连忙摇头:“不,大人,我家夫君真的是无辜的,求您开恩,去跟保安司的人说说,让他早日回家团聚吧,民女多谢你了!” 许文静重重放下茶碗道:“我离开前怎么吩咐你的?要把乔夫人伺候好,她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一进大厅,见乔漪萱不在,许文静立马叫来一名侍女问道。 十三年了,许文静这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依然留有乔漪萱的影子,本来以为自己掌握权势后会对乔漪萱的移情别恋展开疯狂报复,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对她却是怎么都恨不起来。 忽然,乔漪萱想到一种可能,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左朔说道:“军师,属下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对这乔漪萱如此器重,虽然这乔漪萱颇有才华,纵使年近三十也尚有姿色,可你也不必……” 许文静仔细打量一阵乔漪萱,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只是刚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许文静没有理会他,一双眼眸只是死死盯着许府大门,最后呼出一口气,迈开步子进入了府内。 乔漪萱眼眶湿润了,忍不住轻声呼唤一句。 许文静也是眼含热泪,指着乔漪萱的手指不住缠斗,哽咽的说道:“乔漪萱,你当初为何要背弃与我,你知道这些年,我许文静是如何熬过来的么?” 乔漪萱尚在震惊之中,完全不知该如何去回答许文静的责问。 良久,她双眼落下一行清泪,躬身说道:“文静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本章完) 第858章 物是人非 第858章 物是人非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文静指着乔漪萱连问三句,一脸苦笑着说道:“我需要你对我说这三个字么?对不起?我许文静会在乎你的道歉?” 乔漪萱泪眼婆娑的抬头望着许文静,不停摇头说道:“文静哥哥,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是我不守妇道,是我……” “不必说了……”许文静止住乔漪萱的话,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平复起伏的心情,继续说道:“什么都不必说了,萱儿,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往后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么?” 乔漪萱闻言心中大惊,忙低头说道:“文静哥哥,我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怎可不守妇道改嫁?” “你不愿意?”许文静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乔漪萱,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拒绝?当年你嫁给周瑾这个废物,还不是看中他的身世么?现在,我许文静比周瑾要强百倍千倍不止,你有何理由拒绝我?” 乔漪萱说道:“文静哥哥,我知道,你现在身份地位显赫,可我现在已经身为人母,怎能有资格侍奉与你?” 许文静打断她的话:“我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从今以后过人上人的生活!” 许文静的怒火吓的乔漪萱怀中两个孩子大哭起来。 因此,可以说慎刑司的大名不亚于刘策军队,如果有人能在慎刑司内完好无损的走出来,那绝对会对此人刮目相看的。 乔漪萱娇躯一颤,忙改口说道:“是,大人,请大人念在昔日情分之上,救救我夫君,民女感激不尽!” 话毕,他把镊子夹在周瑾右手食指指甲上,用力一拔…… “还敢嘴硬?”官吏立马打断周瑾的话,“看来这三天我们慎刑司是对你太过宽容了,不施展点手段,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慎刑司的厉害……” …… …… 酷吏见周瑾还嘴硬,正准备挥动皮鞭要继续向他身上抽去之际,在他身后的一名七品官吏忽然开口了:“停下!” 官吏轻哼一声:“看样子,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是不会如实招来的……” 周瑾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凄喊,豆大的汗水如雨点般顺着额头落了下来。 “告诉你,你这样的人齐爷我见的多了,各个都说自己无辜,但在齐爷手段下是没人能顶的住,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也好少受些苦,不然,你齐爷保证让你尝尽我审刑司一百二十多种酷刑!” 当自己儿女的声音传入周瑾耳畔时,周瑾顿时鼻子一酸,努力挪动身子来到牢笼边与自己妻儿相聚。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周瑾吓得魂不附体,苦苦哀求道,“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们不能这样待我!” “爹爹~~” 乔漪萱贝齿轻咬下唇,犹豫再三对许文静说道:“许大人,只要你能把我夫君救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哼……” 只见官吏将血淋淋的指甲丢在脚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夹在中指上,淡淡的说道:“我现在特希望你能继续嘴硬,毕竟听你哀嚎让人身心舒坦啊……” 说着官吏同边上的酷吏使了一个眼色,那几名酷吏心领神会,立马把周瑾从椅子上抓起,然后把他双手捆绑在一棵木桩之上。 不过,一般情况下,慎刑司是不会介入到民事案件和乙级以下的刑事案件,只要遵纪守法,他们也懒的理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乔漪萱和她的一双儿女。 乔漪萱握住周瑾没受伤的左手说道:“夫君,你一定要熬下去,妾身会想尽一切办法就你出去的,你一定要等妾身……” “夫人,夫人啊……” 然后,那名官吏喝了口水,来到周瑾跟前,俯下身子仔细打量他一阵。 只见官吏脱下身上官袍,挽起袖子大手一挥,取过一把镊子,煞有介事的摆弄几下,一脸阴沉的望向周瑾 乔漪萱连连点头,她现在的确是迫切想知道周瑾的状况。 许文静大步坐回主位,一脸阴沉的望着乔漪萱,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想知道你夫君现在怎么样了么?” 周瑾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一家四口就在这牢笼内外齐齐哭诉起来。 许文静深吸一口气,立马对门外的管家吼道:“备好车驾,去保安司!” 乔漪萱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跟在许文静身后,向着保安司方向出发了。 就在官吏要将中指指甲拔下之际,门外一名保安司侍卫忽然来报:“齐司务,军师大人到了……”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喜欢你这种嘴硬的人,因为越是这样的人,我动起手来就越有成就感……” 审讯的人是来自军督府那凶名赫赫的慎刑司,毕竟保安司负只是责抓捕犯人,如果是重犯,那审讯环节都是由慎刑司的人代劳。 乔漪萱摇摇头:“对不起,文静哥哥,我真的不能如你之意,如果你心中还对我有一丝感情,只求你救我夫君出牢笼,算我求你了……” 乔漪萱刚要安慰,却闻许文静暴喝一声:“哭什么哭!你们的废物爹抢走了我的女人,还敢在我面前哭?信不信我把你们都一起关起来!” 说完,乔漪萱带着一双儿女,毅然转身向牢房外走去。 一直在牢房外等候的许文静见乔漪萱出来后,故作镇定的搓搓手,上前问道:“怎么样?见到你丈夫了?” 官吏一言不发的来到周那双手前,笑着说道:“你这双手想必也是富贵人家用来写字的,如果我把你手指的指甲全剥了,不知道你还握不握的动笔?要不要试一下?” 一旦慎刑司的酷吏介入案件,你哪怕清白的也会落下一身伤病,重则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痊愈。 当乔漪萱看到自己丈夫这般模样时,忍不住情泪决堤,忙扶住牢笼哭泣起来。 但是,周瑾明白,自己真的是冤枉的,一旦承认,他同样免不了一死,也有可能祸及自己妻儿…… 幽暗的牢房内,周瑾捂着失去整片指甲的右手食指,身心因为受到前所未有折磨而不停抖动着。 当沾有盐水的皮鞭挥在自己身上瞬间,他才明白人体意志并不是口头说说这么简单。 这三天时间对周瑾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一天十二时辰有足足十个时辰在刑讯中渡过。 “啊~~” “啊~~” 也在这时,一阵锁链滑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阵声音传入周瑾耳畔:“乔夫人,既然是军师大人吩咐,我等自会放您进去,只是牢房阴暗潮湿,不宜久留,还请乔夫人早些出来……” “劳烦您了……” 面对酷吏的审问,周瑾是面带痛苦的否认自己的罪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歹也是士族之后,却也会沦落到被人受刑逼供的这一天。 所谓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周瑾额头青筋暴起,他双眼泛红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食指,呼吸都开始不规则起来。 周瑾摇摇头,哭着说道:“夫人,实不相瞒,为夫真的是一个时辰都熬不下去了啊……” 可惜,至今为止,凡是进入慎刑司的人,基本都是满身是伤,这伤不单是肉体上,更是对精神上的摧残。 此刻,保安司刑讯室内…… “娘,我怕……” “再问一遍,你到底跟黃覆什么关系?早些说了也好少吃点苦头……” “不要再这么称呼我,叫我大人!”许文静恼怒的喝止一声,“你现在没资格这么称呼我!” 听着身后官吏在耳边恶声恶气的威胁,周瑾忍着身体的疼痛,继续说道:“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会……” 许文静闻言,心中怒火炽盛,来回在屋内一阵踱步,最后问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就不如周瑾那个废物?他真的就让你这般死心塌地?” 那官吏闻言,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奄奄一息的周瑾,随后说道:“算你运气好,把他拉回牢房。”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与是,他硬生生熬了三天,这三天绝对是他这一生至今为止最为痛苦的三天。 说完,官吏松开周瑾的手腕,让周瑾总算能舒服了一些。 乔漪萱忙对许文静说道:“文静哥哥,孩子还小,请你多担待……” 管家闻言,立刻遵照许文静意思去准备马车了,许文静则是端起茶碗,滑动几下茶碗盖子,对乔漪萱说道:“待会就送你去保安司见你丈夫,等你见到他之后,希望你能考虑下我方才所说的话……” “大人,草民真的没有通敌叛国,希望你能明鉴啊……” 一声冷哼,官吏起身绕到他身后,忽然抓住他背缚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抬。 周瑾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说道。 “夫君,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周瑾遍体鳞伤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带着枷锁镣铐,连日来的折磨已经把他那股子风流潇洒的才子形象完全磨去了。 良久,乔漪萱向周瑾了解了他这几日的遭遇,顿时心如刀割,然后下定决心说道:“夫君,你放心,妾身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你再忍几天好么?” 许文静闻言,回眸望了她一眼,随即苦笑道:“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会为了那么个男人,自贱到这般地步,萱儿啊,你这又何苦呢?” 乔漪萱擦干眼角泪痕,对许文静说道:“许大人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夫君的,只要你能……” “汉王到~” 正当乔漪萱为救周瑾苦苦哀求许文静之际,保安司外刘策忽然来到…… (本章完) 第859章 诛心 第859章 诛心 …… “属下见过汉王……” “军师,你怎么也在这里?对了,这位……这位妇人是谁?” 今日,刘策处理完公务,打算在皇城附近各处新设的司衙巡视一圈,不想刚到保安司就遇到了许文静。 见许文静边上有一名样貌姣好女子,他本想称呼“姑娘”,但一看她出嫁的发饰以及边上的两个孩子,立马改口了。 许文静忙道:“汉王,今日你怎么有闲心来保安司?” 刘策笑着说道:“今日正好无事,就来各司看看运转情况,正好路过保安司,打算去牢房看看,可别有什么冤案错案的,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文静闻言,背脊瞬间感觉凉了半截,稍作沉思,立马说道:“属下也是来巡视各司的,不想正好遇到了汉王……” 刘策点了点头:“没想到军师也挺勤奋的,本王还以为你压根不会在意这些琐事呢……” 听完许文静的话,刘策脸上的煞气才缓缓退去,长舒一口气说道:“军师,本王没想到,原来你和乔漪萱之间有这样的过往, “请问这是乔夫人家么?” 刘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合啊……”这语气显然是在怀疑许文静所言是否真实。 本王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行事,尤其眼下这种时候,万一传出去的话本王就算要保你入六部,也会受到其他人的压力啊……” “奉许大人之命,给乔夫人送些薄礼。” 周瑾一家人回到家中,望着这座已经陪伴自己三年多时光的宅院,虽然只离开四五天功夫,但给乔漪萱的感觉就仿佛过了好多年。 “故交好友?”周瑾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望向乔漪萱说道,“夫人,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 刘策心中肺腑了两声,但表面上依然很自然的对许文静说道:“你还没告诉本王,这位妇人是谁?” 之后,乔漪萱安抚住一双儿女,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准备去请大夫来给周瑾治伤。 刘策的话,让乔漪萱心中松了一口气,谢过之后,便低着头起身站在一旁。 但从刚才许文静对刘策的态度,她敏锐的感受到许文静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分恭维,又听她在寻自己踪迹,便立马改变主意,打算向刘策求情,这样或许在救出丈夫的同时,自己的清白也能保住。 许文静叹了口气:“属下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么意气用事。” “同乡?”刘策双眼微颌,又扫视乔漪萱一圈,旋即说道:“对了,说到同乡,让你去请乔漪萱就任授师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事实上,周瑾夫妇一家的日子已经十分拮据了,加上周瑾为人心高气傲,自是不会去做那些在他眼中低贱的营生,最多也就兼任一份私塾,靠每月一点微薄的束修维持生计。 刘策挥手说道:“赶紧把周瑾放了,再给他们一家赔礼道歉,希望他们夫妇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本王的新政感到厌恶……” 许文静点头说道:“请汉王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周瑾在乔漪萱的搀扶下,捂着受伤的右掌疲惫的躺在床上。 这一刻,许文静只觉得脑袋一片轰鸣,暗道这下药丸,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刘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不想许文静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忙道:“这是属下的同乡,今日正巧见到便寒暄了几句?” 乔漪萱立马对刘策行了万福礼:“汉王,民女有一事相求,还请汉王为民女做主……”说着,她作势又要跪下来。 说到这里,刘策又瞄了眼许文静边上的乔漪萱,心中顿时想到这指不定又是这个色鬼的相好,毕竟许文静私生活问题十分让人无语,甚至跟卫璎之间都非常暧昧。 但近一年时间来,京城越发的落寞,大量贵族出逃直接导致他们的经济收入直线下降,要不是乔漪萱尚有些积蓄,怕早就要断炊了。 刘策闻言,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望向许文静道:“怎么回事?” 送走了乔漪萱后,刘策一脸漆黑的指着许文静说道:“给本王仔细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都要进六部的人了,居然还会做出这等令人耻笑的行径,这和那些纨绔子弟有何不同?” …… 刘策不再理会他,而是笑着对乔漪萱说道:“对了乔夫人,你夫君呢?本王打算聘用你们夫妇二人一起就任学堂授师,不知可否引荐一番?” 乔漪萱闻言正了正神色,眼角余光瞥了眼满脸阴沉的许文静,随后对刘策说道:“汉王,民女的夫君如今正被关押在保安司内,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我家夫君绝对没有做通敌叛国之事,请汉王明鉴啊……” 刘策见此,忙阻止她道:“乔夫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不过不要再跪了,本王先前说了,不兴跪礼!” 许文静忙道:“汉王息怒,这事确实是属下的不是,但属下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刘策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步出了保安司…… “夫君,你有伤在身,先躺床上不要动,妾身待会儿给你请个大夫好好看看……” “乔夫人,请恕本王冒昧,这保安司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来此是有何要事?需要本王帮忙么?” 面对刘策的询问,乔漪萱刚打算脱口而出,却被边上许文静抢先打断:“汉王,属下刚好遇到乔夫人,便与她商议他任授师的事,不想正巧撞见了汉王……” 乔漪萱闻言,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忙对那管家说道:“请你转告许大人,他的好意小妇人心领了,但这些礼物断不能收……” 第二日清晨,周瑾就被放出了大牢,而乔漪萱带着一双儿女早就守在保安司大门之外。 就在许文静为此焦头烂额之际,一旁的乔漪萱忙上前跪在刘策跟前,抽噎的说道:“民女乔漪萱,拜见汉王……” “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有夫之妇?” 嗡—— 乔漪萱甫一出门,就与几名家丁模样装扮的人相遇。 想进内阁就必须是六部官员,而六部又对官员考核是极其严格的,万一这个时候出了些篓子,自己近在咫尺登堂入庙的夙愿怕是要黄了,这可如何是好。 “嗯……” 刘策怒道:“周瑾夫妇三年来未曾离开神都半步,就连所住民坊都很少离去,所交往的宾客也多是些学子儒生,何来通敌叛国之罪?” 乔漪萱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一口口箱子放在宅院大厅,听闻喧哗动静的周瑾也是闻声赶来,看着眼前这一切也有些茫然。 乔漪萱疑惑之际,为首一名中年管家手一挥,很快街道处一队家丁两人一组肩扛一口口箱子向宅院走来。 与是,许文静就将自己和乔漪萱之间的往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刘策。 “你们是……” 许文静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拱手说道:“这事属下也是刚才得知,这周瑾到底有没有犯事尚在审理之中……” “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乔漪萱,你欠我的就必须要加倍偿还!” 刘策沉默一阵,勾勾手指,把随行的焦络唤到身边,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后,焦络立马离去。 许文静闻言,冷汗直冒,他可是背着刘策以公谋私报复周瑾一家的,这要让他知道这挨罚事小,万一六部之中没有自己的位置那可是肠子都悔青了。 只是临出门之际,乔漪萱才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家中积蓄在搭救丈夫时各处打点几乎耗尽一空,与是回到房中寻来两支银簪,打算拿去典当然后去请大夫。 “你就是乔漪萱?”刘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抬手说道,“乔夫人请起,本王这里不兴跪礼,何况本王也正好有事找乔夫人,想请乔夫人就任将来新开学堂授师,乔夫人请起身说话……” 乔漪萱感激的对刘策欠身行了一礼:“民女多谢汉王……” 而乔漪萱身为传统女子,自是大门不出,深藏闺中相夫教子,只是她对诗词音律甚至地理天文都有极其深的造诣,私下里也时常编写些曲谱诗词托人偷偷拿去风月场所变卖,算是补贴家用的一种方式。 等箱子全部落地后,周瑾在乔漪萱忍不住上前问道:“敢问几位,这些是……” 就如同现在,乔漪萱手中的银簪已是为数不多的最后一些家底,家中真的已经快要山穷水尽…… 许文静忙道:“汉王息怒,属下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才带乔夫人来此询问,如果周瑾真没罪,定会早日放他回家……” 随后,他对乔漪萱郑重行了一礼:“乔夫人,您放心,这件事本王会彻查到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您先去客驿歇息,等候本王的消息。” 一家人劫后余生,抱头喜极而泣,殊不知不远处角落里,许文静一脸阴沉的望着他们一家。 那管家笑着说道:“您是周公子吧?我家大人特命小的送来这些薄礼,只因我家大人和贵夫人是故交好友……” 许文静自然知道刘策的不满,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啊,是很巧……” 不过,刘策也没有追究,相比有德无才,他更看中才华这块,至于私生活问题,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乔漪萱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满足许文静,让他放了自己丈夫,然后就此自尽以证自己贞烈。 管家闻言忙道:“乔夫人,我家大人说了,您若不收我们回去必备重罚,请您莫要让小的为难好么?”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周瑾:“并且我家大人已经派了医师来给周公子治病,最多半个时辰就到,哦对了……” 管家手一挥,又让人将几件衣物送到乔漪萱跟前。 乔漪萱一见,顿时呼吸急促起来,那不是昨日在许文静家中沐浴更衣换下的衣裳么? (本章完) 第860章 休书 第860章 休书 …… 当家丁们将那套乔漪萱换下的粉色衣裙端到庭院时,周瑾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察觉丈夫情绪有异的乔漪萱,紧张的望了他一眼,生怕他会误会自己。 “乔夫人,周公子,既然这礼已送到,那小的就先回去向许大人覆命了,告辞……” 那管家把许文静嘱托的东西都送到后,立马作揖离去。 周瑾一脸阴沉,望着庭院内这五口沉重的礼箱和那套粉色衣裙,心中一片冰冷,边上的乔漪萱默不作声,努力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 良久,周瑾拖着伤疲的身躯来到其中一口木箱前,忍着手指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吃力的将它打开。 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庭院内弥漫开来,却见内中都是女性所用的水粉胭脂,仅从视觉和气味判断,就知道这些粉妆都属于上品,价值不菲。 “呵呵……” 许文静叹了口气说道:“请汉王放心,属下分的清轻重,只是这几日属下心乱如麻,请汉王允许属下歇息几日恢复下心情,权当是请个假吧……” 我却对她怎么都恨不起来,我承认我还没有忘记她,这种心情你们能明白么?” 乔漪萱顿时慌了神,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现在她总算明白,许文静这是在报复自己,一切都落入了她的圈套。 许文静手中的筷子顿时落地,忽地起身抓起家丁说道:“你说什么?乔妇人怎么了?她现在人在哪里?” 周瑾闻言,一把将手中的粉色衣裙狠狠丢到乔漪萱脚下,大声怒斥道:“那你给我解释下,这身衣物为何会在许文静家中,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瑾闻言,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听周瑾语气中略带质疑和恼怒,乔漪萱紧张之余,忙对他解释道:“夫君,妾身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但请夫君放心,妾身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和周家的事……” 当夜,刘策带着邬思道一起到许文静家中喝酒。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捏了捏粉拳,深吸一口气道:“那位许大人就是许文静……” 良久,乔漪萱擦干眼泪,身心憔悴的向周府之外走去。 “大人,北郡天王庙内,有一名女子悬梁自尽了……” 乔漪萱闻言,再也忍不住,掩面大哭,快步走出了周府大门。 这番话其实许文静已经逾越了,固然他所说没错,今日一切都是凭自己本事得来,可要是没有刘策这个可以给他施展的平台,他也注定一辈子明珠蒙尘,没有半点发出光芒的机会。 …… “娘~你去哪儿啊,娘~” 话毕,周瑾又打开剩下几口箱子,却见内中不是金银就是丝绸帛,可见这些礼物当真是非常之重。 就在这时,一双儿女的哭喊声让乔漪萱心头一颤。 “你居然背着为夫到其他府邸沐浴更衣?”周瑾闻言,只觉眼前一黑,“乔漪萱,我怎么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女人!” 好在刘策并未在意这些,好生宽慰几句后,对他说道:“好了,军师,你这样倒是让本王有些不大习惯, 但她刚回头,却见周瑾一把拦住要扑来的儿女,厉声说道:“现在开始,她不是你们的娘亲!她只是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 家丁犹豫片刻说道:“这名女子不是她人,正是前几日来府上求见的那乔妇人……” 本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也幻想过有一天让她跪在我面前忏悔,可不曾想,真到了这么一天, “夫人多心了,为夫怎么会这么想呢?”周瑾说这话时,双眼紧紧盯在那套粉色衣裙上,瞳孔里似乎冒着熊熊烈火。 这时,一名家丁来报。 乔漪萱点点头:“好,既然夫君不相信妾身,那妾身今日就以死证明清白,我乔漪萱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乔漪萱顿感心头一痛,面容呆滞的看着周瑾,缓缓说道:“夫君,十三年了,妾身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不堪之人么?你为何要把妾身看的如此低贱?” 刘策点点头:“本王准了,就给你十日时间处理私事,你手上的那些事就暂且交给邬先生去办吧……” 你现在这样完全就是个为情所困的颓废之人,没有半点身为军师该有的模样,早日振作起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看着自己丈夫脸上神情越发阴冷,乔漪萱心中七上八下,忙让两个孩子先回屋候着,随后走到周瑾边上,小心翼翼的说道:“夫君,你……” “不要狡辩了!”周瑾咆哮一声,也是双眼泛红,“乔漪萱,当初要不是你有身孕,你会嫁给我么?其实你心中一直都没有忘记你的文静哥哥吧?所谓藕断丝连,说的就是你对么?” “承认了?”周瑾冷笑一声,“也就是说你承认你与许文静之间在许府行过苟且之事?只是沐浴更衣?你当我周瑾是傻子么?” “夫人,这位许大人可真是大方啊……”周瑾阴阳怪气的打断乔漪萱的话,“他不单把为夫从保安司救出来,居然还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给你,为夫还是第一次听说求人办事还有反送重礼的奇事,夫人可算是让为夫开了眼界。” 刘策拍拍许文静的肩膀说道:“本王能理解,这事换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放下的。” 乔漪萱如遭雷劈,不等她回话,周瑾就决然的步入房中,忍着食指传来的刺痛,奋笔疾书,一会儿功夫,就写好了休书。 几杯酒下腹,许文静也敞开了心扉对刘策和邬思道说道:“汉王,邬先生,我许文静这辈子最忘不了的女人就是乔漪萱, 乔漪萱急当然泪流满面,当即跪在周瑾跟前,苦苦求道:“夫君,你要相信妾身,妾身当日确实在许府逗留,但那是为了救夫君才去的,只是许府下人特意送来衣物,让妾身沐浴更衣,妾身能不顺从么?” 邬思道回礼道:“军师言重了,都是为社稷效力,无操劳之说。” “拿着这封休书,去找你的情郎吧……”周瑾把休书往乔漪萱身上一甩,背负双手,怒气冲冲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周瑾的无情彻底让乔漪萱心碎了,不想夫妻间十几年的信任居然抵不过这莫名其妙的猜忌。 “啪嗒……” 许文静向邬思道拱手说道:“邬先生,这些时日就拜托你多操劳了……” 家丁吞咽下口水,刚想说话,但衣襟却被许文静死死抓住不放,十分的难受。 “多言无异,立刻带着你情郎送来的礼品滚出我周家!我周瑾就算是饿死,冻死,病死,死在大街上,也绝对不会用这些脏臭的财帛!” 乔漪萱抬起头说道:“夫君,妾身当时也是一时心急,但请你相信妾身,妾身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许文静苦笑着说道:“但我就是见不得她过的好,那周瑾不就是出身比我好一些么?他又凭什么夺我所爱?他有的,我许文静一样都有!而且比他更好,更多!” 周瑾闻言顿时一愣,旋即双眼泛红,压抑的情绪有些不可遏制,沉声说道:“那还真是巧啊,不想昔日的青梅竹马如今已经是登堂入庙的高官,你们终于能再重逢,再续前缘……” 在得知许文静有这么一段过往,以刘策了解许文静这种瑕疵必报的性格,生怕他会做出什么破格的事,便打算开解一下他。 听到这个消息的许文静罢罢手说道:“这种事让保安司去处理就是了,来报我作甚……” 乔漪萱看着脚下的一纸休书,气的是泪雨梨:“周瑾,你当真就如此绝情么?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你就真的不信我的话?就凭你莫须有的猜测就要休了我?” “报~” “夫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乔漪萱被气的落下泪来,“当初妾身跟了你,就从未背叛过你,你怎能如此怀疑妾身?这十几年来,妾身是什么样的人夫君难道不清楚么?” “夫君,你听妾身解释,妾身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乔漪萱努力平复内心不安,对周瑾解释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许大人是……” 乔漪萱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夫君,你怎能这样看我?我承认当年嫁给你是迫不得已,但十几年了,妾身对你的情义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周瑾冷笑两声,然后瞥到另一口箱子上,打开望去,却见内中都是光耀四射的珠饰金玉,每一件都做工精细,不亚于皇室之用。 “只是,为夫有一点不明白,你的衣物为何会在人家许大人府上?”周瑾拿起那套衣裙回过身问道,“要不是人家送来衣物,为夫还差点忘了,你身上的衣裙似乎都是新的吧?目前我们家的能力要买这么一套丝绸裾裙,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周瑾手一挥,忍着手指传来的阵痛大声说道:“不必了!你没资格死在我周家府邸,从现在开始,你,乔漪萱不再是我妻子,我这就休书一封与你解除一切关系!” 最后还是刘策伸手拉开了他:“军师,冷静一些,听人把话说完再发怒不迟。” 等许文静松开手后,刘策又对家丁说道:“把话说完,乔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家丁扭了扭脖子,虽然不知刘策身份,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府内家丁天王庙发现乔妇人悬梁自尽,好在发现及时,已经救下了,但人仍然在昏迷之中……” 许文静闻言,心下松了口气,只要乔漪萱没事,那比什么都好。 (本章完) 第861章 先锋 第861章 先锋 …… 当夜,乔漪萱幽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子。 “嘶……” 她刚想起身,却忽然感到脖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时,乔漪萱才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幕,自被周瑾赶出家门后,生无可恋的她一路彷徨的来到天王庙选择悬梁自尽,至于后面的事,她因为晕死过去,一切都不记得了。 “你醒了?” 这时,一声熟悉又关切的轻呼在乔漪萱耳边回荡而起。 乔漪萱艰难的侧过头,才发现卧榻边上,许文静正默默的守候在旁边,一脸温柔的望着她。 这一刻,乔漪萱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只听乔漪萱断断续续的说道:“还记得你去求学前那一夜么?我把自己交给了你,可又谁曾想到,那一夜之后,我就怀了你的孩子, 升级不升级对楚军士兵的影响或许不大,但能饱餐一顿却是有着难以言表的吸引力。 蓦然,乔漪萱冷漠的声音传入许文静耳畔。 后来,家父知道了这件事,气的是差点把我赶出家门,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喝下母亲给我准备的落子汤, 许文静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与是点头宽慰道:“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养伤……” “你让我被夫君扫地出门,成为人人唾弃的休妻,这下你满意了么?还有,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恨不得我死么?” 望着被火铳射的面目全非的同伴,那楚军老兵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带着随行的新兵,继续向其他死人堆里慢慢爬过去。 “下辈子,不要再生在乱世!” 楚军上层也明白汉军战斗力惊人,与是制定了一系列奖励措施,其中一条就是在战场上寻到一具汉军尸体,并获得他们手中的兵刃甲胄,就能升一级,接下来一天时间饭菜翻倍。 等客厅无人之后,许文静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文静努力压抑着要落下的泪水,转过身说道:“放心,下半生我会补偿你的……” “许文静……” 许文静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请大夫给你看过了,休息几日应该没事了……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熬的药应该快好了……” 乔漪萱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后来,这件事就在街坊传开了,你又始终不见人影,我却承受着邻里四舍的指点嘲讽, 而你呢,迟迟没有出现,加上女儿家发生这种事又能怎么办?半推半就之下,我就答应了周瑾,与他结为夫妻……” 许文静闻言一愣,却是,这是他的心病,乔漪萱为何会忽然选择周瑾,虽然表面上他认为是乔漪萱移情别恋、水性杨,但在内心深处,潜意识里认为乔漪萱绝对不是这样的女人。 为首一名楚军老兵叹了口气,爬到一具同伴的尸体边,确定四周没有敌人后,一把翻过尸体,将压在他身下的单刀收了起来。 她不蠢,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来自许文静的对自己的报复,报复这十几年来对他的背信弃义。 可惜,刘策根本就不给黃覆这个机会,在吕肃出征前,就已经给他秘密下达了命令,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取下荆楚之地,最差也要拿下庆州。 这场战役是汉军主动发起的,自长河要塞攻陷后,黃覆本以为汉军会见好就收,然后楚军以荆楚为界,与刘策展开对峙。 与是我私下派人去寻找你的踪迹,想让你快些回来,但你人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你说我一个弱女子遇到这样的事能怎么办? 忽然,那名楚军老兵发现不远处躺着一具汉军尸体,只见那汉军尸体身上穿着一套整列的板甲,顿时双眼发光。 乔漪萱回道:“要不是你,周瑾又怎会休了我?我与他相处整整十三年,怎会没有感情? 倒是邬思道对许文静说道:“军师,有些事讲究当然是缘分,强求不得的……” …… 乔漪萱道:“自那日一别至今,我们有再见过一面么?整整十三年了,是你让我对你死了心啊……” 更何况还育有一双儿女,我现在只求你不要再去害他了,你现在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好么?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嘶……”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嫁给周瑾么?” 许文静擦掉眼泪,回身说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为他考虑么?他可是刚把你休了啊……” 许文静眼眶湿润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就这么面带愧疚的望着乔漪萱。 战场正中方向,一名浑身插满羽箭的士兵,双膝跪在血泊之中,整具身躯靠在一杆映有“楚”字的残旗上,观他神色,早已死去多时了。 许文静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才喃喃说道:“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 遍地尸骸,残骑裂甲,浓郁的硝烟弥漫四周,无不诉说着不久前在这座城池下发生过一场惨烈的血战。 更可怕的是,遍地战场就没见到有多少具汉军士卒的尸体,那种排枪击毙,以逸待劳的战术直接把楚军士兵打的是找不到北。 客厅内,刘策和邬思道分座在茶几边,手里端着茶碗等候许文静出来。 见许文静点头后,刘策也就不再说什么,大步隐入了黑暗之中。 自此,在黃覆南撤之际,吕肃的第一军团和张义潮的第二军团紧密配合,一路穷追猛打,让黃覆楚军是丢盔弃甲,伤亡损失不计其数,等黃覆回到樊阳时,北伐的五十万大军已经不足二十万了。 几名楚军士兵拖着沉重的躯体匍匐在地,借着尸体和硝烟的掩护,努力收集战场上的羽箭和兵刃,好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看这架势,怕是汉军中一名当官的,看样子接下来三天,我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嗯?” “唉……” 只是,汉军与楚军的伤亡对比实在太大,想在战场上寻到一具汉军尸体非常的难,当那具汉军尸体出现在楚军老兵眼帘时,由不得他不激动。 “嗯……”刘策轻轻应了一声,放下茶盏起身说道,“本王相信军师能处理好这些琐事,时候不早了,既然你没事,本王也就可以放心离去了……” 好在精锐部队损失不大,才让黃覆暂时稳住了脚跟,继续与吕肃他们周旋。 许文静,你知道当我失去我们的孩子时,我当时是什么心情么?我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委屈和屈辱啊……” 等许文静神情憔悴的回到客厅时,刘策只是抬眼望了他一眼,便不再说什么。 乔漪萱摇头说道:“不需要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许大人,民女一介妇孺如何能得你这般赏识,如果你真的愧疚,就请你放过周瑾,不要再为难他了……” 听完乔漪萱描述的过往经历,许文静颤声深吸一口气,缓缓对她说道:“你为何不早对我说呢?”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自尽呢?”许文静以略带责备的语气对乔漪萱说道,“再想不开也不该这样啊……” 许文静刚要离去,乔漪萱却是适时叫住了他。 你可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么?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许文静叹了口气,然后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说道:“让汉王费心,属下已经没事了……” 不过,这支汉军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黃覆的估计,哪怕他们在客场作战,却依然占据了主动权,就如同现在,三万楚军士兵殊死一搏想要抵挡汉军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结果却是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现在你满意了?” 许文静取过一块毛巾,轻轻擦拭去乔漪萱眼角的泪滴,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动作十分的轻柔,这是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那你呢?”许文静问道,“你现在怎么办?只要你愿意,就留在我身边,我发誓我会用余生照顾你,算是弥补这十三年来对你的过失……” 六月初三,庆州,樊阳城下…… 说完,他十分落寞的步出了房间。 经过这些时日与汉军的战斗,楚军士兵明白这支汉军不光战斗力强悍,身上的装备也十分精良,尤其那一套套精铁锻造的铁甲更是让人眼红。 乔漪萱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来弥补什么,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渡过余生,不想再被人打扰,可以么?” 由于生产力落后,楚军的兵械严重短缺,在战事稍有缓解之际,楚军将领就让麾下士兵开始冒着生命威胁收集羽箭兵刃,好应付接下来的血战。 和他一起相处的半年里,周瑾一点都没有嫌弃我的过去,无时无刻不在呵护照顾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话毕,刘策带着邬思道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厅,临到门口时,回头又说道:“不过你要快些,现在还有许多事等着你来处理……” 乔漪萱接着说道:“也就在这时候,周瑾出现了,他不在乎我的过去,执意把这份屈辱给扛了下来,为此他可没少受周家的刁难, 楚军老兵眼中满是贪婪,加速向汉军尸体蠕动,等好不容易来到尸体前,确认四下无人,起身刚准备把他翻个身之际…… “呃……” 忽然,那“尸体”动了,在楚军老兵刚把他翻动瞬间,那名装死的汉军猛地抬起双脚一个剪刀脚绞住了他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军老兵来不及反应,只觉的脖颈十分难受,望向那汉军的脸上,却见对方眼中滑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精芒…… (本章完) 第862章 对决 第862章 对决 …… “啊~” “砰~” 一声惨叫,楚军老兵被汉军的剪刀脚狠狠掀翻在地。 不等楚军老兵起身,那汉军士兵一个虎扑用膝盖将他死死顶在他胸膛,并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换首刀,横压向他的咽喉。 “老子早就盯你很久了,准备领死吧……” 汉军士兵狞笑一声,把换首刀锋用力压向楚军老兵的咽喉。 那老兵胸口被压住,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潜能,双手用力抓着换首刀,不让他继续逼近,哪怕双手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 “挺能耐的啊……”汉军士兵见楚军老兵还在负隅顽抗,顿时冷笑一声,不由加重了力道。 一声惨叫,一名反应慢了一拍的瀛洲浪人的脸颊被一支冷箭钻入,疼的他忍不住凄喊一声,然后仰面倒地。 “噗呲~” 相比瀛洲只要是个村长就敢自称诸侯大名来说,完全是天壤之别,给这么个主公卖命,当真前途无量,哪怕当炮灰都心甘情愿。 “嗦嘎~” “敌袭~” 几十名瀛洲人大声领命,对他们来说,对军功的渴求早已远超对死亡的恐惧。 刘虎缩在一辆废弃的车厢后,瞄了对面扑来的楚军一眼,随即懊恼的说道:“可惜没带连弩,不然几梭子下去,够这几百人喝一壶的……” 而且,地上的尸体必须赶紧收拾干净,否则一旦发生瘟疫,这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装模作样,切……” 片刻失神,刘虎挥去脑海里的可笑想法,冷笑一声后,神情也严肃起来,命令那些瀛洲人列到刀盾手后阵,随时准备对敌人发起进攻。 刘虎大喝一声,周围的汉军士兵立刻进入战备姿态,就连王宗嗣所部也立马结阵组成防御阵型。 但是,汉军士兵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又有十几名楚军士兵嚎叫着向自己扑来。 “切……” 随即,他一个翻身避开左侧砍来的一刀,旋即吐出一口口水,躺在地上一脚踹翻另一个楚军士兵,在他落地之际,手中换首刀对准了他的胸膛。 隐在尸体中的几十名编入汉军的瀛洲武士,立刻混着各种国骂加入到战斗之中。 “杀死这群官兵~” 值得庆幸的是,这支冷箭刚好射中这名瀛洲人的肩甲,只闻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便被弹开了。 “飕~” “呦西~” 刘虎和王宗嗣几乎是同时出声,让自己的下属注意隐蔽。 十几名楚军士兵很快就被瀛洲人砍翻在地,一场小规模的冲突战以汉军全面取胜而告一段落。 毕竟瀛洲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火山地震加海啸这些自然天灾先不说,光成天没完没了的厮杀还看不到希望才是真难熬。 “稳住……” “叮~”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了,楚军临近三十步,依然没有远程射击的迹象,由此可见楚军物资和军械十分匮乏,根本和汉军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趴下~” 刘虎带着几十名瀛洲人刚准备向自己大营回转,可是刚走到半途,就迎面见到另一队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关键时刻,汉军士兵大吼一声,下一刻…… “去你妈的~” 等刘虎握紧换首刀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嘲讽,然后和一名下属打了个招呼,踱步走了过去。 基本每一甲战斗士兵都有两个记录官,这是统计司派来的人,严格来说不完全属于军中管辖。 刘虎起身望了眼那几具尸体,冷笑一声对那些瀛洲人说道:“差不多该回去了,今天楚军应该不敢再出城了,好让大家都能快些打扫下战场。” 刘虎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似乎生来就跟王宗嗣是八字不合。 刘虎闻言,回头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呲~” 话毕,王宗嗣带着下属继续向本阵大营走去。 楚军士兵怎么也料不到这支官军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装死等着自己上钩,本能的想要逃跑,但看着那些瀛洲人身手这般矫健,心知若转身逃跑必会被害,索性也就鼓起勇气与这些瀛洲人厮杀在一起。 “啊~”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自己肌肤时,楚军老兵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呻吟一声。 当两支小部队五十多人刚找到集结之地时,那些冷箭也就停止了射击,紧接着一阵震天厮杀怒吼响起。 “八嘎~” “啊~” 事实上,现在这种时候,王宗嗣最担心的是楚军中忽然有人攒射箭雨,倒不是怕那些羽箭对自己方能造成多少伤害,就怕羽箭会扰乱自己军阵,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眼看敌军已至百步之内,王宗嗣一声厉喝,让前列刀盾手摆开阵势防御。 这一吼,那几个原本已经吓傻的楚军士兵顿时回过神来,齐齐起身向那汉军士兵扑来。 而在瀛洲人与楚军士兵厮杀的功夫,有两名汉军士兵则没有加入战圈,而是神情冷漠的拿出一本皮册,用炭笔奋笔疾书,记录着战场上的一切。 不多时,在硝烟弥漫的视线死角,忽然有数十支羽箭发出破空嘶啸,向两路汉军如流星赶月般袭来。 王宗嗣用窥镜望了对面几眼道:“对面至少两三百人,不过他们战力远不如我等,有机会能杀出去的……” 刘虎冷哼道:“这还用你说?这几百人正好拿来凑军功,说好了,别跟我抢……” “听着,待会儿我的部队拖住那些楚军,你带着那些瀛洲人从我们身上踏过去,利用自己甲胄优势尽量多杀一些,具体……” 二十多名瀛洲人在结束战斗后,浑身带血,单膝着地恭敬地跪在那汉军士兵面前。 而且,这些瀛洲人嗅觉十分灵敏,知道刘策就快要登基了,这按中原说法那可是“从龙之功”。 刘虎沉骂一声,气的是浑身发抖,自己是来狩猎的,只是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主客相易,实在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王宗嗣一只大手搭在前阵一名刀盾手肩膀上,一双冷眼死死盯着前方呼啸而来的楚军。 一支冷箭从左侧忽然疾贯而出,直扑刘虎眼帘,好在边上一名瀛洲人反应迅速,一把推开刘虎,挡下了那支冷箭。 说着他抬眼望了眼被烟幕遮住的蔚蓝天空,有些不耐的抹了把头上汗水。 感受身后传来威胁气息,汉军士兵喝骂一声,用力一按换首刀,在刀锋划破楚军老兵咽喉之际,回刀一抽,一股滚烫的血箭登时喷发而出。 听完王宗嗣的话,刘虎当即把头盔系好,和那些瀛洲人说道:“你们待会儿都随我一起,再杀一阵,军功一并记下!” “刘将军,敌人全灭,下一步该怎么做,请您示下……” “飕飕飕~~” “喏~” 王宗嗣道:“这些羽箭对我军造成不了太大威胁,而且敌人既然敢在这里埋伏,定是有所准备,现在赶紧找个合适的地形结阵,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至少有好几百人。” “杀啊~” 这一刻,刘虎感觉王宗嗣展现出一名优秀将领的气魄和风度,让他脑海里产生一丝错觉,觉得以后他可能会带大军驰骋沙场,战无不胜。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冀州军校的高材生,王宗嗣,王大将军么?怎么了?这次埋伏干翻多少人啊?该不会一个都没吧?” “操!” 一阵金玉交错的刺响在战场上回荡,瀛洲人虽然身材矮小,但他们大多是武士或武士的奴仆身份出身,这单兵作战能力确实让人赞叹不已,尤其在装备了精良的铁甲后,用来冲锋陷阵,绝对是不可多得,数一数二的炮灰。 “没我军令,不准擅动,违令者,斩!” 初夏的天气是越来越热,尤其是在临近南方的荆楚之地,让多北兵的汉军有些不大适应如此燥热的环境。 另一边的王宗嗣挥落几支射来的羽箭,对刘虎他们喊道:“准备肉搏吧,敌人很快就要冲过来了。” 感受羽箭从头顶呼啸而过的刘虎再次喝骂一声,眼睛里流露着残忍的凶光。 “哈~” 相比之下,帮着刘策打江山至少还有十足的好处,一旦军功到手就能换钱换地换户籍,何乐不为。 这汉军士兵不是别人,正是刘虎。 他们是记录官,一般情况下不会参与战斗,但会记下整个战斗过程以及结果,用于上报所属队伍的战功。 “妈的,他们也喜欢玩阴的?” “别装了,干活了!” “盾阵~” 王宗嗣没有回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盯着对面的楚军,然后立刻吩咐刀盾手列与前阵,做好了随时肉搏的准备。 见敌军还有些距离,王宗嗣立马向刘虎提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然而,就在此时…… 见王宗嗣不理自己,刘虎轻哼一声,也带着那几十名瀛洲人缓缓跟在王宗嗣身后。 冷箭还在耳边穿梭,刘虎思量再三,便接受了王宗嗣的建议,二者合兵一处,慢慢向左后方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段挪去。 楚军士兵越来越近,眨眼间,已距离不足五十步,那野兽般的嘶吼声已经清晰的回荡在耳畔。 王宗嗣没有理会刘虎的冷嘲热讽,只是疲惫的招呼身后三十几名随行下属:“火速回营,别让吕、张两位军长等久了……” 一股血流顺着刀身淌落到汉军士兵的手掌上,那楚军士兵在胸膛被捅入刀锋瞬间,双眼充满震惊之色,但不多久他眼中的生机就如潮水般褪去…… “冲锋之势,杀~” “喝~” 五步距离,当楚军士兵的表情清晰出现在眼帘时,王宗嗣果断下令主动出击。 二十名刀盾手齐喝一声,挺盾一个直冲,瞬间如波裂浪将正前方的楚军撞去…… (本章完) 第863章 退意 第863章 退意 …… 汉军的突然出击,让楚军措手不及,谁都不会料到,这几十名汉军在人数绝对劣势下还敢主动进攻。 “砰~” 来不及多想,只闻一阵木器撞击肉身的轰响,正在呼啸冲锋的楚军士兵就如同海潮撞击到礁石之上,形成朵朵浪四溅。 只不过,这“浪”是一具具血肉之躯。 “噗呲~” “呃~” 一声金属刺响,一名楚军士兵的腹腔被汉军一名刀盾手手中的戚刀给捅穿,痛的他呲牙咧嘴,忍不住弓下身子呻吟一声。 “呀~” 法鞅拱手说道:“楚王英明,当然,我们也不能如此便宜刘策,请楚王在撤出楚地时下令,凡年满十六岁到三十岁的楚地男丁必须无条件入伍跟随大军南下,否则斩立决!” 不等那楚军指挥官开口,刘虎的刀锋就已切开了他的咽喉。 “呀~” 黃覆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上,对与汉军的进攻,他心中充满了怨毒之意。 对面的楚军指挥将领眼看汉军盾阵如此严密,散乱的冲锋根本无法破开阵型,与是立马命令全军集结,想以优势兵力一举击溃盾阵。 “想走?做梦!把命留下!” 盾阵一步步向前缓慢有序的推进着,硬是挡住了数百楚军士兵的进攻,甚至有反客为主的迹象。 斩杀敌将的刘虎大吼一声,高举滴血的环首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武勇。 “嗦嘎~嘶~” 主将都如此神武,那些武士出身的瀛洲士兵更是如此,一个个毫不畏死,仗着自身甲硬刃利,杀入敌人丛中如狼入羊群,眨眼间就有十几名楚军士兵成为他们刀下亡魂。 如此一块风水宝地,楚王为何不取,何苦坚守这盘已经进入死局的棋盘?” “撤~快撤~” “蹲下!” “噗呲~” “噗呲~” “呼~” 就在楚军距离汉军刀盾手不足十步距离之时,原本直立的盾阵登时身形一缩,半跪与地。 好在箭镞从半空贯落,射入脸颊不深,虽然这瀛洲人面相是破了,下半生难免会落下疤痕,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那楚军士兵再也承受不住,刚要痛喊出声,不想刚开口就吐出一大口黑血双眼一白,竟是活活痛死在了战场上。 这两省的官军势力薄弱,百姓慵散纯朴,正好对楚国将来发展有大利,况且,有陵江天险在,刘策大军想要南下谈何容易。” “嗷嗷嗷~” 楚军指挥官怎么都料不到自己兵力在如此占优的情况下,居然还会被汉军打的如此狼狈,心中恐惧随着血液流动,如毒草般蔓延全身。 何况,眼下粮食危机越来越严重,楚地农业还未恢复,是无法安心发展实力的,怎么算都是放弃这块土地才是上上之选。 不过,黃覆心中清楚,楚地人口至少还有上千万,短时间想要一下带走所有青壮无疑痴人说梦,而且城外刘策的军队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王宗嗣见到这一幕,心下松口气的同时,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看到这一幕的王宗嗣,顿时无奈的大吼一声,知道刘虎这是杀上瘾了,可再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如果楚地没有精壮,那要恢复农业的进度将会变的异常缓慢。 今日一战,他算是直观的感受到了汉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恐怖,怕是再也不敢主动去寻他们的麻烦了。 “啊~” 恰在这时,另一支在战场巡逻的汉军百人队伍闻声而来,王宗嗣见此立刻收队,命令全军向本阵大营走去。 斩杀敌人后,瀛洲人剧烈的动作带动了脸颊的伤口,痛的他忍不住轻声呻吟一声。 只要汉军指挥官不是傻子,定然会放弃追击,何况,荆楚三省经过蝗灾和战乱至今未能恢复生产, 短暂的接触战,很快就以汉军的完胜而落下帷幕。 樊阳城,将军府大厅内…… 黃覆闻言,起身仔细开始考虑法鞅的建议。 再者,湖州南面是易州,易州与交州接壤,楚王可与交州蛮王结盟,借他们的蛮兵一起抵御刘策, “杀啊~” “死~” “真是没想到,本王如此释放善意,这群官军居然还不领情,不但不退兵,居然还要夺我荆楚基业,着实可恨!” 黃覆闻言,眉头一皱:“荆楚三省是本王费尽心思夺取的基业,难道就这样拱手让给刘策不成? 一直注视战局变化的王宗嗣,眼看楚军的进攻被压制,自己已占据主动,立刻命令刀盾手发起最后进攻。 “叮~” “哔~” 下一刻…… “噗……” 厅中的法鞅闻言,拱手对黃覆说道:“楚王,樊阳已是一个死局,再坚守下去已无意义,不如放弃荆楚之地,渡过陵江攻取青、湖两省为根基与刘策展开对峙。” 刘虎一马当先手持双刀,一个纵身踩在一名刀盾手的肩甲上,跃出盾阵扑入楚军阵中。 这瀛洲人嘴里念念有词,不顾脸上伤痛,提着环首刀再次加入了战场。 如此死守没有必要,且粮草也维系不了多久了,何不去将土地肥沃的青、湖两州占为根基之地, “哈~” 两声锋刃砍裂身躯的刺响回荡,两名倒霉的楚军士兵被刘虎放后,他一个纵跃向前,猛地扑倒那名楚军指挥官。 “将军,威武~” 也就在这时,发现楚军意图的王宗嗣大吼一声。 “噗呲~” “啊~” 而汉军刀盾手则是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用力一扭刀身…… 还有,就是带着那些青壮也不好行军,万一官军依然紧追不舍,怕是没来得及渡江就会被拦截下来。 “噗呲,噗呲~” “这个莽夫!回来~” 刘虎手中双刀如旋风起舞,面对迎上来的三名楚军毫无畏惧,一弹一闪间,血光四起,愣是将对面的楚军斩与脚下。 “进攻~” 万一刘策不满足,继续得寸进尺,对我楚军紧追不舍又该如何?” “这……这群官兵是疯子么?” 不过,他内心却是无比激动,因为方才一击,又赚了至少一点军功。 刘虎很快会意,回头扫视一圈跟着自己搏命求富贵的瀛洲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集中兵力,一点突破!” “杀啊~” “嗷~” 刀盾手齐声呐喊,依靠阵型配合,很快就放倒了试图前来撞阵的二十多名楚军,一直向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压去。 不得不说,黃覆心动了,的确如如法鞅所言,目前形势,荆楚之地再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去攻取青、湖两省,等实力提升后再占据整个南方,到时未必不能与刘策一决雌雄。 南方天气炎热,汉军多为北兵,是适应不了如此湿热的环境,如果他们选择继续追击,那定会有水土不服的迹象, 之前那脸颊中箭的瀛洲人,双手握刀,在一名楚军士兵挺枪刺来之际,一个闪身避开枪头瞬间,怒吼一声,随即快速挥刀,劈开了楚军长枪手胸膛。 …… 法鞅摇摇头,自信的说道:“不会的,汉军兵锋虽盛,但眼下他们也已经支撑到极限了, 法鞅继续说道:“另外,青、湖两省西南可通渝川蜀地,东路联通扬、吴两省,这些都是富庶之地,对我楚国实力提升有莫大关系, 身后的瀛洲人见到这一幕,也是痛快的欢呼起来。 残酷的短兵肉搏终于开始了,金玉碰触,血肉飞溅,冷兵器传统的对决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想到这里,黃覆当机立断:“就依法先生之意,此地再战已无意义,吩咐三省军队,立刻准备向南方开拔。” 汉军刀盾手抽回刀身后,喘了口粗气,毕竟他们都是乙级军士出身,这心理素质还做不到跟甲营老兵那样杀人如麻,甚至眉头都不皱一下,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紧接着,瀛洲人也嚎叫着纵身跃出军阵,不等楚军士兵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杀入了阵中。 “嘶~” “刘虎~” “杀~” 五十对三百,六倍兵力的差距,可偏偏就这五十人却是依靠装备优势和战阵配合硬生生压制的楚军士兵抬不起头来。 这腾空而落的一条条身影,宛若天降神明,给人一种十分震撼的视觉体验。 黃覆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法鞅到底用意,他这是打算要留一片荒芜的残景给刘策添堵。 “军功,军功,索达斯捏……” 刀锋过境,带出一股滚烫激荡的血液,那楚军长枪手惨叫一声,痛苦的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楚军士兵,刘虎顿时眼冒凶光,盯住他们的指挥使官暴喝一声,竟是独自提着两把已经砍缺口的环首刀,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很快,楚军的阵型发生改变,呈一把尖刀向汉军盾阵迎了上去。 这时,之前脸颊中箭的瀛洲人喝骂一声,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敷了止血药后,再次抄起环首刀,一脸阴狠的望着那些楚军。 “杀啊~” 眼看取胜无望,出击的士兵伤亡近半,楚军指挥官顿时萌生退意,紧张的命令全军后撤。 “喝~” 但,带走个几十万青壮,黃覆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黃覆在楚地还是有一定声望的,也比较受百姓爱戴。 想到这里,黃覆果断对门外的传令官下令道:“传本王之令,三省所有军队立刻向南转移,并命秦宗权,立即招募青壮随行,如有反抗者,由他自处!” 门外的传令官退下后,黃覆看向法鞅说道:“法先生,本王的王图霸业,都系你一人身上了。” 法鞅欣赏的望了黃覆一眼,然后躬身说道:“请楚王放心,属下一定会让楚国成为一方霸主,近而一统南北,奠定不世王业!” (本章完) 第864章 军粮 第864章 军粮 …… 六月初六,樊阳城…… “黃覆这就放弃了?” 望着樊阳城头在投石机不断抛射下,变的残破不堪的垛墙,张义潮紧皱眉头,始终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连日来经历了十余场血战,但他还是为这场攻防战取得胜利而觉得有些太过顺利。 “原本计划至少一个月的破城方案不想这么快就完成了,到底是黃覆太弱,还是我汉军太强呢?”张义潮自嘲的笑了笑。 “樊阳城中缺粮!” 这时,刚好步上城墙巡视的吕肃听到张义潮的话,沉闷的回了一声。 “吕军长!” 所以,他只能想方设法从其他地方弥补,毕竟他清楚,黃覆无论对他多信任,这份信任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以及一场场累计的败仗最终酿成大祸。 “孩子他爹,你不能丢下我们娘俩啊,你要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啊……” 可是,无论他打了多少败仗,黃覆依然对他十分器重,非但没有剥夺他带兵的权力,更是给予了不少鼓励。 随着刘策的地盘逐渐扩大,治下再不是几千人规模的部队,缺粮就抢一把就能解决问题,而是要顾及到数亿人口的生计,这其中农耕尤其重要。 只有把他交代的其他差事办好,自己才能在黃覆底下真正有立足之地。 显然是城内早已缺粮,以黃覆的性格,再这么死守这么一座空城显然也没有意义,自然是保存实力向南撤离了……” 亲兵领命离去,站在吕肃边上的张义潮很快就明白了他此举是变向将粮食要分给城中民户,心中不由对他更加敬佩了。 一间残破的民房外,一名妇孺带着三个孩子死死抱住他丈夫的腿,哭着不让他离去。 从城墙下来后,张义潮和吕肃走在街道上,入目所见的民户几乎各个都是面带菜色,战战兢兢的望着他们。 秦宗权自己也知道,论军事水平,哪怕以前在高密麾下,他也只能打打顺风仗,一旦有硬仗他根本是力不从心。 见到吕肃到来,张义潮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跟着楚王去打江山就是为了我们这一家!”男人大声吼道,“等我建功立业后,你们娘几个就再也不用受穷了!” 张义潮也是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确实,在南方作战对身处北方的士兵是一种精神和体力的考验,尤其是在夏季。 说着,吕肃指了指城外依旧在处理尸体的汉军士兵:“酷暑难耐,将士们连日鏖战,也已到了一个极限,需要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再战会发生什么意外。” 一想到近些日子屡屡把黃覆交代的事办砸,秦宗权内心就是一阵懊恼,每次都生怕被黃覆斩首示众。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楚王召集精壮南下打江山,这是我报效楚王建功立业的绝好机会,如何能放弃?” “这一次的差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意外,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 “秦将军,这几日太过匆忙,只招募到不足四十万符合的青壮……” 书吏惊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宗权居然会如此的狠辣,这种惨绝人寰当然事都敢做出来…… “他们不会知道的……”秦宗权脸上满是残忍,“你以为渡过凌江后,他们还有命会回到荆楚之地么? 六月十二,凌江郡。 秦宗权沉默了,其实遇到这样的问题,最稳的办法应该是向黃覆禀报,让他来处理。 书吏闻言一怔,随后连连摇头:“秦将军怕是忘记了吧?这凌河的大户早就被大王斩尽杀绝了,剩下的百姓家中怎么可能还有余粮?” 其实不单孙指挥使,就算王处孝、张灵芝两位将军的营地我也去了,依然凑不出粮食。” “这样终究也不是办法……”吕肃沉吟一声,对张义潮说道,“城中少说还有三十万百姓,我们全军所携带军粮也只够两月所需,要再分给百姓的话,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断炊, 秦宗权眉头紧锁,正思量着如何找寻解决燃眉之急的粮草时,忽然瞥见城门口那些掩面哭泣的妇孺和孩童。 反正这些妇孺孩童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早日助他们解脱痛苦,早生极乐岂不更好?” 回想起这一切的变化,吕肃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要不是遇到刘策,自己怕早已成为饥民的腹中口粮了。 粮食,一直是封建社会动荡不安的源头,纵使刘策也是几度为解决粮食问题而伤透了脑筋。 “城中百姓家中可还有余粮?”秦宗权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眼神。 书吏顺着秦宗权手指的方向望去,等他看到那些被士兵拦下的妇孺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八年前,他也是众多这样的百姓一员,成日饥寒交迫,活的跟蝼蚁一样。 负责征集精壮的秦宗权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城头,看着一队队精壮在楚军士兵的推搡下开始渡过凌江,向南边转移。 北方的夏天虽然炎热,但那种炎热是可以克服的,并不是那么难受。 庆州虽然还不算北方,但气候环境跟南方十分接近,已有隐隐的湿热感,特别难受(身处南方的书友,尤其是江浙沿海一代的书友想必深有体会梅雨季节带来的潮热简直快把人给逼疯)。 哪成想当年的蝼蚁,如今已成为一军主帅,手中的权力足以影响到他人的生死…… 听完吕肃表达的忧虑,张义潮也是心中烦闷,最后忍不住说道:“奇怪,既然同样缺粮,那黃覆他们是怎么解决缺粮问题的?” 秦宗权思忱自己未来的方向之际,一名书吏手拿一叠文册来到他跟前禀报。 不瞒您说,莫说这百万人,就算现在招募的四十万人,明天的口粮都不知道问谁要……” 待一圈巡视下来后,吕肃对边上的亲兵说道:“命令全军造饭……” 书吏顿时面露苦色,弯腰捡起一本文册,弹去上面的灰,对秦宗权说道:“秦将军,这也是没办法啊,毕竟现在军中缺粮,一下子无法提供那么多人的口粮, 可秦宗权怕黃覆见自己如此没用,连精壮的小事都处理不好,生怕被嫌弃,所以打算自己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 吕肃随手回礼后,对张义潮说道:“方才派去搜集官仓的士兵回禀说了,城中十六座粮仓的地面比我远东产的琉璃镜还要明亮, …… 虽然二者现在身份平级,但吕肃的军功却是张义潮无法相提并论的,对靠沙场博取功名的将领,张义潮是无比的尊敬。 书吏顿时头冒冷汗,忙劝阻道:“秦将军三思啊,这些妇孺孩童大多可都是我们征招精壮的家眷,要是被他们知道的话……” 吕肃默然不语,一脸冷漠的向前走着。 那男人眼看挣脱不得,索性怒了,狠狠一脚将自己妻子掀翻。 顿了顿又说道:“吩咐各个伙营,今日每人加一半主食……” 说完,男人毫不犹豫的转身背起行囊走向对面两个前来征集精壮南下的楚军士兵,留下那妇孺和三个孩子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不会去找孙秀实孙指挥使要么?”秦宗权说道,“这么点小事你还要跟我禀报什么?” 书吏说道:“秦将军,属下去找过孙指挥使了,他们那里也没多余的余粮分配给我们了, 张义潮闻言眉头一皱,忙拱手问道:“吕军长,为何不顺势追击黃覆,将其一举歼灭呢?” 这还只是一座樊阳城,整个荆楚大地有多少这样缺粮的百姓?这么大的事还是要有汉王来定夺为好。” 吕肃笑着摇摇头:“我又何曾不想要这份功劳,可是……” “才四十万不到?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秦宗权一把将书吏手中的文册掀翻,指着他鼻子大骂道:“楚王交代至少要一百万人,现在时间紧迫,官军随时会追来,你们要再不用心办好差事,就直接跳凌江不用见我了……” 张义潮心中默默叹息一声:“看来荆楚之地当真是缺粮严重啊,仅从这些民户的面色就可见一斑……” 却听秦宗权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如黄泉恶鬼般开始回荡:“这些女人和孩童都是最好的军粮,只要做工细腻,定能解眼下粮草匮乏的危机……” “哼,粮食?那些不就是么?” 所以,吕肃虽然很想继续扩大战果,一战将黃覆剿灭在荆楚三省,可现实却是不允许他这么做,收复荆楚三省已是他最大的战略成果了。 南北差异,如果这时继续进军追击黃覆,那极有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疫病横生,万一大规模传染到整个军团,那后果不是任何人可以承担的。 这样的一幕幕在整个凌江郡上演,那些精壮青年或主动或被迫的跟着楚军准备渡江,无一不是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 秦宗权心中盘算一阵后,立马抓起书吏的衣襟,恶狠狠的对他说道:“你立刻去召集一些可信任之人去办这件差事,务必在明晚之前把事办完,我会尽快把那些精壮转移渡河的,总之你若办不好,我杀你全家充作军粮。” 书吏浑身直打哆嗦,他很想拒绝,但一听到秦宗权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只能屈服在了他的淫威这下,答应了下来。 看着书吏浑身颤抖的离去,秦宗权嘴角浮现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 “所谓无毒不丈夫,在这个世道,只要我秦宗权够狠够毒,就一定能活的比谁都好!这些妇孺孩童早晚也都是别人的口粮,不如让她们为楚王大业做一点贡献吧。” (本章完) 第865章 南北对峙 第865章 南北对峙 …… “这群畜生!” 六月十七日,张义潮和吕肃的联军抵达凌江沿岸,望着已经毁去渡桥,再从凌江郡幸存的民户口中得知秦宗权的暴行后,张义潮气的面色冷清,狠狠一拳砸在江堤扶栏之上。 “张军长……” 就在张义潮因为楚军暴行感到愤怒,面颊轻微抽搐之刻,扈清同样面色难堪的来到他身边打了声招呼。 张义潮回过头问道:“怎么样?城中可有发现幸存百姓?” 扈清轻微叹了口气,拱手说道:“经查目前为止,整个凌江郡发现百姓一千四百三十五户,合计……” 说到这里,扈清顿了顿,硬着头皮回道:“合计百姓四千六百八十九人……” 张义潮闻言立时一惊:“你说什么?四十万人的凌江郡城只剩下几千人了?扈清,你有没有核对仔细?” 这是陈庆和张昭内心通给予许文静的评价,毕竟几百万人你说处理就处理,这不是狠人是什么?你比黃覆更绝!人命在你眼里屁都不是。 张义潮沉默了,望着滔滔不绝的江河,瞥了眼浓雾缭绕的对岸,再次狠狠的一拳砸在护栏之上,由于用力过大,护栏发出一声刺耳扭响,竟有一丝裂折的迹象。 当然,本王也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抱歉,本王还是不会同意你的建议,以后不要再出这种馊主意。” 狠,太特码狠了。 扈清摇摇头道:“张军长,林营使现在心情也很沉重,已经带人去郊外搜索其余百姓踪迹了。” 邬思道闻言眉头一蹙:“军师,你这话是何意?” 如今京畿方复到处都需要用钱粮之际,北地民生也才刚有好转,如何有精力去接济那数百万人的口粮? 思索片刻后,刘策说道:“本王倒是有一个想法,目前北地各处逃难的流民过多,不妨让那些无根的流民迁徙到三省扩充劳动力,也好加速恢复元气, 毕竟长时间的垄断,注定带来肮脏的腐败。 张昭通不解的问道:“军师,您这话何意?荆楚三省不是已经收复了么?只要派兵驻守就能稳固当地局势,何来隐患之说?” 刘策没有解释给他听,实际上,盐铁这块他也早就想要让出部分利益给盐商和矿主了,如果一直由自己把持着,谁会知道几十年后自己治下那几座工厂会不会以为缺少竞争力变得臃肿不堪,成为巨大的包袱。 这个难题只能由自己解决! 只要有了粮食,百姓才能安然开始恢复农事生产,生活才能渐渐恢复到正规中来。 “汉王,既然荆楚之地已经是一个死局,不如索性将错就错,有了黃覆开头,就由我等收尾,反正大局稳定后,可以将一切都算在他的头上,与我汉军无任何关系。” 殿内,陈庆,张昭通,孟珙以及邬思道和许文静紧张的望着刘策,许文静更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刘策脸上神情变化。 良久,刘策疲惫的把奏报合上按在身侧的邬思道手中,叹着粗气坐到以前姜晏的相位之上。 “好了……”谈完关于荆楚的问题,刘策正色说道:“如今南北对峙局面已经形成,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会暂停对黃覆用兵,不过汝州既然已经收复,也方便了与姜家的联系, 许文静眼珠子转了几圈,出列对刘策拱手说道:“汉王,眼下不是谈论黃覆残暴不残暴的时候,而是该想个办法,如何解决荆楚潜在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成为北地安危的巨大隐患!” 六月二十五日,神都,太极殿…… 至于钱粮问题,本王打算把部分盐铁贸易交给商人去做,条件就是有他们来出钱解决这一难题。” 等张义潮发泄完后,扈清小声说道:“张军长,吕军长目前不在(去攻打汝州了),那些城中百姓,你是不是该去安慰一下?” …… “技术……专利……”邬思道有些不解其意。 许文静这句话又回到了讨论的主题上,没错,三省经济要恢复需要的钱和人力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目前京畿和北地以及雍州各地的投入已经让刘策治下的财政有些入不敷出。 同时,刘策也有意要培养一些民间巨贾寡头,类似前世范德比尔特、卡耐基、洛克菲勒这样的实业大亨,毕竟这些人可是推动了整个世界的格局影响至今。 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居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恶行,跟塞外那群蛮夷又有什么区别!不,连蛮夷都不如!” “你们看看吧……” 扈清叹了口气,又道:“张军长,如今荆楚三省基本已在我汉军掌控之中,是不是该向汉王上报,请他派人来接管这里?” 扈清忙宽慰道:“张军长,您先别激动,或许情况没我们所预想的这么差,等统计司最终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吧。” 邬思道实在无法接受许文静如此残忍的建议,刚要准备出声反驳,不想刘策抢先开口:“军师,本王最后郑重警告你一次,这种毒计只能用在敌人身上! 刘策望着手中两份只差一日几乎同时送达的前线捷报,并没有因为荆楚三省的收复而面有喜色,反而被奏报中所描述的人间炼狱景象给震惊的无异复加。 所以,属下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数百万百姓,多为妇孺孩童,对荆楚恢复元气毫无作为, 许文静的建议让大殿鸦雀无声,陈庆和张昭通甚至都不敢相信这种“畜生不如”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居然会这般大义凛然…… 时隔多年,扈清早已从昔日那名令人耻笑发指的酸儒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士,也就是从军这些年,他明白了身为一名士兵的使命和责任,心理上也变得越发成熟。 “就怕我们财政收益变少了对么?”刘策笑道,“邬先生啊,盐这东西是禁不了的,就算我们一直把持着,也会有私盐贩子络绎不绝的参与进来,不如卖个好,把部分利益让出去,何况赚钱的行当不该只停留在这一点,真正赚钱的可是技术专利啊……” 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分批处理干净,也好为我汉军在荆楚驻兵来日南下剿灭黃覆提供足够的资源。” 张义潮闻言点点头:“应该的,百姓遭此大劫,我等应当好生宽慰才是,你速带本军长前去见见那些百姓,本军长发誓,不会再让他们受难了。” 扈清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张义潮发泄心中情绪,他又何尝不想将这支吃人的恶魔送回地狱。 邬思道、许文静、陈庆等人轮番看过捷报上的内容后,脸上表情同样没有半分喜悦之情,甚至怀疑这荆楚三省眼下收复是不是一个错误之举,等于是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啊。 “这个黃覆,他还是人么?”陈庆颤声说道,“荆楚三省好歹也是他的发际之地,他要离开带走精壮百姓南下可以理解,但如此大规模屠戮百姓,视人命如草芥,根本就没有半点王道之法啊!” 此话一出,许文静、邬思道同时一惊。 张义潮收回拳头,红着眼说道:“还调查什么?郊外发现的那些尸坑还不能说明问题么?那群畜牲把百姓当人看了么,简直是畜牲不如! 张义潮道:“本军长也正有此意,这就回去修书一份,命人快马加鞭送往神都请他早日派人来管辖此地,好让百姓能早日脱离苦海,享受来之不易的太平……” 当然,恢复秩序对刘策这个穿越者,加上多年血战得出的经验来说,难度不大,唯一突破口就是粮食,能解决数百万人数月温饱的粮食。 许文静心头一颤,只能拱手说道:“汉王教诲,属下记得了,只是汉王,如果真要扶植荆楚三省恢复元气的话,钱粮这块自不必说,光人力怕是远远不足啊……” 只有良性的市场竞争,才能让一个行业焕发无限活力和上进心,把技术水平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台阶。 许文静眼中狠厉一闪而过:“三省之地连年灾荒,土地荒废,纵使现在收复,仍有数百万百姓需要救济, 刘策治下的盐铁目前都是官营模式(当然,汉陵商会被华丽丽的无视),每年为刘策提供了过三成以上财政开支,说句实在话,刘策的财政收入大部分时间都是由盐铁业和劫掠士家大族以及塞外贵族所支撑,如果把部分盐铁收益让出去,那岂不是…… 封建社会想要恢复地方经济,首要就是秩序,没有良好的秩序一切无从谈起。 远东七省和塞外之地虽然经过这些年发展变得十分富庶,但也不能这样无节制的把资源消耗在此, 扈清道:“这是统计司初步得出的数据,林营使签押认可,应该……不会有错的……” 许文静没有理会张昭通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跟他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其中利害,而是继续跟刘策说道: 邬思道叹道:“可是汉王,盐铁这片可是我们重要的财政收入啊,若转给商户们,就怕……” 刘策止住了邬思道的动作,继续说道:“大家都明白,盐业这块几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而本王若一直把持着这份产业一点都不放, 张义潮一听,心中怒火不可遏制的要爆发开来,好不容易收拾下情绪后,颤声对扈清问道:“林江缘人呢?让他亲自来跟我说清楚!” 时间一久必出乱子,该放手的时候也该放一些,毕竟有句俗语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趁这段时间我们该做的就是把北方的局势彻底稳住,本王建议,西通蜀地,联合魏国,北拒胡奴,内修朝纲,争取早日让神州大地恢复他该有的生机, 也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中原,已经不是那个孱弱不堪一击的腐朽时代了!” 太极殿众人齐齐起身拱手,刘策的话让他们心中充满无限憧憬,激动不已。 (第三卷,完) (本章完) 第866章 雍凉局势 第866章 雍凉局势 …… 七月初一,雍州,西郡边塞…… “嘶……” 西郡郊外,一条碗口粗的蟒蛇盘在一棵枯树上,吐着蛇信,时不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如临大敌一般。 “桀……” 枯树顶上,一声猛禽尖啸,却见一只雄鹰展翅,盯着那蟒蛇,对与它的威胁全然不顾,摆出一副决斗的模样…… “轰~~” “唏律律……” 就在“鹰蛇互博”即将上演之际,一阵剧烈的震动声打破了僵局,蛇和鹰几乎同时收起攻势,一者盘成一团顺树快速离去,一者振翅高飞,齐齐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与是,他问道:“诸葛总司,你觉得当下该如何处理与魏国之间的干系呢?魏军如此咄咄逼人,若继续隐忍不发,难免有失国体,汉王那里也确实不好交代。” 况且,雍州自去年战火平息至今,元气还未完全恢复,还望白郡守能以大局为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再起兵戈。” 只见不远处,一队二十人左右,全副武装的甲骑策马疾行,马蹄践踏过的的地面扬起漫天黄沙,迷住了视野,唯有那面“魏”字大旗,依然十分醒目。 西郡城下,为首的骑兵指挥将领喝住胯下战马,抬头仰望着城头,眼中变得愈发冰冷狠戾。 半道上,田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雍州和凉州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给人一种战争来临的气氛。 如果在这件事上不能妥善处理,那在座各位包括在下,都无颜去见汉王了。” 可谁曾想,这个魏闵竟然把在下这个主意给运用到这般可怕田地,更是造成眼下西北对峙的局面,也实在是在下始料未及的……” 公孙禹话音一落,诸葛稚略带狐疑的语气立马在郡守府厅内响起。 公孙禹起身说道:“白郡守,属下相信你的手段,只是,现在我们跟魏国之间是属于盟友关系,这时候动武未免对汉王的西北部署极其不利, 白麒沉思片刻,坚定的说道:“白某军伍出身,大道理不懂,但如果魏国方面胆敢举兵来犯,白某自当尽好军士职责!” “真的是你始料未及么?” “不知杨将军这次求见白郡守又为何事?” 最后那句话,白麒语气中透露着隐隐的杀意,毕竟数万手无寸铁的降卒他都敢杀,心理素质早已如同开了挂一样,迅速成长为一名铁血老将。 公孙禹抢过公羊高的话,唉声叹气的自责道:“其实,严格算起来,造成今日这种局面,在下也是难辞其咎,当初为了完成汉王交代,营救北府军将士的亲属,才对魏闵出此下策, “吁~~” 如果因为顶不住压力把这些百姓放回去,那么定会寒了凉州百姓心,以后为凉州攻略平白添加不少阻碍,对我们西北政局来说,是一次重大的失败, 来到杨寅跟前,田晏拱手对他行了一礼,道:“杨将军,白郡守有请……” ……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从凉州流动至雍州治下的百姓已不下与三十万,其中有不乏魏国官吏家眷,更有被称之为凉州之虎的……” 话语一落,白麒、公孙禹、公羊高瞬间心领神会。 对与公孙禹的辩解,诸葛稚只是报以微微一笑,并未明确表态是否信他所言。 公孙禹刚说完,诸葛稚立马接过他的话道:“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们想起兵戈,而是这位大魏天王想要兴师问罪, 二十骑程“人”字阵型,向着西郡边关前进,转眼间,西郡要塞那宏伟的城墙已经浮现在骑兵眼中。 但这些凉州子民这数月来已经适应了雍州的生活,因为他们的到来,让不少原本迟缓的工程进程加快了许多,他们也不愿意再回凉州在魏闵暴政下苟活, 感受着杨寅身上散发的浓烈冷意,田晏强压内心的怒火,一言不发的继续带着杨寅像郡守府行去。 诸葛稚摇着羽扇,回到自己位置上后,继续说道:“趁着魏国使节还未到郡守府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再简单梳理下雍州和凉州之间紧张关系的源头,也好从中找出突破口,打破这一僵持的局面。” “所以呢?”诸葛稚问道,“公羊先生打算怎么做?是决定直接跟魏国使节挑明立场,马上就翻脸么?” 田晏回道:“杨将军真是爱说笑,段将军是贵国的将领,怎么会在我雍州治下呢?” 公羊高起身说道:“白郡守,从凉州逃难而来的百姓已达二十万,现在魏国方面催着要人,不知你是作何打算?” 是啊,酷暑季节用兵是为兵家大忌,若非必要任何一方军阀势力都会避免在夏季对外用兵,毕竟在古代,士兵一旦中暑几乎就是绝症,就算是塞外异族想要南下中原劫掠,都知道“待到秋高气爽,马儿膘肥体壮”。 “咯嗒嗒~” 不多时,西郡关墙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吟,紧闭的关门缓缓打开了。 他很想反驳回去,但白麒给自己的交代是尽量安抚来使的情绪,只要把人带到郡守府就行。 府厅内众人都是人精,极短时间就想通了诸葛稚话中之意,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就这么舒展开了,气氛也随之缓和轻松了不少。 这丢的不单是面子,更是百姓对汉王统治力度的质疑,生怕我等并无能力保护治下百姓。” 郡守府内,白麒坐在郡守主位上,府厅两侧分别坐着公孙禹以及公羊高,还有奉刘策之命前来调解雍凉矛盾的诸葛稚。 白麒点点头:“公羊先生所言不差,本郡守已经命王郃和田、夏两位将军领兵对西郡边塞严加防范,如果魏闵真的敢来犯我疆土,定让他铩羽而归。” 杨寅斜着眼盯了田晏一会儿,随即嘴角轻轻一撇,吐出一句话:“不在最好,否则,哼哼……” 杨寅瞪了田晏一眼,什么都没说,策马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西郡要塞。 “轰……” “诸葛总司,在下怎么会料到昔日之举会影响现在的局势呢?当初在下一心只想完成汉王交代的任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对于杨寅的无礼,田晏也不计较,默默带着他和其余十九骑向郡守府行去。 所以,古代因为医疗条件以及士兵身体因素,大多数时候是尽量在冬季和夏季减少对外用兵,尤其是夏季极其容易发生瘟疫,更是少之又少。 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必须要把这种可能性计算在内,以免到时产生意外来不及做出反应。” 不过,公羊高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就怕这位大魏天王会反其道而行之,毕竟杀胡令这种对政局起严重反效果的策令都会发布, 刹那间,公孙禹看向诸葛稚的眼神里一抹杀意一瞬即逝…… 说着,公羊高瞥了眼公孙禹,然后一脸严肃道:“就是杀胡令带来的一系列恶果,凉州百姓担忧自己性命不保,大量向雍州流动寻求庇护, 公羊高当即拿起随身携带的记录文册,刚要打开却又犹豫片刻,索性收起文册开口说道:“那就简单说吧,造成雍州和凉州如今紧张局面的本因就是……”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冲西郡城头大声喊道:“末将杨寅,奉大魏天王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涉,请打开城门,让末将去见白郡守!” 杨寅轻哼一声,语气冰冷的回道:“明知故问,自然是为我大魏子民而来,你们收留的那些凉州流民,最好赶紧送回去,不然,天王一怒,数十万铁骑南下,定要踏破雍州山河!” 如今的西郡与去年刘策刚夺下之初相比,防御工事变得更加固若金汤,一架架投石车和床弩铺设后,绝对会成为进攻方的噩梦。 城门内冲出五名骑兵,为首的正是归顺刘策麾下的田晏。 “对了……”在距离郡守府只余一条街时,杨寅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田晏说道:“段颎这个叛徒是不是在雍州治下?如果是的话,奉劝你们最好将他交给我,让我带他回去交由天王发落!” 杨寅吼完,边关上下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尴尬。 诸葛稚摇着羽扇,起身对白麒微微欠身,旋即说道:“魏国咄咄逼人,那就继续让他咄咄逼人,如今正值酷暑,既然他们愿意陈兵边郡,在烈日下暴晒,难道我们还要给他们送气解暑的瓜果冰饮么?” 田晏脸色瞬间一沉,魏国方面最近展现出来的气势可谓是咄咄逼人,那是夹带着对羌人大捷的余威。 公孙禹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迎上诸葛稚的目光,却发现对方也正紧紧盯着自己,眼神里完全就透着一股子不信任。 “哐啷啷~” 白麒想了想,决定还是听听诸葛稚的意见,毕竟诸葛稚是和自己在同个军营服役,也算是“战友”,对他的见解深有体会。 公羊高似乎并未发现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继续分析道:“今日,杨寅既然敢来与郡守府交涉,想必定是要我等放归二十万(对外少报十万凉州避难百姓)凉州子民, 公羊高顿了顿,脸色一凝:“如若无法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那要我等这些官吏有何用? 跟魏国翻脸也是迟早的事,既然这次魏国要把自己的内政过失脏水甩到我雍州治下,难道我们就毫无作为不可? 忍耐可以,但也要有限度,以德报怨这种涨他人气焰的交涉方式,在下决不苟同,大不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相信汉王是绝对不愿意自己治下百姓再次被外敌欺凌的!” (本章完) 第867章 谋算 第867章 谋算 …… “公羊先生话虽不错,但如今雍凉之间实在不易再起兵锋,神都传来消息,汉王已经击退黃覆,控制住京畿的局势,想来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此时你跟魏闵玉碎瓦全合适么? 更何况,如今雍州将士还未做好与魏国全面开战的准备,在这个时候与常年卫戍边塞的魏军开战胜率又有多少?魏闵也非浪得虚名之辈,还是仔细考虑局势再下决心吧。” 诸葛稚的分析让一腔热血的公羊高陷入沉思中,他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提议被反对而耿耿于怀的人,相反,他会仔细思索有利的言论,及时调整战略观,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公孙禹问道:“那依诸葛总司之言,我们当如何与魏国交涉?从最近几次与魏国使者交涉来看, 他们态度十分强硬,必须让我们把凉州百姓交还,顺便缉捕段颎,不然就算我们想息事宁人,怕魏闵也不同意。” 诸葛稚淡淡一笑:“魏国方面态度再如何强硬,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停留在口头层面,这说明魏国方面也不想撕破脸皮,局势还未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未来如何,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所以,我们完全不用理会魏国的强硬,除非他们能用口水把西郡边塞的城墙给淹塌。” 公孙禹回道:“可这么下去始终也不是办法,魏国虽然还未采取实质动作,但他们这种态度对西郡守军而言,难免会有军心浮动之嫌, 情报司要员回道:“回禀诸葛总司,您吩咐属下调查的事已经查探清楚了。” 诸葛稚笑着说道:“我就是要让魏国陈兵边境,让雍州局势变的更加紧张!” 公孙禹的话让白麒和公羊高也深感意外,方才诸葛稚还在为避免战火再起绞尽脑汁,怎么一会儿功夫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了?迫切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麒叹了口气,起身道:“公孙先生所言不差,雍州士卒与汉王治下甲级军士临敌的表现确实有些差距,弄不好真的会有哗变之危, 杨寅顿时火冒三丈,忽地一拍茶几,起身指着白麒吼道:“黄毛小儿,你休要目中无人,爷爷我征战沙场的时候,你怕还穿着开档裤呢! “你……”杨寅面色变得十分狰狞,随后点头说道:“好,很好……” “哗变?嗯……” 诸葛稚道:“在下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是既然双方条件无法达成一致,那就没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诸葛稚将那情报司的人唤到无人角落,小声问道。 “不错,既然你知道本将军名号,那想必也该明白本将军这次来见你是谓何事。” 杨寅一愣,随后不怀好意的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杨寅扫视厅内一圈,最后看向白麒,冷笑一声:“想必你就是西郡郡守白麒了?” 说着,情报死将一颗白色蜡丸从脚底布靴里取出,搓开后里面竟是一张发黄折叠好的纸。 白麒眼中阴霾一扫而过,随后心平气和的对他说道:“在下白麒,阁下想必就是魏国荡平将军杨寅杨将军吧?” 白麒的名头杨寅也听说过,只是在杨寅眼中,他始终觉得白麒就是依托关系上位的无能之辈,声望地位远不如田晏、夏育。 杨寅那眼高于顶的态度,让一旁的公羊高眼中充满了怒火,但他努力克制要出列与他理论的冲动,只是沉着脸盯着他。 虽然白麒在打过几场胜仗,又背着一个“人屠”的名号,但抱歉,在杨寅心中,他依然坚定的认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运气好打了几场顺风仗而已,根本算不上一号人物。 对与府厅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诸葛稚则悠闲的摇着羽扇起身,旁若无人的步出了府厅。 诸葛稚道:“你们知道草原上发生大火,牧民该如何把它扑灭么?那就是再放一场火,如此,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自己围栏里的牛羊损失, 其次,至于段颎,本将军倒是好奇,我雍州境内并未发现他的行踪,你让本将军如何将他交还给你们发落, 另外,段颎到底在何方这点得问贵国了,为什么就这么断定他就在我雍州治下呢?” 诸葛稚看过纸上的内容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摇几下羽扇后,对要员说道:“很好,这份情报来的正是时候,回去告诉情报司的兄弟们,就说我诸葛稚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 还有,请贵使注意下自己的态度,既然是来交涉,那就应该拿出身为使节的气度来,莫要以为穿身着兵甲就逼我等就范!” 杨寅冷哼一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说道:“那本将军就明说了,两点,把逃到雍州的我魏国子民全部放归凉州, 杨寅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不怕承受我大魏天王的怒火么?” 白麒摇摇头:“贵使怕是弄错了一件事,首先,贵国子民是因为怕自己生命遭受威胁才流落我雍州境内避难,并非是雍州强掠贵国子民, 最后这句话,白麒说的十分阴冷,其实,要不是现在凉州局势复杂,以他的个性早就与魏国撕破脸皮了。 只见杨寅身披沉重的冷锻甲,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显然是想给府厅内众人来个下马威。 杨寅轻哼一声,随意一拱手:“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告辞了,希望你们到时不要后悔今日此举!” 诸葛稚见此,笑着来到杨寅边上,欠身对他说道:“贵使,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覆命了。” 然后又转身看向白麒:“白郡守,这书生的意思是代表你的意思对么?” 白麒嘴角一撇,瞳孔中射出的精芒愈发的冰冷:“如果贵国非要无理取闹,那我雍州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却见府厅内气氛依然十分胶着,杨寅和白麒之间的关系在短短一瞬间就进入水火不容的地步,只有公孙禹依然在两人中间调和矛盾,以免局势近一步恶化。 诸葛稚表现的十分淡定:“怕也没用,因为双方的条件无法达成一致,还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么?” 白麒回道:“还请贵使说明来意,也好少些揣测,能合理解决双方当下的难题。” 话毕,杨寅大步走出郡守府,公孙禹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不要以为羌人灭族了你们可以高枕无忧!告诉你,现在的魏国远比元氏在时的夏国强大百倍,踩死你雍州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杨寅闻言,顿时虎躯一震,带动身上甲胄一片晃荡,显然是分外骄傲。 白麒看了诸葛稚一眼,却见他微微点头,便态度坚决的说道:“不错,诸葛先生是我参谋司总司,他的意思,就是代表本将军的意思。” 这话十分无礼,一般公众场合,哪怕是上级接待下级都会以官职相称,更不用说是两国外交,杨寅这般直呼其名,显然是不把白麒放在眼里。 情报司要员点点头拱手道:“如此,属下就先告退了。” 要不是田晏、夏育、牛金三位将军,以本将军这所谓外来将官,还真无法收拢军心啊……” 众人望向杨寅,顿时齐齐瞳孔一缩。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公孙禹忙出来调解:“好了,两位都不要吵了,这样是解决不了双方的问题,还请大家互让一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商量。” 诸葛稚闻言,顿时嘀咕一声,然后闭目轻摇羽扇,似乎在考虑这个不安因素。 诸葛稚睁开眼帘微微一笑:“此事暂且按下,先听听魏国来使这次要说些什么吧……” 等情报司要员退下后,诸葛稚收好情报,摇着羽扇踱步回道府厅。 杨寅一离开,公孙禹就迫不及待的对诸葛稚问道:“诸葛总司,你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想让雍凉再起战端么?” 刚出府厅,诸葛稚还未来得及吐口气,却见一名情报司的人向诸葛稚一路小跑的到来。 这几日在下随白郡守去过军营几趟,军中将士多有焦躁,就怕大战爆发,万一造成哗变的话……” 杨寅按住挂在腰间的弧刀,望向白麒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白麒的态度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公羊高问道:“还请诸葛先生明示。” 诸葛稚话刚说完,田晏就带着杨寅来到了郡守府。 白麒对杨寅的威胁不屑一顾:“这两点请恕本将军无法应承贵使,凉州子民如今在雍州治下安居乐业,没理由将他们再赶回凉州,当然,本将军也没强迫他们留下来,他们是去是留,没人阻拦, 杨寅眉头一皱,对白麒的面色转变丝毫不在意,只是沉着声音回道:“观白郡守的意思,是打算不接受天王释放的善意了?” 再就是把段颎这个叛徒交出来,我们天王大人有大量,只要答应这两点,也不与你们追究,怎么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按霍青的话说,一直就只有我精卫营欺负别人,哪有让人指着鼻子骂的道理?你要不服咱真刀真枪干一场,看看到底谁说话的份量大一些。 “在下有些烦闷,先出去透透气,失礼了。” 现在,把我们比作防火的牧民,这魏国就是这场大火,为了保证我们牛羊的安全,只有在大火逆风处制造另一场大火,这样,我们就能独善其身,争取更多的时间布局。” 府厅内众人陷入沉思中,最后还是白麒率先问道:“那如何把另一场大火点燃呢?” “哈,愉悦啊……” 诸葛稚轻笑一声,摇着羽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本章完) 第868章 战云密布 第868章 战云密布 …… 七月初五,武威城,大魏皇宫…… “天王,微臣反对!” 偌大的皇殿之上,一声雄浑有力的呐喊回荡,只见太宰王衍拱手而立与正殿中央,脸上满是决然之态。 坐在龙椅上的魏闵见到这一幕,顿时脸上阴云密布,瞳孔中透着一股子无尽的杀气,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王衍怕是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衍之所以忽然出列反对,那就是魏闵借平羌得胜余威,想要给自己儿子魏胤封个爵位。 这其实也不是矛盾主因,毕竟魏闵封个爵位给自己儿子也不会让王衍这个魏闵心腹如此反对。 只是在封赏爵位的时候,魏闵居然让魏胤担任夏州大单于,这可就触及王衍等一干重臣的底线了。 试问你魏闵可是土生土长的凉州人,居然封一个异族的头衔给自己儿子,这算是什么操作?王衍自然是极力反对的。 王衍嘴角抽搐一下,毅然说道:“天王,当初关外侯(段颎)曾言,对付羌人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这群反复无常的族群若不能将他们彻底打服打怕,早晚必会成为我魏国祸患!” 雍凉两州若爆发全面战争,汉王那里也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一声急促的号角响彻天际,驻守在雍凉边境的五万雍州士卒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向指定岗位行去,在极短的时间内,边塞各个防御工事前都已经站满了人。 七月十一,西郡边塞…… 诸葛稚点点头:“这只是其一,再是把魏国的主力部队吸引到雍凉边境,接下来,该去点另一把火,来浇灭眼前这把对我们不利的大火。” “天王,你会后悔的!” …… “呜~~” 何况,三皇子年幼尚只有九岁,由他担任夏州大单于之位,能镇住那些野蛮成性的羌人么? 不多时,一身武官朝服的杨寅踏步来到殿上,见到魏闵,立刻跪下大声说道:“末将杨寅,拜见天王,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寅闻言,心中一喜,忙拱手说道:“末将愿领兵攻克雍州,扬我大魏国威,末将定将白麒小儿的人头呈与宫门之下!” 魏闵抬手说道:“杨爱卿平身,与朕说说,派你前往西郡交涉的事务完成的如何了?雍州应该不会拒绝朕的提议吧?” 杨寅拱手说道:“天王,那白麒全然拒绝了天王释放的善意,非但不愿意将大魏百姓归还,就连段颎,他们也想要包庇!” “王衍!你想死么?”魏闵一下从龙椅上起身,指着王衍破口大骂,“你可知朕为了大魏社稷付出了多少心血?若不封大单于至夏州,就不怕那些羌人降而复叛么?” 但王衍显然是直接无视了魏闵的话,振振有辞的说道:“天王,羌人反复无常,加之前段时日执行的杀胡令,早已让他们对我大魏恨之入骨,怎会真心归顺? 杨寅点头道:“是的,那白麒拒绝了天王的要求,还扬言若再强要,大不了兵戎相见,那态度是压根没把我大魏放在眼里啊!” 在魏闵的高压统治下,大魏宫廷已经从最初的生机勃勃,逐渐开始变得死气沉沉,百官再也不敢随便提出自己的建议,一切都要按魏闵的意思去办。 只要慕容部开始对夏州发动攻势,那么雍凉边界的战云也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 同时我们也能依旧与魏国保持盟友联系,并不会跟慕容部翻脸,这套左右逢源的伎俩虽然恶心, 魏闵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杨爱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闵忍无可忍,暴喝之声回荡整个宫殿。 羌人之所以愿意归顺,那是因为天王兵锋势不可挡,这才选择暂时妥协归顺,若一旦有变,边疆局势定会再起波澜, 夏育望着西郡边塞外人影簇动,一望无际的情形,眼中充满了担忧。 “不~”魏闵喝道,“朕要亲自带兵去西郡会会那个白麒,朕倒想看看,等他见到我大魏铁骑的军容时,是否还会这般猖狂,传朕旨意,点拨兵马,两日后兵发西郡!” 与夏育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田晏、牛金以及各驻军将领,当然,还有守军士兵。 诸葛稚轻摇羽扇:“如果慕容敛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相信他会对魏国采取动作的,毕竟他们在凉州边界游荡数年,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么?” 魏闵点头说道:“传朕旨意,速让杨将军觐见。” 有了王衍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说一个不字?自然是乖乖顺着魏闵的意思。 “总之,这是朕的旨意,王太宰休要多言!”魏闵怒气冲冲的说道,“若再敢忤逆朕之意图……” 如今,朕让他们放归我魏国子民居然这般推托,好,好啊,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如果不对他们加以惩戒,怕是以为朕和大魏是他能肆意摆弄的对象!” “什么?”魏闵脸色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你是说白麒他们全然拒绝了朕提出的要求?” 诸葛稚道:“白郡守,请你把这种可笑的想法立马从脑海里抛去,这种情绪会束缚你对局势的判断, “你还敢提段颎那个叛徒!” “报~启禀天王,杨将军回来了,正在宫门之外候命。” 良久,白麒放下窥镜,对一旁的诸葛稚说道:“诸葛总司,你这招险棋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计算错误等于就是和魏闵彻底撕破脸皮了, 王衍自知今日必死,在被拖出宫殿前,厉声吼出最后一句话。 其余的烦恼,在下会替你一一排除!” 但放在大局面前,并无任何不妥,白郡守只需好生看顾住军中一举一动就行, 诸葛稚微笑着摇摇头:“至少也比等待结果这段漫长的煎熬时光预期要好的多,守军士兵不用再在未知的担惊受怕中渡过, “竖子好大的胆子!”魏闵一拍龙椅把手,厉声怒吼,“想要与朕开战?那白麒是吃了熊心豹胆么?” 处理完王衍的事件后,魏闵收拾了下自己情绪,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诸位?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王太宰,你为何要反对朕!你可知那些羌人好不容易愿意归附朕,愿意替大魏卫戍边境,有什么理由反对!” 白麒想了想,瞬间领悟了诸葛稚的用意:“在下明白了,诸葛总司的意思就是借敌军的兵锋来抑制军中焦躁的情绪对么?” “这怕是不下二十万人啊……” 可这么一来,就让魏闵不乐意了,加之前不久段颎的无故失踪,本就让脾气火爆的他更加焦躁异常,看向王衍的眼神充满了凶戾。 “王衍,看来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居然拿段颎的话来压朕?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么?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来人啊,把王衍匹夫拉出去,大锅烹死!” 魏闵死死捏紧了拳头,紧盯王衍良久,可王衍依旧坚持自己的理念,毫不退让,这让魏闵恼怒异常。 白麒叹了口气:“说实话,在下是反对跟塞外那群胡人合作的,魏闵再怎么样也是跟我们一样流着中原人的血……” 请天王务必斟酌考虑,再者,天王既然是以华夏贵胄自居,又如何能封单于这蛮夷之号给皇子?这岂不是增长了羌人的气焰么?” 如今只需直面应对来自魏闵的兵锋就可以了,毕竟相比较着手处理眼前的难题,无知所造成的恐惧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 两名侍卫很快就进入宫殿,不顾王衍挣扎,架着他向宫门外走去。 见无人反对自己,魏闵心中满意极了,大手一挥坐回龙椅上道:“既然没意见,那魏胤就早些赴夏州上任大单于一位吧。” 白麒则和诸葛稚一道走上西郡要塞顶端塔楼内,用窥镜仔细关注城外局势。 整个大殿内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都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得罪魏闵,也步上王衍的后尘。 杨寅起身说道:“天王,末将无能,辜负了您的厚爱!” 在杨寅这番添油加醋的说辞下,魏闵彻底被激怒了,他起身说道:“当初,刘策问朕要那些神都的女子,朕可没有拒绝啊,全都把他们放归故里, 魏闵语气中充满了不快,也隐隐有威胁之意,想让王衍退却。 两军兵锋对垒,不单单比拼的是自身实力,也在考验两军的计谋策略,慕容部现在就是我们解决眼下难题的绝佳契机, 正在这时,宫门外响起一阵禀报之声,却是出使西郡的杨寅回来了。 杨寅低着头说道:“回禀天王,末将在西郡郡守府内亲眼目睹白麒以及他的幕僚对天王和大魏不敬,还扬言说如有机会定会纵兵攻取凉州,还骂……还骂……天王您认贼作父,毫无血性……” 白麒犹豫道:“可是,慕容部他们真的会领会我们的意思么?” “微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王衍抢先说道,“总之这册封大单于一位,微臣绝对不敢苟同!” 白麒道:“既然诸葛总司都这么说了,在下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也罢,在下身为一军主帅,只要负责行军打仗就行了,其余的也确实无需考虑那么多。” 诸葛稚露出欣慰的眼神,继续说道:“除了西郡五万守军外,在下提议可以让西郡周边的百姓也加入到守城的行列中来。” 白麒奇道:“那些百姓根本没有经过操练,万一发生战事,岂不是添乱么?何况,军中没有多余的兵甲啊……” 诸葛稚神秘一笑:“那些百姓唯一的用途就是壮威,以及稳固军心,给边塞外的魏军造成压力不敢轻举妄动,也好给慕容部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 (本章完) 第869章 心领神会 第869章 心领神会 …… 赤日炎炎,转眼间,来到了七月中旬…… 慕容部大营…… “嗞~~” 夏州边境,慕容盛脱下沉重的铁甲甩在地上,露出被烫的通红的矫健肌肤,随后从一名奴隶手中夺过羊皮水囊,拔开塞子不顾一切浇在自己身上,又将剩余的水倒在铁甲上。 登时,铁甲腾起一缕青烟,瞬间被蒸发一空,可见这身甲胄温度之高,也间接说明酷暑的可怕。 “鬼天气,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烤焦了……” 慕容盛吐槽一声,瞥了眼那甲胄,随后赤着身子步入了一座金帐之内。 一入金帐,内部的气温与屋外截然不同,一股子凉净舒爽充斥着慕容盛整具躯体,让他焦躁的心态逐渐平静下来。 憋了许久之后,公羊高才平复心情对他说道:“诸葛先生,跟蛮夷合作的目的,我懂,但是,您就不怕那慕容部替我们解决眼下危机后顺势对我们造成更大威胁么?” 可惜的是,刘策这个意外出现的变故打乱了圣皇计划,也充分说明这群小辈还生硬的很,不堪重用,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十余日时间,西郡守城官兵也由五万人增至十五万(十万百姓,纯粹拉来凑数的),局势似乎愈发的紧张。 感觉慕容盛靠近,慕容敛头也不抬,一边闻着纸张的气味,一边问道:“回来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慕容敛轻笑一声回道:“还记得去年慕容宝、慕容冲他们几个闹出的动静么?” 慕容盛双眼一亮,忙问道:“族弟,你此话何意?” 这足以说明刘策的底蕴远远超过我们的认知,要知道那马蹄铁和马镫也都是来自他的治下,要是与这样一个人合作, 慕容敛淡然一笑:“如果他都不配,还有谁配?事实上,一个多月前,我已经与雍州的人接触联系,已经制定让魏闵覆灭的计划了……” 西郡城内。 “你……”见诸葛稚当场承认,公羊高愤怒的同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慕容部也定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威胁皇威的势力一并剪除,整个蒙洛草原将再也没有制约圣皇的力量, 城头上像少年这样的新兵不在少数,多数人看到城外这一幕都是双眼发直呼吸急促,更不堪的裤管甚至都湿了一片。 慕容盛不明白慕容敛的意思:“族弟,你跟我说这纸有什么用?我们又不造纸……” 慕容敛笑着拿起那张白纸,对慕容盛说道:“你看这纸,做工细腻,虽不比大周朝廷进贡的宣纸,但它却可以成千上万的生产出来。” 慕容盛眉头一皱:“你是说圣皇对此事还在耿耿于怀?” 慕容敛瞳孔精芒一闪:“我的意思很简单,与雍州的刘策势力合作,两面夹击,除掉魏闵!” 慕容盛闻言,靠近慕容敛小声问道:“族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敛闻言,优雅一笑:“放心吧族兄,用不了多久了,很快,我们与魏闵之间就会兵戎相见。” 慕容盛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对啊,圣皇还要走了我们慕容部诸多牛羊和人丁,至于慕容宝以及我儿他们想必是因为我等慕容部在草原上的势力,让圣皇不敢太过刁难吧……” 等拓跋玉海一死,就能借机对慕容部展开攻势,到那时,整个蒙洛草原都不会有人反对圣皇用兵, 但圣皇对我们的警惕和戒备却不会消减,反而更加重了,因此我们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要三思后行, 魏闵满意的点点头,捋捋下巴处长出的粗犷胡须,对杨寅说道:“不急,朕有的是耐心,就看那白麒是不是真的打算跟我大魏翻脸了,只要识相的话,他应该会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若不然……哼……” “说!你是不是打算跟塞外蛮夷勾结,然后陷害魏闵?”公羊高毫不客气的质问诸葛稚。 只见帐内波斯毯两侧摆满了一桶桶冰块,低矮的桌案上也有冰镇的米酒水果可供祛暑,就如同置身在空调房一般。 但是,你可知道用一场火扑灭另一场火后,牧民们的结局是什么?” 诸葛稚不为所动,依旧看着书说道:“看来,白麒把在下的计划都告诉你了,没错,在下就是打算跟慕容部合作,解开眼下的困局。” 慕容敛闻言,淡淡一笑,继续神情陶醉的闻着纸张的香气。 慕容盛顿了顿,略带为难的说道:“正蓝幡三十万大军屯驻西北已三年有余,加之如今酷暑时节,若长此以往下去,我担心军中难免会有怨言,毕竟这些时日,军营内已经热死好几百号勇士了。” 诸葛稚闻言,放下手中书籍,起身说道:“公羊先生担忧的事,在下又如何想不到呢? …… 然而,无论怎么样,白麒也好,御驾亲征的魏闵也罢,都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双方都不傻,一旦兵戎相见,那对整个西北局势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影响,以后到底会变得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这些冰块,都是西域附属国百姓从常年积雪的天山上挖来不辞千里之遥上供给慕容部祛暑的。 慕容敛放下手中纸张,看着慕容盛道:“慕容宝他们闹出这么大的事,结果圣皇只是罚他们在围栏猎场禁足一年,不觉得这惩罚未免也太过宽松了么?” “呵呵……”慕容敛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族兄,你真是太小看圣皇了,事实上,圣皇是想借慕容宝他们的手先除去拓跋玉海, 没有绝对的把握,断不能轻易与魏国开战,一旦开战,必须最短时间内占领凉州,近而直取整个西北, …… 公羊高闻言,索性大步踏入府厅,只见诸葛稚舒服地躺在躺椅上,手捧书籍,边上摆满了冰块,驱散了大厅的暑气。 慕容盛点点头:“旗主深谋远虑,族兄很是佩服,但是……” 西郡要塞城头之上,一名十六岁的少年扶着垛墙,望着城外震耳欲聋的狼嗥声,吓得双腿直打颤…… 慕容盛大喜过望:“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雍州那边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怎么?那群守军还不打算屈服么?” 话音刚落,就听正厅内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公羊先生既然来了,那就进来一叙,如此炎热的天气,在下实在不愿意出门呐……” 到那时,慕容部的声望会到达顶峰,圣皇再想动慕容部,也必须要掂量下这个后果了。” 兴许凡事能比想象中顺利也说不定,你说是么?族兄?” 慕容敛优雅清秀的面容此时被一丝狰狞覆盖,显然,他与雍州之间也只是相互利用关系,一旦目的达成,可以当即翻脸。 慕容盛听的是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慕容敛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直接了当的问道:“旗主,你直接跟我说吧,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也是慕容一族的基因之一——反复无常。 慕容盛深吸一口气,随手从边上一个木桶内抓起一把冰块往自己身上一抹,便向主案上正在埋头研究纸张的慕容敛走去。 慕容敛摇摇头:“不管他们开什么条件,这重要么?只要凉州到手,雍州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慕容铁骑蹂躏践踏!” 少年是应白麒之令,征召前来守城的,满打满算当兵也不过三四日光景,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城墙坚守岗位,不想就遇到了如此富有压迫力的一幕。 边上的杨寅拍着马屁说道:“天王,请允许末将领兵攻打西郡,好让那些雍州人知道,西北到底还是我大魏的天下!” “喝~~” 慕容敛仿佛没听到慕容盛的话,犹自继续说道:“这纸,是我回王庭处理慕容冲的事时,顺便从一户牧民手中得到的, “吼~~” 细问之下才知,这些纸张都是从玄武关内运到归宁(就是刘策和蒙洛人交易的新城)贩售, 魏闵坐在自己帐中,听着阵前传来的山呼般的齐喝之声,眉头不由紧皱。 慕容盛大大咧咧的坐在慕容敛桌案对面,抓起一壶放在冰块上的葡萄酒,仰口灌下一大口,等冰凉入口,汗毛竖起后,才回道: 公羊高一脸急迫的来到诸葛稚府邸,还未进入大厅,就迫不及待大声吼道:“诸葛稚!出来说话!” 许久,他才放下纸张说道:“还是谨慎些吧,一旦与魏闵这疯子开战,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要么胜利要么灭族。” 慕容盛眉宇一蹙:“跟刘策合作?他配么?” “还能有什么发现,巡视了数圈,整个夏州也就不到万余人把守,只要给我五千骑兵,定能一举拿下夏州。” 公羊高露出疑惑的神情。 诸葛稚笑道:“大火过后,牧民开始寻找焦土下的野味,充实自己的口粮,你明白在下的意思么?” 公羊高略一思索,顿时双眼瞪的滚圆:“你的意思是说……” “嘘……”诸葛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既然明白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本章完) 第870章 退兵 第870章 退兵 …… “报~~边关紧急军情~~” 七月二十六日,正在雍凉边境与白麒对峙的魏闵大军,忽然收到了探马来报。 魏闵从探马手中夺过驰报,打开望去,等看完驰报上的内容后,顿时火冒三丈,气的立马拍案而起,大声吼道:“可恶!好你个慕容敛!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毕,魏闵把手中驰报狠狠甩在地上。 司空李农见此,小心翼翼捡起那份驰报,拍去上面的灰尘仔细望去。 只见驰报上写着,夏州、灵州、沙州、绥州四地分别遭到慕容部以及西域仆从军的攻击,夏州更是失陷,直逼凉州边关。 看完驰报上的内容后,李农眉头紧皱,随之对魏闵拱手说道:“天王,眼下局势岌岌可危,还是领兵北返,抵御慕容部的进攻为上啊……” 魏闵沉着脸,看向西郡城头那面刺有烈焰精卫的图腾,不由捏紧了拳头,显然让他这时候撤去,心中很是不甘。 与是,段颎立马起身单膝跪在白麒身边大声说道:“若能重回军伍,在下愿当一马前卒!” 因此,纵使双方各为其主,雍州一干将领私下里也对段颎的评价十分之高,自然也引起了白麒的重视,这才顶住魏闵的压力保住他的安危。 段颎叹了口气说道:“白郡守,在下现在是流亡之身,也不知以后该如何,承蒙您不弃得以有一安身之所,又如何开口跟你提打算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待各人坐下后,段颎让自己的妻子上完茶,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段颎点头应道:“寒舍较乱,白郡守可不要嫌弃。” 段颎闻言双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在下不过他国叛将,如何能得白郡守这般器重?” 白麒望着这名传闻中的凉州之虎,如今却是这般落魄,心中也有些感慨,在一个不可理喻的君王身边,像段颎这样的将帅之才是永远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 白麒抬手说道:“段将军,可否进屋说话,在下有事找您相商……” 当段颎亲眼看到凉州百姓为了那“杀胡”奖赏不惜拿同胞开刀,当凉州境内出现一项专门“化妆”的职业,能把凉州本土人士易容成胡人模样谋取利益时,他就无法接受了,和朝中大臣一起上书魏闵希望他能暂停杀胡令执行。 段颎之所以会逃亡到雍州避难,说起来还是那“杀胡令”的原因。 白麒笑道:“段将军,在下早已听闻你在凉州军中的能为,甘愿自己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么?观段将军年纪也就二十六七左右,不比白某大几岁,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夏育唤了声正在喝羊汤的段颎,段颎闻言忙放下手中碗筷,起身望向白麒、夏育二人。 何况,为了自身安危免遭无妄之灾出逃也是人之常情,段将军就不要再有自责之态,如果你愿意效忠汉王,在下立马书信一封送往神都举荐!” 说完,段颎引着二人进入屋内。 白麒洒然一笑:“段将军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敢问段将军叛了什么国?仗义执言向君主提出自己的意见,这等风骨又如何算是叛国? 公孙禹闻言脸色一变,让刘策跟你会面?到时礼数方面该怎么办?摆明就是在刁难我? 但随着“杀胡令”愈演愈烈,到后面全盘失控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转变。 白麒闻言,却是摇摇头:“其实,我倒是希望魏军能对西郡展开攻势,这样,就能一劳永逸的收复凉州,也算是去了心头之患……”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与魏闵有个数面之交的公孙禹。 等来到一间民房门口,却见一名粗布麻衣的青年正端着水盆羊肉大口吃着。 第二日一大早,魏闵的大军就开拔了,雍凉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就此销声匿迹。 白麒沉默片刻,对夏育说道:“对了,段颎人在何处?带我前去见他吧……” “太好了,终于退了~~”边上的夏育忍不住挥舞下拳头,心中总算缓了口气。 …… 多年与魏闵从伍的段颎深知魏闵的脾气,了解自己早晚也会被他清算,与是在一次例行回武威覆命的途中,找了个机会带着家人遁入逃难的流民群中,来到了雍州避难。 魏闵对公孙禹的态度十分满意,根本没想到这件事为何会发生的如此巧合,只觉得是自己的威严震慑住了白麒那帮黄毛小儿。 魏闵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板着脸说道:“为何要等半年?现在送来不好么?” 夏育见此,忙上前搀扶起段颎,笑着说道:“好啊,好啊,哈哈哈,段将军,现在我们也算是同袍了,要知道在下对您可是仰慕已久,做梦都想着能一起从征沙场啊!” 也恰在此时,白麒派人来到了魏闵军中交涉…… 上书禁止杀胡令的大臣或贬或杀,更甚者连累了全家,虽然段颎逃过一劫,但就此也得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不再受魏闵信任。 白麒端起茶碗滑动几下茶盖,对段颎说道:“魏闵退军的事想必你也听到了,现在,在下想问段将军,你以后有何打算……” 段颎浑身激动不已,能重回沙场征战一直是他的夙愿,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眼前如何肯放过? 魏闵没有动容,只是一甩衣袖,坐回主座,一脸阴霾的对他说道:“公孙先生,你来我军中是谓何事?你们那白郡守是否答应了朕的条件?告诉你,朕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段将军,白郡守来看你了……” 魏闵的这番威胁并没有让公孙禹有多大的心理起伏,依然笑着回复道:“天王莫要动怒,这次白郡守派在下前来就是要知会天王一声, 夏育道:“请白郡守跟末将前来。” 白麒站在城头上,望着潮水般黑压压退却的魏军,双手背负一言不发。 要说段颎是支持魏闵的“杀胡”政令的,这么多年在凉州所见所闻,他早已得出了羌人蛮夷都是畏威不畏德之辈,应该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微微一怔后,夏育立马拱手施礼说道:“在下段颎,见过白郡守,见过夏司马。” 夏育顿了顿说道:“白郡守,机会有的是,何况雍州的情形您又不是不知道,与魏军决战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啊。” 但公孙禹并没有把内心不满表达在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在下一定将天王的话传达给军督大人,请天王放宽心,另外,天气炎热,在下这次又带来百余车水果给贵军解暑,也算是聊表一下心意……” 这人,便是凉州之虎,夏州按置使,关外侯段颎…… 那二十万凉州百姓定会在半年之内如数送归凉州,请天王就此罢兵,以免双方的冲突愈发不可收拾啊……” 说到底,魏国的内政还不成熟,延续了羌人的残暴高压统治,并不会因为换个国号,换任君王就有所收敛改变,相反,比之前羌人在时更加的血腥,更加的幼稚不可理喻。 于是,夏育带着白麒一路步下城墙,向段颎藏身之处走去。 公孙禹解释道:“天王啊,现在那二十万凉州百姓都分布在雍州各地,一时间想要将他们集结起来根本做不到,还请天王宽限一些时日,介时,在下亲自上武威跟天王解释来龙去脉。” 魏闵满足了,公孙禹的话就是最好的台阶,哪怕他说的是假的,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魏闵也打算把它当成是真的,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一国之君的颜面。 结果,这个举动,让段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段颎威名,他也早就听夏育、田晏等雍州一干将领提起过,甚至徐昭都言,凉州军势无段颎坐镇,实力要减一半,他的领兵能力不比魏闵差,远在夏育、田晏之上。 李农望了眼魏闵的脸色,知道他现在是急于找个台阶撤军,不然这次集结三十万大军给白麒施加压力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过,他也不想这么轻松就让公孙禹回去覆命,而是沉声说道:“公孙先生,等事后,朕希望你们那位军督大人可以来我魏国做客,毕竟同盟之谊,如果连面都没见过,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吧……” 公孙禹一见到魏闵,立刻笑着拱手致意:“天王万福,今日在此再次得见天王,才发现天王风采依旧不减当初啊。” 白麒也起身来到段颎身边:“段将军果然是凉州之虎,毫不做作,白麒这一生最敬佩的就是你这样的豪杰。” 段颎闻言,也忙回道:“白郡守的作为在下也有所耳闻,说实话,白将军的风格很合在下胃口!” 这话自然是指白麒屠杀俘虏的劣举,不过段颎倒不是挖苦他,是发自肺腑的支持白麒做法,杀俘虽然备受道德谴责,但两军交战瞬息万变,以绝少的死亡换取局势的稳定,他认为是值得的。 殊不知,段颎还是错了,往后白麒在战场的所作所为,对他而言已经不是认同,而是崇拜仰望…… (本章完) 第871章 西北战云 第871章 西北战云 …… 八月十二,夏州…… “呼……” 狂风大作,带起黄沙弥漫,遮天蔽日,迷住了视野,恍惚中,大地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起…… 土砌的夏州城墙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依稀可见肉搏血战之后的斑斑痕迹,由此可见战争的残酷。 城内街道中央,竖着几十根枯木桩,上面挂满了魏国守军将士的尸首,周围的民房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街道两侧随处可见城中居民的尸体,有中原人也有羌人,殷红的血色铺满了黄土地,纵使过去多日,依然能隐隐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正蓝幡占据夏州后,对境内四处村落城镇都展开了残忍的大屠杀,几乎在一夜之间,夏州民户十室九空,已然成为慕容铁蹄下的亡魂。 数年的对峙让本就残暴的正蓝幡更是将体内血腥野蛮的基因发挥的淋漓尽致,对此,慕容高层也没有半点阻拦,因为他们知道,暴躁的士卒需要发泄多年来的烦闷,否则,极其容易发生大规模哗变。 “吁……” 慕容盛一惊:“那你为何不阻止他呢?” 他知道夏州有重兵把守,贸然开战对他极为不利,索性就去攻取灵州,率先稳定军心啊……” “嗷嗷嗷~~” “这群墙头草,大地之母早晚会惩罚他们,让他们就此断子绝孙,永堕黑暗深渊!”慕容德愤恨的诅咒着羌人一脉,现在他心中觉得魏闵那“杀胡令”是无比的英明。 慕容敛叹道:“如果所料不差,慕容德此去定会无功而返,甚至会折损不少人马。” 慕容敛眉头一皱:“看样子,魏闵对凉州是远比夏州等地重视,不过,我可不信他真能沉的住气。” 慕容德心系族人安危,亲率本部两万五千正蓝幡铁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向燕然山方向疾驰,从夏州出发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了两日两夜时间。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而…… “前方就是燕然山,一鼓作气冲过去救出慕容杰他们!” 当燕然山那高耸的轮廓浮现在所部眼帘后,慕容德更是神情高涨,不断催促大军加紧赶路。 “咻~~” 一声巨响,战马践踏的土壤忽然塌陷下去,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正蓝幡骑兵连人带马一起,成群的落入巨坑之内,引来一片凄厉的惨叫之声。 “轰~~” 沸腾的血液不断从坑道内飞溅而出,刹那间染红了戈壁滩上的沙砾。 现在我们该担忧的是来自魏闵的报复,时隔多日,也不知道金重关内有什么动静,以我们对魏闵的了解,他是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探马颤声说道:“魏军人马不下十万,羌人在听闻魏闵到来后,全部反戈,这才导致两位将军还未做出反应,局势就已经失去了控制。” 冰冷的箭镞无情的洞穿人马的躯体,不少箭镞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从甲胄缝隙扎入火热的躯体,带起成片激荡的血液相撞,化成一团血雾弥漫在空气之中。 慕容盛道:“可是,这些时日我们派去金重关打探消息的几十拨探子至今没有回来,想必他们定是遭遇不测了,没有下一步的具体消息,我们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部署。” “放箭~~” 却听慕容敛似笑非笑的说道:“慕容部已经释放足够的善意,接下来,就看雍州方面是不是有所回应了。” 慕容德闻言,思忱片刻,又拉过那探马问道:“魏闵有多少人马?你可曾探清,还有,灵州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攻克,内中的羌人呢?” 轰鸣的马蹄声踏过戈壁滩,留下一道道黄沙铺就的痕迹。 慕容德点点头,边上的慕容盛却不无担忧的说道:“慕容克、慕容杰去攻打灵州和绥州不会有问题么?要不要再派些兵马去驰援,也好万无一失,毕竟他们只带了一万铁骑。” 却见不到百余步距离,数百颗重约十几斤的石块,从半空中落向慕容化所在的骑兵队伍之中。 慕容敛摇摇头:“一万铁骑足够了,别忘记西域西昌、胡沙、瓦慈三国也出兵三万配合,况且慕容克用兵不下族兄(慕容垂),区区两州之地,魏国兵马不过数千,加之有羌人做内应,早晚必克, “可惜了,慕容霸不在,否则现在怕是早已攻入凉州了。”慕容德叹了口气说道。 慕容敛微微一笑:“族兄,慕容霸这个名讳已成过去,你现在应该称他为慕容垂才对,放心吧,这次就算没有慕容大族长,凉州我们依然可以攻克。” 探马扯着干痛的嗓子对慕容德说道:“将军,大军在攻取灵州时遭到了魏闵主力的袭击,慕容杰和慕容克将军不敌魏闵兵势,和两万西域人一起,被围困在燕然山脉,请旗主火速发兵救援……” “杀~~” …… 骤然…… 蒙洛八幡天下无敌的威名早已深入每一名选入八幡士兵的骨髓,他们绝不允许被敌人的阴谋诡计所打败。 “那难道就见死不救么?”慕容德有些不满慕容敛的担忧,“这样吧,我率本部兵马前去,顺便也领教一下魏闵的手段。” 数万铁骑,一人三马,蒙洛草原的骑兵将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无论吃喝都是在马背上渡过,两昼夜功夫,已经行军四百余里,距离燕然山也越来越近。 “吁~~” 慕容盛闻言顿觉有理,只是心中仍有不甘。 “噗噗噗……” 慕容敛笑而不答,良久才回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击败魏闵。” 一支响箭划破天际,下一刻…… “报~~” “你是慕容杰的人?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边上的慕容德见此,一把拉起那探马,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敛道:“就怕此去救援没有那么轻松,魏闵用兵可不同他人……” 落入坑道内的正蓝幡骑兵被内中的尖刺长矛无情的破开躯体,无论人马都被那碗口粗的铁矛扎了个透心凉。 本以为慕容敛会拒绝,不想他只是稍作沉思就点头同意道:“你说的对,那就拜托族兄一定要将慕容克他们救出来!” 慕容敛摇摇头:“魏闵何人?他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给我们钻么?一旦对金重关发起进攻,就等于跳入了他布置好的一个精心陷阱里。” 慕容德挥刀弹开半空落向自己的箭镞,有抖落挂在铁甲上的箭矢,指着杨寅方向怒吼一声:“混账!全军集结,反击!” “不好~敌袭~”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带血异族探马,在两名正蓝幡铁甲武士的搀扶拖拽下,气喘吁吁的来到慕容敛跟前。 “驾~快~” “啊~~” 本以为魏闵会直扑夏州而来,毕竟夏州是凉州屏障,却不想魏闵出关居然是直奔灵州去攻打慕容克和慕容杰的偏师,这是他们意料不到的情况。 必须要重新划分些利益给他们,要是没有羌人的帮助,想要击败魏闵,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得不说,正蓝幡能成为蒙洛八幡仅次与正黄幡的存在,绝非浪得虚名,纵使陷入困境,纵使身心疲惫,他们全军上下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下一刻,数百步外,从地上忽然“钻出”黑压压一片魏军士兵,在杨寅一声令下,密如雨蝗的箭镞遮天蔽日的落向乱做一团的正蓝幡士兵。 听到这消息后,慕容三人顿时心头一沉,万万没想到等了这么多日,居然会等来这样一个噩耗,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与是,正蓝幡的骑兵在慕容德一声令下,迅速摆开阵势,向着杨寅所在方向,发动了决胜的冲锋。 慕容盛不明白慕容敛这话何意,想了想,往凉州方向望了一眼又道:“既然魏闵大军已经出塞,要不要趁此良机直扑凉州?这样魏闵也就成了无根飘萍,不足为患。” “卜卜卜……” 慕容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随后大步走下城头去点拨兵马准备驰援燕然山。 慕容敛收起脸上笑容,继续说道:“看样子,我们给羌人开的筹码还是太低了,导致即使遇到魏闵这样的仇人也不敢与之为敌, 等慕容部离开后,慕容盛忍不住问道:“旗主,这真的合适么?” 话毕,探马抓过同伴递来的水囊,扒开塞子,不顾一切灌入自己咽喉。 慕容敛和慕容德、慕容盛三人站在城头之上,望着西北塞外黄沙漫天的奇景,开始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慕容敛稍作沉思,脸上恢复了那风淡云轻的模样,笑着说道:“看样子,我们还是小觑了这个莽夫,差点忘了在用兵一途魏闵可是赫赫名将, 冲在最前方的射雕手慕容化,手持三米虎枪暴喝一声,不断踩踏马镫加速冲锋,势要让这些魏军见识下蒙洛铁骑的兵锋。 慕容盛一旁说道:“先不要说这些了,还是想办法先把慕容克他们救出来吧,晚了,我们可就得问魏闵讨要尸体了。” “把这群魏狗全部斩尽杀绝!” “那是……” 慕容德震惊之余,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埋伏,虽然一路十分谨慎,只是临到燕然山时,心中放下警惕,也未曾想到敌人会在如此显眼的地方设下埋伏。 一阵机械转动的连续声响,如同死神的召唤,回荡在慕容化的耳畔。 “呃……” “砰~” “吁~” “噗~” 两块石头分别砸中慕容化坐骑的马首和自己胸膛,却见慕容化仰面吐出一口鲜血,手中虎枪应声落地,胸甲的护心镜已被凿裂,下一刻马身一个踉跄俯地,将他整个人向前甩去,由于脚掌被马镫固定他整个身躯脸朝地狠狠的被砸入了戈壁滩那坚固的地面上…… (本章完) 第872章 魏武青虹 第872章 魏武青虹 …… “砰砰砰……” “吁~~” “啊~~” 飞驰的石块不停的向正蓝幡的骑兵倾泻,密集的骑阵在石块连绵不绝的攻势下,顿时乱做一团,凡是被石块击中的士兵,那是一片人仰马翻,一轮石块砸下来,就有近百骑兵落地,给这次突围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真是没想到,雍州送的这些抛石器居然这么好用……” 看着慕容部骑兵抛石打击下,成片人仰马翻的情形,魏闵嘴角露出了一道满意的弧线。 话回半个月前,魏闵领兵出塞与正蓝幡决战,但生怕凉州大军主力被抽调后,白麒会忽然领兵进攻,这样就有后方不稳,同时与白麒和慕容两面开战的巨大风险。 与是,魏闵采纳了李农的建议,就是邀请白麒一道出兵抵御正蓝幡的进攻。 一名正蓝幡骑兵手持圆盾,利用精湛的骑术,左突右闪,避开袭来的石块,一双冷眼死死锁定前方六十步外的魏军阵营。 慕容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草原之狐果然狡诈……” “撤,快撤~~” “嘿~” 对于眼前不利局面,慕容德极力保持冷静,沉着命令骑兵部队向魏军杀去,双方铁骑在相互碰撞的一瞬间…… 慕容敛哑然失笑:“族兄啊,亏你还是聪明人,你觉得族弟是这样的人么?只要魏闵一死,西北局势大定后,羌人命运还不是捏在我们手中?” 不想这一个举措却直接给他带来大祸,那石块落地后并没有静止下来,反而向前滚动了几圈,刚好砸中坐骑前蹄。 “杀~” 慕容敛道:“之前我就说了,魏闵不容易对付,要想彻底击败他,除了我们现有的实力,还需要施展些手段,想办法把羌人再度拉入我们阵营。” “留下三千人马驻守以防万一,其余人向燕然山进攻与杨寅他们汇合,争取一举灭掉慕容克的一万人马,然后对夏州形成三面围攻的态势,我不信他们还有能力与朕抗衡!” 慕容敛笑道:“很简单,告诉他们,就说我慕容部愿意助羌族复国,等攻取西北五地后,所得土地慕容部寸土不要!” “砰~” “哈哈哈~” 当然,魏闵是不可能真的让雍州方面出兵助自己一起进攻正蓝幡的,这从派去的使者并未进入西郡,只是站在城墙下大声呼吁一道抵御胡奴而已,目的就是要雍州方面给一个明确态度。 “噗呲~” 三千重甲骑兵分波裂浪,将眼前的正蓝幡冲击的是溃不成军,而在这时,两侧的魏军步兵也开始慢慢压了上来,大有要把慕容德这支骑兵部队全军歼灭在这无名戈壁滩的趋势。 知道情形对自己十分不利,混乱的阵型无法和魏闵展开决战,再纠缠下去只会造成更大伤亡,慕容德也不再恋战,组织大军开始后撤,远离敌人设下的埋伏圈。 战马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一下前倾倒地,马背上身披重甲的魏军骑兵猝不及防,面颊朝地,狠狠的被甩在干硬的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轰~” 只不过,抛石器问世时,刚好投石车也改进完毕,经过各方面对比,抛石器无论是射程还是操作,都不如投石车灵活简便,无奈成为军中鸡肋的存在,在最初打造三四千台后,军工厂已停止了继续生产的流水线,全面改进火器和投石机(车)。 与是,军中改变了思路,索性把这批军械以援助的方式送给自己的盟友,毕竟抛石器在这生产力相对较落后的时代,也算是一种夸时代的产物了。 只是,战场没有假设,败了就是败了,慕容德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在面对慕容盛的埋怨时,是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开脱。 见正蓝幡骑兵阵型出现混乱,魏闵抓准时机,策马举槊向前一指,怒吼一声:“全军进攻,杀!” “吁~” 其余冲锋的骑兵在抛石的攻击下也是狼狈不堪,要么连人带马倒地,要么马匹受惊四下乱窜,硬生生拖垮了进攻的节奏。 忽然,慕容敛吐出一句,回过身一脸淡然的望向慕容德:“族兄清楚自己过失就行,先下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本王会处理好的……” “杀啊~~” 正蓝幡的骑兵虽然身陷不利局面,但这组织性还是十分迅速的,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就跟着慕容德的大纛,向来时的方向有序撤退,甚至在撤退途中留下几股小部队断后,给大军争取突围的时间。 慕容盛眉头一皱:“请驸马示下,我们当如何对付魏闵。” 慕容德带着残兵回到夏州,见到慕容敛后,脸色变得十分难堪,这一战他非但没有救出慕容杰和慕容克他们,反而还损失了四千骑兵,真可谓是伤亡惨重。 “唏律律~~” 魏军步兵齐吼一声,有序分开阵型,随后数千冷锻重骑奔腾而过,迎着正蓝幡席卷而去。 竟是被方才那一刀给腰斩致死! “天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盛大惊失色:“旗主休要开玩笑,这样我们慕容部不是都白忙活了么?” 而运送的军械中,就包括了三百套抛石器。 “砰砰砰~~” 令人热血沸腾的骑兵对决正式展开了…… 本来这事也不用理会,但诸葛稚则是建议送一批军械到凉州,也好跟魏闵摆明态度,那就是雍凉唇齿相依,盟友有难,决不会袖手旁观。 “啊~” 慕容敛却是背对着慕容德,望着屏风上那副巨大的西北风貌土一言不发。 等慕容德离开后,慕容敛对慕容盛说道:“德兄虽然败了,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我们能确定魏军的实力到底如何,好做出相应部署。” 另一名正蓝幡骑兵挥动手中弧刀,在魏军重甲骑兵近身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一弯,狠狠削断了重骑的马腿。 “呲~~” 白麒和诸葛稚等人也不傻,一眼就看穿魏闵的算盘,毕竟你派来的使节连城门都不进只是在郊外冲城楼干吼几嗓子,换谁都知道是没有任何诚意的。 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足向前一曲,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重重的被掀翻在地…… 慕容德羞愧难当,事实上他内心是十万个不服,要不是魏闵半道埋伏加之大军日夜行军疲惫不堪,否则,他有自信能击败魏闵! 一击得手后,那名正蓝幡骑兵翻身回到马鞍上,忍不住大笑出声,不过,他笑声未止,夺命的杀机却悄然而至。 “噗~” 慕容盛道:“可这群羌人反复无常,怎能为我等所用?” “吁~~” 一阵阵嘶鸣的凄喊声响彻遍野,那些被抛石击中的骑兵无不是人仰马翻,转瞬间,发起进攻的数千骑兵已不成阵型。 但这些抛石器如何处理却成为了一个难题,原本是打算卖给盘踞瀛洲的姜柏,不过显然姜柏在见识过投石车和弩车的厉害后,对抛石器的热度并不感冒。 “吁~” “吁~~” …… 一名魏军重骑与正蓝幡骑兵错身瞬间,挥出手中破甲尖锥,狠狠凿裂对手的锁子甲…… 这场战斗,正蓝幡损失足足四千骑兵,魏闵方却是以不到一千的损失大获全胜…… 边上的慕容盛不住的埋怨着慕容德:“都说了让你谨慎行事,那魏闵决非浪得虚名,不然也不会让元氏一族在时对他委以重任了……” 乍然一声巨响,一块十二斤重的石块落在坐骑前方数步距离,扬起一阵黄沙弥漫,正蓝幡骑兵本能的眯起眼睛。 下达战术部署后,魏闵立刻带着数万精兵向燕然山奔驰而去…… 要说这抛石器,其实就是弩车和投石车的残次品,同样利用绞盘将按置好的石块抛射向敌人。 “轰~~” 只见弧形尖锥顺着锁子甲不断贯入,在马速冲击下,直接将那正蓝幡骑兵掀落马背,被汹涌的铁蹄淹没在卷起的尘沙之中。 只见一柄厚重的宽刃刀从他腰间贯穿而过,不等他反应过来,喷溅的血液染红了整个马背,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感传遍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凄嗥起来,最后上半身重重的仰面落入马背…… “冲上去~” 慕容德侧着头拱手施礼,满面羞愤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主帐。 “罢了……” “唉……” 很快,这场伏击战落下帷幕,见慕容德主力已经远遁,深怕有诈的魏闵理智的克制住继续追击的欲望,命令全军开始打扫战场。 “轰~~” “旗主,我……” 慕容敛接着说道:“另外,给雍州方面施加压力,是时候让他们出兵从背后进攻凉州了……” 慕容盛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那慕容克他们几个呢?难道不救了?” 慕容敛道:“放心吧,慕容克虽然初败,但现在的他应该回过神来知道该如何应对魏闵的进攻了,何况燕然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加之有两万西域联军相助,能抵御魏闵的进攻的。” 听了慕容敛的话,慕容盛这才安下心来,开始专心准备找羌人首领元獒谈判了。 (本章完) 第873章 横扫西域联军 第873章 横扫西域联军 …… “轰~~” “砰~~” 燕然山阙,一场攻防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杨寅率领的五万魏军对被围困在山阙上的慕容克、慕容杰发起连绵不绝的进攻。 然而,魏军的攻势却被慕容克他们顽强的抵御下来,连着三天数次攻势全被打退,让杨寅心中愈发的愤怒,孤注一掷命令全军从各方进攻,不惜一切代价誓要一举夺下山隘。 然而,慕容克和慕容杰所占据的地形却是易守难攻,正蓝幡和西域军队一起,利用险峻的山势在防守中屡次击退数倍与己的魏军。 “噗呲~” 一名刚冲上山峰的魏军士兵刚一露头,就被慕容杰一刀划开咽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呼~” 一名正在冲锋的西域士兵被迎面袭来的一支狼牙箭射穿左眼,在箭镞入目瞬间,他只看到眼前一片血光笼罩,紧随而来的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丢下兵器,死死抓住插在面颊上的箭杆,痛苦的跪在地上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嗥…… 在慕容部这些士兵的恐吓下,这些西域士兵才努力止住了哭泣,但他们心中却是恨透了这群正蓝幡士兵。 慕容杰对身边的亲兵下令,反正这些西域人都是炮灰,死光再问那些归附国去要就行。 这几年来,他们畏惧死亡,畏惧战争,只想自身苟活与世而已,所以,这一万颗头颅正好让西域人和正蓝幡之间起矛盾,试问一个对死亡产生畏惧的绵羊会愿意配合正蓝幡这头凶狼么?” 还有一名西域士兵,腹部拖着长长的斗线,鲜血已经染透了裤管,但他似乎浑然不知,依然仰着头颅,露出疯狂的神态,高举弧刀向魏军奔跑,每行动一步,脚下就流下一滩血痕。 魏闵摇摇头道:“你打算怎么把慕容克的人头送过来?这么多天都没有打下燕然山,明日就一定能打下么?” 魏闵笑了笑,盖上布幔,让人把车拉走后,对杨寅道:“你不懂西域的民情,以前或许他们会对自己同胞的死展现血性,但蒙洛人的西征把整个西域的脊梁几乎都打断了, 慕容杰喘出一口浊气,望着防御工事外密密麻麻如蚂蚁般席卷而来的魏军士卒,眼神里充满了狠戾之色。 另一名西域人虔诚的跪在地上大声嚎叫着,在他眼前,摆满了十几颗同伴的头颅。 而那些慕容部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多想法,死人在草原上司空见惯了,见那些西域士兵乱做一团时,一脚将那些头颅踢到一旁,然后抽刀恶狠狠的威胁起他们。 “弓箭手~~” 上百架抛石器在距离慕容克和慕容杰所部六十步距离,把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抛入内中。 “嗷嗷嗷~~” 话毕,魏闵手一抬,很快几名士兵推着一车车带血的平车来到魏闵身边。 杨寅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 眼看敌军主动发起反攻,杨寅迅速让进攻的魏军撤退,让早已待命多时的弓箭手将一支支夺命的狼牙箭镞对准了他们。 杨寅捂着鼻子向车上望去,登时双目瞪的滚圆,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却见车上满是一颗颗血淋淋的—— 最终一支狼牙箭从半空贯落,撕开了他的咽喉,终结了他的疯狂,也让他的痛苦得以解脱…… 这些人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很多人甚至根本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全凭一腔热血支撑他们与敌血战到底。 慕容杰一声怒吼,两千充当炮灰的西域士兵咆哮着冲出掩体,向进攻的魏军呼啸扑去。 整整一日,直到日落时分,魏军依然没有攻取慕容克他们盘踞的险要之地,见魏军将士身心皆疲,杨寅不得已之下只好鸣金收兵,结束了今日的攻势。 听了慕容克的话,慕容杰不得不放弃了之前的拿人命换生路的策略,心有不甘的望了那些魏军一眼,然后命令弓箭手准备还击…… 不过,很快,另一个因素却彻底点燃了这群西域人和慕容部士兵的矛盾。 “这群蛮夷,压根就不管我们死活!诅咒你们都下地狱!” 足足两千人,硬是连魏军阵前五十步距离都没有杀进,便化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魂魄将与这燕然山沦为一体。 …… 一名慕容克的亲兵跌跌撞撞的跑到慕容克跟前,喘着粗气说道。 实际上西域联军有皮甲已经算是上等士卒了,不少人根本身无片甲,只是一身玄色或素色的飘衣而已。 这时,负责这支军队的指挥将领,慕容克开口阻止了慕容杰的打算。 而恰在这时,魏闵率兵来到了杨寅军中。 “放~” 魏闵闻言,眉头紧皱,向燕然山方向凝望一阵,随即说道:“没有太多功夫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了,明日必须要把慕容克他们全数歼灭在这燕然山, 一名西域士兵捧着一颗人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着,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噗噗噗噗……” 杨寅努力吞咽一口口水,对魏闵说道:“天王,这真的合适么?万一惹怒了那些西域人……” 看着杨寅军中士气低落的情形,魏闵面色阴沉的对杨寅问道:“怎么?还没攻下燕然山么?” “放~~” “算了!” 只见魏闵拉开盖在车上的布幔,瞬间一股浓重到底血腥味充斥着四周,让人闻之几欲作呕。 这样,我们才有多余的精力跟夏州的慕容敛展开决战!” “不好了,着火了~~” “杀~~” 他对那两千西域人死活丝毫不在意,恼怒的是那些魏军居然如此难缠,这些西域人竟是一点伤害都没给魏军造成。 当这一颗颗人头被内中西域人所获时,果真如魏闵所料那般,慕容部内中起了不小的轰动。 还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西域人抱着头,眼中充满的恐惧和绝望。 “等老子冲出去,占了凉州,一定要把全凉州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贬为军妓方泄心头之恨!” “呃~~” 魏闵手一挥:“朕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所以,在把这些头颅送到燕然山同时,我们应该再添一把火,相信在绝望之下,燕然山的两支军队定会失去军心,无暇思考其它……” 这和西域各国的国情有密切的关系,严格来说西域这一片的军事水平十分落后,除了各国国王拱卫权力的少量禁卫军外,其余士兵都是成年的居民或牧民组成。 看着魏闵嘴角露着残忍的笑容,杨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人头! 魏闵嘴角轻扬:“其实来之前朕就料到燕然山易守难攻,凭你不可能打下,所以朕早已做好准备了……” 杨寅立马拍着胸脯说道:“请天王放心,明日属下一定把慕容克的人头亲手送到您跟前发落。” 翌日清晨,燕然山阙…… 这群炮灰装备十分简陋,基本也就上半身裹住一身皮甲护住要害,手持西域标配的弧刀,脸上挂满了疯狂的神情。 一些西域人内心不断恶毒的咒骂着这些慕容部的士兵,但也仅限与心中咒骂了,真要说出来,还没这个勇气。 “飕飕飕~~” “你就算把两万西域人全部压上去,也未必能杀出重围,还是固守要地,等魏军疲惫之后再做打算吧……” “嗷~~” “启禀克将军,燕然山外围燃起了大火,怕是要把我们都给包围了!” “啊~~” 慕容杰从来没有如此暴躁过,毕竟正蓝幡被人逼到这种局面,还是一群平日里最为看不起的两脚羊干的,他只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屈辱,决不容许这种事情持续发生。 两千西域联军在魏军箭雨的覆盖打击之下,不消多时,就全部被掀翻在地。 “咣~~” “突围~” 闻听情报的慕容克,连忙放下装满马血的木碗,走到高处抬头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燕然山四周外围正在腾起阵阵浓烟…… “不,我不想变成那样……” 成片箭镞破开躯体的刺响回荡而起,伴随着士兵的惨叫,西域士兵在箭雨打击之下,如秋收的麦浪,连绵起伏,倒在前进的路途上,任凭流干自己身上最后一滴血液。 杨寅忙跪在魏闵身边拱手说道:“天王息怒,是属下无能,这些蛮夷仗着险峻地势屡次击退了我魏军的进攻,属下已经尽力了,不过他们也有不小的伤亡,相信也撑不过多少时日了……” 山道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再次山呼海啸起来,魏军的进攻再次展开了。 “听着~谁要是再哭哭啼啼扰乱军心,我就把你们变得和他们(头颅)一样!” “我想我的妻子,想我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现在我应该是坐在家中享受甜美的早餐啊……” 随着一声激昂的嘶吼响起,数以千计的狼牙箭镞崩弦而出,向密密麻麻的西域士兵飞驰而去。 杨寅还是有些担忧:“可万一……” 就在杨寅震惊的不知所以时,魏闵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此次收复绥州,盘踞在绥州境内的一万西域士卒已全数斩杀,就用这一万颗头颅成为压倒慕容克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我们投降吧,再打下去都会死的……” “再派三千西域人下去,务必要在日落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原本动荡的山道片刻间陷入宁静,慕容杰的面颊不断的抽搐着。 “卜卜卜~~” …… “糟了~” 慕容克心中咯噔一声,随即果断下令道:“命令全部正蓝幡士卒,立刻突围!不惜代价,在火势蔓延之前冲出燕然山!” 一旁的慕容杰一怔:“那些西域人怎么办?” 慕容克摇摇头:“不要管他们了,由他们自身自灭吧,再不走,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现在开始,全力突围!” (本章完) 第874章 四战四捷,威震塞北 第874章 四战四捷,威震塞北 …… 九月初三,已入初秋时节,然而塞外的天气依然炎热,并没有因为秋季的来临而有所缓解。 而在夏州城内,却迎来了一支约莫数千的羌人军队,他们的首领元獒,正在夏州将军府内与慕容敛他们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要事…… 也不知谈论了多久,只见慕容微微一笑,对元獒说道:“元首领,羌人一脉与我蒙洛人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如今羌人遭遇魏闵这个叛逆肆意屠戮,你身为元氏贵羌的正支血脉,就甘心愿意让魏闵为所欲为么?” 元獒现年四十岁,长的是粗犷异常,有着标准的羌族野蛮气息,属于元氏旁支一脉,自元氏一门直系全数被魏闵斩尽杀绝后,元獒就以元氏最后的血脉自居,号召羌人与魏闵作对。 结果,元獒能力有限,被魏闵和段颎打的是找不着北,十万羌人在他的一通瞎指挥下被杀的是人仰马翻,四散流窜,自己也在逃亡途中被段颎削去了左掌中指和无名指。 与魏闵一战兵败后,元獒就开始在塞外西北四州游荡,不就就早土斤泽这个地方建立割据政权。 由于元獒他本属羌人一脉,又有元氏血统,倒是又在短时间内聚集了万余羌人在身边追随,继续与魏国周旋。 事实上,若不是魏国自己内部发生意外,元獒根本没有机会继续在塞北游弋,是段颎的离开给了元獒极大的生存空间,让他从魏军高压追击下存活了下来,这才有机会与慕容敛共同商议如何对付魏闵。 元獒想了想,并没有被慕容敛三言两语给蛊惑,而是撇着嘴说道:“不瞒驸马爷,元獒现在是真的怕了,现在我麾下满打满算就一万两千人,魏闵军中可是足足有三十万大军, …… 慕容克擦干眼角的泪滴,哽咽的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讲述到这里,慕容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眼泪如雨点般落在地上,显然是在懊悔自己的无能害死了族人。 结果,奇迹没有出现,要不是慕容杰留下断后,给慕容克杀出一条血路,怕是会有全军覆没的威胁。 慕容敛心中冷笑一声,暗道这元獒倒也不似外表这般四肢发达,与是起身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元首领,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慕容敛摇摇头:“如果慕容垂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如此乐观的,魏闵出塞至今四战四捷,威震塞北的消息很快会传遍各地, 结果,等慕容克率领大军冲下山才知道,自己又中了魏闵的埋伏。试问燕然山如此广袤,几处火势怎么可能会威胁到自己? 元獒稍作沉思,迅速划分了这条件中的利害,觉得这条件也不过分,虽然有些屈辱,但只要登上汗位,这些小事压根算不了什么,边迅速答应了下来。 而且凉州人丁千万,随时都能补充损失的人马,纵使正蓝幡参战,怕也未必能顺利击败他,更何况,我来时已经听说魏闵击败了慕容德将军了……” 正在双方达成共识之际,一声禀报传来,却见一名侍卫来到慕容敛耳边轻声嘀咕一句,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慕容克回到夏州本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身上的甲胄,趴在偌大的水缸前,将整个上半身塞入水缸。 元獒说道:“驸马爷,你会这么好心?白白助我登上汗位?” 最终,慕容克逃了出来,慕容杰和八千正蓝幡骑兵则在魏闵的攻势下,全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慕容盛则拉起慕容克说道:“好了,别哭了,你不是还活着么?只要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杀了魏闵为族人复仇!” 慕容盛也是愤恨的说道:“这仇,一定要报!魏闵狗贼绝对不能轻饶!” 说完,就对慕容德使了个眼色,一起走出了房间。 现在,是你元氏复国的大好时机,毕竟正蓝幡已与魏闵开战,试问有了蒙洛人的加入,你觉得魏闵现在可有胜算?” 与是,慕容敛冲元獒略带歉意的说道:“元首领见谅,本王有些要事必须马上处理,请元首领先去隔壁金帐,内中早已备好酒菜给元首领和几位勇士接风。” 不多时,慕容敛和慕容德跟慕容盛三人来到了慕容克跟前,看着一脸呆滞的慕容克,慕容敛率先蹲下身子关心的问道:“族弟,你回来了?身上可有哪里不适,要本王帮你疗伤么?” “报~~” 元獒叹了口气,对慕容敛说道:“驸马爷,你的意思元獒都懂,只是魏闵决非等闲之辈,之前十万羌人都在魏闵的攻势下土崩瓦解,如今他兵锋正盛,这时与他开战,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是我没用!害死了杰弟啊~” 最先主动又回到了魏闵手中,接下来他们定会对夏州展开最为猛烈的攻势,一旦抵挡不住,那么这些年我们在西北的布局将彻底落空。” 慕容德闻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但一切都太迟了,慕容克本想率兵回去继续固守,但被抛弃的那些西域人却乱成了一团,在得知自己被慕容克他们抛弃后,加之对死亡的恐惧,最后彻底炸营了…… 慕容敛摇摇头说道:“慕容克已突围回到了夏州……” 真是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一切几乎又回到了原点,除了这夏州,其余三州之地又落入了魏闵手中, 慕容敛听完慕容克的讲述后,却是一脸平静的起身背对着慕容克。 到时,我军难免会对魏军产生畏惧而开始起避战心思,这首极其不利的局面,要知道失去军心的军队就如同一盘散沙,再凶猛也注定被各个击破。” “拖?” 慕容克闻言瞥了眼慕容敛,随即跪在他身边不断磕头,好一阵才抬头红着眼说道:“旗主,请杀了我吧!是我没用,害死了杰弟,还让数万大军全数被魏闵歼灭了……” 一出房间,慕容敛脸上淡然的神色顿时一沉,忍不住闭目深吸一口气。 慕容克的领军实力本王清楚,要不是形势危急,他是不会变得如此狼狈!一定先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话音刚落,见慕容敛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忙止住声音轻声问道:“慕容克既然突围,为何旗主你……” 慕容德闻言,点点头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过了好久,慕容克才从水缸中直起身,甩了甩蓬乱的头发,推开要来搀扶的护卫,无力的瘫坐在水缸边,一言不发,仿佛魔怔了一般。 慕容敛挥手止住慕容德继续说下去:“多的也就不必说了,先去看看慕容克吧,本王想从他嘴中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慕容敛听出了元獒话中对魏闵充满了恐惧,与是淡淡一笑,开导道:“元首领,如果现在不跟魏闵有个了断,将来魏国局势稳定后,你觉得魏闵会放过尔等么? 无奈之下,慕容克和慕容杰孤注一掷,向着魏军阵营杀去,希望能出现奇迹扭转颓势。 慕容德和慕容盛二人摩拳擦掌之际,慕容敛却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看样子,我还是小觑了魏闵的实力, 慕容敛几人闻言眉头紧皱,好一阵后,才对他开口问道:“和本王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局势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待魏闵伏法后,助你杀入凉州,攻占武威后,扶你上汗位,你说如何?” 说着,元獒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德,只见慕容德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显然被元獒的言语刺激的有些无法抑制自身情绪了。 慕容盛道:“驸马,虽然我们连番折在魏闵手中损失了不少兵马,但夏州依然有二十五万大军待命,他魏闵手中也就十余万上下的人马,我不信他能对夏州造成威胁!” 慕容敛笑道:“自然也是需要元首领答应一些条件,只要元首领登上汗位后,能与慕容部保持良好的关系, 慕容敛道:“自然是拖延时间,把魏军的锐气拖垮一些才行!” 此言一出,慕容德大惊失色:“驸马,这怎么可能?” 现在正蓝幡需要你的帮助,本王要你用元氏的身份让归附与魏闵的羌人站到我们的阵营中来,作为报酬,本王在此承诺, 还有我蒙洛人若要借道攻取中原,还希望元首领能给予方便,莫要阻拦,怎么样?元首领答应么?” 原来,自那日魏闵纵火烧山,慕容克不得已之下,撇下那些西域人率领本部精锐和慕容杰一道开始突围。 “怎么了?”慕容德问道。 “慕容杰死了……”慕容敛眼神中带着一丝痛苦和悲伤,缓缓说道,“还有八千正蓝幡勇士跟三万西域联军,也全死了,只有慕容克和不足两千骑回到夏州……” 慕容盛等人对慕容敛的话深感不解。 慕容敛继续说道:“命人书信一封送往魏军阵营,言辞要谦卑,对魏闵要多加敬畏,立刻去办吧……” “示弱?”慕容德眉头一皱,“驸马,这似乎不妥,太涨魏闵他们的志气了……” 慕容敛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本章完) 第875章 慕容反击 第875章 慕容反击 …… 九月初七,与夏州仅一地之隔的灵州,魏军大营。 “哈哈哈……” 主帐内,魏闵看着慕容敛派人送来的投降信,忍不住大笑出声。 良久,魏闵举着手中那份投降书,起身对帐内众将摇头说道:“慕容敛派人送来降书,约我等初十去夏州边郡交接,介时慕容敛会一并将夏州还给朕,你们说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帐中刘显闻言立马起身拱手说道:“天王,看样子这慕容敛是被我魏军杀怕了,短短月余,塞北四州其仅占夏州一地,自然是只有投降一路可走了。” 刘显的话让魏闵眉头舒展,心下很是满意,倒是另一名年过五旬的老将不无担忧的说道: “天王,慕容部虽然被我军连番击溃,但并未伤其筋骨,夏州一地尚有二十万异族铁骑盘踞,况且慕容敛被蒙洛人誉为草原之狐,怎会这么容易投降呢?” 魏闵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阴沉,极其不满的瞥了那老将一眼,杨寅见此忙起身对那老将说道: “派人向西域各部发送征召令,务必每部男丁三抽一,自带兵器前来夏州汇合,若不肯出兵者,一律灭族!” 慕容敛毕恭毕敬的说道:“自然,就算天王不提,在下也有此打算,慕容部对贵国造成的损失,在下一定会加倍赔偿,只求天王罢兵不要再战了……” “命人给元獒送信,告诉他鱼已上钩,他可以行动了!” “马将军何出此言?这些时日我魏军在天王带领下势如破竹、攻无不克,正蓝幡和那西域联军损失足足四五万,可谓是威震塞北,天下为之颤抖,近日来那些狡诈的羌人也主动依附, “在下慕容敛,参见天王……” 慕容盛欣慰的望着慕容敛,之前在与魏闵谈判时,慕容敛故意示弱,以近乎讨好的语气让魏闵失去防备,然后借用魏闵的疑心之症,让他把本部三万主力骑兵留在夏州边境,这等于是把其大军动向彰显在慕容部的眼皮下,随时能知道其意图做出最快速的反应。 只见慕容敛接过停战协议书,毫不犹豫的当着众人的面撕成粉碎,接着开始下令道。 魏闵不置可否:“看来传言真不能全信,今日与慕容敛一会,本以为一番唇枪舌战在所难免,不想此人却完全没有身为智者的气概,着实有些失望……” 话虽这么说,但魏闵心中实则早已不把此当一回事,看着杨寅退下后,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就是这天下的中心。 魏闵大手一拍:“好,既然如此,朕就等你十日,十日后,朕希望能结束这场战争!” “说的倒是轻巧……”魏闵冷笑一声,“慕容驸马只言片语就想把这一切遮掩过去?这夏州本来就属于魏国的,朕要拿回来是天经地义!” 再命慕容赫领五千敢死之士前往金重关封锁官道截断魏闵退路,这一次,本王要让魏闵葬身在这片塞外的土地上。” 马老将闻言,也不再规劝,只能安子叹了口气坐回自己位置上。 魏闵一见慕容敛这等气态,也放松了警惕,带着数名随从,策马来到慕容敛跟前,双方谈判正式开始。 “既然慕容驸马如此有诚意,朕也不再为难,说吧,何时把军队撤出夏州?” 对于魏闵的提议,慕容敛客气的回复道:“请天王稍待数日,毕竟夏州城内有我慕容部数十万族民,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朕就在这边境等你的消息,十日为期,不要让朕失望!” 另一边,慕容敛一行人缓缓向夏州城赶去,等临近城门前,对策马并行的慕容盛说道:“将那罢战契约取来……” 魏闵很是受用,点头说道:“好了,多说无益,立刻结营扎寨,在夏州到手前,一切还得小心应对。” 魏闵又问:“那是朕的下属惹恼了慕容各部?” 另外,把魏闵的骑兵和后方主力拆分,等于是打乱了魏军的指挥部署,尤其在古代通讯条件落后的情况下,一旦发生意外,很难首尾相顾…… 现在,在下愿意将夏州拱手交还,还望天王能原谅慕容部这一次的莽撞,继续友好相处。” 慕容敛语气中充满了浓烈杀机,每一道命令下达,都能掀起一片尸山血海。 魏闵收起契约,高傲的轻哼一声,随即对杨寅说道:“传令下去,随行两万铁骑就沿此方圆三十里内安营扎寨,另传令主营,命刘显领兵后撤,暂停对夏州的攻势!” 从这一刻起,慕容部正蓝幡对魏闵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另外,命慕容盛、慕容德各领两万正蓝幡步骑,绕开魏闵主力,从绥、沙二州迂回对魏闵主力大营展开攻势,配合元獒行动, “最后,再派人给雍州送信,告诉白麒他们若再不肯出兵相助,后果自负!” 收回心中所想,魏闵翻身下马对魏闵说道:“慕容驸马,朕问你,我魏国可曾有哪里冒犯慕容部?” 魏闵心中十分不悦,但念这老将年岁已高,也不好发作,只是淡淡的说道: 慕容敛又道:“也不曾……” 慕容敛略一沉思,起身向魏闵再次行以大礼:“天王息怒,现在在下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掩饰眼下双方发生的一切, 慕容敛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不曾……” 慕容盛闻言,从怀中取出那份刚签订的停战协议交到慕容敛手中。 见慕容敛姿态放的如此之低,魏闵心中怨气彻底消了,转而换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慕容敛那胆小怕事的模样充满了不屑。 接下来的布局实施起来,几乎每一步都能给魏军造成极大的伤亡,慕容盛明白,从魏闵放弃继续趁胜追击开始与慕容敛和谈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内,就等着败亡的命运来临了。 慕容敛道:“十日,十日内,夏州拱手奉还!” “一定!”慕容敛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 试问这样的情况下,慕容敛拿什么跟我魏军继续周旋?依末将之见,慕容敛送来降书是真心实意,早已被天王军威下破够胆,不会有诈!” “命人密切留意魏闵在夏州边境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杨寅闻言,兴奋的应了一声,拍着马屁对魏闵说道:“常言这慕容敛机智如狐,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就跟正蓝幡同样,虚名而已,遇到天王还不乖乖俯首就范么……” 见慕容敛如此有诚意,魏闵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不少,只是冷哼一声后对他说道:“自然是要给个合适的交代,慕容部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魏国道歉,并补偿慕容部对魏国造成的损失!” 一时半会儿想撤离也十分不易,请天王先回去,待内中族人全数离开后,在下在亲自去迎天王进城,如何?” 九月初十,灵夏边境旌旗蔽日,魏闵亲自领着两万铁骑前来与慕容敛商讨受降事宜。 而慕容敛则低调的多,只带来十几名随从侍卫,在慕容盛的陪同下在空旷地带拜下谈判矮桌,经等魏闵的到来。 …… “纵使慕容敛使诈,朕也无惧,三日后,朕要亲自去夏州会会慕容敛,到时,朕不单要他把夏州还给朕,还要他为这次背信弃义举措赔偿付出应有的损失!” 慕容敛彬彬有礼的向魏闵施以拱手礼,态度十分的谦卑。 “呵~” “遵命!” 现在的慕容敛脸上严肃至极,哪还有之前在魏闵面前如同孙子一样的形象,俨然就是一名百战主帅。 接下来,双方签下罢战契约后,慕容敛辞别魏闵等人,和慕容盛一道折返夏州城。 慕容敛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道:“天王所言甚是,千错万错皆是我慕容部的错,还请天王念在昔日的情谊上,罢兵言和吧,慕容部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天王一个完整的交代。” 魏闵冷笑的坐到慕容敛对面,沉声质问道:“那为何纵兵犯我魏国疆界,此举意欲何为?!” 魏闵仔细打量着这位草原之狐,不得不承认,这慕容敛长的清秀异常,却又不失男儿阳刚之气,难怪会是草原上公认的俊才,诸多八幡内贵族女子哪怕被人唾弃荡妇也幻想能与慕容敛有一夜之欢。 魏闵想了想,觉得这要求也不过分:“那大概需要多久?” 马将军眉头一皱,对魏闵劝道:“天王,慕容敛为人不可常理揣测,要是万一真的有诈,岂不是让如今的局势迅速扭转?请天王三思啊……” 杨寅笑着说道:“还不是天王的威严压的慕容敛这小子不敢乱来么?天王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 “杰弟,我的族人,你不会白死的,我慕容敛发誓,会用魏闵以及十万凉州百姓的人头给你一起陪葬!” 慕容敛心中默念几声后,和慕容盛一道,轻踏马镫进入了夏州城。 甫一入城,却见不远处街道上正站着一员魁梧的异族悍将,顿时让慕容敛和慕容盛微微一怔,随即兴奋的迎了上去。 “太好了,有他在,就又添了几分胜算!”慕容敛心中万分惊喜。 (本章完) 第876章 败局已现 第876章 败局已现 …… “轰隆隆~~” “吁~~” 魏军主营前哨站,元獒亲领四千铁骑奔涌而至,轰鸣的铁蹄践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震响。 一名魏军军官看到这一幕,疑惑的说道:“咦?那些骑兵好像不是我们天王的军队,立即警戒……” 魏军主营哨战,是为了防止敌人偷营而设,在主军大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十里之地各选险要地势且视线良好的地带设下。 一个哨站约一甲士兵,内有简易烽火台以便预警,总体来说,这样的哨站能迅速将前线敌情通过燃烧的烟幕传递给主营大帐知晓,好让他们做出充分的御敌准备。 但是,就如同三国演义中关二爷大意失荆州一样,凡事都有意外…… “弓箭手~” 待元獒进入哨站后,哨官撤去了弓箭手,让烽火台上的士兵也熄灭了手中的火把,热情的招呼起那些羌人。 “哈哈,以后都自己人了,还客气啥?”哨官笑着罢罢手,随后拎起一个羊皮囊,掂了掂问道,“呦,挺沉的,少说也有十来斤吧?” 听了元獒的话,哨官这才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警惕,看着眼前这些羌人和一望无际的羌人骑兵,不由嘀咕道:“天王当真所向披靡,这么多羌人也愿意归顺啊……” 哨官为难的说道:“抱歉,元首领,非是我不肯带你前去,只是军中有令,哨站拔营前哨官不得离营,否则按军法当斩……” 哨官忙阻止道:“不不不,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军中有令,行军途中禁止饮酒的,不然就是违反军法……” 要知道精卫营一路来杀的自己同胞还少么?远东两次内战,百万百姓家毁人亡,皆是精卫营一手造成, 一声令下,元獒起身牵过自己的坐骑,一个翻身跃上马背。 “哼,卑贱的中原人,跟你们这群蠢猪喝酒真是让人感到作呕!” 然后又问道:“你们归顺天王了?那天王现在人在哪里?” 一名亲兵附在元獒耳边小声问道:“首领,要不要把他们都做了?” “杀胡令”已然被废止,现在开始已经没必要再屠杀羌人,那些凉州本地士兵自然也就对羌人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甚至不少人认为有羌人加入军中会让魏国如虎添翼,还有人开始同情起羌人的遭遇,当真是圣母心泛滥。 “打仗是必定会死人的……”诸葛稚出声反驳道,“战场上无需考虑那么多,试问如果凉州并非中原故土,是不是打这一场仗的心理负担会少很多?” 公孙禹面色阴沉一片:“诸葛总司,你知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元獒眉头一皱:“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延误了天王交代的时间,晚到主营,我也会被天王军法从事的啊……” 哨官一声令下,五名魏军弓箭手当即开拉弦,将一支支冰冷的狼牙箭瞄准了前方烟尘滚滚的骑浪。 “吹号,继续前进!” 除开白麒,府厅内分别坐着副将王郃,左司马夏育,右司马田晏,以及刚加入汉军的段颎跟参谋总司诸葛稚、雍州长史公孙禹六人。 双方寒暄了几句说道:“对了,麻烦你能不能带我去主营见杨将军,我是生怕耽搁了行程被天王知晓再生事端。” 夏育摇头说道:“但终归是跟慕容部有约在先,继续这样不出兵的话,就怕局势失控,早晚也会波及到雍州……” 田晏赞同道:“是啊,毕竟此次是魏国不顾联盟之谊强逼用兵,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而且魏国、蒙洛皆是盟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不好撕破脸皮,这事着实得考虑清楚……” 议事厅内,白麒点着桌面上慕容敛送来的羊皮情报,扫视了圈四周,淡淡的问道。 元獒大声说道:“天王尚在夏州与慕容部的人和谈,命我先来此与主营汇合,天王说了,用不了多久,慕容部的人就会撤退,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公孙禹眉宇一蹙:“诸葛总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打算对凉州之地动手,与外族之人一起屠戮同胞么?” 等来到哨站前,元獒大声冲内中的士兵喊道:“喂,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天王已经与我达成了协议,我愿意归顺天王! 现在,我们都是自己人,我身后这些兄弟如今奉了天王之令前来军中主营听候拆迁,还望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带我们去见杨将军和刘将军!” “慕容敛派人送来情报,让我等紧密配合,务必想凉州发起进攻,与正蓝幡对魏军形成前后包抄夹击之势,一举覆灭魏国,诸位怎么看?” 随着沉闷的犀号角吹响,数千骑兵再次扬起黄沙漫天的景象,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席卷而去,只留下这几乎形同虚设的哨站内,全是连绵起伏的鼾声…… 很快,整个哨站内都被酒气包围,此处二十人在酒水的肆虐下,不到两个时辰就不省人事了,喝的是东倒西歪…… 哨官见此,也不再坚持,何况以他们的经济条件一般是喝不起这样的好酒,与是也端起酒碗学着元獒的样子一口喝干,连喊过瘾。 说完,元獒手一指,那两名亲兵立刻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数个装有酒水的羊囊,恭敬的来到哨站木栏前。 雍州,西郡城内…… 哨官犹豫片刻,跟其中一名士兵使了一个眼色,将那些羊皮酒囊都扛进了哨站。 “呜~~” 诸葛稚淡淡一笑,叹了口气说道:“照公孙先生这样的说辞,那汉王起兵以来至今只能用惨无人道来形容了, 话毕,元獒率先把碗中酒水仰脖一饮而尽。 元獒冷冷的说道:“不必了,慕容盛大军快到了,就交他会替我们善后,务必要在慕容部反攻前混入魏军主营,赶紧出发!” 哨官取来一张草纸,然后用烧剩下的草灰沾了拇指,往上面按了几个手印,递到元獒手中说道:“你也别笑话,我不识字,你拿着这个沿着前方再行五里地到下个哨口,那里的哨官跟我熟,见到这手印定会给你们行以方便的……” 同时,另有两名士兵点燃火把,站在烽火台前,随时准备吧狼烟点起,向后方主营传递军情。 公孙禹想了想,起身对白麒说道:“白郡守,魏国再怎样,毕竟也是我血脉相连的华夏一族,如果这个时候出兵攻魏,必定生灵涂炭,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啊……” 难道公孙先生认为汉王所做的这些都是错的么?你完全否决他的所作所为?” “没事,只要不喝醉就不算是违反军令,你把它当水喝就行了,你有听过喝水违反军法的么?来!干!不干,就是看不起我!” 元獒望着呼噜成片的哨站,尤其望着哨官面色血红的趴在桌前,不由露出一抹凶狠的目光。 元獒忙抓过那羊囊,扒开塞子大声说道:“来来来,别客气,这可是上好的西域葡萄酿,最适合现在这天气喝了,来,我们喝上一杯!” 而北地之战又死了多少同胞?我们立足的这片雍州大地呢?西北战乱平息也不过一年多时间, 元獒却不管不顾,从一名亲兵手中取过两个木碗,分别替自己和哨官倒了一碗,旋即拍着胸膛说道: 元獒闻言,感激地说道:“如此就多麻烦你了!” 听闻白麒问及,王郃率先说道:“依末将看,无需理会那群胡人,让魏闵跟慕容敛他们鹬蚌相争便可。” 哨官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件信物,你拿着它前往下个哨站出示后自会指引你前往主营。” …… 元獒收好那份信物,对哨官拱手说道:“多谢将军相助,我们感激不尽……” 多么可笑的想法,大家似乎早已忘记了羌人统治凉州几十年来,羌人是如何作威作福欺压本地军民的,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容易健忘曾经的灾难,任何时空都改变不了这种劣根性。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疾驰的骑浪逐渐放缓了步伐,最后在距离此处哨站百步之外停了下来,只有元獒带着十几名亲兵高举白旗悠哉的向哨站策马而去。 诸葛稚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要拿这种情谊之话来徒添情怀,要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战争是最无情,最冷酷的杀戮,同情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艰难!” 公孙禹气的是牙痒痒,但可惜,论口才他在墨家高层内部本就不擅长,自然也不会是长期跟皇甫翟交流的诸葛稚对手,一时间被驳的是哑口无言。 眼见场面气氛充满火药味,身为郡守的白麒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两位,你们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现在还是谈谈到底要不要出兵凉州吧!” 诸葛稚和公孙禹这才对视一阵回到自己座位上,白麒看向段颎问道:“段将军,凉州和塞北的情况相信这里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不如你说说我们要不要出兵。” (本章完) 第877章 不对等的决战 第877章 不对等的决战 …… 九月十九,灵夏边境,魏闵大营。 “慕容敛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魏闵站在主帐帐口,望着帐外狂风大作的情形,不由微微蹙眉,显然是在担忧慕容部的人忽然违约。 但不多就,他就苦笑着摇摇头,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慕容敛可是蒙洛君王的乘龙快婿,且又是草原贵族身份尊贵,怎么会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之举呢?就且再等一日,明日就带军收回夏州!” 拿定主意后,魏闵紧皱的眉宇也舒展开来了,大步回到自己主案前,随手拿过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天王,我要见天王~~”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在帐外响起。 魏闵放下书本,望向帐口沉声问道:“何人在帐外喧哗?带进来!” 下一刻,一名浑身带血的武将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一脸虚弱的进入帐中。 是的,在这群异族骑兵眼中,中原人也好,西域人也罢,都是自己的猎物而已,而自己充当的位置就是那狩猎人。 “啊~~” “喝~” “嗷嗷嗷~~” “砰~” 而那魏军骑兵的头盔瞬间四分五裂,整个脑袋也被砸的血肉模糊,一声不吭的被掀落马背,连同战马也被一道掀翻,竟是至死都拉着马缰来不及松手,导致“殃及鱼池”。 见魏军骑兵逼近,一马当先的铁术铁术发出一阵极具怪异的嘶吼,布满血丝的眼球充满了对杀戮的向往,竟是提起狼牙铁杵,狠踩马镫,加速迎了上去。 “唏律律……” 话未说完,那武将登时头一歪,气绝身亡。 “轰~” 两万魏军铁骑在魏闵的率领下,向着夏州腹地奔涌而去。 …… “吁~” 一声沉喝,只见一名头顶只留着一撮长辫,脸上涂满黑白油彩满脸狰狞,身高约两米的异族将领,骑着一匹血色战马,手持一条狼牙铁杵,赤着精壮上身向战场呼啸而去。 “噗~” “飕飕飕~~” 客卿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跟着魏闵一起向夏州腹地慕容部的地盘逼近…… “右侧,注意右侧,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过来……” 说到这时,探马已经泣不成声,整张脸都俯在了地上。 然而,任凭魏闵如何咆哮,那武将是无法再回答他一个字了,最后还是身边的侍卫提醒这报信的武将已经死了,这才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轰~~” “什么!” 铁甲洪流转瞬而过,扬起的沙尘铺天盖地,如同涌起的风暴,跟魏军上下此刻的心情遥相呼应,誓要让那些违约的蛮夷践踏成碎屑。 咚咚咚—— 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中三箭,其中一箭已没入肩胛的探马,满脸鲜血的冲入帐中,不顾身上的伤势,重重跪在魏闵跟前,哭着说道:“天王,五万西域奴兵趁沙州守备空虚,与内中羌人里应外合,攻占了沙州,七千将士浴血奋战,终是寡不敌众全军覆没,沙州……沦陷了……” 魏闵阴沉着脸,拳头捏的爆响阵阵,语带疯狂的嘶吼道:“朕不退,朕要亲自去问问慕容敛,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妄费朕这么信任他们,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听一声巨响,铁术在与为首一名魏军骑兵接触瞬间,手中那条满是铁钉的狼牙铁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道,在马速的冲击下一击砸中魏军骑兵头颅。 “西域诸国的联军,不是已经让朕杀光了么?他们又哪来的五万人马?难道那群西域贱奴不知道朕随时都能挥军灭了他们么? 探马被带走后,客卿立即对魏闵说道:“天王,眼下局势错综复杂,如在下所料不差,这定与慕容敛他们脱不开关系,现在当速速领军去与主营汇合,以免引起更大的伤亡……” “哈~” 一支粗长的弩矛径直从侧面高速旋转,狠狠洞穿一匹战马的脖颈,巨大的惯性和痛苦直接让马匹失去重心,不等马背上的骑兵做出应急措施,就连人带马狠狠的侧翻出去,淹没在骑流之中。 不多时,上百张人皮制成的战鼓在彪悍的擂鼓手用兽骨敲打下,发出阵阵沉闷的巨响。 “驾~” “不!朕不走!”魏闵断然回绝了客卿的提议,“朕要将这群终日与马粪为伍的蛮夷杂碎全部碾成齑粉方解我心头之恨! 扬起的风沙遮住了骑兵的视野,轰鸣的铁蹄声让人马的听觉丧失一空,等大军反应过来之际,一切都太迟了…… 还有,羌人为什么又反叛了?这群不怕死的东西难道还不知悔改,把朕赐予他们的恩惠当成玩物么?可恨!可恨啊!” 在铁术身后,数千同样暴戾狰狞的异族铁骑,手舞弯刀弧刃,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啸声,紧紧跟着铁术向战场杀去。 弩矛攻势未平,迎空贯落的狼牙箭镞又席卷而来,如飞蝗一般叮向一条条鲜活的生灵。 “放箭~~” “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闵还没来得及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就闻帐外又传来一阵更加惊恐的呼喊声。 还有一名骑兵人马浑身带血,仔细望去,竟是他和胯下坐骑都插满了羽箭,那薄薄的皮革马甲和身上未打铆钉的锁子甲根本无法给他提供有效防护。 好在魏闵亲率的这支骑兵都是百战沙场的精锐,在魏闵一声令下后,八百骑兵以最快的速度结阵完毕,向铁术大军所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一支狼牙箭从甲叶缝隙处钻入,无情的没入一名骑兵的胸膛,随着鲜血从伤口处喷溅在空气中一刹那,骑兵痛苦的呻吟一声,全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之一空,再也拉不住马缰,身体摇晃几下失去平衡后,重重摔入尘埃之中…… 同一时刻,百台犀牛角制成的角号在魁梧的蒙洛人鼓腮吹奏下,与人皮战鼓一道,回荡在这血腥的战场上。 魏闵闻讯拍案而起暴怒的嘶吼一声,对着那死去的武将厉声问道:“朕好不容易收回绥州,这才几天功夫又让正蓝幡的人给夺了去?绥州不是还有三万大军么?难道他们都是摆设么?” 魏闵见此大惊,刚要发问,那武将就气喘吁吁的说道:“天王……发生大事了……绥州……遭到……遭到慕容部的人袭击……已经……已经沦陷……” 早已埋伏多时的正蓝幡在慕容克一声令下,二百架西域弩车在一阵刺耳的扭响过后,将绷在弦上的弩矛分离弹出,同五千弓箭手一道攒弓,铺天盖地的向正在前进的魏闵所部扑去。 危急时刻,常年从伍的魏闵,敏锐的感受到自己中军右侧方向有威胁逼近,连忙命一部骑兵前去抵御铁术部队的靠近。 “好一个慕容敛!蛮夷!朕要把你碎尸万段!” “喝哈~” 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让魏军出现一阵不小的慌乱,短短一瞬间,已有近千骑兵在数轮流矢的覆盖下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喷溅的血液汇聚一片雾气,与滚滚黄沙融合,形成一道骇人的血雾。 传令全军,即刻准备出征,直捣夏州腹地,这样就想让朕服输?慕容敛也太天真了!朕是大魏天王,凉州千万子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救世英雄!” 那探马只是趴在地上哭泣,没有回复魏闵的质问,他忍着伤痛和精神的煎熬策马急奔数百里,已是身心俱疲,刚才那番对魏闵的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魏闵见到这一幕,登时呲目欲裂,怒极之下大声咆哮后,指挥全军杀向慕容克所在的大纛位置。 在他又冲杀一阵后,人马的体力和意志逐渐消散,最后也无力的倒在战场之上,与这片大地沦为一体。 类似的情形在整个先锋骑兵部队中上演,锈迹斑斑的弩矛如一条条夺命的毒蛇,将那些魏军先锋骑兵部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掀翻。 此刻,站在一处山包上的慕容克手持窥镜,望着战场上的局势,一脸阴狠的说道: “杀戮开始了……” 魏闵闻言,只觉眼前金星直冒,耳边一阵轻微的鸣响,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望着地上的探马,一字一句的问道: 慕容克望着铁术的敢死队向魏闵中军突去,嘴角不由浮现一丝残忍的笑意。 沉默许久,魏闵身边的一名客卿对站在帐内两名侍卫说道:“先扶这位壮士下去休息疗伤吧……” “咯吱吱~” “报~天王~不好了~” 客卿急忙券道:“天王,听下臣一句劝吧!既然慕容敛这般做了,定是有所防备,现在不走可就晚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割这些猎物的生命…… 这名异族将领就是铁术,在正蓝幡中以凶戾残暴闻名,只要他遇到的敌人无一不被他碎尸。 “果如驸马所料,魏闵在得知沙州和绥州有变后,必会丧失理智,举兵向夏州攻来,也好,今日就用你魏闵的人头,来祭奠慕容杰在天之灵!” 呜呜呜—— 半个时辰,大军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原地带,也就在这时…… 放下窥镜后,慕容敛果断下令:“传令给慕容昌、慕容俊,切断魏闵后军,再命铁术、慕容越直接从中路进军,彻底打乱魏军军阵!” “噗噗噗噗……” 此时的魏闵身披玄色铁甲,手持双头铁槊,骑在一匹浑身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脸愤怒的望着夏州城池方向。 “吼~” 一击得手,铁术大声咆哮起来,而后又是一记横扫,左右两侧的魏军骑兵也是齐齐被掀翻落地…… “嗷嗷嗷……” 下一刻,数千紧随的铁术本部骑兵也如同一条条饿狼一般扑了过来…… (本章完) 第878章 兵败 第878章 兵败 …… “轰~~” 两部骑兵对冲相撞刹那,爆发一阵剧烈的震荡,为首的骑兵接触一瞬,双方骑兵止不住巨大的阻力被高高抛到半空中,坐骑发出的嘶鸣掩盖了周围一切声响,大地也位置颤抖不已。 “哈喝~” 铁术凶性勃勃,手中三米狼牙铁杵已被鲜血染透,顶端锈迹斑斑的铁钉上挂着从敌人身上砸下的铁屑碎肉,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吁~” 一声战马悲鸣,一名魏军骑兵来不及闪避铁术挥来的狼牙铁杵,只能咬紧牙关,猛地弯下身体,尽量让自己贴在马背上试图避开那夺命一击。 然而,这名魏军骑兵却忘记了身上所穿的是沉重的冷锻甲,在整个身体弯下一刻,冰冷的金属猛触碰到马背,立刻让胯下坐骑忍不住前蹄一屈,登时连人带马向前滚落数步。 等魏军骑兵倒地后,再想起身却是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名正蓝幡死士的铁蹄汹涌而至,最后一脚踩到自己面颊上,硬生生将自己的脖颈踢断,五官血肉模糊…… “嗷~” 两轮箭雨,尚在冲锋的魏军骑兵已不足千骑,而慕容越也就在这时后对魏军发起了反攻:“勇士们,把这群卑贱的绵羊撕成碎片,杀~~” 山包上密切注意战场情形的慕容克,立刻对身边的旗号手说道:“给铁术下令,按计划进行……” “噗呲~” 与是,四千铁骑在魏闵的指挥下,火速向慕容越、铁术所在方向突围,必须要是赶在正蓝幡合围之前。 魏闵一合败铁术,极大鼓舞了魏军的士气,四千铁骑齐喝震天,不顾一切冲入敌阵,在魏闵带领下,呈尖锥攻势尽数掀翻眼前一切可见的敌军。 那是慕容越的部队,足足八千弓箭手和三千长矛手。 但是,进攻的魏军骑兵却没有因为初战不利局面而丧失斗志,在经过前期的巨大伤亡后,立马发挥出铁甲骑兵的优势,对眼前这支异族死士部队展开了全面反击。 剧烈的疼痛,让这名异族死士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咆哮,他努力扭头望去,却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散发着夺命寒光,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再战已无意义,魏闵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毫无胜算,想要扳回局面,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撤回到灵州主营内与主力部队汇合,然后再堂堂正正与慕容敛决战。 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在骑兵丛中传来,却见为首五百魏军冷锻铁骑借助甲骑优良的防护力和冲撞力,以一力降十会的气势将眼前的异族骑兵尽数掀翻,铁蹄马掌无情的践踏在倒地的人马躯体上,任凭鲜血染红马匹的鬃毛…… “杀啊~” 自知不是魏闵敌手,铁术迅速侧身避开魏闵一记横扫,浑铁槊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勺擦过,让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随后迅速拨转马身隐入骑流,彻底避开了死亡的威胁。 但闻一阵嘶吼过后,双方兵刃的枪尖尽是奇迹般的撞在一起,在一片耀眼的火闪烁过后,传入耳畔的是枪杆承受不住冲击齐齐折断的奇异景象…… “天王~~” 铁术之觉手腕处传来一阵极其巨大的力量,震的他心神不宁忍不住低声呻吟一声,狼牙铁杵差点脱手。 下一刻,魏军骑兵和异族骑兵同时丢弃手中折裂的残枪,抽出挂在马鞍边的短刃就要展开新一轮的搏杀。 “咔嚓~” 下一刻,鼓号齐名,短促又沉闷,得到指示的铁术立刻停止厮杀,带着残存的千余异族骑兵向南面撤去。 慕容越一声令下,八千支冰冷的狼牙箭登时从紧绷的角弦腾飞而起,铺天盖地的落向魏军骑兵。 “谁让他们追上去的?回来!那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魏闵长呼一口气,浑身浴血,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阻挡自己的敌人,只知道横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军必须要死。 局部的优势并没有挽回眼下的颓势,如今魏闵中军被慕容越和铁术缠住,后路又遭慕容昌封锁,正面即将面对慕容克的怒火。 “噌~~” 而魏闵目前手中能控制的骑兵部队,也不过四千人而已,局势对自己十分的不利。 这只是一瞬间,下一刻,这名异族死士整具躯体被刺入体内的长枪挤落马背,最终沦为骑浪中一朵毫不起眼的血绽放。 终于,铁杵长槊金玉交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响。 铁术依旧一马当先,带着残存的千余死士正面向魏闵的四千铁骑扑来。 “咣~” “退往灵州~” “呃~” 另一侧,一名魏军骑兵正面和一名鼻子套有铁环的异族骑兵对冲。 “呼~~” 而映入正在追击的魏军骑兵眼帘中的是…… “嗷啊~~” “将军,魏闵就要突围了……” …… “噗噗噗……” 铁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面对魏闵的逼近犹然不惧,手中狼牙铁杵舞的虎虎生风,胯下染红的战马不停呼出白浊之气,粗重的马掌踏出成片黄沙弥漫。 渐渐地,铁术部队的进攻被魏军铁骑惊人的战斗力给遏制住了,看着隐隐有崩溃迹象的死士,铁术不由蹙眉,向慕容克所在的山包上瞄了一眼。 “天王,我们的后方部队遭遇敌袭,后路也被切断了……” 早已杀红眼的魏军指挥官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追击的机会?当即发号施令,命铁骑紧追不舍,顺便也带动周围一千多魏军骑兵一道追杀。 在魏军骑兵手中长枪瞄准异族骑兵脸颊要刺出之际,对面的异族骑兵同样将一杆碗口粗细的虎枪捅向魏军骑兵的胸膛…… “嗷嗷嗷~~” “嗷~~” “杀啊~~” 山包上,目睹魏闵势不可挡,一名副将忍不住对慕容克提醒道。 稍作沉思之后,魏闵脸颊微微抽搐一下,望着慕容克的大纛越逼越近,他立马对手中目前能控制的四千人大吼道:“听朕指挥,重骑在前,轻骑在后,随朕一道,向灵州主营撤离!” “分散~~” “放~~” “天王,前去追击异族死士的将士,误中埋伏,两千铁骑全军覆没……” 慕容克放下窥镜,冷声说道:“看样子,魏闵是想跟自己主力汇合,既然挡不住那就没必要继续堵截,等他突围,派兵在后追击就行, 而魏闵,此刻正用左手旋转着双头铁槊,同样冲在最前方鼓舞士气,目光则紧紧锁定在铁术身上。 箭镞洞穿躯体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那些防护能力不足的魏军骑兵登时被射的人仰马翻,转瞬间就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呀呀呀~~” 我相信,等魏闵知道主营已沦陷的境况后,一定会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到那时,就是给魏闵最后的痛击。” “噗呲~” 万余正蓝幡士卒齐声嘶吼,随后为首三千长矛手挺矛迎上魏军铁骑,身后的弓箭手也立刻收弓拔刀,神态疯癫的紧随而去。 在铁术部队进入指定地点后,只闻他一声令下,本就散乱的游骑立马从两侧散开。 一名异族死士在挥舞手中弧刀嚎叫冲锋之际,一支长枪从他左面如毒蛇一般钻出,狠狠的扎入他的腋下三寸之处…… 成片黑压压的弓箭手,如同扎堆的蚂蚁,让人头皮发麻;数千身披锁子甲的长矛兵,正冷冷的守在阵前蓄势待发…… “杀~~” 见到这一幕的魏闵登时恼怒的咆哮一声,想要阻止,却又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至少两千骑兵疯狂的向铁术部队追赶…… “呼~” 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缅怀亡者,此刻魏闵必须前往灵州大营与主力汇合尚有扭转战局的可能。 “砰砰砰砰……” 魏闵持槊一记突刺,将一名异族骑兵带离马背,待他将挂在槊刃上的尸体甩落后,才发现眼前已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景象,竟是杀透了敌阵包围。 不多时,魏闵身后陆续出现了同样突出重围的魏军骑兵,粗略估算,此刻汇聚在魏闵身边的已不足两千骑,其余的自然是已经葬身在正蓝幡的包围圈中了。 “咣~” “砰~” “不好了天王,又有不下一万的正蓝幡正向我们逼近,请天王下令该当如何是好?” “想走?不可能!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 但无奈,在他们抽出短兵瞬间,胯下坐骑已然错开,带着马背上的骑兵步入骑阵之中寻找下一个厮杀目标。 说完,慕容克又举起窥镜,目光紧紧锁定住魏闵的骑兵部队…… 他当机立断,带着残存的骑兵,向灵州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魏闵残部滚滚撤退的情形,慕容克立马收起窥镜,大声说道:“命慕容昌立向魏军后阵喊话,就说魏闵已然伏诛,只要愿意投降便可免于一死。” 顿了顿,又道:“至于魏闵,哼……他这一次是回不了凉州了,命铁术、慕容越在后追击,但不要逼的太紧……” 慕容克的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阴狠,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本章完) 第879章 穷途末路 第879章 穷途末路 …… 灵州边境,残阳西斜…… “吁~~” “咯嗒嗒……” 一声战马嘶啸,紧随而来的是轰鸣的铁蹄响彻四野。 冲出正蓝幡重重堵截的魏闵所部,一路策马狂奔,在留下两名副将以及五百骑阻击断后,终于杀出了包围圈。 魏闵浑身带血,望着正前方茫茫一片空旷场地,忍不住举槊问道:“此地离大营还有多少里路?” 随同一起征战的客卿司马望舔了下干痛的嗓子,回道:“天王,此地距离大营尚有六十里路,再撑一下,我们就安全了。” 魏闵回头望了眼随行的士兵,只见这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各个神色疲惫,面色苍白,连同他们胯下的坐骑也是口吐白沫,显然是体能达到了极限。 数百将士齐齐单膝下跪,苦求魏闵离开。 司马望露出决然之色:“天王,将士们已经发誓,愿用自己的性命换您回到凉州,只要天王能回到凉州,将士们也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定神望去,却是正蓝幡慕容德的大军杀到了。 “哈哈哈!魏闵小儿,你想不到吧?”元獒大笑着说道,“你以为你不动就能脱身了?告诉你,无论你今天救不救你的下属,这里,就是你最后的葬身之地!” 生死瞬间,杨寅发出生平最后一声嘶吼…… 不想行至第一个所设哨站,却见哨站内空无一人,只有未曾风干的血迹留在木栅之上,让人观之触目惊心。 “天王不可!”司马望忙阻止道,“天王,这是敌人的诡计,若与元獒鏖战的话,必会有敌军闻讯而来!” 见魏闵还不动,元獒气焰更加嚣张,不断嘲笑道:“怎么?你不敢动啊?那就逃吧,赶紧逃! 为首一名身披虎皮的羌人一脸狰狞的站在哨站塔楼上,正是数日前诈降的羌族首领,元獒。 “魏闵!还我族弟慕容杰的命来!” 魏闵摇摇头:“都到这种时候了,为什么都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呢?朕并不是一个好君王,不值得他们如此为朕卖命!” 魏闵和司马望心中同时“咯噔”一声,哨站发生这等变故,这说明主营也定遭不测。 此时的魏闵,坐在倒在地上的坐骑边发呆,看着伴随自己多年的爱马正口吐白沫,马腹不停起伏,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魏闵缓缓放下铁槊,极其不甘的望着木栅内的元獒。 “不必了!” “啪……” 司马望话音刚落,一声暴喝回荡,原本空无一人的哨塔忽然探出一条条羌人的身影,持着角弓将一支支冰冷的狼牙箭镞对准了魏闵残军。 “天王……”司马望来到魏闵跟前说道,“方才下臣已命探马去探路,发现戈壁滩以南有一条小道可直抵凉州境内,而且内中不似有埋伏的迹象,只是小道马匹难行,要请天王多多担待了……” 魏闵不为所动,但元獒可没有留情,一声令下,刀斧手高举的砍刀向跪在地上的魏军将领后颈砍去。 “带上来!” 一片血光闪烁,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就在魏闵面前滚落到满是黄沙的地上。 “轰隆隆……” 杨寅忍着剧痛,和周围同僚大声劝魏闵离去。 杨寅话音刚落,边上一名羌人士兵立刻挥动皮鞭,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赤裸的后背,登时杨寅的肌肤皮开肉绽,疼的他呲牙咧嘴,痛不欲生。 魏闵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立刻指挥大军向西面敌军数量较少的方向突围,务必要在敌人合围前冲出包围。 “天王!快走!”浑身鞭痕的杨寅一见到魏闵,立马不顾一切咆哮起来,“元獒狗贼和慕容德勾结,已攻破我魏军主营,十万大军已惨遭不测,快走啊……” 元獒冷笑一声,大声骂道:“魏闵小儿,你个中原贱奴,胆敢篡我大夏社稷,还敢肆意屠戮我羌人一脉, 元獒大手一挥,随后几十名刀斧手站到杨寅这些魏军将领身后,就等元獒一声令下就准备行刑。 魏军一千五百骑鸦雀无声,唯有抖动的马掌和马鼻息响幽幽回荡在阵前。 魏闵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即睁开虎眸,目光炯炯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朕还没有输,今日之耻,朕要让慕容家族十倍百倍偿还,传令全军,继续向主营前进!” 魏闵轻叹一口气,回身又问道:“张泽,赵义二人还没有消息么?” 魏闵沉默了,良久痛苦的闭上眼睛,摇摇头叹息道:“朕真是没想到,短短数日间,局势竟会发生这等逆转, 一千五百骑兵在魏闵一声号令下,打起精神,继续缓缓向主营前进。 只要回到凉州再整兵马,定能让慕容敛这群无信无义之辈付出惨痛的代价!” 司马望苦苦劝道:“天王啊,就听下臣一言吧,您可是一国之君,若您有个意外,魏国怎么办,凉州的子民怎么办啊? “全军随朕一起突围!” 这一切都是朕的错,要不是朕刚愎自用,轻信慕容敛的话,也不会有今日之下场……” …… 元獒直接无视了魏闵的视线,一声令下,几十名一丝不挂的魏军将领被羌人押到了木栅前。 魏闵顿觉眼前一片金星,强自镇定后,指着元獒厉声喝道:“元獒!是你!” “区区百余羌贼,朕定一击歼之!”魏闵大声回道,“朕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被敌人屠戮而无动于衷!” 魏闵气的浑身发抖,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部下以及周围敌军的数量。 昨日与慕容德一战,可谓伤亡惨重,慕容德用缴获的抛石器在沿路设防,给予魏军骑兵一连串打击,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司马望闻言,忙劝道:“天王千万不可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与主营主力汇合,纵使不能速败慕容敛几个,天王也能从容撤回凉州, 魏闵苦笑一声,惨然说道:“朕走了,那些随朕一起出身入死的兄弟怎么办?” 慕容德亲率一万铁骑,紧追魏闵不舍,眼里迸发的怒火似乎能把眼前一切烧成灰烬。 今日,我元獒就要从你手中拿回属于羌人的荣耀,用你的鲜血祭奠先汗在天之灵!” 司马望立马跪在魏闵面前,声泪俱下的哀求道:“天王难道要让将士们寒心么?死去将士的家眷还需要天王照料,凉州百姓的民心需要天王安抚,天王若死在这里,对得起这些将士多年来的追随么?” “魏闵!”元獒继续挑衅道,“你不是自诩凉州百姓的英雄么?现在,你的属下马上就要死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来搭救他们么?” 魏闵回过神来,望着司马望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一刻,魏闵动容了,他起身抬手说道:“众位将士快快请起,朕如何舍得抛下尔等独自逃命?” 翌日,灵州无名戈壁滩上,历经一整夜突围厮杀的魏闵所部,此刻集结在一起已经不足五百骑了。 魏闵一脸寒霜,带领残骑直扑西面而去,司马望则也是跟随左右不离不弃。 “啊~~” 在好不容易摆脱慕容德和元獒两路追击后,精疲力尽的魏军士兵连同魏闵一起,瘫倒在戈壁滩一处峭壁边休整。 司马望说道:“天王,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辜负了将士们一片苦心啊……” 此刻,魏闵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目光死死锁定在元獒那得意忘形的丑陋脸庞上。 “斩!” 魏闵面色阴沉,死死握紧手中带血的双头铁槊,眼中射出的精芒如刀一样投向元獒。 “请天王速速离去!我等愿意为天王舍命断后!” 堂堂一国之君,眼睁睁看着自己属下送死却无动于衷,我要是你,就立马跑的远远的,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子民?” “天王!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属下!” 司马望闻言,嘴唇微微一抽,低着头拱手说道:“天王,张、赵二位将军以及断后的五百壮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好~” 然而就在这时,魏闵左右两侧忽然响起震天透宇的铁蹄轰鸣。 “噗噗噗噗……” “那是……”魏闵和司马望瞳孔齐齐一缩,那几十名魏军正是主营的几位主将。 司马望拱手说道:“天王,趁现在敌军尚未追来,请速速从小道撤回凉州,待来日再重整军势,收复山河。” 众人震惊之余,还是司马望最先回过神来,大声吩咐道:“探马速去主营查探,一有情况火速来报!” 身为帝王,就要忍常人不能忍的痛苦,必须时时刻刻为大局着想才是啊!” “魏闵,这就是你背叛我羌人的代价!” 魏闵忍无可忍,暴喝一声,铁槊一扬,大声吼道:“全军听令,准备进攻!” “天王……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魏闵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答应下来之际,忽然峭壁之后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 “什么人?” 数名魏军士兵齐齐抽刀向峭壁后探去,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登时愣住了。 只见峭壁后一片空地上,瘫坐着近百名妇孺孩童,正惊惧的望着这些魏军士兵…… (本章完) 第880章 真英雄 第880章 真英雄 …… “天王,发现一些可疑的人,属下怀疑是敌人细作……” 魏军士兵将这近百妇孺孩童带到魏闵跟前,命他们跪好,等候魏闵发落。 魏闵抬眼望去,却见映入眼帘的这些妇孺孩童满是衣衫破烂,神情恐惧带有些许麻木。 他摇摇头,努力起身对那士兵罢罢手:“这些人不是细作,你们有见过带着婴儿孩童的细作么?” 说毕,魏闵来到其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孺身边,宽心的问道:“别害怕,告诉朕,你们都是哪一州的百姓?” 那妇孺紧紧抱住婴儿,疑惑的瞥了魏闵几眼,颤声说道:“回军爷的话,我们都是从绥州逃难的百姓,正想往凉州避难,不想冲撞到了军爷,还望军爷恕罪……” 魏闵眉头一皱,又问道:“绥州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好好跟朕说说……” 那妇孺闻言,鼻子一算,脸颊紧紧贴着怀中婴儿,哽咽的说道:“不瞒军爷,整个绥州如今已成一片炼狱,那些碧眼刺毛的西域兵洗劫了绥州各地, “走好,我随后就到……” 其实,朕自己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朕在位期间一意孤行,害死了不少忠良,又无恩与百姓,颁布了不少错误的政令搞的国内人心惶惶, “吁~~” 汹涌的骑云逼近,转瞬间已进入魏闵所在戈壁滩数百步距离,为首的主将慕容德见此眉头一皱。 他们凶残成性,所到之处见到女人就扑,看到男丁就杀,就连三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我那家子就……简直是一群畜生啊……” “咯嗒嗒~~” “砰~” 司马望闻言,惋惜的摇摇头:“天王,您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君王,您更适合做一名侠士!” “五万人,他们足足有五万人,是我们的一百倍,魏国的将士们,你们愿意随朕一道,将这五万人的屏障一举踏碎么?” “天王万岁!” 也就在此时,慕容德和元獒大军的铁蹄声从远处响起。 “他想干什么?区区数百骑妄图挑战正蓝幡的数万铁骑?” 魏闵浑身是血,持槊而立,站在自己的坐骑边,边上的正蓝幡士兵围了一个圈,却罕有靠近者,他们都被魏闵之前的悍勇给惊吓的不敢上前。 良久,那妇孺继续说道:“我等虽是普通人家,且久居西境诸州,但毕竟怎么说也是中原子民,深受妇道影响,怎能将清白之身让这群畜生糟蹋?这样对的起死去的男人么? 君王的名讳普通百姓,尤其是塞外的百姓很少知道,她们在听到魏闵这个名讳时,第一想到的是自己遇到了贵人,而没怀疑魏闵就是魏国国君。 五百对五万,毫无胜算的一战,这五百魏军铁骑却在魏闵的带领下,展现了凉州男儿的血性。 魏闵深吸一口气,上前搀扶起妇孺,又对其他女子说道:“各位姐妹,大家快快请起,都起来说话吧……” 两骑相近,慕容腾在准备刺出手中虎枪一瞬,却闻耳畔一阵激昂嘶吼,让他心神一怔,待回过神之际,只觉自己天灵盖发出一声剧烈嘶响,让他眼前一片殷红,最后浑身无力的倒落马背。 近百妇孺孩童齐齐跪下给魏闵和他残部士卒磕头,这样的情形让司马望都眼角蒙雾,忍不住转过身去。 下一刻,五百魏军骑兵翻身上马,做好了最后冲锋的准备。 魏闵一声暴喝,手中铁槊直接击打在一匹敌军战马马背上,那侧挂在马身一侧的正蓝幡骑兵顿时身体一沉,连人带马被压在地上,随后被无数马掌踏碎了身躯,死的连临终呻吟都未曾发出。 所以,我们这些女子就趁着那些西域蛮子劫掠不备之际,向凉州方向逃跑,毕竟凉州是中原境地,再怎么样也比在塞外强吧, “请军爷放我们一马吧……” 魏闵一声暴喝,单手奋力一抬,那异族弓骑整具身躯从马背分离,尔后狠狠一甩,将他掀落尘埃之中…… 不过,慕容德不相信在这种绝对劣势下,魏闵还能有什么作为,因为慕容克的部队和西域联军也迂回包抄了过来,慕容盛大军也开始向凉州关卡突进,魏闵已经被逼近了绝路,纵使有再多的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死~” 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军爷,还请看在我们这些女子凄苦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吧。” 魏闵却是催促道:“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这里也不安全,快走!” 一击得手,魏闵催动胯下战马,一个急速,直扑左侧一名异族弓骑,在那异族弓骑搭箭一瞬,殷红的槊刃直接将他胸膛的锁甲贯穿。 “嘿~” 魏闵嘀咕一声后,抬头一望,周围的异族骑兵顿时齐齐后撤一步,脸上满是惊惧之意。 三声狼嗥,魏闵的话带动了这五百铁骑的士气,此刻的他们,眼里充满了浓烈的战意。 抬眼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骑浪,黑压压一片,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咣……” 马通灵性,纵使爱马临死,依然向前冲锋了数十步,才缓缓倒下,至死都不愿意自己的主人受伤。 “砰砰砰……” 魏闵点点头,率先骑上战马,举槊一扬,指着慕容部滚滚铁骑,大声怒吼道:“魏军将士们,随我魏闵一道,迎击敌军!” “呀~” 两军越逼越近,在先头部队接触刹那…… 魏闵却置若罔闻,只是对这些妇孺说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动身吧……” 只见魏闵指着南面一处小道说道:“各位姐妹,这里有条小径直通凉州,到了金重关外你们就说是我魏闵让你们前去,守关的将士定会大开城门放尔等进去避难。” “吁~~” 魏闵一击居高临下,硬生生砸碎了慕容腾的天灵盖,只见慕容腾的五孔处都是流落的脑髓血浆…… 一声战马嘶鸣,魏闵的坐骑耗尽了最后一丝余力,不甘的倒落庞大的身躯。 “嗷~~” “愿意!” “哈哈哈哈……” “噗呲……” 朕一生算不得光明磊落,就让朕用这残躯为魏国的百姓尽最后一分心力,就当是恕罪吧。” “不必多言……”司马望不及开口,魏闵挥手打断了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朕现在一点都不后悔, “嗷~~” “魏闵,为我慕容族人偿命来~呀~” 见魏闵似乎真的没有恶意,这些女子这才怯生生的起身…… “紧随天王!” 战马撞击声,兵刃入躯声,刀剑触碰声交织在一起,谱下一曲死亡乐章。 说到这里,这位妇孺已是泣不成声,浑身也不停颤抖,仿佛回忆起那不堪的过往。 “军爷,多谢,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远铭记于心。”妇孺紧紧抓着匕首,不断对魏闵鞠躬致谢。 说着,又把别在腰间一把匕首递到妇孺手中:“如若守城官将不信你们,就拿此匕首给他看,定会放你们进去的。” “活捉魏闵!” 魏闵和周围的魏军士兵闻听妇孺之言,不由捏紧了拳头。 “来啊~” “大魏铁骑!冲锋!” 一具具躯体从马背摔落,魏军士兵越来越少,很快,无数的人流逐渐淹没吞噬了这支铁血铸就的魏军铁骑…… “天王不可啊……”闻听魏闵此言的司马连忙阻止道,“天王啊,如果让这些妇孺进入小道,您怕是难以脱身,慕容敛他们定会发现此径,到那时小道崎岖难行,您如何应对慕容敛大军的追击啊?” 众妇孺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齐齐感谢道:“多谢军爷,军爷真是我等再造父母。” 目睹这些妇孺向魏闵所指的小径走去,司马望叹息的摇摇头,对魏闵说道:“天王,你这……” “滚~” 就在这时,忽然一片马套从异族步兵后方投掷而出,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魏闵一个猝不及防,被其中一个马套锁住身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魏闵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尔后来到五百铁骑跟前,凝视一圈,大声说道:“兄弟们!我魏闵不走了!今日,就在这里,让那些蒙洛蛮夷见识见识,我们中原男儿到底有没有血性!” 五百铁骑齐齐呐喊,声浪透宇,天地也为之变色。 这时,异族阵中一名慕容族子弟慕容腾大喝一声,拍马直扑魏闵,誓要为慕容杰复仇。 “呼~~” 一声沉喝,魏闵横槊与胸前,眼神死死盯住周围的异族士兵,尔后向侧面一记横扫,再次厮杀起来。 “嗷~~” 魏闵扬槊一指,五百铁骑紧随魏闵坐骑,直面扑向慕容德大军。 到了这种时候,朕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那些妇孺也是朕的子民,朕必须去保护他们,这是身为一名君王合该做的事, “嗷嗷嗷……” 擒获魏闵,正蓝幡士兵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一群胆子大的异族人登时一拥而上,对魏闵是一阵拳打脚踢,好在慕容德及时阻止,才避免了魏闵被群殴至死的情形。 “至少,那些妇孺,应该是得救了……” 失去意识前,魏闵最念念不忘的,竟然还是方才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妇孺孩童们。 (本章完) 第881章 收幕 第881章 收幕 …… 三日后,慕容敛率军赶抵至魏军旧营,所到第一件事就是要见魏闵。 “驸马,魏闵带到!” “带进来吧……” 慕容克押着紧缚双手的魏闵来到慕容敛所在帐中,从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可以看出,这三日魏闵没少受慕容族人的折磨。 “哼……” 一见到慕容敛,魏闵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极其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慕容克见此,恶狠狠的冲他吼道:“大胆!见到旗主还敢如此不敬,还不跪下!” 话毕,慕容克狠狠一脚踹在魏闵脚弯。 魏闵冷冷的瞥了慕容敛一眼:“异族蛮夷都能称王称帝,朕乃堂堂华夏贵胄,为何当不得帝王?朕只恨信了你这狼心狗肺的承诺才会导致今日之败!” 慕容德立马说道:“旗主,与魏闵一战,我正蓝幡损失七名射雕手,十四名族将,三万四千勇士,四万八千匹快马,这还不包括西域数万联军和元獒羌人的伤亡……” “哼!” 慕容敛点点头,挥手说道:“脱出去,当着族人的面,火刑,祭奠慕容杰的灵魂……” “哇……” 慕容敛轻描淡写的说道:“本王就是要把你最后的努力化为泡影,这些女子你一个也保护不了! 不一会儿,两名西域国度的将领进入帐中,恭敬的跪在慕容敛跟前,虔诚的说道:“尊敬的主人,请问您对自己的仆人有何吩咐?” “乖,等到了凉州,娘就给你买乳酪吃……” 一声婴儿啼哭响彻天空,足足赶了五日路途的妇孺孩童,好不容易翻越过羊肠小径,累的都直不起身,干脆坐在地上歇息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慕容敛沉着脸说道,“看样子,本王有些大意了,与魏闵开战以来,焦点一直关注在魏闵身上,对雍州的情况有些疏漏,对了,我们与魏闵一战,总计损失多少人马,统计出来了没有?” 虽然损失的人马可以后续补充,但新补充的人马需要时间和战火的洗礼,况且圣皇是不会顺利让我等召集齐满编兵额的, 或许是感到无趣,慕容敛懒洋洋的对魏闵问道。 慕容敛叹了口气:“但愿如你所言,兴许是本王想多了,就等慕容盛从金重关带来情报再说吧……” 当然,凉州本王也会一举拿下,近而让蒙洛人进驻中原,可惜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 得到的,是魏闵轻蔑的嘲讽。 魏闵不发一言,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在为那些自己和五百将士拿命换来的妇孺孩童担心,又何尝不担心凉州腹地的安危?但,他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天命如何定夺。 “多谢主人!” 良久,他拍着手说道:“本王真是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你居然会为了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妇孺孩童,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看样子本王对你这堂堂一国之君还是不够了解啊……” “慕容克,松手!”一直注视魏闵的慕容敛及时出声,“他已经是阶下囚了,姑且让他维持一个短命帝王的尊严吧。” 本王忧虑的是,雍州方面白麒的动向,我们命人向白麒送去的情报已经过去多久了? “还有一座山,翻过那座山,就到凉州了,到了凉州,我们就安全了……” 话毕,他大手一挥:“传瓦克西,木买提!” 经慕容敛这么一说,慕容德额头也是溢出一丝细汗,不确定的说道:“旗主,也许情形没那么严重吧,凉州群龙无首,纵使境内有千万子民也很难凝聚与我等抗衡, “哈哈哈哈哈……” 慕容敛按捺住慕容德的怒火,摇摇头说道:“无妨,他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在中原人眼里我们都是蛮夷不可开化,魏闵身上流着中原人的血,有此想法也是在情理之中。” 慕容敛看都没看那二人,只是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事,有一群女子三日前往向凉州逃窜,你们立刻带兵去追截,至于落到你们手中后如何处置,就自行斟酌吧。” “旗主,你这是怎么了?”慕容德见此问道,“莫非你是觉得魏闵残部会阻止我们进军凉州么?” 十月十八,距离金重关仅一山之隔的丘陵小径口…… 慕容敛又注视一阵魏闵,随即起身笑着来到他身边问道:“魏闵,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有篡位称帝的念头,当个夏国主帅不好么?” 魏闵沉默了,纵使心中再有不甘,现在的自己依然是失败,成为了阶下囚,这是不争的事实。 魏闵紧紧盯着慕容敛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借此羞辱朕,那真是打错算盘了!” 临终之际,魏闵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凄凉之意,似乎在嘲笑慕容部的未来,又似乎在嘲笑自己的一生。 “脱身?”慕容敛冷冷一笑,忽地起身喝道,“不要做梦了!你以为这些妇孺能跑多远?本旗主就要让你最后的心愿都落空!” 况且,中原人对我草原族群早已心生畏惧,取下凉州并不难啊……” “但代价就是你的命,你觉得这样做值得么?”慕容敛反问道。 “不急……”慕容敛回到主案前,淡淡的说道,“你一定会死,只是本王很想知道,你落得如今这般地步,心中又作何感想?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丝后悔……” “混账!”慕容克见无法让魏闵屈服,愤怒之下拔出弧刀抵在魏闵脖子边,“信不信我杀了你!” 魏闵傲然说道:“凡是五州百姓,皆是魏国子民,身为一国之君,如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有何面目去见世人?” 慕容德心头一紧:“旗主的意思是说,雍州方面是坐视我等与魏闵两虎相争,好坐收渔利?” 魏闵干笑一声:“也许朕不是一个好君王,但朕已经尽了身为一国之君最后的努力,能在最后时刻护自己百姓脱身,朕当然觉得值!” “其实,本王还是很好奇……”慕容敛又说道,“从你与慕容克慕容德他们交战的情报来看,你当初完全可以安然脱身,是什么让你留下来赴死呢?” 慕容敛点点头:“跟魏闵一战,让我正蓝幡本部损失足足三万四千勇士,要知道我整个正蓝幡也不过三十万兵力, 歇息约莫一刻钟功夫,众人这才陆续相互搀扶着起身,继续向着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走去。 一名年轻的女子起身指着不远处那片山包,大声鼓舞着大家不要气馁,虽然她也已经很累了。 “发现他们了!快来啊!” 慕容敛摇摇头说道:“不,本王并不担心凉州守军,魏闵在凉州的根基本就不稳,如今他一死,凉州就如同一片散沙不足为虑, 天如果有眼就让这群妇孺能进入凉州境内,若是无眼,只能说命运就是如此了。 不想,魏闵只是脸颊微微抽搐一下,复而恢复了平静。 “还有什么遗言么?” 魏闵没有回答慕容敛的话,只是对他报以一个嘲讽的眼神。 然而魏闵仿佛未察觉一般,硬是没有屈膝下跪,任由慕容克用脚狠踹。 也就是说,我们与魏闵一战直接损失了一成多的旗内精锐,不得不说已经伤筋动骨,若无法顺利取下凉州,我们的局势就很被动了。” 魏闵被慕容克押出帐外后,慕容敛一改方才的风淡云轻,起身来回在帐内一阵踱步,脸上挂满了愁容。 “我呸!”不等慕容敛说完,魏闵一口口水吐出,“朕继位天子,让凉州百姓脱离羌人奴役,有功与社稷,何来后悔一说,要说后悔,只悔当初没有趁胜一举将你杀死!” 慕容敛听后,再看向魏闵,脸上露出精彩万分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进入帐中,来到慕容敛边上,俯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雍州方面迟迟没有答复,任由我慕容部与魏军相互厮杀,看样子雍州这块是另有盘算啊……” 瓦克西和木买提兴高采烈的点兵去追妇孺了,而慕容敛却始终把目光锁定在魏闵身上,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慕容克重重哼了一声,极其怨毒的瞪了魏闵一眼,然后收刀退到一旁。 那名妇孺不停哄着饿的啼哭不止的婴儿,只希望他能安静下来。 “慕容部会死无葬身之地……” “放肆!”坐在侧案前的慕容德闻言,一拍桌案起身指着魏闵怒道,“你敢对旗主出言不逊,简直岂有此理!” 慕容敛笑道:“成王败寇,兵者诡道,你应该清楚,两国交战期间,任何上不得台面的诈术都是合情合理的,你若依然纠结这些,那真是没有半点帝王的胸襟和气魄了。” 瓦克西和木买提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对于追捕手无寸铁的女人,尤其是娇嫩的中原女人发泄兽欲,一向都是乐此不疲的。 …… 正在这时,一名头戴黑色圆巾的碧眼西域人忽然窜出小径,用胡语大声呼喊着指向那群准备动身的妇孺。 那些妇孺孩童惊魂未定的看向那西域胡人,下一刻,陆续密密麻麻的西域兵从小径内窜出,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们。 “逃,快逃……”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女子立马惊叫连连,哭喊着向那山岭奔去。 (本章完) 第882章 诛 第882章 诛 …… “娘~~” “快逃啊,碧眼鬼(生活在塞北西部中原、异族百姓对西域兵的称呼,不亚于鬼子进村)快追过来了……” “天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一时间,妇孺绝望的惊呼声,孩童恐惧稚嫩的哭喊声,少女凄凉的抽噎声,回荡在这片丘陵。 “哈哈哈……” 这些西域兵见此,却并没有急于追赶,他们齐齐收起刀剑,悠哉悠哉的一步步向他们走去,就如同野兽在玩弄即将到口的猎物一般。 这时,正在逃跑的一名少女脚下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再想起身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她回头望了眼已在十余步外的西域兵,屈辱的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倾泻不止。 “杀~” “喝~~” 两百汉军将士沉喝一声,脸上满是杀意笼罩。 全凭一腔血勇的西域兵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严谨的阵容,根本不知道这长矛阵的可怕,依然悍不畏死的向前冲去。 周围路过的西域兵不停的吹动口哨,似乎在嘲讽那俩西域兵咯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又似乎对那俩西域兵如此好运逮到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感到嫉妒。 瓦克西的一番激励登时让近四百西域兵心中恐惧驱散,发出狼嗥的咆哮,齐齐举刀向汉军战阵扑杀过去。 而这,正中汉军下怀! 十余名西域士兵浑然不觉危机逼近,眼中只有那几条正在亡命奔跑的女子,嘴里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喝~~” “噗噗噗噗噗噗……” “乌合之众,螳臂当车!” “前方三十步,有大量敌军,弓弩手注意保护百姓,尽量避免她们伤亡!” “飕飕飕……” 一瞬间,少女家破人亡,在对西域兵恨之入骨的同时,也发誓宁死不让自己有机会落在西域兵手中遭受那种撕心裂肺的屈辱。 一声齐喝,两百汉军士卒迅速结阵,刀盾手在前,劲弩手在后,开始向山谷外前进。 汉军暴喝声吸引了那些西域兵的注意,他们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居然会突然冒出一支如此奇怪的军队,一时间也没了心思去关注那些到手的“肥羊”,赶紧胡乱的列好阵型,准备厮杀。 惊惧之余,她回想起逃亡前夜那不堪回首的记忆:一群西域兵冲入自己家中,二话不说砍死了自己的父亲,随后几个人把母亲按在床上…… 生活在塞外的中原女子除了奔放热情,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贞烈,哪怕是死也决不轻易向不甘的命运屈服。 只听林昭对身后的士兵说道:“稍安勿躁,等探马回来,再做定夺。” 这名将领不是别人,正是白麒麾下已升任千总的林昭。 “报~” 抽矛,准备,再刺,如此单调的一个动作,汉军士兵平日训练了数以万计次,早就是深入到了骨髓里,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 一名西域兵躺在地上竭力嘶吼着,一支弩箭没入他的胸膛,痛的他不断呻吟。 “过来吧你……” 每一条长矛探出必定带血抽回,三四轮齐刺之后,汉军刀盾手阵前已经堆积满了西域兵的尸体。 “刺~~” 率先跑入山岭的几名妇孺带着几个五六岁的孩童拼尽全力向前奔跑,无论孩子怎么哀求她们都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不能!” 瓦克西和木买提坐镇后方,也被林昭的汉军吓了一跳,可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待看清汉军数量,顿时放下心来了。 “噗~” “哈哈哈,来啊……” “三四百人……”林昭略一思量,顿时眼中凶芒一闪,抽刀喝道:“兄弟们,山谷外的西域兵正在欺凌我中原百姓,我等身为汉军一员,能看着这种事情在眼皮底下发生么?” “嗷~~” “噗呲、噗呲、噗呲……” 少女一心求死,然而此刻她悲哀的发现,原来死也是一件奢侈的事。 “大家行行好,念在我们一起逃难一场,给我一个痛快好么?让我死前不要再遭受如此大的屈辱,求求大家了……” “快……快跑……” 尔后赶来的妇孺也齐齐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情形。 两名西域士兵如期来到少女身边,一人抓住她一条腿,死命的往回拖。 支撑她们的,就是那安全的凉州地带,她们坚信,只要到了凉州自己就能永远避开那群可怕的碧眼鬼了。 弓弩手射完一箭果断退下,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四米长矛如林般从长盾各死角内探出,破甲三棱锥冷冷的对准西域兵,如同嗜血的毒蛇。 步出山谷,映入汉军眼中的是更多的西域士兵,仅从人数上判断,怕是林昭所部的两倍左右。 “嗯?” 但林昭丝毫不惧,他对自己这支部队有绝对的信心,因为无论从装备还有组织度,都完爆对面的西域兵。 就在其中一名西域兵的手即将触碰到一名妇孺肩膀时,一支高速旋转的弩箭直接洞穿他的印堂,把他整个人都倒飞着掀了出去。 “喝~~” 好在自己躲在地窖中躲过一劫,等西域兵将家中值钱物品洗劫一空扬长而去后,才怯生生的爬出地窖,却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之中,至死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反抗,而母亲则直挺挺仰面倒在床上死不瞑目,竟是不堪屈辱咬舌自尽而亡。 “飕~” “喝~~” 而少女不停的挣扎,哪怕力量悬殊他也用尽最后一口余力扭动身躯拼命反抗。 “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当为首的一名妇孺转过一个拐角之际,抬头瞥了眼眼前景象,登时愣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正处在兴奋状态下的西域兵清醒过来,他们停下脚步齐齐抬头望去,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支冰冷的箭镞正极速向自己呼啸而来。 短短一瞬间,不及那十几名西域兵反应过来,怒啸的弩箭准确无误的将他们躯体一个个无情的洞穿,眨眼功夫,汉军阵前已经没有站立的西域兵了。 “杀啊~~” 矛刃刺入躯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少长矛手甚至还来不及开始刺出,那些西域兵就径直撞到了长矛之上,不多时,敌军的血液顺着长盾慢慢流淌在地。 “砰~~” “不~~” “噗噗噗噗噗……” 身后西域兵浪叫声和女子挣扎的呼喊哭泣不断传来,那些妇孺不敢停留半刻,拉扯着自己的孩子依然不停前行。 “西域的勇士们!那些魏闵的走狗还妄图殊死一搏,就让我们暂且将狂欢压后,收拾掉这些跳梁小丑再举杯痛饮,现在,让他们见识下西域武士的厉害!” 西域兵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长啸后,长盾直接将他的面颊砸的血肉模糊,就连眼珠也在这一击重凿之下,从眼眶内嘣裂出来。 这些妇孺闻言,也不久留,朝那威严的将领欠身致意后,和其他妇孺一起,火速离开。 林昭见此,不由冷哼一声,然后左臂高扬,汉军战阵也随之移动,向西域兵压了过去。 “娘……我跑不动了……” 不过,前面的妇孺还有不少,他们没有停留,继续笑着向他们慢慢追赶过去,相信不多时就能尽情发泄一番积攒多时的兽欲。 “长矛手!” 而那些虎口脱险的女子孩童,无不震惊的望着这支与众不同的军队,自始至终,这支两百人的军队目光都锁定在前方,没有看自己哪怕一眼,这是她们印象中从未有过的一幕。 十几条西域兵的性命就此终结,死的极其悲惨,每一双汉军铁靴踏过,注定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好,就让这群西域蛮子知道,胆敢犯我汉家子民者,一律诛杀!” “跑不动……也要跑……”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头顶一片阴云密布,等他努力抬头望时,却见一面长盾底端狠狠的向自己面颊砸来。 话音刚落,一名旗牌手从高崖上攀落,来到林昭跟前说道:“林将军,已查探清楚,山谷外的人是西域兵,大概三四百人左右。” “嗷嗷嗷~~” 四十步距离,在刀盾手掩护下,四十支弩箭呼啸而出,将冲在最前方的二十多名西域兵直接掀翻,登时西域兵阵前腾起一团团血雾弥漫。 沉默良久,还是这支军队为首的一名将领缓缓上前,凝望她们一圈,指指身后:“尔等暂且到后方歇息,这里,交给我们吧……” “刺~~” 只见贴着山壁处,成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肃穆而立,他们手中明晃晃的环首刀给人一种极其冰寒的杀意。 少女母亲是异族人,父亲中原人,虽然久居塞外难免染有胡风,但她同样也懂得自爱,面对这群禽兽步步紧逼,泪雨梨之际,心下满是决然之色。 “这……这是魏闵的军队?” 见到这一幕的瓦克西和木买提脑海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数百士兵冲过去非但没有看到对对面造成任何伤亡,而自己的人却如同麦子一样被人轻易收割了性命。 望着自己的兵以肉眼可见速度越来越少,而汉军却依旧没有停下步伐的迹象,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木买提和瓦克西全身。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本章完) 第883章 凉州归属 第883章 凉州归属 …… “散阵,分组自由搏杀!” 不消半柱香功夫,西域兵损失过半,血勇退却,士气开始动摇,本就混乱的阵型更加的不堪。 在一条条带血的长矛如机械般从盾阵缝隙再一次探出时,他们终于崩溃了,转身丢下兵刃,前拥后挤的向后逃去。 目睹战局演变,林昭自然不会放弃扩大战果的机会,一声令下,原本紧密的汉军阵型立时散开,呈五人一组继续追杀。 面对这种将后背暴露在自己兵刃下的举动,汉军士兵根本没有半丝怜悯,立刻分成数股小队开始对西域兵展开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啊,不要过来,不要啊……” 一名被同伴推倒在地的西域兵,回头望着汉军逼近,吓得双腿发软,怎么也用不上力,只好用含糊不清的胡语作揖求饶,奢望那些礼仪之邦的士兵能放自己一马。 但是,他的举动并没有换来汉军的怜悯,一支长矛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将殷红的矛刃送入他的咽喉之中,终结了他的呻吟…… 林昭只是瞥了二人一眼,直接对副将问道:“伤亡如何?” “咯勒~” 边上的瓦克西见到这一幕,吓得立马失禁了,咆哮着想要逃跑。 少女沉默片刻,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红着眼摇摇头。 心中盘算一阵后,林昭当机立断朝站在瓦克西和木买提身后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带着少女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副将领命而去。 魏闵出征塞外时,凉州境内尚有十万铁骑以防不测,白麒想要偷袭,以目前雍州的实力怕是极难实现。 其实,这一切都是公羊高跟诸葛稚以及公孙禹三人同白麒一道策划的,目的就是趁塞外大战之际,入主这西北最后的州省。 这个难题由白麒亲自解决,毕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跟军中将领打交道。 其次,雍州境内的守军都对出征之事十分抵触,毕竟他们归附刘策治下不过一年有余,又大多是精锐老兵,这思想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变的。 一炷香时间,瓦克西和木买提的这股西域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而身为主将的二人也被林昭的下属活捉,押到了林昭跟前。 “咯勒~” “呃……” 利刃无情的划过这名西域兵的咽喉,他捂着喷涌鲜血的脖颈,极其痛苦的躺在地上挣扎,呼吸停止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铁靴从自己跟前经过。 当林昭来到那少女身边时,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这些士兵也都无奈的摇摇头,显然无法跟木买提和瓦克西二人沟通,不由让林昭万分失望。 少女望着那黑色的瓷瓶,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泪水…… 不过,雍州上层统帅在经过一番合计后,还是坚持决定出兵凉州,理由就是替盟友看守门户。 另一名西域兵眼见自己周围同伴被被一支五人汉军小队全歼,知道抵抗毫无胜算,索性丢下兵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求饶,直望这些杀气腾腾的中原士兵能放自己一马。 内部问题解决后,下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让魏国答应汉军进入凉州,不过这个难题让公孙禹亲自去跟武威的最高行政官员李农商议后,完美的解决了。 “好了,该交代下你们的事了,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受谁的指使?” “喏!” 林昭颌了下眼帘说道:“这些妇孺姑且好生看顾,待会儿本将军亲自去找他们核实些情报,另,命人留意四周环境,以防遭到大股敌军突袭。” 木买提和瓦克西闻言,小心翼翼的互望一眼,虽然他们是西域人,跟中原的语言不相通,但常年跟塞北的中原部落村庄“交流”,大致意思还是听的懂的。 二人对上林昭的眼神,吓得立马低头不敢去看,生怕惹怒这支“残忍至极”的军队。 处理完这支西域兵后,林昭立刻命令全军收队原路返回,他们本来就是前来塞外探察魏闵和蒙洛人之间的战情,如今获取如此重要的军情自然不敢逗留。 林昭轻叹一口气,随后从自己亲兵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药膏放到少女跟前:“你这伤得早些处理才行,这药膏你一日缚两次,保管你能快些好起来,放心吧,从今开始,你们不会再受罪了!” 少女轻轻应了一声,看向木买提和瓦克西二人,脸上充满了恨意。 林昭望了那少女一眼,只见她脸上和发丝布满了灰尘,衣衫破了好几道口子,一双手掌满是伤口,尤其手掌更是磨破了皮,让人触目惊心。 “将军,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是不是该放……” 一声扭响,林昭一把扭断一名西域兵的脖颈,瞥了眼倒落在自己脚下的尸体,他只是吐了口浓痰,继续指挥部队追击这股西域兵。 瓦克西叽里咕噜跟林昭一堆解释后,林昭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因为他压根就听不懂瓦克西在说什么,等望向木买提后,也是相同的结果。 不多时,在少女的翻译下,林昭得到了所需要的情报。 不等林昭说完,副将抢先道:“回禀林将军,这里共计妇孺七十四人,孩童二十二名,暂未发现有被侵犯的迹象,至于具体还有多少人,属下不得而知。” 少女怯生生的回道。 只是,他们听的懂中原话,却不会说,短暂的沉寂之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年轻的汉军将领能听懂西域的语言。 “砰~” 副将立刻离去,不一会儿,之前那名差点惨遭西域兵凌辱的少女被带到了林昭跟前。 “看样子得火速回凉州禀报白将军,魏闵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蒙洛人马上就要大军压境了。” 可如今,这座要塞却出现了汉军的身影…… 金重关,凉州的门户,宽达四十里,是中原王朝西北地带抵御异族入侵最为重要的关卡,哪怕羌人入主凉州后,凭借这座要塞,同样让如日中天的蒙洛人无可奈何。 林昭道:“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处理完这些事,林昭才回过头来望向木买提和瓦克西。 可下一息功夫,一记钉头锥直接凿入了他的后脑勺,随着士兵狠狠一拉,乳白色的豆腐渣倾斜而出,连同瓦克西那臃肿分身躯一道,被掀翻在地上…… 副将道:“回禀林将军,我军二百零七人,三人轻伤,无一战损,共计歼敌三百九十二人,生擒敌军主将二人。” 然而,他说的是胡语,汉军士兵一个字也听不懂,依然满脸寒霜的朝自己逼近,虽然大致明白这名西域兵的意图,可在这些汉军士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林昭微微点头,随后一脸正色对少女说道:“不要怕,帮本将军听听这俩胡人在说什么。” 这是少女之前誓死抵抗不让西域兵得逞所致,手掌的伤口是在拖拽中,死死贴着地面导致。 木买提见林昭离去,刚要请求他放过自己,忽然他的脑袋被人按住,紧接着一只铁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鼻,让他呼吸都极其困难。 “你们有谁听的懂他们在说什么?”林昭回头对自己身边的将士问道。 林昭满意的点点头,望向那些获救的女子,又道:“这些人……” 下一刻,天地突然变得安静,西域兵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 “噗呲……” 话毕,林昭转身离去。 林昭眼前一亮,立刻吩咐道:“去找一个能给本将军翻译的人过来!” 终于,在白麒的努力下,夏育、田晏同意了他的请求,亲自挑选带一万兵马前往凉州(算上白麒手中隶属的三千五百老兵,合计一万三千多人马),但条件就是如果战事结束,必须立刻收兵回雍州。 …… “不~” “大爷,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妻儿跟瞎了眼的母亲需要照顾啊……” “焦小雅……” “喏!” 这时,副将来到林昭身边小声说道:“林将军,我们是听不懂这俩胡人说啥,可那些获救的女子不少都生活在塞外,想必应该有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吧?” 当然这其中难度可不小,虽然魏闵征战在外,但凉州也并非没有兵马镇守,魏国对雍州的防备一刻都不曾松懈。 下一刻,木买提只觉眼前景象一斜,伴随脖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双目圆睁的停止了呼吸…… 回转金重关的路途中,林昭特意前去宽慰了几句这些获救的妇孺,并给了他们些许食物和水。 望着眼前这名年轻的中原将领,瓦克西和木买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周围浓重的血腥味更是给他们心头增添了无尽压力。 于是,白麒和公孙禹以及诸葛稚一道,与十日前抵达了金重关,协助凉州守军抵御蒙洛人进犯。 只是,汉军既然已经进入凉州,还会撤出去么? 诸葛稚静静的站在这座雄伟的关隘顶端,望着关外那片异域奇景,不住的轻摇折扇。 良久,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凉州的归属就在此一搏……” (本章完) 第884章 提示 第884章 提示 …… 十月十八日,金重关议事厅内…… 白麒居与侧座,主座上是金重关守将蒋文渊,另有夏育、田晏以及诸葛稚和公孙禹,再是凉州诸地守关将领,还有魏国太宰李农也在。 此时,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在厅内正中前来禀报军情的林昭和丁念身上…… “……灵夏交界处发现大股蒙洛兵正在向凉州赶赴,以收到的情报来看,不下三万人马,不过以末将的估算,这怕只是蒙洛人的先头部队,不排除有更多的敌人在后方徘徊。” 丁念把得知的军情一字不漏的说与厅上诸人。 听完丁念的话,议事厅内各人神情各异,蒋文渊眉宇紧缩,让他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就连夏育、田晏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此刻暗中在想是不是带兵来凉州太过草率了些? 其他凉州诸将心情也是十分沉重,太宰李农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诸葛稚轻摇羽扇说道:“昨日,在下从林昭地方传来情报得知,贵国国君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闻听此噩耗,李农登时呆立原地,怔怔的望着诸葛稚,最后从诸葛稚眼神中确定这不是一个玩笑,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二人跟随诸葛稚来到厅外,不等他们询问,诸葛稚回身直接对李农说道:“李太宰,在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知你一个消息,只希望李太宰听后能保持冷静……” 你能不能胜任这西北节制使一职,就看这一次凉州之行的表现了,在下话已至此,该怎么去做,请你好好考虑清楚……” 那就是瓦克西和木买提的部队全被杀死了,尸体堆积在山岭地带,等慕容盛的人发现时,已有不少尸体被野狼野狗啃噬破坏了。 不过,与普通异族士兵的“淳朴”不同的是,主将慕容盛一干上级将领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昨天他们同样收到一条情报。 “可是,这些时日来,在下对白将军在军中的表现实在有些担忧啊,你堂堂雍州边关主将,却时刻要看雍州诸将的脸色, 就比如这一次,你做了多少工作才让雍州兵马随你一起前来凉州?五万守军,最终随你一起出征的只有一万人马,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示,瓦克西和木买提的死没有让慕容盛心中起哪怕一丝波澜,让慕容盛忧虑的是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杀死木买提这群西域兵的部队似乎没有任何伤亡。 “唉……” 还是把关注焦点移到如何退敌之上吧,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战事爆发,那将无后路可退。” 白麒眉头一皱,随即拱手说道:“诸葛总司,你我也算是朋友一场,就不要卖关子了……” 一直轻摇羽扇的诸葛稚忽然出声说道:“诸位将军,现在不是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之机,眼下异族大军压境,已容不得我们再去浪费时间, 等李农离去后,诸葛稚又看向白麒,从怀中取出一份任命文册递到他手中笑着说道:“白郡守,先要恭喜你了,汉王决定命你为西北督军节制使, “在下懂了!” 金重关十里之外,慕容盛大军赶至,开始安营扎寨,远远望去,一片人马安歇的奇景,直至延伸到天际尽头,似乎永不见底。 白麒稳定心绪,把文册牢牢抓在手中,这才问道:“诸葛总司为何叹气?” 白麒重新翻看了一遍任命文册,这才恍然大悟:“在下明白了,西北军务,也包含凉州在内,放心,凉州在下一定会取下的。” 看着诸葛稚离去的背影,白麒死死捏紧了手中的任命文册,这一刻,他心中已做出了决定。 加之马上就要进入凉州腹地,这支数万人的正蓝幡部队士兵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期待着等城破之后能开始尽情的劫掠一番好弥补这些年来在西北所受的煎熬。 塞外四州被慕容部控制后,他们自然而然顺势接手了那成片马场,军中各部都分配到了不同数量的西域战马,让本就擅长马上作战的草原族群如虎添翼。 众人闻言,这才开始相互商议御敌之策,府厅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诸葛稚道:“无需太长时间,在布置完防御工事之前确保关内守军一致对外便可,五日,就五日时间。” 隐瞒天王之死?蒙洛人的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他们定会宣布天王死讯,到时我怕……” 主理西北军务,从现在起,你就是从二品军衔了……” 这时,白麒开口劝慰道:“蒋将军莫要紧张,我等雍州军协助贵国防守边关,就是为了防备今日这种局面, 李农应道:“诸葛总司请讲……” 此时,蒋文渊并不知道魏闵兵败被杀,还生怕守城不当被魏闵责罚。 可诸葛稚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白麒头上。 诸葛稚扫视府厅一圈,跟公孙禹点点头,起身分别来到李农和白麒身边小声说道:“李太宰,白郡守,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麒终于明白,刘策这是打算向外扩张,这让他感觉体内热血沸腾。 白麒笑道:“既然如此,那贵国君王为何胆敢出塞与蒙洛人对决?将军这话岂不是在涨他人气焰?” …… 白麒陷入沉思,诸葛稚这话他身为军中将领再明白不过,可雍州那群骄兵悍将有这么容易能掌控么? “怎么会,天王他……”李农痛苦的闭上眼睛,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唏律律……” 沉默许久,蒋文渊摇头叹息道:“这下该如何是好?蒙洛人凶悍无比,这慕容一部又在塞外凶名昭著,一旦关隘有失,我如何跟天王交代啊……” 李农沉思片刻,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如果就五日时间,在下能办到,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催蒋文渊他们加紧布置防御工事,确保金重关万无一失。” 在下相信你我两军同仇敌忾,一定能把蒙洛人挡在凉州境外……” 诸葛稚说道:“西北,不单单包括中原,塞外那片荒漠同样适用与西北二字,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蒋文渊努了努嘴说道:“其实,我是反对天王出塞的,但魏国上下无人能劝的动天王,哎……” 诸葛稚继续说道:“白将军,汉王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将帅之才,而不是一个处处受节制的武官, “哈,瞧这马,真是比我们草原的马要高大啊……” “你说的倒是轻巧……”蒋文渊没有接受白麒的劝慰,闻言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对白麒说道,“你年纪轻轻,当真是不知道蒙洛人的可怕,这蒙洛人有这么好对付的么? 你可知这样的结果让汉王知晓,会否怀疑你在军中没有足够的威望,无法服众,到时会不会特别失望呢?” “在下是怕白将军无法胜任这份任命,不然在下也不会替你保管这本文册达半月之久。”诸葛稚说道。 诸葛稚摇摇头:“如果白将军是这么认为的,那在下建议您还是及早回信汉王无法胜任这份重任。” 诸葛稚这才解释道:“那就请白将军仔细翻看下汉王对你的任命,上面所书并非雍州督军节制使,而是整个西北军务,你明白汉王对你这份任命的用意么?” 李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对诸葛稚说道:“如果诸葛总司所言是真的,那在下又该如何配合您? 一名异族射雕手抚摸着一匹西域良马爱不释手,嘴里不乏赞美之词。 唯有诸葛稚、白麒以及公孙禹三人却是面不改色,尤其白麒,眼眸中闪烁着隐隐嗜血的光芒。 诸葛稚没有宽慰李农,而是依然平静的说道:“李太宰,你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为了请你配合在下稳固守关将士的军心。” 白麒顿时目露疑惑之色,希望诸葛稚能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大汗在……元昊天也算一代枭雄吧,他这么厉害的人物都不敢和蒙洛人翻脸,这足以说明蒙洛人有多么可怕……” 而诸葛稚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 白麒闻言,立马打开文册,确定上面确实是刘策对自己的任命书后,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就连这本任命文书在诸葛稚身上逗留半个月之久也没在意了。 这从这群西域兵遗落的兵刃上没有染一丝血可以判断,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在塞外或许还有另一支凉州军队在徘徊,而且是一支战力极其可怕的军队。 所以,慕容盛不得不防备这一突发状况,却也让他有些心力憔悴,毕竟要夺取金重关属重中之重,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再发生一些意外因素。 “大地之母保佑,就让我等顺利跨过那道关卡,也不枉这些年来,我慕容一族的付出……” 望着远方那座雄伟关隘若隐若现的轮廓,慕容盛抓紧挂在胸前的狼牙,默默祈祷着不要再有意外发生了。 (本章完) 第885章 来自慕容的建议 第885章 来自慕容的建议 …… 十月十九,慕容盛派去金重关送降书的人回来了。 当慕容盛得知自己的人连关门都没让进去就被轰出来的时候,眉宇间紧皱,脸上满是忧心忡忡。 “你跟守将说明来意了么?有没有告诉他们魏闵已死?”慕容盛问道。 那探马躬身说道:“主人,奴才都按您吩咐的去做了,但那群傲慢的中原人根本不信奴才的话,奴才话未说完就被落矢不得不逼回来。” 慕容盛闻言,来回在帐内开始踱步。 边上的将领闻言,则是纷纷表示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一个教训,更有人叫嚣着直接开始攻打要塞,待金重关破后,要将那些守军士兵杀的鸡犬不留。 慕容盛仔细思虑后,犹自来到大帐口望着军营内忙碌的景象,任由身后这些下属奴才吵闹。 良久,他回过身晨喝一声,止住了帐内的喧哗,说道:“为防万一,眼下命人火速把这里的消息告知旗主,还是由他来定夺比较稳妥, “唉……”诸葛稚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金重关乃贵国治下,在下也无权过问贵国行事,如果蒋将军一意孤行想要出关为那些死去的凉州将士复仇,在下自是不会阻拦,但失去金重关的责任不知蒋将军是否承担的起?” 下意识的,蒋文渊马上就要应下来下令开关出击,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让他硬生生把这念头压了下来。 蒋文渊立马说道:“那金重关就有劳友军固守一阵,还望……” “蒋将军真是说笑!”诸葛稚毫不犹豫的打断蒋文渊的话,“既然十万守军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具枯骨,我雍州区区万余兵马又能有何作为?自然是回转西郡加固城防了。” 这样残忍的虐尸方式,莫说是中原人,就算是普通的异族部落,都不忍心下手,毕竟人都已经死了,应该入土为安,这样折磨死人的手段当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在下知道这话无情了一些,但从大局来看,我等不能因为感情用事而自乱了阵脚,还请蒋将军仔细斟酌一下。” 他重重一拍垛墙,大声说道:“没我军令,不准轻举妄动,本将军去去就回!” 巨大的动静立马吸引了城头凉州守军的围观,这一看之下各个神情各异,有惊惧的,有愤怒的也有不知所措的,可谓是人生百态应有尽有。 慕容敛轻笑一声,径直走到主案前,落座后随手拿起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有节奏的点着金重关方向,淡淡说道:“自然是先礼后兵了,凉州毕竟隶属中原,对死者最为尊重,不如就从这一点下手吧……” 话音一落,坐在白麒身边的诸葛稚淡淡地说道:“蒋将军,请恕在下直言,如果你此刻洞开关门就落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到那时,这金重关内外将再涂添十万条无辜的枉死者。” “外面的情形你们都知道了吧?” 慕容盛点点头:“旗主,你说的没错,这些时日不知为何,我心神总是不宁,生怕有意外变故,可又找不到这股不安的所在,唉……” 说完,蒋文渊大步走下城头,前往议事厅了。 僵硬的尸体在皮鞭奋力挥舞下很快溅起块块血肉,转瞬间这具尸体变的极度扭曲,不成人形。 …… 翌日清晨,金重关外…… 田晏摇摇头道:“蛮夷此举用意昭然,可偏生我等有没有应对之策,要是末将的话,定会出关与辱我同袍的蛮夷决一死战。” 蒋文渊老泪纵横,低沉的嘶吼着不住敲打垛墙发泄心中愤恨,周围的守军士兵同样双目通红,关外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给他们心灵所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名异族将领满脸嘲讽的冲城头喊了一声,随即紧了紧手中皮鞭,来到身后数钉在木桩上的一具尸体边上,狠狠抽打起来。 只要凉州军离开城墙,我正蓝幡的铁骑能轻易把他们最后一丝血勇尽数碾碎。” 诸葛稚接着说道:“蒋将军,换个思路想想,那些人已经死了,你就算真的侥幸将他们带回凉州,也不过带回的是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见到慕容盛,慕容敛淡淡的说道:“你送来的情报我已过目,你是不是觉得那金重关似乎跟我们所想的不一样……” 数千正蓝幡士兵策马在金重关下徘徊,为首一名懂中原话的异族将领大声向关隘之上的守军喊话。 这一看之下,蒋文渊也是满脸苍白,嘴角不住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蒋文渊怒气冲冲的步入议事厅,还未走至主案前,率先开始大喝起来。 “不好了~” 不知为什么,自进入凉州边境开始,慕容盛心中十分不安,这股不安比对阵魏闵时的压力还要庞大。 …… 这时,白麒忽然开口了:“请蒋将军放心,我白麒在这里给你发誓,用不了多久,在下定要让这群蛮夷付出代价替那些遭受屈辱的凉州友军复仇!” 慕容盛恍然大悟,内心对慕容敛更加佩服起来。 此话一出,满厅震惊,就连诸葛稚也是微微蹙眉,望向白麒的眼神有些意外。 只见关外的那些异族骑兵每人身后都拖着一具尸体来回拖拽,不少尸体在这群异族人的糟蹋下很快就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两日后,慕容敛的先头部队以及元獒等一干三万多人终于抵达了慕容盛所在营地。 “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慕容盛啊……”听完慕容盛的话,慕容敛微笑着说道,“不要想这么多,我们蒙洛人何时对未知事物感到恐惧过?还记得当初在琅琊山脉我们身陷绝境还不是一起挺过来了?” 等入座后,他望向白麒沉声说道:“我魏军将士的尸身就这么被那群畜生践踏么?本将军决定要亲自出关夺回我凉州将士的尸身,让他们回归故里好生安葬……” “上面的人看好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蒙洛人进攻了?” 蒋文渊怒目圆睁:“那难道就任由那群畜生羞辱凉州将士的尸体么?要是天王知晓的话,定会怪罪我等的!” 慕容盛这才让心情平复了一些,对慕容敛说道:“那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有一种错觉,十里外的那座雄伟巨城,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似乎潜藏着吞噬万物的可怕力量…… 闻讯赶来的蒋文渊登上城头,神情紧张的望向关外。 而为了这些不会说话的死人冒着要塞重地失陷的风险,您认为这样做值得么? “将军,那些都是我凉州的将士啊!”一名守军官兵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对蒋文渊吼道,“请将军下令,让兄弟们夺回我们同袍的尸身吧!” 就在这时,一名凉州将领不顾一切的冲入议事厅,满脸含泪的对蒋文渊说道:“将军,您去外面看看吧……天王……他……他战死了,蛮夷正在鞭笞他的尸身啊……” 慕容敛收起羊皮地图道:“自是让金重关守军自乱阵脚,让他们军心涣散,最好的结果就是恐惧之下开门迎接我等大军进驻凉州, 在旗主抵达前,你们都要约束好麾下的士卒,千万不要出篓子,这里不同他处,是凉州境内,我们要随时防备凉州军的偷袭,知道了么?” 诸葛稚这话让蒋文渊气的是胸膛不住起伏,这等甩手做派也算是友军?不是越到这种时候越该同仇敌忾么? 再不济也要让他们丧失理智,主动出关与我鏖战,魏闵已死,段颎下落不明,凉州再没有会比他们二人善战的将领, 此时的议事厅内,得知关外情况的雍州各级将领早已在开始商议对策。 “知道!” 白麒却是静静的坐在侧案上一言不发,那深邃的瞳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希望不要有意外发生吧……” 蒋文渊听后,气也消了些,只是依旧不甘的说道:“只是蛮夷此举忒狠了些,就算本将军能忍下这口恶气,关内的守军将士那边无法交代啊……” 帐内众将闻言,齐齐向慕容盛躬身行了一礼,随即陆陆续续离开了营帐,回各自的所属营地去了。 慕容盛瞳孔一缩,略带惊讶的问道:“旗主的意思是……” “里面的绵羊你们看好了~这就是与我蒙洛人作对的下场!” 夏育愤恨的说道:“真没想到那群畜牲居然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恶行,凉州虽为魏国地界,但我等也感同身受,换任何人都会愤恨不已。” “畜生,一群畜生啊……” 蒋文渊心头顿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 魏闵死了?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噩耗,足以动荡整个凉州的噩耗。 震惊过后,蒋文渊一脚踹翻跟前主案,冲到那将领跟前一把抓住他衣襟吼道:“你说什么?休要胡言乱语!天王怎么可能会死,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将领哭着说道:“将军,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起初属下也不信,但属下认得天王的旗号以及战袍铠甲,那可是天王出征甲不离身的物件啊……” 蒋文渊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一阵,忽然猛吐一口鲜血,仰面栽倒在地…… (本章完) 第886章 换兵 第886章 换兵 …… “蒋将军如何?没事吧?” “唉,急火攻心得了中风,下辈子怕是只能在床上渡过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蒋文渊昏厥,经由雍州军随行的军医诊断,虽无性命之忧,但却是因此瘫痪,无法指挥金重关守军御敌。 得知此消息的诸葛稚,第一时间摇着羽扇叹息一声。 “这可怎么办啊,我就知道天王的死讯是瞒不住的,蒙洛人怎么会不放过如此良机扰乱军心呢?” 李农脸色沉重,现在这种时候对他来说压力巨大,肩上仿佛背着一座大山,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魏国立朝也就一年多时间,内部政局本就十分不稳,现在魏闵一死,金重关主将又染病无法指挥守军御敌…… “速速带他来见……” 不等诸葛稚回话,白麒大步远去,看的诸葛稚是直摇头。 最后还是白麒站出来挡住他们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身为凉州要塞守军一员,现在这种时候更应该站在自己岗位上!” 这个数字,彻底让凉州守将们沉默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蓝幡的实力会恐怖到这等地步。 凉州将领被白麒的话气的是浑身发抖,不少人甚至抽出兵刃要将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将领碎尸万段。 司马望的突然出现暂时让雍凉双方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李农立马命人把司马望带过来,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敌军的动向和情报,好做出相应部署。 半途中,诸葛稚率先对白麒说道:“白将军,方才在厅内凉州众将的的举动想必你也猜到一二了吧?” “但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白麒一把甩开他的手,“现在该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关外那群蛮夷退兵,而不是在这里跟个娘们似的抱怨该如何做!” 司马望道:“只要金重关肯打开城门放蒙洛大军入关,他保证不会伤害守军将士任何一条性命, 我要带着他们去关外,把胆敢犯我河山,杀我兄弟,欺我姐妹的胡奴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在西北之地,有一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军队常驻, 偏在这种时候,关内守军将领一拥而入要求见蒋文渊。 他指着那几名凉州守将,摇着头说道:“瞧瞧你们,大敌当前不思如何退敌,却把本该对准敌人的刀刃指向前来帮助我们的友军, 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田晏、夏育二人有些不知所措。 司马望道:“慕容本部兵马不下二十万,再有元獒所部十万羌兵,还有西域诸国也在调兵遣将前来与慕容部汇合途中,怕是也不下十万人……” 五十万!? 回到雍州军所属驻地,白麒直接叫来田晏、夏育二人,不等他们开口,直接解下挂在腰间的虎符丢到夏育手中。 白麒停下脚步,稍作沉思,断然说道:“必须要赶在局势失控前让慕容部退兵,否则,不旦凉州有难,怕是雍州也会被战火波及,如此又岂能对的起汉王对在下破格嘱托!” “痴心妄想!” “李太宰,莫要惊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情绪……”诸葛稚轻轻拍了拍李农肩膀安慰道,“毕竟如今金重关内,你的官职是最高的,你必须打起精神来安抚军心,主持大局才对。” 李农安抚住那些将领,接着问道:“司马客卿,你老实告诉我,关外到底有多少蒙洛人的军队?” 李农木然的点点头,可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安抚军心主持大局?哪有说的这么简单啊,这金重关怕是马上就要自乱阵脚了…… “那又怎么样?”白麒冷冷的说道,“几具尸体就让你们自乱阵脚?就这样的能力拿什么镇守关隘?尸体对么?地下还埋了很多,要不要一具具都挖出来摆在面前适应一下?” “报~蒙洛人派人扣关……” 那么城破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慕容敛他都不敢保证了,毕竟大战过后,他麾下将士积攒已久的怨气需要有地方发泄……” 今日,我白麒就把话挑明了,其实我也明白自己在你们心中的份量,无非就是觉得我白麒不过仗着汉王的提拔才有今天的位置,其实除了虐杀手无寸铁的俘虏外没其他本事, “混账!”那将领闻言怒不可遏,一把揪住白麒的衣襟,“你说的是人话么?没错,反正死的不是你周人的命,你自然可以说风凉话,但那些可是天王和他的精锐,我大魏国的精锐啊……” 你们是不是一定要做出让蛮夷拍手称快的事来,如果是这样,那就先拿我李农开刀,这样我也不用见到同胞自相残杀让蛮夷趁虚而入的一幕!” “不止如此……”司马望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漠北盘踞的异族部落也归附到了慕容部旗下,加上其余牧民,估算敌人总兵力不下五十万……” 白麒点点头:“好在他们不是汉王麾下,要不然真的让人心寒……” 司马望被带到李农跟前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让李农先准备一顿饭食。 夏育小心翼翼将虎符递回到白麒手中:“白郡守何出此言,末将麾下兵马本来您就能随意调度,何必如此……” “休要多言!”白麒打断夏育的客套,一把将握有虎符的手推了回去,“本将军知道你们表面上对我言听计从,但私下里却对我很深的成见, “白郡守,您这是?” …… 在厅内众将开始打自己的算盘时,一直默默不出声注视着一切的白麒、诸葛稚二人脸色异常平静。 诸葛稚淡淡一笑:“那么接下来,白将军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个几乎无法逆转的现实呢?” 而且诸位还会成为蒙洛帝国的大功臣,将来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当然,如果各位不降, “够了!” 众人望着司马望狼吞虎咽的将桌案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后,李农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司马客卿,赶紧说说,关外到底怎么个情况?” 用你的魄力证明给西北诸军,你白麒,绝对适合西北督军按置使一位!” “蒋将军人呢?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一干将领闻言,立马吼叫道。 诸葛稚极其欣赏的望了白麒一眼,淡淡一笑:“白将军,经历这些年磨砺,你当真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了,既然决定的事,那就放手大胆去做吧, 此言一出,夏育、田晏二人猛吸一口凉气。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此机会找一个更大的靠山呢?蒙洛人虽然是胡人,但凉州又何尝不是在胡人统治下渡过了三十多年光阴?再有强大的蒙洛人统治自己,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面对气势汹汹的将士,李农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闻听这个消息,原本群情激奋的凉州将领顿时沉默了,因为敌军的军势和自己所设想实在差的太远。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李农终于拿出一丝上位者的威严咆哮一声,阻止了冲突进一步升级。 “何人?” 等李农带着司马望去歇息的时候,白麒和诸葛稚自然是丢下心怀鬼胎的诸将,向自己所属营房走去。 司马望丢下碗筷,叹了口气,扫了四周一圈道:“实不相瞒,在下之前沦为慕容敛的阶下囚,他这次之所以肯放我归来,目的就是让金重关放弃抵抗,开关迎接正蓝幡入城。” “天王御前客卿,司马望……”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名守军将领冲白麒怒吼道,“你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你可知外面的蛮夷在干什么?他在污辱我们兄弟和天王的尸体!” “四十万大军……” 李农可以预见,金重关军心涣散,蒙洛人长驱直入凉州,将战火波及整个凉州时,百姓痛苦哀嚎的景象…… 白麒说道:“这是羽字营的调兵虎符,此次跟随本将军的三千五百羽字营将士即日起暂时归你们调度,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你们麾下的一万人马全部由我接管!” 毕竟我们都是同袍兄弟,我不会因为你们对我的私议有所成见,今日为什么要和你们换兵,我就明确告诉你们,那是为了我们的子女不用再受蛮夷威胁! 白麒用力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去准备出关事宜了,先行一步,告辞!” 魏闵已经死了,有些头脑的武将早已明白魏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毕竟魏闵的儿子都太过年幼,根本无法服众。 李农强自镇定后,颤声问道:“那么,慕容敛他让你带了什么话来?” 李农虽然在军中没有什么威望,但毕竟高居太宰之位,见他发火,凉州将领也只能收刀作罢,但他们望向白麒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这些我也懒得计较,但我在这里跟你们保证,自打我们共同做事开始,我白麒就从来没把你们当外人看过,你们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我白麒不在乎, “看来,我也该去会一会慕容敛这个草原之狐了,唉,希望这是一场令人身心愉悦的相会……” 恩威并施,萝卜加大棒,彻底让这些凉州士兵的内心天平发生了动摇。 只要这支军队在,百万胡奴必会流干体内最后一滴血! 现在,我已经把心里话都告之你们了,如果你俩觉得我白麒说的对,就什么都不要问把兵符给我,我会带着这支军队威震塞北凯旋而归, 当然,要是我回不来,希望你们带着羽字营能回西郡固守,这三千五百羽字营精锐的悍勇足以撑到局势改变, 好了,我话已至此,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白麒一次!” (本章完) 第887章 鼓舞 第887章 鼓舞 …… “白将军!” 夏育、田晏二人闻言登时单膝下跪,双手呈上自己所领雍州兵符,连同白麒给的羽字营虎符也一并呈上。 只听夏育说道:“白将军,您要兵符尽管来取便可,说实话,起初我等也是逼不得已才归附汉王帐下,心中却又不甘,对白将军您也是表面恭维而已, 但末将等也是血肉之躯,长久与白将军共事以来,习惯了您的治兵之法,一年来早已认可白将军就任郡守一职,心中巴不得一道与您远征塞外, 既然白将军要用兵,末将就将兵符给你便是,只是白将军是雍州重将,军中少不得白将军,若非要出塞,就让我与田司马代劳,您来部署便可啊!” 田晏也道:“白将军,末将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大道理,说实话,在下的确私下对白将军屠戮我雍州士卒之举耿耿于怀, 但时间一久,末将心已了然,换末将是白将军,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一年多相处以来,末将也早已将白将军当成自己主将, 若白将军您非要出塞,请务必把末将也一起带上,末将也早就想跟塞外胡奴一决雌雄了!” “也不知道这个刽子手把我们叫来这里想干什么,这大冷天的……” “好!”白麒暴喝一声,“多谢诸位兄弟对白某信任,白某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一次出塞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而是去给大家博取功名!明日一早,闻鼓而起,随本将军一道,马踏胡奴!” 只要记住一点,不到万不得已,金重关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好了,时间紧迫,速去将一万雍州健儿带到校场集结,本将军要亲自点兵。” “哈哈哈……”白麒大笑几声,指着那士兵摇摇头说道:“就因为敌人数量是我们好几倍就觉得是去送死? “怎么?你们都怕了?”白麒见此冷笑一声,“刚才你们可是都答应本将军了,军中无戏言,既然答应了,那就准备随本将军一起出关建功立业!” 知道精卫营老营将士挂在嘴边的话是啥么?那就是从不问敌人强不强,只问他们在哪里, “嘶……” 立马给我滚蛋!汉军当中没有孬种!” “妈的!不就是死么?干了!人死鸟朝天,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至少我那家子知道自个儿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不是孬种!” “白将军威武……” 到了那时,不旦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要时刻提醒吊胆胡人有一天杀入雍州,如果你们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胡人铁蹄下凄嗥,愿意一辈子当个缩头乌龟,那么现在就放下手中兵器, 白麒的话刺耳至极,让这群西北男儿慢慢抛却了恐惧,满腔怒火的望着白麒。 这羽字营留给你们二人以防万一,现在金重关内人心惶惶,一旦有变,有支精锐在手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不知哪个士兵忍不住高呼一声,紧接着,激昂的“威武声”在全军上下蔓延,甚至引来金重关一些守军的侧目。 听完白麒的话,夏育、田晏也不再拖拖拉拉,收起羽字营虎符,带着白麒一起,去见自己所部的将士。 见白麒说的信誓旦旦,大家心里都乐开了,再看这“刽子手”,似乎也不怎么厌恶了。 …… “诸位兄弟,今日把大家喊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从你们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金钱的刺激下,上万将士失去理智,高声应了下来。 “马踏胡奴!” 白麒接着说道:“不过,在我宣布接下来要说的事之前,先送大家一份礼物,也算是我白麒这一年多时间与众将士共事的一些慰问。” 随着白麒一声令下,二十多口箱子被掀开盖子,台下的士兵一阵促动,不少人仰着脖子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听着二人一番肺腑之言,白麒上前,抓住他们二人手中的兵符,唯独那羽字营兵符却没有收回。 只见校场入口处,为首进来三条人影,白麒走在中间,身边两侧分别是夏育、田晏二人相陪。 “威武!” 这番话让那些雍州军有些不敢相信,七万五千银元啊,一万人每人到手也有七块多银元了,要知道自己一月也就两块五银元军饷,现在一下子就拿出三个月的军饷,这是什么气魄? 所以,无论雍州军民是打心眼里认可了汉陵通宝和银元,以成为生活中的必需品…… 白麒看向他,轻笑道:“送死?何以见得?” 下一刻,全场一片肃静,不少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白麒的话铿锵有力,登时让站在校场上的雍州士卒有些异样,尤其站在检阅台前听的比较清楚的几排士兵,脸上充满了疑惑。 在滚滚沸腾…… 不过,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士兵抬着几十口箱子吃力的跟在三人后边。 “二位请起!”白麒搀扶起二人之后,对他们说道,“两位将军今日对我白麒说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让白某心中很是感动,但,这羽字营虎符你们必须要收下!” 不过,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对白麒此举有些略微不满,尤其是听说这个人屠要亲自接管他们时,不少人内心还是极其排斥的。 “打开!” 白麒默默的来到一口箱子前,看了内中一眼,旋即大手一甩,其中一口箱子登时被掀翻,发出一阵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 优质货币的普及带来的优势难以言表,最突出的表现就是物价逐渐开始稳定。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要么跟我一起出关把外面那群蛮夷打退,然后领着军功风光回雍州与家人团聚, 出关去杀胡人?您在开玩笑吧?那可是有好几十万胡人,而且各个饮毛茹血,凶残无比啊。 这刽子手是什么意思? 随着一声沉喝回荡在校场之上,原本窃窃私语的众将士立马闭嘴,静立与地。 说着让那些抬箱子的士兵把一口口漆黑的箱子搬到台前,呈一字型排列的是整整齐齐。 看着校场上众人窃窃私语的情形,白麒轻笑一声:“大家不用怀疑,我白麒说话向来说话,不用等以后,待会儿就让人把钱分到你们手中,放心,一文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我离开后,你们在调度上多与诸葛总司接洽,他会帮你们一起渡过难关,还有,严密监视这些凉州武将,若有异动,你们也可自决, “马踏胡奴!” 刽子手是雍州本地士兵私下里对白麒的称呼,毕竟白麒杀降卒的恶行让这些不知缘由的普通军士心中很是不耻。 要么就直接从金重关上跳下去,那七块五银元我会当做抚恤金给你们的家人,对,没听错,你们的命就只值七块五,多一文我都不会上报!” 田晏、夏育还要争执,却被白麒制止住:“听白某把话说完,这次本将军带兵出塞,你们必须要留在金重关内, 刘策取下雍州后,第一件事就是对雍州境内的货币进行了口气全方位的改革,用缴获的李家财富铸造了汉陵通宝以及一枚枚精致的银元,发放到雍州各地。 但见箱子内满是一枚枚足色银元,当这么多银元堆积在一起时,给人的视觉冲击是难以言表,让台下的士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汉王当年数百人就打的百倍与己的敌人抱头鼠窜,两万人就把东部草原数百万胡人打的彻底没了气焰, 那士兵舔了下干燥的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都听说了,关外有几十万胡人,我们也就一万人,让我们出关不就是去送死么?” “威武!” 只听白麒继续说道:“这些,是我白麒的全部积蓄,二十五口箱子,每口箱子三千银元,现在我把他们都送给你们!权当是这一年来我们同甘共苦的一点心意,你们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所以,敌人的数量从来不是我们身为汉军该考虑的问题,只要士有敢战之志,将有勇谋调度,上下一心,纵使身陷绝境也能逆中求胜! 精良的钱币很快就将雍州境内劣质的银钱给驱逐,甫一发行就让雍州官民迅速接受。 等白麒走上检阅台,望着竖立在校场中央的烈焰图腾凝视数息,才缓缓松了口气,开始扫视校场…… 话音刚落,站在前排一名士兵忍不住说道:“将军,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白麒点点头,等差不多的时候,压了压手继续说道:“先别急着高兴,这些只是定钱,在汉王麾下算不得什么, 白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着冲上万人喊出来的,就连边上的夏育和田晏二人也为之动容。 到今年六月初,雍州粮价从五两一石,直接下降到一块银元,而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让那些囤积粮食以图劫掠百姓财富的奸商血本无归。 “白郡守到~” 一名士兵愤恨的嘶吼起来,很快陆陆续续就有士兵响应,不多时整个校场齐齐回应,誓死不做孬种! 大家要考虑清楚,金重关如果失守了,凉州注定被胡人占据,那么雍州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身为精锐的你们也无需我白麒重复, 金重关南面校场之上,上万雍州兵卒集结在寒风之中,等待着白麒到来点兵。 “威武!” “好!”白麒沉喝一声,“明日,本将军就带着你们,把盘踞在关外的胡人杀他个血流成河!” “马踏胡奴!” 上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透宇,这一刻,他们体内的热血…… 底下的将士沉默了,他们或许真的怕死,但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妻儿会遭受胡人凌辱,不由咬紧了牙关。 “敢!” 接下来,本将军就要带你们去干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只要干成了,我保证大家获得的比现在要多好几倍,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不错,白麒,你已经不是当年刚入伍的那个农家少年了,属于你的辉煌必将到来。” 不远处默默关注白麒的诸葛稚眼中充满了欣慰。 “接下来,该处理一下金重关的隐患,嗯,或许有一人能重新凝聚这群凉州守军的军心……” 回望那些惶恐不安的凉州守军,诸葛稚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做的事。 (本章完) 第888章 出关,会面 第888章 出关,会面 …… 翌日清晨,金重关侧门…… “开关~~” “轰隆隆~~” 随着守关卫兵一声大吼,关门两侧的守关士兵四人一组,合计三十二人,奋力推动绞盘,将铁水浇筑的关门缓缓打开。 “唏律律……” 关门之后,一片马鼻息响回荡,上万雍州将士,静静肃立在寒冷的空气中,等候为首的白麒一声令下,前往一条“不归之路”。 白麒策与马背,轻轻抚摸着胯下坐骑的鬃毛,眼神异常的坚定。 而在关墙四周,有不少凉州守军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 来人,准备一张桌案,一张毡毯,再准备一份羊肉款待贵客,贵使,这样你可满意?” 那神秘人闻言,将偃月刀竖与地面,五指握着刀杆微微拧动一下,根本没有理会元獒。 慕容克冷笑一声:“你们这群中原贱狗也配坐着与旗主说话?能让你们站在这里已是我慕容部最大的恩惠了,不要得寸进尺。” “啪~” 不多时,诸葛稚就在一名异族士兵带领下,步入帐中,与他一同随行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手持偃月刀,头戴铜面具,留着长髯须发的神秘人。 凉州守军议论纷纷,都对这支即将出塞的军队十分的不看好,毕竟他们心目中的战神魏闵亲率十几万大军与蒙洛人交战都落了个惨淡下场,这区区一万人,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将军带领下又能有啥作为?这不是去送死又是什么? “大胆!”慕容克拍案而起,“你当我正蓝幡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人……” “唉,看样子又要徒添上万条冤魂喽……” 若再有下次,你还是带着你的族人回土斤泽自生自灭吧……” “你们死了多少人?”慕容德愤恨的问道,“能付出什么代价?” 话毕,潇洒的在帐内准备好的毡毯上落座,而那铜面神秘人则是默默守在他身侧,手持偃月刀,如一座大山一动不动。 慕容敛整整衣冠,随后坐在主案上,帐内两侧分别席地坐着慕容德、慕容盛、元獒以及慕容克几人。 诸葛稚淡淡一笑:“慕容旗主,我想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在下的确从金重关而来,但却并非魏国官僚,你这些话对我而言,似乎并没能让人有所心动。” “真是厚颜无耻!你们既然与我慕容部结盟,为何数月来,屡次拒绝出兵!等我慕容部与魏闵杀的血流成河,大局已定时,居然恬不知耻的跑来商议划分疆土? 诸葛稚将手中羽扇负于背后,欠身说道:“慕容旗主,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您是不是该行地主之谊,莫非是要让在下站着跟你说话么?” 不想到了这里,腰酸背痛腿脚发麻,居然连想坐一下这么合情合理的要求都无法实现,或许在下真是真的做人失败,要不,还是改日再来吧,告辞……” 元獒闻言,立马闭嘴,毕竟自己有今日局势全赖慕容敛的帮助,一旦惹的慕容敛不满,自己的可汗理想怕是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慕容敛眉宇微微一皱,略带不满的对元獒说道:“元首领,请你记住自己身份,这是在我蒙洛人的大营,还轮不到你来耀武扬威, 中原有句俗语,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有何必有夷狄之见,拒绝我蒙洛人进驻凉州呢?至少,本旗主可以保证,我蒙洛人会比你们的君王更得民心。” 慕容敛脸上笑容一收,凝视着诸葛稚,随即问道:“不代表凉州?那您?” 现如今数十万雍州大军已进入武威控制了局势,并有先头部队向金重关赶赴,而在下前来,就是想跟慕容旗主商议划分魏国疆土的事宜。” “也就是说,雍州大军已经抵达金重关了?”慕容敛神色凝重的问道。 说完,诸葛稚当即转身,对身边铜面男子使了个眼色,作势就要离去。 诸葛稚这番话,这些做派让慕容克和慕容盛是差点当场发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几个外人敢在慕容部内如此装逼嚣张的,还特码是个中原人…… “让他进来吧……” 元獒厉声喝斥着,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怨念和对权利的渴望。 不旦慕容德,慕容盛、慕容克以及元獒听到诸葛稚这种简直何其卧槽的说辞后,不约而同的抽出身边的刀剑。 元獒一见二人,立刻冲那神秘人咆哮一声,似乎是要在慕容敛跟前表现一番。 元獒重新坐下后,慕容敛微笑着对诸葛稚说道:“贵使,你想让大军撤退,这一点怕是做不到,要知道你们的君王已经败亡,以魏国的浅薄根基能维系多久安宁? “噌~~” “战争终归要死人的……”诸葛稚一脸淡定,“对慕容部此战所造成的伤亡,在下深表遗憾,但不要以为雍州方面就没有代价,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不比你们小。” 行至关口,白麒按住马身,回望这座雄伟的关隘,犹自叹道:“西北诸地的命运都系在这一次出征的成败之上,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关墙城头上能插满属于汉军的军旗……” “慕容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诸葛稚笑道,“可曾记得数月前,雍州方面派人与您数次交流,合力剿灭魏闵的事么?” 诸葛稚笑道:“自然,既然雍州决定慕容旗主合作,前后夹击魏闵,那自然是要履行约定, 此言一出,自觉修养极佳的慕容德再也忍不住了,不顾形象的起身指着诸葛稚咆哮道: 诸葛稚轻摇数下羽扇,回身说道:“既然慕容旗主盛情挽留,那在下就勉为其难晚一步再离开也不迟。” “唉……”诸葛稚闻言,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为了见一面传闻中的慕容旗主,在下特意不惜起了个早,从金重关赶了十里路,连早膳都没有食用, “罢了……”元獒还要出声喝斥,被慕容敛及时阻止,尔后望向诸葛稚仔细打量一阵,面色平静地问道,“你叫诸葛稚?是替金重关接受投降,还是打算下战书呢?” “休得无礼。”慕容敛止住暴躁的慕容克,对诸葛稚说道,“贵使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先前是本旗主大意了,还请贵使不要在意, “把兵器放下!旗主面前,不得无礼!” “好端端的为啥就这么想不开?” 现在,魏闵已死,你们也尽得西北关外四州之地,似乎也没必要继续兵戎相见吧?” 日上三竿之刻,慕容敛大营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关门完全洞开,白麒身边的旗号手一声大喝,上万军马带着别样的心情,开始缓缓向关外走去。 诸葛稚却是无言的叹息一声,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元獒,似乎在嘲讽元獒这种四肢发达的莽夫没有一丝一毫的觉悟。 此刻,帐内其余人也是同样露出震惊之色,雍州和金重关相隔千里之遥,他们的人是怎么抵达西北边关的? …… “非也……”诸葛稚纠正了慕容敛的话,“在下效忠汉王!” 等美酒佳肴摆满诸葛稚跟前的桌案后,诸葛稚才摇着羽扇满意的点头,开始对慕容敛说道:“慕容旗主,在下想问一句,这金重关外的大军你打算何时退兵? “雍州?白麒!你是白麒的人?”慕容敛顿时瞳孔微缩,语气中充满了些许震惊。 “他们是打算去送死么?” “你觉得这样就完了?真是太天真了!魏闵这个狗贼夺我夏国基业,他虽死,但凉州还没还给我们羌人! “唉……” “旗主,金重关内有人来访,他说他叫诸葛稚,有重要的事必须跟你当面商议……” 听闻此话,慕容敛还未开口,一边的元獒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震的桌案上的金属盘子都高高扬起。 奉劝你们最好乖乖金重关大门打开,迎我等进去,兴许我能看在你们听话顺从的份上,允许你们继续当我羌人的狗,饶你们一命!” 天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知道我们与魏闵鏖战损失了多少人马?又失去了多少族内亲人么?这其中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凉州守军几乎人人都认定这支友军是有去无回了,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出关~” 诸葛稚轻描淡写的指指自己脑袋:“自然是耗费了大量心力和脑力,为了兵不血刃的取下凉州,在下足足有好几个晚上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简直太过分了,这话中意思摆明就是在骂慕容部的人是只知道厮杀不会动脑的酒囊饭袋么?这叔叔能忍舅舅也不能忍了,非要把这诸葛稚大卸八块不可。 “放肆!” 而一直矗立在诸葛稚身边的神秘人,见到这一幕,一声虎吟沉喝,手中偃月刀微微抬起,随即重重落地,发出极其清脆的轰鸣声。 慕容克望向那铜面神秘人,只是一对上那面具视孔内输出的冷芒,全身上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死亡的气味在他身上开始缠绕。 (本章完) 第889章 直刺软肋 第889章 直刺软肋 …… 帐内气氛骤变,双方一言不合,立马让温度降至冰点,除了帐中的篝火堆燃烧木料发出的阵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慕容部的人虽然占据绝对的优势,但不知为何,当他们见到那长须神秘男人手持偃月寒刀散发的逼人气势时,竟是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以慕容德他们久经沙场的经验可以判断,那个神秘铜面人绝对是一个高手,自己帐内多人联手可能也挡不住他的刀锋。 慕容德甚至可以判断,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怕是冲到帐口喊人的话还未出口,就会成为那柄偃月刀下的亡魂。 现在,他们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听元獒建议,先把诸葛稚这两人身上的兵刃卸了呢。 就在双方僵持约莫有数息功夫,诸葛稚和慕容敛同时出声:“退下,休得无礼……” 这才让气氛有些缓和。 “呼……” 慕容德闻言,登时火冒三丈,诸葛稚口中的去年玄武关冬季大战,自然就是慕容宝、慕容冲带着慕容部族人伏击拓跋玉海的事,最后因为刘策卷入,几万慕容部牧民,如风卷残云般被虐的怀疑人生。 如果这位将军觉得是,那你尽管砍下在下这颗头颅,然后,中原北地与塞外再无转圜可能,未来几十年,战火将会在边关之地永久燃烧, 慕容敛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眼中一缕寒芒直射诸葛稚,而诸葛稚犹自淡定的回视着他,脸上依然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果然,元獒听闻这个消息,狐疑的望向帐内慕容部将领,见他们脸上多有尴尬之色,不由对诸葛稚的话将信将疑。 慕容部也吃过不少败仗,这场败仗有一群经验不足的子嗣率领也真算不得什么,而且死的又不是族内精锐,对慕容部实力损失也极其有限。 你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幕么?” 诸葛稚轻摇羽扇,毫不在意慕容敛语气中不可觉察的一丝怒意,风淡云轻的说道:“看样子,慕容旗主似乎对在下所释放的诚意感到不满足?那依您之见,该如何划分疆土呢?” 慕容敛闭目凝思一阵,忽地冷笑一声,对诸葛稚说道:“今日与诸葛先生相会,本旗主也是深感荣幸,您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 “够了!”慕容德再次忍不住出声,指着诸葛稚大吼道,“魏闵是我们打败的,四州之地也是我们蒙洛人拿命换来的,你却怔怔有词的想要白拿? 我们就暂时将方才的那些不愉快忘却吧,还是把话题转向一些能让大家皆大欢喜的交谈上来,您看如何?” “这种提议诸葛先生也真是敢说,本旗主不得不佩服你这份胆识和气魄……”慕容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诸葛稚直接无视慕容德,转而对慕容敛说道:“慕容旗主,与汉王开战,你想清楚后果,因为这是公然违背汉王与蒙洛帝国的协议,你先考虑下你们的圣皇知道这个结果后,会对慕容部采取什么措施? 慕容德眉头一皱,满脸狰狞的说道:“中原就是一群绵羊,也敢与狼群较量?绵羊再多终究只是野兽口中果腹的美餐,你这种话是威胁不了我蒙洛人的!” 铜面男人和慕容部其他人收刀退开后,诸葛稚主动欠身对慕容敛说道:“慕容旗主, 这是慕容德和其他慕容部心中的痛,不少人对那次慕容宝的惨败沦为中原人阶下囚的事深感耻辱,很少在部落中提及。 告诉你,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夏州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还有凉州,你们不给,我们就去把他打下来,你觉得金重关外几十万人是摆设么?” 慕容德和慕容克此时如释重负,齐齐轻吐一口浊气,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那铜面人给予自己的压力让自己的后背都开始溢出汗滴…… 声望一旦跌落,再想建立起来就很难了,就如同现代社会在天朝一群没有道德信誉的巨婴砖家,一边把财产家人转移海外,一边在媒体上慷慨激昂的劝国人爱国继续恰烂钱的司马玩意儿有的一拼,一旦真相暴露,损失的是国家信用,虽然国家上层领导人或许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一口黑锅。 当然,内种的缘由很多人都华丽丽的无视了,这一年来草原其他部落再见到慕容部的人,也不如以前那般尊敬,胆大的甚至挖苦讥讽,让慕容部上层贵族是丢尽了颜面。 慕容敛道:“如果诸葛先生所谓的诚意是巧取豪夺,那么本旗主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本旗主的要求很简单,四州之地尽归我蒙洛人所有, “是么?”诸葛稚微微一笑,“还记得去年冬季,玄武关外一场大战么?如果你口中所谓的狼群就那种水平,请恕在下直言,莫说是绵羊,就算是一群蝼蚁也能把狼的牙齿尽数拔光。” 诸葛稚望向慕容德,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他一阵,旋即摇摇头说道:“这么说来,慕容部是想要破坏汉王与蒙洛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了? 诸葛稚道:“有慕容旗主这句话,在下这不安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为表诚意,雍州这边只要凉州、夏州两地,其余三州以及漠北各处尽归慕容部所有,你看这诚意足够了么?” 慕容部不旦要考虑与汉王交锋的胜败因素,更要考虑来自你们圣皇的雷霆手段,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你们圣皇对慕容部,对正蓝幡依旧十分信任, “其他先不说,光塞外这一块,与魏闵鏖战的都是我慕容部数十万勇士,为此还失去了不少幡内精锐,那么敢问诸葛先生,你又有什么理由提要夏州呢?” 此话一出,整个帐中鸦雀无声,如果之前诸葛稚只是拿慕容宝的败绩挖苦一下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了,可现在他言语直接切中了慕容部甚至整个正蓝幡的软肋,着实让人不得不仔细考虑下这个极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你……” 一年过去了,原本这件事也该揭过去了,不想这个诸葛稚却肆无忌惮的当众旧事重提,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自己的脸么? 良久,慕容敛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诸葛先生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谈下去么?” 诸葛稚洒然一笑:“能不能谈下去,权凭慕容旗主决定,至少在下是很想一次性把双方摆在眼前的利益纠纷解决掉,这样也不枉来此与您碰面, 慕容敛淡淡一笑:“自然,不到万不得已,本旗主也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既然诸葛先生代表盟友与我慕容部交涉,想必也希望有一个让双方能互赢共利的局面,说吧,你想怎么划分魏国疆土?” 如今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斯文书生居然当众把这耻辱说出来,让慕容德他们如何能忍受?更何况帐内还有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元獒等羌人将领呢。 毕竟你这么牛气哄哄的慕容部居然被中原人打的全军覆没,看样子也不过如此嘛。 至于凉州嘛,念在雍州方面也算是出了些许之力,不如各占半壁江山,就以天水为界,共同拥有,你觉得本旗主这个提议如何呢?” 虽然在下未曾见过圣皇,但既然是君王,那就有一个共通点,身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挑战帝王的权威,一旦慕容部与汉王正面撕破脸皮, 但,外人听到这消息可不这么认为,由于慕容部在蒙洛草原上可谓臭名昭著,不少其他幡内的蒙洛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情还是十分舒爽的。 慕容部目前就是这样一种微妙的状况,因为慕容宝这一场败仗,尤其被一直轻视的中原军队击败,直接导致他们的声望严重损失,很多人甚至认为慕容部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仗着与拓跋氏关系才立足在蒙洛帝国。 你大可现在就宣布代替圣皇与中原北地决裂,不知慕容旗主有没有这样的胆识做出这样的决定?” 诸葛稚摇摇头道:“就如同慕容旗主所言,凉州之地你们也未曾涉足,这样想要巧取豪夺,怕是有些不尽人情,你说呢?” 不过现在看来,是在下一厢情愿了,一旦涉及利益问题,尤其是这种局面,怕是以后还要多多往来数趟才能把让你我双方达成一致。” 不过关于疆土划定之事,你我双方还是再仔细斟酌一下,天色不早了,诸葛先生还是早日回去吧,来人,送贵客出营,不得刁难。” 诸葛稚起身拱手:“慕容旗主,请你务必好好考虑下在下这番话,希望下次见面时,咱们能顺利的把这些琐事一并解决,告辞……” 话毕,诸葛稚和那铜面男人在两名异族侍卫的带领下,缓缓步出帐外。 等诸葛稚一离开,慕容敛摇着头苦笑道:“厉害啊,本旗主算是见识到了,不想刘策麾下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要是他这样的人能为我慕容部效力,那该多好啊……” (本章完) 第890章 金重关内的危机 第890章 金重关内的危机 …… 慕容盛心有不甘的对慕容敛说道:“旗主,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慕容敛淡淡回道:“那还能怎么样?莫非真要杀了他们?” 慕容盛死死捏紧手中的金酒杯,用力之下,手中酒杯开始慢慢变形。 “不要激动,慕容盛,我的族兄……”慕容敛手指一勾,一名西域女奴立刻手捧装满葡萄酒的酒壶,替慕容敛桌前的空酒碗倒上了半碗。 慕容敛端起葡萄酒,轻轻摇晃数下,一脸平静地说道:“凉州我们势在必得,纵使得罪了圣皇也不能放弃这千载难逢入主中原的机会,一旦错过,怕是会后悔终身。” 慕容盛奇道:“既然如此,那方才旗主对那诸葛稚为什么不强硬一些呢……” “呵呵……”慕容敛轻笑一声,仰脖一口饮尽碗中酒水,丢下碗道,“要杀诸葛稚易如反掌,但这是下下之策,他有句话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跟刘策撕破脸皮,必须要周密详细计划一下才行……” 慕容盛轻叹一口气,略带不满的说道:“圣皇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选择跟刘策结盟,难道与中原通商比我们蒙洛人入主中原鼎立千秋大业还要重要么?” 武起回道:“小的这两日听关内上司说的,他们言敌军军势过大,若与之交锋必重蹈天王覆辙,唯有开关迎接胡人进城方能避免杀身之祸。” 武起应道:“先生放心,小的就是死也会拉几个胡人垫背的……” 诸葛稚闭目思索片刻,便悄悄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拿出一块磨刀石做保养兵刃的动作,实则侧耳倾听,想要知道他们在争什么。 “你那些上司贪生怕死才会这般说,你看看这关墙,外面的胡人纵使骑术再高明,能把踏过几十丈高的厚壁么? 蓦然,诸葛稚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士兵回身望去,刚好对上他那平静地瞳孔。 “少啰嗦!”一个高个儿士兵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留在这里等死吧,别拦着我们,滚开……” 然后永远匍匐在我蒙洛人的脚下为奴!” “唉……” 帐内众人起身举杯,脸上充满了对慕容敛口中所勾勒未来的向往。 “大军压境,他们都走了,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离开呢?” 慕容敛闻言嘴角一扬,对慕容德几人说道:“看样子,我们的震慑起了效果,金重关的守将忍受不了恐惧,打算要献关了。” 更有不少贵族甚至离开自己久居的牧场,带着亲信族人搬入城中定居,仔细思考一下,你就不难发现这是因为城市运转良好带来的结果, 第一件事就是毁去他们的城镇,消灭他们的文化,让他们跟我们一样只能说草原上的语言,接受草原上的礼数, 这时,帐外响起一名卫兵的禀报。 还有,胡人也是人,跟我们一样一个脑袋两个肩膀,既然都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那名被推倒的士兵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继续劝阻道:“正因为天王死了,我们更要坚守金重关,你们要是都这样离开,对的起他么?” “武起……”士兵低声说道。 未来好运用到入住中原后的各郡县管理当中……” 西域各地在我蒙洛人的征服下,当地百姓愈发贫穷,多少年过去了,那里有恢复以前繁荣的景象么?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说完,那高个子士兵狠狠推开他,和其他决心要逃离金重关的士兵一道,扬长而去。 说完这句话,慕容盛顿时有些后悔,因为帐内除了慕容本族之人,还有一个元獒在。 只要你能尽好自己职责,守在自己岗位上,那些胡人必定拿你是无可奈何,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放宽心就行了。” “哈哈哈……” 那些砖瓦铺成的高墙厚壁就如同一座牢笼,锁住了雄鹰展翅的梦想,只要给我机会入主中原, 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手中的金银换取,久而久之,蒙洛人还会愿意回到那穷凶极恶的环境中么? 众人闻言,齐齐大笑,之前被诸葛稚搞的心烦意乱的心情此时也被抛诸脑后。 而元獒在慕容盛把凌厉的眼光瞟向他时,及时避开他那摄人的眼神,装作一副没听到的神情掩饰内心紧张。 士兵低头说道:“不瞒先生,其实,我也想离开,但,既然我当了兵,就应该尽好一份属于自己的职责,就这么离开,我心中总过意不去……” 这其中高效的官衙和良好的秩序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圣皇为什么派自己最亲近儿子去当城主?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学习城市管理的经验, “给我让开!”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狠狠一推那名挡在跟前的士兵,不屑的说道,“还蒋将军呢?现在人都瘫在床上了,他都管不了由你什么事?” “你是听何人说这些话的?”诸葛稚疑惑的问道。 二人一路无言,直至回到关门之内,诸葛稚便吩咐那神秘铜面男去休息后,径直向田晏、夏育所在的宿营地走去。 “说得好!”慕容敛难得赞许的望了一眼慕容克,拍拍手说道,“我们慕容部的人就应该有这等气魄,他日入主中原, “你们不能走啊……”那名张开双臂的士兵苦苦哀求道,“外面胡人压境,你们要是走了,谁来御敌?要让蒋将军知道了就不怕军法处事么?” “但是……”忽然,慕容敛语气一转,“除此之外,这座城市也极有可能葬送我蒙洛人的前途,当已经习惯住在舒适的房屋内, 一定要把所有城池全部夷为平地,到处都成为我们蒙洛人的牧场,哼……” 从慕容敛军营出来后,诸葛稚和神秘男子一路策马缓缓向金重关方向前行。 诸葛稚轻摇羽扇的手为之一怔,面色也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到风淡云轻的神态,安慰武起道: “你错了慕容盛,我的族兄……”慕容敛回道,“我们蒙洛人一向都是在马背上打天下,但你发现没有,凡是蒙洛人铁蹄路经的城镇除了死亡和血腥,还有什么? 慕容敛点点头,表示认可:“说的没错,就因为我蒙洛人不善管理城镇,圣皇才不得不跟刘策合作通商,你可不要小瞧这通商,他内中的门道多到你难以想象, 他停下脚步,侧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守关士兵张开双臂,死死挡住跟前几个肩挎包裹的同僚,好像在争执什么。 “启禀旗主,金重关守将马崇喜来求见……” 慕容克闻言,拍案而起:“什么狗屁城镇,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只要一座毡包,一匹骏马就足够了, “好!” 慕容盛想了想道:“旗主的意思是,我们蒙洛人不善治理城市?” 武起更是羞愧万分:“不瞒先生,小的误杀了自己妻子,才被发配充军,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行至半途,一阵激烈的喧闹声引起了诸葛稚的注意。 慕容盛恍然大悟,听了慕容敛的话,明白了拓跋宏业的盘算。 这是一把双面刃,既能把我们草原族群带向中原人口中所谓的文明,也能让草原人的体内狼一样的血性慢慢磨灭……” 诸葛稚点点头:“真没想到,你一小小士卒还有这等心怀,不错,以后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对了,你为何会从军……” 诸葛稚轻摇羽扇,仔细打量了这个叫武起的士兵,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杀妻之罪可不轻,你要引以为戒啊……” 想想玄武关外那座归宁城吧,短短两年时间,它的繁荣势头已经快要赶超王庭,草原上至少四成的牧民离不开那座城市所带来的一切必需品, 那士兵眼睁睁看着同伴离去,轻叹一声的同时,握紧了拳头。 “你叫什么名字?”诸葛稚问道。 慕容敛止住众人笑声后,大手一挥,对门外恭候的卫兵说道:“速速有请,另外命人准备烤全羊宴,本旗主要亲自款待马将军!” 话刚说完,武起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您是大才之人,小的想问一句,这金重关真的守不住了么?” “报~~” 另一名士兵紧了紧肩上的包裹,也说道:“天王都让人在关外鞭尸了,他姓蒋的一个病秧子有什么用?念在同僚一场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呆在这里送命,跟我们一起走吧!” …… 听完这番话,武起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对诸葛稚谢道:“多谢先生开解,武起已经没事了……” “嗯……”诸葛稚应了一声,又仔细打量武起一阵,便摇着羽扇继续走去。 待即将回到雍州军本部时,诸葛稚不由眉宇紧皱,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心道: “必须得想办法阻碍金重关内焦躁的气氛,算算时间,公孙禹赶回金重关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时间绝对不能让金重关失陷,否则一切就将前功尽弃……” (本章完) 第891章 染血的沙州 第891章 染血的沙州 …… 十一月二十七,午时,沙州,西域军营地…… “塞阿里,昨晚那妞怎么样?有没有把你的腰闪断啊?哈哈哈……” “苏克鲁,少在那说风凉话,瞧瞧你自个儿吧,眼圈还泛黑呢,那两个娇嫩的中原女人估摸着被你那虎阳折磨的不停求饶吧?” 几个西域兵相互碰面都不住出言打趣,他们或牵着战马,或拉着骆驼,但见无论马匹还是骆驼,它们的背上都挂满了从沙州各地劫掠而来的财物。 这些西域兵毫无半点纪律可言,要论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但要劫掠居住在沙州的部落百姓,那可是有着异常丰富的经验。 沙州的百姓无论是异族部落的胡人还是中原人可算是吃够了这群恶棍的苦头,无数牧民都被他们整的是家破人亡,除了财物损失,最臭名昭著的就是对妇孺的残害,那手段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然而,谁都不曾想到,这些西域兵在出征之前,在家中都同样是些老实巴交的普通民户,主以给那些巴依老爷种植庄家和放牧糊口饭吃的。 西域各国的国王在慕容敛的号召下,开始陆续集结大军向凉州地界进发,作为出兵的报酬,慕容部允许他们在塞北四州尽情劫掠,无论是财物、丝帛、牲口、女人、男丁,只要他们带的走,尽管自己想办法去取。 瓦里森呆呆的望着这名苏克鲁身首异处,那颗狰狞万分的人头滚落到自己脚下。 至于这座沙州大营,白麒直接命令全军正面冲锋下,缺少指挥四万西域兵如同一盘散沙,在一万汉军铁蹄的进攻下,只一个时辰就沦陷了,俘虏的两万多人全数成为了汉军屠戮的对象。 接下来,白麒让全军上下携带足够十日食用的干粮,除了八千匹战马外,其余的金银牲口布帛之类阻碍行军的累赘全部舍弃,继续向沙州挺近。 不多时,瓦里森听到了帐内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他觉得整个人似乎都飘了起来。 “醒了?” “砰……” 紧接着,四周又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哭喊声,以及刀兵交接的震响…… 等汉军兵马离开后,留下的只有两万多具尸体以及殷红的沙砾…… 但他刚要用力,双臂非但没有展开,反而传来极其难忍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嘀咕一声,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瓦克森道:“回壮士的话,我是瓦慈国人,这里营中还有西昌国跟胡沙国以及龟兹、金沙、廉康等国的士兵。” 可怜这瓦克森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顿酒功夫,自己就沦为了阶下囚,这是他怎么都料不到的。 这支中原军队不是别人,正是白麒带出塞的雍州军。 眨眼间,两壶葡萄酒下腹,瓦里森已经醉眼惺忪,最后一头栽倒在左侧一名西域女郎的膝盖上,打了一个酒嗝后,彻底不省人事了。 瓦克森回道:“西昌国内有二十余万人丁,其余那些邦国也都与本国所差无几。” 就在瓦克森战战兢兢等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之际,白麒在两名侍卫以及一名随军记录官的簇拥下,来到了他跟前。 士兵把他头发一甩,嘱咐两名同伴几声后转身离去忙其他事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瓦里森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却也只能不停点头争取少受些苦难。 “哼……” “不要杀我,不要啊……” “斩~”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瓦里森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万马奔腾带来的地面震动,那马蹄声由远至今,最后在耳边环绕不已。 “嗯……” 瓦克森身为西域贵族一员,自然听的懂白麒在讲些什么,忙点头应道:“是的,请壮士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走到瓦克森跟前,白麒冷哼一声问道:“你是瓦克森,这支西域兵的主帅?” 结果,一战之下,依克凡的西域兵果然如同白麒所言那般不堪一击,他们除了人多之外,再无其他优势,甫一交战,汉军立马占据上风,直接开启了“群体无双收割模式”,杀的依克凡的西域兵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白麒又问道:“你西昌国有多少人丁?” 起初,由于敌人数量是自己的好几倍,雍州军团胆怯不敢与之正面交锋,还是白麒鼓舞士气,扬言西域兵的战斗力比强盗都不如,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时候,这才让这群第一次出塞远征的雍州军团安下心来。 瓦克森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不断以讨好的语气回复道:“是是是,您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与是,瓦里森继续在帐中寻欢作乐,把对友军的境况不再去关注了。 那士兵一把扯住瓦里森头发,狠狠一拧,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除此之外,你要是说多余半个字,我把你屎都揍出来!” 下一刻,其中一名中原士兵猛地抽出腰间一米长的环首刀,对准苏克鲁后颈,狠狠挥下…… “怎么回事?谁干的?来人啊!” 苏克鲁被两名全副武装的中原士兵拖着来到瓦里森跟前跪好,任凭他哭喊挣扎,那两名中原士兵却是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一声金属破躯响起,喷出一滩热血直接溅到瓦里森脸上。 “噗呲……” 经历数日的长途跋涉,白麒绕开蒙洛人主力,直扑实力相对较弱的西域军团所在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断慕容部的一条臂膀,切断他们从西域获取的补给线。 “你们是……” “我还在梦中么?一定是在梦中,但,为什么这血腥味却这么重……嗯……还有那喊叫声是怎么回事?” “奇怪,依克凡的军队怎么还没有回应?已经两天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瓦里森努力摇摇头,想要舒展一下双臂。 “你说的不错,是我太过担心了……”瓦里森对着两名女郎上下齐手,一脸淫笑着说道,“依克凡是我最好的朋友,又久经沙场,一定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才耽误了,不去管他,继续喝酒……” 沙州指挥官瓦里森坐在舒适的帐篷内,搂着两名身段火辣,脸颊姣好的西域女郎,一边喝着美味的葡萄酒,一边有些担忧前方友军的状况。 只见离自己十余步距离,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堆积成一座座小山,边上是一具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整个大营。 一记铁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登时把瓦里森的两颗门牙当场打断,痛的他闭不上嘴。 此战,也让原本心有余悸的雍州军彻底放下了心中忧虑,重新树立了信心,对白麒也开始敬畏起来。 直到一股冷冽的寒风吹的他头皮发痛,又有浓重的血腥味直扑鼻孔之际,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瓦里森,整个人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动弹不动,他惊恐的大喊大叫。 一声冰冷的话语在瓦里森耳边响起,他努力抬眼望去,却见一名很明显长着中原人脸庞的铁衣士兵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一战,一万人歼灭西域兵一万四千人,俘虏九千多人,缴获牛羊五万语头,战马八千批,金银布帛不计其数,连依克凡自己也在汉军的战马冲锋中被撕成碎片。 白麒道:“饶你一命自然没问题,只要你能老实回答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嘶,痛……” 至于那九千俘虏的西域兵,在白麒从他们口中获得想要的情报后,直接全数诛杀,一个活口都不留,再一次体现了这名年轻将领嗜血的风格。 等回过神来,瓦里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恐惧在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蔓延,最后竟是吓得失禁了,湿腻的液体顺着裤管流淌直下,与血腥味融和充斥着自己的口鼻。 “这是怎么回事?” “砰……” 瓦里森刚张开血淋淋的大口要说些什么,结果又是一记重拳直接凿在他的小腹上,直接把他中午喝的酒水连同牙龈血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所以,这些昔日淳朴的西域兵在出征那一刻,各个都化为贪婪的魔鬼,那些往日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女人、财帛如今都能轻而易举的获取,顿时让他们觉的这趟旅途十分值得,虽然他们劫掠的大部分人口、财帛都必须交给国王,但剩下的也足以让他们内心感到喜悦和满足了。 白麒问道:“你是西域哪一国的人?” 等瓦里森身上的疼痛缓解些后,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边上伺候瓦里森的西域奴仆闻言,恭敬地说道:“尊敬的瓦里森老爷,您不用过分担心,依克凡将军一定是遇到了沙尘暴,加上天气寒冷,这才迟了些时间,相信最迟到晚上,他一定能回到营地与您会面弟弟。” 可能觉得梦里实在太吵,他本能的抓过一条毯子,把整个脑袋裹住。 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率先映入瓦里森眼帘的是无数的火把将黑夜照如白昼,刺的他赶紧又闭上双眼。 瓦里森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只觉得这是一场梦,与是轻声呻吟一声后,侧了个身继续睡去。 在进入沙州地界后,他们遭遇到依克凡的三万西域军。 只是,这样的美好时光即将化为泡影…… 在火光照耀下,瓦里森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大营,如今已成为血腥的地狱修罗场。 白麒点点头,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国家在何处?” “葱岭以西,距离沙州边郡三百余里路程……”瓦克森为了活命,对白麒的话是有问必答,一个字都不敢遗漏。 得到所要的答案后,白麒看向那记录官,小声和他嘀咕几句后,不再看瓦克森转身离去。 等他迈出两步后,扬起手对站在瓦克森身边的两名汉军士兵淡淡吐出一个字:“杀……” (本章完) 第892章 雪地追击 第892章 雪地追击 …… 十二月初三,葱岭以西,瓦慈边境…… “唏律律……” 凌冽的寒风中,一支身着厚重皮袄的西域骑兵在为首一名年轻西域王子的率领下,疾驰在已被白雪覆盖的空旷大地上。 这支西域骑兵不同之前遇到的西域兵团,他们装备精良(相对而言),每一具躯体皮袄内都披有一层打有铆钉的锁子甲,胯下坐骑壮硕,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训练的西域良驹。 虽然他们只有区区千余人马,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仿佛各个能以一敌十。 为首的那名富有贵族气息的年轻将领,腰胯一柄镶有蓝宝石的弯刀,脖颈上又挂着一串玛瑙项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他是瓦慈王子,瓦陀尼,也是瓦慈国国王指定的下任国君。 这次瓦陀尼亲率上千禁军,不惜顶着风雪离开温暖的宫廷,只为一个目标。 随后回过身对身后亮着明晃晃弯刀的禁卫军吼道:“勇士们,等杀光那群中原乱党后,回到城中本王子请你们喝酒吃肉!” 消灭盘踞在瓦慈附近葱岭一代的中原人部落,好让自己与月氏国的联姻能顺利进行,不被打扰。 为了快速恢复元气,他们开始把主意打到那个软弱可欺,却又十分富有的中原部落群体身上。 “想走?全部给我留下!” 顿时,这名西域兵眼前一片金星旋转,伴随着眼角落下的血泪和头顶不明液体流淌,整个人失去平衡,翻落马背,随即被无数席间而至的铁蹄阎魔,蹦出一片血雾消散。 一千禁卫军闻言也立刻策马回身,紧跟瓦陀尼一起狂奔。 不过,也有些中原人不甘就这样沦为别人肆意欺凌的对象,他们对着自己亲人的尸体发誓一定要与那群刽子手周旋到底,为亲人复仇…… “那是……” 他唤来随身奴隶,问道:“那些中原人真的必经此处么?” 瓦陀尼满意的点点头,残忍的笑道:“很好,今日就让这群敢跟我们作对的中原人全部杀光!” 然而他的弯刀还未来得及挥出,一支铁骨朵直接砸中他的后脑勺。 大周363年,距离刘策来到这个世界的五年前,西域葱岭一代十二个国家国王集体煽动治下子民,把蒙洛人的劫难归咎到中原人身上,污蔑是他们把灾难带到了西域,害的西域各国惨遭蒙洛人屠戮。 然而,他刚策马奔出几步,耳边忽然回荡一阵可怕的死亡宣告,侧头望去,却见一道寒芒在眼前一闪…… “噗呲……” 骤然,一声马鼻息响伴随轻微的马蹄声传入瓦陀尼耳畔,顿时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据统计,这场持续为期一个月的动乱,十余万中原人死于暴徒的厮杀,三万多名妇孺少女被强暴,其中两千多名妇孺在被奸淫后惨遭杀害,还有一千多名妇孺在暴徒施暴中毙命,经济财产损失无法计算,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惨案…… 望着空谷内源源不断涌出的骑流,瓦陀尼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情报似乎有误。 “妈耶……” 当瓦陀尼看到黑压压一片的铁甲骑兵如洪水般向自己袭来时,震惊的无以复加。 瓦慈周边的中原人抵抗势力在五六百骑左右,瓦陀尼认为一千禁卫军对付这些中原人是绝对戳戳有余。 瓦陀尼心满意足的回过头继续望向那峡谷的入口处,拍拍自己的手上的手套,抽出弯刀仔细,一双瞳孔死死锁定在正前方。 “轰~~” “死~” 不想这样却加重了西域各国某些统治者的气焰,开始以各种名义征收中原部落的税,这其中也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但每一次都以中原部落的退让而告终。 也是瓦慈国周边,中原部落自发组成的抵抗力量最为严重,常年困扰着瓦慈国。 “我这辈子最恨自己是中原人!” 危险逼近,瓦陀尼在本能驱使之下,立马拨转马身,惊叫着向后逃去。 失去生命的西域兵策马又向前疾驰数步,最终身子一歪,侧着摔落马背。 生活在西域一代的中原人大多是在三十多年前从凉州迁徙而来,只为躲避战乱带来的生命财产威胁,只希望寻求西域各国的庇护。 与是,一场针对中原部落的屠杀就这么开始了…… 奴隶回道:“尊敬的王子殿下,我已经命人散布今日有运粮的车队经过此处的谣言,那些中原人在这么冷的天没有粮食如何活下去?他们一定会来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年,中原族群根西域人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可随着中原人越来越富裕,西域各国的统治者们便开始不断加重了对中原族群的税收,基本每一个中原人必须要比本地牧民多缴纳五倍的税收。 “不是只有几百装备简陋的游骑么?怎么回事?那至少有好几千……我的天呐……” “嗷嗷嗷……” 瓦陀尼兴奋的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厮杀,幻想着那些软弱的中原人跪在地上向自己不住求情的场面。 见那群西域人想跑,白麒一声令下,立刻有三百轻骑纵身跳到随行的另一匹马背上,奋勇疾驰追赶了上去。 “吁~~” 瓦慈国就是当年迫害中原部落的西域诸国之一,他们依靠从中原部落内劫掠的财富很快稳定了国内不安局势。 前进了约莫有二三十里路,在一处干枯的峡谷前,瓦陀尼喝住战马,命令全军停下。 “咯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前方的空谷内已开始荡起铁蹄轰响的回音。 多年后,新生的帝国官僚通过久居西域的中原人,和有良知的西域人多方证实,大周363年那场针对中原人有预谋的屠杀,是统治者为了转移矛盾,掠夺他们财富而精心策划的。 “区区几百骑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一丝不祥的预兆在瓦陀尼脑海闪现,他们紧紧握住马缰,极其狐疑的凝视着那座空谷,心头开始掀起一阵莫名的焦躁。 “轰隆隆~~” 锋利的环首刀从汉军手中甩出,直接将他的半边脸颊,连同头盔一起,狠狠削飞出去…… 另一名西域骑兵眼见自己左右两侧被汉军骑兵包围,自知死亡降临,索性怒吼一声,举起弯刀咆哮着想要殊死一搏。 双方就这样维系着微妙的关系,直到蒙洛人西征,这种脆弱的关系登时爆发开来。 那名汉军舔了下溅到自己嘴边的血液,收回环首刀后,头也不回的一踩马镫,继续向下一个目标杀去。 “吁~~” 一名西域兵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后方追击的汉军距离自己只有一个马身时,吓得魂不附体,怪叫一声后死死夹紧马腹,想要躲开他们的追击。 蒙洛人给西域各国带来的劫难可以说是毁灭性的,等蒙洛人东归后,不少西域国王望着一片萧条的城池街道,看着到处都是犯罪者流窜的身影时,都只能唉声叹气。 这是一名劫后余生的少年,望着满地尸体时,面朝南方发出的悲鸣,可以想象,他当时喊出这句话时,内心是多么绝望。 这一次,瓦慈国王是铁了心要把盘踞在葱岭一代的中原抵抗势力一网打尽,为的就是跟月氏国结盟时不至于意外发生破坏瓦慈国的“千秋大业”。 下一刻,当瓦陀的坐骑开始不安的踱步时,他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至于其余的禁卫军士兵,此时也感受到大地似乎在轻微的震动。 在瓦陀尼他们焦躁的等待中,空谷内的骑兵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砰~” 灾难平息,中原部落还是得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还是要背负沉重的税收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因为离开这里,他们将无处可去…… “来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真的很想知道,等他们冲出峡谷看到本王子的大军时,脸上会是怎样的一副吃惊表情……” “撤……快撤……” 起初,西域各国也接纳了这些中原人,只要答应缴纳两倍与西域本土人的税就能得到君王的庇护,于是,避难的中原人便开始在西域这一代落地生根。 上千王国禁卫军高举弯刀,发出激昂的欢呼。 没有人来救他们,大周王朝早就舍弃了他们,羌人,蒙洛人更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流落西域的中原人没有强大庇护注定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嗯……” “杀~” “唏律律……” 这让中原人心中相当不快,但一想到自己寄人篱下,也只能忍气吞声,顺从的将辛苦赚取的近半财富充作税收上缴。 三百轻骑兵如同鬼魅一般,死死咬住那群逃窜的西域兵,用投掷的暗器,手弩以及手中的环首刀,尽情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数里追击的过程种,已有两百多名西域兵在汉军的攻势下被掀落马背,随后又被奔涌而来的更大骑浪撕成碎片。 “可恶,快跑,快跑啊……” 瓦陀尼此时心惊胆战,已经顾不上这支对他们来说造价高昂的禁卫军了,只想快些逃回瓦慈城内,远离这群可怕的魔鬼。 (本章完) 第893章 誓平葱岭 第893章 誓平葱岭 …… “吁~~” “轰隆隆~~” 旷野上,激荡人心的追逐战依然持续,战马嘶鸣与铁蹄轰响回荡天际透彻云霄。 渐渐地,瓦陀尼的部队放缓了速度,骑兵胯下的坐骑口吐白沫,不停呼着灼热的白气。 只因瓦陀尼的部队在连续行军中,马匹未恢复脚力所致……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瓦陀尼自知情形危急,索性把心一横,高举镶有宝石的弯刀,大声吼道,“勇士们!让我们跟这群强盗拼了!” “嗷嗷嗷……” 剩余的七百西域禁卫军齐声长嗥,在别开后面追赶的汉军骑兵一个马身之际,猛地侧转马身,向眼前排山倒海般的骑浪反扑过去,只求能奢望奇迹出现,获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一条带有尖刺的铁链直接甩在他头顶,将他整个人倒转着掀飞出去,在落地时,呈惯性又转了数圈才停下,再定睛看时,这名西域兵的躯体早已扭曲变形,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双方骑兵即将碰撞之际,重骑当中的指挥官一声暴喝,紧接着传来骑兵如山般回应后,冲在最前方的两列重骑兵,将原本竖立的骑枪缓缓压下,冰冷的对准了前方的西域人马。 下一刻,一骑如风,转瞬行至他眼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战马前蹄高高抬起,那马掌上沾满污渍的“Ω”型铁块在他眼孔中越放越大。 战后,汉军开始原地短暂的休整,而瓦陀尼以及被俘虏的十余名西域兵则被五大绑的押到白麒跟前。 “怪不得他的刀那么显眼,原来是瓦慈国的王子啊,这功劳该怎么算?” 冰冷的威胁传入每一个西域兵耳朵内,瓦陀尼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再也忍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立刻用学到的中原话坦白交代起来。 纵使他们心中多有吐槽也不敢违抗白麒的命令,因为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们已经对这位年轻的将军已经由最初的不满不屑到现在敬畏有加。 “带上来……” “杀啊~勇士们~杀啊~” “不要杀我,我全都告诉你,我们是瓦慈人,瓦慈城离这里八十里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歼灭盘踞在葱岭一代的马匪,不成想遇到将军的部队,这是一个误会,一个误会啊……” 瓦陀尼的哭喊声立刻引来周围汉军士兵的侧目。 那亲兵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抽出环首刀,大步走到那西域兵跟前,不由分说一刀切断了他的咽喉。 “杀~~” 一声巨响,一名西域兵在从骑墙空隙出策马疾驰的时候,忽然整个人从马背上飞起,重重摔在地面上,而他的坐骑此时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喝~~” 但,经过白麒的精卫营系统训练,加之前些时日连败西域兵两阵,斩杀数万颗头颅后,这些雍州健儿心理素质已经由内而外发生了蜕变,再对阵胡人时,已经充满了不屑和蔑视。 正在身后追赶的汉军轻骑兵见此,为首的指挥官立刻大吼一声,三百骑兵立刻分成两波向左右散开,给身后的重骑铁墙让开进攻的道路。 “骑枪就绪~” 寒风呼啸,十五颗人头在雪地里渐渐被凝固了血液。 “砰~呲~” 两军相撞,登时人仰马翻,熟悉的枪杆折断声回荡耳畔,每一声就代表一条鲜活的生命与这冰冷的空气沦为一体…… 经白麒这么一吼,汉军士兵这才安静的闭上嘴巴,开始执行他的命令。 最后,白麒来到瓦陀尼身前,将刀抵在他脖子上,看向四周问道:“最后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西昌人,瓦慈人还是胡沙人?如果我依然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你们都得死!” 扫视一圈后,白麒收回目光,又拿起那把弯刀,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说吧,你们都是什么人?” 然而白麒却是毫不所动,亲眼看着那些汉军士兵高高扬起手中环首刀,在其余同袍的注视下,咬紧牙关,重重挥下…… 瓦陀尼此刻神情疯癫,靠不停大吼掩盖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指挥这支禁卫军狠狠凿向那道密不透风的铁甲骑墙。 不多时,七百余西域骑兵已被汉军骑阵淹没,再也看不到有一人在马背上的踪影。 …… “好家伙,这次赚大了,本以为就是个西域贵族将领,不想是一个王子啊……” 话毕,白麒冲身后的一群汉军士兵使了挥了挥手。 白麒眉头一皱,厌恶的瞥了一眼那西域兵,随后同边上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不,不要杀我,我是瓦慈王子啊……” “呲~~” “咔嚓~~” “都瞎嚷嚷什么?”在听闻瓦陀尼身份,白麒却依然不为所动,一脚甩开瓦陀尼后,大声喝斥着这些汉军将士,“莫说他是什么狗屁王子,就算他们国王来了,本将军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我白麒要他们三更死,就决不留他们到五更,立刻行刑!” “喝~~” “轰~~” “砰~~” “不要过来,救命啊~~” “砰~~” 滚烫的血液喷洒在这寒冷的空气中,那西域兵痛苦的挣扎一阵后,倒在了血泊中,至死脸上依然挂着惊恐的神色。 对兵器的保养呵护也已成为雍州军中必不可少的科目,尤其是这样削铁如泥(锰钢锻造)的宝刀更是如此。 当然了,不旦你们瓦慈要灭,葱岭一代所有帮助蒙洛人的部落国家都得灭掉,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就破例给你留一具全尸吧……” 瓦陀尼见此吓得半边身子紧紧贴在白麒大腿上(双手被反绑,抱不了),大声哭喊着:“将军不要杀我啊,我是瓦慈国的王子殿下,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放我回去,父王定会给你重酬的啊……” 等瓦陀尼几人被带到后,白麒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扫视起跪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的瓦陀尼等人。 “吁~~” 只见骑浪中分出数千骑兵迂回向左右包抄,将这数百西域兵的后路完全切断,而重骑身后的其余人马有序放慢前进步伐,防止与前方即将投入战斗的重骑兵相撞。 另一名西域兵被一支骑枪刺中肩胛掀落马背后,竟是一时未死,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握着肩膀上折断的半截枪杆,一边不停倒退,嘴里不住大喊大叫。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名西域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白麒不停哭诉,只可惜他说的话在场这些汉军没一人听的懂,不过观他神态也清楚大概是在苦苦求饶…… 却是并肩的骑兵间距被一条铁链锁住,专门用以克制那些企图冲过骑墙的轻骑兵…… 西域兵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头晕目眩的从雪地上爬起,可他一抬头,登时目露惊恐,刚要开口大喊之际…… “妈的,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呸~” 汉军士兵完成白麒交代的任务后,狠狠一甩刀身,将刀身上的血液挥落,然后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小心翼翼擦拭起来。 汉军重骑兵长驱直入,将那些试图螳臂当车的西域骑兵尽数掀翻碾压。 白麒此时正在把玩着瓦陀尼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弯刀,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收拾完瓦陀尼一行人后,白麒深吸一口凉气,旋而对众人说道:“休息半个时辰继续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赶到瓦慈城外找几个部落落脚,明日一早开始对瓦慈城发动进攻,务必要一战把瓦慈从葱岭这片拔除!” 粗重的马掌狠狠踹在那西域兵脸上,登时将他的整张脸都挤压的血肉模糊,脸颊上撕开的那道口子内,露出了森白血红的牙龈暴露在空气中,让人触目惊心…… “不如把他绑起来去勒索一笔赎金,也好弥补我们之前丢弃的金银,那些金银平分可抵我们好几个月军饷啊……” 白麒闻言,冷笑一声,望向瓦陀尼:“误会?不不不,你错了,这不是误会,我们到这里就是来灭你们瓦慈国的, 瓦陀尼苦苦哀求着白麒放自己一条生路,边上的亲卫兵也同样哭喊不休。 汉军士兵嬉笑着打趣,对与俘虏了一个国家的王子储君,心中很有成就感,这样回去也能跟同僚大肆吹嘘这一次远征的战绩了。 如果换做从前,见到胡人打算殊死一搏,这些雍州兵纵使不崩溃,也会产生一阵不小的混乱。 “退~” 白麒见此,索性起身在这些俘虏面前踱步,手中弯刀不时贴在他经过的西域人脸庞,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瓦陀尼那些人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早已吓得是魂胆俱丧,身体也因为恐惧而抖的更加厉害了。 “喏!” 周围汉军将领闻言,群情激昂的大喝一声,若放以前他们根本不信白麒能带他们灭掉一国。 但现在,他们都有种强烈预感,那就是这一片的西域国度可能真的会迎来灭亡的命运。 而自己,却即将亲身经历这样的“盛况”,怎能让人不热血沸腾? (本章完) 第894章 踏破贺兰山阕1 第894章 踏破贺兰山阕1 …… 十二月十九清晨,瓦慈城皇宫…… 年迈的瓦慈国王瓦陀罗在女奴服侍下,穿戴好象征王者的衣冠,站在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任由自己信任的奴仆梳理自己的长发。 良久,瓦陀罗总算满意的点点头,对身边的奴仆问道:“瓦陀尼还没回来么?” 奴仆躬着身子摇摇头道:“回禀主上,老奴一早就向宫廷的卫士打听了,他们并未见到瓦陀尼王子归来……” “瓦陀尼平日也太过养尊处优了,这么点小事至今还没办妥……”瓦陀罗系好腰间皮带,漫不经心的说道,“就一些零散的中原人而已,何况我把瓦慈国最精锐的禁卫军调了一半给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音讯,唉,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个王子接任储君呢?” 奴隶低着头说道:“主上,瓦陀尼王子也是第一次去执行您交代的任务,谨慎一些是应该的,老奴相信现在瓦陀尼王子应该已经完成任务,正马不停蹄往瓦慈城向主上您报捷呐……” 瓦陀罗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披上女奴递来的丝披风,边向外走去边说道:“等瓦陀慈回来直接让他去前殿见我,现在我要去视察下迎接月氏使团的宫殿造的怎么样了, 月氏国是个大国,能与他们联姻对我们瓦慈国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嗷嗷嗷~~” 而宫殿内见到人头的官员也是惊慌失色,尖叫不止。 白麒脸色一沉,喝道:“我问你,为何要助纣为虐,给蒙洛人卖命与我中原人作对!” 可白麒显然是不感冒,他直起身子拍拍马脖,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心惊胆颤的话语: 经这位守城将领这么一说,瓦陀罗才反应过来不久前慕容部的人两次向自己国内征召青壮参加战斗,这两次征召几乎把瓦慈国内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都给征走了。 “你说什么!”瓦陀罗闻言大吃一惊,上前一把拽起卫兵,瞪大双眼问道,“什么铁衣铁甲的中原士兵?开什么玩笑!” 当瓦陀罗步上并不算多高的城墙,看到城外山呼海啸,入眼满是密密麻麻的铁骑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又在胡言乱语!”瓦陀罗依然不相信卫兵的话,“附近的中原部落有多少人我们会不清楚么?密密麻麻人山人海?怕是有上万人马,你个奴才一定昨晚喝多了酒没睡醒,胆敢欺骗与我,来人啊!” “否则怎么样?你倒是说啊!”瓦陀罗见使者吞吞吐吐,忍不住大声问道。 就在众人以为瓦陀尼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时,却听他以一种迫不及待的语气焦急万分的说道:“快,打开城门,我要亲自去迎接天军的到来!那是我们的福音,也是神明对瓦慈人的指引!” 瓦陀罗强压内心恐惧,对白麒回道:“天将军息怒,实是我瓦慈邦小民弱,不敢忤逆蒙洛人的命令,现在天军到来,正是神明的指派来拯救我瓦慈人的……” 话毕,他眼中杀气笼罩,不等瓦陀罗从他的话语中回味过来,猛地抽刀直接切开他的咽喉…… 下一刻,瓦陀罗一声令下,几名彪悍的禁军士兵来到那报信的卫兵边上。 任凭卫兵如何凄喊,他还是被瓦陀罗的禁卫军给拖了下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廷之外,绝望的凄喊声才平息下来。 那使者跪在地上,面露难色,好一阵才低着头对瓦陀罗说道:“主上,城外的那支军队主帅说了,他们来此就是要征服这片土地, 白麒策马上前,来到瓦陀罗跟前,眼中对这个已如惊弓之鸟的老人充满了不屑。 “主上,您的仆人没有欺骗您啊,城外真的有上万人中原大军,您去看看啊……主上……主上啊……” “啊~~” “这一定是梦,对,没错的,我还在睡梦之中没有醒来,一定是这样的……” 紧闭的瓦慈城门缓缓打开了,瓦陀罗一干王室众人,以及城中的贵族士绅齐齐出城恭候,迎接汉军的到来。 “主上~不好了~” 瓦陀罗不停安慰着自己这是在梦中,顺便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醒来”。 “喝~~” “可恶!这些中原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瓦陀罗拍着年久失修,已有斑斑裂痕的垛墙,自言自语的说道。 与是,他吩咐道:“命人准备几箱珠宝牛羊,送到城外大营,告诉他们,我们瓦慈人热情好客,不管他们来自何方,我们都愿意跟他们做最好的朋友……” 卫兵哭丧着脸说道:“真的,主上!您亲自去看看吧,城外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中原骑兵,正磨刀霍霍准备对瓦慈城发起进攻啊~” 使者把头几乎埋在胸前,高举手中木盒递到瓦陀罗跟前,战战兢兢的说道:“否则,这个木盒就是我们瓦慈人的下场。” “全军听令!杀入城中!鸡犬不留!杀~~” “你就是瓦慈国君,瓦陀罗?” 瓦陀罗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远远的看着自己儿子头颅,心中悲痛万分。 瓦陀罗接过木盒,战战兢兢的打开后…… 卫兵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说道:“主上,出大事了,城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中原来的士兵!他们身披铁衣铁甲,似乎要对我瓦慈城展开攻势啊!” “是是是,天将军说的是……”瓦陀罗在白麒威压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不住点头应声,想要讨好他。 “喝~~” 识相的话让我们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否则……否则……” “你个卑贱的奴才,想死么?”瓦陀罗脸上十分不满,“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信不信我把你丢到火盆里烧成灰烬!” “这群浑身散发着马粪味的野蛮人,真是可恶至极!我诅咒他们将来上不了天堂,全部下地狱受尽煎熬!” 所以,为了本将军的安全,你还是不要留在这世上了,看你也一把年纪,想必也是享受够了荣华富贵,这辈子也值了……” 而瓦陀罗在下达命令后,就回到了自己宫殿,焦急的等候着使者的回报。 很快,瓦陀罗的命令传达下去,在极短时间内,一车车满载珠宝的马车和成群结队的牛羊浩浩荡荡向城外汉军军营运送过去…… 可是,相比与悲痛,他体内更多的,却是恐惧…… 但当耳边那震耳欲聋,充满杀机的呼喊声依然在此起彼伏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处的根本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驾……” 白麒一声淡淡的询问,让瓦陀罗忍不住老躯一颤,低着头说道:“是的,我就是瓦慈国君……” “既然本将军杀了你儿子,你内心一定对本将军恨之入骨,万一留你在世趁我不备加害与本将军,本将军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奴隶不住的点头,目送瓦陀罗出了寝殿。 …… 瓦陀罗刚步出宫门,忽然一名卫兵一路大呼小叫,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 悲伤过后,瓦陀罗忽地起身,随手一擦脸上泪痕,大声说道:“传我王令!” “哼……”瓦陀罗毫不在乎的轻哼一声,旋即对两名禁卫军士兵说道,“随我一道去城墙上看看,定是几百个马匪想要来耀武扬威而已,走!” 下一刻,宫殿所有官员齐刷刷望向瓦陀罗。 午时时分,送去珠宝和牛羊的使者终于回到瓦慈宫殿内,只不过来时那使者的手上捧着一口盒子。 “可恶!我的儿子啊……” 一声惨叫,瓦陀罗一把丢掉木盒,却见内中滚出一颗狰狞的人头,正是他的儿子瓦陀尼…… “呵呵……”白麒笑着摇摇头,俯下身子问道,“你说的可真好听,当初蒙洛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真是群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喝~~” 守城将领闻言,哭丧着脸说道:“主上,您怕是忘记了,我们瓦慈国的青壮大部分都被蒙洛人征走了,现在城里都是些老弱,不少人连兵器都提不动,如何协助一道守城啊?” “主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守城将领不安的对瓦陀罗说道,“现在我们城中只有一千多禁军,万一他们发起进攻的话,咱们都会死的……” “怎么样了?”瓦陀罗不顾形象,一把上前拽住使者的手问道,“那些中原士兵来此所谓何事?愿不愿意跟我们瓦慈人交好?” “咯吱吱……” …… 瓦陀罗老脸不住抽动几下,极力让自己保持住身为国王的气势,对那守城将领说道:“不要怕,我们城中有十几万百姓可供驱使,你现在立刻让那些青壮到城头集结一起协助守城。” 这时候他才相信,那来报信的卫兵所言句句属实。 瓦陀罗以极其怨毒的话语诅咒着蒙洛人,但是,骂完后才发现眼前的局势还是要解决掉才行。 瓦陀罗手一挥:“把这个肮脏又嘴臭的下贱货色拖出去拔掉舌头,看他以后还敢用他那张恶毒的嘴来蛊惑人心!” 近万汉军铁骑在白麒一声令下,登时向瓦慈城发动决死进攻,直接将门口恭候的那些西域官员尽数撞飞,冲入城中…… 一时间,瓦慈城内哀嚎遍野,雍州军多日压抑的兽性,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开来。 大周376年,十二月十九日,瓦慈国灭,成为葱岭以西第一个被彻底灭亡的西域国度,却不是最后一个…… 而白麒,也在这场战争中崛起的同时,也饱受抠病,尤其那残忍的屠城手段,哪怕在后世也让不少人观之为之震怒,批判者也不在少数。 (本章完) 第895章 踏破贺兰山阕2 第895章 踏破贺兰山阕2 …… 白麒灭掉瓦慈的消息不径而走,迅速在西域诸国传开,一时间,整个西域各国震惊不已…… 月氏国派往瓦慈的使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调头原路返回,必须要赶在最短时间内将这消息回禀月氏王,用以做好防备。 与月氏国同样属于西域强国的帕提亚,虽然距离葱岭区域有两千里之遥,但还是收拢盘踞在外郊的族民,以防遭到损失。 至于西域霸主,与中洲相连的贵霜帝国,则相对比较平静,并没有因为瓦慈这种小国的覆灭而感到忧心忡忡,毕竟他们麾下有号称“百万带甲之士”的军队,背靠萨珊和大食这两个中州霸主,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国度会遭遇兵燹打击。 而葱岭一代的西域小国,却都各个惶恐不安,毕竟瓦慈国距离他们的国度不远,一旦上万铁骑袭来,注定重蹈瓦慈国的命运。 对此,这些西域小国对与汉军的态度各表不一,不少只有万余人的小国自知不是汉军敌手,便在得知瓦慈被屠城的消息第一时间,开始举族迁徙,向更遥远的西方寻求月氏、贵霜、车师、帕提亚等西域强国庇护。 也有一些不甘自己土地被侵占的西域国家,如胡沙、金沙、西昌国和龟兹国等这些相对弱小的国家决定殊死一搏,与白麒决一死战。 很快,这些国家歃血为盟,从国内各自抽调了已经为数不多的牧民,合计六万人组成“葱岭联军”,在西昌国大将,擅隗的率领下,决定要为友军“复仇”。 当然这复仇不过是打个旗号凝聚人心而已,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趁汉军立足未稳之际,一举拿下瓦慈旧都,尔后瓜分内中的财富和地盘,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对这些饿的两眼发红的“穷人”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等着那群乌合之众来送死,明日瓦慈城下又会多几万颗头颅,等回到雍州,你们的军功让老营的人都会眼红。”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白麒轻笑一声,望了眼那壁炉里燃烧的柴火,回身说道: 劫掠财富,是这支军队暂时不崩溃的“信念”,也是仅存支撑他们去送死的“信念”,只要能尽情劫掠,或许就能改变自己眼下窘迫的生存现状。 “将军,那群乌合之众已经在十里外安营扎寨了,要不要让兄弟们夜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在刘策军中,那些异邦人、官奴就算明知要充当炮灰冲锋陷阵,还是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争取一个名额而私下里打的是头破血流。 等天开始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葱岭联军”终于来到了距离瓦慈城十里之外早已空无一人的牧场…… 吃着自己携带的干粮,忍受着寒风带来的侵袭,这群西域士兵心中要是一点都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又行军约莫一二十里,一名西域小校口哈热气,对擅隗提议道:“将军,马上就要到瓦慈城了,开战前先休息一下,吃顿饱饭好有力气厮杀……” 而由大量牧民、商贩、工匠、农户、囚徒不同成分组成的军队基本是没有任何保障的,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响应出征号召,充当炮灰的角色。 “看来,只能明日再跟那些中原人厮杀了……” 看看天色,擅隗只能不甘的放弃立刻对汉军发起进攻的计划,毕竟如此大的风雪天气,外加军中夜盲症几乎遍布每一人的实际情况,也是迫于无奈才做的决定。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西域牧民组成的队伍非但没有军饷不说,就连干粮也得全部自备,可以说是免费的炮灰,待遇比刘策麾下那些官奴还远远不如,想要财富,就必须靠劫掠分一杯羹。 又有几十名胡子白的西域牧民倒在了雪地中停止了呼吸,没有人去关心他们,把一切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 与是,这群由老弱病残组成的“葱岭”联军,在擅隗的带领下,与十二月二十七日,一个风雪交加的清晨,顶着凌冽寒风,向瓦慈国汉军的驻地进军了。 前来回禀白麒的将领叫孙发,这支雍州军中担任千总一职对白麒是异常尊敬,也深受白麒信任。 所谓炮灰,顾名思义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群体,他们的死活上头根本不在乎,可见炮灰地位之贱,还不如一头牲口值钱,毕竟牲口虽然最后也摆脱不了被宰的命运,但至少它们死之前还有饲料可以喂养。 大军又行了约十余里,风雪却是越来越大,积雪最深处已没膝盖,随军的骆驼马匹在这种时候反而阻碍了行军路程,成为了累赘。 温暖如春的瓦慈宫殿内,白麒和几名军中将领围坐在一头刚烤好的全羊身边,手拿切刀不停将羊身上的肉片撕下,蘸着随军携带的精盐,大口咀嚼着。 一阵嬉笑之后,白麒擦擦油腻的手掌,正色说道:“敌人已在城下集结,让你们准备的工事没有问题么?” 擅隗躲在随行的一座帐篷内,一口吞下只有贵族阶层才有资格吃的馕饼后,拍拍手掌步出帐外大声吼道:“差不多了,继续行军!只要能夺回瓦慈城,本将军允许你们尽情放纵三日!” 刘策军中也有不少炮灰军团,瀛洲人、骊国人、塞外胡人也有不少,但他们每次出战至少都有甲胄护身,军饷医疗以及死后抚恤金这样的基本保障还是有的,甚至表现良好还有可能得到升迁。 擅隗的话引起周围西域士兵一阵波动,在财富的刺激下,他们咬牙坚挺,在各自军官的喝骂下,缓缓起身继续开始向瓦慈城进发,军队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生机和士气。 况且,本将军要么不打,打就要打的他们血流成河,你半夜偷营会打草惊蛇,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蜿蜒如长龙的队伍停了下来,各西域士兵放下手中简陋的兵器,开始各自寻找背风的地方,取出随身携带的粮袋,拿出内中的土豆、红薯等农作物开始大口吃起来。 这是西域各族部落之间普遍的军事方针,国王贵族掌握大量资源,然后用重金组织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拱卫自己的权力。 白麒笑着让孙发坐下,并亲自为他割下一大片羊肉放在孙发边上的金盘内。 可是,无论擅隗如何发火,却依旧改变不了恶劣环境带来的影响。 白麒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天气太冷,兄弟们这些时日也很操劳了,就让大家舒舒服服睡个安稳觉吧,养足精神明日再与敌人血战一场, 擅隗也感觉有些饿了,与是同意了小校意见:“准了,立刻原地休息,等吃完饭,把那群魔鬼赶出葱岭!” 而擅隗对此根本就不关心,见行军速度放缓,立马对那些西域士兵大声骂道:“快点!你们这群低贱的奴隶,一个时辰内必须抵达瓦慈城,要到不了就全都就地正法!” 孙发道:“白将军还不信任我等么?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布置完毕了,这几日属下每日都亲自巡视确保万一,除非明日有盛夏这样的天气,否则要出问题,尽管摘我脑袋。” 这一幕让另一名雍州将领看到,打趣的说道:“白将军,您这可是有些偏心啊,给了孙发这么大一块羊肉,我们还不够吃呢……” 也就是说,还未跟汉军正式开战,这支“葱岭联军”的非战斗减员已多达一成,军中士气低落,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十分悲观的情绪……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白麒已经彻底让这些雍州军从上倒下服气了,加上私下里白麒为人幽默豪爽,很快就跟军中各级将领打成一片。 “不急,先坐下,这趟辛苦你了,吃块羊肉暖暖身子……” …… 不过,森严的等级制度从他们一出生开始,就决定了自己的地位,这群西域兵怨天更多过这种制度的不公,只求下辈子能生在贵族之家,结束这样的磨难。 白麒的话让在场众人心中一片火热,军功是什么东西他们心里自然清楚,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活在世上都有攀比心,这是人性本能。 这支军队数量虽然不多,但装备精良,而且都会按时发放军饷,好让他们对贵族阶层死心塌地效忠自己,他们的存在也是对西域诸国治下子民的威慑,也是压迫他们接受贵族统治的工具。 “白将军,真的不趁夜偷营么?”孙发小声问道,“给我一千人马,属下保证杀的他们全营炸锅……” “闭上你的臭嘴……”白麒把一根羊骨头丢到他脸上,笑骂道,“想吃不会自己切,你没手么?真是的,不够再让人烤一只!” 十二月三十日,联军进入瓦慈国境内,短短三日时间,一路冻死的联军士兵已多达一千多人,另有五千人遭受不同程度的冻伤,基本也失去了作战的可能性。 众人闻言,心下表示赞同,白麒的行军风格就是以消灭敌方有生力量为主,这一点足矣让所有敌人为之胆寒…… 就如同这座瓦慈城,除了留下没有威胁的两万妇孺和孩童外,所有人都被杀的一干二净,此举意味便是震慑西域,让他们投鼠忌器,无法准确判断白麒军队的实力。 只是,光这样还不够,瓦慈太小,不足以对整个葱岭局势造成太大改变,唯有再来一场血腥的胜利才能彻底把汉军的威名打响。 之后,西域诸国的政策必定会产生改变,到底是继续给蒙洛人效力,还是向汉军投诚,这会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抉择的难题…… (本章完) 第896章 踏破贺兰山缺3 第896章 踏破贺兰山缺3 …… 翌日清晨,风雪止住了,天上罕见的出现一轮骄阳,稍微驱散了这深冬的寒意,给人带去一丝淡淡的暖意。 休整一夜的葱岭联军,在擅隗的一声令下,裹着破败的御寒衣,哆哆嗦嗦的开始集结。 一时间,咳嗽声,哈欠声以及马匹骆驼的嘶鸣声不停回荡在这浩大的队伍当中。 “不要磨蹭了!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跟敌人战斗了!快些,排好队伍,跟上!别偷懒!” 擅隗骑在一匹西域良驹上,不停挥动马鞭对那些精神萎靡的西域士兵不停喝骂。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队伍才开始缓缓向瓦慈国方向继续蠕动…… “鬼天气,还是很冷……”抬头望了眼天空的骄阳,擅隗忍不住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希望到了瓦慈城里,能吃上一顿好的吧……” 大军继续前进,此刻,即将迎来大战的葱岭联军士兵心中都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瓦慈城里的那些中原人到底是否如传闻中那般毫无人性。 还有一名西域士兵面对滚滚而来的铁骑,本想转身逃跑,然而冻僵的双脚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匹包有甲的战马正面向自己撞来,发出绝望的惨嗥。 “噗噗噗噗噗……” 白麒双手放在壁炉边烘烤,等孙发报完后,淡淡地问道:“从出征至今,我们一共损失了多少弟兄?” “吁~~” 当然,如果仅仅是一堵城墙,自然是不会让擅隗和那些西域士兵吓成这副怂样。 “前面,前面……”一名西域士兵面带恐惧,指着前方不远处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从窥镜中注视战场情形的白麒,在笃定战局已定后,立刻对孙发下令:“把你的人马也押上去,左右迂回包抄,一个都不能放走,不要俘虏,不接受投降,全部杀光!” “砰~~” “我跟你们拼了~” “噗呲……” “吁~~” “斩杀敌军首级四万两千六百七十七颗,缴获骆驼八百匹,战马四千匹,干粮九千袋,我军此战损失五十七人,战马二百四十六匹,马匹多是追击途中气竭而亡……” 足足九万具冻僵的尸体堆砌成尸墙横在西域兵面前,延绵数里,高约一丈半。 “好狠,这些……都是那群……那群中原人干的?” 用尸体堆砌而成! “那些是从地狱放出的魔鬼……” “呃……” “神啊,你放弃你的子民了么?” 擅隗厌恶的暴喝一声,策马向前疾驰数步,抓起一名呆滞的士兵问道。 孙发大声领命,然后跳下尸墙,召集早已准备就绪的本部人马,按照白麒指示,开始向西域军团发动最后一记绝杀,继续扩大战果。 带有马蹄铁的马掌踢中西域兵胸膛,直接将他踹飞三四步之远,等西域兵落地刹那,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再看向自己胸膛时,发现自己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就连断裂的胸骨也依稀可见。 越来越多的骑兵从尸墙后奔驰而出,慢慢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匀速有序的向西域军团中军扑去。 而且,擅隗也听闻中原王朝是礼仪之邦,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密如飞蝗的箭雨黑压压的落向自己头顶之时,擅隗总算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擅隗目露惧色,倒吸一口凉气,连同他胯下的坐骑也承受不住这种血腥的“建筑”,不安的发出阵阵马鼻响息声,来回踱多马掌…… 就在粪叉上的铁刺即将扎中马身,马背上的骑兵迅速一拉马缰,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呼啸,前蹄高扬对准那西域老人的胸膛重重踹去。 “呀~~” “天啊……我们是走到阿鼻地狱了么?” “嘣~~” 孙发道:“回禀将军,我军从出征之日至今为止,合计九百余人伤亡……” 只因这堵城墙非木非石,而是…… “战死的兄弟们尸骸处理了么?”白麒问道。 这些西域兵家境大多贫困,莫说甲胄,就连手中的兵器都极其简陋,在这波羽箭的攒射下,只能一个个惨叫着被掀翻,倒在血泊之中不停抽搐。 只见离瓦慈城不过二三里半道上,竖立着一度绵延不绝的“城墙”。 “砰~” 就连那些坐骑也不能幸免,在箭雨洗礼之下,发出痛苦的嘶鸣…… “噗~” 箭雨倾盆,无情的落在西域前头部队的的头上,迸溅出一股股殷红的血柱,将周围寒冷的空气激射的灼热至极。 巨大的痛苦加上精神上的折磨,立马让这名西域老人精神崩溃,他用尽全身想要聪雪地上爬起来,但刚微微直起上半身,却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再次仰面倒在雪地上,彻底气绝身亡。 三波箭雨攒射完毕,白麒身边的旗号手手中军旗高高一挥…… 可是,一切都有些太迟了…… 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弓弦弹射,数千羽箭腾空而起,从白麒头顶扬过,直扑那些西域士兵而去。 铮铮马蹄声,战马喘息声,金属破开躯体声,骨断肌裂声,哭喊惨嗥声…… “他们的军功也不能落下……”白麒道,“阵亡兄弟的家眷必须要好生照顾,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抚恤金我也会尽早向汉王上报。” “尔等既然前来送死,那这堵尸墙就是尔等下场!尔等助纣为虐,害我中原同胞惨遭蹂躏,今日,我白麒,就要将你们这群无知鼠辈,一网打尽!” “唏律律……” “吁~~” “嘶……” 擅隗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毕竟他印象中的那些久居西域的中原人软弱可欺,怎么也无法把这样的“杰作”跟他们联系在一起。 “啊……”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倒飞起来,战马的冲撞直接把他体内五脏六腑凿的七零八落,等他落地后,早已七孔流血而亡,至死脸上都挂着临终前呐喊的模样。 话音一落,尸墙后忽然响起成片弓臂扭曲的声响…… “嗯!”孙发重重点了点头,“已经全部火化,等回转雍州交于他们亲人。” 那西域兵连呻吟都未曾发出,整个人离地拔起,斜转两圈后,重重埋入雪地之中。 一名西域士兵还未从周围同伴被箭雨夺去性命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不住颤抖。 夜幕降临,血战一整日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结果,一名汉军骑兵策马与他错身之际,手中环首刀顺着他的肩颈轻轻一甩,登时将他半边身躯切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擅隗顺着那士兵手指的地方望去,这一望之下,他惊的险些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一阵战马嘶啸,数以千计的汉军骑兵从尸墙之间的缝隙处鱼贯而出,向西域军团疾驰而去。 面对这股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加之失去擅隗主将指挥后,西域兵再也忍受不住恐惧,全盘崩溃。 瓦慈宫廷内,孙发一脸兴奋的向白麒汇报着此战丰硕的战绩,不到一万人杀的六万西域大军血流成河,以几乎忽略不计的伤亡代价取得如此大捷,让周围诸将心中都兴奋不已。 而擅隗,在第一波箭雨倾泄之下,连人带马早就被射成了刺猬,侧躺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行至瓦慈城下,蓦然,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骚乱起来,前头部队爆发阵阵惊恐的呼喊声。 而汉军骑兵,则是策马缓缓前行,将一切把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追上,然后碾压成一片齑粉…… 天地间除了这些,仿佛再也没有其他声响了…… 还有一名年迈的西域兵,眼见自己在汉军铁骑追击下无法脱身,索性把心一横,怒吼一声后,高举手中粪叉,直直向侧面一名骑兵扑去。 “御……御敌~~” 就在擅隗愣神,周围西域士兵胆怯的后退之际,白麒忽然踏上尸墙顶端,一袭黑色战袍随风飘舞,轻蔑的望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西域军团。 …… “救命啊~” 整个瓦慈城郊,到处充斥着绝望的凄喊声,六万大军此刻如同一群见到狼群的绵羊,不顾一切的前拥后挤四散而逃,想要摆脱落入狼口的威胁。 “喏!” 听白麒这么一说,宫廷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那往壁炉里添木料的西域女奴也是胆颤心惊的望着他们,生怕自己的性命也受到威胁。 白麒拍拍已经暖和的双手,笑着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不谈这些了,计划接下来的战斗吧,既然这股西域联军已被我们剿灭,那么就可以直接对胡沙、龟兹、西昌以及葱岭这代的西域诸国动手了, 只有把他们全部驱逐消灭,这一次我们出塞的目的才能达成,金重关的威胁才会解除……” 孙发闻言,忍不住问道:“白将军,属下还是不解,这攻占葱岭一代和金重关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白麒道:“当然有,而且非常重要,扼守住葱岭一代,就等于切断了蒙洛人跟西域的直接联系,蒙洛人想要从西域获取补给就没这么轻松了!” (本章完) 第897章 踏破贺兰山缺4 第897章 踏破贺兰山缺4 …… 正月初七,胡沙国王宫…… “国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侍卫惊叫着跑入王宫,满脸惊恐的跪在胡沙国王,阿不诺的跟前。 国王阿布诺这几日精神本就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听闻侍卫呼喊,登时浑身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抬头说道:“国王陛下,得到最新情报,前往瓦慈国的联军大败,几近全军覆没,现在,盘踞在瓦慈国的中原人已经向胡沙国杀来了!” “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胡沙国内的壮丁几乎已经没有了……” “我就说了,那些中原人不好惹,就不该派兵前去征缴,现在激怒了这群中原人,我看如何收场……” “完了,这下全完了,那些中原来的屠夫一定会把我们胡沙国上下屠戮的一干二净,已经注定要步上瓦慈国的后程……” 十五万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葱岭地区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有诸国百姓的鲜血流淌。 “喏!” 阿不诺摇摇头,对那来报信的侍卫问道:“西昌、龟兹两国有什么消息?” 阿不诺闻言,脸颊不住抽搐:“为什么他们不提前告诉本王,难道不知道我们结成的葱岭联盟么?就这样把我们胡沙国抛弃了? 至于那些牧民和百姓,压根就没人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死,毕竟西域族民在贵族眼中,那些普通人的性命跟牛羊无异,就是一头头会说话的牲口而已。 直到正月十九日,白麒所率的汉军基本控制住了葱岭地带,切断了西域对蒙洛人的朝贡必经路线。 记录官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请白将军放心,就当军中没有本官这号人就行!” …… 而阿不诺早已瘫坐在王位上,两眼发直,神情呆滞,始终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白麒干笑一声道:“不准祸害良家女子那是针对同族同胞的,并不包括这群外族,当然了,你们要严格遵守军法,本将军自然是非常欣赏的……” 老臣的话让阿不诺如堕冰窖,这才回忆起十三年前,还是王子的自己参与到对中原人烧杀抢掠的情形。 话毕,孙发立刻带着下属向那些面色姣好的女子扑去,多日来的行军已让他们神经绷到了极致,迫切需要用一种方式来发泄一下。 同一时间,西昌、龟兹、金沙、渠利等久居葱岭的西域诸国贵族也纷纷西迁,整个葱岭几乎成为一个无国度的区域。 宫廷大殿内的胡沙群臣,在闻听这等噩耗后,无不报以悲观的情绪,各自对即将到来的杀戮充满恐惧。 正月二十日,葱岭散游牧民忽然发动叛乱,被白麒一日内平息,为了震慑西域,白麒一怒之下再次下令屠戮十五万葱岭一代西域牧民,用以震慑西域各部。 胡沙老臣不停奉劝阿不诺赶紧跑路,其他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也都齐声附和,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鼓励阿不诺与汉军殊死一搏。 还有,他们这样擅自离开自己的属地,难道就不怕遭到蒙洛人的报复么?” 侍卫回道:“回禀国王陛下,奴才听闻西昌、龟兹、金沙河渠利的王室已经放弃自己的土地开始举族向月氏、车师、大宛和乌孙国境迁徙,寻求他们的庇护。” “国王陛下,如果那支中原军队真的这么容易相处,瓦慈国就不会灭亡了,十万城中百姓也不会成为他们刀下亡魂, 白麒思索一阵,直接对另一心腹,唐永说道:“你立刻带一千人去往龟兹、西昌附近查探情况,如果本将军所料不差, 白麒在葱岭一切所作所为,纯粹就是为了切断西域跟慕容部的联系,让慕容敛大军把注意力引向西域,减少金重关内外的压力而已。 换老臣是一国之君,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国王陛下,还是早些拿主意吧,趁着中原军队还未赶到,现在走还来得及,晚了,我们可就都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早就听闻中原是礼仪之邦,有大国风度,也许我们应该对他们晓之以理,再送些金银财帛示好,没准就放过我们胡沙国了呢?”阿不诺试探性的问道。 正月初九,汉军抵达胡沙,胡沙国王弃城外逃,胡沙国名存实亡。 “跑的真快……”孙发冷笑着吐出一句,旋即对白麒小声问道,“白将军,这些老弱如何处置? 对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女人是放松心灵最完美的杰作…… 与是,胡沙城内立马鸡飞狗跳,王室、贵族以及土财主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一切可用的细软,开始像月氏方向迁徙。 正月初九,当白麒所率七千铁骑来到胡沙国时,入眼所见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那些贵族阶层早已逃得不知所踪,留下的都是一些来不及离开的女人和孩童以及老的下不了地的老人。 听着胡沙城内到处充满士兵淫笑和妇孺绝望凄喊的声响,白麒只是走到那奋笔疾书的记录官跟前,叹口气说道:“你就真的一点不讲情面?这种事也要记录在册么?” “不不不……”孙发忙说道,“既然白将军这样说了,咱自当遵从了……” 对与阿不诺这等异想天开的说辞,殿内群臣无不痛心疾首,那老臣喘着粗气说道: 那时的自己根本就不会想到十几年后,中原人会以十倍的方式开始向西域诸国展开疯狂的报复。 唐永大声领命,立刻按照白麒吩咐前去执行命令了。 阿不诺极其不甘心,虽然他的国度领土不过方圆数百里,但胜在治下水土丰厚,绿洲成林,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就这样离开实在很不情愿。 白麒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说道:“那你尽量公正些,免得汉王看到对我有所误会啊……” 看样子城中西域人听闻我们到来,能跑的都跑了,不过如果继续追击,以属下估算,那些人带着那么多辎重绝对跑不远的……” 白麒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而那记录官瞥了眼城内情形,继续提笔在文册中书写起来,把一桩桩所见所闻尽数记录在册,以供日后参考。 孙发等一些将领闻言,一脸猥琐的笑道,尤其是孙发,更是凑到白麒跟前,一脸“为难”的说道:“咱汉军军法可不容情面啊,出征在外不准祸害良家女子,这要传出去……” 记录官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拱手说道:“将军出征在外,无论做什么决定,本官都不会阻拦,但本官的职责就是记录将军出征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场战争,将他们修订在史册之中, 只是,阿不诺和那老臣都算错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十几年前对中原人的恶行和白麒屠戮西域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白麒现在也不知道西域十几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那名老臣闻言,立马说道:“国王陛下,蒙洛人固然可怕,但眼下他们若不离开故土寻求强者庇护的话,就会举族遭到中原人歼灭, 还有,中原是礼仪之邦没错,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怒火,还记得十几年前我们对来投奔的中原人是怎么对待的么?现在,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复仇啊!” 葱岭一代的西域诸国已都开始向西迁徙,你前去确认一下,注意安全,如敌军势大,千万避开不要擅作主张,明白么?” 至于将军所作所为,就由汉王来抉择,那是非功过,就交由后人前来评说,将军又何必在意本官怎么下笔呢?” “那就……立刻向月氏国求救,希望月氏王能给我们提供庇护……”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 记住完事后处理的干净利落些,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六万人啊,说败就败了?”阿不诺自言自语嘀咕道,“就算是六万口牛羊,也不至于败的如此之快吧?这才几天啊?” 事到如今,阿不诺再舍不得离开,也只能决定远离汉军追击,虽然财富诱人,可要是命都没了,纵使美女成群,金银堆山又有什么用呢? …… 一名老臣站出来说道:“国王陛下,还请您赶紧拿个主意吧,中原人马上就要杀到城下了……” “至于这些人……”白麒又望了城中百姓几眼,拍拍马脖说道,“连日来大家也都辛苦了,你们各自挑几个看的过去的娘们轮流快活下, 白麒这种可怖的手段不但让葱岭西域各部胆颤心惊,就连月氏、乌孙这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西域强国,也都收兵不敢发难,立刻派人向白麒交好。 对与这些西域强国,白麒倒是没有脑子一发热就立马交恶,而是接受了他们的善意,答应以后友好相处,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惹些不痛快的事来。 至此,中原部队第一次西征暂时告一段落,这一次西征,对未来整个塞内外格局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也成为了汉蒙未来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金重关内外,在白麒出征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章完) 第898章 关内剧变 第898章 关内剧变 …… 十二月初二,也就是白麒出征葱岭第十七天,金重关内本就紧张的关系终究压不住,彻底爆发了…… 蒋文渊病倒后,整个金重关守将基本分两个派系,分别是投降派和死守派。 投降派是以马崇喜、严国柱为代表,他们给出的理论是既然魏闵已死,魏国政权必定陷入动荡之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索性向蒙洛人投诚,这样大家的命至少都能保住了。 马崇喜还表示,投降蒙洛人这是眼下最有前途的方案,以后万一蒙洛人暴虐无道迫害自己家人,在大家得到了蒙洛人的军饷粮草后,大不了再反他娘的。 熟悉的味道,马崇喜的言论跟民国时期四大美男子之一的汪某曲线救国道路几乎异曲同工,得到了关内大部分守军官兵的赞同认可。 相比较而言,后者死守派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投降派相提并论,他们多是年事已高的将领,对胡人统治的残酷是深有体会,坚决要求众将士死守金重关,决不能让凉州再度成为胡人发际的根基之地。 这其中以王骁、杜如飞等守军将领为代表,王骁更是痛心疾首的表示一旦投降蒙洛人,等他们入关后,整个凉州百姓就会沦为奴隶贱民,将会比羌人统治时期还要不如,他让守关将士仔细想想自己的亲人,难道甘愿他们从此以后成为蒙洛人肆意欺凌的对象么? 两派将领各执一词,一者呼吁以和为贵,减少不必要的流血,与蒙洛人和平相处才是正途。 面对王骁、杜如飞如此坚决不肯开关门的态度,马崇喜和严国柱二人是心头火起,逐渐失去了劝说的耐性。 马崇喜脸色微微一变:“诸葛先生,非是我等要这般刁难王老将军,只是本将军想为关内兄弟谋条活路而已, 而在田晏边上,诸葛稚则是摇着羽扇一脸惬意之色,身后依旧跟着肩扛偃月刀的铜面人。 “你们要干什么?不得胡来!” 诸葛稚微微一笑,抬眼望向关墙之上,慢悠悠的说道:“都是同僚兄弟,有什么恩怨不能坐下来好好解决呢?为何彼此之间搞的跟仇人一般?” 下一刻,数百士兵齐声咆哮,飞一样的扑上台阶,向绞盘所在跑去。 双方矛盾在这一刻激发,斗殴的惨叫声在关墙上不停回荡。 杜如飞闻言,松开绞盘,抱头瘫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 “姓马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王骁冲马崇喜怒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时日你往关外慕容部大营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去做蒙洛人的狗,只要我王骁还站在这里,你就休想挪开这道关门半步!” 作为报酬,慕容敛许诺将会给马崇喜和严国柱一干识时务的守将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们只想和家人太太平平的活下去,没你们想的那么伟大……” “当真是冥顽不灵!”马崇喜轻喝一声,回过头对身后的守关将士大声吼道:“兄弟们!王骁、杜如飞二人为了自己的名声,想要眼睁睁看着大家枉死,你们愿意跟着他们二人舍弃自己的妻小父母,一起赴死么?” 关外蒙洛人势大,天王都已败亡,我们继续这般死守下去,最终也是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咱大字不识一个,比不得王将军你们才高八斗,只知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 杜如飞也是抽出宝剑,横立胸前,冲关墙下数万士兵嘶吼道:“想要开门投敌,就先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踏过去!” “王将军,杜将军,末将知晓两位忠胆义肝,但现在魏国大势已去,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关内十万兄弟留条生路吧?” 底下的马崇喜见此,嘴角浮上一抹诡异的弧线…… 不少将士心中感慨:是啊没错,他王骁、杜如飞要做名垂青史的名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就足够了,何必要把大家一起拉上成全他们二人的名望呢? 如今,只差一步,他们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王骁义正言辞的回道:“蒙洛人是犯我疆土,杀我国君的贼敌,我凉州壮士与他们势不两立,绝无苟合一说!” 在死亡和富贵双重精神刺激下,马崇喜严国柱这群金重关守将早已开始堕落,甘愿为慕容敛入关鞍前马后的奔波,经过十余天等我努力,关内守军已有七八成站在自己这边。 “你们都在干什么!” 见时机成熟,马崇喜索性开始发难,领大军逼迫早已形单影只的王骁和杜如飞几人洞开关门。 这句话极具感召力,起初众将士听闻王骁和杜如飞的言语还有愧疚之心,但经马崇喜这么一说,天平再一次向马崇喜这边倾斜。 马崇喜苦苦相劝却依然无法打动王骁的决心。 “嗷~~” 马崇喜努了努嘴,拱手说道:“这件事跟你们雍州人无关,最好不要插手,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当中。” “不要冲动!”王骁把手掌重重拍在杜如飞肩膀上,“老杜啊,你这绞盘若全推开的话,怕是到死都不会瞑目了,莫要后悔啊……” 两者所言似乎都有道理,但最终,马崇喜、严国柱的言论更得军心,与是,在今日清晨,数万大军在马、严的怂恿下,来到金重关正门前,逼迫有王骁、杜如飞把持的关门把城门打开迎接蒙洛人入关。 马崇喜和严国柱侧头望去,却见是田晏和夏育带着三千五百羽字营精锐,列着战阵,缓缓向自己逼近。 “为将者岂有贪生怕死之理?”杜如飞喝道,“从手握兵刃那一刻起,就要死守寸土,决不拱手让与敌酋,敌军势大又如何?大不了血洒疆场马革裹尸,可想要这样不战而降,对敌主动放下兵刃的举措,我杜如飞决不接受!” “是啊,你想找死凭什么拉我们一起?” 等来到马崇喜边上,诸葛稚率先一步问道:“马将军,大清早一大堆人集结在此,是有何贵干?” “唉~” 听着关墙下守军士兵齐声站在自己对立面,王骁和杜如飞心中是无限凄凉,第一次感受到人言比刀斧临身还要让人疼痛无力。 王骁眼疾手快,一把上前制止杜如飞,厉声吼道:“你干什么!疯了么?” “妈的,滚开~” 他数次以出使的名义前往关外慕容敛帐中,目的就是为策动关内守军哗变做准备,好打开关门迎接慕容部的人马入关。 武起感受小腹传来的剧痛,只是硬着头皮忍着伤痛微微躬身,坚决不退后一步,依旧挡在绞盘前不让他们得逞。 一名健壮的士兵一脚踹在武起小腹上大骂一声。 “王将军!杜将军!你们这又何苦呢?蒙洛人的兵锋你们也都看到了!天底下有谁能是敌手?与其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为蒙洛人效力,难道不好么?” “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人性啊?平日里我们低声下气好生伺候着你们没捞到好处不说,现在自己想死也要拉我们垫背么?” 身在死守派的武起和周围少量守军见同伴气势汹汹的扑来,立刻组成人墙奋力阻挡他们靠近绞盘。 突然,杜如飞丢下手中宝剑,一把扑倒绞盘边,眼含热泪推动绞盘。 “赶紧把关门打开吧!不要再害兄弟们跟你们一起陪葬……” “看来杜将军已经幡然醒悟,打算打开关门了……”见到这一幕的王骁故意扭曲王骁、杜如飞此举,不停蛊惑道,“只是他们年迈已经推不动绞盘了,大家去帮他们一把吧……” “王将军!让我打开关门吧!”杜如飞老泪纵横,“你也看到了吧?那些人都废了!全都废了!既然这样我们还在坚持什么?索性把关门打开,让他们亲身体会下究竟谁说的对?” “二位将军,你们当真要不顾关内兄弟死活,执意要和蒙洛人为敌?”马崇喜面色冰冷的问道。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南面响起,止住了斗殴的场面。 马崇喜顿时脸色一沉,与边上的严国柱互望一眼,严国柱点点头,抬眼对王骁二人叹道: 一者呼吁哪怕为了自己的家人也绝对不能向蒙洛人妥协,蒙洛人胆敢扣关,那就索性跟他们以命换命! 他们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今日都要迎接蒙洛人入关,就算杀了王、杜这些反对派也在所不惜,以免夜长梦多。 所以,逼不得已之下,本将军只能甘愿背负千古骂名,力保兄弟们的身家性命不受伤害。” 诸葛稚点点头:“马将军忧国忧民,体恤下士的胸怀真是让在下感动不已,您说的没错,金重关群龙无首,再继续与蒙洛人周旋下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投诚换取一丝生机。” 马崇喜闻言心中大喜:“不想诸葛先生如此开明,本将军见诸葛先生气度非凡,学识渊博,早有意与您结交, 只要诸葛现在愿意,随本将军一起向慕容旗主投诚,本将军一定舍命向慕容旗主举荐,包你今后财权亨通,您意下如何?” (本章完) 第899章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第899章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 “马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的家眷尚在汉王治下,如果跟随马将军投奔蒙洛人,我妻儿知晓的话,必定会非常伤心的……” 诸葛稚婉言谢绝了马崇喜的招揽,然而这言语之中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不屑之意,没让马崇喜听出来。 马崇喜闻言,凑到诸葛稚身边小声嘀咕道:“诸葛先生,本将军见你也是干大事的人,岂能为家中娇妻美眷所拖累? 只要投奔到慕容旗主麾下,相信以诸葛先生的才华定能妻妾成群,到时,又怎会在意家中那些薄资呢?” 其实马崇喜这番话可以说是双重标准,对麾下士兵信誓旦旦只要投降就能确保家属无忧,而对诸葛稚却要求他抛妻弃子,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诸葛稚轻摇羽扇,似做沉思之状,许久才回复道:“马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但可惜,在下胸无大志慵懒惯了, 既然现在在汉王底下做事衣食无忧,也就不再去羡慕那些虚名,还是想在闲暇之余与妻儿一道漫步街角,顺道观摩下古人圣地, 所以,在下要让马将军失望了,还望马将军海涵啊……” 马崇喜紧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严国柱早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副如临末日的姿态。 这就是身为精锐的骄傲,面对尸山血海巍然不动,哪怕敌人比自己强大十倍百倍! 马崇喜道:“如今金重关内八成将士支持在下,大局已定,谁也无法阻止与我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投奔雍州的段颎。 马崇喜脸色一黑:“诸葛先生多虑了,慕容旗主最讲信誉,他承诺本将军的事,一定会实现的,本将军也奉劝诸葛先生一句,想要明哲保身就最好听我的话,不要试图阻碍我们!” 紧接着,马崇喜直觉面前一道劲风扫过,定睛望去,却见羽字营队伍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向自己走来。 见到段颎现身,王骁和杜如飞奋力挤开人群来到他跟前,流着泪拱手施礼。 你可知道汉王曾言,身而为人,首要的就是尊严,这是底线,现在你却为了自己的前程,要他们放弃尊严对胡奴竖起白旗卑躬屈膝? “两位老将军多礼了!”段颎扶起二人,微微一笑,“关内发生的一切我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尽数知晓,有我在,决不教胡奴踏进我中原山河半步!” 当那道身影露出真面目时,马崇喜和严国柱脑海顿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 这是凉州军中对段颎最高的评价,也是一种认可! 戏谑的话语,传入马崇喜耳畔,顿时让他愣神片刻,呆呆的看着诸葛稚。 轻描淡写的言语将诸葛稚对马崇喜几人的蔑视程度尽数宣泄。 而诸葛稚却始终一副风淡云轻的态势,闭目摇扇,对身后逼近的危机似乎浑然不觉。 诸葛稚默默退到羽字营边上,背对马崇喜侧头微微蹙眉。 关墙上的王骁、杜如飞急的是团团转,可无奈他们势单力薄,又被不少冲上关墙的士兵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相残杀悲剧即将发生。 只要跟随段颎出征,定能无往不利! “哔~~” 见诸葛稚不愿意和自己投诚,马崇喜也就不再多劝,只是面色沉静的说道:“诸葛先生既然不愿意为慕容旗主效力,那本将军也不勉强,毕竟人各有志, “我……我没有……不是的……段将军……你……你听我解释……是……是……” 如今,这头猛虎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周围的凉州守军在敬畏的同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澎湃。 “马崇喜,严国柱,你等身为凉州守将,竟是不顾大局为一己私利通敌叛国与蛮夷勾结,妄图祸害中原大地,尔等当真是不配为人……” 段颎在经过诸葛稚身边时,诸葛稚小声在他身边嘀咕了一句。 马崇喜从这个角度看去,直觉的诸葛半边脸上露着相当嘲讽的表情。 “你敢投降胡奴!” “什么意思?”马崇喜愕然。 而四周的凉州士兵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眼眸中立马流露出崇拜的眼神。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一直密切关注关墙下局势的王骁大声吼道:“诸葛先生,这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们金重关内自己的事,你们的好意老朽心领了,就不要趟这浑水了,快走吧……” 马崇喜、严国柱也是为之一怔,因为这道声音对他们来说似乎异常熟悉。 诸葛稚摇摇头,换上一副怜悯的姿态看向马崇喜:“马将军,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一声令下,两支五千人的凉州守军列阵缓缓向羽字营逼近。 诸葛稚把手中羽扇反负背后,微颌双目:“还记得方才我所言,关内群龙无首,方才迫不得已之下降敌么?” “段……段将军!” 诸葛稚道:“马将军,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要投敌对么?” 诸葛稚抬起羽扇指向马崇喜身后:“看看身后这些将士,他们都是守土一方的猛士,如今你却蛊惑他们未战先降,把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羽字营早就做好了搏杀的准备,面对杀气腾腾的凉州军,没有一人退缩。 有了段颎这句话,王骁和杜如飞总算心安了,他们知晓眼前这位不到而立之年的将军,绝对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实力。 马崇喜不住吞咽着口水,看着段颎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紧张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今日就先杀了你!再向慕容旗主邀功!” 诸葛稚,我尊你一声先生,你真以为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信不信我拔了你你的舌头,看还会不会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 “大家……大家……”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立马引起连锁反应,原本站在马崇喜这边的将士齐齐骚动起来。 “你……够格么?” 最后,段颎望向马崇喜,眼神一冷:“马崇喜,你想致整个凉州军民与水火之中?”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大笑道:“我不够格,那现在关内谁有资格指挥这千军万马? 杜如飞也冲那些羽字营吼道:“诸葛先生,谢谢你的所为,但这件事真的与你们没有关系!” “段将军!老朽可算又见到你了!” 段颎扫视一圈四周,淡淡问了一声,目力所及,所有士兵都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诸葛稚笑道:“马将军就不曾想过,万一你口中的慕容旗主忽然反悔,到时又该如何收拾残局?” 识相的退到一边,以免遭遇杀身之祸!” 说完手一指,那些凉州守军继续缓缓向羽字营逼近。 蒋文渊那老顽固么?他现在起的来么?还是说王骁和杜如飞这两个老废物?又或者你以为就凭你身后那几千人就想掌控关内局势? 敢问在你心中,可曾真的有一丝一念顾及军伍情谊?你想让他们死后都被人戳着脊梁骨生生世世唾弃下去么?” 马崇喜被激怒了,猛地抽出长剑,指挥身后的士兵下令道:“兄弟们,这群雍州人企图夺关害大家白白丧命,把他们全部给我杀光!” 话毕,又冲马崇喜大声喝道:“马崇喜!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干嘛要牵扯到外人,有种就冲我们来!” 马崇喜瞥了王、杜二人一眼,随即冷冰冰的看向诸葛稚,冷笑道:“这是你们自己要找死,我已经给过你们活路了,现在怪不得我喽。” 只求诸葛先生莫要阻拦本将军行事,本将军答应你,等蒙洛人的大军入关后,定能送您和您的麾下安然离开凉州城……” 诸葛稚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后极其无奈的叹息一声,张开双眼,一道厉芒从瞳孔透射,激的马崇喜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这……不……不可能……” 段颎,十三岁从军,十五岁崛起,到如今二十六岁年纪,段颎已成为凉州军中仅次于魏闵的存在,亦内雍凉之士尊称为凉州之虎。 “你想投敌?” 他的威望,绝对不是马崇喜和严国柱这等货色可以相提并论的,哪怕他曾离开魏国被叛要犯,也动摇不了他在凉州军中的地位。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马崇喜大手一扬,阻止诸葛稚说下去,“总之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迎接慕容旗主入关,谁都别想阻拦我, “谁要投敌?” 下一刻,在马崇喜、严国柱以及凉州守军震惊的眼神中,原本紧密结阵的羽字营将士在田晏和夏育的指挥下,有序左右分开。 忽然,一声炸雷般咆哮从羽字营中响起! “嘶……唉……” 来到马崇喜跟前,段颎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但身上散发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却是让马崇喜和严国柱差点受不了压力跪在他脚下。 “放肆!谁敢!” “好险,你要晚来一步,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段颎点头不语,一双虎目死死锁定在马崇喜身上,背负双手,继续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听闻这道厉声的凉州守军顿时停下前进的脚步。 “现在我就是那条龙!”马崇喜咆哮道,“整个金重关已在我的掌控之中,这里由我说了算!” 一声暴喝,马崇喜觉得自己虎口似乎溢出一股液体,他自知若在此刻屈服,那自己付出的一切全部前功尽弃不说,还极有可能把自己的命搭上,索性打算豁命一搏。 “哼……” 段颎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理会他。 可就在这时,马崇喜忽然提起手中长剑,直刺段颎后背:“段颎!我绝对不能让你坏我好事,给我去死吧!” (本章完) 第900章 进退两难 第900章 进退两难 …… “段将军,小心~” 马崇喜长剑直刺段颎后心,这一剑刺得是猝不及防,任何人都没能料到到了这般地步,马崇喜居然会突下杀手。 周围的士兵大声呼喊,王骁和杜如飞二人想要前去挡剑却来不及了。 “喝~” 危急时刻,一声沉喝,一柄偃月长锋飞驰而去…… “咣~” 剑尖距离段颎后背仅毫厘之间,被呼啸而至的偃月刀杆从侧面劈中剑身,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金玉之声,硬生生将马崇喜手中的长剑脱飞出去。 “唔……” 王骁闻言忙道:“段将军,你休要说这种话,如今金重关内群龙无首,如果段将军不来主持大局,就怕金重关早晚会被胡奴攻陷啊……” 羌人怎么待大家的都忘记了么?如今好不容易摆脱蛮夷欺压,才过多长时间又要给他们做狗么?你们到底贱不贱啊?” 在段颎的带动下,数万凉州官兵立刻有序回到自己岗位,一场内乱就此消散一空。 “段将军,这两人怎么处置?” 你们的性命还有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是靠你们的双手保护,而不是向敌人摇尾乞怜奢求他们放过你们, 一旁的诸葛稚闻言,闭目凝思,暗道:“算算时日,白麒也该在西域有所作为了,这么一来,是时候可以对慕容部采取威压,必要的时候,兵戎相见也未尝不可。” “要想活命,就必须要靠自己争取,蒙洛人是可怕,他们的实力无比强大,但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 王骁、杜如飞闻言一怔,齐齐望向诸葛稚,却见诸葛微微点头,证实了段颎的话。 却要向那群屠夫刽子手卑躬屈膝求饶?你们扪心自问一下,对得起天王的一番教诲和信任么?等你们死后又有何面目下去见他?” 段颎的话让这些本来准备投降的凉州守军体内热血沸腾,再起身时,他们已经恢复到了身为凉州健儿该有的不屈神态。 至于严国柱,杜如飞也是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马崇喜下坠瞬间,铜面人左脚脚掌一甩落在地上的偃月刀,沉重的刀身立刻到手,随后一阵狂风铺面,只见半空中浮现一道殷红的血痕…… “饶命,段将军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话引起诸多将领共鸣,都对即将入关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情。 “死~” 段颎一脚甩开抱在自己腿上的严国柱,继续对众将说道:“还有,你们就真的以为向胡奴摇尾乞怜就能换取一条生路么? 方才段颎和王骁、杜如飞的话那些凉州官兵都已听在耳朵内,但他们不在乎段颎是何身份到来,心中依然坚定的把他认定是带往胜利的主帅。 “段将军,给他一个痛快吧……”王骁看着依然在痛苦中煎熬的马崇喜,对段颎说道,“毕竟同僚一场,就让我这把老骨头送他一程吧……” “一切就有劳诸葛总司!”段颎拱手说道。 说完,长剑划过了马崇喜的咽喉,总算让他得以解脱。 诸葛稚轻摇羽扇说道:“在下相信段将军的能力,你就安心御敌守关,其余的琐事,在下会替你办理妥善,我相信,最迟在来年一月之末,这场动荡的风波将会有一个完美的落幕。” 你能冒死涉嫌前来金重关稳定危局,说明你心中是跟我们凉州兄弟站在一起的,不管怎么样,还请段将军留下主持大局,带凉州千万子民渡过眼下这一劫难!” 处理完琐事之后,诸葛稚来到段颎身边:“接下来,该向蒙洛人下战书以表决心,不知段将军心中可有破敌良策?” “这一切都是马崇喜的阴谋,我们也都是被蛊惑的,求段将军网开一面,念在昔日同僚的份上,放我一条狗命吧!” “请段将军带我们退敌~~” “你们自决吧……”段颎摇摇头说道,“我已不是凉州将领,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唯有慕容敛却是一脸寒霜,狐疑的说道:“本旗主突然觉得,把宝都押在马崇喜和严国柱这两人身上,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请段将军带我们退敌~~” 毕竟二人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触及了军中底线,差点酿成一场大祸,不杀不足以让军心稳固。 段颎叹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现在已经接受汉王册封,担任西北按置使一位,如何又能昧着良心欺瞒凉州兄弟们?” “请段将军带我们退敌~~” 同一时间,慕容部大营内,慕容敛召集族内亲信到自己帐下集结汇合。 铜面人一声轻喝,单手提起马崇喜,往上空一掷,顿时马崇喜那一百七十多斤重的身躯如风筝一般被抛过铜面人头顶。 早已吓的魂不附体的严国柱此时再也忍受不了如此恐怖的画面,连滚带爬来到段颎脚下不停求饶。 段颎却是不为所动,看向周遭凉州将士,一字一句的说道:“天王在时,行军出征何曾有过向强敌投降的念头?哪一次不是带着我等建立功勋? 周围的凉州守军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幕,不由齐齐浑身冰冷,再望向那铜面人时,却见他已竖刀立于诸葛稚身后,根本看不到那张金属面孔后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王骁抽出长剑来到马崇喜跟前,蹲下身子对他说道:“你呀……下辈子不要犯浑,见到天王他老人家记得要忏悔,知道么?” 段颎点了点头,默认了。 “去……” “段将军,我们错了!” 说实话,在这一瞬间,这两名老将心中十分难受,毕竟段颎这等将帅之才一下子投奔他人麾下换谁都心有不甘。 段颎点头说道:“自然,这等投敌卖国的忘恩负义之辈,诸葛总司尽管自处。” 一位名将到底声望,不会因为所属势力的不同而有所折损,只要他不与自己为敌,依然能获得昔日同袍的尊重。 诸葛稚又道:“对了,那两个逆贼的人头,还请段将军交在下处置……” 就算羌人在时,也无不对天王赞许有加,如今他战死,尸骨被胡人百般践踏,而你们身为凉州军士,不思量着为其雪耻慰藉他在天之灵, 但二人毕竟都是过来人,很快调整心态释然了:“段将军,不管你在何人阵营,你永远都是凉州军的主心骨, 他努力抬起头,却见一袭黑袍之下,一名面带铜面,留有长须的魁梧身影快步逼近。 不等马崇喜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至跟前,对准他身上各处要害,奋力挥动带有铁网手套的拳头,打的他口喷鲜血,身上的扎甲铁叶也如同流水般被这巨大的力道震的散落一地。 落地的马崇喜一时并未死去,感受腰斩带来的巨大痛苦,忍不住发出鬼哭狼嚎的呻吟,挣扎在血泊中不停蠕动。 段颎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拍手掌,大吼一声,拱手对众将士说道:“好!承蒙各位不弃,段颎愿意再带着你们去打一场胜仗!现在请兄弟们都回到自己岗位,切莫让蒙洛人钻了空子!” 杜如飞等段颎说完,悄悄来到段颎身边指着马崇喜和严国柱二人问道。 …… 你一刀砍下去,他依然会流血,依然会死,既然这样大家有什么好害怕的? “旗主,今日马崇喜就会打开金重关大门,我们马上就能在中原有一片立足之地了!”慕容克兴奋的说道。 而段颎,就是这样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 “我们知道错了……” 锰钢锻造的刀锋直接将马崇喜的躯体从腰间切成了两半。 “啊~~” 凉州士兵闻言,各个都羞愧的低下头颅,不少人更是手握拳头,咬紧牙关。 都站起来吧,我相信我们凉州男儿在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又怎么会被眼前这区区挫折给吓退? 段颎苦笑着摇摇头:“诸葛总司,实不相瞒,眼下在下并没有良策破敌,唯有率军死守而已,毕竟今时我们所遇到的敌人不同以往,必须谨慎应对。” 严柱国声泪俱下的向段颎讨饶,与边上马崇喜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遥相呼应,分外的让人在视觉和听觉上有莫大的冲击。 “砰砰砰砰……” 胡人要攻城那就让他来吧!就让他们在这金重关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巨大的力道让马崇喜额头冷汗直冒,单手握住已经被偃月刀震的脱臼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呻吟一声。 凉州守将羞愧难当,齐齐单膝下跪,向段颎认错致歉。 我们没有仔细思索过万一其中出现一丝意外,又该如何补救……” 慕容德笑道:“旗主多虑了,蒋文渊病倒在床,金重关守将群龙无首如同一盘散沙,马崇喜几个接管关内守军已大势所趋,能有什么意外发生?” 慕容敛摇摇头道:“可万一真的出现变数,我们又该如何处置?还有,西域运送辎重的部队为何迟迟不曾抵达?已经延期足足五天了,这很不正常,必须要派人前去查探。” 慕容盛说道:“旗主,我已派十几波探马斥候前去追寻西域军团的下落了,相信最迟今夜就会有准确的消息传来。” (本章完) 第901章 慕容敛慌了 第901章 慕容敛慌了 …… “报~” 慕容盛话音刚落,帐外响起侍卫的呼喊声。 “启禀旗主,前去探寻西域军团踪迹的斥候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盛脸上露出笑意,对慕容敛说道:“旗主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们回来了,定是这群西域军团只顾抢掠边郡百姓财物而延误了时辰,待会儿等他们到来定要好好责罚。” 慕容敛点点头对帐外侍卫说道:“让探马进帐见我。”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风尘仆仆,冻的满脸发紫的探马步入帐中,不等他说话,慕容德抢先一步问道:“那群懒惰的西域人到哪里了?是不是不把我们慕容部的命令放在心上?” 探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着说道:“启禀旗主,出大事了,西域军的人都遇难了,他们的人头叠的有山这么高,到处都是殷红的沙砾,太恐怖了……” 慕容敛闻言,抬头问道:“什么段将军?” 慕容敛怒极反笑,打量那小校一阵:“你可知你这种态度会落得什么下场?” “狗娘养的白麒!”慕容克怒道,“这群绵羊居然胆敢出塞坏我慕容部大事,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段将军!我没给你丢人!没给西凉父老丢人!来世,我还做你的兵,跟着你建功立业,驰骋疆场!哈哈哈……” 葱岭可是西域跟蒙洛帝国之间最为畅通的枢纽地带,是西域诸国的商人以及朝贡队伍必经的捷径。 只见慕容敛快步走到那西域兵面前问道:“说!白麒的人马往什么地方去了?” 那西域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启禀旗主,那支中原军队,好像往……往葱岭方向去了……” 你五千人马前去追击白麒,就不怕重蹈覆辙么?不要再说这样无聊的话了,还是仔细想想有什么妥善解决的办法吧!” “混账东西!” “中原军队?屠杀?” “段颎?” 慕容敛沉思一阵,打开盒子望去…… 一听到这个名字,慕容敛脸色再次一沉,此刻他明白,自己想要兵不血刃进入金重关但是想法极有可能也要破产了。 听到西域人的话,包括慕容敛在内帐中所有人再次陷入沉思。 “哈哈哈哈,大丈夫身而为人,有此就义!值了!” 因为段颎答应他,无论这趟差事他是否能活着回来,他的家人都会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并且他欠的累累赌债也会由段颎替他尽数偿还。 “报~旗主,金重关遣使者求见。” 慕容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即对那俩西域人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西域军团呢?” 最后,还是慕容盛让侍卫把金重关使者带了进来。 小校丝毫不惧,大笑着被拖拽出营帐。 “容我仔细想想,现在本旗主有些乱……”慕容敛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双手扶头,似乎在思索对策。 “唯死而已!”小校大声说道,“从我踏进这座营寨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这是慕容克印象中,慕容敛第一次发火,那个沉着冷静,谈笑间运筹帷幄的草原儒生在这一刻,面目是多么扭曲,多么狰狞。 想着自己死前能硬气一回,死后家人可以脱离贫困,这笔账他怎么算都觉得值! 慕容敛阻止慕容克后,拳头握的死紧,把木盒重重合上,对小校问道:“段颎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很好!” 慕容敛如此激动,还是极为罕见的,不由让其余慕容部将领侧目起来。 那俩西域人闻言,似乎回忆起那恐怖的屠戮之夜,顿时目露惊恐,双腿直打哆嗦,硬是没有回答慕容敛的话。 “开关门?”那小校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脸上充满了笑意,“几位怕是弄错了,我不是来给马贼当使者的,而是受我们段将军所托,特意给诸位送上一份礼物。” 临终前,小校的呐喊传入慕容敛帐内,让慕容敛心中越发堵的慌。 等那使者进帐,慕容部众人又是一怔,因为来者不是熟悉的马崇喜等人,而是一名陌生的小校,正提着两个盒子,一脸玩味的站在帐前。 小校接着说道:“这是我们段将军特意嘱咐我,让我亲自送交慕容旗主手中,请慕容旗主打开看看,不知这份礼物满意否?”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没有找到西域军团踪影,编了个谎言好给自己开脱?” 探马这番话,登时让整个大帐鸦雀无声,就连慕容敛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唯有大帐中央的火苗依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抱歉,本旗主有些失神,你不要放在心上。”发泄过后,慕容敛单手扶额,向慕容克致歉,踱步回到自己位置上。 “让他进来吧……” 小校脸上挨了一记重拳,却是依然十分镇定,起身吐出一口血水,擦干嘴角的血丝,以一副极其嘲讽等我眼神望着慕容敛。 慕容敛瞪了慕容克一眼,抽搐着嘴角忽然咆哮道:“你没听这西域人说么?六万西域兵一夜功夫全被杀的一干二净! 其实,这名小校自然是知道自己做这趟差事十死无生,他还是毅然争取到了这个名额。 “白将军?白……白……白麒?白麒!” 慕容敛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六万人说杀就杀,这是怎样残忍的手段?比之蒙洛西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等等……” 小校身上散发的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让慕容部众人十分不爽,恨不得立马将他撕成碎片以解恨。 慕容克一见盒中之物,冲到小校面前一拳把他掀翻在地。 探马哭丧着脸回道:“尊敬的克将军,您的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有半句谎言,奴才怕几位主子不信,特意找到了两个西域逃兵回来……” 边上的慕容盛则说道:“旗主,慕容克所言也并非无理,葱岭事关重大,万一要有个闪失,圣皇追究起来怕是会惹上大麻烦,所以这葱岭是必须要保证他道路顺畅才行。” 良久,慕容克率先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拉起那名探马,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个狗奴才,瞎说什么?西域军团少说也有六七万人,怎么可能被人这么快杀光, 慕容克、慕容盛、慕容德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冲那小校怒吼道。 慕容敛仿佛没有听到,依然抱头做沉思之状。 慕容克狠狠一脚踹在他们的膝弯,让他们跪在地上。 小校抬头昂胸,傲然回道:“自然是我们凉州关外侯,段颎段将军!” “你可知那支中原军队来自什么地方,有多少人马?领军将领又是谁?” 如果白麒真的往葱岭进军,那目前的局势将会对慕容部极其不利,因为葱岭地区一旦被白麒占据,自己慕容部在西北的辎重补给就会变得极其困难,有可能让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局面付之东流,自己慕容部在西北地区数年的煎熬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剧烈的疼痛让这两名西域人从恐怖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颤声说道:“旗主恕罪,我们的军队在半途遭到了一支中原部队的袭击,我们将军还有其他人全被他们杀光了,太可怕了……” “混账!” 慕容德打量了一阵那名小校,随即问道:“你是金重关的使者?马崇喜到底开不开关门?” 得知这个消息,慕容敛脸色铁青,慕容盛和慕容德也是神情骤变。 慕容敛话音一落,帐外立马冲进数名异族武士,架住这名凉州小校就向帐外走去。 慕容敛猛地一拍桌案,愤然起身! “我杀了你!”慕容克无法忍受小校的神态,一把从侍卫腰间抽出弧刀,作势就要向他劈去。 就在慕容敛心乱如麻之际,帐外再次传来侍卫的声音。 不多时,两名满脸狼狈的西域人被那探马推入帐中。 吼完之后,慕容克立即向慕容敛请战:“旗主,给我五千人马,这就前往葱岭把白麒的人头送来!” “还不去把人带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是那马崇喜和严国柱的人头。 慕容克一脚把那探马踹出帐外。 两名异族士兵把盒子从小校手中接过,放到慕容敛桌案前等待他查收。 慕容敛点点头,赞许的说道:“很好,如同你这般的汉子就算在我们草原上也不多见了,既然如此,那本旗主就成全你,拖出去,五马分尸!” “咳咳,呸……” “放肆!” 其中一名西域人低着头说道:“回禀旗主,奴才只知道那支西域军队来自金重关内,人马无边无尽,不计其数,为首的将领,好像叫……都叫他白将军……” 小校挺直胸膛回道:“我们段将军让我告诉你,识相到底就赶紧滚出西北,否则定要你们在座每一个人都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 他颤抖的拿起一支毛笔,想要靠书写平复心情,但落笔瞬间却怎么都止不住颤抖的手。 “人屠白麒,猛虎段颎,这双组合……我慕容部想建立霸业的路途怎么就这么难……” 慕容敛慌了,第一次如此紧张,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疲惫,这是以往任何绝境都不曾有的…… 他有强烈的预感,今后的西北之地,怕是集结整个草原八幡都难以征服了。 (本章完) 第902章 把这群畜生送入地狱 第902章 把这群畜生送入地狱 …… 翌日,金重关外旌旗蔽日,正蓝三丈高幡的狼纛竖立寒风之中,那蔚蓝色的狼王图腾狰狞可怖,透着浓烈杀机。 “嗷~~” “嗷~~” “嗷~~” 二十万正蓝幡士兵列阵关下,不停扬动手中刀枪,在战鼓轰鸣声中,冲关墙上的凉州守军不断发出野兽般的狼嗥。 变数横生,段颎的突然出现,白麒的远征,彻底把慕容敛精心布置的盘算给打乱了,现在他唯有用最后的威慑手段,以强大的军事力量试图让金重关守将屈服,再次把主动权拉回至自己手中。 “看样子慕容敛沉不住气,打算殊死一搏了。” 与段颎、田晏和夏育一同站在关墙上俯览关外异族大军的诸葛稚,优雅的摇着羽扇,不时轻叹道。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 “可恶!” “轰~~” 指挥官一声令下,投石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粗厚的臂杆在绞盘松开一刹那,高高的竖起,将弹仓内的巨石抛向远空,呈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向关外的异族大军。 段颎双手扶墙,静静凝视着敌军阵营,良久才说道:“蒙洛人纵使再强,想要突破金重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有我段颎在此,胡马注定只能望关兴叹。” 慕容克不再做声,但他此刻眼中依然写满了不甘,望向金重关的眼神更加凶狠无比。 慕容克抬头说道:“圣皇问起,就把责任推到那些中原人头上就行!” “因为葱岭要地已失!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慕容敛道,“一旦王庭失去了与葱岭的联系,你猜圣皇会采取什么动作?” 一名异族士兵躺在地上,发出痛不欲生的呻吟,他的双腿在方才巨石弹滚中不幸被砸断,那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腿部触目惊心,尤其左腿处,一根断裂的脚骨裸露在空气中,显得阴森而恐怖。 半刻钟功夫,一切准备就绪,羽字营测距手在确定无误后,冲身后操作手点了点头。 “当真国之利器啊!” 话音一落,老将王骁当即回道:“回禀段将军,雍州军运送来的十二架投石机已全部架设完毕,按您的吩咐,都在最高的城墙塔楼处架设。” 当慕容敛、慕容盛闻讯赶到巨石落地的军阵内,看着遍地哀嚎、血肉模糊的情形,慕容克懊恼的一掌拍在那块巨石之上咆哮一声。 段颎应了一声,诸葛稚欠身缓步离开关墙。 “拉~~” 慕容德道:“旗主,我不明白,就算真要走,直接退兵回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惊恐的握住蠕动的肠子,满脸惊恐的往自己肚子里塞,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血水和斗肠依然不停的向外翻滚,看的周围两名同伴浑身冰冷。 “吁~~” “是!” “绵羊?”慕容敛嘴角微微抽搐,“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这群中原人是绵羊?如果这也算是绵羊,那我们又是什么? 段颎重重一拍垛墙,却见垛墙口立刻扬起一阵干冷的风沙,指着关外震嚎不止的正蓝幡,语气冰冷下令道。 “好~~” 杜如飞从田晏手中借来的窥镜中看到投石机展现的可怕杀伤力,顿时激动的浑身颤抖,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那是什么东西?” “啊,痛啊~~” 投石机这一砸的成果,至少造成军阵中三十人以上不同程度的伤亡,不过,以蒙洛人的医疗条件,加上如此恶劣的天气,此刻受伤基本和死亡无异。 “砰~~” 还是慕容盛保持着冷静,向慕容敛询问道。 这铁葫芦也是刘策治下最新工业产物,能以极少的人力搬运几百斤的物件到高处,一经问世,就迅速在军民之间普及,大大节省了人力和成本。 那么总有一天,我们蒙洛人终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比今日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可他那顽强的生命力一时让他没有马上死去,或许是出于执着,就算在生命最后一刻,也不忘记让自己有个“全尸”。 方才巨石肆虐,他没能躲开厄运,首当其冲被巨石一分为二,胸部以下的位置早已不知被巨石带到何方了。 还有一名异族士兵左手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咬紧牙关,直勾勾望着不远处一只沾满灰尘的血色断臂。 而在金重关上,守军士兵目睹投石机带来的巨大成效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此刻,关内外形势彻底扭转过来,欢呼的声浪换成了金重关守军,正蓝幡士兵却是集体“哑了火”。 顶多也就是拔了牙齿和爪子的狼!连狗都不如!还以为自己有多么不可一世么?如果大家再以这种眼光去看待中原人, 等诸葛稚一离开,段颎立马大声问道:“投石机都架设好了没有?” 金重关守军这一反击,立马让原本嗥叫不止的慕容大军,渐渐安静下来。 “嘿~~” “这群绵羊当真敢胆大妄为,居然敢主动进攻?”慕容克咬牙切齿的吼道,“等破城之后,定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方解心头之恨!” 朦胧中,他在混乱的军阵内似乎寻找到了自己丢失的下半身,努力抬手想要去抓住,却终究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瞳孔内的生机渐渐黯淡了下去…… “咯勒勒~~” 王骁大声领命,没有对段颎此举有任何疑虑,立马带着亲兵向其中一座塔楼顶端跑去。 慕容敛摇摇头:“不,这一次是真的要跟他们讲和……” “轰~~” “在那里,我的腰……呃……” 塔楼之上,收到抛射命令的羽字营将士,立刻用架起的三角架,用顶端铁葫芦垂挂的铁链把一块二百斤重的石块绑好。 “旗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那个黑点在他眼中慢慢越放越大后,不由心神一怔,感到一股夺命的危机悄然逼近…… 等这名异族将领终于看清那黑点为何物时,恐惧的大喊一声,拔腿就要挤开人群,企图避开这逼命杀机。 最终,身心煎熬之下,这名异族士兵精神崩溃,仰天大喊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只见巨石落下之际,当场将几个呼喊最欢的正蓝幡士卒砸的血肉模糊,周围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被巨石余波掀飞半空。 诸葛稚点头道:“有段将军镇守关隘自是让人十分安心,在下对军务不甚熟悉,徒留在此也只会打搅将军御敌,就先告辞,待敌军退后,再与段将军商议后续之事。” “装填巨石!” 巨大的落石狠狠凿入这支军阵,顿时原本激昂呼喊的人群瞬间乱成一片。 “讲和?”一旁的慕容德闻言,立马吃惊的问道,“旗主,您是开玩笑的吧?还是说这是你的策略?跟欺骗魏闵一样的手段?” “嗯……” 不但是杜如飞,就算了解过投石机的段颎本人也是心中异常激动,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投石机带来的震撼,远超自己估算。 “啊~~” “我的腰呢?谁看到我的腰了?” 至于那名刀疤将领,则仰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冒着鲜血。 慕容敛回道:“看来,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我们制定的一统西北的方略只能宣告失败,计划一下跟金重关讲和吧,慕容部拖不起了。” 一名异族士兵腹部被巨石上削尖的石刺无情划开,直接将他的锁子甲撕开一道口子,顺带将肌肤破开一个血窟窿,体内的斗肠立马如流水一样喷出体外。 “不,不要,回去,都给我回去……” “放!送这群怪物去见问候他们的大地之母吧!” 等扬起的灰尘散去后,这支军阵的士兵才发现,入眼所见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以及一具具早已分不清本来面目的尸体。 “啊~~” “命将士们开始装填弹丸打他一发,让这群狗娘样的安静一些,吵死了!!” “好~” 羽字营操作手一声大吼,一名凉州守军立马用力拉动铁葫芦,随着一阵金属摩擦滑动的声音回荡,铁链慢慢被拉直,最后二百斤重的石块竟是缓缓离地,向上升起。 异族军阵前,一名眼角有道刀疤的异族将领在激荡的喧嚣声中,偶尔抬头看了一眼半空,却见高空处有一个黑点中午那个匀速向自己这边飞来,不由狐疑的蹙起眉目。 巨石向前又前行了十几步,在所经的路途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这才在一名早已吓傻的异族士兵跟前停了下来。 “嘿~~” “二百斤~~” 就如同眼前的这块巨石,原本至少需要四五个人齐心合力才能抬动,可是在铁葫芦的助力下,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轻松的拉动,当真令这些凉州守军叹为观止。 紧接着巨石在干硬的地面上呈惯性向前一路弹射横冲直撞,凡是被碰触的人马无不凄惨连绵,整个军阵到处都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凄嗥…… 当周围的两名凉州士兵将巨石推入投石机弹仓,解开铁链后,羽字营士兵立刻校准抛射距离,不停吩咐操作手调整力度。 “不好~别喊了,闪开!” 慕容盛摇摇头:“我知道旗主的意思了,如果把葱岭之失推到中原人身上,对我们慕容部而言也是极其不利的, 一来,等于是承认我慕容部无能,几十万大军在西北盘踞多年却被中原人夺了葱岭?到时草原各部族人会怎么看待慕容部?慕容部在蒙洛人中还能有何声望? 二来,我慕容一族就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就可以推卸丢失要地责任?圣皇想削弱我们慕容部的势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犯下这等大错就是一个现成的借口,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所以,慕容克,这场战争远没有你所想的这么简单,其中牵扯的面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本章完) 第903章 和谈 第903章 和谈 …… 十二月二十日,午时,也就是慕容部在金重关下退却的第二天,双方就展开了停战和谈。 这是慕容部第二次跟一方势力和谈,只不过第一次是用了诈术骗取魏闵信任导致他兵败身亡,这一次却是真的要跟凉州守军和谈了。 只是,如果有机会,慕容敛是绝对愿意故技重施…… 和谈地点定在两军阵中央,在万众瞩目之下,慕容敛一行人以及段颎一方的使者同时抵达早就设下的谈判帐内。 “段将军,久违了……” “慕容旗主,有礼了……” 双方主帅相见,各自站在数步之外顶着寒风行了一礼,一者笑里藏刀,一者目光坚毅。 其余随同前来的将领,也都是各个面带寒霜,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 但在我慕容部退兵前,也希望段将军能承诺,让葱岭以西的那支军队撤回来,否则我慕容部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势要跟你们周旋到底。” 停战协议签订后,双方达成共识,段颎一行人便向金重关折返。 “哈……” “慕容克!”慕容敛脸色阴沉的低吼一声,“你给我出去!” 慕容敛点点头:“本旗主不否认,这一次确实是本旗主遭人算计,一意孤行导致双方冲突,本旗主也是后悔当初……” “简直岂有此理!”慕容克再次咆哮起来,“姓段的,你有见过吃进肚子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道理么?我慕容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凭你三言两语就要还回去? 慕容敛扫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瞥向坐在段颎一旁的诸葛稚时,眉宇顿时微微一蹙,随即正色对段颎说道: “旗主!” 慕容敛起身说道:“战争所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双方的将士,更是无数无辜的百姓,希望我们彼此能共同珍惜拱卫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彼此之间维和共存,不再有悲剧发生。” “既然双方协议达成,那真是太好了。” 还没人敢跟我慕容部讲条件!想要继续打下去,我们慕容部乐意奉陪!” 慕容敛心下松了口气,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段颎拒绝这个提议,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得很,自己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段颎道:“第一,贵军必须即刻从金重关退兵,在谈判结束后,一刻都不能延误!” 王骁、杜如飞面面相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进入了金重关内。 段颎点头说道:“是啊,诸葛先生说的没错,慕容部与我凉州军相比,凉州军在各方面都出于劣势,唯有固守城池方能御敌, 缺少西域补给的正蓝幡注定不会在西北久留,如果向草原附属部获取大量辎重补给,势必会引起王庭关注,那慕容部的遭遇将会变得十分被动。 段颎闻言,望向边上的诸葛稚,毕竟白麒远征西域是他一手策划,究竟该如何收场还得询问他的意见。 果真想要成为合格政客的首要条件,就是不要脸皮。 段颎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把天王以及其余战死的凉州将士尸体,全数交由我们带走!” 如果这时我们不见好就收,再得寸进尺的话,势必会把局势再次拖到另一个极端,到那时西北各地将永无宁日。” 慕容克气的两眼发红,对着慕容敛问道:“旗主!还用和谈么?你看看这些中原人趾高气昂的,是什么态度?” 诸葛稚这番话是给段颎警示,让他认清自己的局势,以免一步踏错后悔不已。 等慕容克离开后,谈判继续进行,慕容敛说道:“本旗主可以答应段将军所提的这些条件, 听到这番话,段颎身边的诸葛稚忍不住羽扇掩面,轻笑一声,对慕容敛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种话感到由衷佩服。 慕容克极其恼怒的看了一眼慕容敛,又望了一眼段颎,随后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段颎沉默了,其实他内心又何尝不想留在凉州呢?但自己已经向刘策投诚,而且刘策又对自己不薄,直接给自己西北五州按置使一职,用以处理各州军务,协助白麒坐镇军中,又如何能再度背弃? 相比段颎一行人的意气风发,慕容部众人的是士气消沉,尤其是元獒在得知慕容部主动和谈的消息后,竟是招呼都不打一下,直接带着十万羌族铁骑,向自己目前栖身之地,土斤泽回转而去。 这番话说的是十分动容,然而从慕容敛嘴里讲出来却让人感到诧异非常,不知该做何评价。 诸葛稚闻言笑道:“两位老将军,莫要太过乐观,今日蒙洛人肯停战是有诸多因素在其中,事实上蒙洛人并未失败,实在是迫不得已在肯求和, 慕容敛应道:“死者为大,这个要求更是合情合理,战死的将士理该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诸葛稚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对段颎颌了下眼帘。 段颎心领神会,即刻对慕容敛说道:“自然,只要慕容旗主真心遣军东归,本将军自会让在葱岭以西的军队回返。” 而诸葛稚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轻摇羽扇,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惬意姿态。 “段将军,请你三思,汉王虽然有容人雅量,但他生平最厌恶那些朝三暮四的人……” 慕容敛轻颌眼帘:“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既然和谈,本旗主自然是想要罢兵了……” 天王不在了,幼主才七岁,等天王战死的消息传遍西凉各地,定会引起朝野动荡,魏国现在不能没有段将军啊, “诸葛先生放心,在下知道的……”段颎回应一声,态度坚定的对王骁说道,“二位老将军,请恕在下不能答应,既然在下已归附汉王麾下,就不能再有异心,想必两位老将军也是最痛恨那些言而无信的小人吧?” …… 告诉你!我慕容部没有被你们打败,想要西北四州土地?简直痴人做梦!” …… 请段将军念在昔日天王副将以及凉州将士同袍的份上,留下来辅佐幼主成才吧……” 段颎也起身回道:“自然,让我们一起共享和平……” 王骁、杜如飞只能点头叹息,等行至关门下,王骁又忍不住问道:“段将军,等西北战事一结束,你又有什么打算?” 段颎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克,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吐不出来,本将军不介意给他开膛破肚,比它从肠子里拽出来!” 话音一落,一旁的慕容克拍案而起,指着段颎吼道:“姓段的,不要得寸进尺!真以为我正蓝幡怕了你么? “出去!” “痛快,痛快啊,哈哈……”随行的老将王骁骑在马背上大呼过瘾,“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看到蒙洛人主动和谈,真是大开眼界。” “段将军,开门见山,这一次西北之战,在下认为没必要继续继续下去徒添无谓伤亡,不如双方就此言和,你看如何?” 段颎叹道:“等慕容部的人退兵,我也就随诸葛先生一道,折返雍州了,毕竟我现在身份指挥凉州军本就不合适……” 段颎说道:“既然慕容旗主也承认是自己的错,那请慕容旗主答应本将军几个条件,否则,本将军不介意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啪~” 段颎道:“慕容旗主,这次西北之战,全是贵部主动挑起,我凉州军士只是出于自卫反击,请你先搞清楚这一点!想要言和,就要拿出诚意……” “闭嘴……”慕容敛轻声喝住慕容克,然后面带微笑的对段颎说道:“段将军有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吧……” 如果这时提出过分要求再起冲突,谁也不能保证这金重关究竟还能支撑多久,所以见好就收,回去厉兵秣马,将来终有一日,我们定会与蒙洛人展开一场生死决战。” 说着,慕容敛有意无意瞥了眼诸葛稚。 一旁的杜如飞也是点头说道:“是啊,能让不可一世的蒙洛人低头,着实让人心里十分舒坦啊,只是也太便宜他们了,没问他们要些金银补偿……” 段颎接着说道:“那最后一条,贵军在双方谈判结束后半个月内,立刻退出被你们所占的西北四州,把掠取属于魏国的领土全数归还!” 一听段颎要走,两名老将心中自是万分不舍,忙劝道:“段将军,你果真要离开凉州么?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边随行人员共同进入帐内,在火药味十足的氛围下,坐到谈判桌上,正式开始了停战和谈。 “旗主,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这可是我慕容部莫大的耻辱啊……”慕容克跟在慕容敛身后苦苦追问。 慕容敛道:“如果连这点委屈都承受不起,我慕容部就不会有今天的辉煌,问问慕容部的列祖列宗吧,没准几百年前,他们还是依附在中原王朝的一条狗!” 说完,慕容敛来到严正以待的大军阵前,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草原的勇士们!三年了,我们在这西北大漠足足熬了三年! 现在,我慕容敛带你们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部落,与你们的妻儿父母团聚,好好倾诉相思之苦,走,跟随本旗主的大纛,我们回家!” (本章完) 第904章 登基前夕:刁难 第904章 登基前夕:刁难 …… “回家~~” “回家~~” “回家~~” 慕容敛不愧是正蓝幡旗主,只言片语间,就让原本颓废的士兵齐齐激昂的欢呼起来。 为了慕容部的霸业,这些正蓝幡士兵忍受着思乡之苦,尤其面对眼前这种挫折的时候,心中怨气更是难以遏制。 而慕容敛则很是时宜的提出东归,顿时让他们心中怨气消减不少,不至于发生哗变。 暂时稳固住幡内士卒的军心,慕容敛即刻和慕容德一行人进入主帐,开始商议为重新收回葱岭西径做准备。 大周376年正月二十七,远在葱岭地区的白麒收到诸葛稚送来的消息,便率军开始南归。 许文静煞有介事的抚摸一下呆在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冷冷的注视一阵周瑾,嘴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随即问道:“你这里有什么画啊?” 这时,一双儿女轻轻拉着周瑾的衣袖,稚声稚气的说道。 经周瑾这么一吼,他女儿顿时鼻子一抽,眼眶内落下金豆,伤心的哭了起来,连同他儿子也是不停抽噎起来。 距离刘策登基,改朝换代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白麒盘踞西域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葱岭一代可谓是千里无人烟,随处是坟墓。 大周377年,一月初四,满载而归的白麒大军回到金重关,一月初七,慕容部如约撤军开始东归,这场持续半年之久的西北之役总算告一段落。 “大胆!”边上一名侍从闻言,立马上前恶狠狠的对周瑾说道:“你敢对我们大人不敬!” 周瑾闻言,怒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提你娘!你娘是个不守妇道的荡妇,她不配当你娘亲!” 此刻的周瑾跟当初在大牢相比,显得更加落魄了,为了维系生计,照顾乔漪萱留下的一双儿女,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等养好伤后,便在城内西市支了个摊子,靠卖字为生。 许文静起身说道:“周瑾啊,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京师?看看你这德行?再看看你这模样,和沿街要饭的乞丐又有什么区别? 边上的几个侍从护卫紧紧跟在马车周围,跟着马车一路狂奔。 “快点,两位夫人就要到神都城外了,马虎不得……” 许文静见周瑾身上衣衫破旧,脸上满是胡渣,正给一个妇孺写字时,不由一阵冷笑,待再看向他身边一双儿女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大周377年,一月初九,神都…… 经过近一年整治,神都的面貌焕然一新,城内商业街道到处都有商贩叫卖的声音,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市恢复了不少活力。 周瑾忙解释道:“夫人莫激动,在下所用是江南王家的楷书,他是……” 当许文静经过西市街角时,一声叫卖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拉开车帘透着明亮的玻璃窗向外望去,立刻发现了一个“熟人”,周瑾。 周瑾脸颊不停微微抽搐,听着耳畔传来刺耳的言语,拳头捏的是死紧死紧。 “鸿泰酒楼开张啦,内中食宿一应俱全,即日起至月底,顾客来店内消费一律六折……” “爹爹,我饿了……” 周瑾闻言,气的呼吸急促:“客人莫要说笑,在下久受圣人教诲,岂能画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哼,真是的,还不是为了省几张纸钱么?”妇孺随口刁难几句后,又仔细看向那封信,“算了,看你这字写得也挺不错的,多少钱?” 周瑾点点头,拱手说道:“这位夫人,您所说的话我都记在上面了,只是有些话我简略所书,其实和您所言一个意思的……” 话毕,妇孺一甩那张信纸,提起桌上的篮子,一脸怒容的离开了周瑾的摊位。 最后,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许大人这么说,在下自当从命,明日就收拾东西离开京城……” 你知道现在四十文能买多少东西么?我真没想到,你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却也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奸商, 不过,诸葛稚在这个时候收到了远在神都刘策的旨意,令他办完西北事务后,火速返回神都。 如果你还要点脸面,那就赶紧离开京师,走的越远越好,免的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妇孺接过信,瞥了几眼,问道:“你当真把我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写下来了?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只谢了一张纸?不会是骗人,欺负我不识字吧?” “来啊,看一看,瞧一瞧,正宗的蜜饯啊,便宜卖了,只要五文钱一斤啦……” “春宫图会画么?”许文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银元,按在桌子上,一脸冷笑的说道,“只要你能画的让我满意,这一块银元就是你的了。” 周瑾眼眶湿润了,抱着两个孩子说道:“爹爹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再等一会儿,等爹爹今日做了第一份生意就给你们买烧饼吃,啊……” 妇孺根本没给他解释机会,立马出声打断他道:“不要跟我说什么张家王家的,老妇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临行前,刘策特意嘱咐许文静,低调行事,千万不要大搞铺张扰民,许文静都按照吩咐去做,只是特意调动了皇城右骁卫四个司,合计一千护卫作为安保队伍。 周瑾刚想出声阻拦,无奈手伸到半空,无力的垂落下来,拾起被遗落地上的那张信纸,爱惜的用袖子挥去上面的灰尘。 见有生意上门,周瑾立马松开抱住儿女的手,起身来到许文静身边,拱手说道:“这位客人,您要字画么?” 据后来史官统计,白麒在这一次西域之行直接让葱岭各部族减口三分之一,至少有六十万人惨死白麒手中,经济损失不计其数。 周瑾忙道:“那就敢问客人喜欢怎么样的字画了?是山水画,还是民坊画?” 眼下,魏闵一死,整个凉州如同一片散沙人心惶惶,公羊高觉得这是绝佳的收复契机,只要凉州回到中原王朝手中,那历时数十年的中原分裂局面就能再次统一。 平日里我找人家私塾先生代笔写几个字,好几张也才收十文钱,你一下就要四十文?你这不是坑人么? 一辆四轮马车在新铺的水泥路上快速前行,马车内不断传出许文静催促的声音。 他女儿却说道:“爹爹,我想娘了,为什么不去找娘呢?” 呸,我不做你生意了,你还是找下个冤大头吧!” 有些人生来就不适合当商人,尤其是周瑾这种自尊极强的文人,更是如此。 “停下!” “写好了,您请收好……” …… “下车……” 今日,是刘策的家眷抵达神都之日,由于刘策忙着处理周朝那些审核不通过的官员,实在脱不开身前去迎接姜若颜跟宋嫣然她们,只能让许文静以及一众心腹官员前去相迎。 周瑾正要准备继续发火,一直冷眼旁观的许文静坐到了摊位前。 “你……你是许文静?”周瑾闻听许文静的话,立刻明白眼前这人就是害的自己与夫妻分离的许文静。 周瑾道:“一共四十文钱……” 许文静抬手止住侍从,一脸带笑的对周瑾摇着头说道:“周瑾啊周瑾,你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那自视清高呢, 但是,外患解除,公羊高、公孙禹和诸葛稚以及白麒制定的取凉州计划却才刚刚开始。 许文静一声令下,车夫立马喝住马匹,回头问道:“许大人,有何吩咐?” “什么?四十文?”妇孺闻言大吃一惊,“就这么区区几个字你要收我四十文?!” “卖字,卖字啦,有谁需要字画么……”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一文钱一个,快来买啊……” 从那时起,白麒的赫赫凶名在整个西域是如雷贯耳,西域各国无不惧怕白麒,甚至可止小儿夜啼…… 侧面的车厢门被移开,许文静缓步走下车来,抬眼望了圈半空,感受初春残留的寒意,不由缩了缩脖子,径直踱步来到周瑾所设摊位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乔漪萱为什么会跟了你这么个废物,他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可曾带给她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周瑾浑然不觉许文静到来,把写好的信纸交递到对面妇孺手中。 许文静轻哼一声,望向他怀中的两个孩子,又道:“周瑾,你现在养活自己一个人都困难,这两个孩子跟着你只会受罪,还是交由他母亲来管束吧,免的将来长大跟你一样,只会在街头卖字讨生活!” “不可!”周瑾闻言,紧紧抱住自己的一双儿女,语带惊悚的对许文静说道:“他们都是我周家血肉,岂能跟随乔漪萱这个贱妇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你敢骂萱儿是贱妇?”许文静顿时严肃起来,“周瑾,你最好把你嘴巴放干净一些,既然你想让你儿女呆在你身边,那我许文静也不强迫,但你也别想这么容易离开京城半步,我要你生不如死!” 话音一落,许文静对边上侍从说道:“去把附近巡逻的保安队叫来,就说这里有人非法摆摊影响市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并全部没收!” (本章完) 第905章 登基前夕:街景 第905章 登基前夕:街景 …… “你摊位违规摆放,必须要全部收缴,有何疑问你去保安司咨询,现在,请你配合我们,不要试图反抗!” 闻讯而来的保安司一见到许文静,二话不说,立刻把周瑾摊位粗暴的收拢,连同那些字画也一并揉成一团,吓得周围其他摆摊的商贩瑟瑟发抖,在考虑要不要收摊以免被那些保安司的人波及。 “不,我的画,我的画,你们不能收走啊……” 周瑾试图阻止那些保安司的人“蹂躏”自己的书画,然而他的双手被两名士兵死死架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武夫把自己吃饭的家伙风卷残云般“洗劫”一空。 “许文静!许大人啊!” 周瑾抱着早已吓得嚎啕大哭的一双儿女,撕心裂肺的冲许文静发出不甘的嘶吼,眼中满是怒火滔天。 “大家不要慌,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要违纪违法,我们保安司是不会为难你们的,好了都别看了,散了忙自个儿的去吧……” 保安司队官大声喝退周围的人群后,屁颠屁颠跑到许文静跟前拱手说道:“大人,属下办的差事您可满意?” 渡边说道:“冈本君,我现在生活过的很好,初到远东时,我先在矿场打了三个月工,积攒些银元后学了这门手艺,现在我靠卖一个月能有三四块银元收入,遇到生意好的,少说也在七块银元以上!” “嗨依,让您破费了……”渡边君应道,“中原的大米饭真是比瀛洲多太多了!” “这是罚单,想要赎回你的物件就去保安司南部府衙上报,钱到收货,最长一月时间,记得长点记性,不要违法摆摊。” 渡边兴奋的回道,立马放下手中的铜钱跑到冈本边上。 谢平安的振臂一呼,立马引来下属们阵阵喝彩,在这一刻,谢平安内心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按理说弟弟如此威风,这哥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这就是这些下属的内心话。 渡边用力点头说道:“不用冈本君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现在十分珍惜眼下的生活。” 许文静摇摇头:“不必了,他也没犯什么大事,就按章程办事吧,时间紧迫,本官还要赶去城口迎接三位夫人,这里就交由你收拾残局了。” “卖,有谁要么?” “嗦嘎!”冈本欣慰等我说道,“你能有此觉悟当真令我欣慰,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在汉王治下必须要遵纪守法,千万不要犯错,明白么?” 只知道他弟弟卓少云已胜任羽林中郎将,跟随上将军霍青立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功。 “谢管事威武!” 我等这些武士在失去加藤大人庇护后,也没了生计,恰逢柏泽丸大人和上衫大人的船队要招募劳工到远东,我就把武士刀变卖,才凑够钱来到中原,想要重新开始生活。” 许文静离开没多久,那队官向他递过来一张印刷好的表格。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一名围观的瀛洲人怜悯的朝周瑾一家叹息的摇摇头,随后转身向一座新建的望楼慢悠悠走去。 而且,瀛洲上层因为僧侣地位缘故,提倡全民禁止食肉,虽然这条禁令在兵荒马乱时节如同虚设,却如同魔怔一样根植在每一个瀛洲人心中。 就在谢平安还沉寂在装逼成功的快感中时,西市内忽然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年轻的将领正是耿恭。 当渡边带着两名下属向望楼走去之时,谢平安牵着马匹,带着一群属下,威风八面的向西市走去,正好与渡边碰上。 刚做成一笔买卖的商贩耳畔忽然响起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也是抬头望去。 “好了,今日是我们上任第一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等散班后,我请大家喝酒!” 等来到西市入口,谢平安指着熙熙攘攘的人口,对身后下属开始吹牛道:“我谢平安在走出浔山之初就发过誓,一定要助汉王平定天下,结束乱世,如今你们看,这就是我谢平安从军近七年的成果,已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真是岂有此理!”谢平安闻言,恼怒的沉喝一声,“汉王为天下太平可谓是付出了多少心血,那群不知好歹的跳梁小丑居然想要阻止汉王登基?耿千总,我跟你一起去!我们浔山男儿各个浑身是胆……” 耿恭一见谢平安,停下脚步说道:“原来是谢管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经情报司回报,有一股歹人混入京城想要破坏汉王登基大殿,如今我们已经锁定他们藏身之所,现在正要去将他们捉拿归案。” 同乡相见,分外热情,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后,冈本看着他摆的摊子,点头说道:“渡边君,想不到你身为加藤府上等武士,居然也做起生意来了?对了,我好几年没回瀛洲了,不知道那里的情形如何了?” 话毕,许文静瞥了一眼周瑾,嘴角微微一扬,便头也不回的钻入四轮车厢内,在车夫轻轻一挥马鞭后,一行人缓缓驶离了西市。 谢平安潇洒的挥挥手,径直向前走去,脸上挂满了不可一世的态度。 路过一处摊位前,商贩的叫卖声引起了这名瀛洲人的注意。 渡边甩了下官服裙摆,大步走出班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不错,精神多了,应该没人看得出我是从瀛洲来的。” 至于周瑾一家三人,则是抱头痛哭,让周围的商贩和行人无不摇头叹息。 冈本哼着小曲一路欢快的来到望楼门下,跟门口两名侍卫打过一声招呼后,立刻进入班房,换上一身武服。 那些新来的下属听着谢平安的话,木然的点点头,毕竟他们对谢平安的生平还是不怎么熟悉。 “你是渡边君么?” “嗨依~”渡边应声说道,“瀛洲现在比以前更乱了,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是死人,加藤大人也在跟岸本大名决战中身亡了, “喏,属下谨遵大人教诲……”队官笑着应声,又问,“要不要把这家伙带去保安司好好审讯一番?” “爹~~” 冈本道:“好了,不打扰你做生意,等散班后,你到那都尉府望楼下等我,难得相聚,我请你好好喝上一杯,一起叙叙旧。” “去年二月底刚到远东!前天刚随远东商队的船来到京城。” 瀛洲地区,因为环境恶劣,白米极其珍贵,而且瀛洲武士的俸禄也多是以大米计算,只要吃的上大米的,就是上等人家。 谢平安立马上前对耿恭打起招呼,顺便在那些下属面前显摆下自己人脉有多广。 “东瀛人?” “大米饭?”冈本闻言,不屑的说道,“渡边君,这是中原,地大物博,你眼里不能只有大米饭,看样子你还没品尝过中原美食吧,罢了,回头见,我先走了。” 说完,队官手一挥,他麾下十几名保安司巡逻队人员排列整齐的队伍,离开了众人视野,不再管周瑾这一家子。 那一战,加藤大人麾下三百旗本武士和一千足轻全军覆没,多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冈本君?” 抚摸着胸口一身重约四斤左右的轻铁甲,渡边对着镜子整了整头顶官帽,把去掉铁链的环首刀戳与腰后,倒是显的威风凛凛。 “开工了……” 渡边见到谢平安,忙拱手立到一旁行礼道:“见过谢管事……” 只见一身中原服饰的矮个商人正在向一名路过的行人兜售自己的麦芽,头上还残留着标准的瀛洲人月牙发际。 “呦西,你也来中原了?什么时候到的?” “让开,让开……” “喂,拿着……” 随后,冈本叹道:“离开好啊,瀛洲那种地方暗无天日,远不如中原汉王治下感到安生,渡边君,以你的本事不该沦落至街头叫卖,为何不去报名参加汉王的军队呢?” 听完渡边的话,冈本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离开了瀛洲,靠积攒的军功在京城置办了一座宅院,并盘了两间商铺收租,自己退役在都尉府谋了个饭碗,以后衣食基本无忧,自己的亲人也从瀛洲跟着过来一起团聚。 “耿千总,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谢某人帮你一把?” 许文静朝自己玉扳指上装模作样的哈了一口气,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还算不错,汉王马上就要登基了,这段时日你们保安司多担待着些,莫要让某些浑水摸鱼的不法之徒趁机捣乱坏了大事。” 那商贩夹带浓厚瀛洲口音顿时让瀛洲人侧目望去。 耿恭忙打住他道:“多谢谢管事拔刀相助,不过这群歹人在我汉军面前就如土鸡瓦狗,不劳您费心了,时间紧迫,就此别过……” 说完,耿恭带着三百士兵继续向前赶去,却见三百人中新增的火铳手足足有一百人之多。 “打死这群狗娘样的,只可惜这样建功立业的机会,我谢平安不能参与,实在让人可惜。” 谢平安摇摇头,继续带着下属向自己所属府衙前行…… (本章完) 第906章 登基前夕:剿匪 第906章 登基前夕:剿匪 …… 京城南郡范围,在一座废弃的草料库内,一群盗匪模样的壮汉正围聚一堂,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一个左眼缠着黑带,满脸胡子的壮汉一口凉水下腹,恶声恶气的说道:“消息准确么?那刘策的老婆今天就到京城?万一消息有误,咱埋伏在城里这几百号人可就全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另一个脖子上长有一颗肉瘤的山匪说道:“苗老大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出不了叉子,刘策的老婆家眷一定会从西市街口经过。” 苗老大闻言点点头,拿起那把生锈的开山斧说道:“行,就这么定了,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只要干完这一票,今后一辈子就能逍遥快活,再也不受这罪了。” 一个狗头军师模样的人凝目深思,一脸狐疑的说道:“你说,那宁王真的会兑现自己诺言,等事成之后给我们一百万黄金?为什么我总觉得不靠谱” 苗老大拍着狗头军师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堂堂大周宁王殿下,又岂是言而无信之人?他说给我们一百万两黄金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狗头军师点着头,但脸上却依旧是忧心忡忡,还是对这次行动有很深的疑虑。 “苗老大,有人来了……” 耿恭见此一声令下,早已列阵的一百火铳手分为三列,将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那群神情疯癫的土匪。 “归队!” 巴隆暗自发誓要报答刘策的知遇之恩,不由加快了脚步。 “匪首卫炯就在里面,这次就是我巴隆第一次要完成策可汗交代的差事,绝对不能搞砸了!” 立马有两个土匪按照苗老大吩咐,沿着残破不堪的楼梯步上仓库二楼,从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耿恭望着仓库大门被轰烂,正中出现一个巨大窟窿的情形,也是略带惊讶的望着身侧一门尚在冒着白烟的火炮,万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会爆发如此可怕的威力。 待门打开一角后,一名粗布麻衣的青年瞬间挤入门内,待土匪确定门外没有其他异动后,立刻又把门给合上了。 巳时整点(早上十点钟),京城各处的土匪窝已被汉军士兵尽数一扫而空,最大程度确保了刘策家眷和远东官员的人身安全。 就在苗老大抹了把汗,想松口气时…… 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在仓门外响起,紧接着紧闭的仓库大门立刻四分五裂,贴在门后的苗老大以及两名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重重掀飞出去,倒在了一根顶梁柱上,当场没了生机。 “放~” “砰~~” 仓库大门外,耿恭激昂的呼喊声响起,更让这群土匪心惊胆颤。 “抄家伙!” 苗老大抽动下脸颊,对土匪说道:“慌什么,只要守在这仓库里,外面的官兵势必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只要撑到晚上,我们就有机会脱身。” “啊……” 下一刻,门外的官兵安静下来,再没有劝降的声音传来。 就在这时,门口一名望风的土匪紧急来报。 门外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顿时让苗老大这一伙人暂时放松了警惕。 “苗老大,外面好多官兵,各个身披铁甲,已经把我们团团包围了……” 下一刻,门外的箭雨攒射停止了,苗老大一行人只听到一阵阵激荡的脚步声在仓库外来回窜动,不由让仓库内的这群山匪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年道:“许文静已经去城门迎接了,午时之前刘策家眷必到京城,我们王爷已派另外一批心腹前来配合你们,务必要赶在他们路过西市前截住他们, “是我,不要紧张……” 先前虎尊炮以及火铳的问世,让这些极具上进心的工匠们开始琢磨如果把火铳口径增大又会是什么效果。 “最后三息!再不投降,后果自负!”耿恭举着铜皮喇叭向仓库内的苗老大一行人发出了最后通牒。 “啪啪啪啪……” “噗噗噗噗……” 硝烟弥漫,周围的土匪直觉双耳发鸣,不少人脸上被飞驰的木渣碎屑扎的血肉模糊。 这是远东兵工厂最新划时代兵器,是以鲁缺等一干匠师合力打造的产物。 不想,山匪刚把仓库门打开,一阵箭雨迎面袭来,直接把他射成了刺猬。 “喏!” “闭嘴!”苗老大怒喝一声,然后回身对其余人吼道,“去几个人到楼上窗口看看,外面有多少人?” 从战斗开始到士兵向耿恭禀报战绩,一共只有短短一刻钟时间,耿恭所部以零伤亡全歼这支土匪部队。 苗老大说道:“请宁王殿下放心,我们干这买卖也不是第一次了,二十年来从来都没失过手,只管让他把钱准备好吧。” 一旦落入官兵手中,必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想要活命,就必须跟他们拼到底。” …… 苗老大一声令下,周围数十人齐齐抓起刀枪隐蔽在门后,如临大敌一般。 “笃笃笃笃笃……” 下一刻,哀嚎四起,土匪们争先恐后的四下乱窜,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只不过,这场剿匪行动是隐秘进行的,城中百姓并不知情。 苗老大惊呼一声,一把将青年踢出门外,然后赶紧关上大门。 但这样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火炮的装备标志着刘策军队已经开始逐渐转型,骑兵带来的威胁程度也大大降低了。 耿恭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立刻咆哮着杀入仓库,很快仓库内响起阵阵刀锋刺躯的震响。 “杀!胆敢负隅顽抗者,一个不留!” 当门关上一刹那,一阵箭镞钉入木板的扭响登时回荡在空旷的仓库内。 按鲁缺所言,一门合格的火炮产出至少要有六七门废炮作为铺垫,这也难怪,毕竟用泥腊制炮成功率本来就极低,关键还是受气候影响(不要说铁模铸炮,主角早忘了)。 否则,一旦右骁卫人马赶来,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识相的就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后果自负!” “飕飕飕飕……” “报~启禀耿千总,仓库内七十七人,歼灭五十八人,活捉十八人,战斗结束!” 为了鼓舞士气,苗老大大声冲门外的官军怒吼道。 “苗老大,我们被发现了!”狗头军师吓得缩在地上,厉声哭喊道,“赶紧想办法逃命吧……” 苗老大压抑心中恐惧,回头对这些同伴说道:“不要听外面当官的胡说,别忘记,你们现在可是各个身背数条人命, 一名土匪颤声说道:“可是苗老大,这怎么拼啊?我们就这么几十号人,装备也不如他们,一旦打起来不是送死么?其他兄弟也不在这里……” “怎么样?刘策老婆到京城没有?”苗老大抓紧那青年的胳膊,喘着粗气问道。 等耿恭确定仓库内外再无其他隐患后,立刻下令道:“留下两人看守现场,其余人随我一起押送暴徒去保安司,收队!” “火铳!” 现在苗老大也不再想怎么去截取姜若颜和宋嫣然这俩佳人的任务,毕竟眼下关自己性命的事,顾不了其他,一切等逃脱升天再计较吧。 最前排四十名火铳手狠狠扣下扳机,固定在龙头上燃烧一点的火绳顿时一压,立时火光四射,硝烟四起,一阵爆豆般压抑的声响回荡,除此之外,对面土匪的呐喊声也登时安静下来。 “跟他们拼了!” 经过两年多的研究,新式火器,火炮终于问世,只不过受限技术原因,火炮数量不多,几年下来也就一共生产力八十几门,均在三磅炮到八磅之间。 青年拱手说道:“那一切就有劳诸位壮士了,等事成之后,你们就是宁王殿下的大恩人,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向王爷覆命,告辞。” “轰~~” “不好,敌袭~把门关上!” 等浓烟散去,二十步距离,那十几名土匪登时躯体扬起一团血雾,不甘的倒在血泊之中…… “想要让老子投降?有本事就进来试试!我等是被你们官军逼的走投无路才落的草,现在想要我投降?痴人说梦!” 得到消息的苗老大眉头一皱,暗骂道:“什么狗屁王爷,你这龟孙子可把我给害惨了!” 就在这时,十几名土匪举着兵刃,冲出仓库大门,向眼前的官军做最后殊死一搏。 话毕,青年就步出大门…… 此时,刚升任刘策近身侍卫的巴隆带着刘策派给他的两百近卫军,正火急火燎向城内一座青楼疾驰而去。 “哎呦,军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刚到那叫“秀香阁”青楼前,一名枝招展,浑身透着脂粉气息的风俗女子就妩媚的迎了上来。 “军爷,这大白天的你们不干差事就想着跟姑娘快活啦?”那风俗女子不停把身子往巴隆那壮如牦牛的躯干上磨蹭,极具挑逗的招呼着他。 然而,巴隆却丝毫不为所动,凶神恶煞的望着那风俗女子,厉声喝道:“少在你佛爷面前卖弄风骚,赶紧给我让开,要是坏了你佛爷的大事,一巴掌扇烂你的臭嘴!” (本章完) 第907章 登基前夕:直男巴隆 第907章 登基前夕:直男巴隆 …… “胡爷,你不要吓唬奴家嘛,瞧你刚才这番话,让奴家心跳的好快啊,不信来摸摸啊……” 面对巴隆出言恐吓,风俗女子一点都不慌,反而更显妩媚,抓起巴隆的手就要往点娘脖子以下不准写的地方摸去。 “滚开!” 巴隆暴喝一声,一把甩开风俗女子的芊芊细手,满脸通红怒道:“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敢拖延佛爷办差时间,真是不可饶恕!今天不给你点手段瞧瞧,就不知道你佛爷的厉害!” 说完,巴隆扬起满是厚茧的手掌,直接照着风俗女子的脸上狠狠扇去。 “啪~” “哗啦啦~” “咔擦~~” 他们身后的近卫军士兵看到巴隆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幕,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要换他们肯定也不会被青楼女子蛊惑,但如此简单粗暴的一巴掌把人扇飞,还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他们自问未必做的到。 “来了……” 如今,刘策即将登基,他们从各方打探消息得知他的一房妾室薛沫忆就是当初薛家送给夏国的薛如鸢后,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尤其是他诞下了刘策的子嗣刘璁后,更是欣喜若狂,打定主意要攀上这棵大树,重振薛家。 卫炯低着头不发一言,现在的他脑袋一片空白,没想到自以为精心布置的局居然如此之快就被刘策识破,自己也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 “冷烟,计划取消,现在即刻动身前往江南,此地不宜久留……” 自当初远东一别,转眼已过三年,以刘策这样念旧的性格自是不会忘记秦墨、叶斌这批最早跟着自己开荒的老朋友。 有了先前巴隆那一巴掌的震慑,其余青楼女子和伙计早已吓的不敢近身,眼睁睁看着巴隆踏上二楼楼梯,直向角落一雅间走去。 “是,主人……” “军督大人可好?”秦墨也是关心的问道,只是一时未改口,那句久违的“军督大人”已经说习惯了。 当马鼻息响在许文静耳边回荡之际,许文静立马躬身拱手相迎:“下官许文静,率京中百官恭迎三位夫人!” 午时将至,许文静终于赶到了城门口,而在京城门外,早已有京城各地官员在恭候,各个翘首以盼,期望能见到刘策的几位夫人。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看着涌动的人群,许文静窃笑一声,暗道:“真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唏律律……” 薛家自黄覆攻陷荆楚三省开始,就愈发的衰败,虽然薛成综死前将家眷大部都送出荆楚,但自此开始薛家早已失去了大量家业,被排除在世家核心阶层的之外。 “唉……” 因为站在姜若颜身后的,是文官势力,而在宋嫣然身侧是军方势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的。 “哈哈,许大人,久违了……” 巴隆拍拍手掌,丝毫不在意,随后手一挥,带着近卫军士兵大步向青楼内走去。 其余官员本能的想要下跪,但一想到刘策已废除跪礼,便学着许文静一道躬身行礼。 许文静打起精神,整整身上的衣冠,带头走到最前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等候那些黑点靠近。 一刻钟过去了…… 当然这个秘密,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姜家也打算把这秘密一直隐藏下去,这样对姜家对刘策新生的王朝都有利。 毕竟这些刘策的妻妾可是马上就要入宫成为妃子,此时不抓紧机会巴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吩咐一声后,上官雁和冷烟遁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除了薛家的人,姜家也有不少人等候在城外,只不过他们的气度修养十分良好,完全没有薛家那种暴发户的心态。 “秦大人,你来的正是时候,汉王时时刻刻不在念叨着您啊……” 巴隆见此,上前一把提起李元昆,怒道:“你这叛臣逆子,胆敢坏汉王大事?要不是汉王吩咐暂不杀你,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你撕成两半!还不快走!” 一声儒雅沉稳的声音回响,却是策与马背的秦墨翻身下马,上前搀起许文静。 姜家的出现,许文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姜若颜可是刘策第一正室,膝下的长子刘澈虽然不过四岁,但却十分聪慧伶俐,如无意外,他是未来太子的绝佳人选。 好在宋嫣然生性善良,对人都是爽朗大方,不在意些许细节,否则姜若颜也好,薛如鸢也罢,就算是卫瑛外加那个拓跋雪,合在一起都不如宋嫣然背后势力强硬。 “哼,敬酒不喝喝罚酒,看你还敢在佛爷面前卖弄风骚!” 当巴隆一脚踹开雅间门时,内中还未来得及脱身的卫炯以及他的幕僚,李元昆。 李元昆叹息一声,缓缓起身,摸了摸手中的玉蟾蜍,对一脸不知所措的卫炯说道:“宁王殿下,在下早就说了,你这孤注一掷的计策根本行不通,为何不听在下一言,去往蜀地重振旗鼓呢?” 许文静抬眼望向秦墨,发现秦墨不过三十四五岁,鬓间已有些许白发,可见他这些年在远东没少操劳。 也许宋嫣然并不知道背后支持自己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但许文静已经感受到这一切都应该是刘策的安排,从当初让霍青当宋嫣然义弟时,他就应该觉察到了。 许文静挥去心中一片乱七八糟的想法后,跟众人一起,静静的站在城门口,等候远东车驾的到来。 “恭迎三位夫人!” 除开刘策的宠爱,宋嫣然背后有已升任为左御卫都统的萧煜,先锋主将刘虎,西北督军使白麒,更别提上将军霍青这样可怕的势力。 李元昆说完,率先大步走出雅间,唯有卫炯却依然坐在椅子上发呆。 不知人群中谁轻呼一声,许文静立马抬眼望去,果然远处地平线上,浮现一颗颗密密麻麻的黑点。 就在巴隆一行人离开后不久,躲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上官雁轻捋发丝,深邃的瞳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薛如鸢虽然只是汉王一房妾室,但只要她一入宫,加之有儿子在身畔,至少会被封为婕妤无疑!这可是后宫正三品夫人的待遇,你薛家怕是以后就要仰望这个被你们抛弃的弃女喽。” 不过,许文静心中却知道,宋嫣然这个最被人忽视的二夫人,恰恰才是刘策所有妻女中最不可得罪的存在。 …… 更重要的是,宋嫣然与刘策成婚多年,至今未能给他诞下一儿半女,在这个母凭子贵的时代,这是十分不利的,说句好听的,要不是宋嫣然运气爆表遇到刘策,恰巧又有刘策宠着罩着,以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走吧,宁王殿下,拿出大周皇室最后一丝尊严来,不要再让人看清,在下会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的。” 巴隆狠狠把卫炯往门外一推,很快就被士兵拖着向青楼大门走去。 许文静这番话是出自肺腑,刘策确实没少挂念秦墨。 巴隆暴吼一声,让卫炯忍不住颤抖了下紧张的身躯。 相比较而言,宋嫣然的人脉就不如那两位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宋嫣然毕竟出身市井,自然是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可以依仗,虽然她是宋濂养女,但毕竟也仅仅是养女而已,亲生父亲宋文奎又已跟她形同陌路自然也指望不上,更别提宋奎早就没落了…… 走到青楼外,巴隆大喊一声,很快里面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抽噎着被近卫军士兵带往大理寺审讯,至于这座青楼立刻被贴上了封条…… “把这间青楼封了,所有人带往大理寺审讯,待查清后交由汉王发落!” 他向四周望了一圈,突然看到薛家的人也在,顿时露出异样的神情。 风俗女子闪避不急,脸上重重挨了巴隆一记响亮的耳光,顿时整个人旋转着从侧面飞了出去,把沿途经过的桌子也撞翻,上面摆设的瓷器立马落了一地,可谓一片狼藉。 所以,姜家来此心境自然平和了许多,他们也都十分支持刘策登上皇位,毕竟刘策体内可是流淌着姜家直系血脉。 风俗女子被一巴掌扇翻在地,只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再看时只见他左边脸颊肿的跟个馒头一样,惊恐的望着巴隆捂着脸不敢说话。 “好好好,一切都好!”许文静连连说道,“汉王要是见到您那,心情一定更加的好呢!这段时日汉王忙着整顿朝务,忙的实在抽不开身,这不,就算今日,汉王都在大殿上亲自审核那些官员,誓要把国之蛀虫尽数剔除呢。” 秦墨叹息一声:“军督大人真是操劳,至始至终都在履行当初的承诺,誓还天下一个太平,相比之下,在下在区区远东一地的治理与他比起来当真算不得什么。” 许文静忙道:“秦大人,先进城再说吧,你们赶了这么多路,就算咱不累,三位夫人这千金之躯想必也该累了,就让在下给你们引路,去见汉王吧……” 秦墨笑着点点头,然后对身后护卫轻轻点了点头,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驶入神都大门…… (本章完) 第908章 登基前夕:抵达京师 第908章 登基前夕:抵达京师 …… “这就是神都啊,果然比永安大的多呢,妙音姐,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 甫入城门,宋嫣然悄然拉开车帘,透过玻璃窗望向京城街道,脸上挂满了好奇。 与宋嫣然同车的夏妙音也是激动不已,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入京,同样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要在这座帝国政要中心久居。 “二姨,爹爹和娘也都在城里对么?” 在宋嫣然边上,已经六岁的刘瑜同样好奇的向车厢外张望,并不时的跟宋嫣然打探刘策跟叶胤的近况。 宋嫣然轻抚一下刘瑜小脸,笑着说道:“瑜儿不要心急,马上就能见到你爹和你娘了,以后啊,你就要在这座城中久居,不要给你爹娘添乱知道么?” “知道了……” 刘瑜应了一声,然后小脑袋再次探到窗前四下观望。 而远在皇宫太极殿内…… 在刘瑜和刘璁到庭院里嬉闹的时候,刘澈却只能在阁楼里面对一堆写不完的作业和读不完的书…… 姚仲道:“孔圣曾言,教化乃国之根本,天下百姓,无论士族还是寒门,都有接受教化的权力,孔大学士此言,岂不是与孔圣理念相违背么?” 至于亲生父亲,也只是时常听自己娘亲和几位姨娘提及,却从未见过,此刻父子即将相认,倒是让他尚还稚嫩的心中却有着一丝不同与这个年纪的紧张。 自刘策六月下旬开始的官员审核,过去已经七个月了,不想这次审核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停过,仅处理的京师官员已多达九千多人,其中七千人被罢免,一千人押入大狱,还有五百人充军远东,另外五百当场斩首,其中被斩首的最高官爵是当朝一品大学士。 薛如鸢贝齿轻咬下唇,将刘璁拉入怀中,轻声说道:“璁儿乖,不要理会那些人,马上就要见到你父王了,记住娘教你的礼仪礼数,不要让你父王对你有成见,知道么?” “嗯,娘亲教诲,孩儿铭记与心……” 只是,让姜若颜有些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努力,可每次测试却都要差刘瑜这个“疯丫头”小半筹,不过一想到刘瑜是女儿身,对自己孩子将来没有威胁也就释然了。 “哦,知道了娘……” “臣有事禀报……” 孔逸夫回道:“事有缓急轻重,本官并未反对百姓求学,只是事关国体,学府之事必须延后,当以招待番使为重!” 三个官员全身止不住瑟瑟发抖,背脊早就因为紧张而湿透了。 刘策认识这个人,名叫孔逸夫,属于儒学一脉传统的门生,目前任从二品大学士一位。 但浩浩荡荡的队伍还是引来街道两侧居民围观,毕竟上千人的护卫维系车队治安,只要智商过80的都应该清楚内中之人非富即贵。 孔逸夫道:“回禀汉王,原本的驿馆陈旧破败,实在不宜让来使歇息,此等大事马虎不得,还请汉王顾及大国颜面,拨出一地重修驿馆。” 刘策刚说完,一名中年官员立马出列。 孔逸夫说道:“启禀汉王,新朝将立消息微臣已经派人昭告天下,海内外各邦都恭祝新君登基之喜……” 刘瑜自小跟着宋嫣然生活,已经把宋嫣然当成自己母亲一样对待,而宋嫣然又何尝不是呢?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胜似母女…… 孔逸夫话音刚说完,姚仲立马出声否决。 “澈儿,你要记住,到了皇城后,你要比在远东更加刻苦的学习,为娘知道平日对你苛刻了些,但你要清楚,为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话毕,韦巅步入大殿,手一招,一队近卫军士兵立马上前,剥去三人身上的官服。 刘策淡淡问道:“哦?是么?那然后呢?” 刘璁自出生至今都没见过生父长什么模样,打记事开始,他印象中就只有自己亲娘和三个气质脱俗的姨娘(姑姑),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成日躲在书房写字读书的哥哥和一个拿着木剑敢去追狗的姐姐。 孔逸夫道:“各邦已决定派出使团前来京师为新君道贺,所以微臣决意,请汉王再拨款扩建驿馆,让各友邦能在京师落脚,尽显大国气象……” 周围的百官见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睁睁看着三人被架出了皇宫大殿。 属于薛如鸢的四轮马车边上,跟满了面带期盼的薛家众人,三岁的刘璁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对母亲问道。 “澈儿,你要记住,你将来注定要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以后不单这座城市是属于你的,全天下都是属于你的,千万不要出差错,让你父王觉得失望!” “汉王,白马街是我神都象征,除此之外,白马街内正在修葺学府,如何能在那里设置馆驿供番邦歇息?” 见有人反对自己,孔逸夫面色一沉,对姚仲说道:“姚御史,番邦朝贡是举国瞩目的大事,事关新朝颜面,区区学府另选他址便是,何须如此反对?” 孔逸夫一愣,拱手回道:“两者皆重要,只是……” 见三人都不说话,刘策身体微微向后一仰,说道:“既然你们五年都没做出什么政绩,那你们还有脸留在这个位置上么?把身上这身官服脱了吧……” 才四岁的刘澈此时彬彬有礼,对姜若颜的话是言听计从,所有举止都沉稳有度,成熟的完全不是一个四岁稚童该有的作为。 “说吧,何事?” “微臣反对!” 刘策手一挥,止住孔逸夫继续说下去:“孔大学士所言过于保守,敢问这些番邦既然与我中原相交,除了每次朝贡拿走皇室所赐珠宝美玉外,还有什么作用? 刘策笑道:“原来的驿馆破败陈旧,那就命人翻修一下便行,何须再动用财力另修馆驿?把那些钱省下来用到民生或剿敌之上不好么?” 见刘策否决自己提议,孔逸夫当即说道:“汉王,番邦来朝,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岂能如此轻描淡写?这可是事关汉王和新朝颜面呐……” 属于姜若颜的豪华四轮马车上,姜若颜对已经四岁的刘澈不停嘱咐着,眼中充满了期待之情。 小小年纪的他,已被姜若颜磨砺的几乎失去童年的乐趣,也不怪姜若颜对自己孩子狠心,只是姜若颜完全是把刘澈当成帝国接班人在培养,由此可见一斑了。 孔逸夫道:“回禀汉王,微臣这些时日在城内各处巡视了一圈,洛河沿攀的白马街风景秀丽,绝对能向番邦使臣感受我中原大国的巍丽气象……” “说说吧,你们三个在司州分任太守、郡守和刺史高位,五年了,做出何政绩了?” 一时间,整个京师官场仿佛处在一片风雨飘摇的末日之中,面对刘策的“淫威”,大家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尽量不要让这个活阎王找到把柄。 “娘,那些叔叔还有阿姨为什么都跟在我们身后啊?” 处理完这些事,刘策扫视大殿一圈,又问道:“诸位臣公,你们还有什么事要禀报么?” 说实话,孔逸夫在官吏审核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违法违纪之处,但他的为人十分迂腐固执,让刘策这班子新朝官员相当不喜,包括刘策在内也是一样。 姚仲正待反驳,刘策忽然说道:“敢问孔大学士,是招待来使搏其欢颜重要,还是普及教育富国强民重要?” 这也是姜若颜不停对刘澈“施压”所致,两岁开始,姜若颜就开始教他识字,背诵远东课堂上一些必修的科目。 刘璁应了一声,便不再关注车窗外的情形,开始默默回忆薛如鸢教自己的礼数礼节。 “娘请安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经过刘策这么一番折腾,京师官场风气登时好转许多,沉珂的官衙被高效廉洁的新司代替,大大提升了运转效率。 “那你说说,新馆建在哪里比较妥善?”刘策问道。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的官员在心灰意冷之下主动请辞,经刘策审核过后一律批准。 “友邦?大国气象?”刘策闻言,冷哼一声,直起身对楚逸夫说道:“孔大学士,城中已有供各邦使臣休息的驿馆,何需再劳民伤财去扩建驿馆?” 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缓缓向宫行去,尽管许文静认为处理的已经十分低调了,没有来个十里红毯相迎什么的。 刘策高座龙椅边下的王位上,随手将一叠文册甩到跪在殿中央的三个官员身上。 在中原各地动乱时分可有伸出援手?哪怕捐过一文钱,出过半分力么?” 孔逸夫摇摇头道:“这些番邦,国小民弱,且路途遥远,自是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呵呵……”刘策淡淡一笑,旋即继续说道,“既然这些番邦小国只知道索取却不尽友邦义务,那就跟无赖无异,既然是无赖又何须理会他们的感受? 总之扩建馆驿之议作废,他们爱待就待,不待自便,此事就此决定,无需再议!说些其他事吧……” (本章完) 第909章 登基前夕:决策 第909章 登基前夕:决策 …… 新建驿馆的建议被刘策否决,孔逸夫面带不甘的退回官列。 而姚仲则拱手向刘策说道:“汉王,余玠余刺史已命人送来信函,言若要蜀地归附新朝,必须要答应他几个条件。” 刘策说道:“说来听听,这位余刺史本王也是久闻其名,既然是他要跟本王讲条件,本王就先听听他说什么?” 姚仲叹道:“汉王,余刺史还能有什么条件呢?他把毕生心血放在渝川之地,这次还不是为了蜀地输千万百姓的安危, 为了抵御勃纥进犯,他都不止一次向朝廷上书,要在陇益之地山川险要处建立山城防御工事,用意应对高原骑兵在平原地带的肆虐, 所以他提出只要汉王肯拨款同意他的请求,对蜀地归附新朝的事他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如今南方黄覆之祸未定,京师各地又在大兴土木, 怕是结余的财政无法支持余刺史建立如此严密的防御工事啊。” 刘策闻言,手指轻点桌案数下,随即看向百官说道:“诸位,对于刺史的山城防御体系方案,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朝廷到底要不要拨款给蜀地?” 你要再告诉他,不能只知道防御,有些时候该给强敌还以颜色就不要心慈手软,敌人势大不敌则先避之,待人落单集结十倍百倍力量先挫挫他锐气。” …… 而且,黄覆所处地理位置严重威胁到江南和渝川两地,必须要采取措施遏制其在南方的发展才行。 “多谢汉王……” 文延昭道:“那依汉王的意思,这山城防御工事是答应要修建了?可这需要一大笔钱,数目不下数千万(银元)之巨啊……” 见是陈庆,刘策原本紧皱的眉宇顿时舒展开了,看向他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陈将军,你有何事?” 姚仲拱手,语气略带颤抖的应道:“汉王如此大度开明,余刺史定会对汉王感恩戴德……” 薛如烟更是想伸手去抚摸刘璁的脑袋,吓得刘璁只往自己母亲怀里扑。 目前按情报司的消息传递,黄覆已在青、湖两地站稳脚跟,并大肆开垦农田,已有在此建立政权的做法,请汉王务必警惕。” 等参观结束后,宫女又成排的端来点心饮品供殿内众人歇息之用。 陪同一道参观的秦墨、叶斌还有姜浔一家子也是边走边点头,对刘策的室内设计赞不绝口。 陈庆应声领命,退回武官之列。 只要汉王好言宽慰几句,相信余刺史也必能理解目前朝廷的难处,率部归附新朝。” 刘策道:“山城防御工事自然要建,但不是整个蜀地,而是在勃纥人必经的险峻地带开山挖渠, 刘策挥挥手让文延昭归列后,对姚仲说道:“姚御史,你给余刺史回信,就言他的要求条件本王应了,至于所需耗费的钱粮让他不必担心,朝廷会想办法尽快解决的, 想到这里,刘策说道:“命人联系苏州总督史文靖,扬州总督姜怀里,让他们务必严密紧盯黄覆的一举一动,并加封吕肃为荆楚按置使,加紧训练南军,打造渡江战舰。” 文延昭低头拱手:“汉王息怒,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知道汉王麾下有百万精兵悍卒(夸张,不必当真),自是不惧那蛮夷,只是一旦开战,这所费的开销……” “报~启禀汉王,巴隆已在殿外恭候!” “让他去云舒殿等候,等散朝本王亲自去见他。” 刘策问道:“那么文太尉的意思是,驳回余刺史的请求?让蜀地继续脱离中央管控当中?” 更何况,还有秦墨、叶斌等一干远东官吏的到来,那可是对自己登基后一系列要处理的政务中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 陈庆道:“启禀汉王,派往凌江以南的情报司传来消息,黄覆大军已攻陷青州、湖州两地,并对易州展开了合围之势, 刘策没有反对:“行,没问题,这种事你们决定吧……” 甄似道谢过后,转身回到了官列之中,暗道这刘策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伺候,等他登基官位改制后,自己说不定依然可以谋个至少四品的重员。 “知道了,带他们先去仪华殿歇息,本王忙完这里的事,随后便来……” 而姜若颜、宋嫣然这一行人,很幸运的成为第一批进入殿内的亲眷,他们在几名内侍太监的陪同下,一起参观了殿内的各个角落。 文延昭闻言,出列对刘策说道:“汉王,山城防御工事耗费甚巨,先帝在时就因为财政不足而不得不将此方案搁浅, 甄似道连声应是,又道:“汉王,微臣斗胆,在将李宿温这干人行刑前,可否让他们游街示众?” 而且,这防御工事是否真的对阻碍勃纥人有效谁也说不准,万一要是防御工事失效,那所耗费的巨量钱粮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听到这个消息,刘策努力压抑内心的喜悦,脸上依旧保持平静,自己已经足足三年没有见到三位妻子和孩子了,要不思念她们这是不可能的。 一味的固守终究只会让敌人占足便宜,所谓最佳的防守战略那就是进攻,只有把那群入侵打掉一层皮才会有所收敛,不敢继续轻犯我中原疆域。” “鸢儿啊,我是你舅妈,哎呦,那是我的外甥吧?长的真是英俊呐……” 这样就算他愿意归附中央,也是心有不甘,那时还会兢兢业业为朝廷办事么?” 刘策扬手说道:“感恩戴德就不必了,蜀地的事本来就是朝廷的事,国防要事,这笔钱能省么?该就得! “姐姐,你还记得我么?我可是你堂妹,如烟啊……” 刘策摇摇头道:“余刺史也是难得的忠良之才,一生远离家乡为蜀地百姓安危付出了无数心血,若拒绝他的提议,岂非让他心寒? 甄似道见刘策没有反对,立马又建议道:“汉王,既然登基大典的吉日已定下,那李宿温这干叛逆是不是也该处决了?” 不一会儿,又有侍卫来报。 刘策这番话故意说的很大声,仿佛就是讲给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听的。 刘策闻言,看向甄似道:“你若不提此事,本王都把它给忘了,李宿温等一干逆贼罪无可恕,就定在下月十五与城郊刑场就地正法。” 刘策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有一种强烈预感,跟黄覆之间的战争,注定是旷日持久,想依靠现有散漫的南军还是指望不上,能保证国土不再失陷已是老天保佑了。 姚仲退下后,甄似道立马出列:“汉王,微臣与长大人已经看过登基吉日,您看二月初八可好?” 文延昭登时语塞,偷偷瞄向刘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极其不满的神色。 “喏!” 巴隆此刻归来让刘策心中松了口气,说明潜藏在京城内对自己不利的隐患去除了,至于如何处置卫炯,刘策有着自己的打算。 只要他能继续为蜀地百姓着想,兢兢业业干些实事,本王也就心满意足了,毕竟这世道,像余刺史这样的人不多了。” 刘策道:“行,这件事就全交由甄太傅你去处理了。” 新建的仪华殿,高有五层,远远望去巍峨气派,殿内装饰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却给人一种格外庄严肃穆的感觉,丝毫没有那种暴发户的低俗。 “汉王,您的意思是要对跟勃纥人正面迎战?”文延赵昭不确定的问道。 薛如鸢刚在一张白狐织成的毯子上席地而坐,她的那群亲戚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来认亲,一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消息十分重要,不由让刘策心中开始分析南面局势。 刘策嘴一撇:“那按你的意思,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在境内肆意妄为了?” “汉王,属下有本奏……” “启禀汉王,远东车驾已至皇城外恭候。” 就在这时,一身武官朝服的陈庆出列说道。 文延昭道:“非也,老臣对余刺史这人生平还是有所了解,就算汉王驳回他的请求,他也绝对不会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来, “报~~” “怎么?怕了?”刘策见文延昭一脸担忧的表情,冷笑着问道,“你身为太尉一职,难道就任由蛮夷在中原疆域内烧杀劫掠么?” 青、湖二省良田数亿,且久未被战火波及,地方百姓相对北方糟糕的局势要安稳得多,黄覆在那落脚生根无疑对自己的新政权有着极大的挑战。 看着周围昔日的薛家亲戚,薛如鸢内心是一阵凄凉,当初自己被送到凉州受难时,她们是各个义正言辞的与自己划清界限,生怕坏了她们薛家的名声。 现在,自己的丈夫权势滔天,即将成为新朝开国君王时,一个个又换上一副恶心的嘴脸开始来巴结自己。 其实薛如鸢早已看穿这些族人的虚伪,哪有什么亲情可言?还不是为了攀上自己这门亲,好能平步青云而已。 至于姜若颜和宋嫣然那边,倒是平静的很,也就一些认识的熟人相互之间闲聊而已…… (本章完) 第910章 登基前夕:团聚 第910章 登基前夕:团聚 …… “琰儿见过三位夫人……” 姜若颜几人正在与人寒暄之际,刘策义女,蔡琰在几名宫女陪同下,来到她们跟前,施以极其标准的天揖礼。 “你是……” 姜若颜见到蔡琰,顿时一愣,向她边上的宫女投去一抹询问的眼神。 宫女欠身行礼后,向姜若颜几人解释道:“夫人,蔡小姐是汉王义女,听闻几位夫人在仪华殿,便特来相见……” “夫君的义女?”姜若颜闻言微微一蹙眉,随后面含笑意,对蔡琰招招手:“你是琰儿对吧?快过来,到姨娘这边来……” 蔡琰收礼缓缓踱步来到姜若颜身边,此时的蔡琰已非是当初街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乞丐了,已经隐隐有了一丝贵族皇室的气质。 姜若颜越看蔡琰越是喜欢,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问道:“琰儿,你今年多大了?” 正在宋嫣然望着蔡琰之际,姜浔长子姜憧来到她桌案前拱手轻唤。 “真乖……” 说到这里,姜憧面带难色,低头小声说道:“只是家父让在下转达的意思是,希望宋夫人能去争取这皇后的位置,姜家一定会在背后鼎力支持……” 以四郎目前的这些个妻妾来看,找不出第二个比宋家丫头更合适的人了,所以,哪怕是为了若颜,她也绝对不能当这皇后,那样只会害了她。” 刘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仪华殿,见众人行礼忙随手一抬止住了他们,便面带微笑,快步向自己的妻儿走去。 下一刻,仪华殿内所有人立刻停止喧哗,齐齐起身恭迎刘策到来。 姜憧忙道:“不不不,宋夫人误会了,在下绝对没有半点指责宋夫人礼数的意思,在下只是想问一下宋夫人,汉王登基后,这以后后宫之主的位置……” “琰儿,咱们今日相识太过仓促,姨娘也没什么好送你当见面礼,这玉佩是当初姨娘跟你义父相识的定情信物,就姑且送你,还望琰儿莫要嫌弃。” 姜憧闻言,不解的问道:“父亲,孩儿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让宋夫人当皇后,而不是我们的若颜? 姜憧回道:“宋夫人,家父托在下有些事想在汉王来前转达您,不知您可否方便?” 蔡琰望着手中纯白无暇的白鹿玉佩,对姜若颜点点头,恭敬地说道:“多谢姨娘……” “诸位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姜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第一次才知道原来皇后这个位置也有如此多的门道,要不是姜浔指点怕要错怪父亲了。 宋嫣然闻言,对身边的刘瑜说道:“瑜儿,跟宫女去四处转转,姨娘有些事要跟你大伯商量……” 姜若颜爱抚她的小脑袋,想了想,解下腰间系挂的玉佩,递到蔡琰手中: “没什么妙音姐,只是一起聊些家常罢了……” 薛如鸢见此,忙拍拍自己儿子后背,小声提醒道:“璁儿,快见过你父王……” 宋嫣然轻颌美目:“长兄放心,该尽的礼数,妾身定会遵守,决不会给夫君丢了颜面……” 姜憧见宋嫣然拒绝的如此干脆,也就不再相劝,只好起身告辞了。 “妾身见过夫君……” 姜憧木然的摇摇头道:“宋夫人,您的胸怀让在下万分敬佩,只是……” 今后您兴许就要在这京城久居,这座皇宫就是你们的新家,家父想让在下问一声宋夫人,往后的日子您又有什么打算?” “父亲,宋夫人根本无意后宫之位,看她样子不似做作……” 四郎几房妻妾为父早就私底下了解过,这薛家丫头太过软弱,根本无法主持大局,你妹妹处事太过心慈手软,容易感情用事, 宋嫣然峨眉微蹙:“长兄有话不妨直说,请恕妾身愚钝,不知长兄这话何意。” 难道就因为若颜不是我们姜家血脉,才让你如此狠心么?这对若颜实在不公平啊……” 姜憧一脸失望的回到姜浔身边,把自己与宋嫣然之间的对话都说给了姜浔听。 宋嫣然道:“自然,妾身出身市井,能有今日荣华富贵已是万分知足,自然不会再去想争什么六宫之首的位置,何况,长兄觉得妾身配坐后宫之首的位置么。” 宋嫣然淡淡一笑,举起摆在桌案上的热茶,轻泯一口,回道:“长兄原来是在意这个?敢问这皇后的位置现在有谁比姜姐姐更合适的么? 而宋嫣然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微笑的望着蔡琰跟姜若颜和睦相处的样子,没有丝毫要上去表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刘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心情同样非常激动,他抱着刘瑜来到刘璁跟前,抚摸着他的头,看向薛如鸢点头温柔的说道:“委屈你了……” “宋夫人……” 叶家那丫头智勇过人不输男儿,但正因为这样的个性同样不适和后位,最多也就只能起到辅佐六宫之事, “长兄有礼了……”宋嫣然欠身回礼,“不知长兄找妾身是何要事?” 见到刘策,姜若颜、宋嫣然、薛如鸢心中也是激动万分,在姜若颜的带头下,齐齐向刘策行万福之礼。 姜憧叹了口气,望了眼一旁的姜若颜,对宋嫣然说道:“宋夫人,那在下就直说了,汉王登基之时,您和舍妹还有叶、薛两位夫人将是宫内妃子,这身份可是不同以往……” 对与夏妙音的回问,宋嫣然只是随口敷衍了过去,然后面不改色继续端坐案前,仔细打量四周人群。 如果是这样,全天下能入选后位的人简直数不胜数,光世家那些千金小姐就能挤满整个皇城, 刘瑜听话的跟着宫女奔奔跳跳的开始在仪华殿内转悠开来,而宋嫣然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兄请坐,不必客气。” 另外,请替妾身转达姜伯父,就说我宋嫣然多谢他的美意,但妾身真的无意后宫之主位置,以后这样的话就休要再提了。” 刘策上前扶起三人,不顾周围其余外人的眼光,面带柔情对她们说道:“一家人就无需多礼了,都起来吧……” “汉王驾到……” “妹妹,你方才跟在姜大公子说什么呢?” 一家团聚,眼中彼此充满思念,若不是周围有其余宾客在场,当真有数不尽的话要倾诉。 皇后,要有足够长远的眼界,能处理好后宫关系,并保持住跟百官的距离,近不得,也远不得,这个尺寸谁能把握的住? 姜憧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宋夫人所言是真?” “怎么样?那二房怎么说?” “那宋夫人就可以么?”姜憧反问道。 “回夫人的话,我今年十三岁。”蔡琰平静地回复姜若颜的话。 姜浔闻言,失望的摇摇头:“看来宋家这丫头还是顾及若颜的感受啊,离四郎登基大典还有些时日,到时再好好劝劝她吧……” 姜若颜对蔡琰也是越看越喜爱,在与她一阵简单交谈后,心下已经决定收她为义女的想法,也不介意给自己儿子刘澈做个伴。 至于蒙洛公主,以她的身份注定跟后位无缘,还有那暧昧不清的逸阳公主,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新朝帝后, 想来想去,你觉得还有比宋家丫头更适合当皇后的人选么?皇后,可不单单只是精通诗词歌赋音律就能入选的, “宋夫人不要惊讶,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姜憧小声说道,“家父和家母都是真心实意想让宋夫人您为新后,只要您点头,姜家将全力帮助您……” 唯有刘瑜压根不在乎场合,淘气的扑到刘策怀中,尽情的开始撒娇,惹得刘策阵阵发笑。 正在这时,宫门外一名黄门内侍扯着尖细的嗓门大声叫唤一声。 “爹爹……” 刘璁望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一时间有些胆怯,在薛如鸢连催促几次后,才怯生生上前,稚声稚气的行礼道:“拜见父王……” 放心吧,我不会跟她争的,也请转达姜伯父,宋嫣然只想陪在夫君身边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宋嫣然却是异常的淡定,摇着头对姜憧说道:“长兄,妾身希望您这番话不要说出去,最好不要让姜姐姐听到,否则她会伤心的, 皇后不同其他嫔妃,那是母仪天下的象征,任何一个决定都足以轰动天下, 宋嫣然闻言顿时有些错愕的望着姜憧,有些不敢相信这话会是从姜憧嘴里说出来。 姜憧回礼后,淡然落座,对宋嫣然说道:“宋夫人,汉王即将登基为帝,天下马上就要改朝换代,这消息想必您也知晓了, 稍有差池就会遭受世人和百官口诛笔伐,你觉得以你对你妹妹的了解,她那么好强的人能承受的住这样的挫折么,担当的起这样的重任?” 姜浔摇头说道:“你不懂,如果让若颜当了皇后,才会真的害了她,你以为皇后位置那么好做的么? 姜浔道:“这宋家丫头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和四郎一样,对人情世故把握的相当有分寸,相比较你妹妹更适合这个位置, 平淡的一句话,让薛如鸢心中温暖异常,她双眼朦胧的看向刘策,脸上泛起一片云霞…… “澈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父王,还不快去行礼?” 姜若颜也是拍着自己儿子肩膀,让他上前去见刘策。 可是,不知为什么,刘澈却对刘策的表现,比刘璁还有不如,只是缩在母亲身边,小心的打量着刘策…… (本章完) 第911章 登基前夕:逍遥王爷 第911章 登基前夕:逍遥王爷 …… “澈儿,休得无礼,还不去拜见你父王,快啊……” 姜若颜有些急促的把刘澈要往前推,奈何刘澈却是死死拉住姜若颜裙摆,说什么都不敢去和刘策相认…… 这让姜若颜心急如焚,心中起了一丝恼怒,殿内这么多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极有可能是未来东宫之主,如此唯唯诺诺的态度岂不是让人笑话么? “澈儿!松手,立刻去拜见你父王!你再这样,为娘可就生气了!” 姜若颜此刻已经有些动怒,抓住刘澈肩膀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惹的刘澈双眼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关键时候,刘策放下刘瑜,微笑着对姜若颜说道:“好了,若颜,孩子才多大?本王又常年不在你们母子身边,生疏些也是正常的,莫要苛刻他了。” 说完,手一拍展开双臂,对刘澈和蔼可亲的说道:“澈儿,到为父这边来,别怕……” 刘澈闻言,只是漠然地看着刘策,似有要过去的架势,但刚迈出脚步却又缩回姜若颜怀中了。 然而卫稷此刻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加上喝的醉醺醺,根本没有理会周围士绅的提醒。 “刘澈!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姜若颜的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喝斥刘澈的语气也开始加重了些。 卫稷在这样的氛围中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再次搂着那俩风俗女子,闭目仰声大笑起来。 等沈碧走到卫稷案前,瞪了那俩风俗女一眼后,那俩风俗女立马吓得闪到一旁。 家丁忙道:“王妃,这种烟之地,您贵为千金之躯岂能涉足?还是由小的代劳吧……” 众人闻言,大笑不止,纷纷直呼“王爷真爷们儿,汉子一个”。 沈碧刚走到门口,立马就被一名伙计拦了下来:“这位夫人,此处禁止良家涉足,还请您止步?” 边上的家丁见此,立马大声冲伙计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啊!胆敢阻拦我们夫人进苑?那条律法规定良家不准入青楼闲逛的! 沈碧今日收到消息,才特意前来找寻卫稷回府。 沈碧瞪了伙计一眼,立在原地,满脸怒容一言不发。 话刚说一半,卫稷呆住了,只见沈碧正眼望着自己,眼里射出的寒芒让他登时清醒了过来,马上直起身子端坐的整整齐齐。 一曲奏罢,一名士绅借着酒劲,对卫稷打着酒嗝说道:“王爷,您在这里逍遥快活,就不怕您家王妃么?市井早有传闻,您可是出名的怕王妃啊……” 卫稷连忙起身对沈碧说道:“夫人,您请听本王解释,今天这个事不是您所想的那样的,其实本王来此是和迎接远东家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嗯……讨厌啦……” “对了,怀王人呢?” 刚放下酒杯,左侧一名风俗女子妩媚的拿起一块切好的雪梨,凑到卫稷嘴边,嗲声嗲气的说道。 卫稷侧过身,一把搂住那风俗女,手指轻点她下巴说道:“一样有赏,一样有赏,本王怎么会舍得不理你呢?” 卫稷“幸福”的搂住二女,心满意足的说道:“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人生啊,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快活逍遥么?” 周围其余家丁也是不停劝说贵妇在外等候,然而贵妇就是不为所动:“谁敢再阻拦,立刻卷铺盖走人!” “王爷,吃嘛……” 座落在皇宫三条街东面的青楼,百苑外,一名贵妇人在十几名家丁的陪同下,面含怒容的望着门外那张牌匾…… 刘策设宴,京城谁敢不来?更何况这是一个攀交刘策嫡系的绝佳机会,不少人自然是不愿错过的…… 众人简单的寒暄之后,刘策满怀兴奋的说道:“今晚,本王在宣华宫设家宴,介时诸位一定要来啊……” “酒呢?怎么没酒?本王让你们倒酒,快啊……” 刘策打量了一圈,发现卫稷不在殿内,不由奇道。 一旁的家丁实在看不下去,不顾沈碧身上散发的浓浓戾气,赶紧推了一把卫稷,哭丧着脸说道:“王爷,醒醒啊,你惹大祸了!” 家丁几乎是嘶吼着冲伙计咆哮,吓得伙计一脸懵逼的退到一边,引来内中宾客侧目。 “倒酒……” 卫稷一口咬住雪梨,咀嚼着吞下后,轻抚这风俗女子脸颊,色眯眯的说道:“还是你懂本王心思,只要今日你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重重有赏!” 家丁吓得背脊发凉,忙道:“夫人误会了,小的只是看这伙计挡您尊驾,这才激动之余情绪失控。” 就在这时,雅间的珠帘忽然被人拉开,沈碧带着一干家丁,满脸寒霜的走了进来,看到卫稷这模样,瞳孔里愤怒的要喷出火来。 正中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乐师歌姬有节奏的弹唱各种乐器,好一幅声乐犬马的景象。 这贵妇不是别人,正是卫稷夫人,王妃沈碧,而在百苑内的,自然也就是胖王爷卫稷。 “夫人?您怎么来了?” “王爷说的对,人生在世,就是图个逍遥快活!来,大家敬王爷一杯!” 另一侧的风俗女子见此,故意露出不满的神色,气鼓鼓的用极其销魂的语气对卫稷说道:“哎呀王爷,你就知道疼小凤,不理奴家啦?” “来来来,今日本王做东,大家只管尽兴啊……” 眼看姜若颜情绪有异,姜浔抢先一步上前抱起刘澈,笑着说道:“孩子还小,认生,你就不要凶他了,小澈乖……” 你们觉得本王会怕她么?真是说笑!” 卫稷满脸通红的举起酒杯,冲那些士绅敬酒,那些士绅自然也是举杯回敬。 卫稷闻言,笑着睁开眼说道:“你也喝醉了,本王能惹什么……大……祸……” 卫稷一听,顿时放下酒杯,大声说道:“本王会怕她?纯属一群不开眼的东西在外污本王的名誉! 卫稷浑然不觉危机逼近,抓起空酒杯发现杯中无酒后,依然闭着眼对那俩风俗女吩咐道。 姜若颜面色十分难看,狠狠瞪了刘澈一眼。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是跟姜若颜的教育模式密不可分,她整日让刘澈窝在房间里读书写字,几乎就不让他见生人,稍有不满她心意就是一顿训斥,久而久之,刘澈性格就自然变得十分内向,对陌生的面孔有着天生的恐惧。 沈碧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家丁,在前脚刚迈进百苑大厅,慢悠悠的说道:“你鬼哭狼嚎的是不是在通知王爷本宫来找他了?”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也一并受罚!” 刘策也看出了端倪,只是现在人多也不好说什么,再者对孩子教育这件事上,他认为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在孩子还小,有机会把他性格扭转过来。 对与卫稷没营养的问候,沈碧只是抱以冷冷的一笑:“怎么?王爷能来得,本宫就来不得么?一大早王爷就跟本宫说要出城迎接汉王家眷,怎么跑这儿来了……” 卫稷一声吩咐,然后松开手,舒服的靠在桌案边,由始至终,他眼皮就没抬起来过。 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赶紧闪开!不要挡道!要不然立马让你卷铺盖滚蛋!!!” 等伙计闪到一旁后,家丁又立马换上一副恭敬地态度,对沈碧躬身笑道:“夫人,请……” 一名家丁闻言,浑身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的说道:“回禀……王妃,王爷他……他只是进内喝杯水酒而已……小的这就把他请出来,您……您在此稍候……” 此时三楼一处偌大的雅间内,卫稷正搂着两个身姿妖娆的风俗女子,席地坐在酒案前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士绅们谈笑风声。 …… 沈碧丢下一句,带着十几名家丁大步向二楼阶梯走去,全然不顾四周怪异的眼神。 那风俗女发嗲的耸耸肩,欲拒还迎的靠在卫稷怀中。 周围的士绅一见,顿时酒也醒了,不住焦急的小声提醒卫稷。 那风俗女子闻言,顿时心怒放,更是对卫稷不停撒娇。 贵妇一甩衣袖,将右臂负与背后,说道:“不必了!本宫今日就要亲自请王爷回府!带路!” 事实上,本王在家坐着,王妃就得乖乖在一旁站着伺候本王,本王吃喝拉撒她都得照顾着, “敬王爷……” 忽然,贵妇问道:“王爷就在里面?是么?” 众人齐齐附和卫稷的话,一时间雅间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话音一落,家丁们全部乖乖闭嘴了,一个个哭丧着张脸,如临末日一般。 您想啊,远东来得可不止是汉王家眷这些人,还有诸多官员,他们赶了这么多路,本王自然要想办法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 所以,本王就来这青楼里视察一下,看看合不合适让远东的朋友在此接风吸尘,还请夫人明鉴……” 周围士绅听的是直翻白眼,暗暗佩服卫稷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能冠冕堂皇的说出一堆理由,要不是刚才大家一起饮酒作乐,怕是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哦,这么说来,倒是本宫想多了?”沈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看着卫稷。 (本章完) 第912章 登基前夕:夫人饶命啊 第912章 登基前夕:夫人饶命啊 …… “对对对,夫人确实多虑了,本王这么本分的人怎么会是您所想的那种人呢?” 卫稷体内酒精已伴随汗水排出体外,在沈碧面前连个屁都不干放,与方才一副天地任我遨游的态势判若两人。 沈碧冷哼一声,一把揪住卫稷的耳朵,死命往前一扯,顿时卫稷发出一声如杀猪般的嘶吼。 “夫人,痛啊,放手放手啊……” 卫稷痛的呲牙咧嘴,不住求饶,但沈碧这次显然没想放过他。 只见沈碧另一只手一把扯住卫稷衣襟,狠狠把他从桌案上拖到自己脚下,案上的酒菜果盘立时落了一地,吓得那些歌姬伎女容失色,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那些陪卫稷寻欢作乐的士绅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目瞪口呆的掩面不忍直视。 卫稷松开手,厉声说道:“你当本宫是三岁稚童么?这种拙劣的谎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居然还一本正经怔怔有词? 卫稷啊卫稷,看来本宫平日对你还是太过宽松了,今日本宫不给你些颜色以后你真是要无法无了, “我的钱啊,本王怎么这么倒霉啊……” 沈碧闻言,头也不回的喝道:“谁都不准走!坐下!” 封建社会,士农工商各级分明,大周按等级把人分三六九等,青楼女子属于下三等归类,地位仅高于乞丐和娼妇,与沈碧这样立与上三流的身份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押上来!” 月利四厘,其中一百四十万银元是活期,其余存的是死期三年,哼,本宫说的对还是不对?” 可为什么,你们还要如此出尔反尔,居然试图绑架本王的妻小来威胁本王?” 这次刘策把众人招在一起,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处置卫炯。 “自然是夫人说了算,夫人说了算啊……” “还敢跑!给本宫站住!” 小凤吓得魂不附体,忙跪在沈碧跟前哭着说道:“怀王妃,奴婢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回吧,奴婢保证以后不缠着王爷了。” 说完,又跟狗一样的快速向雅间门外爬去。 沈碧把卫稷拖回雅间内,然后席地坐到卫稷之前的位置上,气呼呼的扫视一圈众人,旋即说道: 沈碧接着说道:“除了存在银庄的钱外,你又在北地各处置办了三百二十七座宅院,以每座二百二十八块银元的价格购入,合计斤七十五万银元, 而那些士绅青楼女子们早已各个傻了眼,提心吊胆的看着沈碧发飙。 刘策望了四周一圈,见卫氏一门诸人脸上几乎都带有尴尬之色,不由心中一阵冷笑,开口说道:“诸位,今日招你们来殿内议事,想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多的本王也就不说了。” 这三百二十七座宅院已全部租给商户,以一座一年六十三块银元的价格计算,一年足足二十多万银元收入,这些本宫没说错吧? 虽然刘策新颁布的《大汉临时律法》已明确废除等级制度,保障了子民的人身权益,但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让人适应改变的。 沈碧轻哼一声:“王爷,本宫算是明白一件事,对你这种满肚子肠子又不知悔改的人,必须要把你财路都给掐断了才行, 说到这里,刘策指向卫炯:“本王已答应你们卫氏,会给足你们荣华富贵,并保证你们身家安危, 沈碧气呼呼的放下裙摆,遮住了自己的长腿,一把提起卫稷:“本宫真是被你气糊涂了,居然敢背着本宫出来鬼混?真是活腻了!” …… 刚才你不是挺能耐么?说本宫得看你脸色行事?行,本宫倒要瞧瞧,你胆子到底是不是发育了!” 那些士绅见沈碧余怒未消,生怕被波及,登时回过神来对卫稷和沈碧拱手说道:“王爷,王妃,我等家中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那些士绅一听,吓得立马坐回位置上瑟瑟发抖,今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生平罕见的一幕,心中万分的震撼。 另一名青楼女子也跟着跪下:“怀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奴婢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一般见识了,奴婢保证以后不与王爷相见便是了。” 话毕,沈碧当即夺过一名歌姬手中的琵琶,对着卫稷的胖脸披头盖脑的砸去。 沈碧边挥动琵琶边问道:“说!你这上青楼的钱到底哪来的?今日不交代清楚本宫非打断你的腿!” 王爷,本宫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的本事居然这么大?这捞钱手段这么高明,还敢背着本宫藏那么多私房钱?” 巴隆一声令下,卫炯头戴枷锁,满头散发的被卫兵押入殿内跪在大殿中央。 眼见逃脱不开,卫稷只能哭丧着脸求饶道:“夫人别打了,回府再说成么?先把裙子放下,太不雅了” 沈碧又把视线投向卫稷,卫稷感受沈碧的目光,自觉的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夫人耶,本王再也不敢了,您就收手吧!” 这可是赔了血本,卫稷跟着刘策辛辛苦苦赞下如此多的财富,还未来得及尽情挥霍,结果一下就被沈碧全挖了出来,顿时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多谢王妃!” 卫稷哭着五体投地:“夫人,您神通广大,本王服了……” “你,过来!” “即日起,这些银庄的钱以及那些出租的宅院,本宫会立马全部接手!没了收入本宫不信你还能如此胡来!现在,立刻跟本宫回府!今天的帐还没跟你仔细算!回家!” 一月初九,皇城昭华殿内,刘策、宋嫣然、姜若颜、卫瑛、薛如鸢、拓跋雪分席而坐,除此之外还有卫氏一门的几位主要人物包括卫稷、梁后等一一在座。 当卫稷好不容易逃到雅间门前,忽然一声暴喝,背上被沈碧的脚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卫稷闻言,顿时精神一阵恍惚,差点当场晕过去。 从现在开始,本宫会没收你身上所有财物,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北地背着本宫偷偷把来历不明的钱藏在银庄内, 卫稷沿着桌案底下抱头鼠窜,哭喊着解释道:“夫人冤枉本王了,这塞外马球场的分红不都是你在拿么?还有家里的几万亩地还不是都有你管着?本王哪里还有钱啊?” 沈碧一声令下,起身朝雅间外走去,身后那些家丁也连忙跟上,至于卫稷则是直接被沈碧给提走了。 家暴开始,卫稷被沈碧揍的跟丧家之犬,在雅间地毯上满地乱窜,不时捂着头爬到各桌案底下,躲避暴走的沈碧。 沈碧凝视她们一阵,随即说道:“好,这是你们自己说的,要是以后再让本宫发现你们跟王爷有半点往来,本宫就算触犯新法,也要让你们后悔,都退下吧!” 沈碧怒道:“到这种时候你还嘴硬?可以啊,卫稷!下半辈子你就在床上渡过吧!” “夫人,你这样太过不雅了,大庭广众的注意风度形象……”卫稷边爬边嘱咐道,等来到一名早已吓傻的士绅跟前,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吼道,“看什么看,不准盯着本王夫人看,否则本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只见沈碧本能抬腿要踹翻桌案,无奈身上的裾裙阻碍了他的动作,索性心一横,撩起裙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腿一脚踹开一张桌案。 “夫人别打了,本王错了,大庭广众之下给本王留点颜面成不成啊……” 那些士绅闻言如释重负,忙哆嗦着身子起身告退,逃也似的离开了青楼,转眼间整个雅间就只剩下那些青楼女子以及卫稷一家人。 “你现在知道颜面了?刚才干什么去了?今日本宫就让你明白明白,这家,到底谁说了算!” 沈碧瞥了满身狼狈的卫稷一眼,随后手一挥:“都走吧!” 沈碧指着那小凤怒气冲冲的说道。 两人谢过后,立马退到角落低着头不敢做声。 “今日,本宫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还敢再跟怀王一起鬼混,本宫就亲自去你们府邸拜访!都听明白了么!” 卫稷面如死灰,一想到上千万的钱财全部被没收,只觉心如刀割一般…… 本宫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你在黔州银庄,河源通行,通互商行,以及京城刚开了安户票号内一共存了八百七十八万银元, 士绅们闻言哪敢不从,忙连声称是。 就如同现在,沈碧要处死一个区区青楼女子,简直易如反掌,怎能让这两个青楼女子不感到害怕呢? 此话一出,那些卫氏一门的族人各个紧张不已,唯有卫稷抚摸着青肿的脸,对此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卫炯造反还不如自己的伤势来得重要。 梁后忙对刘策说道:“汉王,哀家向您声明,卫炯乃是个人行为,与卫氏一脉绝无半点瓜葛!” 卫瑛也道:“汉王,太后所言甚是,请您务必相信,我卫氏一门绝对没有违逆背叛出尔反尔。” 刘策微微一笑:“可卫炯也是你卫氏一脉总不会错吧?要不是本王早有防备,还能顺利跟家人团聚么?怕是又要为琐事分心啦!” (本章完) 第913章 登基前夕:鸿门宴 第913章 登基前夕:鸿门宴 …… “本王多的也不说了,这卫炯究竟该如何处置,还是听听诸位的意见,不妨有你们决定吧……” 说完这句话,刘策身形微微向后一仰,闭眼不再去看卫炯。 这倒是让卫氏众人有些犯难了,卫炯留给自己处置的话,等于是要看卫氏一个态度,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就都得交代了。 卫氏一门众人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阵后,还是年长的郡王卫林起身对刘策说道:“汉王,卫炯此举与我等卫氏一门无干,我等皆是一点都不知情,还请汉王明鉴……” 刘策懒洋洋的说道:“本王说了,卫炯如何处置就由你们卫氏一门决断,至于你们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其中,日后自会有公论,现在想撇清关系未免太早了些。” 卫林语塞,战战兢兢的坐回席间,极其懊恼的瞪了卫炯一眼,心中是恨极了这个侄子,好端端的居然想要重谋皇位?就不知道现在卫氏早非当初的卫氏了么?万一此举连累了卫氏,那可是酿成滔天大祸啊。 他们都有心要舍弃卫炯以求自保,但没有人敢先开口提出来,只是面色紧张的相互小声议论着,气氛陷入了僵局。 大约一刻钟后,卫稷对着手中的镜子,仔细查看脸上伤口后,确定不会破相,立刻打破僵持的氛围,对刘策说道: 说完,刘策起身来到姜若颜和宋嫣然桌案中间,单掌扶住其脚下绒毯,舒服的坐了下来。 梁后这句话等于是给卫炯宣判了死刑,刘策十分赞赏的看着梁后,内心对这个外表柔弱,实则稳明局势的女人万分佩服,不愧是做过太子妃和皇后的女人,能在最短时间内分清局势,做出丢车保帅的决断。 与此相比之下,那些卫氏中人,除了卫稷外,各个都是娘们都不如,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么?自然都懂,可就是没人敢第一个提出来当冤大头。 说罢,刘策起身回到自己席位上,正了正神色,沉喝一声:“怎么样,商量的如何了?现在也该给本王一个交代了吧?” 宋嫣然说完,面带淡笑,低头欠身对刘策行礼。 一旁的姜若颜对宋嫣然能说出这番道理也是暗自吃惊,稍作思索她便明白这宋家弃女所言非常有道理,相比之下,自己方才的那番话眼界就有些低了。 如若不严办,以后谁还会遵法依法?若无法度,天下岂不是大乱?皇侄女就休要让汉王,让大家为难了。” 这民心不单是普通百姓,也是那些士族贵胄,若夫君能以宽仁之心放过卫炯,定能获取更多民意支持, 刘策听完二人的言论,笑着直起身道:“我刘策有你们二位夫人辅佐,这辈子知足了,方才只是家常闲聊而已,究竟怎么处置卫炯,我都把这烫手山芋抛给那些卫家人喽……” 最后,还是梁后叹了口气,起身对刘策说道:“汉王,哀家也算半个卫家人,不知可否容哀家说几句话?” 刘策道:“但说无妨,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好见外的?” 天下太平的根本就是秩序,良好的秩序需要有民法约束,而民法若不能良好的执行下去,注定只是一张白纸,想好恢复秩序又从何谈起, “汉王,您一直都支持依法严办,卫炯犯下如此重罪,按大汉临时律法,理应当斩,就不要再为难咱这些族人了……” 刘策漠然不语,看向卫瑛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刘策按住众人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卫炯有罪,那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然,这些道理妾身也只懂了个大概,妾身就以这些年操持府邸里外来说,有些店铺的商贩迟迟不肯缴纳属于军督府邸的红利, “梁后但说无妨……”刘策点头回道。 宋嫣然朱唇轻启,方要开口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要想从这些商贩手中取回属于自己的利益会有多难?怕又会是一番血雨腥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了,之后其余商贩和利主也会纷纷效仿, “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只有卫稷却浑然不觉,只是呲牙咧嘴的对着手中镜子照着被沈碧打的青肿不一的胖脸…… 说完,刘策又看向宋嫣然:“嫣然你呢?说说你的看法……” 所以夫君,妾身以为,当依法办事便成,当然,这同样是妾身的片面之词,终究怎样,还是有夫君自己决断。” 除此之外,就是卫瑛一脸落寞的坐在席间,眼眶都湿润了……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如阿爹所言,比任何人都优秀,比宝哥哥强百倍不止?” “王叔,不可~”卫稷刚说完,卫瑛立刻起身反对道,“王叔,兄长可是您亲人,怎可有此提议?” 刘策呆呆的望着宋嫣然,良久才说道:“嫣然啊,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说的出这样的大道理,果真让为夫有些刮目相看啊……” 听着卫炯凄凉的哭喊声,众人心头不由发凉。 “两位夫人,你们觉得,这卫炯该如何处置好呢?” 梁后看着卫炯说道:“汉王,卫炯身为卫氏王族,知法犯法,按大周律也该当诛以剐刑, 按大周律,谋乱者当游街三日,与刑场处以剐刑,但本王念在先帝份上,就留你一具全尸,去先帝陵前自裁吧……” 趁着殿内众人商议的空档,刘策略带玩味的跟两人问道。 卫稷顿时眉头一皱,冲卫瑛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赶紧闭嘴,随即说道:“卫炯所犯皆是大逆不道大罪,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刘策,却始终没有人敢开口跟他提该如何处置卫炯。 说完,刘策起身对跪在殿中的卫炯道:“卫炯,你犯下如此大罪,本王本想让你交你族人处置,不想连你族人都要你死,所以你当真是罪无可恕! 妾身就只能委托民政司的人代收,只消三日功夫,那些店铺所需缴纳的红利自是如数上缴妾身手中,试想一下,若无民政司维持秩序, 宋嫣然轻吸一口气,对刘策说道:“既然夫君这么说,妾身也就大胆直言了,妾身对帝王之道不甚了解,但妾身这些年跟着夫君,深刻体会到一点, 话毕,不等卫炯开口,巴隆立马唤来两名卫兵拖着卫炯离开了大殿。 卫瑛咬咬牙,随后对刘策施礼说道:“汉王,本宫知道,宁王此举罪无可恕,但请其是先帝遗孤的份上,留他一命,不妨发配边塞充军,也算是为自己恕罪可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拓跋雪在经历方才一幕,再看向刘策时眼里的神情变得万分复杂。 姜若颜和宋嫣然互望一眼,随即姜若颜先开口说道:“夫君,您马上就要登基为帝,妾身以为,新君登基首要就是争取民心, 如果不加以严惩,等于是告诉世人犯罪成本过低,久而久之稍有权势之人就会无法无天,对夫君以后长期治理国家十分不利, 各自聘请打手相互对立,视法如无物,这样如何能继续维持秩序?所以妾身认为,依法从事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夫君,妾身觉得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姑且放过卫炯一命,这样也能彰显新朝君王的气度, 当然,这只是妾身的一点浅见,一切还是要凭夫君来定夺。” 两年来,刘策谨守承诺碰都没碰过她一下,甚至对她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半点限制,只要能去的地方都由拓跋雪驰骋。 听了姜若颜的话,刘策对她抱以微微一笑:“若颜所言很有道理,君王就应该有君王的气度,本王记下了。” 一丝嫉妒再次从姜若颜心中缓缓窜起,再看宋嫣然时,眼中再次浮现若隐若现的狠戾。 刘策闻言,轻笑着看了眼卫稷,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宋嫣然贝齿轻咬下唇,细声说道:“夫君这样夸奖,妾身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你了。” 良久,刘策笑道:“本王说了,卫炯该如何处置就由你们卫氏一门自己决断,等商量好了再告知本王,不急,今日时间有的是。” 若放过卫炯,虽然能让夫君短时间内名望上涨,却也会助涨暗中异心之人的气焰,因为卫炯所犯毕竟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果然,梁后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后,那些卫氏门人立刻群情激奋的要求处死卫炯。 所以请汉王莫要顾虑我等这些卫氏宗族心情,只管依法处置卫炯便可,只是这事却与我卫氏一门没有半点牵连,还请汉王莫要借此迁怒与卫氏。” 可以说,拓跋雪自来到中原后,除了换一个环境外,其余一切都跟塞外无异,甚至比在塞外时更加的自由,很多东西比在草原见到的更加新鲜。 拓跋雪毕竟才十八岁,嫁给刘策时也才十六岁,放前世也不过是一个妙龄少女而已。 在经过最初对坏境的不适应后,她很快就爱上了刘策治下每一个地方,诸多眼缭乱的新鲜事物让她欢喜不已。 尤其在来到京城,见到正在修筑的皇宫后,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皇帝的女人。 (本章完) 第914章 楚国变法 第914章 楚国变法 …… 这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终于落下帷幕,等卫氏宗亲战战兢兢步出昭华殿后,才发现个人身后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刘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那群卫氏族人结伴而去,双手负背,脸上一直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相信,经过今日一幕之后,这些昔日皇室中人必定会收起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是绝对不敢再有所异心。 所谓杀人诛心,大概就是眼前这一幕吧,毕竟从明面上看,卫炯是被皇室中人一致判了死刑,自己可是没有半点干涉。 “汉王,本王可否与二夫人说几句话……” 就在刘策还沉浸在自己手腕是否高明中时,卫稷悄悄在他耳根边请求见上一面宋嫣然。 刘策看着卫稷满头青肿不一的包块,心下也是一阵无语,这卫稷堂堂王爷之躯,居然会被沈碧一介妇人揍成这副德性,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与是刘策强憋笑意对卫稷说道:“拙荆就在殿内,王爷有事但去无妨。” 卫稷一听,忙伸出一根手指头:“本王要的不多,给个十万八万救救急便成……” 前日沈碧大闹百苑的事迹如瘟疫一般迅速在神都主城区内传开,不少士子官绅以及普通居民得知这一消息无不感到震惊。 宋嫣然无奈的摇摇头,从宽大的裾服衣袖内抽出一张银票,递到卫稷跟前: 宋嫣然吓了一跳,回身看着刘策,周围的宫女见到刘策,也赶忙行礼致意。 等宋嫣然回过神后,拍着心口说道:“吓死我了,夫君,你走路没声音的么?” 听到这个消息,刘策陷入沉思之中。 “夫人何故发笑?不妨说给为夫听听?” 打锣的楚军士兵举着铁皮喇叭不住大喊,瞬间吸引了无数人围观。 可否请宋夫人念在本王与你家夫君是至交的份上,接济本王一点,好让本王不至于人前失礼?唉,说来也真是丢人,本王好歹堂堂王爷啊,命苦啊……” 刘策淡淡一笑:“怕是夫人没在意为夫到来吧……” 宋嫣然话刚说一半就被一声急促的“报”声打断了。 宋嫣然闻言,也是忍不住抿嘴莞尔一笑,边上的宫女也是强憋着笑意。 殿内的宋嫣然刚在宫女搀扶准备和姜若颜、薛如鸢一道回自己寝宫,一见卫稷找自己,便面带歉意对姜若颜说道:“姐姐先行一步,妾身与王爷说点事,随后就来。” “咯咯咯……” “黄覆称帝了?” 宋嫣然努努嘴,幽怨的看了眼刘策:“妾身把钱借给怀王了,夫君不会怪我吧?” 却不想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您看看本王这脸,光今日来参加昭华殿会议途中就没少遭他人耻笑……” 说完,就在宫女侍奉下,和薛如鸢一道离去。 姜若颜看了宋嫣然一眼,又瞄了圈卫稷,对宋嫣然回礼说道:“妹妹有事只管前去,不必在意的……” “咣咣咣……” 下一秒,刘策看向宋嫣然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今晚为夫想去你那儿就寝,为夫想跟你要个孩子,你答应么?” 被宋嫣然笑声吸引的刘策,趁其不备,悄声走到她身后。 与是,黄覆听从了法鞅建议,就在青州最大的城市,镇州登基为帝,并改镇州为天都,停止了对易州继续作战的计划,开始积蓄力量整顿军备。 最后这事甚至闹到了太极殿内,简直就是轰动朝野…… 大家无法理解,堂堂王爷不就逛个青楼放松下心情而已,怎么就被王妃如此暴虐?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也是大周立国三百七十余载至今闻所未闻的奇闻。 卫稷苦笑着小声回道:“宋夫人,实不相瞒,本王从今日早上到现在,这肚子都是空的,出了这么档子事,家里那位已经不让本王身上有个声响了, 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打破了宁静的早晨,把城中居民从睡梦中吵醒。 法鞅也不负众望,在黄覆登基第三天开始,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变法。 宋嫣然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待笑完后,眨眨眼说道:“王爷啊,这十万八万也不是小数目,你要吃什么大餐费如此甚巨?” 卫稷一把夺过银票,满脸堆笑的拍起马屁:“宋夫人就是爽快,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放心,这钱等本王以后发达了一定加倍奉还,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告辞了,宋夫人留步啊……” 卫稷谢过后,捂着脸挪动肥硕的躯体步入了昭华殿,去找宋嫣然了。 “各位街坊,相国大人(法鞅)有旨,在辰时之前务必到北门集结,大人有重要的事宣布!” 易州守军的顽强程度超出了楚军预计,楚军在边境线上数十次进攻全被击退,就算罗松亲自率军攻城也损失颇多,收效甚微。 本王只知道,这些年您在远东各处所获红利每年都是数以百万计,这么点小钱对您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良久抬头叹息一声:“看来,这南边马上就要变天了。” 宋嫣然憋回笑意,一展左臂负与后背,这一随常自然的动作却给人展现一种脱俗雍荣的气质。 一月初七,黄覆在青州登基,定都镇州,改名为天都,国号楚。 “本王知道……”卫稷点头应道,“本王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百苑了,就算八抬大轿抬我去,本王都不屑一顾!” 宋嫣然看着卫稷如孩童般急步而去,再次忍不住发出轻铃般的笑声。 “王爷,您就直说吧,找妾身究竟所谓何事?” 等姜若颜离开后,宋嫣然对卫稷小声问道:“王爷,何事找妾身?” 焦洛拱手回道:“启禀汉王!情报司传来消息,黄覆在三日前已在青州登基,国号为楚!” 刘策摇摇头:“怎么会呢?这样的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成了,不过夫人……” 说着,卫稷装模作样把衣袖放在眼前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眶,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态势。 “咯咯咯……” “报~~” 面对士气低落的楚军,法鞅向黄覆提出停止继续攻打易州的战略,转而稳固已到手的青、湖二州,等待时机成熟再战不迟,同时又劝他赶紧称帝安抚军心。 …… 楚国的建立让那些跟随黄覆多年的将领各自分到不同的官职,也稳住了军中躁动变得情绪。 见宋嫣然要走,卫稷忙拦住她道:“宋夫人不要急着走啊,本王说便是了……” 黄覆登基之后,并没有荒废政务,面对青、湖二州不安的民心,开始督促法鞅进行全面变法,立誓要打造一支纵横天下的部队。 宋嫣然微微一笑:“原来王爷是想问妾身要钱?那么敢问王爷想借多少?” 更有不少迂腐的学子捶胸顿足,言此举等于是夫纲尽失,阴阳颠倒,简直有辱男人的颜面。 “这是安户银庄的银票,连本带利合计十一万四千块银元,再过两日就到期了,本来妾身想取出来补贴宫廷之用,既然王爷急用,就先借给王爷吧……” 卫稷搓着手,胖脸通红的说道:“宋夫人,本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说来这也怪不好意思的,嘿嘿嘿……” “那就多谢汉王了……” 本来黄覆原定计划是要在攻取易州后再登基,但无奈对易州的战事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 宋嫣然柳弯眉微微一蹙:“王爷若不知如何开口,那不如等下次想好再开口,若无他事,妾身就先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才说道:“宋夫人,不瞒您说,本王难啊,真的难啊,您给评评理,本王好歹是堂堂的王爷, 宋嫣然笑道:“但妾身这些钱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啊,王爷,妾身还是劝您一句,王妃她很在意您才把您管的那么严,您可不要再让她寒心呐……” 宋嫣然羞的满脸通红,紧张的望向四周,有些恼怒的对刘策小声说道:“夫君,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你怎能说出这番话?今晚妾身……” 一月十日清晨,天都街道。 话毕,卫稷忍不住亲了下手中银票,满面春风的跑出殿外而去。 刘策气恼的收回炽热的目光,对着焦洛不满的说道:“什么事?” 卫稷急道:“宋夫人,您就帮帮本王吧,实在不行就当是本王问您借的成么? “宋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约莫一刻钟后,街道两侧的百姓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带着满心疑问向北门走去。 等来到北门时,却见门前站着诸多全副武装的楚军士兵,而法鞅早已等候在了门前,一脸肃然的望着赶来的百姓。 等周围挤满人后,法鞅指着正中一根一丈高的圆木,开口说道:“诸位,本官找你们前来,是想送你们一场富贵,只要谁能把这根圆木扛到五百步外的第一个门楼,将能获得二十两黄金!” 说完,法鞅让一名士兵端着盖有红绸的盘子来到跟前,一把揭开,却见内中静静躺着四锭五两重的黄金,让人大开眼界…… (本章完) 第915章 变法宗旨,弱民为要 第915章 变法宗旨,弱民为要 …… 法鞅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喧哗起来,议论纷纷…… “开玩笑吧,扛根木头就能拿二十两黄金?” “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诡计,都不要上当……” “就是,这群贼寇到了青州可把咱祸害惨了,现在会这么好心送金子给我们?” “大家不要上当,这群贼寇拿我们开心呐,反正我是不信扛根木头就能得到这么多金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人愿意上前去扛那木头。 这也不怪这些百姓不信任法鞅,就算是楚军来青州之前他们也受尽官府盘剥,莫说是扛根木头给二十两黄金,只要不倒贴钱就谢天谢地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楚军士兵见依然没有人上前去扛木头,便来到法鞅边上小声说道:“相国大人,看样子这些人是不愿意听您的建议,不如让小的安排些人手把木头扛了,也好省下那二十两黄金?” 王雅芝回道:“正是小女子,敢问你们为何闯我府邸?” “你们,是什么人?怎敢私闯民宅府邸?”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是喧哗着跟在黑牛两侧,眼里充满了讥讽和同情。 见父亲被打,王雅芝心急如焚,一把扑到他身上关切的问道。 法鞅嘴角轻扬:“皇上,可还记得昔日在长河要塞微臣和你所言弱民之策么?现在正是实施的大好时机,只要变法能成,大楚必能稳立南方,近而北伐神都,一统天下!” 黄覆一身紫红龙袍,端坐在龙塌上,听着法鞅禀报变法序幕过程,不住点头。 不想,军官一把甩开王长青递过来的银钱袋,反手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黑牛,你不要瞎用蛮力了,这些人的话能信么?” 抵达门楼前,黑牛一下甩掉肩上的圆木,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把目光扫向法鞅,想看他是否会履行承诺,把黄金给自己。 黄覆想了想,起身回礼:“那一切就有劳相国了……” 从今往后,你们定会为成为大楚的子民感到骄傲,今日之事,就是要证明,我大楚远远胜过大周百倍!” 壮汉撩起袖子,来到圆木边,刚要开始扛,周围一些百姓就不住劝道。 午时,天都皇宫大殿内,法鞅前来向黄覆覆命。 “启禀皇上,变法开幕一切顺利,接下来微臣就打算拟定国策遍布到大楚境内每一个角落。” 王雅芝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一幕,忙和春梅二人依偎在一起,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们,你们这颁布的是什么国法?女子为何就不能读书?你们可知道这些书籍都是历代文人的佳作,岂能容你们这样肆意毁坏?” “你就是王府千金,王雅芝?”军官咧着嘴问道。 “爹,你没事吧……” 一名富家千金在闺房内静静地看着手中书本,从她神色来看,似乎已经被书中内容给深深吸引。 法鞅拱手说道:“只要皇上能全力支持微臣,微臣定能不负所托,将大楚上下打造成全民皆兵的强国!” 黄覆道:“相国所言甚是,但这似乎需要许多年,朕也年近五旬,不知能否看到跨江北伐神都的那一天。” 说完,又有一名楚军士兵捧着一盘金子来到众人面前。 “你怕是要白忙活了……” 军官闻言,一脸阴沉的望向王雅芝,指着她说道:“你敢置疑我大楚律法?” 黄覆奇道:“相国,非是朕不信任你,只是青、湖百姓散漫成性,你如何在一两年时间让他们乖乖听从朕号令?” “支持大楚!” 见法鞅确实要把黄金给自己,黑牛这才颤着双手的接过黄金,在黄金入手瞬间,激动的当场跪在法鞅跟前:“多谢大人!”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这场变法将在未来十余年让整个楚国百姓受尽煎熬和磨难…… …… “呼~” 为首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大步踏进千金闺房,沾满灰尘军靴将干净的地板踩的是满目狼藉。 随即手一挥,另外四名士兵如狼似虎的冲入王雅芝闺房,翻箱倒柜的将所有书籍全部收缴。 这一幕给周围的百姓十分震撼,不少人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是真的还不如自己去扛这圆木,现在眼睁睁看着五十两黄金在眼皮底下溜走,大有捶胸顿足之感。 忽然,院子内响起一阵喧嚣声,打破了书香氛围,让这名富家千金不由微微蹙眉。 法鞅冷漠的看了楚军士兵一眼,尔后上前一步,接着大声说道:“诸位,你们是不是觉得二十两黄金扛根木头太不值了? 富家千金指示伴读丫鬟前去察看,不想前脚刚迈出书房,却被五名全副武装的楚军士兵给拦了下来。 那好,本官再加些筹码,谁能把这根圆木扛到五百步外的第一座门楼,本官就赏赐他五十两黄金!” 接着,法鞅在万众瞩目之下,亲自端着放有五十两黄金的木盘递到了黑牛跟前。 富家千金顿时一惊,从桌案上起身冲那些官兵怒目而视。 “咣~” “算了吧,赶紧回来好了……” 军官冷哼一声道:“大楚律令,女子不得识字读书,即日起你家中那些书籍全部没收。” “法相国,朕把大楚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尽快让大楚强盛起来,朕绝对忘不了荆楚三省被刘策大军击败之痛,朕要早日雪耻!” “好,只要你把这根木头扛到本官所言之处,本官立马把五十两黄金亲自送到你手中。”法鞅站到木头边上,指着木头对那壮汉说道。 一月二十二日,天都主城区,一座富家宅院内。 “这,这些都是我的?真的么?” 王长青将一个装有二十两的银袋塞到军官手中,只希望他能见好就收,到此为止。 法鞅见那人黝黑的肌肤,满是厚茧的双手,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一眼就看出他必是苦力出身。 那可是足足五十两黄金啊,这能买多少房屋,多少田地?简直做梦一样。 法鞅拱手回道:“皇上,与刘策决战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青、湖二州治下百姓拧成一股绳,把他们训练成虎狼之师, 法鞅扫视一圈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今日这一幕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就是我大楚不同与大周的地方, 望着激动不已的人群,法鞅嘴角浮现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法鞅把黄金往黑牛怀中轻轻一推,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官所言说话算话,这五十两黄金就是你的,拿着吧。” 王雅芝被他这么一指,吓的容失色,就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员外郎急匆匆的从屋外跑了进来,这人是王府主人王长青。 很快,一场变法风暴将在整个楚国境内轰轰烈烈的展开。 黑牛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只是赌赌运气,大不了没钱拿白忙一场而已,不想法鞅真的要把这五十两黄金给自己。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下一刻,整个人群群情激奋,对法鞅的话大声赞扬起来。 …… 我大楚以信义为本,言出必行,只要你们按照皇上意志吩咐去办,办的好的都不吝赏赐,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在南方立足的资本,才有可能向刘策雪耻发动北伐之役。” 又熬了大概一刻钟功夫,终于有一个壮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声吼道:“我来!” 法鞅回道:“皇上,给微臣一到两年时间,只要一两年,整个青、湖之地的百姓定能听从皇上号令。” 然而,这个叫黑牛的壮汉对街坊四邻的话充耳不闻,深吸一口气,扛起圆木,在法鞅和楚军官兵的指引下,咬紧牙关向五百步外的门楼走去。 王长青来到军官面前,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啊,小女不懂事,您就高抬贵手,这是一些孝敬钱,权当给军爷买杯水喝……” 望着盘子内一锭五两重,足足有十锭黄金,一时间人群涌动,不少人呼吸都急促起来,大有跃跃欲试的态势。 法鞅点点头,对黑牛道:“很好,既然你按本官所言,把木头扛到了门楼下,那本官自当遵守承诺。” 五百步距离,换算现在就是一里路,对常年做苦力的黑牛来说,肩上这根重愈百斤的圆木并没有阻碍他的步伐,虽然他额头已溢出丝丝热汗,但身形却依然稳健,眨眼间就即将走到目的地。 黄覆闻言,眉头一皱:“那该如何实施相国所言弱民之策呢?” “春梅,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好端端的扰人读书心情,当真是无礼至极。” “为父没事……” 王长青擦掉嘴角的血痕,刚要安危女儿几句,却听军官传来几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胆敢贿赂楚国军官?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军官恶狠狠的说道,“按大楚律,家中私藏书籍者,未经许可读书者,女子阅书者,一律抄没家产充公!你们就等着下大狱流落街头吧!” 话毕,楚国军官阴狠的瞪了他们父女一眼,转身步出房间,不一会儿功夫,王家府邸外进来一大群官兵,迅速控制了整个王家府邸上下。 (本章完) 第916章 分工明确 第916章 分工明确 …… 王家府邸被抄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整个天都城内所有士绅富豪家中都惨遭劫难,无一幸免。 成箱的书籍卷轴被楚军士兵运往皇宫,等待它们的是被焚毁的命运。 与此同时,从士绅家中抄没的财产如山一样,一车一车向国库运去,初步统计,法鞅从天都各大世家抄到的金银珠宝折合银元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以上数额,这还是一个保守的数字。 当然,除了那些世家财产,还有这些世家贵族子女也一并被剥夺了所有权利,男的都被发配到青、湖各地从事繁重的劳动事物,女的就以姿色论辈扩充至“布洗院”内,等候未来凄惨的命运。 对于这次“禁书”事件,法鞅对黄覆给出的解释是诗词歌赋只会让人丧失意志,而那些世代圣训的书籍却容易让人心生异心。 “所谓书多必淫,淫则民强,民强则国弱,国弱而必亡,当杜绝书籍在大楚治下流通为己要,以免民强生乱。” 这是日后法鞅在楚国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言辞凿凿的论断。 这次“禁书”事件,让黄覆在天都彻底站稳了脚跟,整个青州的世族门阀被清之一空,而那些抄没的财帛田亩大大扩充了国库,对未来的军政发展起到重要作用。 店掌柜趴在门槛上,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儿被那些虎狼一样的官兵带走,不经摧足顿胸。 可接下来,那些私塾学堂也没有逃过一劫,在法鞅的严令下,天都城内所有的私塾书院几乎一夜之间被封,所有士子手中的书籍也全部被收缴一空。 当然,如果百姓超标完成朝廷所规定的一年指标,比如铁匠多打造了几十副剪刀,农户一亩地收成增加了几十斤的话,那是有赏赐的,这赏赐就是免除他全家一年的劳役。 并且,法鞅还规定,若遇灾荒时节,田地收成欠佳或生活所迫的话,允许百姓之间用土地交易,可以卖给朝廷,也可以卖给普通百姓。 他们分别就是工匠和农户…… “你们欠税两月不缴,已经严重违反大楚律令,相国有令,欠税过时不缴者,家中妻女一律沦为娼妓,子嗣贬为奴隶,带走!” 而且除此之外,经济作物的耕种有极其严格的规定,比如种植桑叶、茶叶以及烟叶等物就必须缴纳所得九成,且要保证一年四季谷米收入不减,否则严惩不怠。 说到底,法鞅此举就是要打压商人,甚至把商人贬为士农工商中最低一等的贱业,并严格规定商人不能穿戴丝绸,不能携带金银,出行不得用马车,就连饮食也是严格限制。 至于那些矿工,注定一辈子只能在矿上工作,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准转业,当然大楚朝廷会让他们有一辈子干到死都干不完的重活等着他们,保证不会失业。 对与这些学子的抗议,法鞅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法处理干净,那就是将为首闹的最凶的学子领袖全部拔舌,施以墨刑,近而将剩余的学子关押数日后,就将这场风暴迅速平息下去。 很快,法鞅在处理完青州各大世家后,终于将魔爪伸向了那些普通百姓,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商人。 对与这一条,法鞅给出的说辞是:“商人重利而刻薄,太平时节,交易商物以次充好骗取百姓钱财,乱世时节囤积奇货谋取暴利, 这是法鞅在日后对提出异议的官员,慷慨激昂的回复。 不过,这件事只在楚国治下士族间造成轩然大波,毕竟没有迫害到草根阶层的利益,甚至不少百姓也为此叫好,认为这些世阀人家早就该受此报应。 律令规定,农户必须兢兢业业种植庄稼,每亩地按规定缴纳五成所得谷物,以一年四季为例(异界粮食生产周期较短),一亩地一石季收,就必须缴纳两石所得。 而对于这两个群体,法鞅同样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大刀阔斧的向他们颁布了新的法令。 军官宣读了这家绸缎庄的罪状后,大手一挥,让跟随的士兵将老板的妻子以及一双儿女强行拖走。 但法鞅似乎觉得还是太过宽松,又制定了一年为期三个月的劳役去从事各种劳动或军事训练,似乎不把他们折磨死誓不罢休。 此等不事生产,只为利益等同奸诈无信,当以重税高压之,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话毕,官兵往他脸上吐了口口水,头也不回的步出店铺。 如此种种严酷法令,青、湖的农户一年到头基本是没有半刻歇息的时间,只能背负重担在田地内忙活。 (怕耕牛掉膘就只能拿细料喂养,间接又导致了农户收入减少) 因为刘策治下的子民经过多年的战乱,以及教育的灌输,对危机意识异常敏感,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世家子弟都沦落至此,更何况他们这些没有半点背景普通百姓呢? “不要带走我的妻儿啊,求求你啦,开恩吧,我的儿子才七岁,女儿才四岁啊,不能把他们带走啊……” 注意,这七成不是利益所得,而是连本钱也一并算入其中,这无疑就是要逼的商人走投无路。 一月二十六日,天都一家绸缎庄内…… 除此之外,若农户家中缺少耕地所需的农具或牲口可以问当地官衙租借,但必须在保证农具、牲口完好的前提下加收一亩地一成所得。 很快,天都的商人们在法鞅的高压政策下苟延残喘,大家都夹起尾巴做人,甚至直接放弃多年的商人身份,转从其他行业。 当然奸商这一点只是表面说辞,事实上经过远东之行后,法鞅深刻体会到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尤其是在海外经商的庞大商队在获取利益的同时也将大量未知得信息带到了远东,再经刘策之手普及到各家各户。 大周有今日全拜儒学六虱所赐,看看太极殿上都是一群什么人,全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却不务正业的阿谀奉承之辈,若有朝一日我大楚至此也必步其后尘,儒学当摒除永不用之……” 对此,不少学子慷慨激昂的据理力争,大言自己所学是孔圣之道,法鞅此举等同是大逆不道。 法令规定,既已为工匠,那就注定是一辈子职业,只能以打铁为生,而且分工明细,比如铁匠若打造剪刀,那你的铺子就只能打造剪刀,若打造农具,就只能农具,若有发现有违法令一律处以极刑。 对此,大楚百姓依旧没有说什么,依旧天真的认为法鞅处置那些不法奸商是为了普通百姓着想,不住对他的政策叫好。 如果农具损坏必须加倍赔偿,耕牛若比出租前瘦了还会有极重的刑法,等于是异界版的畜生不如。 世家被处理了,商人被打压了,学生同样被吓怕了,整个天都城内人心惶惶,生怕有一日灾难会落到自己头上。 “夫君啊……” 商人缴税必须出具账本,经核查准确后以账本上七成的收入按时缴纳商税。 店掌柜死死抱住军官的大腿,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然而在这种高压气氛统治下,依然有大部分百姓支持大楚,而这支持的占到了目前楚国治下九成以上人口。 而农民阶层,法鞅破天荒的将那些从世家手中剥夺的土地分发给了他们,正当那些农户喜极而泣之际,法鞅的律令随后就至。 人一旦对新鲜事物有了兴趣,那必会努力去探索,这对初生的楚国十分不利,也对法鞅的变法相当不利,他就是要把这种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然而军官一点不为所动,狠狠一脚踹开点掌柜,恶狠狠地说道:“国法如山,谁也不能违反,若你再拖欠税款不缴,下次你这店铺也要一并充公!” 然而,大楚的百姓实在太天真了,如果是刘策治下的子民看到这一幕,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赶紧举家迁徙,趁着局势未扩散开来之前想方设法迅速逃离,而不是在这里对世族的遭遇津津乐道。 “儒学所推崇的诗书、孝悌、修善、诚信、贞廉、仁义、非兵、羞战此乃祸国殃民之道,六艺之说实为六虱,我大楚当祛除此六虱,推翻儒术方能立足与世,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缴纳商税,而是法鞅把税定到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地步。 至于农户分工同样明确,男耕女织不得越位,就算农妇也必须每年缴纳数量高昂的布匹。 这可是连刘策治下都严令禁止土地买卖的,就算农户有困难也会以低息贷款的方式助其渡过难关。 但法鞅却反其道而行,甚至为了变相鼓励百姓用土地买卖,更是允许百姓,尤其是农户参与赌博。 这可是连黄覆都看不懂了,农户没了土地那还不造反么? 但法鞅却是会心一笑,对黄覆保证道:“只有这样,百姓才会与楚国命运连成一体,为皇上建立一支虎狼之师做足充分的准备……” (本章完) 第917章 驭民之术 第917章 驭民之术 …… 法鞅之所以鼓励农田自由买卖,并允许开设“赌场”这类娱乐场所的本意,就是要让百姓一直处在贫困线以内,从而剥夺他们除了生活必须外的一切财富,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 大肆开设赌场的目的,就是法鞅奉行人性本恶、试图不劳而获的劣根性,由此诱惑平日里忙的直不起腰的农户们进入精心布置的圈套。 那赌场不用说,自是楚国内部的人安排的,只要开赌必定十赌无赢,反欠下一屁股债的下场。 这时候,输红眼的农民一方面还要承担繁重的农税,一方面又要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只能把自己手中的田亩拿去售卖。 而到那时,地主士绅早就被大楚打压的抬不起头,是不可能收购土地,只能由朝廷出面。 介时朝廷就以低廉的价格收回这些土地,农户失去土地自然就没了经济收入,再次处在赤贫线徘徊,也许生存都会出现严重危机。 这也正是法鞅所需要的结果,也为接下来君楚国彻底掌控治下万民的命运打下基础。 “百姓越穷,就越穷凶极恶,不过只要处理得当,合理的将这股怨气宣泄到该宣泄的地方,对大楚却是受益良多。” 百姓们发现以前那种散漫的生活方式没有了,有的只是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劳作,到头来生活似乎比周朝那群蛀虫在时更加不如,更加的苦不堪言。 在天都街道上巡视的罗松,目睹一片萧条的景象,不由有些失神,这与他理想中的楚国出入甚大,压抑的让他心口作痛。 “怎么会这样?” 却听法鞅接着说道:“君威不可辱,辱者必诛,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岂能任由百姓私议? 此刻,法鞅正在自己府邸内继续改进律法国策,只是这国策是越改越严,律法是越来越严厉,几乎到了丧心病狂的境界。 “如此一来,百姓试图通过读书上升官阶摆脱窘迫现状的通道全部被堵死,那楚王的强军之策便可实施了。”法鞅目露精芒。 “法鞅!” “另外,废除民间一切学堂,所有士子未经官府许可,皆不能有求学之举,那些淫人心志的书籍文册需全部明令禁止传播。” 法鞅的话深深触动了黄覆,他将法鞅所言一字一句全都默记在心,发誓一定要排除千难万险,将这场变法持续进行下去。 “除此之外,限制百姓行动范围,城内百姓未经许可不准出城,村庄亦是相同,只能在属于自己划定区域走动,为的就是避免他们有机会与外界接触。” 至于皇上怕百姓造反?试问皇上,百姓们还有机会和心思去造反么?” 法鞅淡淡地说道:“治国之道,务在弱民,弱民之道,首在用人,人善治,则民强,人奸治,则民弱,民弱则国必强,此为弱民, 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故民富而不用,则使民以食出,各必有力,则农不偷。农不偷,六虱无萌,此乃贫民, 学堂内再也听不到士子朗朗诵读的声音,满大街找不到哪怕一张写有笔墨的纸张。书,在楚国已然成为禁物,触碰者必有重罪。 “相国,你这样是否有些过了?”黄覆忍不住问道,“按你所说的话,百姓岂不是对我大楚早已怨恨到了极点,不怕他们反抗么?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所设想的楚国,应该是个有朝气活力的王朝,而不是这样一个连一丝生气都没有的景象!法鞅!你得给我一个满意交代!” “百姓想要改变自己的地位就只能通过军功一途获取,以一颗敌军首级换取银三十或五亩良田,三颗首级升一军衔计算,敢问皇上,那些穷怕的百姓还会不舍生忘死的在战场上拼命么?” 一声暴喝,打断了法鞅的沉思,他有些恼怒的抬头望了眼门外,只见罗松不顾家丁阻拦,怒气冲冲的向自己所在书房走来。 黄覆这才明白,法鞅的最终目的就是以驭民之术换来楚军的脱胎换骨,细想一下,兴许果如法鞅所言那般,怕是以后的楚军就是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了。 法鞅将驭民之术一条一条说与黄覆知晓,几乎每一条都是针对百姓,哪怕从黄覆的角度来看,都觉得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 罗松一巴掌拍在法鞅书桌前,怒目而视:“法鞅,我问你,外面的情况你可有了解?这就是你所制定的国策?这就是你所谓的变法?” 黄覆想了想,恍然大悟:“朕明白相国的意思了,加重劳役,调高税率,目的是让百姓无暇顾及其他,只会为生存奔波, 黄覆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法鞅。 至于百姓对皇上有所怨言?这倒是微臣的疏忽,微臣会在律法中加进一条,胆敢私议朝堂,有辱君威者,一律诛之。” “相国息怒,小的实在拦不住罗将军……” 法鞅拱手回道:“皇上不必担忧,人才选举方面微臣已列出诸多政策招揽,相信会有在南方各省不得志的有才之士前来投奔, 法鞅放下笔,起身对罗松道:“大将军是对本官制定的国策不满么?如若不满大可找皇上说明,何苦一脸气势汹汹的来质问本官?” …… “这就是变法之道么?搞的人心惶惶,民见避之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限制百姓走动,以严酷刑法逼迫百姓就范,支持民间相互检举,让他们活的毫无自信尊严, “哈哈哈哈!相国,朕能遇到相国,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啊!”黄覆开怀大笑,“你只管去做,朕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朕提,只要能让楚国强盛,能击败刘策一统天下,朕全都支持!” 除此之外,人身的自由也被限制,不能随意离开常居所在,出外上街也经常遭受巡逻官军的多番盘查,稍有不慎就会有牢狱之灾。 “你先退下……”法鞅遣退家丁后,扫了罗松一眼,便接着低头研究国策,随口问道,“大将军来本官府邸有何贵干?” “一行一业,分工明确,务农者一辈子务农,木匠必须当一辈子木匠,以此类推扩展到各行各业,一个角落都不能错漏,除此之外,绝对不能让民间百姓通过学识进入庙堂。” 看到四周百姓见到自己过来唯唯诺诺避而远之的情形,罗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罗松狠狠一挥拳头,大步向法鞅所在的府邸走去。 这样一来,百姓哪还有功夫齐心协力与朕作对?妙,妙啊,相国,朕真的对你是越来越佩服了。” 还有,如果人人都不识字的话,那朕的庙堂岂不是无人可用么?朕可没自信到一切政务单凭一人就能处理得当……” 皇上若能透彻微臣所立的驭民五术,并大力推广到民间,则楚国变法可成!也有与刘策一决高低资本。” “另外,为防百姓受不了苦楚外逃,亦为防止敌国间人刺探大楚情报,当对各地施以连座制,以十户为一座,百姓之间相互监督,一人犯案十户同罪, 法鞅变法仅月余,青州各地率先发生了改变。 毁去书籍封闭学堂,是断了百姓获取知识的渠道,等于是让百姓处于懵懂之态, 同理,一人出逃,一人为间,或发现要犯不报者,同为连诛,并加以赏金鼓励百姓相互检举,如此一来也能避免这十户百姓有联合的可能。” 民不贵学,则愚,愚,则无外交;无外交,则国安不殆,只会听从朝廷官府的意志,无自我主见,此乃愚民, 南方女子多娇柔,原本是青州一道靓丽风景线的青州女子,此刻都是深锁闺门,已经许久不见她们结伴散街,法鞅严令,女子为最下贱者,地位等同牛羊,凡是无端上街,一律贬为官奴贱卖。 为民寻事,使百姓疲惫不堪,陷入繁忙的事业中,无暇顾及他事,自此坐到六耳不闻,双目不见,全然忘我之态,此为疲民, “多谢皇上!微臣定幸不辱命!”法鞅义正言辞的向黄覆拜去。 等法鞅冲入书房,家丁哆哆嗦嗦的对法鞅说道。 允许赌庄运营,准许土地自由买卖,只能让其在温饱边缘苦苦挣扎, 贬低百姓,划分阶层,让他们无自尊自信,用严刑厉法约束,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此为辱民, 罗松回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是这般恶毒,你这是想把楚国逼入绝路么?” “放肆!”法鞅沉喝一声,“大将军请注意自己言辞,本官所作一切毫无半点私心,只是为了让楚国强大,将来有朝一日能助皇上一统天下!” “如果一统天下需要如同你这样国策,那我倒是希望这天底下不要一统的为好!”罗松反驳道,“因为你这样就算让楚国统一天下,百姓也永远不会幸福,只会更加的恨我大楚!” “那就让他们恨好了!君威不可冒犯,区区几句人言就妄图论断本官所立国策对错?实在太过肤浅!”法鞅大声吼道,“你看着吧罗松,等到楚国崛起那一天,整个天下都会记住我法鞅今日付出的一切,我的名字会被世人传诵千百年!” (本章完) 第918章 武朝建立 第918章 武朝建立 …… “我看记住的是你法鞅把人当牲口使吧!”罗松怒道,“你自己去外面看看,百姓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商贩不敢经商,学生不能读书,农户累的猪狗不如,你就不怕他们到时群起而反,颠覆大楚么?” 法鞅回道:“大将军,亏你也是世族豪阀出来的子弟,却不想眼光会如此短浅,你只看到本官苛政带来的弊端,却从未看到此政将会让大楚雄踞天下! 那些商贩你以为都是什么好人么?只要你深入去查一下,有几个不是奸诈之辈?有几个不是只为自己利益而致社稷与不顾? 本官这么打压商贩,就是要让他们不敢再胡作非为,按时缴税扩充国库,只要国库有了钱,朝廷才有威望,才能从容应对各种不利局面! 还有学生?那群腐儒之辈成日夸夸其谈指点江山,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心只想取悦权贵谋取一官半职的家伙,对我大楚有何用处? 这样的群体留着干什么?难道等着让他们背后捅大楚刀子么?对这群酸儒门徒就该如此对待! 你说农户忙的猪狗不如?本官真不知道你罗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照你意思,合该要让农户们各个吃饱穿暖? 别天真了,我的罗大将军!你可知青、湖二州农户占比八成以上,这些人要是都让他们吃饱穿暖,我大楚怕是早就终日不得安宁了, 刘策接过象征九五至尊的玉玺,低头说道:“请皇上放心,臣接替皇位,定不负天下,不负苍生!” 看到密函上的内容后,法鞅眉头一皱,对书房外大声喊道:“备车,本官要进宫面见圣上。” 罗松指着法鞅,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一摆手道:“好,我说不过你,但法鞅,我罗松敢断言,终有一日,你会后悔今日所为!” 也许不少人今天还不知道这个新生的朝代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能兵不血刃和平过渡一个时代让人感到新奇而已。 “苍天明鉴,祖龙庇佑,朕在此起誓,即日继皇帝位,定不负万民所托,重整山河,还太平与天下,让宇内皆知大汉军民,天下唯一!” “朕会的!” 本官宗旨就是要让世人知道,赏,就要赏的他一生铭记,罚,同样要让他们刻骨铭心!赏罚分明,方是治军治民之正道。” 改朝换代,就在今日,周朝和平落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不过,多年以后,有幸参与今日盛典,目睹他诞生的人们会不由自主产生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 话毕,刘策接过黄门内侍递来的三柱香,对天拜上三拜,待柱香插入香案,宣告一个崭新的朝代正式诞生了。 “哼……” 大汉的局势并不太平,南面,有黄覆楚贼虎视眈眈,西南面勃纥人磨刀霍霍辱我汉家姐妹,杀我汉家儿郎,北面,蒙洛百万铁骑觊觎我神州大地已多年, 短短十年不到时间,刘策就从一名逃卒走到了今日的顶峰位置,回想起这一切,不少人至今都恍若置身梦中。 考虑到卫康年幼,一名黄门内侍拿着一张事先拟好的圣旨,刚要递到他手中,却见卫康直接捧起玉玺,走到刘策跟前,犹自说道: “罚之重,但赏又何尝不轻?”法鞅反驳道,“还记得当日本官在街市五十金驱动百姓扛木么?这就是告诉百姓,大楚朝廷言出必行,绝对信守承诺, “但你的刑法实在太过苛刻了!”罗松又道,“百姓一犯小错就加以重刑,不觉得这样很过分?” 一名内侍扯着尖细的嗓音,大声朝百官宣布新君登基大典开始,百官立马端正站姿,目睹历史性一刻到来。 良久,在万众期盼之下,刘策身着一袭墨色龙袍,头戴珠帘君冠,在上百近卫军的护送下,缓步向祭台走来。 刘策起身回到百官眼帘大声说道:“诸位臣公,列为将军,朕即帝位,还需你等多多协助, 刘策回答的十分干脆,十分坚定。 卫康如释重负,搀起刘策,拱手施礼道:“望君能以社稷为重,早日让神州大地重回太平。” 卫康点点头,在黄门内侍的搀扶下,从侧面阶梯离开了祭天台,也宣告了动乱的大周寿终正寝。 不过,保安司的人并没有为此有怨言,相反不少人脸上挂满了喜色,因为今天,注定是个载入史册的日子。 法鞅正色道:“本官心中只为大楚前程,毫无半点徇私,何来后悔之说?大将军多虑了!” 法鞅接着说道:“百姓愚昧方便治理,所以禁止百姓走动、读书、与生人接触,一切工作外的事物必须做到充耳不闻, 请你们务必竭尽全力助朕一起渡过所有难关,大汉的未来离不开你们的帮助,拜托了!” 皇城东面祭天台上,京师文武百官静立两侧,年幼的卫康站在祭天台顶端,等候着刘策到来,从自己手中接过象征皇权顶端的玉玺。 刘策放下高举的玉玺,捧在手心,凝视一圈众人,待高呼声逐渐平息,深吸一口气,来到祭天台前,拱手朝天沉声说道: “吉时已到,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三声礼烟火回荡,禅让大典正式开始。 “刘策登基,改国号为汉?” 不想刚提笔,还未落字,一骑斥候大步来到了他书房内,将装在竹筒内的密函交到了法鞅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然除此之外,报上还有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刘策在报纸上承诺,登基后将会展开一系列民生政策,开凿修路,扩建学堂,提供给百姓低息贷款等一系列措施更让人新鲜无比。 那些嫡系官员心情激动,刘策又何尝不是呢?望着卫康手中玉玺距离自己眼帘愈来愈近,心中激动的同时,又有些许紧张、厌恶、期待、茫然,等各种因素汇聚,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卫康稚嫩的话语在刘策耳边回荡,也拉回了他略微失神的心绪。 所谓人性本恶,人的欲望一旦满足,必会再生其他贪念,会用尽一切方法不择手段,这些大将军你都想过没有? “苍天为鉴,汉王刘策,功与社稷,政与万民,即日起朕禅位刘策,望汉王能以苍生为重,负起重担!” 这些外地来的人将城内新修的水泥街道围的是水泄不通,只为能参加这一万众瞩目的盛况。 说实话,朕害怕,怕有负重托,怕有负天下万民信任,怕做不好这个皇帝,但朕和列为臣公已经没有退路,为了大汉百姓,为了天下社稷, 说完,刘策朝文武百官重重一拜。 如果按你所言对百姓施以恩德,用不了几年他们定会提出更多无法接受的要求,到时怎么办?也全都满足他们么?” 罗松哑口无言,被法鞅辩的是面色青紫,隐隐觉得他所言也并非没有半点道理。 只有民畏官,大楚才能雄起,才有争夺天下的资本。” 话毕,卫康将玉玺直接递到刘策手中。 “汉王刘策,上前听旨……” 刘策将在今日接受卫康禅让,登基称帝的事早在一个月前已是通过报纸散布到了整个刘策治下,让亿万子民知晓。 大汉! 报上所言,登基大典将持续七日,所有的流程都简略的在报纸上对读报之人一一说明,这是让大家倍感吃惊的,毕竟皇家礼仪底层百姓基本很少接触的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策拱手抱拳,单膝跪在卫康跟前,准备接受卫康的禅让。 听说过什么叫饱暖思**么?农户日子好了,定会生有异心,也不会如此辛勤劳作,敢问农户不劳作,我大楚如何有足够的粮食打造一支虎狼雄师与刘策决战? 话不投机,罗松冷哼一声,随即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法鞅府邸。 等刘策踩上鲜红的地毯,一步一步迈上卫康所在的祭台之巅时,不少跟随刘策一路走来的嫡系官员心中激动万分。 …… 与是,神都这座在战乱波及下只余一百五十万不到的常居人口,一下子爆涨到了二百七十万,每一个人入城都被统计司的吏员全部记录在册。 许文静带头躬身高呼,整个祭天台内外文武齐声高呼。 “臣,接旨!” “轰轰轰……” 二月初八,神都城内人声鼎沸,以往本就人烟稠密的东西街市,今日更是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加重了保安司的安保工作量…… 刘策高举玉玺,威严的注视祭天台下文武百官,宛若天神俯览众生一般。 法鞅目送罗松背影消失在视野后,准备继续俯身书写国策方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再次回声,齐齐向刘策躬身回礼。 自此,汉朝建立,京师神都,改名为长安,取为长治久安之意。 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全新的时代,在这一天,屹立在这片异世界的东方,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震惊世界。 (本章完) 第919章 邦交关系 第919章 邦交关系 …… 二月初八,夜…… 长安街道四处灯火通明,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新君登基,大汉初立的狂欢之中不可自拔…… 西市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穿梭,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喝彩声在半空绚丽夺目烟火的点缀下,形成一片繁荣太平的盛世景象。 不过,在繁华城池的黑暗角落处,一些生活贫困的百姓却缩在家中没有出门,对他们而言,这种节日似乎跟他们无关。 “砰砰砰……” 一间民房前,巡夜的守军士兵推着一车生活必需品不停敲打着宅门。 “开门!开门!” “谁啊?” 再抬头时,瘸腿汉子眼中充满了久违的希望,他努力起身对自己的妻子说道: 此次他们前来,就是想让汉朝罢兵言和,在边境的疆域问题上做出退让,目的就是要索取岭南全省之地。 “外邦使臣?让他们进来吧……” 刘策见此,面含笑意抬手说道:“上衫将军,你是朕的故友,就无需如此多礼,你能来参加朕的宴会,朕已十分高兴,快快入席吧……” 这一刻,上衫义隆心中也暗自庆幸,庆幸瀛洲那群只知道四处征伐的大名眼光短浅,根本还不知道在瀛洲边上那片大陆,一个庞然巨物已经苏醒。 诸多使臣纷纷用不怎么流利的汉语向刘策表达致敬,细数之下,也有十余个邦国。 刘策扫视了他们一眼,发现内中大多都是群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不由让自己怀里的孩子先退下回到自己母亲身边,然后坐正了身姿。 在云舒殿一角,放下权势的卫康,终于展现出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天性,此刻正在与刘策的女儿刘瑜一起耍玩一副崭新的望远镜。 刘策登基当日,向城内穷苦百姓大肆捐赠生活必需品,足以说明他没有忘记这群早已被权贵淡忘的人。 这时,一名侍卫跑入殿内禀报,让席坐在殿上正与刘澈、刘璁两个儿子嬉戏的刘策顿生好奇。 才二十七岁啊,就成为中原的皇帝,以他的能力,不久必定会统一整片神州,只要自己紧紧跟在他身边,自己的家族定会成为雄踞一方的霸主。 他们印象中,来见中原皇帝不就是来讨要好处的么?你倒好,反过来送钱?这让我们接下来怎么暗示啊? 丈夫的腿是羌人入京劫掠时,他为保护家中老小被打瘸的,自腿废了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不堪,不想今日能有这番觉悟,实在是意外之喜。 “皇上仁义啊,孩他娘,赶紧出来拜谢陛下……” 也唯有上衫义隆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穷矮挫”当中仪表脱俗,虽然他内心同样震惊,但良好的家族修养让上衫义隆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事后统计,刘策登基当日至月底,他以私人名义向整座长安内贫苦百姓发放了三十二万石粮食,顺利争取到了他在民间的声望。 “草民,多谢皇上赏赐!” 不一会儿,一队海外使臣战战兢兢的进入大殿,不少外邦使臣目露震惊的打量着这座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大殿,同时还有些外邦使臣色迷心智,不住在宴席间那些文武百官中娇美的女眷身上不停打转。 事后,大周145年,拉马尔国竟依然如同无事之人般,来到神都觐见,并再次得到了帝王的巨额赏赐。 那瘸腿的中年人看着门前一堆口食,甚至还有半匹布时,眼中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之所以会说汉语,还是来时恶补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他们都知道中原的皇帝历来都好面子,说几句恭维的话必会赏赐些金银甚至美女高高兴兴的回自己国度。 事实上,说他们是邦国实在是太过抬举他们了,所谓邦国,也就是部落酋长这样的级别。 就在二人即将开口之时,上衫义隆近一米八的个子直接从他们身边穿过,来到刘策所在陛阶之下,俯身跪拜道: 但周朝的付出没有得到相应回报,大周143年,周国的商船在尼泊河遭遇海盗袭击,周国寻求当时的邦交之国拉马尔庇护,不想拉马尔国海军垂涎商船上天价货物,竟是伙同海盗一起残忍的杀害了商船队伍上所有人。 “多谢陛下!”上衫义隆起身又说道,“为恭贺陛下登基,新朝方立,上衫家命在下特送来侍女五十名,银十万两,黄金一万两,漆器若干,还望陛下念在家族财力有限,莫要嫌弃。” 刘策微笑着看着那些番邦使臣,似乎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就座的意思。 中年汉子不顾腿伤,带着家人齐齐向皇城方向俯身跪拜,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叩拜。 当然,还有两个使臣并没有说恭维的话,反而是冷冷的立在原地,不卑不亢。 “上衫义隆代表上衫家恭贺新君登基之喜,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然,人群中还是有一个熟人的,那就是在远东有过一面之缘的瀛洲硬汉,上衫义隆。 这个目标的终点就是仿照前世海洋霸权主义——殖民经济! 刘策开怀大笑:“上衫将军,你来就来了,何必如此客气呢?不过既然是你上衫家的诚意,那这些朕自然是笑纳了,速速入席莫要站着了,今日多饮几杯。” 当然,当时的周朝处与国力巅峰期,送这么些人和物对他们而言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要的只是那万邦来朝的壮阔景象而已。 “奉陛下之命,特意给尔等送些油米,快开门!” “启禀陛下,外邦使臣觐见……” “孩他娘,明日,我就去城里找份活干,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皇上如此待我等贫苦百姓,我们身为他的子民不能辜负他的信托,更不能成为累赘! “多谢陛下!” 他们是安南国使臣,一直与前朝交恶达百年之久,附属缅寮军队也是在安南国的指示下屡屡在岭南边境劫掠。 文册记载,大周136年,海外番邦朝贡,以一些简陋的竹竿,瓦片等物白白换取了周朝国君四千匹丝绸,三万两黄金,玉器四箱,美女各二十的天价赏赐。 而在皇城新建的舒云殿内,刘策大宴群臣,就连百官家眷都能随同一道参与,陆陆续续统计,整个舒云殿内多达近千人之多。 只是,周朝朝廷上下对这样的事却是一直以“礼仪之邦,大国气象”来处理,言称不予小国一般见识。 军官沉喝一声,手一挥,立马有士兵扛着一袋米面和其他油盐之物放在他屋前。 上衫义隆心下舒了口气,对与刘策,他是打算一辈子将自己和家族的命运拴在他身上了,这些年跟远东的交易,让上衫家一跃成为瀛洲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让上衫义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骄傲。 在军官的叫喊拍打之下,紧闭的宅门缓缓大开了,一名阙腿的中年汉子怯生生的探出头来,慌张的看着那军官。 当上衫义隆面色谦卑的坐到刘策给他安排的席案上时,其余使臣内心顿时有些崩溃了。 对与这群家伙,刘策早在前朝史官记录文册中见识过了,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恶棍,白眼狼。 以此种种,类似拉马尔国家这样的南洋番邦数不胜数,一方面言称与大周交好,但背地里却干着如同强盗的勾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七岁的帝王带来的。 “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代表我们阿那国向您献上最真挚的敬意……” 前世大不列颠靠强大的海军力量主掌了十八、十九以及二十世纪前期三个纪年。 所以,刘策骨子里是对这群表里不一的土著没有一丝一毫好感,在他的计划里,早已把这些反复无常的白眼狼列为“海上丝绸”计划中,必须予以打击的目标。 在瘸腿中年汉子的呼唤下,他的妻子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一起来到门前。 军官说完,指挥士兵推着车向下一家走去。 梁后看着自己孩子与刘瑜相互推搡嬉戏,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妻子见丈夫终于重新振作起来,喜极而泣,和丈夫一起把米面油盐搬入了家中。 “菲墉国国王命我向新皇陛下表达崇高的敬意,愿皇帝陛下长命百岁,寿与天齐……”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失去了权力,但能获取更多,至少再也不用肩负本不该他这年纪该背负的重责了。 早在皇上还未登基前就已公告全城,任何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能在城内各处寻到活干,我相信凭我这一手石匠手艺定能养活你们娘几个!” “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多的也不说了,只要你们记得陛下的好便是,我还要赶着去下一家,就不多逗留了。” 由于刘策本身就对诸多规矩没有限制,整个宴会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大家可以尽情在此畅所欲言。 刘策简单研究过这段历史,不得不承认,殖民经济所带来的利益跟地位超出了想象,也不得不承认在大航海时代,东方古老文化已经无法与之抗衡,他能让一个区区岛屿国家成为日不落就可见一斑。 其中还有政治输出干涉他国内政的手段,直接导致一个国家崩溃更是屡见不鲜,山姆大叔在继承日不落文化后,同样能让全球都只能看他脸色行事。 当然,目前刘策这个宏伟目标还需一些时日,毕竟自己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朝,自己内部许多事还要等待处理,不过他相信自己离这个梦想已经不远了,眼下就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需要去实践。 这个计划,就从安南开始! (本章完) 第920章 休养生息? 第920章 休养生息? ……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就说他们的贺词,朕笑纳了,时候不早了,来使还是早些回驿馆歇息吧……” 刘策手一挥,直接对那几个还幻想着入宴等候赏赐的土著下了逐客令,语气十分的敷衍,显然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那些土著闻言,顿时错愕不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盛大的宴会自己居然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那闪瞎眼的黄金白银呢?那娇滴滴的美人呢?那垂涎三尺的菜肴呢?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可以享受的到。 这一瞬间,几个土著使臣大眼瞪小眼,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啊。 几个土著相互面带尴尬之际,那两个安南国使臣却忍不住说话了。 只见一个头戴角巾的安南使臣拱手对刘策说道:“陛下,我等作为贵客远道而来恭贺您登基之喜,不想却是受到这般冷落,这样未免也太过不敬地主之谊了吧!” 刘策闻言,嘴角一扬,单手靠着桌案,略带玩味的问道:“哦?是么?那依贵使之意,朕该当如何待尔等? 首先,中原南北目前处于分裂局面,大汉初立,目前政治中心都在北方,对南方边境根本无足插手,毕竟中间还横着个大楚,真想要稳住岭南局势就只有从荆楚东南绕行才行,但那路途太过遥远,损耗势必巨大。 二十年,多少健儿从英朗之年白了头,将青春和光阴托付在战场上。 刘策手指有节奏的点着自己膝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孔逸夫,良久之后,洒然一笑:“休养生息?哈……” 刘策看了眼孔逸夫,随后放下酒杯,淡淡地问道:“那照孔学士之言,朕当如何对待他们?安南的人居然敢来问朕索要中原疆域,是不是朕要答应下来,听上几句天朝气象的鬼话?” 话毕,他伸手招向正在殿内与官员相互敬酒的许文静:“许尚书,你过来,替朕听听孔大学士的言论。” 刘策刚入座不久,孔逸夫一脸愁容的来到他跟前,躬身说道:“陛下,请恕微臣斗胆,您方才如此对待异国使臣,怕是有损我大汉声望, 安南使臣淡定的回道:“陛下多虑了,下使是真心实意想要与新朝建立邦交,只要陛下能答应我们国王的几个条件, “陛下三思,莫非你想见到两国战火波及之下,生灵涂炭么?”安南使臣显然没料到刘策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索性开始直接威胁了。 安南使臣嘴角微微抽搐,欠身回道:“中原地大物博,陛下自是看不起我等这般番邦,但请陛下知晓,我安南此次前来,是特意想与新朝交好,想必陛下也不想南方边境继续战火不休吧?” 而其他土著使臣自知今日宴席无法参加,那幻想中的金银也不可能得到后,也跟在安南使臣身后灰溜溜的离开了舒云殿。 刘策目送这群人离开后,迅速平息了心情,对大家举杯说道:“来来来,朕敬诸位一杯,请继续畅饮。” 刘策脸色微微一收:“你是在威胁朕么?” 要知道,岭南的领土面积可是安南的三倍,人口是安南的足足四倍,这么大一片疆域能到手的话,安南国力必会发生质的转变,或许有朝一日逐鹿中原也未尝不可。 安南使臣十分自信,刘策必会答应这个条件…… 其次,岭南早已成为一个烫手山芋,大周朝廷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间歇性放弃了那片战乱之地,对与只有支出没有收获的地域,合该早些舍弃才行。 之所以需要刘策承认放弃那片土地,就是为了岭南的百姓在安南的统治下能乖乖就范,毕竟两种不同文化的族群未经历磨合,就融合在一起必定会有许多不安因素出现,只要有了刘策盖印的文书,就能让岭南百姓安心接受安南统治。 说到这里,刘策瞳孔目光凌厉至极:“安南的国土,就是我大汉的边境疆域!” 刘策朝桌案边上地毯边的一个坐垫努努嘴,示意他坐下后,说道:“许尚书,孔大学士方才跟朕建议,我大汉初立,当免开战端休养生息,你看如何啊?” 这就是安南国的算盘,他们想要得到岭南之地已经足足盼望了四五十年,甚至为了鼓励安南国子民认同岭南,不惜篡改历史,言岭南本是安南领土,只是被中原王朝给强行霸占了去,以此激起民间百姓愤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占领岭南两州全境。 云塞军! “好,既然如此,下臣告辞了!”安南使臣不敢直视刘策射来的目光,灰溜溜的离开了。 与是,舒云殿内再次恢复了热烈繁朗的气氛。 这样的机会终于随着周朝国力衰微,北方战乱不休而来临,安南国王不惜和周朝撕破脸皮,主动让安南附属缅寮部落集结十万蛮军对边境展开疯狂的攻夺战。 刘策奇道:“那朕倒是好奇,你们安南国打算如何和平相处?” 此话一出,安南使臣顿时震惊不已,其余文武百官闻言不少人体内也是热血沸腾。 朕可没有去请你们过来,是你们自己非要过来,朕念在昔日你邦国与前朝有些交涉,这才任由你们出入,已是皇威浩荡了。” 二十年,足足二十年时间,云塞军的将士们始终镇守在岭南前线,一次又一次击退敌军的攻势,用血与火守护着中原王朝南边的门户。 和盘竖营一样,那是一支以防守著称的铁血军团,全军上下满编时期有四万五千人,军团中无论辅兵还是战兵都有不俗的战斗力,能利用一切有利地形和关卡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予以致命反击。 安南使臣面不改色的说道:“陛下,中原山河延绵数万里之遥,区区岭南之地不过芝麻之大,我安南国小民弱,只想多一块栖息之地而已, 毕竟这等番邦小国不远万里前来朝贡,应当以礼待之,岂能这般为自身意气用事而有损天威呢?” 然而,二十多年过去,安南国始终没能进入岭南雄关镇南关半步,只因镇南关上有大周王朝最后一支精锐舍命镇守,无论他们如何发起进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望关兴叹。 最后,安南使臣认为,现在岭南早已成为囊中之物,缅寮蛮族就是安南养的狗而已,只要安南出兵,拿下岭南只不过唾手可得,唯一所缺的就是一个合法的政治性。 当务之急,我大汉新立百废待新,当与民休养为上,待来日国力恢复方能反覆乾坤,还请陛下明鉴……” 安南使臣说道:“回禀陛下,国王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陛下能下旨诏告天下,宣布岭南全境归附我安南所有, 听刘策唤自己,许文静立马撇下其他人,躬身来到刘策边上:“陛下,您唤臣么?” 下臣保证,从此以后,岭南边境再无烽火,两国百姓定能友好相处共享太平。” 刘策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嬉闹的大殿也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这支军队或许早就被大周朝廷给遗忘了,他的名字—— 刘策冷笑着回道:“回去告诉你们安南王,让他最好把那群蛮夷全撤回山林里,不要再靠近岭南半步,否则!” “你想让朕割裂疆域?” 那在岭南边境的缅寮蛮夷,皆有我安南雄狮前去征讨,还中原和安南两国百姓永久的太平。” 官制改革,许文静升任六部中的兵部尚书,也算是中央一品大员,贵不可言。 只要陛下能答应我们国王这个小小的要求,从今往后,安南定能鞍前马后,追随大汉甘愿成为一附属国!” 孔逸夫忙道:“陛下,安南使臣此举确实无礼,但细想一下,其所言也未尝不对,岭南离神……长安万里之遥,所谓鞭长莫及如何能顾得上来? 也是这一支铁军,即使安南国威逼利诱始终不动如山,他们心中只有对帝王忠诚,誓死守护着这片疆域。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霸道,九五至尊,高高在上,视生灵如蝼蚁,岂容被一邦国使臣威胁?皇威不可犯,君权不可逆,这就是帝王该有的气魄! 南方边境有一支铁军镇守,这个消息很多人或许忘记了,但刘策从姚仲口中得知后,绝对不可能忘记。 “回去告诉你们安南王!”刘策缓缓起身,对安南使臣冷冷地说道,“前朝留下的残局,朕会全部收拾干净!想从朕手中夺走属于大汉的一寸国土?痴心妄想!” 许文静闻言,阴沉的瞥了孔逸夫一眼,说道:“孔学士,你可知我大汉现在的局面有多复杂?休养生息?做的到么?” 孔逸夫微微一愣,刚要开口,就听许文静接下来说道:“蒙洛人,勃纥人,黄覆,以及岭南的蛮夷一直对我中原各地虎视眈眈, 在这种时候,你居然向陛下建议休养生息?可考虑过会有什么后果?一旦如你所言开始休养罢战,那些觊觎我大汉疆域的敌酋怕是早就开始动作了, 因为就算你想安心发展,敌人也决不允许这一幕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想要孔学士所言的休养生息,就必须将这些难题解决掉,你可明白?” (本章完) 第921章 云塞军 第921章 云塞军 …… “许尚书,你之言论下官实不敢苟同,俗言道好战必亡,大汉新立当以民心为要,让百姓接受王道教化方能长治久安,如若擅启不义战端,岂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下官相信,只要在塞外异族间广传圣人之训,定能使他们接受教化与我中原交好,这样罢兵言和危机除矣岂不完好么?” 许文静的言论遭到了孔逸夫的强烈反对,他始终坚信孔孟之道定能教化四方蛮夷,而兵道则只会生灵涂炭。 许文静对此却是嗤之以鼻:“孔大学士,你可知现在不是我大汉要启战端不让民休养,而是如今所处环境根本不适合休养生息, 本官之前说了,四方强敌虎视中原,若一旦掉以轻心,那必将重蹈大周覆辙,大周372年京师这场劫难触目惊心,孔大学士可还记得? 莫非你想再让长安百姓和大汉遭遇此等屈辱不成?” 孔逸夫摇头说道:“许尚书,下官绝无此意,只是中原当是礼仪之邦,纵使当下兵锋正盛,也当收敛隐藏,而不是起征四夷,搞至天怒人怨啊……” 许文静顿时不再说话,不是辩不过孔逸夫,而是见识过他的迂腐后,知道再跟他怎么说都听不进去的,只会遵循自己的那一套,所谓宁可给聪明人背包袱也莫要跟蠢货出主意,就是眼前最真实的写照。 “喏,微臣这就去准备!” 但船体过小,尚要考虑海上遇到的各种风险,怕是难以大规模运输辎重军饷,仅以商人的角度计算,这也是不划算的买卖。” “儒家当真不堪大用!” “退下!” 刘策沉思片刻,又道:“朕有意想要将岭南掌控在大汉版图,直接与岭南守军取得联系,你觉得可成么?” 许文静应声离去,留下刘策看着殿中舞台上一群华衫宫廷舞姬在乐声催动下,翩翩起舞。 书吏头发白,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岁了,从他干涩的眼神和墨黑的眼圈可以看出,他在疲惫中渡过了无数岁月。 许文静登时眼前一亮,对刘策道:“陛下圣明,如果是这样,那以海运兵运粮,定比漕运陆运更加便利。” 插满羽箭的城头上,守军官兵将一具具倒下的躯体齐心协力抬下城墙。 书吏正在书写阵亡名册之际,一名同样五十多岁,面色的刚毅将领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问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方肇新皱紧眉头道,“只是属下觉得咱这么白白在这里耗着值得么?还有谁会记得咱?二十年了,朝廷对咱不闻不问,怕是早就忘记云塞军了,干嘛还要对他们唯命是从。” 刘策点头说道:“此事朕已着手开始安排,许尚书你就莫要操心了,朕唤你过来并不单单只为这群酸儒的事, “那你是如何当上朝堂大学士之位的?”刘策没有给孔逸夫半点脸面,以责问的语气问道。 …… 孔逸夫道:“微臣身为儒门学子,前朝有定,优先录取儒家门徒,自入仕开始便在这朝堂之上,未曾就任地方官职。” 先前姜家那孙子(姜泽)为了功名,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你怎么就这样放他离开了呢?就应该把他留下,让姜家把朝廷的调令送来!” “老方,慎言!”章严武轻声喝止道,“我相信朝廷是不会忘记我们的,兴许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毕竟北方也不太平……” 孔逸夫哑口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怔怔的愣在原地。 朕是想问问你,你对安南使臣有什么看法?朕听闻你年少之时曾游历过南方各地,想必也对安南有些熟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文静眉头一皱,对刘策说道:“陛下,如果黄覆不在凌江对岸兴风作浪,这计划问题不大,但现在怕是有些棘手, 孔逸夫哑口无言,不明白刘策为何会问自己这些根本不熟悉的问题,但君王问话又不能不答,只好轻声应道:“回禀陛下,微臣不知。” 刘策面带微笑,接着问道:“那孔大学士,你可知田亩收成之际,农户当忙些什么?耕牛农作时,当如何架设木犁,又如何保证耕牛体力充沛?” 刘策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孔大学士又可曾在边郡之地任过地方官?” 孔逸夫额头滴下一颗豆大汗珠,让他去东部草原任职,哪怕东部草原各部早已臣服刘策他都没那胆子,毕竟他没半点治理地方的经验。 见孔逸夫不回答,刘策犹自说道:“看样子任朔方郡守是有些为难孔大学士了,那冀州省内任朔阳安抚使,维系军民关系,保障商道畅通总没问题吧?” 这将领就是云塞军的督帅,章严武,书吏名叫方肇新,同样也是武官出身。 刘策闻言,淡淡一笑:“掌控岭南,务必要保持道路顺畅,但这道路也并非只有陆路一条,海运同样可以将源源不断的辎重运输过去。” 刘策微微一笑:“你先去计划下,拿出个详细方案出来,朕打算派遣舰队进行一次近海远航, 章严武苦笑着说道:“埋了吧,至少他们都解脱了,二十年了,我想整个天下没有比咱更能守城的了。” 孔逸夫闻之一愣,摇头说道:“回禀陛下,微臣未曾去过塞外。” 刘策道:“那如果在江南各地设立船舶港口,可以及时补给所需辎重,如果运输辎重的大船犹如远东战列舰这般庞大呢?” 最后,刘策和许文静互望一眼,面带嘲讽的举起酒杯,轻声说道:“腐儒无用,夸夸其谈尔……” 这是许文静内心对孔逸夫这类酸儒的准确判断。 三月十八日,岭南,镇南关…… 方肇新叹了口气,放下毛笔,抬头对章严武说道:“算上今天的,已经足足两万八千个兄弟了,是不是老规矩,把他们放后山埋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刚击退缅寮大军忽然发起的进攻,在密如飞蝗的箭雨侵袭下,硬生生的将登上城头的缅寮人给全部推了下去,再一次抵住了失城的危险。 她们跳的不是其他,正是那《礼仪之邦》。 “第二百七十七个……” 许文静回道:“陛下,这安南在中原镇南关外,国土狭长,当年人口逾三百万,当地民风一向彪悍,百姓贪婪而无收敛,与他们附属缅寮一样,时常劫掠岭南边郡村庄,可谓是中原一大痢疾。” 章严武道:“怎么,你想逃了?” 朕的四艘战列舰也不能全是摆设,是该拉出去历练历练了,命甘子霸的扬帆号与月中起锚,给在岭南的那群儿郎送一笔军饷,告诉他们,大汉为有他们存在而感到骄傲!” 许文静看着孔逸夫吃瘪的模样,心中大呼过瘾,忙对刘策建议道:“陛下,依微臣之见,这朝堂也该整顿了,当将孔逸夫、董文舒这等满口仁义道德,却无半点本事之辈全部剔除。” 孔逸夫无奈之下朝刘策施礼退了下去,等转身之际,他后背锦衣上已浸出一片汗水。 方肇新道:“督帅,属下实在想不明白,咱们记着这些还有啥用?朝廷会派人来么?这都多少年了? “微臣,告退……” “陛下,微臣……” 就在孔逸夫以为自己在口才上赢了许文静而感到沾沾自喜时,刘策忽然开口了:“敢问孔大学士,你可曾去过塞外?” “老方,多少人了?” 方肇新打断章严武的话:“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我耳朵都听的快起茧了,朝廷再难,难道还有我们云塞军难?我看咱们早就被抛弃了,这些话只不过是我们自欺欺人罢了。” 孔逸夫摇摇头,虚脱一般地拱手回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未有治理地方经验,怕是无法胜任啊……” 即便没有黄覆之乱,从长安到岭南,最快的捷径也要三万大军行上数月才能抵达,沿途还不算粮饷辎重的损耗,所以,想要直接掌控岭南,目前来看,还得仔细计划一番。” 刘策换了个坐姿,盯着孔逸夫一阵,旋即又问道:“那么孔大学士,朕如果命你去东莱(东部草原)任朔方郡守,你可有信心治理好此城,与塞外各部处理好关系?” 孔逸夫刚想辩解,但无奈刘策已经不在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声轻喝,结束了这次对话。 当城墙上最后一具倒下的躯体被抬到关下时,一名军中书吏握着一支断了半截的毛笔,在一本发黄的厚厚文册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海运?”许文静想了想,回道,“陛下,海运也并非没有人尝试过,虽说海运在顺风季,沿江南而下也只需不到一月便可抵达岭南海域, 章严武坐到方肇新对面,两人沉默一阵后,章严武开口说道:“老方啊,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只是你走之前把你自个儿名字写到名册上, 这样将来有一天朝廷来人了,我就说你已战死,领了抚恤金我会亲自送到你和你家人手中。” 方肇新一听,顿时急了:“督帅,你把我方肇新当什么人了?我十六岁跟着你南征北讨至今刚好三十年,可曾有半句怨言?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大周朝廷对云塞军不闻不问,就不能让我只发几句牢骚么?兴许过几天我也要躺在后山去陪兄弟们了……” (本章完) 第922章 孤忠 第922章 孤忠 …… 听着方肇新向自己发泄满腹牢骚,章严武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等方肇新发泄完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现在牢骚发完了没?发完了立刻来搭把手,把关内都收拾下,再安排几个人去探探敌情,别让那些猴子趁机摸了过来……” 方肇新叹了口气回道:“督帅你怕是搞错了,这事一直都由林再兴在处理,我区区一介书吏哪有那本事。” 章严武闻言,神色略带黯然地说道:“林再兴昨日走了,他在巡夜的时候遇到了猴子,不注意下被抹了脖子……” 方肇新闻言,愣了半晌,随即翻开案上的名册,提笔在一张发黄的纸上写下了“林再兴”三个字。 章严武摇摇头,一言不发等着方肇新落笔,只见方肇新吹干纸上墨迹,再次合上名册,喃喃自语道:“老林也一把年纪了,要是咱不走这一遭,说不定现在早就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章严武道:“不说这些了,赶紧收拾下按我说的去做吧……” 方肇新抬头看了眼天色,对章严武回道:“时候也不早了,怕是到晚饭时间了,也不知道邱二愣子他们能不能在天黑前从海边搞回些吃的来,这都快两天了,别不是出了事……” 铁无涯闻言,愣了愣回道:“章督帅,此事稍后再议,请先随末将一道清点下辎重军饷吧……” 只是,近些年来,缅寮人屡屡袭扰镇南关,更是有过数次大规模的战役爆发,严重影响了士兵庄稼种植,导致镇南关内所需粮草短缺,不得已之下才会想到从海里寻找食物充饥。 他注意到,诸多守军将士中,不少人的白发早已白,脸上皱纹颇深,几乎站立的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带有伤势,还有几人身有残疾。 单凭这份毅力,二十年死守镇南关而不退,云塞军足以够的上“王牌”这个称呼! 捕鱼归来的邱擒云以及一干将士兴奋的在关门外咆哮呐喊,让原本宁静的关口瞬间躁动起来。 “快放吊篮,快……” “邱二愣子,你把话说清楚,真的是朝廷的人么?该不会又在戏弄本帅吧,本帅可不想再空欢喜一场啊……”章严武扶住垛墙,颤声对邱擒云问道。 不一会儿,以名身着墨绿飞鱼服的军郎官行至城下,拿出文册同城头上挥了挥:“镇南关云塞军的将士们,我等奉陛下旨意,特从海路前来运送军饷,请你们速速打开城门。” 很快,闻讯而来的章严武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关墙上,此刻的他眼眶通红,脸颊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 算算时间,与朝廷失去联系差不多有近十年了,这十年来章严武是日盼夜盼,只要一有空闲就会站在关隘上向外眺望,期望有朝廷的人马出现。 为首一艘主舰……我滴乖乖,我这辈子可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威武战舰啊,他们靠岸后我发现船上下来的是我们中原人,这才冒充渔民跟他们打招呼, 说实话,朝廷了无音讯,好几次他都想放弃,带军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一想到那群缅寮人的凶残贪婪时,军士的使命让他依旧坚守在这片似乎永无止境的土地上。 久而久之,边境人烟稀少,土地无人耕种,云塞军想要获取补给是难上加难,不得已之下才铤而走险,不惜冒着被缅寮人活捉的风险,偷偷出关前往百里之外的岭南海域弄些海蚌、鱼虾等物填腹。 只是,足足二十年时间,战火一直不曾停歇,原来不惜道路崎岖也会来运送粮食的百姓也都老了走不动了,而新生的青壮为了避免战火波及,早已拖家带口迁往内地。 章严武起身后,满脸激动的看向一车车辎重往关内输送,忍不住对铁无涯道:“宣抚使大人,不知皇上龙体可安好?现在可还是崇元年间(卫稹在位年号)?请恕老将冒昧,多年未与朝廷联系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雄伟的关隘上时,冒死前去海里寻找食物的将士终于回来了。 结果他们是朝廷派来给我门镇南关但是守军送军饷的啊,督帅,我所言句句属实,不信,你等着,再过一会儿,他们就推着大车小车往这边赶呐……” “咯吱吱~” 早已掉漆的关门缓缓打开了,此次身为宣军安抚使的铁无涯一身军戎,静立在关门外,默默注视着这座满是残垣断壁的雄关,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最后,铁无涯带着二人来到用麻袋装裹的军饷前,从一个袋子内抓起几枚新铸的铜钱,递到章严武手中:“章督帅,这些是陛下发放的军饷,您看看……” 铁无涯陪同章严武他们一路走来,向他们一一介绍了这些辎重物品,边上的方肇新则默默将辎重品记载在文册之上…… 这次刘策发给云塞军的军饷基本是以铜币为主,占到了整个军饷比例的八成。 章严武带着方肇新慌忙前来迎接,一见到铁无涯,当即跪拜行礼:“大周云塞军督帅,章严武领全体官兵,迎接安抚使大人!” “快开门~~速去启禀章督帅~朝廷来人啦~~” 除此之外,支撑云赛军二十年不崩溃的更重要一点因素就是他们充分利用附近村落荒废的田亩,自己屯田,这成了云赛军军粮的主要来源。 邱擒云大声回道:“督帅,我没骗您,昨天我们在海里捞鱼,结果远远的就见到数百艘大船向海边行来, 一夜过去,镇南关墙上的狼藉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守军将士们饿着肚子累的依墙而眠。 边上的守军士兵闻言,这才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甲胄,擦了擦不知多久没有清洗的脸颊,努力保持军容,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朝廷使臣的到来。 原本云塞军在此镇守期间,还能从附近的百姓手中征得一些粮食,那些淳朴善良的百姓也乐意用为数不多的粮食支援云塞军在镇南关御敌。 同为军伍出身的铁无涯,从这些老兵身上深刻感受到这二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不由心下感慨不已。 章严武忙道:“对对对,是该如此……” 不一会,马匹呼吸声和车轮在颠簸的道路上发出刺耳的转轴扭响汇聚一处,由远至今。 一辆辆满载军饷辎重的平车或马拉或人推,缓缓驶入镇南关内。 章严武带上头盔,拍拍方肇新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邱二愣子为人激灵,一定不会让关外那群猴子逮着的,等着吧,很快就能吃上一顿热乎的……” “惨烈!” “唏律律~” “这是盐,还有茶叶,布匹,那边几车都是肉瓷罐头以及还有炒米炒面,左边几车都是,蜜饯,陛下知道边军之难,特意加送这些让守军将士提提神……” 入关后,铁无涯见到关门两侧站满了云塞军的将士,正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 无数将士趴在垛口望去,却见邱擒云和他身后一干将士满脸激动,那种神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章严武一行人满脸期待的站在城墙上,直到看到如同长龙般的车队浮现眼帘后,才彻底相信了邱擒云的话。 岭南边境因为常年征战,镇南关附近的村落庄园早已人走楼空。 与是,章严武叫上方肇新一道,跟着铁无涯一起向那些车队辎重缓步走去。 铁无涯忙上前扶起二人:“章督帅无需多礼,速速请起,末将今日能一睹云塞军风采,实乃三生有幸!” 之所以用铜钱还是基于现实考虑,岭南地区百姓穷困,如果发放银元的话,反而不容易销。 章严武忙叫士兵放下吊篮,直到亲眼看那军郎官将漆黑的文册放入吊篮拉上来后,忙对站在关门前的守军士兵吼道:“大开关门,迎接朝廷天使!” 听完邱擒云的话,章严武忍不住扶墙轻声哭泣,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守军士兵吼道:“都别愣着了,赶紧仔细收拾一下,速速迎接朝廷来使……” 望着校场上堆积的如山一般的物资,方肇新和章严武以及一些老兵都不住轻声感慨。 二十年时间,章严武心中对朝廷没有一丝怨言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始终尽好一名身为军中主帅的职责,带领云塞军一直死守在这座关隘内。 为的是什么?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荣耀为何物吧,只求能得到朝廷的认可,能当面嘉奖云塞军几句,他就觉得两万八千多条人命交代在这里都是值得的。 摸着做工精良的铜钱,章严武老脸不住抽动,不由喃喃自语道:“朝廷几时造出这种铜钱了?” 说着,他打量起手中的铜币,但渐渐地他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只见铜钱正面刻着“宣武元年”,背面则是“大汉通宝”…… 终于,章严武忍不住对铁无涯大声质问道:“安抚使大人,你老实告诉我,这笔军饷和辎重是哪来的?现在到底是何人在位?” (本章完) 第923章 铁无涯解惑 第923章 铁无涯解惑 …… “现在乃大汉宣武元年,当今圣上为大周前军督都刘策,大周天子卫康与二月初八清晨在祭天台亲自禅让皇位, 至今为止,大汉立国已有一月有余,章督帅,这些末将已在方才送交与你的文册中说明,何故有此一问?” 铁无涯不紧不慢的向章严武讲述了他的疑问,脸上神情刚毅,丝毫不见有半点闪躲之意。 “大汉?宣武?” 得知这一消息的章严武握着手中的钱币不住喃喃自语,边上的方肇新同样满脸呆滞,回过神后忙打开那本从来的文册,却见上面所书的确是“大汉宣武”字样后,不由闭目叹气,一言不发。 这个消息对他们二人而言实在太过震撼,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大周没了?”良久,章严武双眼通红的看向铁无涯,“也就是说?我们云塞军在这里苦苦守了二十年,二万八千多个兄弟葬身与此,到头来大周就这么没了?” 铁无涯始终默默的看着二人,他明白要让这几位将军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需要时间让他们想明白。 见章严武神色稍好,又听他提及百里之外的小镇村落,铁无涯忙道:“章督帅,既然你已答应为大汉效命,那接下来末将还要跟你商议一些军机要事。” 章严武背对铁无涯说道:“既然你们不是大周的朝臣,那就不该出现在这座关隘内,本帅自然是要去告诉将士们实情。” “慢着!”铁无涯沉声喝止住章严武,“敢问章督帅现在打算去做什么?” 看看末将送来的这些辎重,再看看这些铜钱,您觉得大周朝廷有这种能力不惜万里之遥,给你们输送如此繁多的辎重么?” 陛下说了,章督帅是南境支柱,三军表率,当该载入史册留名青史,这次……” 方肇新也适时宜的劝道:“督帅,铁将军所言句句在理,我们有多少年没领大周朝廷的军饷了? “呵呵……”章严武干笑一声,接过那枚铜钱,掂了掂说道:“这等份量十足,做工精细的铜钱当真不多见,有了它们当军饷,只要边境太平,那些老兄弟就可以到百里外的庄园小镇换些酒肉打打牙祭。” 那就是,大汉要对缅寮人的主子,安南国动手,主动发起进攻了…… 铁无涯闻言眉头一皱,指着章严武的背脊说道:“章将军,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陛下决意解决大周留下的难题,打算一一将他们清理干净, 而这大汉方立月余,新君就命人送来如此多辎重,相比较而言,那大周还值得我们继续效命么?更别说大周已经不在了。” 有多少人会寒了心,大家可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足足守了二十年啊,你真要这么做,别的说,光那些死去兄弟的抚恤金问谁去要,谁去为他们正名?” 心结暂解,章严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铁无涯见此,将手中那枚铜钱再次递回到章严武跟前。 …… 方肇新点头对章严武说道:“督帅,宣抚使大人说的没错,都到这一地步如果你要解散云塞军, 三月二十九日,岭南,距离镇南关九十里的瓦人小镇。 镇南关守军在得到大汉朝廷发放的军饷后,立马遣人来此地采购一些物品。 且心系天下,大周天子退位后依然对卫氏一门礼遇有加,未见半分刻薄,何以无法接受? “客官,这是您要的水酒……” 铁无涯接着说道:“章督帅,末将知道你对大周忠心耿耿,有些话本来也不想和你明说,可现在却又不吐不快, 章严武叹了口气,回身对铁无涯说道:“只是,我等云塞军实受大周俸禄,如今却要背信另投么?” 章严武冷笑一声:“铁将军这算是在威胁末将么?” 章严武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不由和方肇新对望一眼,却从方肇新眼中看到了认可的眼神。 章严武和方肇新闻言一惊,已从铁无涯语气中听出了意思。 不多时,章严武愤恨地看着铁无涯道:“那你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想让我云塞军投降么?” 铁无涯继续说道:“最后,请章督帅为云塞军的将士们想一想,此时一旦你解散云塞军,这些苦熬二十载的儿郎心中能接受这么一个结果么?” 除了这些老兵,一道前来的还有一群人,那就是甘子霸以及瀛洲人上衫义隆一行人。 但如果你现在宣布解散云塞军,敢问心中真的甘心么?二十载时光,全军折损达八成,难道就打算这样把这座雄关拱手让给缅寮人?” 铁无涯道:“章督帅,你莫要如此激动,陛下知道你对大周忠心耿耿,所以才命末将不惜走海路送来关内急缺的物资军饷, 不为其他,一来关内长期镇守烦闷,趁现在发放军饷的机会借采购必需品之名来透透气。 章严武回过身道:“好,我倒想听听你能说些什么?” “五斤鹿肉,您请拿好……” 铁无涯道:“章督帅,云塞军在此镇守二十载,二十载岁月坚守血战,确保中原南方门户不失,这等气魄陛下和满朝文武都敬佩不已, 既然大周已经不在了,那云塞军再存在下去也已没有意义,这些东西你们全部都带回去吧……” 而士兵手中精良的铜钱一经出手,立刻受到那些商贩的喜爱,因为这些钱比市面上流通的实在好太多,只要有眼力的一看色泽,当即不再挑三拣四的答应进行交易(大周劣质货币数量庞大,商贩一般只收几种固定的币种)。 “不要再说了……”章严武抬手打断了铁无涯,漠然说道,“铁将军,你回去转告你们的皇上,就说他的好意,我章严武代表整个云塞军心领了, 章严武闻言望向铁无涯:“宣抚使大人,你此话何意?” 二来刘策送来的军粮实在太过精细,尤其那肉瓷罐和烧酒更是大受欢迎,连那掉了半边牙齿的老兵都吃的眉开眼笑,抱着所谓最好的东西应该留到最后享用的原则,生怕以后没机会吃到才来的。 章严武默不作声,铁无涯的话触动了他的软肋,身为军人与敌死战二十载,死了这么多兄弟,难道就要这么放弃了? 另外,章督帅请明白,军权即为君权,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安邦治国,云塞军尽好自身本份,理该有君权授予荣誉,这是不变本理, 铁无涯拱手说道:“末将逾越斗胆,就替陛下答应章督帅的条件,将士不能白白死去,陛下同是军伍出身,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铁无涯道:“章督帅,你此言差矣,身为军士,理该谨守本分之职,况且当今圣上与我等同为华夏贵胄, 虽然刘策送来的辎重内有不少粮食烈酒,而且质量远要比岭南市面上好的多,可那些士兵依然选择前来此地购物。 请宣抚使大人回去转告当今圣上,云塞军死去的二万八千零四十三位兄弟的抚恤,请他务必落实!” 章严武犹豫片刻后,对铁无涯说道:“好,我同意接受大汉王朝的军饷,但有一个要求, 铁无涯坚毅地回道:“缅寮蛮夷犯我大汉疆域久矣,陛下有令,是时候给他们背后的主使一点教训了,好让岭南之地有几年太平时光!” 扪心自问,甘心么? 还是陛下登基后才从枢案阁遗忘的角落内,找到了你们当年坚守在镇南关的事迹,这才派了末将当这安抚使前来与云塞军取得联系, 请章督帅莫要太过纠结,给自己和云塞军一个机会,不要让本该属于将士的荣耀白白葬送。” 您所忠心的大周王朝,早已将你们遗忘了,末将在京师历经三代大周天子变迁,就从未听朝廷提起过云塞军这三个字, “您的烟叶,收好了……” 铁无涯摇头说道:“章督帅请三思,末将决非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在你向三军说出实情前,能否听末将几句话,到时如若章将军依然坚定此意,再和守军将士决断也不迟。” 说着,章严武将手中的那枚钱币强行塞到铁无涯手中,转身欲离去。 说来惭愧,由于海军软件(士兵训练)不到位,大汉海军空有超越几个时代的可怕战舰,却严重缺少长期能呆在海上熟悉航道的水兵,为了防止与航线上的瀛奴海寇起不必要冲突,刘策这才让上衫义隆同行,万一有意外也好方便与他们交涉。 只不过,刘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试问你让一支航母舰队去旅行,哪个海盗不长眼敢去打劫? 那些瀛寇海贼虽然脑子普遍一根筋但也不是弱智,一见到风帆战列舰这样庞然大物,吓得早已跑的远远的不敢出来。 而相应的,第一次坐上旗舰的上衫义隆等人心中震撼之情无以言表,上衫义隆本以为刘策的实力他已经了解不少了,直到见到这风帆战列舰后,才明白自己对刘策和那新朝的了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本章完) 第924章 甘子霸选兵 第924章 甘子霸选兵 …… “要是我上衫家有这样的战舰,怕是整个瀛洲海域都没人敢再威胁我们,将会对那些敌对势力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就算是柏泽丸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这几日来,上衫义隆满脑子都被风帆战列舰的魅姿占据,一向极有修养的他甚至都起了要夺船的念头,要不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怕是真的要失控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瀛洲这块不单陆地坑爹,海域内也同样坑爹,各方势力为了争夺一片捕鱼的海域,或者对航线通道宣誓“主权”,经常发生“全村械斗”的治安事件。 当然这也怪不得瀛洲的同学们,换位思考,试想一下换谁在那块鸟不拉屎,天灾人祸永无止境的环境下生活一辈子,你要不变得丧心病狂简直就是可以用圣人来形容了。 连年的战争,土地的稀缺,武士(士族)阶层的剥削,让瀛洲各地普通庶民只能把目光放在海洋上。 所以,瀛洲的捕鱼业发展的倒是十分迅速,早期的瀛洲渔民甚至载着海鲜,不远千里冒着被卷海里喂鲨鱼的风险,驶到中原沿海各地做交易维持生计。 只是后来大周衰弱,中央对沿海海域的管控越来越乏力后,瀛洲渔民偶尔抢劫一把发现收益比卖鱼强太多后,便催生出一项新的职业,瀛寇,也就是海盗。 当然,这瀛寇也不单单只指瀛洲人,只是海盗中瀛洲人战力最为出众,其中也有东南各岛国甚至中原人一道参与,各国海盗齐聚一堂,彼此间交流宝贵的劫掠经验。 甘子霸的阔绰让茶棚老板不知该怎么回复,等确定不是玩笑后,这才收下那枚银元,赶紧取来茶碗换上自认为最好的茶水和几碟小吃放在了他们跟前。 所以,甘子霸虽然挂着一个代舰长的军衔,但他自始自终都是以舰长自居,对战舰的呵护程度超出想象,上衫义隆一路来因为摸了几下船上所谓“不该摸”的地方就被他好一顿喝斥。 江南沿海各处,时常遭到瀛寇劫掠,各地守军好几次派兵围剿,甚至水师都动用了却依然铩羽而归。 “哦……”小伙应了一声,就不再关注他们,忙将放在地上的渔篓打开,笑着对老者说道:“爷爷你看,这两天我在海里找到好多珍珠,这下足够交这半年的租钱了吧?” 就这样,瀛洲人、中原人、东南岛屿番邦人组成各个大小不一的团体,在各自划定的海域内本本分分的“工作着”,久而久之海盗势力也就越来越大,尤其中原沿海这一块,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时候了。 自新造的风帆战列舰下水后,刘策就履行当初承诺,真的让他上了其中一艘“扬帆”号旗舰,并任命其为水师教头,代舰长之职,目的就是为了看他是否如自己所言那般有能力培训一支合格的海军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赤着上身,肌肤黝黑的年轻小伙背着一个渔篓进入了茶棚,他的出现立马引起了甘子霸的注意。 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么大一艘战舰,他难免会产生一些歹念,只不过也就一闪而过,他知道如果真要劫船的话,这后果自己家族根本承担不起,更何况劫船成功概率几乎是负数的,那甘子霸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宝儿回来了?” 至于这城市面貌,那就更不用说了,南方多雨,前天下的雨到现在地面都泥泞不堪,走在地上都溅了一脚泥,这让走惯了水泥康庄大道的甘子霸和其他随行汉军士兵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老者颤抖着拿起银元,脸上满是激动,但想了想还是把他放了回去说道:“客官,我们这儿只有粗茶,一碗只要两文钱,您给这么一块银元,我实在找不开啊……” 毕竟在这个动乱不堪到底时代,基本没几人知道什么叫家国情怀,毕竟你会指望一群成天刀口舔血的疯子去“爱国”么?要真有这种情操,怕是瀛洲这么块巴掌大的地方早就停止战争了。 一进茶棚,小伙放下渔篓,冲棚内喊了一声,然后来到水缸边抓起半勺葫芦瓢舀了勺水大口往嘴里灌。 老者笑着说道:“是啊,今天生意好,来了出手阔绰的客官喝茶呢……” 海盗中的老油条们充分发扬了团队协作的精神,并绞尽脑汁为下次劫掠制定详细的计划,以及事后分赃问题,尽最大努力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努力共同致富。 “爷爷,我回来了……” 事实证明,这群司马玩意儿名声虽然不好,但战斗力还是十分可观的,毕竟堂堂姜家三爷姜泽亲自领兵都被杀的全军覆没,自己还差点掉海里喂王八就能知晓一二。 甘子霸一声吆喝,很快就有一个头戴瓦巾倒是跟前世苗族装束有几分相似的老人提着一壶茶水来到他跟前。 “这……” 甘子霸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放在桌子上,眼神依然在茶棚外四处打转,漫步经心的说道:“老子也不懂茶,你看着给,能喝就行。” 而甘子霸自从接触这艘为祭奠杨帆和汉陵当年殉难的精卫营将士而命名的战列舰开始,自己的表现也不见得比上衫义隆好哪里去。 (清朝雍正年间皇宫就有类似空调这样制冷装置,再久远些,唐代大明宫,甚至士族家中也有水冷装置,就是用几根竹管拼接的管道将池子内的冰水或井水通过水车输送到制定房间,只是造价和使用成本太高,民间根本无法普及) 上衫义隆本人对瀛寇也是十分痛恨的,家族的没落就是因为海上贸易被瀛寇屡次打断造成的,说到底他恨瀛寇不比中原各地百姓要小。 甘子霸这次来到岭南,一来是负责运送边军军饷,另一方面他打算在这一片看看有没有熟悉水性的海军人选,如果有的话,抢也要把他们抢过来,毕竟当初他可是在刘策面前打过包票,要事完不成岂不是有“欺君之罪”么? 小伙话音刚落,却听甘子霸猛拍一下桌面,满脸兴奋的对小伙问道:“喂,你刚才说什么?常年在大海里采珍珠?” 甘子霸哼着调,来到一间茶棚前大大咧咧一座,一只大脚顺便踩在边上另一把竹凳上,这让本想在他身边落座的上衫义隆摇头叹息,随即坐到了他桌对面。 而新加入的菜鸟海盗则是虚心的听从前辈们的教诲,暗自发誓一定要在抢劫中好好表现,争取将来成为前辈们的接班人,将海盗这门光荣又有情怀的职业发扬光大。 从他登舱那刻起,几乎日夜与战舰呆在一起,除了训练水师和必要的会议工作,就没见他几次下船过,已经认定这艘战列舰就是自己的家。 逼不得已之下,姜家为了海外巨额利益,保证海道通畅,不得不与瀛寇协商,每年缴纳一笔数额不菲的保护费,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生意。 因为甘子霸从那小伙身上闻到了一股海盐的味道,那是常年在海里浸泡才有的气味。 小伙丢下茶棚,刚要说话,却见茶棚内坐满了人,尤其那个一个左胸有纹身的男人正不住朝自己身上打量,眼里满是精芒。 一块银元! 老者叹了口气,对小伙说道:“唉,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没用,苦了你啦,大海茫茫,凶险难测,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小伙摇摇头:“爷爷,别这么说,我们可是一家子,出份力也是份内之事啊,何况找海珠这种事我熟悉的很,有同伴们帮衬着不会有事的……” 当然,除此之外,瀛寇们是没有节操的,不单劫掠中原沿海,就连瀛州本土都抢的乐此不疲。 老者闻言,蹒跚的步出茶棚。 小伙避开甘子霸投来的视线,对老者问道:“爷爷,茶棚好多人啊……” 甘子霸挥挥手:“没事,再上两碟豆子,剩下的就算赏你的了……” 甘子霸嘴里叼着根稻草,敞着短衫,双手叉腰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向四周望去。 毕竟“扬帆”号内一应设施俱全,日常生活该有的基本都有了,各船舱休息区宽敞明亮,还有新鲜的制冷排风系统可以让炎夏变得舒适无比。 “几位客官,你们想喝些什么茶?” 啪—— 一群人陪着前方那些老兵一路东走西逛,很快甘子霸就确定了一件事,这瓦人镇的百姓生活同样困难,这从周围劣迹斑斑的墙面和街上没多少人去下馆子消费就能可见一斑。 茶棚的生意很不好,甘子霸这行人还是今天第一单生意,他自然是分外热情。 “俗话说得好,有简入奢易,再想回去可真就无法接受喽……” “伙计!一壶茶!” 小伙吓了一跳,回身对甘子霸说道:“是啊?怎么了?” “哈哈哈!” 甘子霸大笑三声,来到小伙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点头满意的道:“不错,瞧瞧这精神小伙,是块好料,叫什么名字?” 小伙先是一愣,然后厌恶的别开甘子霸的手说道:“我叫郑三宝,你想干什么?” (本章完) 第925章 求我啊 第925章 求我啊 …… “郑三宝?哈哈哈,好啊,小伙子不错,采了多少年海珠?” “八岁开始采珠,至今已经九年了……” 面对甘子霸嬉皮笑脸的询问,郑三宝虽然心中厌恶,但想到茶棚内那么多人,而且各个身带佩刀面带杀气,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他的话,好让他不再纠缠自己。 甘子霸上下打量着郑三宝,是越看越满意,最后再次将大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说道: “三宝啊,听哥哥一句话,采珠这项不入流的工作对你而言,实在太过大材小用,念在你我有缘,哥哥给你指条明路,加入官军,从此以后吃香喝辣的,比你现在这样强出不止百倍!” “噗……咳咳咳……” 桌边正在喝茶的上衫义隆闻听此言,一口水登时呛到,忍不住喷了出来,咳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除了姜柏以外,他是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甘子霸这话简直跟土匪没什么区别。 “姓王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郑三宝被彻底激怒了,抄起一把柴刀指着王管家吼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今天就是冲我爷爷家那块祖地来的对不对!告诉你,想要那块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郑三宝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提刀一个纵身向王管家扑去。 郑三宝回道:“客官不要再劝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不要打扰我了……” 话毕,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碗津津有味的喝起来。 王管家一把夺过渔篓,和身后的家丁来到一张无人的空桌上,一把将珠子全倒出…… 老者脸色难堪,低声下气的求道:“王管家,您就高抬贵手,回去和雷老爷多美言几句,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我孙儿能采到这些已经尽力了……” “小子,要本大爷帮忙么?只要你同意当官军,我立马让他们磕头给你认错……”甘子霸略带玩味的对躺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郑三宝说道。 王管家松开手道:“再去找?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马上就要到期了?你就算现在出发,光走到海边也要三五天吧?这来回至少也要十来日,还有时间交珠子么?” 王管家脸色一变:“不卖?那好!把这个月所欠的珠子都交出来!” 郑三宝咬着牙回道:“王管家,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珠子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下海摸珠子都是看运气,摸到什么就算什么,既然这些珠子不好,我再去找就是了……” 说完,郑三宝扭头就走。 上衫义隆忍不住说道:“甘将军,阁下难道没看到他们在欺负一个老人?身为大汉官军的你,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这种恃强凌弱的事在眼皮底下发生?” 上衫义隆脸颊不住抽动,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但一只手却紧紧按住别在腰间的佩刀上,一旦那些人要加害老者,他是绝对要出手的,家族的族规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过了不知多久,王管家道:“看样子你们也没辙了对么?这样吧,我们雷老爷说了,实在交不出珠子的,就把你郑家那块祖地卖给雷老爷吧, “不去……”郑三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甘子霸的提议,“我爷爷年纪大了,我走了谁照顾他?” 老者顿时哑口无言,只能露出一脸哀求的表情,奢望王管家能网开一面。 “不行!”郑三宝断然体老者拒绝道,“那块祖地是爷爷以后要入土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强占……” 然而他刚起身,就被刚回到桌边的甘子霸给按了下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不要插手,我们继续喝茶。” 见郑三宝不同意,甘子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以一股威胁的语气对他说道:“小兄弟,本大爷劝你最好想想清楚,大好的前程就摆在你面前,错过了可要后悔一辈子!” 郑三宝道:“那块地是爷爷世代祖传,岂能卖与他人?” “你自个儿看看,这都什么货色,我翻来看去,这里就没有几颗像样的,你这让我如何回去跟雷老爷交差?” “我跟你们拼了!” 不一会儿,王管家抓起一颗珍珠对老者怒道:“郑老儿,你是不是在糊弄雷老爷?这种货色也好滥竽充数?你是不是诚心想害我被老爷责骂?” 王管家闻言冷哼一声:“郑老儿,瞧你这话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每月本就该按时还本息,怎么到你嘴里好像多了不得似的……” 王管家背负双手,一脚踢翻摆满珍珠的桌子,对身后的“苗衣家丁”大声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吃谁的饭?砸啊!” 要怪就只怪我这把老骨头没用,欠了大户雷老虎的债,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三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也不会常年泡海里采珠还债。” “说话注意点,什么强占?”王管家顿时怒了,“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雷老爷可是诚心要买你爷爷的地儿,再说你不看看你家都过成啥德性了,活着就那么难了,还想着死后的事?”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的郑三宝急忙跑出来察看情况,但一见到王管家一行人后,脸上神情登时秃废了下来。 正当甘子霸眯着眼睛打量着郑三宝背影,老者发话了:“客官不要和三宝一般见识,这孩子自小脾气就倔,他不喜欢的事你是打死都强迫不了的, 结果郑三宝双脚还未离地,就被王管家一脚踹翻在地,恶狠狠地说道:“郑三宝,亏你也练了几年拳绣腿,就不知道跟人过招最忌讳双脚离地么?看样子你采一辈子海珠得了。” 甘子霸轻轻点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茶棚外走进一群人,为首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一看到老者,立马恶声恶气的说道:“郑老儿,欠我们雷老爷这个月的钱啥时候还?” 话音刚落,那些家丁立刻开始掀桌踹凳,连同茶棚外烧水的炉子都被掀翻,引来无数人侧目,郑老头早已吓得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茶棚被掀翻打烂。 老者忙对王管家求道:“王管家,你就行行好,宽限我们几日吧,念在平日里我们都准时还钱的份上行不?” 王管家招呼郑三宝来到自己身边,等他过来后,一把按住他的头俯到离摆满珠子桌子几厘米距离。 王管家叹了口气,对老者说道:“郑老头,还是听我一句,那块祖地你还是卖了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说完,王管家把手中珠子狠狠朝老者脸上一丢。 “呦,三宝?你来的正好,来来来过来……” 郑三宝无言,咬着牙努力思索对策,边上的老者也是默默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 郑三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次向王管家扑去,然而结果和上次一样,依旧被王管家几巴掌扇翻在地,滚到了甘子霸脚下。 甘子霸闻言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没事,只要你肯当本大爷的兵,你爷爷也可以一起享福,到时接到长安买房买地,岂不比现在这日子舒坦?” 见到这一幕的上衫义隆,本能的想要起身去帮老者,这是身为武士家族该有的侠义精神。 “去你x的……” “敬酒不喝喝罚酒!不开眼的东西,你以为拿把柴刀就能吓唬你王爷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染坊不用料了!” 我们雷老爷一向都以德服人,只要你肯卖了那块祖地给雷老爷,雷老爷说了价钱绝对从优,不会亏了你的。” 郑三宝登时无语,捏紧拳头愤恨的看着王管家,却又无可奈何。 事实上,郑三宝对官军根本没有半分好感,除了云塞军外,所有官兵都横行乡邻,盘剥拿要,可谓无恶不作,他可不想成为他们当中一人被戳脊梁骨。 雷老爷说了,只要你们肯卖那块地,以后欠的钱不但一笔勾销,还会再另外给你们一笔钱,这样的好事哪找去?” 甘子霸不紧不慢的说道:“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大汉律法没有规定如何断理家务事,所以还是看个热闹,等事情闹大再处理不迟,喝你的茶,少管些闲事吧。” 老者闻言,立马撇下甘子霸,捧着装有珍珠的渔篓来到那中年人面前:“王管家,这是本月的珍珠,三宝刚从海里采来的。” 郑三宝回道:“多谢客官的好意,只是我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又在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绝对不成!”老者和郑三宝异口同声的拒绝。 “我死也不当官兵!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郑三宝倔强的爬起身,拿起柴刀再次扑上去准备挨打…… “挺倔的,是块当水兵的好料……”甘子霸笑了笑,大声对郑三宝吼道:“喂,只要你来求本大爷,本大爷就帮你把这件事摆平,成不成就看你自个儿的了,好好考虑下吧……” 说完,端起茶碗,津津有味的看着茶棚内众人互殴。 (本章完) 第926章 以德服人 第926章 以德服人 …… “砰~” 郑三宝再次被鼻青脸肿的揍到甘子霸脚下,痛的事呲牙咧嘴,王管家一行人则慢悠悠的走到郑三宝跟前。 “郑三宝,你服不服?”王管家一脸阴沉的问道,“服的话就去劝劝你爷爷,让他把地早些卖给我们雷老爷,也好少受这皮肉之苦。” 郑三宝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一脸怨恨的看着王管家,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是我郑家祖坟,你休想拿了去!” “真是冥顽不灵!”王管家冷哼一声,随后手一挥,命人把郑老头抓到身边。 “最后问你一遍,劝不劝你爷爷卖地?否则我连你爷爷一块儿打!” 面对至亲威胁,郑三宝顿时慌了神:“王管家!我爷爷年岁大了,你连个老人都不放过么?” “我也不想啊!”王管家道,“怪只怪你爷爷欠了雷老爷一大笔钱,要不拿那块地来抵债,猴年马月能还清?” 甘子霸摸摸脖子,嘴里嘀咕几声问道:“那好,你告诉我雷府在哪里……” 郑老头老泪纵横,不住抽噎着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要不是我,儿子也不会死,儿媳也不会跟人跑了,留下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什么用,卖,我卖!” 甘子霸继续蛊惑道:“其实我以前跟你一样,看不起官兵,觉得官兵就是一条条凶牙利爪的狗而已, 此时的王管家早已被揍成猪头,而他带来的十几个家丁此刻也全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这场斗殴甘子霸六人完胜,甚至自己这边都没人挂彩。 “妈的,敢威胁本大爷,本大爷这辈子最痛恨有人威胁我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大爷这条龙能不能降服你们这几条水蛇!” 王管家在家丁的搀扶下,艰难的起身,看着甘子霸放起嘴炮:“今天算你狠,不过你得罪了雷府,雷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就抹干脖子等死吧……” 家丁忙道:“回老爷的话,还没有王管家的消息。” 其实王管家早有防备,可甘子霸出拳速度实在太快,来不及做出反应直接就被打的弓起身子忍不住呻吟一声,倒退数步。 “好,我当官兵!”郑三宝立马大声说道,“只要能保住我家的祖地,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但是他们刚起身,上衫义隆和周围另一桌的四名士兵也动了,整个茶棚内外顿时打作一团…… 一刻钟后,这场群殴落下帷幕…… 甘子霸闻言怔怔的看了王管家一眼,随后眼神一凝,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管家小腹。 郑三宝捏紧拳头一言不发,心中挣扎万分。 就因为你不是官兵,背后没人给你撑腰,才让这些恶人为非作歹肆无忌惮,你想想你要是军中之人他们还敢如此欺负你们么?还敢强买你们家的地么?” 郑三宝说道:“你可是答应我了,只要我当你的兵你就会把这事处理妥当,可千万不能反悔!” 此刻,四十五岁的雷彪,一身二百多斤肥肉正跪在一间佛堂内对着一尊佛像祈求着什么…… 王管家含糊不清的求饶,心中暗道这次真倒了血霉,居然碰上这么群凶神恶煞。 郑三宝也是暗自震惊甘子霸身手了得,那王管家曾经可是附近有名的拳师,他居然轻松的将他压着打,还有周围那些官兵,同样各个出手狠辣,不由心中对官兵印象改观了些许。 有今天这一切还不是你咎由自取,年轻好赌欠了那么多钱,逼的你儿子被海浪冲走丧了命,要不是雷老爷看你们可怜借你钱还赌债,怕是你们一家早被赌庄的人打死了!” 雷彪伸展下双臂说道:“王东来这家伙办斯吾很慌(放)辛,自(只)斯他动不动就要挥拳头打人,这点很不好,要以德服人才辛……” 王管家闻言,大声说道:“来人,取纸墨,让郑老头画押……” …… “上啊!” 甘子霸怒吼一声后,松开抓王管家的衣襟,随后起身双手叉腰,玩味的看着他们。 “爷爷啊……”郑三宝无力的跪在地上哽咽的哭泣了一声。 甘子霸冷哼道:“少特码废话,没听本大爷说么?现在郑三宝是本大爷的兵,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本大爷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兵让你们这群无赖随意欺负!” 王管家眉头一皱,望着甘子霸精干的身躯,尤其胸膛那条海蛟纹身时,心中开始怀疑他的来历。 甘子霸闻言作势挥拳,吓得王管家他们赶紧溜走。 其实,雷彪今日求佛就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自己的唯一的女儿雷凤娇已经二十有二了,可至今没能出阁。 这雷凤娇也算是城中乃至岭南出名的美人,按理早该出嫁,只是这雷凤娇太过泼辣,又好习武,为人性子火爆,上门提亲的人见过几面无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夺路而逃,久而久之这婚事也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说完大步走到王管家面前,咧着嘴插着要说道:“喂,听到没有,现在郑三宝是本大爷的兵了,识相的赶紧滚蛋,要不然本大爷就对你不客气了。” “佛祖保佑,能早日让我雷彪找到个得意女婿,把我那丫头赶紧嫁出去,只要能了这心愿,你要什么跟我说一僧,吾一定满足你啊,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则个人很开明的……” 甘子霸骑在王管家身上,拎着他的衣襟,恶狠狠地问道。 但自从当了官才知道有什么不好,这其中滋味儿让人欲罢不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人欺负么? 雷彪抄着类似前世一口福建口音,不住的念念有词。 良久,王管家说道:“你们是外乡人吧?何必管这闲事?” 一记记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王管家身上,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与之前暴揍郑三宝判若两人,非要形容此时场景,那就是一个成年人在欺凌一个幼童般无疑。 “服不服,地头蛇?” “好!”甘子霸闻言一拍桌子,立马起身大吼一声,“既然你应承了,那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本大爷的事!这趟浑水我甘子霸搅定了!” 郑三宝嘴角不住微微抽动,甘子霸见此,知道他已心动了,与是继续“煽风点火”:“其实当官兵有什么不好?每月有俸禄拿,顿顿吃的饱,立了军功还有赏赐,没准几年下来还能混个官儿做做,不比你每天采珠子强?” 但郑老头心意已决:“三宝,爷爷不能再让你跟着受累了,王管家说的没错,都是爷爷年轻时犯的错,不该让你来承受,看你每天泡在海水里,我这心也难受的紧啊……” “好汉别打了,我服了……” 但郑三宝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那雷老虎不会放过我们的,我要走了,爷爷可就得遭殃……” 甘子霸冷笑一声,回到狼藉不堪的茶棚内,对郑三宝说道:“没事了!待会儿随我回去,本大爷带你认识下营中兄弟。” 雷彪求完佛后,直起肥硕的身躯,回头对门外的家丁说道:“快午斯(时)了吧,王东来回来了没有!” 话毕,又看向郑老头道:“郑老儿,你也不想看你孙子成天泡在海里采珠吧,那可是拿人命在给你还债啊,就不为你孙子想想? 家丁忙道:“老爷说的对,老爷,午时快到了,该吃饭了吧?” 瞬间,王管家脸上挂了彩,还被揍断了一颗门牙。 “爷爷,不能卖啊!那可是咱的祖地啊!”郑三宝苦苦劝道。 距离瓦人镇三十里外的南城府,是岭南区域数的上号的大城了,城中四通八达,商人叫卖吆喝不断,相比其他村镇,也算得上时繁华富庶。 “砰……” 而座落在城中北面一座巨大的府邸,上书匾额“雷府”,就是岭南有名的豪绅,绰号雷老虎,雷彪家的住所。 “呃……” “喂……”这时,甘子霸用脚轻轻踹踹郑三宝,小声说道,“想好了没?你家祖地就要没了,还不求本大爷么?” “那你说怎么办?”甘子霸问道。 周围的家丁好一会儿功夫,终于反应过来,一起举起哨棒试图要给王管家解围。 而甘子霸并没有见好就收,一个纵身向前一步,扯住王管家头发,死死往自己腰间一拉,随即抬起左膝,直冲他门面而去。 王管家脸色一沉:“外乡人,你怕是不知道我们雷府是什么地方,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来雷府做客,雷老爷开门欢迎,但要来闹事?就怕你们几个没命回去!”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再要找郑家麻烦我连他也一起打!滚!” 雷彪吼道:“次次次(吃),你就知道次,你斯不似饭桶投胎啊,老爷还要出去一趟拜会下城主大人,赶紧去备厕(车)……” 家丁赶忙前去准备车驾,而雷彪则回到自己房间,往自己手指和脖子上挂满了金玉之器,对着铜镜来回照了数遍。 “算了,不带那红宝石截子了,以免太过造腰,做人还是低调一些,该以德服人……” 说完,雷彪摘下中指上那颗有鹌鹑蛋大小的纯红宝石戒指,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 (本章完) 第927章 馊主意 第927章 馊主意 …… “城主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务必要搜(收)下,不然,吾晚桑碎不好觉的啦……” 城主府内,雷彪与城主邹青生对席而坐,将一个装有十颗黑色珍珠的盒子慢慢移到邹青生身前。 邹青生叹了口气,瞥了眼那盒子,虽然眼中充满了贪婪,但还是克制住诱惑,把它推回雷彪身边,为难地说道:“雷老爷,您还是拿回去吧,在这城里其他事您尽管开口,但这事我真办不了……” 雷彪嬉皮笑脸的又把木盒挪了回去:“城主大人,您就帮帮忙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岁数也大了,这要再嫁不粗去,我雷家就绝后了, 我自道你在岭南人面很广,不求找个当官的做我女婿,只要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就好,自要这事办成了,我还有重谢,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邹青生摇摇头,起身走到窗边,脸上神色难堪至极。 雷彪也移动肥硕的躯体来到邹青生边上满脸堆笑,等着他回话。 良久,邹青生回头看了眼雷彪,继续摇头道:“雷老爷!雷员外,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捞钱有一手,可管教女儿怎么就这么……唉…… 现在看看自己这幅尊容,也好意思成天吹牛,十几个人被四五个人打成这副德性,雷家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当然关键是,这个美娇娘武艺还不低,曾一人一鞭追着一队打家劫舍的山贼整整两条街,其中有两人被她用鞭子抽的已经生活不能自理,其余的也都浑身鞭痕被倒吊在城门口两天一夜,奄奄一息差点嗝了屁。 雷凤娇不屑的冷哼一声:“你以为人家没手没脚,等着你去打上门?没听王管家说他们都是外乡人么?打完人一走,你上哪儿找去?” 雷彪现在完全沉浸在即将要抱孙子的喜悦当中,笑的脸上肥肉和胡须不住起伏抖动。 雷彪瞬间沉默,仔细想了想微微点头:“说的也斯哦,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他就是我雷家女婿,那也不算毁了女儿清白,嘿嘿嘿,多谢城主大人指点,多谢多谢……”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名腰缠皮鞭的美娇娘满脸寒霜的踏步走来,身上劲装将她火辣身段衬托的淋漓尽致,惹人遐想翩翩。 砰—— 雷彪拱手说道:“那城主大人你先忙,我有急事先回去了,告辞,改日再会……” 就在这时,长廊内响起一阵女声:“对方也就几个人,你们几十个人去对付他们好不威风,丢不丢人!”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起雷府上下的注意,就在雷彪、雷凤娇要看清缘由之际,大门口响起了甘子霸嚣张的声音:“雷老虎在哪?本大爷有事要找他商量,欠揍的只管过来试试……” “真似岂有此理!”雷彪怒道,“老爷我一向以德服人,那群不自好歹的东西居然不领情,看来不给他们一点搜段,是不知道岭南有我雷老虎这号人! 雷彪低声下气的对邹青生哭诉着,说到底还是雷彪太过溺爱这个独女,从小到大什么事都由着她,自然就造成了雷凤娇刁蛮任性的性格。 当然,小的也还击了,可那几个外乡人出手狠辣,尤其那个赤着上身,印有纹身的好不厉害,我们都打不过他啊……” 王东来心头一紧,忙摇手说道:“雷老爷明鉴,我可是好好跟他们谈价钱的,但郑家老小非但不答应不说,还联合那四五个外乡人一起揍小的, 王东来委屈的说道:“雷老爷,小的按您吩咐去瓦人镇收这个月的珠子,顺便买郑家那块祖地,可不曾想,郑家那小儿居然找来一群外乡人对小的是一顿拳打脚踢啊。” …… 雷彪大手一挥,很快五六十个护院手持水火棍,一脸煞气的站成一排,等候雷彪下令。 见王东来不说话,雷凤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一名家丁说道:“你们是在郑三宝茶棚内挨的打对吧?立刻带我去,想要找回场子就必须从他身上着手!” 雷彪闻言,顿时怒上眉梢:“什么?一群外乡人也敢在这里撒野?那姓郑的似不似活的不耐烦了? “似似似,城主大人说的似,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娘又走的早,不是怕她委屈嘛,所以,还请城主大人务必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帮在下这个忙,要不然,我雷家可就后继无人了!” 王东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雷家大小姐性子跟他身材一样是出了名的火辣,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暴揍,整个南城府所有跟她提亲的公子哥就没有一个不被揍的哭爹喊娘。 与甘子霸一道同行的,还有上衫义隆和郑三宝二人,以及四名甘子霸亲兵。 话毕,雷凤娇又怒目瞪向王东来:“你不是常吹嘘自己拳镇岭南无敌手么? 所以,雷凤娇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只能远观不能触碰,否则必备哲的鲜血淋漓。 女儿家就该学学女红,有钱的就再学些音律诗词,这成天舞刀弄剑的成何体统?” 邹青生双眼一眯,小声说道:“你傻啊,不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还怕你看中意得女婿跑了么?” 雷彪忙道:“不行不行,我女儿还未粗阁,似个黄大闺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来?” 雷彪顿时感到头大,不住好言相劝:“女儿啊,则不关你的似,爹会粗理好的,你自管呆在家宗,哪里都不要去,听话啊……” 雷彪刚要喊人准备前往瓦人镇,但刚抬手,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着双眼疑惑的问道:“你跟我说斯话,似不似你故意刁难人家,人家才打你的?” 叫人,立刻叫人!” 出得城主府,雷彪满脸喜色,在路过一片街坊时,甚至开心的朝人群掷出一堆铜钱,引得众人哄抢。 邹青生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对雷彪说道:“雷员外,这人我是不敢再给你介绍了,这城里城外多少富家公子被你女儿揍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加上岁数也不小了,再想正当的找个相公怕是很难了……” “城主大人……” 雷凤娇眉头紧锁,不理会雷彪,而是望向被揍的爹妈都快不认识的王东来:“说,打你的那几个外乡人在哪儿?岭南这片还没几个人敢对雷家不敬,他打你就是在打雷家的脸,这口恶气必须得出!” 欠我那么多钱还了私(十)年都没还清,居然还敢叫人来打我的人?看来根本就没把我雷彪放在眼里!” 雷彪眉头一皱:“可似,外面找到的怕是也会被我女儿吓跑啊……”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雷彪一见到他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走到王东来跟前打量了一圈,奇道:“你们这似遇到劫匪了么?怎么被人打的亲妈都不认似?” 却见甘子霸半身赤裸,摩拳擦掌的步入雷府上下的视线。 邹青生笑着指了指雷彪笑道:“雷员外,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王东来忙道:“可不是么,那郑老头当年可是哭着问你借钱还赌债,不想居然恩将仇报,实在过分!” 雷凤娇瞪了雷彪一眼说道:“爹,听说王管家被人打了?告诉我那人在那,看我不把他撕下一层皮来!” 雷彪一见到女儿,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笑嘻嘻的对她说道:“女儿啊,你不在房中呆着出来干什么?对了,爹命伙房给你尊背(准备)的乌鸡汤你喝了没有?” 雷凤娇话音刚落,一群家丁就从大门外被掀了进来。 雷彪见此,立刻咆哮道:“大胆,你似什么人?胆敢在我雷府撒野?” 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雷彪之女,雷凤娇。 邹青生道:“那你是要雷家香火,还是你女儿清白?雷员外啊,你女儿都二十二了,不小了啊……” “你给我闭嘴!”雷凤娇怒喝一声,“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你个雷府当家人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被女儿一通奚落,雷彪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讨好雷凤娇:“女儿啊,你不要激动,爹现在不就是尊背去遭回仓子么?” 邹青生按捺住雷彪的话,接着说道:“不过,我给你出个主意吧,这南城府你是别想再找到乘龙快婿了,应该把目光放远些,去城外找找……” “哈哈哈,好主意啊……” 等回到雷府时,管家王东来已经回来了,和一干家丁正浑身带伤的站在庭院内。 王东来刚要开口,雷彪忙制止他说道:“女儿啊,爹嗦了,则件斯爹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管了,这几日哪里都不尊去,乖乖呆在家里,听话啊……” 说完,雷彪屁颠屁颠的跑出城主府,扬长而去。 甘子霸看看眼雷彪,侧头对郑三宝问道:“这个就是雷老虎?” 郑三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甘子霸登时上前一步,对雷彪说道:“你就是雷老虎?正好,本大爷长话短说,他郑家欠你的钱从今以后就包在本大爷身上了,想要的话就来找我甘子霸,有意见么?没有就这么定了!” 话毕又转身对郑三宝说道:“好了,你的事本大爷处理完了,现在该跟我回船上登名造册。” (本章完) 第928章 狂虐 第928章 狂虐 …… 说话间,甘子霸搂住郑三宝的肩膀,就要离开雷府。 雷彪等人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吼道:“你在胡嗦些什么?你当我雷老虎是什么?这雷家岂容你个外乡人撒野?来人,给我拿下!” 下一刻,家丁们抡起水火棍,将甘子霸一行人团团围住。 “呦呵?想动手是吧?”甘子霸冷笑一声,回过头扭了扭脖子嘲讽的看向雷彪,“正好,刚才本大爷打的还不过瘾,现在活动活动筋骨也真是求之不得!” 一旁的上衫义隆立马按住腰间佩刀,站在甘子霸身前,对雷彪说道:“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郑三宝家欠你的钱已经还了十年,也该见好就收……” 雷彪胡子一吹,冲上衫义隆喝道:“你们这群外乡人懂个屁,自道我为什么要郑老头还钱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做粗头鸟?真是被人卖了还在给人苏(数)钱呐,粽子(总之)你们敢动我雷府的人, 我要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我雷老虎在岭南就不用混了,全部给我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又过了十余招,雷凤娇已经气喘吁吁,身上破绽百出,甘子霸抓准时机一个近身开始反守化攻,身手比之前快了起码一倍,虚实交加的拳脚,打的雷凤娇只有勉强招架之力。 十几回合后,上衫义隆已开始节节败退,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透,这估计是他一生中遭遇的最不可思议的决斗。 甘子霸和雷凤娇二人短时间已过了二十多招,看上去似乎是打的难分难解,但从二人脸上神态能看出,甘子霸始终是气定神闲显然是未尽全力,反观雷凤娇面色已经泛红,逐渐出现体力不支的表现。 啪~ “嗨依~” “啊……混蛋,姑奶奶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话毕,长鞭一甩再次向上衫义隆袭去…… 见上衫义隆嘴硬,甘子霸摇头嬉笑,索性找个石台坐了下来,挥手对手下说道:“大家谁都不要插手,让上衫兄弟自己找回场子!” 雷凤娇惊呼退后一步避开甘子霸魔爪,恼羞成怒之下,索性弃鞭反扑,一个挺身拳脚并用向他袭去。 听甘子霸这么说,上衫义隆心情好受了不少,起身把敞开的上衣又重新系上,站到甘子霸身后。 “你跟他们废那么多口舌干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拳头解决?”甘子霸捏捏指关节,对上衫义隆吐槽一声后,直接朝一名扑到眼前的家丁门面招呼了过去。 甘子霸笑着俯下身子对上衫义隆说道:“喂,我说你可真行啊,被一个娘们收拾成这样,还什么武士家族?这牛吹的有些大了吧?要不要本大爷替你找回场子?” 甘子霸嘀咕一声,猛地纵身向雷凤娇扑去。 经甘子霸这么一骂,上衫义隆也放弃了自尽的念头,想想也有些后怕,自己家族刚有起色,若就这么死去,上衫家今日一切怕是要被瀛洲其他势力给瓜分一空。 雷凤娇轻哼一声:“好啊,姑奶奶好多天没这么过瘾了,希望你别跟那个废物那样(上衫义隆)没几个回合就倒了……” 而雷凤娇也早有防备,长鞭一甩试图逼退甘子霸。 “啊……” 关键时刻,甘子霸猛地冲到上衫义隆身边,抬起一脚将他手中匕首踹飞,喝骂道:“你特码比娘们儿还不如,不就比武输了么?寻死觅活算什么样子!想死滚回你的瀛洲再死,现在要死了本大爷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终于,雷凤娇体力透支下一个恍惚,只觉自己腰间被人一拖,下一刻整个人被甘子霸高举过头顶! “怎么样?服不服?” 雷彪看着宅院内互殴的场面,不由双眼瞪的滚圆,看着半数护院家丁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心中也是震惊万分。 雷凤娇凤目含光,看着上衫义隆摆出的架势,折了下手中皮鞭,嘲讽地说道:“看来刚才被揍的还不够狠,吃的教训不够,好,姑奶奶今日就让你开开眼。” 长鞭挥舞的声响在庭院内不住回荡,鞭及之处,扬起阵阵尘烟,看的众人是心惊肉跳。 “好~~” 可不曾想这一掉以轻心之下,上衫义隆悲剧了。 一时间,整个雷府宅院内哀嚎四起,面对汹涌的人群,甘子霸凭借矫健的身手将他们一拳一个全部掀飞,眨眼间在他拳头肆虐下,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人不停呻吟。 雷凤娇紧咬下唇,心中怒不可遏,但无奈甘子霸招式太快,根本不给自己半点回力还击的余地。 雷彪已经开始打起了甘子霸他们的主意,起了招揽之心。 至于上衫义隆,不住咳嗽的从地上起身,晃晃悠悠勉强站在原地。 雷凤娇收鞭责问,扬起高傲的头颅挑衅的看着上衫义隆。 就在甘子霸一脚踹飞最后一个雷府家丁时,雷凤娇一声娇呼,抽出缠在腰间的皮鞭,直接朝上衫义隆扑去。 而一旁的雷凤娇则是横眉冷眼,看着那群护院居然被数量远不如自己的那群外乡人单方面暴虐,心中不由起了好胜之心。 “咳咳咳……” 然而,上衫义隆低估了雷凤娇的本事,本以为这雷家千金就算喜欢习武也就跟瀛洲那些大名家的女儿一样,顶多学些架式而已。 “这群外乡人好俊的身手,要是能让他们为我所用,那么以后岭南这片我就能横着走了……” 说完,上衫义隆摆出一个架势,再次上前与雷凤娇对峙起来。 上衫义隆紧咬牙关,心中只感无限屈辱,虽然这只是一次切磋,输赢无所谓,但自己身为族内剑道造诣最高的武士,居然被一介女流给完败,一下子无法接受了。 甘子霸瞥了上衫义隆一眼,随后看向雷凤娇:“这娘们有点手段,莫说是你,就算本大爷带来那几个兵一块上,怕也收拾不了她,你输的不冤枉……” 这颇有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放开我,混蛋,赶紧把姑奶奶我放下来,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终于,上衫义隆体力不支露出一个破绽,不及反应,雷凤娇的鞭子一下死死缠住他的脖颈,瞬间死亡的窒息弥漫全身,等他本能要用手去抓长鞭时,却感觉脖颈上一股力道加剧,却是雷凤娇侧甩长鞭,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上衫义隆在雷凤娇手中长鞭的肆虐下,显的十分狼狈,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就是无法近雷凤娇的身,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刀法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小妞,好玩么?”甘子霸边打边不忘嘲讽,“本大爷才刚开始呢,别不尽兴啊,赶紧还手,别只顾躲啊!” 一旁观战的上衫义隆见雷凤娇拳脚功夫也十分凌厉,心中大惊同时,也是信了甘子霸方才的话,就算先前自己近身也未必挡的住雷凤娇这样的攻势,看样子自己输的并不冤枉。 上衫义隆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站稳身子后,盯着雷凤娇对甘子霸说了句:“余刚才是大意了,现在开始余要认真对待……” 然而,面对长鞭席卷,甘子霸却是不退反进,凭借令人瞠目结舌的矫健身手和蛇皮走位让雷凤娇的长鞭攻势尽数落空。 只见软鞭缠住上衫义隆手中剑身,在雷凤娇反手一拉之下,上衫义隆顿时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开始前倾,就在要撞上雷凤娇娇躯之际,却见雷凤娇一个旋身,一记肘击直接打在他左脸上,随后错身一记鸳鸯腿踹在他胸口,将上衫义隆整个身体掀飞出去,倒在甘子霸脚下。 鞭子在空气中挥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动响,上衫义隆见雷凤娇向自己攻来,忙迎剑抵御。 而上衫义隆则是挥动手中佩刀,边守边攻,身手虽然不如甘子霸那样凌厉,但至少在同时应对三四名家丁时,还是非常从容的。 下一刻,上衫义隆做出一个惊人之举,他忽然解开外衣,跪在地上,从腰间另一侧取出一把匕首,仰天长啸:“余给族人丢脸,无颜再回瀛洲,只能切腹保住武士和家族荣耀!” 上衫义隆这才清醒过来,对甘子霸俯身一拜:“嗨依~给阁下添麻烦了~” 说完,他在众人震惊之中,高举匕首向自己腹部刺去。 看到这一幕的雷府家丁,包括雷彪在内众人齐齐爆发一阵欢呼声。 “啪……” 而甘子霸打量了雷凤娇几眼,握握自己的手腕,扬起嘴角说道:“小妞,你本事不小,不如让本大爷屈尊陪你玩玩怎么样?” 话音刚落,那些家丁就冲甘子霸他们扑了上来。 “快把我女儿放下,有话好好嗦,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啊……” 眨眼间,甘子霸已经近到雷凤娇身前,雷凤娇暗惊之下收鞭回撤,然而甘子霸的魔爪已经向自己点娘不可描述袭来。 甘子霸完全不理会雷彪父女的话,只是举着雷凤娇向庭院一处池塘走去。 “噗通……” 一声轰响,池塘里登时嫌弃数米高水。 甘子霸拍拍手,看着池子笑着说道:“小妞,本大爷今天不想惹事,算你走运,下一次惹本大爷,可就不是丢水里这么简单了。” (本章完) 第929章 雷老虎的盘算 第929章 雷老虎的盘算 ……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女儿捞上来啊……” 看着女儿落入水中,雷彪心急如焚,忙指挥家丁下水救人。 好一阵功夫,雷凤娇终于被家丁们救上岸来,被人扶走前她望向甘子霸的眼神似欲喷出火来。 “赶紧去请个大夫,别惹病了啊……” 雷彪嘱咐了家丁一声,尔后一脸阴沉的看向吊儿郎当的甘子霸。 “小伙子,我告诉你,你敢欺负我女儿,惹麻烦了!你森手好又怎么样?在这南城府内,我雷老爷只要喊一森,全城都会来我雷府,到私你能打几个人?告诉你,今天你要不给个嗦法就死定了!” 雷彪恶声恶气的对甘子霸威胁着,可甘子霸又是掏耳又是抠鼻子,显然对雷彪的恐吓之语没有半点在意。 等雷彪说完,甘子霸作势伸展双臂,吓得雷彪和王东来他们连忙退后几步,生怕被打。 “你让一个堂堂朝廷地方四品指挥使将领当你的护院打手?雷老虎,你可真说的出来!”甘子霸也收起笑容,眯眼对雷彪喝道。 家丁点点头道:“回禀老爷,我都按您吩咐办了……” 一听甘子霸自曝官军身份,雷彪顿时大吃一惊,这说话也标准了,完全没有那胡建闽南口音。 本来打算提裤子走人的甘子霸,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人解释一下,与是鼓起勇气推了推身边女人:“喂,醒醒,快醒醒……” “好啊!本大爷正好饿了,既然雷老虎你如此盛情款待,那本大爷就却之不恭了……”甘子霸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 雷彪忙道:“大人息怒,都似小的错,大人还没用餐吧?小人这就去备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 然后,甘子霸便不顾上衫义隆的劝阻,大摇大摆的跟着雷彪像府厅走去。 “好……”雷彪顿时眉开眼笑,“过了今晚,我雷老虎也斯官家的人,从此以后地位不同今日了,哈哈哈哈……” 只见卧榻内侧,睡着一个女子,身上只余一件粉色小衣,披头散发的似乎还未醒来。 甘子霸拍拍雷彪肩膀,恍惚地说道:“好,本大爷就给你一个面子,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因为雷彪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不过是一介商贾地霸而已,在朝廷眼里根本就是个屁,跟官府朝廷翻脸,哪有好果子吃? 雷彪深吸一口气道:“我雷老虎一向斯以德服人,也别怪我不讲道理,呐,郑三宝的斯,我们以后再说,你打伤我家则么多人,还欺负了我宝贝女儿, “哈哈哈……” “卧槽!玩大了!雷老虎,我草拟嘛!敢这么摆本大爷一道!” 甘子霸看着雷彪一副卑躬的态度,顿时觉得好笑:“雷老虎,你的威风呢?不是要让全城的人跟我作对么?” 家丁依言,立马按雷彪的吩咐向雷凤娇闺房跑去了…… 人就是这么现实,哪怕刚才甘子霸付诸武力都没能让雷彪屈服,但一听甘子霸是大汉朝廷的四品武官,立马怂的跟狗一样,百般讨好。 “嗯腻……” 但现在,让本大爷当你护院打手?你怕是在开玩笑!” 雷彪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汉朝初建不过一两个月时间,这个消息还没有传遍天下,但对于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来说,还是比较清楚的,雷彪这等豪绅巨贾自然更是一清二楚,甚至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以后我粗去问人要再(债),对方不肯给,你就给我打他,人家问我要再,我不想给,你给我打他, 既然知道了甘子霸的身份,雷彪自是不敢再嚣张了,立马换上一副谦卑的态度对甘子霸拱手说道:“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多多海涵……” 雷彪大喜,忙对下人吩咐道:“赶紧给大人准备一间上房,千万不要怠慢了……” 不过看你则样子也听不懂,也活该老爷我能发财,你却一辈子自能当个跑腿的,还不去看看小姐岁下没,岁下令就赶紧行动, 还有,我进货东西价格贵了,你也要粗艘打他,我看桑人家老婆,她男人不肯让给我,你一样要给我打他, 看着家丁离去的背影,雷彪摸着额头笑道:“嘿嘿嘿,有了个当官的女婿,我看以后岁还敢不给我雷老虎面子……” 雷彪手一挥,止住王东来说道:“则斯就这么定了,我先给你定下当我雷府护院的规矩,其似很简单, 你要不交代一下绝对不可能,现在我要你留下来当我雷府护院,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第二日清晨,甘子霸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抬头望了眼虚掩的纸窗缝隙透射进来的阳光,不由搂了搂眼睛,掀开被子准备下榻。 见甘子霸拒绝,雷彪瞬间收起笑容:“小伙子,我则么层心层意的要招聘你,你居然则么不斯抬举,你自道城里多骚人想做我雷府家丁么? 为了招待甘子霸,雷彪命伙房忙了一下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一行人。 这送桑门来的机会要似错过,怕私要后悔一辈子!” “老爷,你可考虑清楚啊……” “什么?你是朝廷的官?” 家丁眉头一皱,对雷彪道:“老爷,这不合适吧?小姐就这样便宜那个外乡人?” 甘子霸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指着雷彪摇头说道:“本大爷真看不出来,你和肉球居然这么不要脸皮,可惜啊,要换以前没准本大爷就应了, 甘子霸苦笑着摇摇头,刚一转身,吓得差点从卧榻上滚落下来。 “妈的,怎么回事?” 雷彪喝斥道:“什么外乡人?那可斯曹厅四品武官,带兵的懂不?自道我们雷府为什么要巴结城里那些当官的么?还不是因为身边没人,要似有人的话,该他们巴结我! 甘子霸吐出一口口水,玩味的看着雷彪:“那你想怎么样?接着打?本大爷奉陪!” 甘子霸冷哼一声,歪着头问道:“让本大爷当你雷府护院?你可真能说的出口来。” 甘子霸被气乐了:“敢情你则斯打算把看不顺眼的都打服?” 边上的王东来闻言,顿时慌张起来,如果甘子霸当了雷府护院,自己的地位怕是会受到极大威胁,毕竟甘子霸实力雷府上下有目共睹,他又挨了揍,知道打不过他。 “这岭南风气这么开放?连客人睡觉都扒的赤条条么?” 甘子霸拍拍自己的脸颊,确定不是在做梦后,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向内望去…… 甘子霸亮出挂在腰间,代表身份的黑铜告牌,指了指说道:“看到没有,本大爷是大汉君主亲赐的指挥使,今次来岭南是奉命执行差务,雷彪,你是想跟朝廷为敌么?” 等甘子霸醉醺醺的步出府厅,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雷彪借机说道:“大人,天色已晚,不如歇息一晚,明日我命人准备车马送你回去可好?”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大汉朝廷的人居然就来到了岭南,完全出乎意料。 这菜确实丰盛,普通的菜肴不多说,海龙鱼翅羹,两斤重的龙虾,黑熊掌,獐子肉,鹿肉,以及各种岭南山珍野味可谓是应有尽有,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岭南和北方相隔万里路途,但雷彪早已从自己底下各行脚商户掌柜处得到了诸多关于刘策的消息,也知道刘策已经称帝,大周已亡。 甘子霸看到卧榻被褥上斑斑血迹,立马明白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半夜真有过什么剧烈运动,敢情是把人家姑娘给睡了。 在甘子霸的推搡下,女子慢悠悠醒转过来,刚要起身,却感觉自己下身一阵刺痛。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应该为自己想想……” 甘子霸瞥了他们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说完了没?说完了本大爷该走了,郑三宝的事就这样吧,以后你要再敢找他们麻烦,本大爷把你们这破宅子一把火烧了!” 等甘子霸一行人离开后,雷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叫过一名家丁,在他耳边嘀咕道:“给小姐准备的汤里下料了么?” 宗子,你自要会打就行,至于护院价钱,你自管开口,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怎么样?” 刚掀开被子,甘子霸忍不住喝骂一声,只见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赶紧缩回被窝内。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雷彪怒道,“看来你根本没有听清我的话,要似今天不给个交代,你就休想离开南城府半步,不然我雷老虎怎么在岭南混啊!” …… 雷彪咧嘴笑道:“那不似很好么?自要他们被我打怕了,那人家的钱就斯我的钱,人家的地也不就斯我的地,想想不似很快活么?” “我这是在哪?”女子捂着头打量了四周一圈,等他看到甘子霸那矫健的雄性身躯时,不由双眼放大,向自己身上望去。 “啊~~” “啊~~” 甘子霸和雷凤娇同时在屋内尖叫起来,将这宁静的清晨破坏的淋漓尽致…… (本章完) 第930章 郑老儿的往事 第930章 郑老儿的往事 …… “哈哈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雷老虎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哈哈哈哈……” 从下人处得知甘子霸房间的动静后,雷彪坐到客厅主位上,捧着茶碗脸上满是一副阴谋得逞奸笑。 王东来小声对雷彪说道:“老爷,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雷彪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斯要操办婚斯,立刻下帖通知全城士绅官僚,让他们来喝我女儿的喜酒……” 王东来立刻转身去办,但刚迈出两步,就被雷彪叫了回来:“再通自全城,自要城里有人明天来我府前道贺,无论斯什么人,我雷老虎都有红包给他们……” “知道了,老爷……”王东来屁颠屁颠的出府而去。 王东来前脚刚离开,一名家丁急冲冲的跑到雷彪跟前,对他说道:“老爷,不好了,指挥使大人和小姐一道怒气冲冲的杀过来了,您还是避一避吧……” 雷彪一个激灵,刚起身要离开,但还没转身,却又坐了下来,眯着眼问道:“你斯嗦小姐和我女婿一起来的?” 雷彪说道:“所以,则宗人就斯要点教训才会涨记性,你看,他欠了我的钱后也就本份起来了,要似早有这种觉悟,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二人怔怔的看着雷彪,但眼里的怒火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消减,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失智了。 “让开,姑奶奶今天要大义灭亲,宰了这头老畜生!” 再嗦了,你当我雷府女婿,那我雷家的财富不都斯你的么?我就则么一个女儿,也没人跟你抢财产,难道不好么? 甘子霸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拎起雷彪,怒吼道:“你女儿嫁不嫁的出去,跟本大爷有屁关系!本大爷凭什么娶你女儿?” 边上的雷凤娇怒目而视,对雷彪说道:“姑奶奶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用了这么龌龊见不得人的手段,虎毒尚且不食子,有你这么害自己骨肉的么?” 说完,就让人把郑老头欠雷彪的借据取了出来交到甘子霸手中。 雷彪叹了口气,挣脱甘子霸的手,说道:“好了,你们也别闹了,现在斯情已经发森了,就算你们增把我撒了又能改变什么?” 最后,还是雷凤娇对甘子霸说道:“就这么着吧,是男人就要负责,既然一切发生了,索性也就把事办了!” 甘子霸冷笑道:“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看上郑家那块祖地,不然又怎么会借钱给郑家呢?” 雷凤娇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可告诉你,姑奶奶再怎么说也是清白之身,你要不负责,就算明知打不过你,我也一辈子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甘子霸急道:“可本大爷是来岭南办差的,不是来成亲的,这事要传出去,底下几千号兄弟怎么看本大爷?还不私下里笑话本大爷么?” 雷彪摸了摸自己脖子,等感觉好一些后,才开口对甘子霸说道:“好女婿,则也不能怪我,我斯斯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女儿都二十二了,可就是嫁不出去, “郑老头欠了你这么多钱?你还真敢借给他?” 雷彪闻言,开怀大笑:“哈哈哈,他们果然有夫妻相,我就嗦我雷老虎不会看错人,不要拦着他们,让他们进来……” 后来,郑老头年纪大了些,却依然不改本性,不顾家人劝阻,依旧大赌特赌,最后在赌场被人做了手脚,欠下了巨额赌债。 雷彪被甘子霸掐的面色发紫,痛苦的拍了几下手,努力从喉咙里吉出几个字:“听……听我嗦……快……透不过气来了……” 雷彪接着嗦道:“粽子呢,斯情已经发森,我也命人向全城士绅下了喜帖,明日就把婚斯办了,你们也不要再闹了,就凑合则过过看,怎么样。” 雷凤娇喝了口下人送来的鹿茸参汤,对甘子霸冷哼着说道:“姓甘的,你这次怕是帮错人了,实话跟你说吧,别看郑老头现在老实巴交的,要在十年前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痞恶棍。” “我好你奶奶!”甘子霸咆哮一声,一把上前掐住雷彪的肥颈,“姓雷的!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给本大爷下这么个套,本大爷二十八年的名誉就这么被你给辱没了!说吧,你打算怎么死?” 跟她相亲的那些公子哥哪个不被他打的断手断脚?也就自有你啊,能把我女儿飕斯的服服帖帖,我则才临时起意,想把女儿嫁给你……” 自要你同意则门亲事,那郑老儿的斯情还不斯你嗦了算?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雷彪忙道:“好女婿,你可别误会,嗦到底我就斯一个桑仁,桑仁哪有不为自己利益考虑的? 就在郑老头感到绝望的时候,遇到了雷彪,雷彪打听过后,原本是不想理会这件事,但一来看中了郑家那块地,二来见郑三宝年幼比较可怜,就替他把赌债还清,摆平了这件事。 看到借据上郑老头所欠的钱后,甘子霸也不由大吃一惊。 甘子霸点点头,对门外的下属喊道:“把郑三宝叫来吧……” 听完父女二人的描述后,甘子霸沉默了,摇摇头说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郑老头这么个家伙有今日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但赌债却依然要还,没有办法,郑老头就把注意打到自己儿媳身上,威逼利诱的怂恿她出卖肉体还赌资。 “得得得……”甘子霸止住雷凤娇的话,“不就成亲么?说的我好像不负责似的,行了,成亲就成亲!” 雷彪说道:“好女婿,这借据是真凭实据,我雷老爷一向以德服人,做生意从不弄虚作假,郑老头一共欠我五千六百八十两银子,月息为二分五厘!” 不过既然现在我们斯一家人了,那郑三宝的斯就有女婿你嗦了算,反正十年了,我早就赚回本钱,那块地不要也罢……” 媳妇儿誓死不从,也害怕郑老头有一天失去人性真会让自己去做那肮脏的勾当,索性就离开了这个家,抛下了刚才八岁的郑三宝。 雷彪一见,立马起身给甘子霸行礼拱手,满脸猥琐的笑道:“好女婿,昨晚睡的可还好啊……” 他望向甘子霸说道:“好女婿,其实你仔细看看,我女儿性子除了刁蛮些还有什么不好?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何况你也没成亲,都快三十的人了,娶我女儿有什么次亏的? 结果郑老头这么一来可是把全家都害惨了,债主找上门来限期还钱,他儿子为替郑老头还债只能冒险去海里采珠,结果一次不慎被海浪冲走了。 雷彪闻言大喜过望,起身笑着对甘子霸拍拍肩膀:“这才是我好女婿,好女婿你放心,自要你们成亲,我雷老虎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是要我放过郑三宝一家么?没问题!” 话音刚落,客厅外就响起喧嚣声,以及巴掌皮鞭挥在皮肉上的扭响。 甘子霸手指不停指着雷彪,真是被他气的不知说什么好,边上的雷凤娇面色通红,同样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你则个岁数都斯几个孩子的妈了?难道你想看雷府从此绝后么?爹也似白疼你则么多年,把你惯坏了。” “雷老虎,你敢给本大爷下套!看本大爷今天怎么收拾你!” 不多时,郑三宝来到客厅,甘子霸将那份借据递到他手中:“这是你爷爷的欠雷家的借据,现在拿去吧……” 不过,自此之后,郑老头的债主就变成了雷彪,如此断断续续还了十年债。 说完,又看向雷凤娇:“你也一样,爹为了你的纵森大斯操了多扫心你自道不?你自己看看城里的姑娘家, 甘子霸这才松开手,一把将雷彪推到椅子上,插着腰道:“行,本大爷就给让你说,权当是你的遗言。” 话毕,看向甘子霸道:“赶紧了解他,看着他姑奶奶就觉恶心!” 从雷彪父女嘴中,甘子霸总算是得知了郑老头的过往。 雷凤娇也说道:“姑奶奶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会这么下作,问过你女儿我的感受没?姓甘的,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宰了他。” 家丁点头应道:“是啊老爷,小姐和指挥使大人一起来的……” 甘子霸和雷凤娇的嘶吼声同时响起,不一会二人就已经冲入了客厅。 年轻时的郑老头可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混子,经常偷鸡摸狗混迹赌场。 郑三宝颤抖着接过那份借据,看着上面白纸黑子,还有自己爷爷按下的手印,不由眼眶通红。 下一刻,郑三宝重重跪在甘子霸身前,泣声说道:“多谢将军仗义相助,从今往后三宝愿意鞍前马后,侍奉你左右!” 甘子霸挥挥手道:“本大爷不需要你侍奉我,只需要你能当个好兵,等这里的事了了之后,跟我回船上去,这次本大爷来可是有重要的差事要办!” 郑三宝点头起身,死死握住手中借据,心中已发誓要永远跟随在甘子霸左右。 (本章完) 第931章 向安南国进发 第931章 向安南国进发 …… 甘子霸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亲,成亲那天,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雷家道贺,更多的士绅是从雷彪发出的喜帖上得知了甘子霸身份后,不停的想要巴结,一下子让雷彪脸上倍有面子,要知道以前都是自己看城内官员脸色的。 如今中原神州大地有两个最大的政权,南方的大楚以及北方的大汉,相比较而言,当地士绅更愿意接受汉王朝统治。 这是必然的,首先刘策礼遇周氏宗亲让汉王朝一开始就在政治上加分不少,毕竟周氏帝王禅让的一幕,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正统王朝,相对而言黄覆的楚国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强盗国度。 其次,楚国一系列高压举措,比如打压商贩,贬低豪绅,禁止民间读书识字,还没收大量贵族财产,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向他效忠,且刘策治下环境相对宽松,怎么选大家心知肚明。 最后,从两者实力判断,北面的汉王朝虽然才初立,但多年来刘策一直在兢兢业业的治理,北地不少地方经过这些年发展早已恢复生机不说,甚至比以往更加繁荣昌盛。 而楚国则几乎百业凋敝、人心惶惶,在严酷到令人绝望的政令颁布下,大家都夹起尾巴做人,连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这是实力不足的表现。 所以,对于甘子霸的到来,南城府众士绅还是分外热情,不少人嫉妒雷老虎简直走了狗屎运,有了这么个身份显赫的武将当女婿。 婚毕之后第二天,甘子霸就带着上衫义隆一行人开始向镇南关回转,由于是要执行军事任务,雷凤娇不能同行,只能等甘子霸回来时再带她一起回京。 这蒸汽鸣笛和喇叭都是出自鲁阕昔日“望壶沉思”的灵感,虽然蒸汽机还没造出来,但这类次一级的玩意儿倒是让他和自己的团队鼓捣出来了,一经问世,立刻在北地普及开来。 那渔民大声安抚其余人情绪,但看着那巨舰分波裂浪向自己驶来时,身体内外早已被恐惧包围了。 “太好了,这一次真的大丰收啊!” 很快,旗牌手攀上高高的桅杆,将甘子霸的命令以旗语形式传递到其余七十二艘战舰上。 渔民父子和周围其他渔民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风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这片海域驶来。 渔民的儿子兴高采烈,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脸上不住抖动大笑。 “滚回去,中原贱狗!” 在铁无涯布置的安南海域沙盘上,他指着安南国都新潭的两处港口说道: 想到这儿,他放下窥镜,对身后的士兵说道:“打旗语,告诉其他舰艇,不要减速,直接撞过去!” “不要退,他们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此时我们退了,他们的阴谋就得逞了!” 在这片风平浪静的海域内,安南国的渔民驾着小船,哼着民调,尽情的将渔网撒向海面,祈祷今日能有一个大丰收。 “不说了,赶紧回去吧,码头上还有很多人等着买我们的鱼呢……” “呜~~” “依照目前已知的情报分析,安南国的水师都集中在这两处,左上角的鸿都港内有可用于作战的快船一百四十三艘, 其余都是通过渔船改装的,看上去数量庞大,但实际上也就是徒有其表而已,所以在下建议行杨帆舰队中分出七艘福船前去封锁住他们的港口, “噗通~~” “怎么会这样?不会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三十步…… 好让主力在夺取鸿都港口时不至于受驰援的敌军影响……” 渔民儿子神采奕奕,说道:“岭南本来就是我们安南的国土,当年那些卑鄙的中原人强占了我的土地,现在就该问他们要回来才对!” 就在这时,远处水平面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蒸汽鸣号声。 “收网……”渔民同样兴奋不已,将网内的鱼倒在渔船甲板上,笑着对儿子说道,“我们安南人一靠山一靠海,海洋就是我们的生命,国王说了,最迟再一年功夫,来年我们就能在岭南海域内捕鱼了……” “他们果然是中原人!一定是来侵犯我安南国的!”渔民反应过来后,忍住内心恐惧,大喊起来,“我们身为安南国的子民有义务替国王保护安南的国土,大家不要怕,都挡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这群自诩礼仪之邦的家伙敢不敢撞过来?” 而雷彪也打定主意,既然有甘子霸这层关系在就不能浪费,决定举家迁往长安发展,也好过在这狼烟四起之地呆一辈子。 还有十余艘常规舰只,皆是以竹帆提速,也不得不防……” 甘子霸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厉兵秣马这么久,就是要寻个机会跟人真刀真枪的干一会,说说另一个港口的情况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甘子霸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把他们的战舰都消灭,这区区海防军就等于是砧板上的肥肉,任我啃噬。” 在打开那份安南攻略开始,甘子霸就知道,自己的舰队马上就要开始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海战。 十步…… 一渔民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奋力拖着渔网,不一会儿渔网便被拉上渔船,网内满是活蹦乱跳的鲜鱼。 舰队依然按照原定计划,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对着那些疯狂的渔民直接加速穿了过去。 “不好,要撞过来了……” 铁无涯点点头,指着左下角的基隆湾:“这处港口相对鸿都港来说,水师布防倒是不严密,整个水师停靠在岸的真正舰只不超过四十艘,且都是载量较小的料船, 五步…… 四十步…… 无数安南渔民扯着嗓子向甘子霸的舰队不停谩骂,不少人还向驶来的舰队掷鱼以表不满。 “没问题……”甘子霸抬抬手,“待会儿我就找方寻双商量下,让他分出十七艘福舰去控制住基隆湾,好让主力安心主攻鸿都港口。” 计议已定,甘子霸和铁无涯立马开始分头行动,这让章严武这老将有些错愕。 扬帆号战列舰上的士兵用蒸汽喇叭持续警告了三遍后便不再开口说话,继续按原定航道向前驶行。 不用渔民儿子多言,渔民也早就注意到了那艘船,说实话,他这辈子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雄伟高大的舰船。 “中原猪,有胆子就撞过来,你们敢么?哈哈哈……” 甘子霸看着沙盘上的鸿都水师布局,不由冷笑一声:“这些渔船,我只要将扬帆号推到距离港口两海里内,用铁火炮和投石机集射,只需一轮功夫他们就能损失过半……” 渔民的爱国情操很快感染了其余渔民,就这样,数百艘原本打算避让的渔船团结一致,横在舰队之前,以人为墙,试图阻挡他们前进。 眼看船队越来越近,原本激昂的渔民们顿时慌了神,情形似乎与自己所设想的并不一样啊…… 与是,渔民吩咐儿子摇浆,准备开始返航。 “轰~~” 站在舰首,从高倍窥镜中望着海面动静的甘子霸不由眉头一皱,轻声说道:“这群傻x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想要干什么?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放慢航速了?” 每艘可载水师四十三人,要想快速占据鸿都港,就必须将这支水师以最短的时间内摧毁才行,当然,除了这些快船, 等舰队慢慢驶近之后,渔民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起来:“那是……那是中原人的船!中原人的船!他们要靠近我们安南海域了!” 铁无涯道:“话虽如此,但凡事还是必须要谨慎为上,安南水师或许不如我们,但他们毕竟也是这一片海域的霸主,不得不防范一些。” “爹,那是……”渔民儿子指着一艘巨大的舰船,瞪大眼睛向父亲说道,“你快看,好大的船啊……” “去吃屎吧,卑鄙的中原人!” “除此之外,岸堡的守军也得多加留意,鸿都港口至少有五千安南军镇守,想要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还请甘将军多废些心神。” …… “敢情他们这是打算来真的,主动进攻安南么?” “等等,他们好像没减速……” 五十步…… 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渔民的话,巨舰上响起了犀利的警告声:“前面的渔船听着,立刻散开不要挡道,否则后果自负!前面的渔船听着……” 四月初一,甘子霸赶回镇南关后,铁无涯把跟章严武之间商议好的对安南沿海攻略交到他手中。 四月初二,安南新潭海域,距离鸿都港口尚有二十海里…… 舰队没有半点停留,船只外层包有铁皮的舰身狠狠的撞上了那些简陋的渔船,一时间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躯体落水以及船只被掀翻的景象。 快速驶行的船只带起的余浪将靠后的渔船也一起打翻,那之前鼓舞士气的渔民父子第一时间就被卷入海中,只余被撞的四分五裂的渔船木屑飘荡在海面之上。 “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甘子霸轻蔑的嘀咕一声,继续指挥舰队前进,没有半点发扬人道主义,要去搭救落海渔民的意思。 (本章完) 第932章 鸿都港海战1 第932章 鸿都港海战1 …… “咣咣咣……” 急促的敲梆声在整个鸿都港口回荡而起,安南水师的军队粗暴的将围在民用码头前等候收购水产的百姓商贩驱散。 下一幕,成列成列身披竹甲,手持长枪的士兵进入港内,做好了御敌准备。 鸿都水师大将军阮文和一脸紧张的来到水师面前,大声对士兵下令道:“你们听好了!我安南水域上出现一支中原的舰队, 这群侵占我安南领土的卑鄙中原人不知满足,竟然敢大摇大摆来我新潭耀武扬威,你们愿意看着他们这样肆无忌惮么?” “不愿意!” 矮壮的安南士兵发出阵阵咆哮,眼中充满了对中原人的仇恨,现在哪怕让他们立刻去死,估计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这是安南王室一直以来对治下安南子民不停灌输岭南是安南旧土的结果,培养他们去仇恨中原,与中原人死磕。 “换破甲弩矛~~” 又是一声巨响,一块石丸狠狠砸中桅杆竹帆,登时让它旋转两圈,把正在操舵的两名水手狠狠甩落了海中…… “还愣着干什么?把水倒出去啊,快啊~” “砰~~” 这种畸形的意识灌输直接导致民粹思想在这个国度四下蔓延,战争的连续胜利已经让百姓,士兵,甚至不少官员和将领彻底失去了理智,皆认为击败腐朽不堪的中原王朝只在朝夕之间,只要安南大军主力北上,不单能占据岭南,也许还能攻入大周神都,迁都中原。 “呼呼呼~~” 一艘快船船体被弩砲轰开一个窟窿,大量的海水灌入船舱,传来安南水师的惊呼。 待弩矛装填完毕后,各舰只距离敌舰也都进入了五十步范围,这是破甲弩矛施展威力的绝佳距离。 投石机将铁石狠狠抛向甘子霸所言的敌舰,只见铁石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冲那艘指定的敌舰袭去…… 半刻钟后…… 只是中原的体积实在太大,安南自知直接撕破脸皮,万一中原王朝派遣大军孤注一掷的话,将会对安南大大不利,于是便召集缅寮人开始逐步试探性的进攻岭南镇南关,自己则在幕后密切注意战局形式。 “这还差不多……”从窥镜中看着那艘敌舰缓缓沉入海中,不由轻笑一声,冲那些操作手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敌军战舰进入射程范围,请求指示……” “砰~~” 六十艘先头快船在指挥官一声令下之后,缓缓驶出鸿都港口,准备去迎击汉军。 阮文和看着八千水军一副士气高涨的模样,顿时信心十足,心道此战定能让中原海军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顺便证明安南军实力远胜过汉军! “啊~~” 一声巨响,船体甲板登时四分五裂,二百斤重的铁石从最上层直接冲入低仓,将整艘快船给凿了个透心凉。 收起窥镜后,甘子霸脸上露出残忍狰狞的笑容。 不过,安南国上下军民却对安南王室不敢出兵岭南,收复“故土”十分不满,为此王室宫廷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变故,要不是阮氏靠着手中亲卫军镇压,怕是国王都要被刺杀了。 “换破甲弩矛~~” 扩张实力后的安南,又发动了对隔壁同为强国的暹罗、天竺以及尼伯罗尔的局部战争,无一不是大获全胜,从战败的国度获取了大量的财富和资源,让安南成为这片区域的霸主。 下一刻,甘子霸冷笑一声,冲身后士兵大声吼道:“让投石机准备,瞄准前方一百二十步外那艘快船,若一击不中!你们全都滚回娘胎算了!” 如今,往复一年的洗脑有了成果,安南全国上下无论是兵还是民,骨子里是对中原人的仇恨是发自肺腑的,恨不得将所有中原人都杀光为快。 只是如今出使长安的使臣还没有回来,来的却是大汉王朝的海军…… 得知这个重要消息后,安南王阮庆统立刻命使臣出使长安,想借刘策登基之际,能兵不血刃的索要岭南之地。 “轰~~”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镇南关守军会是这般顽强,缅寮人足足二十年没能跨越镇南关一步,几十万缅寮人的鲜血在那座雄关之下被流淌的一干二净,让安南人暂时把最后的军事行动押后再决。 甘子霸看着各舰旗语传递的消息,死死盯紧对面的安南水师,最后手一拍,大声下令:“还等什么?送他们去喂王八!” 从窥镜内看到安南水师的真容后,甘子霸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一波进攻,至少有二十多艘快船彻底失去了续航能力,但凡船体破裂,又没有平衡装置和隔水舱的舰支,基本已经废了。 “各级弩砲准备完毕,请求指示……” 安南水兵看着船底汹涌而入的海水,自知已经无法补救,立刻大喊着让船上所有人都弃船而逃,整艘快舰上的安南官兵无不跳海求生。 “快闪开~~” 下一刻,甘子霸的舰队上扭力弩砲齐射,二十多斤重的棱形石块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向安南水师呼啸而去。 对外战争的连番胜利,以及战争所带来的巨额红利大大刺激了安南全国上下,整个安南国出于一种极端的狂热当中,对将来收复岭南击败中原信心十足。 “转舵,把弩砲架起来,一个也别给本大爷放走!” 加之这几十年来,安南四处发动战争,先是击败缅国,然后又击败了寮国,将他们纳为附属国,百万缅寮人沦为了安南的炮灰。 “老天爷,这是什么怪物?船能造这么大?还开的动么?” 指挥官急忙命人倒水,同时又要严密注视那可怕的石丸飞驰而至,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 一块弹丸重重凿在一艘安南水师的快船之上,登时把站在船口的两名水师士兵掀落海面,而石丸则在甲板上跳动一阵后直接把一名愣在原地的水手砸进了船舱内,生死不知…… 汉军水师第二波进攻接踵而至,这一次,弩砲换上了专门针对船体的弩矛,这种特制的弩矛势大力沉,石破开船体的绝佳利器。 之后中原乱局环生,安南高层见时机成熟,转而开始对中原南部采取了攻势。 “底仓进水啦,不好了,船要沉啦……” 下一刻,巨大的扬帆号侧面的四层舱口被打开了,扭力弩砲在水手的操作下,顺利装填好了弹丸或弩矛,冰冷的对准了安南水师。 “换破甲弩矛~~” 那艘安南舰船上的士兵看着从半空中落下的巨石,吓得是惊叫连连,士兵和水手立马乱做一团,四散而逃,不少人甚至不顾一切跳入海中逃命…… 可怜安南水师何曾知晓什么叫“远程打击”策略,在扭力弩砲将石丸弹射出来瞬间就彻底懵逼了。 破甲弩的进攻很快就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获了成果,只见那些被射中的安南舰船,船体上被撕开了一道道半月型缺口,有些甚整块木板被掀翻…… 弩矛疾驰而去,几乎每一艘战舰上装备的十二门弩砲至少有六门以上命中敌舰船体,听着矛头钻入敌舰木料,带起阵阵木屑飞扬的情形,那些弩砲手只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充作扬帆号护卫舰的数十艘福舰,此刻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各舰指挥官将信息通过旗语传递给甘子霸的旗舰。 八千水师立马登上舰船,随着水手们一声吆喝,一面面竹帆被缓缓拉上了桅杆…… “放~~” 飞石狂舞,落入海中溅起冲天长柱,击中船体,造成剧烈摇摆,让安南水师苦不堪言,这种只能挨打却无法还手的战局让他们分外憋屈。 “轰~~” “就这么些破烂玩意儿也敢跟本大爷的舰队死磕?真是不知死活!” 一名指挥将领目瞪口呆的看着扬帆号,嘴里发出阵阵惊呼,心中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一波弩砲肆虐之下,虽然未见安南水师有船只沉没,却大大的降低了他们的航速,可以说这一轮打击之下,至少有七成的安南快船失去了动力,成了活靶子。 在甘子霸所部紧张有序的忙碌同时,安南水师待看清汉军的舰队后,也顿时傻了眼。 扬帆号上操控巨型投石机的士兵闻言,测距手立马用各种仪器锁定敌舰,操作手将一枚二百斤重的生铁石刺利用拉葫将它塞入弹仓。 “不好了,船体进水啦~” “笃笃笃~~” “轰轰轰~” 然而,快船刚驶离港口不久,就与甘子霸的海军相遇了。 面对这种情况,安南王室也只好开始着手扩军打算进攻岭南,只是就在出征前昔,安南王室收到了大周落幕,汉朝新立的消息。 “出征~~” “大人,船体被敌舰撕碎了,操舵手无法控制航向,赶紧逃命吧……” 一艘失去动力的快船上,一名精赤上身的水兵一脸哭丧的对他们的指挥官说道。 指挥官闻言,眼里真的快喷出火来,汉军这种闻所未闻的海上战术是他这辈子仅见,跟传统的近舰接触完全不同。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拔出刀指着甘子霸的旗舰大声吼道:“命令我们的船靠上去!只要进入敌舰范围跟他们短兵相接,胜利必定还会属于我们安南水师的!” (本章完) 第933章 鸿都港海战2 第933章 鸿都港海战2 …… “全军听令,加速前进!撞过去!” 残余的十余艘比较完整的安南水师快船,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冒着被汉军舰队击沉的风险,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杀啊~~” “杀死这群中原狗!” 安南水师士兵脸上充满了疯狂之态,为了加速逼近敌舰进行近距离接战,在舱底两侧的水手可是卯足了劲的踩踏滑浆…… “疯了?” 从窥镜中注视敌舰动向的甘子霸,不屑的轻哼一声,旋即将郑三宝叫到自己身边。 “三宝,虽然你和你那些采珠的兄弟刚加入我水师不久,按理说这立功的机会是轮不到你们的,不过呢,谁叫本大爷非常看好你呢?”甘子霸笑着对郑三宝说道。 甘子霸回道:“放心吧,本大爷早就准备好东西招待他们了,就怕他们不来,只要真敢来凿船,都送他们去见海阎王……” 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了…… “为什么避战不出?” 有了护目镜之助,郑三宝一行本就深黯水性的家伙简直是如虎添翼,他们潜在海面快速来到安南水师的船底下,取出尖锥铁锤,开始一下一下的凿船。 新潭王宫内,现年四十岁的安南国王阮庆统看着跪在地上满身狼藉的水师武将黎洪,不由眉目紧皱。 “注意隐蔽,不要傻站着!” 甘子霸捶了郑三宝肩膀一拳,笑骂道:“少在那吹牛,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才行,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少不了给你好处,去吧……” 想了想,黎洪还是鼓起勇气对阮庆统说道:“王上,我安南水师初战不利,如今水师全军上下士气低落,此刻若继续与敌舰鏖战,局势依然会十分不利, 阮文和沉默了,恼怒之余也只能继续想办法应对那种“挨打还不了手”的战术…… 黎洪心中暗自叫苦,但王命不可违,也只好尊从退去。 郑三宝喝了一口姜茶驱驱身上寒气后,对甘子霸说道:“将军,属下以为,这样的策略只能用一次,安南水师也定会派遣蛙人来凿我们的船,必须要加以防范……” 最好能活捉那水师主将,朕要问问他,为何如此大胆,敢侵犯我安南国土!” 鸿都港口内,八十多艘快船和十五艘可满载一百二十人的福舰停靠在码头上。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在水师遭受如此惨重损失的情况下,阮庆统居然还打算反败为胜? …… 阮庆统惬意的坐回王位上,对鸿都港发生的海战并没有过于担心,认为这不过只是一次小规模冲突,虽然折损了六十多艘战舰,可他还是认为胜利依旧在安南这一边。 而此时安南水师官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面上那密如飞蝗的箭矢,巨大的动静刚好掩盖了船底的异响。 “砰~~” 黎洪哭丧着脸回道:“启禀将军,属下把您交代的话都告诉王上了,但王上执意要水师出战迎敌,根本不知道这一回我们遭遇的是何等可怕的敌人。” 郑三宝大声领命,然后找来昔日一起在深海采珠,如今却已是大汉水师一员的同伴一道,带上军中标配的护目镜,从旗舰尾部齐齐跳入海中,向安南水师的船队潜行而去…… 阮庆统一挥衣袖,威严的说道:“传孤王旨意,命阮文和立马率剩余部众主动出击,将胆敢犯我安南疆域的中原水师尽数歼灭! 一艘还在全速前进的快船上响起水手惊恐的呼喊声,原本正在踏浆的水军官兵被汹涌的海水冲的七倒八歪,整艘船上下瞬间乱做一团。 看着鸿都港海面上到处都是碎裂木料以及一具具漂浮的残骸,甘子霸只觉得此刻自己才找到活着的意义…… “喏!” 阮文和听完黎洪的回报,登时满脸不敢置信。 阮将军恳请能暂时关闭鸿都口岸,待全军修整之后再开战也不迟,还请王上恩准……” 像这般畏敌避战以后要传出去,如何面对世人?总之闭港之举断不可行,命阮文和务必在天黑之前击溃这支中原水师,不得有误!” 惨烈的一幕幕在整个安南水师舰船上上演,这支号称南域无敌的水师部队,此刻却正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港岸出口此时已用两条长二百米的粗链横锁江面,暂时阻挡了汉军水师的近逼,但也同样禁锢了己方水师的行动。 六十艘安南舰船全部沉没,甘子霸兴奋的对身边亲兵嘶吼一声。 “你们水师是干什么吃的?” 郑三宝这话还真不是吹牛自夸,常年在海里从事采珠业的人,长时间潜水是最基本也是必须要熟练的技能。 今日这场遭遇战可谓是彻底让阮文和开了眼界,他怎么也没想到,海战还能这么打,六十艘快舰出击连对面船只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让他心中大为震撼。 百艘战舰就这样并列停泊在海面上,将鸿都港口内挤的水泄不通…… 一声惨叫,一名快船指挥官被一支破甲弩矛贯穿胸膛,整个人倒飞着甩了出去,最后钉在了甲板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什么?今晚歼灭中原水师?还要活捉敌军主将?黎洪,王上真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就没跟他提我们遭遇的情况?” “不好了,底舱进水啦~~” “啊~~” 有一就有二,紧接着,一艘接着一艘的快船进水,直到所有全力前进的快船全部进水,失去动力开始渐渐沉没为止。 听甘子霸这么说,郑三宝也就放心了。 还有阮庆统也想借这件事可以继续给汉廷施压,让他早日把岭南交给自己,甚至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到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帝,继而开始逐鹿中原获取更广袤的土地,成为安南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只是,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海战获胜的情况下,还有阮庆统似乎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支中原海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安南海域上主动与安南开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没有去深究。 可以说,郑三宝这类人的确是这个时代天生当水手的料,或许在平地上他功夫奇差无比,但一旦到了水面上,十个韦巅巴隆估计都不够他淹的。 “干的漂亮!拿酒来!” 他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裂开,一颗疾驰的石丸从他后脑勺透过,顺带将两名水手也狠狠倒转着掀向半空。 从开战至今已过去近两个时辰,六十艘充作先锋的舰队所剩无几,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是整个安南史上前所未闻的局面。 甘子霸点点头,随即指着安南水师那几艘快船正色说道:“这件事也就你们这些常年在海里采珠的最合适,我现在要你们兄弟几个把那几艘破船给我从底下凿个窟窿,有难度么?” 郑三宝立马站的笔挺,对甘子霸恭敬地说道:“请将军示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在所不辞……” 另一艘快船上,舰船指挥官奋力指挥着水手士兵避开汉军射过来的落矢,然而下一刻…… 阮庆统闻言,顿时脸色一沉:“闭港休整?我安南水师何曾这般屈辱过?要知道安南水师在这片海域就是独一无二的王牌,无敌的存在! 自知就算继续把剩余的水师主力全部压上去也会是这般结果,阮文和索性就铁锁横江,阻挡敌舰入港,也好抓紧时间思考对策。 “将军,行军途中禁止饮酒……”亲兵好心的提醒了甘子霸一声,甘子霸也只好作罢。 “没问题!”郑三宝自信的回道,“若将军吩咐属下其他的,属下也许办不到,但这种小事属下敢替自个儿的兄弟打包票,保证让它们全部沉入海底喂鱼!” 黎洪闻言,心中是五味杂陈,看样子这位国王根本就没意识到,鸿都港口遭遇的中原舰队是多么可怕,先不说那巨无霸一样的风帆战列舰,单就那几十艘福舰上射出的可怕武器,就已经把自己的快船压制的死死的。 不多时,郑三宝他们回到了旗舰上,清点人数后,竟是一个不缺,完美的完成了甘子霸交代的任务。 “也就是说,中原的水师已经开进到了我安南海域?初战就损失六十二艘战舰,八百多名士兵?他阮文和呢?为何缩在港内不敢出战?难道就任由中原人在我们安南海域上耀武扬威?” 接连几个问题问的黎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弓着身子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都怕了中原狗?” 就在这时,港口外响起激昂的喧哗声,阮文和、黎洪闻声望去,却是受了蛊惑的百姓正围在鸿都港口外不停要求水师出战。 这群百姓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白天水师在鸿都港外与中原水师鏖战失败的消息,又得知阮文和下令封闭港口所有舰船不得出海后,顿时群情激昂的前来讨要说法。 面对这些面目狰狞的安南百姓,阮文和嘴角不停抽搐,心头压力是更加的大了。 (本章完) 第934章 鸿都港海战3 第934章 鸿都港海战3 …… 人群躁动异常,这些被灌输民粹思想的安南百姓无法接受自己的水师就这么被人轻易击败,呼吁出海决战的声浪是一波接过一波,压的阮文和快喘不过气来。 良久,阮文和下定决心,对亲兵说道:“告诉他们,本将军一定会击败中原水师,让他们先回去不要闹了!” 话毕,转身而去…… 外面喧嚣的声浪在得到阮文和的保证后才慢慢平息下去。 民变之忧暂时解除,但阮文和却对如何击败汉军水师依然束手无策,他不停踱步来回在营房内转悠,脸上挂满了愁容。 “必须要想办法靠近敌舰才行,不然我们此战毫无胜算!” 阮文和一拍巴掌,似乎有了计较,立马招来水师各级官员,开始策划对汉军的反击……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时分,五百多名安南水师官兵立在港口前,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盛满酒水的碗,脸上露出决然的神情。 “啊~~” 起初他和同伴也没在意,但下一刻,一阵刺眼红光将他们所处的黑暗环境照如白昼。 陈洛森是个地道的安南人,心怀对中原人的恨意加入了安南水师,每日心中所想就是要杀光中原人报效王恩。 随行的郑三宝见此忙对甘子霸说道:“甘将军,如果属下所料不差,那二十艘快船上定是有熟悉水性的蛙人,他们以那二十艘快船为诱饵,掩护那群蛙人要来凿船!” “凿船?”甘子霸闻言双眼一眯,怔了半晌不由发出冷笑,“他们是不是以为本大爷的舰船跟他们的朽木一样一凿就烂?” 用你们毕生的本领去把敌舰凿沉,相信在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们更识水性,只要把那艘巨舰底舱捅出一个窟窿,我敢说这一仗我们就赢定了, 自小就熟识水性的他如今潜在海面底下,和四周同伴一起遨游,不停甩动灵活的双腿,向汉军舰船缓缓靠近。 阮文和点点头,举起酒碗大声说道:“众将士!为我们的英雄送行~” …… “噗通、噗通、噗通……” “呼……” 阮文和也端着酒碗来到众人跟前,大声说道:“我的同胞兄弟,敌国的舰船侵犯我安南疆土,新潭已经岌岌可危, 整个鸿都港口充满了悲壮的气氛…… 不少蛙人紧张之下一口气松口,挣扎着浮出海面,但在他们窜出海面之际立马被烈焰包裹全身,发出一阵凄惨的喊叫后又连忙缩回海中。 殊不知,这个想法却彻底让悲剧发生。 在卫稷发出这一消息同时,无数牧民觉得这是天上掉的馅饼,发了疯一样的采集石脂,源源不断的将它们送到玄武关外,然后再换取自认为血赚的粮食以及生活必需品物资。 “起锚~~” “按原定计划行事!继续把弩砲全部对准敌舰,只要进入射程范围就死命招呼,不用给本大爷留面子!”甘子霸一脸蛮横的下令道,“至于那些想要对本大爷爱舰图谋不轨的家伙,嘿嘿嘿……” “有~~” 其余准备出征的安南官兵也痛饮碗中酒水,一并将空碗砸的粉碎。 这一次参加敢死队冒着巨大风险去凿船,他是第一个主动请战的,最终如愿以偿成为了这五百蛙人中的其中一员。 对与牧民们送来的石脂,刘策给的价格起初是十文汉陵通宝一桶(五十斤),最后为了防止王庭起疑心,便压低价格到八文钱一桶,给人一种爱卖不卖的感觉。 “愿天佑我安南!” 所以,甘子霸一听说安南海军想要复制自己昨日的蛙人凿船技术,简直是要笑掉大牙,光扬帆号底舱厚重结实的铁皮就能让这群人凿上一年半载,还是在考虑半途不换气的情况下。 进入百步之内,汉军舰船果然按照预期那样开始投射石丸弩矛,自以为诱敌之计奏效的安南各舰将领忙令蛙人下水潜游,随着一声声落水的波浪荡起,这些快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距离第一艘战舰仅短短百步,五百蛙人至少有七八十人因为各种因素葬身海底,但陈洛森却觉得一切都值得,毕竟自己是为安南而战。 陈洛森心中恼怒的暗骂一声,找了个火焰空隙浮上海面换了口气,再次潜入海中,打算继续凿船。 于是,刘策让卫稷以征收石脂做染布原料的名义以低价大肆收购,这可乐坏了草原上的牧民。 他放下窥镜暗自奇道:“才二十艘破船就敢出港?看样子这群傻x还是没被揍够,传我军令!弩砲准备,等敌舰靠近就给我狠狠的打!” 甘子霸闻言,忙步出船舱,站在船首用窥镜向海面望去,待看清敌舰数量后,不由眉头一皱。 既然软件不行,那就在硬件上下功夫,刘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在极短时间内让所有海军士兵都是海上雄鹰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根基实力对敌方造成碾压的优势。 看着甘子霸嘴角浮上一丝奸诈之徒专有的笑容,郑三宝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还记得当初吴仲珍前往塞外寻找新的药材么?偶然间在镶红幡附近发现了这种能从石头缝里流淌的油脂,出于好奇他以给牧民看病为由向四周部落打听了一下。 陈洛森憋着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登时双目滚圆,差点一口气没有憋住。 “这群狗娘养的中原人,真是无耻至极!” 只见自己头顶,满是燃烧的熊熊火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见左侧原本一道滑行的两名同伴已经四脚朝天,停止了游动,就这样漂浮在海水中。 当然,甘子霸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对这艘风帆战列舰的安全十分有自信,但要是任由那些臭鱼烂虾鼓捣,也是不可能让他接受,毕竟他已经把这艘战列舰视为自己禁脔。 “甘将军,敌人出港了!” 五百名水师官兵在阮文和的鼓舞下,踏上了出征的快船,随着横在海面上的铁链沉入水中,二十艘快船缓缓驶出了鸿都港,向着“胜利”前进。 毕竟,大家觉得这种人傻钱多的主儿已经不多见了,此时不宰更待何时呢? 因为海面上燃烧的火不是寻常的火油,而是石脂,换种说法就是石油! 这类被称之为“铁甲舰”的船只在进行全面改良后,每一艘都能独自应对小规模的战役能力,除非舰队指挥官脑子进水…… 安南国最勇猛无畏的勇士们,你们有信心完成这样壮举,成为整个安南国的英雄!?” “呼噜……” 刚才剧烈的动荡是十余颗从弩砲上射出的弹丸砸入海中造成的,其中两颗刚好砸中他们的身躯…… 由于汉朝冶铁业异常发达,如今仅远东的钢铁产量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二万吨年产量,几乎占据整个中原的七成。 “把中原人全部杀死!” 深受刘策新思想熏陶的吴仲珍敏锐的觉得这石脂绝对没有如牧民所说的这么简单,他立马采集了些样本返回关内告知刘策。 乍然,海中扬起一股水气,迷住了他的视野,海水剧烈的波动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杀光中原狗!” 结果,刘策在得到吴仲珍送来的石脂样本后,激动的要上报朝廷给吴仲珍封个侯爷玩玩。 “下水!” 充足的铁料在打制农具和兵器之余,也开始在原有兵械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改良,比如汉朝海军几乎每一艘战舰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铁皮,防止船身长久泡在海里腐烂。 “出港~~” 在吴仲珍给几乎牧民看好了些风寒皮肤病的毛病后,他们热情的告诉吴仲珍这些石脂在附近戈壁到处都是,只是没人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顶多就是缺水时拿来擦洗身子而已。 昨日一战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手段卑鄙无耻,只会龟缩在自己的船内不敢接战,现在我需要你们为安南,为国王效忠, 陈洛森只感到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洒了下来,扬起阵阵涟漪。 扬帆号旗舰上,从瞭望台上发现安南水师动静的汉军士兵忙将这一消息传递给甘子霸知晓。 眼看第一艘舰船触手可及,陈洛森以及周围蛙人已经掏出尖锥榔头打算凿船的时候,变数再次发生。 虽然这股莫名的恨意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无从追究…… 经刘策判断,这石脂应该就是前世熟悉的原油,只要处理妥善,必能让治下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狼嗥的声响回荡在港口,每一个士兵脸上充满了狰狞和贪婪,早已失去了身为人而该有的理智…… 看着逐渐远去的舰船,阮文和抬头仰天,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陈洛森忙浮出海面,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头顶落矢飞驰,再次将身体埋入海水中,为了自身安全,他这次有深浅了四五米,勉强借助视野内朦胧的光线继续前进。 …… 草原上蒙洛人虽然大多对中原人没有好感,甚至是敌对态度,可唯独对吴仲珍这样的大夫却从来都是礼遇有加的。 其余的蛙人也是这样做的,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海面上会燃起熊熊烈火,但只要躲在海水中,一定就安全的。 话毕,率先将碗中酒水仰脖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面朝地重重摔下…… 一时间,整个草原上下沸腾了,各幡牧民们每天除了放牧外,就是连夜去采集石脂增加经济收入,甚至不少贵族都参与了进来。 当然石脂到手后还有诸多提炼工作要做,在经过数月努力,当第一桶提炼后的石油放在刘策面前开始实验时,刘策惊讶的发现这异世界的石脂除了燃烧快之外,还有一个不同之处。 那就是温度异常的高,一桶油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将半池子水变得沸腾滚烫,一头猪丢在水中在挣扎几下后就直接被活活烫死! 现在,这些安南水兵,就是那头即将被被烫死的猪。 (本章完) 第935章 鸿都港海战4 第935章 鸿都港海战4 …… 渐渐地,陈洛森只觉的海水温度越来越高,让他浑身异常难受,仿佛置身在一个蒸笼里被生煮活烹一般,海水冲入眼睛,辣的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抹黑前行。 海水流动的声响依旧在陈洛森耳边回荡,只是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一阵刺耳轰鸣,难受的他忍不住想要浮出海面。 但此刻海面上到处都在燃烧滚滚烈火,他知道自己一旦浮出水面必会被烧的体无完肤,只能靠自身意志支撑,抱着必死的决心完成这次任务。 只是,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烫,就连挪动下身躯都十分困难,想要继续下潜也做不到了。 下一刻,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将陈洛森直接掀的七荤八素找不到北,却是近在咫尺的舰船开始转向,将海浪席卷而起。 陈洛森再也忍受不住这股窒息的痛苦,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纵身向上一跃,浮出了海面。 “呼……” 浮出海面的陈洛森刚呼出一口浊气,顿时被一阵刺鼻的浓烟醺的脑壳发痛,周围的温度已超过了人体承受极限。 每一声巨响,都有至少三五人毙命,毙命者无不是全身上下都是一个个冒烟的血窟窿,我们的守军将士短短一刻钟就阵亡近千人, 阮文和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就连坐在王位上的阮庆统也是面露惊色,其他官员都窃窃私语,都满脸怀疑的望向黎洪。 他们舰船上能射出几百步远的弩矛石块,我们的水师根本近不了他们五十步内,更别提与他们接甲血战啊!” 阮庆统心下稍稍一松,现在他总算明白阮文和所言不虚,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确实比想象的要难以对付,不由起了向全国召集军队勤王的念头。 阮文和起身匍匐在阮庆统脚下,哭诉道:“王上,并非末将无能,只是中原敌舰的实力远远超出想象, 阮文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焦躁的情绪,抬手说道:“王上那里我自会去跟他交代,现在起你一刻也不要离开鸿都港,务必不要让敌舰驶入港口,不然我们就一切都晚了!” 阮文和还想再劝,但对上阮庆统那决然的眼神后,不得不起身告退了。 守在港岸出口两侧的守军立马就被掀落海中,接下来无数小船划向两侧,从船上下来一群铁衣铁甲的士兵,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阮文和一把提起黎洪,“我走之前不是已经命人封锁港口,怎么会这么快失陷?是不是你不听指挥,又主动去跟中原舰人鏖战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阮庆统也没想到,这位新登基的汉朝国君脾气居然这么火爆,连开战礼节都不顾,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开战?难道就不怕把事情搞到无法转圜的地步么? …… 说到这里,黎洪不再言语,众人都明白他这话中之意就是那三百多名守军也是凶多吉少。 “三宝啊,难为你了,刚入伍就让你跟着本大爷参与这样的战事,你怕不怕?”甘子霸笑着对郑三宝问道。 当陈洛森看到自己赤裸的双手满是触目惊心的水泡时,吓得立马惊呼起来。 “封锁港口,不要让中原人的船只靠近!快!” 听完黎洪的诉说,阮文和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还是阮庆统出声问道:“鸿都港不是还有五千守军么?就算鸿都港失陷,中原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占据港湾啊!” 你这一败,让孤如何跟安南三百万百姓做交代?要是那些缅寮人知道我安南惨败,还会甘心卖命攻打镇南关么? 阮庆统怒道:“我堂堂安南水师,雄霸南陆诸国,就连天竺水师都是被我们一战而殁, 甘子霸望着燃烧的海面上那二十艘快船残骸漂浮在海面上,知道自己再一次击败了安南水师,再一次完胜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国。 将士们惧怕这种妖法,都吓得弃守而逃,末将来时,坚守在岸上抵御中原人的官兵,已经不足三百人了,现在怕是……” 这一战,安南鸿都水师战船全军覆没,水师官兵损失达八千多人,己方以零伤亡的优势完胜。 现在一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区区中原舰队居然把我们的水师杀的七零八落?阮文和! 向停靠在港口的水师袭来,那铁球一触地就炸开,内中全是火油把我们的船都点燃了,现在鸿都港内剩余的船只,怕是……怕是已经全部被烧毁了……” 甘子霸看着尚在燃烧的舰船,嘴角不时露着猥琐的笑容。 同样,阮文和在看到远处海域上燃起熊熊烈火刹那,便明白自己的计略再一次失败了,不得不赶紧命人再次拉起沉入海中的铁链,阻挡那支可怕舰队的逼近。 …… 他努力睁开发痛的双眼,入眼所见却是已经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而自己所处位置的海面正在沸腾的冒着气泡。 “啊~~” 王宫内,阮文和以最快速度赶到面见阮庆统,向他详细禀报了这次突袭失利的经过,并建议阮庆统赶紧通令全国的军队前来新潭拱卫京师。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黎洪一脸哭丧的对阮文和问道,“又损失了二十艘战舰,国王那里我们该怎么交代啊?” 阮庆统得知这一消息,气的一脚将阮文和踹翻在地,大骂道:“真是废物不如!鸿都水师折损过半居然还收拾不了中原舰队?你到底怎么领的兵?” 然而,阮文和前脚还未迈出王宫大殿,黎洪却一脸惊恐的跑了进来,见到阮文和,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将军!我对不起你啊!” 总之无论如何,孤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将这支中原水师尽数歼灭在这里,我安南王室丢不起这个人!” 黎洪道:“回禀王上,末将来时已经通知了黄腾,阮言两位将军,他们已带兵赶赴鸿都港口了。” 黎洪跪在王殿上,对阮庆统说道:“回禀王上,中原人的那些船上不知又用了什么妖法,他们每艘船上都配备了好几门铁柱子,对着我们岸上守军会发出巨响, 强大工业力量以绝对的优势弥补了汉朝海军士兵的劣势,用压倒性的实力再一次宣示了全新时代的到来。 陈洛森就这样被活活烫死在海面之上,与他一道陪葬的,还有一起随行的几百条人命,这群蛙人连汉军舰船都没摸到就毫无意义的结束了此次任务,随着他们的“信仰理想”一起,永远葬身在这片海域底下…… 此刻,甘子霸的舰队已经陆陆续续驶入鸿都港口,船上的官兵也已着陆开始收拾战场。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迟了,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眼下的困境,新潭不容有失,那事关王室尊严,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鸿都港。 他们不少人手中拿着一根会冒火的棍子,把我们的守军尽数射害了,紧接着,那艘大船上腾起几十颗冒火的铁球, 阮文和心中顿时无语,到了这种时候,阮庆统居然还在乎面子问题,知不知道那支中原舰队有多么丧心病狂?一旦让他们驶入鸿都港,新潭怕是会成为一片炼狱火海。 “黎洪?你来干什么?”阮文和惊道,“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守在鸿都港口么?” 黎洪哽咽地说道:“将军,鸿都港口……失守了……” 黎洪摇摇头道:“将军,那些中原人会妖法啊,那艘巨大舰船驶至鸿都港铁索附近,然后船上发出数声巨响, 阮庆统思索半刻,开口说道:“那现在立刻召集全城能动用的军队,务必先夺回鸿都港,鸿都港事关重大,关系到我安南国运,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敌手!” 阮庆统不知阮文和在想些什么,只是坐回属于自己的王位上,继续说道:“总之全国勤王之举牵扯重大,孤绝对不允许这种丢王室脸面的事发生,阮文和你务必要将这支中原舰队的主将生擒至孤面前来见,退下吧。” 此时此刻,什么安南国的未来,什么要杀光中原人的理想,都在死亡阴影笼罩下消失无终,留下的只是无尽恐惧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他又不甘心,因为一旦选择勤王这条路,那就意味着镇南关攻势就必须得放缓了,而且从时间推算来看,这支军队极有可能是自己派往中原与汉朝新君交涉的使臣激怒刘策惹来的。 郑三宝道:“安南小国狼子野心,怂恿缅寮屡屡侵犯我岭南故土,不瞒将军,属下恨不得这个令人作呕的国度立马消失!” “哈哈哈……”甘子霸满意的大笑道,然后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你能有这觉悟我很欣慰,等这边战局稳定了,本大爷会让你找机会报仇雪耻的!” “跟着将军杀敌属下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太多。”郑三宝谦虚的说道。 甘子霸拍拍郑三宝的肩膀:“本大爷说让你雪耻就必须得雪耻,就算不为你自个儿着想,也要为岭南百姓出口恶气,等着吧,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到,先去布防,马上又有仗要打了。” (本章完) 第936章 溃不成军 第936章 溃不成军 …… “快,跟上!快啊~” 阮言和黄腾带着新潭城内合计七千安南守军,穿梭在各狭窄的街道内,卯足了劲向鸿都港奔赴。 安南地出大陆极南,属于亚热带雨林区域,常年雨水不断,将黄土铺成的地面冲的泥泞不堪,加之新潭渔业发达,导致整个街道空气中混杂着十分难闻的鱼腥味…… 安南军队主要装备主要是以处理过的藤、竹为原料制作成盔甲护具,少量金属甲胄为辅助,有这样的防护也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兵刃多是长枪、朴刀为主,长枪长约二米,朴刀重一斤二两,完全是按中原王朝正规军仿造的。 当然了,这制作枪头和刀刃的材料质量就有待商榷,因为冶铁工艺不过关,所以兵器多数都是安南国内盛产的铜料铸造。 收到作战命令的七千安南守军挤开人群,好不容易在离鸿都港口外五里之地汇合后,阮言跟黄腾立刻直奔鸿都港口而去。 却不知,在途经一处巷口时,遭到了汉军的埋伏。 那全身铁甲寒光的视觉冲击,让备受刺激的阮言惊呼不止。 现场很快骚乱起来,在百姓群冲入阵列一刻,安南守军的防线一触即溃,到处都是哭喊叫骂的声音,到处都是推搡的身影,任凭阮言和黄腾怎么弹压鼓舞士气都没用。 这一波箭雨攒射,汉军士兵零伤亡,安南弓箭手的箭矢根本破不开他们身上优良的甲胄…… 张少禹和将士们招呼一声后,主动抢过士兵手中一块裹有油布的竹棍,不停往虎尊炮炮膛里来回挪动,不一会儿,油布上就满是清理出来的火药渣滓和燃烧过后残余纸屑。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黄腾和阮言奇怪向巷道内探去。 “轰、轰、轰~~” 可怜那为首的两列安南守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散弹直接从他们身上的藤甲竹盔尽数穿透,崩出一团团血雾弥漫…… “噗噗噗噗……” “汉军威武!” 主将一旦怯战而逃,战斗基本已经没有悬念了,失去主心骨的安南守军犹如一盘散沙,成了汉军矛刃之下的砧肉,任由宰割…… 孤的鸿都舰队全军覆没,损失二百条战舰,那可是孤的王牌水师!居然会这么不堪一击, 黄腾点头刚要命士兵去寻找柴火,可就在这时,巷道内传来阵阵平民哭泣的声响,朝巷道外是越逼越近。 如此混乱的局面,王上是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火是我们放的也会推责到那些入侵者身上, “阮将军,您拿个主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腾焦急的对阮言说道,“敌军驻守在此,我们根本无法突出去,实在不行要不换一条路吧?” 还有一名安南士兵藤甲上满是流淌的鲜血,他奋力从地上起身,拄着长枪神情呆滞的望着前方用沙袋围起的简易工事,最后两眼翻白,重重倒在了地上。 “起来,都起来,不要慌,赶紧列阵战斗!弓箭手呢?赶紧出来!” 但是,此刻骚乱的阵型根本无法重新集结御敌,阮言跟黄腾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一步步逼近。 但是,阮言和黄腾的军队都是新潭当地的民户组成,不少安南士兵看到人群中有自己的妻儿后,顿时喧哗起来,根本没理会阮言的命令。 黄腾犹豫再三,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 待烟雾散去,张少禹看到对面肮脏的地上躺满了凄嗥不止的安南士兵,目测估计至少有三十人被火铳射中…… 一门虎尊炮重三十斤,散弹有效射程五十步,只要一个成年人都能独自扛动行军,可谓是一件绝佳的杀敌利器。 “回禀王上,七千新潭守军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归营……” “放箭~~” 阮文和不发一言的跪在地上,默默承受着阮庆统的怒火。 黄腾闻言眼皮一跳:“阮将军,如果这样的话,王上那里该如何交代啊,新潭起火,这罪责……” 火器可怕的威力第一次展现在他们眼前,给他们身心造成巨大的震撼,隐隐中觉得这一仗怕是会异常艰辛。 但这七千安南守军是新潭城最后的守卫力量,自己折损不起啊…… “飕飕飕~~” “啊~~” “射击~~” 下一刻,汉军火铳手迅速朝疯狂涌来的安南军队展开了还击,爆豆般的炸响回荡,四十支火铳齐发,随铳口火光迸溅一刻,整个巷道被一阵刺鼻的白烟弥漫包裹。 “汉军威武!” 阮言想了想,说道:“现今之计,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巷道两侧房屋全部烧毁,只要大火燃起,敌军必然主动后退!……” 这一刻,阮言和黄腾自知此战已无半分胜算,各自互望一眼,立马转身挤开人群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阮言道:“事不宜迟,那几赶紧去找些柴火,把房屋都点燃吧……” 安南弓箭手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列在阵前,将一支支青铜箭矢对准了巷道之内。 负责堵截的这支汉军部队旗总张少禹望着三发虎尊炮带来的成果,不由兴奋的指挥麾下士兵赶紧清理炮膛,打算再给他们来上一发。 “逃吧~” 只见他气喘吁吁的对来禀报战况的阮文和说道:“从昨日到现在,孤已损失了多少舰船?多少将士? 更可恶的是,在这狭小的巷道内,兵力优势施展不开,只能不断以添油战术去争取道路顺畅,二人估计,以目前情况,至少得损失二千人才有机会通过这条巷道。 “不好!他们想要驱赶百姓!赶紧拦下他们!” 狭窄的巷道内,腾起飞蝗般的箭雨,由于受地势限制,不少箭枝在半空落下时就被两侧的房屋挡下大半,剩下的箭矢也有不少落在地面上溅起点点污渍…… 阮言和黄腾瞬间明白了这是汉军的阴谋,忙命身边守军阻挡百姓冲阵。 “赶紧清理炮膛,接着给这群狗娘养的一发~” “换一条路?那至少得多走二十里路!”阮言怒道,“等绕到鸿都港,将士们还有力气与敌鏖战么?” …… 整个巷道内充满了血腥刺鼻的气味,让带兵前来进攻鸿都港的阮言和黄腾呆立当场,一时不知所措。 “那你说咋办?绕道不行,杀又杀不进去,难道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中原人占据这条巷道么?” “放~” 早已守在此处的三百汉军士兵,在安南军队踏入埋伏圈一刹那,利用刚布置完毕不久的防御工事,向他们连着放出三发虎尊炮。 而汉军士兵早已有所防备,在敌军箭矢落下之际本能的低下头颅,刀盾手立刻举盾盖过同伴头顶,将贯落的箭枝全部挡了下来。 “七千人,孤的七千大军就这样败了?” 还有一名安南士兵抓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腿,嘴里发出无声的呻吟,可以看出他此时痛苦的是撕心裂肺…… 夜幕降临,得知兵败消息的阮庆统在王宫内大发雷霆。 “不好,御敌~” 不多时,无数妇孺孩童哭着从巷道内向安南士兵所在地如潮水般涌来。 “啪啪啪~~”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虎尊炮内的散弹立刻成一面扇形,将整个巷道直径全数覆盖,密密麻麻的向安南军队呼啸而去…… 阮言冷笑道:“等夺回鸿都港,就把焚烧房屋的罪责推到那些中原人身上就是了! “汉军威武!” 现在,足足七千人,居然被不到千人的中原人杀的片甲不留?你告诉孤,是那群中原人强不可敌,还是孤的军队孱弱不堪?” 妇孺孩童被驱出巷道一刻,成列汉军士兵高喊嘹亮口号,在前排刀盾手用戚刀刀身敲击盾面下,满含杀气的出现在安南守军跟前。 一名安南士兵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只见他半边脸颊在方才的炮击中被掀没了,瞪着血红的眼球挣扎着向来时的路上爬行…… 同时,四十名火铳手已经准备就绪,点燃了火绳,将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安南士兵…… 毕竟王上现在关心的是这一战能不能打胜,鸿都港能不能重新夺回!” 阮言努力安抚军心,并紧急将落在后列的弓箭手唤到阵前,准备对巷道内的汉军进行还击。 一名安南士兵捂着胸口碗大的枪伤,嘴里不住涌着血水,脸上满是痛苦至极的神情。 “守住这个缺口,等甘将军准备好就能给这群猴子好好喝上一壶……” “现在这群中原人到什么地方了?”阮庆统坐回王座上又问道。 阮文和回道:“回禀王上,这群中原强盗现在正在城里四处劫掠,就连不少城中大人的家中也遭到了波及,方才士兵来报,他们距离王宫已不足四十里了……” “什么!四十里!?”阮庆统闻言,吓得立马从王座上跳了起来,“你为何现在才告诉孤?方才怎么不说?” 阮文和心中不快,暗道:“方才都是你在发火,我想说可也没机会啊……” (本章完) 第937章 逼近王宫 第937章 逼近王宫 …… 夜幕之下,整个新潭城处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甘子霸一声令下,此次出征安南鸿都港的三千五百水师官兵尽情开始在城里放纵劫掠。 “甘将军,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张少禹有些于心不忍,对甘子霸建议道,“陛下让我们前来安南是为了选择一处港湾为以后我大汉商人海上贸易提供场所,可没让您如此肆虐安南百姓啊,万一陛下知道您在安南所作所为,该如何跟他交代啊?” 甘子霸享受着郑三宝给自己掏耳朵的快感,听张少禹说起,便挥手阻止了郑三宝,起身对他说道:“少禹啊,你这就是妇人之仁了,镇南关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 那些将士镇守在边疆二十载,胡子都白了还不是这群猴子害的?现在我们只是替那些老将军们讨回些利息又有什么过分的? 再说了,你以为这些安南百姓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各个都对我们中原人是恨之入骨,不信的话你一个人走在街上试试,怕是没多久你就让人割开脖子, 所以你就不用管了,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一下,也算是弥补下这段时日来海上的艰辛啊……” 说完,甘子霸抓起一颗荔枝丢入口中,嚼的津津有味。 张少禹见劝不动甘子霸,也只好作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水师官兵把怒火撒在那群安南平民身上。 …… 张少禹继续劝道:“甘将军啊,您就再考虑考虑吧,我们就几千人,这安南可有好几百万百姓啊,一旦围攻王宫,万一他们的军队来个反包围可就麻烦了……” “对了,命基隆湾的水师也火速回援,水陆夹击方有胜算……”阮庆统又说道。 甘子霸点点头接着问道:“对,阮庆统的王宫离我们这里还有多少路程?” 黎洪惨笑道:“南水大营?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那南水大营五千守军不过是你们的家丁奴仆拉去凑数的样子货,能指望他们跟如狼似虎般的中原军队鏖战么? “报~~” 陛下如此信任本大爷,本大爷自然是要为他老人家多赚点利益回去,多的也不要,只要安南国王给个十亿八亿的银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回禀王上,您已经问了八遍了,属下前后早已派了十几波前去安南各地求援,算算时间现在大概也刚出城不久……” 甘子霸从军前毕竟当过山匪水贼这些毫无钱途的职业,加上加入汉军军中时日尚短,这身上的匪气自然还没有完全脱去,做起事来完全不顾后果。 不过想归想,统计司官员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们只是记录随军出征的一切事宜,至于其他的,也没权力去管。 也许是第一次参与大战,这群没节操的海军官兵竟然连民户家的锅碗瓢盆都没放过,看的甘子霸直摇头,骂他们没有半点出息。 “四十五里?”甘子霸嘀咕两声,脸上露出微笑,重重一拍地图,跳上桌面吼道:“那还等什么?办他啊!” “阮庆统……”统计司官员忍不住提醒一声。 阮庆统愣了愣神,急忙问道:“他们到哪儿了!有多少人?” 那侍卫回道:“如今他们就在王宫之外,人数不清,但不少于两千……”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立马喧闹起来,不少大臣目露惧色,瑟瑟发抖…… 侍卫听着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如今各个一副死了亲妈的表情,不由咂了咂嘴,取出一封折叠成圈的信件,对阮庆统继续说道:“回禀王上,这是宫外那些中原人射入的信件,请王上过目……” 要换做是白麒在这里,怕是整个新潭顷刻间会变成一座死城,毕竟无论敌人有没有惹白麒,都难免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张少禹大惊失色:“甘将军,你可想清楚啊,我们在城里怎么胡来都无所谓,要是围攻王城那影响可就大了!” “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阮庆统吓得瘫坐在王位上,泪流满面,再也不复一名君王该有的气度。 就这样定下了,留下两千人镇守鸿都港,其余人马立刻随本大爷进逼王宫,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汉军面前放肆!” 那统计司闻言心中顿时翻江倒海,二百万银元还少?要知道你的扬帆造价可才不到一百一十万银元啊(船上武器不算),这些足以再造两条风帆战列舰了。 但凭心而论,甘子霸已经十分克制了,没有让士兵奸**孺,不到万不得已也没让士兵动手杀人,放旧军之中已经可以算仁义之师。 阮文和叹道:“王上,属下也已经派人去往基隆求援了,不过基隆的水师赶到鸿都至少需要五六天时间,就算勤王的军队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陆续抵达……”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都不如,何况都过去多久了,那些安南军队人呢?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怕是早就被我们杀的龟缩不出了, 看着宫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阮庆统焦急的催促道:“那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难道就在这里等死么?孤要是出了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逃脱干系!” 随军出征的统计司官员清点完士兵劫掠的物资后,剔除了一些没什么卵用的物件,最后跟甘子霸回报:“启禀甘将军,这些物资折算银元合计是二百二十万,详细账目都在文册中,请你过目。” 王宫内守军不过四百,在收到汉军可怕战斗力和惊人的伤亡比的消息后,阮庆统知道,这四百人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外面那群汉军的。 甘子霸大手一挥:“我意已决,通知全军,让他们停止劫掠迅速集结,跟本大爷去干票大的,然后让阮庆统这个王八蛋把该签的东西签了就风光回家!” “十亿八亿银子?” “大?能有多大?”甘子霸满不在乎,“到嘴边的肉再烫也得吃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异国,就带这么些钱回去本大爷都不好意思跟同僚说是你们的指挥官, “七八天?”阮庆统起身指着阮文和道,“居然要这么长时间?中原人的军队马上就要近逼到王宫外了,就凭宫内这几百人如何坚守八天?” 劫掠持续到深夜,水师官兵心满意足的将从民户家中搜刮的大量财物集中到鸿都港口,这些财物一部分将会由舰队运往大汉境内上报朝廷充实紧张的国库,另一部分自然是充作海军军费以及犒赏士兵的奖励。 一名官员马上说道:“王上,我们城中还有南水大营的五千守军啊,可以让他们前来抵挡中原人,纵使不敌也能撑一些时日啊……” “孤派出去的人已经出城了么?” 张少禹无语,怕是把整个安南翻一遍都搜刮不出这么多银子,何况就算有,咱们那些船上啥都不装就装银子也未必装的下啊…… 他亲眼看着一户民房被汉军官兵粗暴的砸开,不多时那士兵身上背着搜刮来的大包小包,出来时脚上还拖着一个哭喊不止的妇孺时,不由眉头紧皱。 阮庆统一把夺过那封信,撕开望去。 阮庆统现在十分后悔没有听从阮文和跟黄腾的话,早早派人去寻勤王之师,现在面对战力彪悍的中原军队,只能固守在王宫内,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王宫内,得知汉军逼近的阮庆统和连夜躲到王宫避难的大臣们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甘子霸接过文册,随手翻了翻,直接丢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说道:“忙活半天才二百多万银元?太少了……” 就连鸿都水师一万五千将士都一战而溃,湘州两大营七千老兵更是全军覆没,南水大营的军队能不添乱已经万事大吉了……” 这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进王宫,跪在阮庆统跟前慌张的说道:“启禀王上,杀过来了,中原人杀过来了!” 那名大臣顿时闭嘴,因为黎洪所言的确是实情,南水大营的军队根本就指望不上。 甘子霸冷笑道:“军队?他们那特码也叫军队?从昨日开战到现在怕是有两万人折在咱手中了吧?到现在为止本大爷还没收到我军中将士有伤亡的消息传来, 甘子霸想了想,取过从鸿都港内搜出来的新潭地图,指着扫视了一圈,问道:“安南王宫阮……那阮什么来着?” 统计司官员没有说话,一旁的张少禹道:“回禀甘将军,王宫离鸿都港大概四十五里路程……” 由于安南沿用的是中原汉字,语言基本也相近,对识字的王室和那些官员来说,看懂上面的内容没有丝毫难度。 阮文和仔细关注着阮庆统的面色,见他脸色逐渐开始好转,知道事情出现了转机。 果然,看完信件后,阮庆统长呼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丝君王的威严,对众人说道:“不愧是天朝上国,是孤怠慢了,信上说他们是大汉王朝的水师(海军)! 来此是想要问孤对遣派长安(神都)使者无理讨要说法的,孤这就去接见他们,向他们解释原委……” (本章完) 第938章 爱民如子阮庆统 第938章 爱民如子阮庆统 …… “天朝上国使臣来访,请恕小王无礼,接驾来迟,还望海涵……” 阮庆统客气的将甘子霸迎进宫内,姿态放的万分之低。 其实安南国的历史最早是得追溯至央朝时期,央朝帝君平息了这片土地的战乱,特命名为安南,意为南方永远平安祥太平之意。 但好景不长,周太祖卫煌发动叛乱,让安南脱离了央朝掌控,安南这片巴掌大小的地方再次陷入内斗之中,直到阮氏一族重新平息内乱获得最高权力后,开始在央朝和周朝间仔细抉择。 期间央朝几次三番请求安南出兵北上平乱,但阮氏一族都不予理会,继续隔山观虎斗,直到看到央朝败局已定,这才投机取巧,向昔日宗主国央朝出兵。 央朝覆灭后,周朝建立,卫煌为了获取帝国在海外影响力,又为了褒奖安南的识时务,便特意封阮氏为安南王族,世代统辖安南。 所以,阮庆统称呼中原为天朝上国,向甘子霸放低姿态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周朝衰弱后,阮氏和安南上下才处心积虑想要向中原腹地扩张,其中野心也是昭然若揭。 现在,安南被甘子霸的水师打的毫无招架之力,鸿都港水师舰船全军覆没不说,城中拱卫部队也被肃之一清,这才再一次老实起来。 甘子霸这才别过脸轻哼了一声。 阮庆统见状,忙叫来管理内务的仕官,那仕官闻言面露难色的离去,不一会儿,宫里侍卫就抬着几十口箱子回到大殿,阮庆统将箱子一一打开,内中满是耀眼的珠光宝气,照亮了整个大殿各个角落。 “但是!”阮庆统话未说完,就被甘子霸粗暴的打断了,“不管怎么样,陛下交代的赔偿必须补齐!为了证实你宫中确实没有多余的金银,本大爷决定带兵亲自验证一下,若真如你所言,本大爷也好跟陛下有个交代!” 阮庆统打了个激灵,回道:“上将军,最近安南国内连续遭遇各种灾害,今年的税收还未上缴,怕是没有多少银子能献与陛下,能不能……” 甘子霸此言一出,整个王宫顿时傻眼了,还要赔偿?在他们印象中,就算自己惹了宗主国不快,也就被训斥几句,让他们保证下不为例就行了,哪会要什么赔偿? 阮庆统,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今日只是小以惩戒,若再犯,那么来日的安南必将血流成河,永世不得安宁, 他说,现在时代变了,大周不是大汉,任由你们胡作非为侵犯疆域,大汉以武立国,拱卫疆域,寸土不让! 甘子霸这话,差点让阮庆统瘫坐到地上,见他真的要向宫外走去,和官员一道,不顾一切拦在门口,哭着说道:“上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啊,您的兵若进了宫,那可就真的遭了……” 阮庆统平复下心中不快,对甘子霸唯唯诺诺的说道:“上将军息怒,都是本王思虑不周,竟会派那么个不懂教养的下臣进京面圣,还望使臣明鉴……” 阮庆统赶忙转口说道:“不过,既然是天朝上国陛下的要求,小王就算再困难,也会尽量让上将军好回去交差的……” “喂,都聋了么?”甘子霸怒喝一声,“方才本大爷跟你们说的话听明白没有?不要试图让本大爷再重复一遍!” 何况,中原帝王各个以天朝上国自居,一向都极好面子,只要面子给足了,怎么会让附属国给钱呢? “这个嘛……”甘子霸想了想,忽然再次一拍巴掌沉喝道,“废话,方才本大爷的话你们没仔细听么?我问你们王宫能拿出多少金银!告诉你们,别想这么糊弄过去!” 而且,甘子霸从鸿都港到王宫的路上,发现大部分百姓都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根本就不像半点“藏富于民”该有的气质。 萝卜加大棒,换谁都不得不跪下唱征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这位大汉新君怎么会如此看重钱财?难道不要礼数和面子了么? 你听明白了么?” 所以,他很快就断定这阮庆统和在场的官员在向自己飚演技。 阮庆统和阮文和互望一眼,然后谦卑的问道:“那敢问上将军,陛下他……他要安南赔偿多少银子?” 甘子霸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行,你知道就好,那么接下来就谈谈正事吧,缅寮人攻我镇南关二十载,你安南身为中原属邦居然毫无作为,陛下知道后很是生气, 阮庆统吓得忙退到一旁,对甘子霸说道:“上将军息怒,敝国国小,比不得天朝上国地大物博,这是宫内仅存的金银了……” 只是技不如人,想要不再挨打就只能默默忍受,整个王宫内所有人都是对他敢怒不敢言。 为了对安南惩戒,他言必须为镇南关这二十年的战火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你看你们安南能拿多少金银充作赔偿?” 阮庆统说道:“上将军夸奖,小王受宠若惊,这爱民如子四个字实不敢当……” 来时,甘子霸就从刘策口中得知,安南国常年征战,从海外盛产黄金的岛屿以及暹罗和天竺这样金矿发达的国家掠夺了巨额财富,这其中大部分都被王室搜刮到了宫中。 说到底,就是拳头硬才是真理,就如同美国,若不是他身后有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他的美元霸权能持续几十年不衰么?若不是他自身实力过硬,他的政治渗透力和所谓的普世价值观会遍布全世界各个角落?别做梦了! “当真?”甘子霸怀疑的问道。 甘子霸闻言,满脸寒霜的“嗯”了一声。 阮庆统见甘子霸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话,便声泪俱下地说道:“实不相瞒,宫里本来是不止这些金银的,只是近来敝国天灾不断, “回禀上将军,这里一共有黄金五千两,白银四万两,珠玉十箱,还请上将军能回京替小王向陛下美言几句……” 阮庆统和周围官员嘴角不住抽搐,心中恨不得将这个目无礼法的痞子碎尸万段。 “哼……” 与是,他叹了口气看向阮庆统:“看样子,你可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国王啊……” 小王体恤安南百姓,便将宫内一切开销用度缩减了七八成,剩余的金银珠玉全部都捐给百姓了……” 甘子霸拍拍膝盖说道:“行了,这事待会儿再说,本大爷问你,镇南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不要告诉那群缅寮人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老实就接着打!” 甘子霸大大咧咧得坐到阮庆统的王位上,一条腿耷拉在王位一角,满脸嬉笑的对阮庆统问道:“呦?这么快就怂了?这才两天一夜呐,就这种能力还敢跟陛下讨要岭南?谁给你的勇气?” 一下子,王宫内君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阮庆统哪敢说个不字,忙拱手低头说道:“自然,陛下教诲,小王永世铭记在心,还望上将军能回转陛下,安南永远都是天朝的属邦。” 可惜,这种演技又岂能瞒过吃江湖饭出身的甘子霸?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太多,他可不信王宫内就这么点钱,对与这群人他有自己的应付方式。 现在,安南被甘子霸打怕了,不得不亲自将他请进来商议该解决的问题,所谓的民粹思想只是蛊惑啥都不懂的百姓的一种心理暗示,对高层而言,他们比谁都清醒。 与是甘子霸跳下王位,来到一口装有银锭的箱子钱,一脚将它踹翻,恶狠狠地对阮庆统说道: 甘子霸冷笑一声,罢罢手道:“本大爷来时陛下说了,如果有机会见到安南国王,记得让本大爷带句话, 说着,他私底下冲其他官员眨了眨眼睛。 “嗯?!”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好歹!就这么些打发要饭的金银想让你大爷我回去跟陛下交差?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烧了你这王宫!” 其余官员愣了半晌,立马反应过来嚎啕大哭,不停向甘子霸诉苦,言阮庆统是个体恤万民的好国王。 阮庆统额头顿时布满汗珠,忙对甘子霸说道:“请上将军明鉴,缅寮之事,我安南上下真的一无所知啊,不过上将军若有意愿,安南定鼎力相助,帮贵国扫平这群胆敢犯天朝的蛮夷!” 甘子霸差点没从王位上翻下来,就这么点钱想要打发了?真要这样还不如在城里抢劫的多。 甘子霸冷笑一声:“慌什么?本大爷只是验证一下你说的话而已,不会毁坏你王宫的,顶多就是麻烦你宫里头的宫女多擦一下地板就成,让开别拦着……” 阮庆统哪敢让甘子霸出门,死死抵在宫门口,不住摇头,最后心一横,说道: “上将军请坐下说话,宫里还有些金银也一并献与上将军,只恳求上将军千万不要让您的天军进宫,就算小王求你了……” 甘子霸这才停止了推搡,俯身在阮庆统耳边阴沉小声说道:“别跟本大爷耍心眼,你这套都是本大爷玩剩下的,要再敢不老实,明年今天就是你死祭……” (本章完) 第939章 新潭条约 第939章 新潭条约 …… “都……都在这儿了……” 在甘子霸的恐吓下,阮庆统只好带着他亲自来到王室金库内。 饶是甘子霸这等对金钱没什么明确概念的家伙,在见到金库内放在架子上排放整整齐齐的金块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有多少金子?”甘子霸忍不住问道。 阮庆统痛苦的回道:“这里一共有黄金一千四百八十万两,隔壁还有摆放白银的库房,上将军要不也一并去点点……” 由于银元做工精细,早已被交易市场所接受,现在银元兑换黄金的比例,已经从大周年间的一比三十,降到了一比二十,也就是说这近一千五百万黄金折合银元是将近三亿银元。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甘子霸怔了怔,随即说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安南国居然会这般的富有,本大爷还真是小瞧你们了, 阮庆统一愣,哆哆嗦嗦地问道:“还有……还有正事?敢问上将军,陛下到底怎么交代的啊?” 与是,军民间冲突瞬间升级,双方在新潭城内展开了为期长达一个多月的对峙,最后还是勤王的三万安南军进入城中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接下来,也就在第二日凌晨时分,由甘子霸威逼而构成的一份合约迅速签署了下来,后来被称之为《新潭声明》,也是大汉立国以来与海外签订的第一个条约,可谓意义非凡,间接或直接导致了殖民经济的催生。 等安南王印盖好后,甘子霸收起这份合约,然后对他们说道:“赶紧把黄金都运送到鸿都港,本大爷会派人盯着,免得你们做手脚,一天之内必须搬完!” 甘子霸的贪婪让阮庆统心中愤怒之极,只盼望勤王之师能快些来京解围,但目前也只能暂时服软,尽力拖延时间。 “什么?这怎么行……”阮庆统连声拒绝,“陛下怎么能行如此之举,安南邦小,但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甘子霸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任凭海风吹拂自己脸庞和赤精的上身而蔚然不动,大有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错觉。 二,缅邦和寮邦对岭南的侵犯已严重影响了两国关系,安南必须在合约签署十五日内,对缅寮采取动作。 还有隔壁的白银也就不用看了,也给自个儿留下一半,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阮庆统迅速分清眼下不利局势,暗自下定了主意,就先把甘子霸忽悠回去,一切等他们的水师离开安南再做下一步决定。 (譬如那群“反美斗士”就是这种玩意儿,一边骂着美国,一边全家移民,然后跟你说这是中美交流必要性,和移民不移民没有关系,他移民就是为了更好的参与反美工作,更加的爱国,听听,无耻到这种地步怕是脸皮比猪还厚) 话毕,甘子霸带着亲兵大摇大摆的步出了王宫,留下一屋子瑟瑟发抖的安南大臣。 阮庆统在得知这消息后,立刻派遣军队拱卫王城,并派守军前去镇压。 “这么说你是打算拒绝了?”甘子霸脸色一沉,以威胁的口吻对阮庆统问道,“如果不把这事敲定下来,那这桩事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别想太平下来,反正时间有的是,本大爷难得来一趟安南,就带着兄弟在城里四处转转也不错。” 三,为弥补岭南守军二十年的损失,以及中原各地因为战火波及而影响的生活轨迹,安南需赔偿汉朝一千万两黄金(银子携带不方便,还是要了黄金)…… 阮庆统心思被看穿,心惊肉跳之下,忙矢口否认:“上将军多虑了,小王怎么会这样想呢?” 甘子霸看着阮庆统模样,轻哼一声,随手拿起一块金砖,淡淡地说道:“你该不会故意拖延时间,去城外寻找援军来对付本大爷吧?” 合约规定主要分为以下几条:一,安南将基隆湾租借给汉朝,时间为一百五十年,在此期间允许汉军在基隆湾驻军,并且汉朝商人享有优先采购和定税的权力。 安南百姓无法接受自己的国家居然会跟北面的敌人签下这么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不少读书人率先出声,怂恿百姓开始向王宫讨要说法,要求撕毁签署的条约。 事实证明,这些安南低级官员虽然极度仇恨中原人,但对金子却是不会过不去,在接受了甘子霸贿赂后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阮庆统闻言大惊失色,如果甘子霸所言不虚,那以基隆湾的水师和陆地守军力量,根本无法抵御汉军水师,毕竟连鸿基港这样全安南最精锐庞大的水师都全军覆没了,基隆湾又能撑多久呢? “就暂且先答应他们的条件,反正以孤看,这支水师不会在安南境内久留,等他们离开后再另做计议。” 百官闻言,表面上慷慨激昂的回应,心中却是别有其他心思,只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哪会去管复仇不复仇?再说中原如此庞大,安南就一小国而已,拿什么去雪耻?只要管好自己家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甘子霸将金砖丢回架子上道:“最好没有,否则本大爷保证让你比现在更加后悔,实话跟你说,还有一支舰队目前已经在攻打基隆湾, 毕竟反中原是工作,收受贿赂才是为了生活…… 从甘子霸离开鸿都港第三天开始,新潭城终于陷入了混乱当中,无数百姓冲击当地官府,打烂街道两侧的摊位,砸坏商铺的大门,将各通道围的是水泄不通。 毕竟好歹也留下一半,至于损失的那部分,大不了从民间或天竺等国继续搜刮掠夺…… 这个条约,对安南来说极其不利,可以用卖国来形容了,但阮庆统只能低着头签了下来,要是现在不签,他阮氏王族怕是看到太阳升起那一刻了。 与是他说道:“上将军,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允许小王跟众臣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一听金库内即将少一半金银,阮庆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过一想到甘子霸麾下士兵的战力,只好忍痛点了点头。 阮庆统又岂会甘心,但却无可奈何地说道:“算了,我们实力不如人家,只能忍受下这份屈辱,各位臣公必须以此为戒,加紧提升安南国力,这样,将来才有机会一雪今日之耻!” …… “陛下怎么交代本大爷还轮的到你来揣测么?”甘子霸提高声量,“陛下说了,想要借属邦一处港口作为以后大汉商队通商口岸,具体哪处港口合适,就先回殿内商议一下吧……” 在此期间,甘子霸特意留下十万两黄金贿赂了新潭城内一些低级官员,让他们将安南战败,割地赔款的消息悄悄散布出去。 然而,在勤王的军队主将得知阮庆统与敌国签署了这么一条卖国条约后,心里也是极度不舒服,对阮氏一族极其不满,最后甚至招呼都不打一下就离开了新潭。 三日后,甘子霸的舰队满载着九百九十万两黄金和从新潭城里劫掠来的数百万两白银,浩浩荡荡的向岭南出发了。 良久,等确定甘子霸的部队走远后,阮文和捏着拳头愤恨无比的说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我安南立国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啊!王上,难道真的就这样算了?” 更可恨的是他们即使自己把戏被戳穿,还要一本正经的跟你说:虽然我拿到了外国国籍,但我还是碍国啊。 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应该交上手了,最迟两日,基隆水师也会跟鸿基港一样下场……” 别怪本大爷不给你们情面,这里的黄金你留一半,另一半名人装到本大爷船上去吧, 与是,在甘子霸舰队离开鸿都港后第二天,《新潭声明》的内容就彻底在整个新潭城散布开来,那些安南百姓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迅速“炸”开了。 他们的行为就如同前世某些官五,大力向民众鼓吹爱国精神,撕心裂肺的要屠美灭日,但转眼就悄悄的换了国籍投入美帝、天蝗的怀抱。 至于另一半,就当寄存在此,大不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取好了。 倒不是甘子霸善心大发,而是如此多的金银想要全部运上舰船所耗时间太久,未免意外发生,只能退而求其次,运走一半在说。 阮庆统的服软,让甘子霸气焰更加嚣张:“你可真是识时务,既然这样,那就谈接下来该谈的正事吧……” 随后,他们把这消息沿途传播到了安南全境,彻底引起全国上下的不满,不少地方有威望的武将立马召集缅寮人磨刀霍霍,开始向新潭施压,并扬言要将阮氏列为安南的叛徒,势必诛之。 一场安南内部战争已经在所难免,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阮氏自己做的孽,是他把安南上下带入一个民粹泛滥的境地。 现在,这股民粹开始要反噬自身…… 当然,这一切已经跟甘子霸的舰队没有关系了,现在的他正悠闲的躺在“扬帆”号的甲板上,闭着眼,惬意的享受着郑三宝给自己扇风按摩。 (本章完) 第940章 朝会 第940章 朝会 …… 五月二十八日,长安,甘泉宫…… “陛下,白麒肆意屠戮他国平民,给大汉造成极其不易的影响,请陛下务必严惩……” “陛下,两国交战,厮杀再所难免,但如此虐杀他国百姓,造成千里无蔽白骨的惨象,实在是有损大汉礼仪如蛮夷无异,请陛下对白麒加以惩治……” 夏季来临,刘策的朝殿搬到新建成的甘泉宫内,相比前朝太极殿夏季的闷热,装了冷却设施的甘泉宫可谓是舒适无比,除了参与政务朝会外,也是刘策和后宫妃嫔的避暑胜地。 值得一提的是,刘策的朝会也一改前朝百官站立的姿态,在所有大臣所立的位置上设有矮桌和坐垫,百官可以席坐出朝,倒是让众臣舒服了不少,至少不用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了。 其实刘策本来是想要设椅子的,但此举却遭到了百官,连同自己嫡系都强烈反对。 毕竟大家认为,刘策让大家席坐已经很体恤百官了,哪有君臣平起平坐的道理,就连已经升任户部尚书的秦墨也提议,在朝殿设椅子有碍形象,简直跟山寨的土匪没什么区别,这才让刘策不得不作罢。 毕竟要想彻底改变那种旧有思维的前提,就是先要让自己融入适应这个时代才能逐步改变。 不过今日,刘策遇到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第一个难题,因为白麒在西北葱岭的所作所为通过记录管送抵了京师兵部,不少官员看过文册上的内容后无不胆颤心惊,大骂白麒毫无人性与屠夫无异,这才开始在朝会上打算一起弹劾白麒。 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白将军调回长安,还望陛下仔细斟酌利害……” 法纪躬身应命,然后命宫廷外的金吾卫将王文英身上的官服官帽一并卸去,一脸落寞的被带出了甘泉宫。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中紧张万分,王文英因为一句话而被革职结束仕途,不少人绝口不再提关于白麒的事。 许文静顿时阴沉的笑了笑,对新任的刑部尚书法纪拱手问道:“敢问法尚书,王御史身为三品朝廷重臣,公然在朝殿上鼓吹国土疆域分裂,该当何罪?” 若有罪加一等,严重者最高可处以极刑,若无,则逐出朝堂,造册记案,毕生不得录用……” 没错,白麒是让葱岭血流成河,但死的似乎都是异国百姓,严格来说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律法。 孔逸夫道:“大汉律法,军士者不得屠戮同胞百姓,白……白……” “呵呵……”刘策微颌眼帘看着王文英,冷笑一声,对法纪说道:“王文英身为大汉重臣,公然藐视国法,按汉律自当革去官职严加审问,不过念在他初犯,而且在官员审核中无甚过错,这送交大理寺就免了吧……” “陛下,许尚书此言太过差矣,若不对白麒加以严惩,以后军中也定会如此效仿,到时,我们跟那塞外蛮夷又有何区别?我礼仪之邦的风气又何在?” 这样的话中之意,刘策自然知晓,不少百官稍作思虑也瞬间反应过来,毕竟凉州归附迫在眉睫,白麒在这个时候夹带灭国余威有力的震慑着西北,确实不能在此时离开。 甘泉宫大殿上百官应承之声悠悠回荡,向着宫门外隐隐飘去…… 这种情况下哪个敢说个“不”字?那王文英被赶出朝野还没超过一刻钟啊…… 听完百官义正言辞的批判白麒罪行后,刘策身体微微后仰,沉声说道:“各位所言朕也知晓,白麒所为确实太过了,合该受到严惩,那你们说该定个什么罪名?” 请陛下念在西北局势复杂的份上,暂且让白将军继续就任督军一职,现在凉州与我大汉的关系十分微妙,凉州内部已有归附大汉的迹象, 与是,不少人闭嘴决意不谈如何处置白麒的事,可偏偏类似孔逸夫这样迂腐之徒却根本不顾大局,对他们而言国土损失并不重要,朝廷和自己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朕要命工部和吏部尚书人选,这工部,叶尚书已向朕举荐前工杨思诚,朕打算让他试试,看看是否能胜任这个位置。” 许文静眯着眼道:“那依王御史之见,凉州之事可以缓缓,甚至归不归附大汉都无所谓了?” “喏……” “这位王御史的仕途怕是就要结束了……” 法纪闻言,起身来到殿中,拱手对刘策说道:“按律当革去一切功名,送交刑部大理寺严查是否是敌国细作, 不如就请陛下书信一封命人送往西北交予白将军,斥责其举太过分便可,也好让白将军放心继续与凉州方面交涉……” 刘策十分满意许文静的态度,他所言很明显就是支持白麒对西域的狠辣手段,只是没有具体表现出来,不声不响的将其边缘化,向百官呈明其中利害关系。 许文静挑衅了看了眼四周官员,然后淡定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王文英背脊惊出一身汗,忙对刘策求道:“陛下恕罪,微臣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还望陛下能网开一面呐……” 刘策甩了甩衣袖,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白麒屠杀异国百姓,还是得仔细定一下他的罪,许尚书,你是管兵部的,你的意见呢?”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心下不住摇头,这王文英怕是脑子进水了,大汉律法首条就是保证国土疆域完整,你现在这话无疑是在挑衅大汉国法。 王文英点头说道:“没错,凉州之地虽是中原故土,但早就被胡人统治多年,与蛮夷无异,只会给大汉添乱,不如当弃之……” 许文静回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应当妥善处理为要,毕竟现在凉州归附迫在眉睫,即便要处置也不该选在此时此刻, 孔逸夫立马出列,拱手鞠躬:“陛下,白麒不尊礼数,屠杀他国百姓造成累累血债,让西域各国对我大汉深有成见,这等狂徒应该斩首以正法纪!” “微臣告退……”孔逸夫只好恭敬地退回自己位置上。 许文静怜悯的瞥了一眼王文英,不声不响的叹了口气,转身对他说道:“敢问王御史,是江山社稷重要,还是你所谓的礼仪重要?” 刘策扫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说道:“望诸位以王长青为戒,切莫有这等迂腐想法,你们身为朝堂大臣,是整个大汉王朝的表率! 如果你们都不上进一些安于现状,那么大汉百姓又该怎么看待你们?别忘了,现在的百姓可是满怀期待的盼望你们做出些实事来啊……” 孔逸夫刚退下,兵部尚书许文静起身来到殿中说道:“陛下,白将军此举虽然惹得天怒人怨,但事出有因,如果他不这么做,凉州必定岌岌可危, 事实上,刘策实在觉得好笑,白麒在西域大开杀戒的事,西域诸国至今连个屁都没有放,更没有派人来长安跟自己告状,反倒是这群前朝老臣主动给西域百姓打抱不平,替他们“主持正义”,这种国际人道主义精神都不知该如何评价。 “陛下圣明~” 王文英回道:“江山社稷和我中原礼仪同样重要,若我大汉失去礼仪,就等同失去王道,那社稷也必不长远……”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刘策这是铁了心要包庇白麒,所谓“暂时处理”,以大家的了解基本是没有下文,便这么不了了之。 许文静话音刚落,与孔逸夫私下交好的御史大夫王文英立马站了出来,对刘策拱手说道: 刘策点点头,拍案说道:“许尚书所言甚是,朕认为眼下这么处置很不错,各位臣公觉得呢?” 不少人心中充满了怜悯,这位大汉皇帝可以让你畅所欲言,但唯独国法底线不能触及,尤其是你身为朝廷重臣,更不该说出这番话来。 刘策轻笑两声,模棱两可的对孔逸夫说道:“孔大学士的话,朕记下了,你先回去吧……” “谨遵陛下教诲~~” 刘策嘴角微微一扬:“孔大学士的意思是说,白麒该斩?那么敢问白麒他触犯了我大汉哪条律法?” 刘策接着说道:“今日朝会,朕也有几件事要跟诸位宣布,首先,大汉所设六部,这礼部(叶斌)、兵部(许文静)、户部(秦墨)、刑部(法纪)都已有尚书任职, 说到这儿,孔逸夫这才注意到白麒似乎没有触犯大汉律法,就算军法似乎也没有侵犯。 孔逸夫咬了咬牙,义正言辞的说道:“白麒虽未触犯律法,但他有违圣人教化,也该遭受惩戒,请陛下解除白麒一切军权,罢免他西北督军一职……” 事实上,刘策自认为已经做的不错了,治下百姓的思想也开始逐步发生转变,尤其北地一代,不少人对新鲜事物不再恐惧,在欣然接受的同时,也开始不断探索未知的领域…… 这杨思诚在周朝时不过是个区区六品锻造坊主事而已,其名望不显成天鼓捣些大家看不懂的玩意儿,和百官几无交流,让他担任工部尚书?那可是足足正一品官衔啊。 大家心中虽然不服,但没办法,叶斌可是刘策的妻兄,这可是皇亲国戚,他提出的意见,谁敢出声反对呢? 不过,工部这个位置百官潜意识就觉得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虚衔而已,其实谁做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倒也没人太过不满。 殊不知,这工部恰恰是新时代最重要的部门,也是刘策极为重视的部门…… (本章完) 第941章 使团访京 第941章 使团访京 …… 工部尚书的任职就这么敲定下来了,接下来整个甘泉宫内寂静无声,因为大家知道接下来的任命可是关系到所有人切身利益。 那便是吏部尚书的任命! 刘策扫视一圈众臣,随即正色说道:“六部各司其职,该尽本职本份,官吏事关整个天下,若其中为官者贪污纳贿,又或消极懈怠得过且过, 天下百姓将会对汉廷产生不信任,百姓若不信任朝廷府衙,久而久之天下必乱,因此吏治当是重中之重, 所以,这吏部尚书一职事关重大,由朕亲自选任,朕心中已有人选,即日让吏部尚书到任……” 说完,刘策冲身边的萧煜点了点头:“把人带进来吧……” 萧煜当即走到甘泉宫外,大声吼道:“宣,雍州别驾,公羊高进殿~~” 不多时,公羊高一袭墨黑官袍,气定神闲的步入甘泉宫内,见到刘策,立马拱手鞠躬,行君臣之礼:“雍州别驾公羊高,参见陛下!” 百官闻言,再次细声议论起来,不少人眼中都充满惧色,倒是刘策的嫡系一干官员却是面不改色,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陛下~”刘策刚说完,姚仲立马出列反对道:“您此举虽然体恤微臣等人,然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这样荒废朝政,请陛下三思啊……” “肃静!慌什么!?” 刘策轻颌眼帘,随即又道:“很好,现在朕就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魄力将昔日所言付诸实践,六部之中,尚缺吏部尚书一职,你敢不敢担任?” “是朕举荐你的!朕现在就问你,敢不敢上任吏部尚书一位!敢不敢担起整治朝堂内外不法官吏的重任!” 六部尚书的人选最终敲定后,刘策接着说道:“好了,接下来朕要对这朝会进行改制,经过这数月来, 公羊高应声后,拖着略微颤抖的身躯,步入尚书一列,正式成为朝堂不可或缺的一员。 见公羊高愿授吏部尚书一位,刘策龙颜舒展,脸色也好了许多,缓缓说道:“很好,公羊尚书,从现在起你就是当朝一品手握实权的官员,整顿吏治,审核官吏的重任朕就都交付给你了, 对列的姚仲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敢问陈将军,若要是王庭主力尽出,又或者正白,镶白两幡的人马前来袭扰关口该如何是好?” 姚仲也不是迂腐之人,很快就接受了刘策的说辞,应声退回自己官列中去了。 公羊高稍作沉思,当即拱手回道:“下官受陛下如此信托,自当竭心竭力,不负重托!” 孔逸夫道:“叶尚书,现在这情形是明摆着,不管蒙洛人怎么想的,现在我们就被他们找着把柄了,此时若开战的话,我大汉胜算有几许啊?” 你的官服和印记散朝后朕会命人送交你手中,先入列吧……”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整个大殿百官再次向刘策进言,大意就是让刘策不要废除朝政制度。 陈庆接着说道:“陛下,韩旷来信说,蒙洛使臣对去年我汉军未经许可攻占葱岭的事极其不满,怕是来者不怀好意啊……” 当然这对尸位素餐之辈可能没什么影响,就苦了那些真心为民办事的官员了。 陈庆这话还真不是恭维,霍青的能力确实可以用逆天来形容,从领军第一天开始至今打了无数仗,无一败绩,而且都是化劣势为优势,参与的都是重要的军事行动。 陈庆笑着摇摇头:“姚御史多虑了,莫要忘记慕容部的正蓝幡已经回转蒙洛境内,正因为慕容部的回归,王庭一时半会儿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与我大汉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 刘策此言一出,甘泉宫内顿时议论纷纷,这公羊高是什么人?印象中没听过有这么号人啊,他有什么资格担任吏部尚书一位? 秦墨起身说道:“陛下,微臣以为现在还是该先礼后兵,既然蒙洛人派遣使团来与我大汉交涉,就姑且先听听他们讲什么再做定夺……” 众臣闻言,相互望了一眼,仔细想想这样其实也挺不错,而且也确实如刘策所言那般,以前早朝凌晨四点就得起床,五点半准时上朝,然后一直要站到十一二点,腿都站麻不说,关键是没什么要事,成日就是些礼节性小事争论不休,还严重阻碍了各司衙的效率。 叶斌闻言,微微蹙眉,对孔逸夫说道:“孔大学士,你少说几句吧,你以为就算没有白督军在西域所作所为,蒙洛人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朕就不相信,我中原神州幅员万里,人口是蒙洛人几十倍,难道还会惧怕他们不成?” 公羊高一愣,忙回道:“回禀陛下,下官未立寸功,如何能担任此高位?也不知是哪位大人举荐的下官……” 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完,把该整理的文件整理清楚,若有疑问不决之处,可直接找朕商议,不也方便的很么?” 陈庆自认为,与霍青相比,还是颇有不如…… 朕发现每日朝会所谈之事实无非是旧事重提,严重浪费办公的时间,所以朕决定,每日一朝会改为三日一朝, 刘策沉喝一声,止住甘泉宫内喧哗,对陈庆说道:“陈将军,以你之见,蒙洛人会在这种时候与大汉开战么?” 刘策那威严带有不可拒绝的语气在整个甘泉宫内徘徊,让原本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叶斌想了想,索性不再跟他言语,因为他发现跟这种为人迂腐且性格懦弱的人打交道,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还不如与那些工匠探讨一些技术方面的事物有所成就。 这其中那些前朝旧臣自不必说,就连许文静也是眉头一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公羊高。 刘策满意的点点头,对众人说道:“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大汉不是大周,以前那种屈辱难堪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还了,蒙洛人真想打,那朕就与他们周旋到底, “这……”孔逸夫心中一惊,让他去和异族人交涉,还真有些胆怯啊。 “请陛下三思~~” 更何况,朕三日一朝,这三日也没让你们都在家歇着,下月初开始,大明宫内所设六部办公殿房就完工了,你们这些中央大臣都在内办公, 其次,尉迟与宇文二部历来不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堤防对手吞并自己势力,尤其尉迟部的正红幡更是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试问这种时候这二幡可能会有动作么?” 就在这时,新任的车骑将军陈庆出列对刘策说道:“陛下,微臣收到玄武关六百里加急,韩旷韩太守递来驰报,言蒙洛使团要进京出访我大汉。” “免礼……”刘策随手一抬,让公羊高起身,尔后说道:“公羊高,还记得当年朕与你在秦州城中相会,你对朕所言的一切么?” 现在的朝堂,才是姚仲所向往的,一副朝气蓬勃,能让他散发无限活力。 刘策说道:“蒙洛使臣要出访我大汉?这是好事啊,希望汉蒙两国能永结友谊,让边关不再有战火,共享太平……” 姚仲点了点头,冲陈庆恭敬地鞠躬行一揖礼,眼中充满了敬佩。 刘策点头应承下来,然后对孔逸夫说道:“孔大学士,这接待蒙洛人的大事交你去办可好?” 孔逸夫闻言,立马阴阳怪气的说道:“微臣就说了,白麒此举实在过分,这下好了,西域诸国先不必说,把蒙洛帝国给得罪了该如何是好?” “何以见得?”刘策问道。 公羊高道:“字字铭记在心,一刻都不曾遗忘……” 陈庆回道:“回禀陛下,微臣认为,不会!即使有,也只是边疆小规模的冲突。” “最后……”陈庆面向刘策,接着说道,“玄武关有骠骑将军霍青,以及他的羽林卫在,就算真有万一,微臣也相信骠骑将军能应付那种局面。” 陈庆说道:“首先,昔年玄武关外一战,蒙洛大军损失十余万,对与镶红,正红两幡而言,损失不可谓不小,怕是至今未能彻底恢复元气, 许文静也附和道:“微臣附议,一切等蒙洛使团进京后再做商议……” 秦墨听的是心中苦笑不已,以他对刘策的了解,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要什么“和平”?如果有可能,他是恨不得把蒙洛人连根拔起才好。 刘策笑了笑,挥手说道:“各位臣公,谁告诉你们朕要荒废朝政了?只是你们自己想想,成日没事站在这朝堂之上却没有紧要事物禀报,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办些实事, “喏!” 多余的时间,你们只管做好份内之事,一次性来跟朕汇报……” 刘策眉宇一皱:“怎么?孔大学士有什么难处么?不仿说来听听?” “微臣,遵旨……” 孔逸夫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差事。 刘策看着他,嘴角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似乎有什么阴谋算计一般,只有许文静心领神会,知道刘策是想干什么了。 (本章完) 第942章 虎父无犬女 第942章 虎父无犬女 …… 散朝后,刘策踱步回到后宫,换下身上那袭玄色龙袍,打算去御园散散心。 “我就这么当皇帝了?” 刘策照着镜子前的自个儿嘀咕了一句,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已经成为一国权力最顶峰的存在。 回想自己初到这个世界,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每日连命都保不住在生死边缘挣扎。 不想,九年时间,如今却已经坐上了帝王宝座,有时梦里醒来,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让老奴陪您去御园走走么?” 刘策换上便服,甫一出门,一名约五十岁的内侍太监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 这名太监名唤王孝禹,本是前朝宫内低级内侍,刘策立国后,本欲遣散宫内所有太监,并严令废除那种令男人痛苦一生的宫刑。 “呜呜呜……” 却见卫康和马超二人鼻青脸肿,眼眶泪水就没停下过。 梁夫人叹道:“是啊,妾身也不信,可若不是妾身亲眼所见,今日也不会进宫来找皇上理论了, 这两人一个生母,一个养母,自是对刘瑜闯出这么大的祸忧心不已。 梁夫人,并非朕有意护短,而是此事太过浮夸,这要说出去,谁信啊?” 一旁的马超擦干眼泪说道:“是的,公主殿下可凶了,拿着木剑砍的我们好惨啊……” 刘策道:“立马把安宁公主找来,朕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刘策挥挥手说道:“无需拘礼,都平身吧……”然后走到两个孩子跟前。 刘策愣了愣神,问道:“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刘策闻言,顿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因为这安宁公主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跟叶胤的女儿刘瑜。 梁夫人也忙回礼:“妾身见过宋昭容,见过叶昭仪……” 这些宫廷太监,将会是大汉第一批内侍,也是唯一的一批,因为刘策已经下旨,至此以后宫刑废止,太监这个职业也即将成为历史。 最后,刘策忍不住说道:“那你们难道不会还手,任凭她打?” 偏殿内,刘策坐在正中主座,左侧是刚涂过膏药的卫康和马超正在各自吃着冰酪,梁夫人无奈的垂首坐在一旁。 面对刘策时,刘璁相比刘澈,反而要显的大方许多,毕竟他自小跟随宋嫣然教诲,性子自然要外向的多。 至于这王孝禹,刘策见他为人本份,从不勾心斗角参与宫廷内斗,便放心的留在自己身边。 梁夫人立马略带不满的对刘策说道:“陛下,您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难道您还希望看到孩童互殴么?” 宋嫣然一进清凉殿,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刘策,然后来到梁夫人跟前,欠身行礼:“本宫见过梁夫人,对贵公子现在的情形,本宫特意向您致歉……” 话毕,梁夫人带着卫康和马超向清凉殿走去。 刘策闻言,从刘璁手中接过那一斗弓,轻轻拉了拉,笑着对他说道:“璁儿,凡事记不得的,慢慢来,听你母妃说你最近不肯吃饭,有没有这回事?” 两个孩子一见到刘策,立马起身行礼,周围的宫女侍卫也赶紧依序行礼。 王孝禹应道:“老奴这就去找安宁公主前来。” “拜见父皇……” 一名四五岁稚童手握未开封的宝剑,步伐蹒跚着摆开架势不断向前突刺,隐隐已有入门的水平。 刘策轻抚一下自己脑袋,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望着两个孩子一脸乌青的模样可以想象刘瑜下手有多重。 梁夫人刚要开口,却不知为何哀叹一声后,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现实却是,如果把这群内侍太监都赶出宫去,那这些自小就净身入宫的太监根本就无法适应宫外头的生活,也许会因为长期压抑的生活导致心理扭曲,危害社会治安。 只见前朝梁后,现在该称呼梁夫人正带着大义公卫康以及马国成的儿子马超面带尬色向刘策行来。 刘策眉头一皱,对梁夫人说道:“夫人有话但说无妨,朕是怎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么?这俩孩子是谁打的?朕一定给您主持公道。” 不想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只要智商正常的都听的出来刘策很明显是在护短。 “参见陛下~~” 等来到刘策面前,梁夫人向刘策微微欠身行礼道:“陛下,妾身本来也不该为一些琐事前来寻您,但您看看,康儿跟马都尉的儿子都被人打成啥样了……” 刘策怔了怔道:“你没骗朕?就这样动起手来了?” 而在练剑稚童边上,另有一名孩童正奋力拉着一斗力的弓箭,只见他憋红脸,使出吃奶的劲,却也只能拉开一小半。 这俩孩子,练剑的自然是刘澈,而习弓的便是那刘璁。 刘策微微一笑,然后起身,义正言辞地说道:“梁夫人放心,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您先带两个孩子去清凉殿休息一下避避暑。” 因此,刘策就将一些无过错,品行还算尚可到底内侍继续留在宫中服侍各宫,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其余的也被安排到各处工作。 卫康哭着说道:“我们今日看到公主殿下牵着三条狗来学堂,因为这狗长的好看便问她想借一条玩玩,结果公主殿下不肯,直接动起手来了……” 在他们周身,站着十几名宫女和侍卫,以防这两名皇子有个闪失。 刘策看着王孝禹,最后点头说道:“陪朕去御园走走吧……” 不一会儿,得知这一情况的宋嫣然和叶胤急忙赶来。 “什么?安宁公主?” …… 刘策摇摇头说道:“这可不行,不吃饭哪有力气拉开弓?对身体也很不好,这样吧,父皇让御膳房往你饭里放些梅子开开胃,只要你有力气就也能跟你皇兄一样,舞的动宝剑了……” 刘璁回道:“回禀父皇,天气炎热,儿臣这食欲也是愈发不振,所以最近所食甚少。” 刘策拍拍刘澈脑袋笑了笑,然后望向刘璁:“你呢?箭术习练的怎么样了?” “那一切就有劳陛下了……” 右侧则是刘澈和刘璁两兄弟坐的笔挺,虽然边上茶几摆满了水果冰沙,但他们却是纹丝不动。 刘策微微一愣,心中还是很不习惯让人搀着行走,不过还是把右手手腕搭在王孝禹手上,缓步向御园走去。 刘澈十分有礼的回道:“都是焦叔叔教的好,儿臣不敢自托……” 刘策先是看向刘澈,俯下身子问道:“澈儿,你这剑法也是精近不少啊,父皇很是欣慰。” “老奴遵旨……”王孝禹领命后,做出一副搀扶的架势。 就在刘策有些为难之际,想着该怎么回复梁夫人的话时,马超却来了个神助攻:“我们当然还手了,但我跟卫康加起来都打不过刘瑜……” 御园内…… 梁夫人这才说道:“陛下,妾身说了你可莫要动怒,他们……他们……是被安宁公主打的……” 梁夫人恼怒的瞪了马超一眼,有些后悔把他也带入宫来了。 刘策闻言,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暗自说道:“是该管管了,要再不管,真是得无法无天了,孝禹……” “净瞎说……”刘策显然不相信,“瑜儿才六岁,何况又是女儿身,这康儿跟马超二人非但是男儿,岁数又比瑜儿年长,怎么可能会被她打成这模样? 刘策看着自己这两个血亲骨肉,心中很是满足,刚要继续开口,御园外响起一阵哭声由远至今。 “老奴在……”王孝禹恭敬的回道。 等他们离去后,刘策回身向刘澈跟刘璁问道:“你们老实告诉父皇,你们的皇姐在远东时,是不是也是这种脾气?” 安宁公主年纪虽小,可这脾性也该改改了,自他进学堂以来,没有一个同龄孩童不怕她的……” 刘策眉头一皱,让刘澈和刘璁自由活动后,蹲下身子对卫康和马超问道:“告诉朕,你们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与是,刘策就要求刘澈每日抽出至少一个时辰训练体术,其中所涉猎的项目包括了剑术、马术等方面,而焦络则光荣的成为皇子导师。 刘策满意的点点头,自刘澈进宫后,刘策终于有机会去教育刘澈,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刘澈在文学方面所有类目几乎都有些许涉及,但唯独在体术上却有些差强人意。 刘璁努着嘴说道:“回禀父皇,儿臣力气太小,实在拉不开这弓。” 两个孩子互望一眼,怯生生的点点头,只闻刘璁说道:“皇姐酷爱舞刀弄枪,时常喜欢跟人打架!” 刘策就这样默默关注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等到二人一个收剑,一个收弓后,这才背负双手,向他们走去。 刘策将后宫夫人按序分为数等,姜若颜为贵妃,从一品妃位,宋嫣然为昭容,正二品妃位,叶胤和薛如鸢同为昭仪,次二品妃位,至于蒙洛公主为舒妤,比卫瑛的婕妤低一阶。 后位空悬,目前一切都是宋嫣然暂时协助姜若颜主持后宫。 回礼后不久,王孝禹就领着刘瑜踏入了清凉殿内。 一进清凉殿,刘瑜立马兴奋的挣脱王孝禹手掌,快步跑入刘策怀中开始撒娇:“儿臣见过父皇……” (本章完) 第94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94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被刘瑜这么一闹,刘策立马打消了斥责她的心思,爱抚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瑜儿啊,你回来了?” 刘瑜点头说道:“嗯,儿臣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王叔叔,父皇,今日你怎么想到让王叔叔来接儿臣啊……” 叶胤见此,立马开口对刘瑜问道:“瑜儿,为娘问你?你今日是不是闯祸了?” 刘瑜回头望向叶胤眨眨眼说道:“母妃,儿臣没有犯什么错啊……” 说话间,刘瑜瞥到了坐在一旁的卫康和马超,顿时嘟起嘴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怎么还嫌没被揍够么?” 卫康和马超闻言,立马打了个激灵,惊惧的缩到梁夫人身后,悄悄打量着刘瑜。 “瑜儿!不得无礼!”叶胤身为生母,见刘瑜居然当面恐吓二人,不由冲她加重了语气,“还不向你的两位学君致歉!” 不想刘瑜当场顶嘴:“致歉?母妃,你可知道他们对儿臣做了什么?他们居然想要抢儿臣的狗!” 刘策知道马国成必定不会久留,索性舒展下双臂,对众人说道:“这件事朕也已经知晓,国成,你先带孩子回家吧,说来也是朕的不是,没有教育好自己女儿,朕定会严加管教的……” 叶胤面色微微泛红,显然是被刘瑜气的不轻,也许是因为当初为了自己理想弃下刘瑜欠她的缘故,反正叶胤对叶瑜的骄纵也是力不从心。 刘瑜当即收礼,漫不经心地回道:“母妃教训的是,儿臣下回一定注意……” 刘策这才抱着刘瑜,故意沉声对她说道:“瑜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父皇平日如何教导你的?跟同学之间要以礼相待,岂能如此出言恐吓,还不去跟他们道歉?” “语文从甲?康儿,你太让为娘失望了!”梁夫人指着卫康说道,“要知道你自小就背诵圣人训的,怎么会连这都没能正甲?” “哈……”刘策兴奋的刚要开口夸奖刘瑜几句,但一想到场合,马上镇定下来,将试卷放到一旁,沉声说道:“不要以为成绩好就能胡作非为,朕还没问你算这件事呢,你……” “让他进来吧……” 刘策点头说道:“那好吧,国成,这段时日北门的防务你多操点心,蒙洛使臣就要入京了,可别出什么篓子……” 刘策闻言,喜出望外,忙接过试卷看去,但见整张试卷字迹工整,所出题目全部解对。 刘瑜立马从王孝禹手中接过书袋,从内中取出一张试卷,对刘策说道:“父皇,这是数学考试,甲等,全院同年级第一位呢……” “你干什么啊?”妻子见此一把将马超拥入怀中,责问着马国成。 马国成咧着张嘴,蹑手蹑脚的进入清凉殿,在感受殿内清凉之意后,当即对刘策行礼:“参见陛下,犬子叨唠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梁夫人一见,也忙对卫康问道:“对了,为娘问你,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怎么样?” 马国成忙道:“陛下言重了,犬子受点教训也是好事,其实下官早就想揍这不成器的东西了, “报,启禀陛下,北门都尉马国成求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国成本来今天休假,难得跑赌场打算玩两把,但在得知自己儿子被揍立马赶回家中,了解是被刘瑜所揍,自己老婆居然让他跟着梁夫人进宫讨要说法后,气的破口大骂,便带着妻子火急火燎的赶进宫来,让妻子在宫外等候。 卫康和马超只觉得自己背脊发凉,被刘瑜盯的吓倒退数步,不敢直视她。 刘策罢罢手:“无妨,国成你既然来了,也一并坐吧……” …… “糙~~” 卫康急的不知所措,而边上的马超则不以为然的说道:“两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足足四科丁等(不及格)呢……” 卫康回道:“语文从甲,数学乙等,音律诗词甲等,绘画甲等……” 刘瑜立马说道:“岂止不好,还有两门挂科了呢!” 正好公主殿下替下官办成了平日未成办成的事,下官感激还来不及呢,下官多有叨唠,这就带犬子回家……” 卫康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体术不合格……还有,还有自然学说也不合格……” 说着又扬起巴掌要向马超扇去,吓得马超不住往母亲怀里钻。 刘瑜作揖鞠躬,但语气中却是透着浓浓敌意,显然在告诉卫康和马超,这事儿没完。 刘瑜闻言,立马恭敬地对宋嫣然说道:“母妃教诲,儿臣谨记与心,以后不会再犯了。” 马国成应声后,急忙唤过马超,缓缓退出宫门,临走前还是宋嫣然让宫女带些冰镇水果给他送去,又让马国成好一阵感动。 “音律考试甲等第一,语文还是第一,还有这绘画……” 叶胤没成想刘瑜居然如此霸道,开始当众威胁他人,不由也是动了怒火,一拍茶几起身指着刘瑜。 “你……” 这下梁夫人可不淡定了,立马黑下脸对卫康责问道:“怎么回事?挂科?你给为娘说清楚!” “卫学君,马学君,我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 刘瑜俏脸一横:“没我允许你们敢擅自动我的狗?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有,居然还有脸来找父皇母妃告我的状?你俩明天最好别去学堂,否则一定打的你们学狗叫!” “放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梁夫人一甩卫康衣袖,气的也不再说话,再看向刘瑜,心道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她本来是打算将刘瑜当未来儿媳看待的,现在想想自己儿子与她文武对比全落下风,以后还怎么有脸跟刘策提这门亲事? 说实话,刘瑜对宋嫣然绝对比对叶胤要亲的多,也比较听她的话,毕竟生不如养在任何时代都是相同的。 刘瑜闻言,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卫康和马超面前,微颌着俏目盯着他们。 马国成指着马超咧嘴说道:“你瞧瞧你这揍性,居然闹到陛下地方去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卧槽~~” 刘策眼一眯:“是么?考的怎么样啊?” 出得宫门,见到妻子后,马国成深吸一口气甩手一巴掌扇在马超脸上。 梁夫人气的满面通红,拉扯着卫康说道:“康儿,你可是卫氏中佼佼者,怎么能这么甘落人后?除了这两科,其他科目呢?” 卫康闻言,顿时低头小声说道:“娘亲,我……我考的不好……” “我们没有抢你的狗!”卫康哆哆嗦嗦的说道,“我们只是想摸摸它而已!” 关键时刻,还是宋嫣然心平气和地说道:“瑜儿,不要惹你母妃生气,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不是,即便是你的两位学君不对,也不该动手打人啊,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这样成何体统呢……” 马国成哪敢坐,他瞅了眼梁夫人身后的马超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对刘策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下官就不坐了,下官前来只是来接这不成器的东西回家好好教训,顺道替犬子给公主殿下道歉……” 刘策见此,也正了正嗓子,对刘瑜说道:“瑜儿,乖乖跟人道歉,瞧把你的同学打成什么样了?” “拿来给朕看看……” “陛下放心,下官保证不会让北门一片出半点事!” 这下刘策彻底不淡定了,早把刘瑜殴打马超跟卫康的事抛诸脑后,不停的翻看着考试卷子,果然科科都是甲等,绝对是罕见的女学霸。 “你闭嘴!”梁夫人冲马超怒斥一声后,再次对卫康问道:“你跟为娘说,哪两科丁等?平日为娘怎么教育你的?” 刘瑜闻言,眼珠子骨溜溜转了两圈,随后笑着说道:“父皇,这次考试成绩下来了……” 卫康哭丧着脸说道:“可是,课堂上也不单交圣人训啊,孩儿已经尽力了,下次保证学考好……” 梁夫人也是震惊刘瑜小小年纪,脾气居然会这般倔强,也是摇头叹息着对刘策说道:“陛下,请恕妾身多嘴,您的孩子也确实该好好管管了,就算为了皇家颜面也不该这样任他胡作非为啊……” 刘瑜直接拿试卷打断了刘策的话,一张张放到刘策跟前。 叶胤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刘瑜身边,怒道:“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有半点道歉的态度么?你以为大家听不出来你实在恐吓威胁他们二人么?” “好了国成!这件事要怨就怨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刘瑜是当朝公主殿下,要不然我打死也不会让他跟梁夫人进宫啊!”马国成妻子紧紧搂住孩子说道。 马超指着妻子恶声恶气地喝骂道:“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娘们儿,糙~~” 说完,又指着马超怒道:“还有你!真是没用!公主殿下是女儿身,又比你小两岁,你居然被人家打成这副德性?我马国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姑娘家都打不过?我糙腻马~~” 就这样,马国成一家子就在马国成骂骂咧咧的喝斥声中,缓缓向家赶去,没入熙攘的人流之中。 (本章完) 第944章 卑躬屈膝,奴才之相 第944章 卑躬屈膝,奴才之相 …… 六月二十七日,出使汉廷的蒙洛使团,足有三百多人浩浩荡荡的抵达了京师。 出使团这一路行来,可谓是感触颇深,整个北地不似蒙洛王庭所宣传的那般民不聊生,田野里随处可见的忙碌的农户,一座座崭新的民房将多年动乱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还有那不知用什么铺砌,宽敞的道路,明亮的学堂,以及那一座座被称之为工厂的建筑,无不震撼着这群塞外异族使团的心灵。 身为这次出使汉廷的使臣贺丹莫勒不住扪心自问,如果现在蒙洛人对中原发起进攻,是否会如王庭所言那般的轻松?仅凭这些中原百姓现有的精神面貌,好像并不会如想象那般容易吧。 贺丹莫勒身为八幡之一绣蓝幡的贵族,也并非完全鲁莽之徒,他十分清楚一个国家一座城池是否有凝聚力,内中百姓的精神面貌十分重要。 如果百姓都面有菜色,行为举止麻木不仁,那这座城池想要攻取易如反掌,但如果百姓脸上大多充满希望,保持一种乐观向上的姿态,这座城池想要攻取将会变得十分困难。 当然,如果有超越时代的科技工业力量去碾压,那该另当别论。 现在,贺丹莫勒沿途所见大汉百姓脸上几乎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后,他十分怀疑,这次奉皇命出使长安的的任务也许将会受挫…… 不过,再怎么样,使团现在也抵达了京师,至于如何跟刘策交涉,让大汉臣服蒙洛属邦,还是得仔细斟酌一下。 “陛下,那要是他国商船向我们通商呢?”秦墨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哈哈哈……” 贺丹莫勒说道:“看样子,是我多虑了,还以为这中原变了天,改朝换代后有什么不同,不成想他们的官员依然那么懦弱,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蒙洛人注定入主这片繁华的土地!”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工业品必定会冲击这些小国的手工制品,这等于是卡住了他们的经济命脉啊,我的尚书大人, 当驼铃声清脆的响起刹那,孔逸夫望着不远处奇装异服的蒙洛人缓缓逼近后,不由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焦躁情绪,带着众人引了上去。 就在孔逸夫如释重负,拱手作揖打算告辞离去时,一名坦胸露腹的蒙洛人一把抓住孔逸夫的手,用生硬的中原话跟他说道:“喂,晚上,女人,明白?” 而此时的宫门内,刘策正兴奋的看着甘子霸送来的文册。 出于紧张的缘故,孔逸夫勉强将自己的话向贺丹莫勒表达清楚,然后拱手俯身,等着贺丹莫勒的回复。 “好,好一个甘子霸,朕当初真没看错他!秦尚书,你看看吧,足足九百七十万两黄金,四百三十五万两白银,这些金银正好缓解了国库燃眉之急, 甘子霸回京带来了大量到底金银和香料,让紧张的财政得意缓解,有了这笔钱,刘策基本可以断定,今年的民生发展和军事扩张计划可以顺利实施,只要渡过今年这道坎,明年自己治下的财政就能靠各处稳定的税收来维持了。 见贺丹莫勒没有理会自己,孔逸夫以为说的还不够明确,与是再次大声说道:“本官乃当朝一品大学士,孔逸夫!在此恭候……” “一定一定……” 更是逼迫安南签订条约,要到了基隆湾港口,还将岭南沦陷的危机一并解除,朕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但是,贺丹莫勒只是瞥了孔逸夫一行人一眼,随后抬眼望向那高耸的城墙和门楼,不再理会他。 当然,让百姓真正不再恐惧异族人的本因是刘策在报纸上做出过郑重承诺,绝对不会让百姓重蹈前朝异族掠京师的惨剧,让他们相信,大汉都是军队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能在属于自己的国土上安居乐业。 源源不断的金银收入!以后只有我们的商船能顺利通过此处海域,将大汉过剩的工业品销售海外,这其中能获取多少利润啊? 只要我们的海军能牢牢把控这处港湾,就等于掌住了这片海域以及周围诸岛,那代表着什么? 如此一来,百姓自是通过报纸对塞外情况有了初步了解,再见到这些长相粗狂的异族人也就不再感到那么害怕,更何况,这一月来报纸也每期报道了蒙洛使团要出使长安的消息,所以百姓也就不再那么茫然。 堂堂一品大学士,就这样如同家仆般侍奉在异族人左右,给人感觉十分的屈辱,而且,走在最前方的应该是孔逸夫,而不是贺丹莫勒一行人,仿佛贺丹莫勒才是这座城市主人一般。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聋,你不用喊的那么大声!前面带路吧,我们赶了那么多路,也累了乏了!听说京师繁华富庶,先带我们进去开开眼界吧!” 路过西市时,使团看到一群身披细绵衣衫的女子手持蒲扇,莺莺燕燕或围在胭脂店铺前挑选货物,或站在首饰摊位前试戴首饰嬉闹不止的情形时,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以后你就等着看账目上的数字节节攀升吧,哈哈哈哈……” 有了这笔钱留在那儿,镇南关那些老兵的日子也能过的好一些,加之现在南部压力骤减,应该足以撑到汉军接管镇南关为止了。 贺丹莫勒粗暴的打断孔逸夫的自我介绍,然后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 这对贺丹莫勒一行人来说,是有些意外,以前他们也来过中原,但百姓见到自己无不退避三舍,面带恐惧不敢多逗留,哪有现在这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秦墨翻看了文册上的数额也是激动不已,合上后对刘策说道:“陛下,有了这笔金银,朝堂运转就能比想象更加顺利, 等进入长安城,贺丹莫勒一行被城中的景象彻底惊到了,宽达百步的街道随处可见,地面干净整洁,一间间民房宅院整齐有序,完全挑不出有什么瑕疵。 似乎注意到了这些胡人在打量自己,原本嬉闹的姑娘三五成群立马矜持的远离他们,对与这群异族人,仅从面相衣着来看,就别指望他们能有一丝好感,更别说与他们日夜相处,那场面想想都要作呕。 “本……本官当朝一品大学士,孔……逸夫,在此恭候友邦使臣……” 孔逸夫手臂被他抓的生疼,只好点头说道:“贵使请先歇息,一切等本官向陛下禀报再来,晚上定教贵使尽兴……” 因此,长安城各地百姓,也自然就不再惧怕这些胡人了。 孔逸夫不住点头哈腰后,才让那胡人松开手,放他和陪同的官员离去。 不过原本九百八十万两黄金,变成九百七十万也是有原因的,是甘子霸和铁无涯商量后,特意留下十万两黄金充作镇南关未来所需费用,用以招募新军,安抚战死将士,修葺城墙以及开垦田亩所用。 只是,这基隆湾现在要来有何用?请恕微臣实在不解……” 又行了一阵,走过繁华的西市后,孔逸夫带着贺丹莫勒一行人总算抵达了他们暂时歇脚的驿馆内。 “好水灵的姑娘,这要捏一下,定能挤出水来~” 现在京畿各处都在努力恢复生机,北地各省也有不少地方急需用钱的时候,正好可以用这笔钱将大汉治下各行各业在提升一个台阶, 这得得益与刘策将信息公布的功劳,在每期发布的报纸中详细描述了塞外的民风以及异族群体的生活习性,甚至气候环境都介绍的清清楚楚。 “女人,漂亮,必须的!”那异族壮汉又说道。 “如此巨大的城墙,难怪圣皇处心积虑要攻取中原,仅这等气派就在草原上寻不出半分……”贺丹莫勒心中默默赞叹。 秦墨努力消化着刘策所言的内容,等有些想明白后,不由对他佩服万分。 刘策闻言,笑着来到身后屏风上挂着一幅巨大海图前,指着基隆湾方向对秦墨说道:“秦尚书,你看这片海域,有多少商船从此处必经? 贺丹莫勒的话得到了所有同伴的认同,现在,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夜幕降临享受软香入玉的舒爽来缓解一路行来的艰辛…… 孔逸夫不敢怠慢,忙带下属紧随使团队伍左右…… 孔逸夫带着一众官员,早早的就在城门外等候,第一次接受如此重任的孔逸夫心中紧张不已,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安稳觉,昨晚更是彻夜未眠,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跟蒙洛使团交涉。 女人,尤其年轻漂亮的女人,永远都能吸引男人的眼球,更别说这些粗犷的异族人一个多月未碰女人,此时恨不得立马扑上去一解体内需求。 “各位,你们暂且在此歇息,本官这就回去禀明陛下,待晚些会送来酒菜佳肴供贵使享用,本官先行一步,怠慢了……” 看着孔逸夫狼狈而走的模样,那异族汉子和他弟弟同伴顿时大笑起来,就连贺丹莫勒也是露出了轻蔑不屑的笑容。 而且,街道两侧车水马龙,商贩们各自忙着做生意,不少路过的行人见到贺丹莫勒一行人,也只是淡定的退到街道两侧,好奇的瞄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刘策笑道:“秦大人,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国商船要想通过这片海域,那就必须要缴纳一笔关税!这税得定律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对,要设立海关,尽早培训,而且命远东船厂再建造一支风帆战列舰队,火炮的研发也得加快步伐,这一天不远了, 谁能控制大海,谁就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我大汉绝对不能错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墨恍然大悟,微笑着摇摇头,冲刘策拱手说道:“陛下高瞻远瞩,微臣自叹不如也……” (本章完) 第945章 你不嫌丢人,朕都觉得丢人 第945章 你不嫌丢人,朕都觉得丢人 …… “秦尚书,你立马拟出一份关于设立海关,以及官员培训的计划,这些事该提前准备起来,这可事关大汉未来的局面, 朕要抓住这种机会,让山河日月所照之处,皆有我大汉的身影浮现,朕要将整个天下都遍布我大汉的子民身影。” 刘策双手插腰,望着屏风上的地图,向秦墨说出豪言壮语。 秦墨内心同样激动无比,因为他知道刘策所言并非只是一句空话,这么多年来,他所承诺的事基本每一件都在慢慢实现。 刘策到远东这么些年,不敢说已经让远东近两亿百姓各个过上富足的生活,但至少提供了无数个就业岗位,让远东百姓温饱得以解决,换句话说,只要你肯劳动,让一家吃饱是没什么难题的。 而且在扫除了外患威胁后,百姓能在自己土地安居乐业,不再担心每年农忙之季会有胡人铁蹄蹂躏,生活也安定下来。 再者,庞大的教育体系在整个远东各处逐渐生根发芽,目前远东七省已合计创办了足足八百六十七所小学学堂,五十二座中学学堂,高等学府四座,还不包括大量民办或公办的专业技校,这样注重教育的君主秦墨敢说翻遍历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别提京畿师范大学已经开始筹备了。 刘策的所作所为,秦墨都记在心中,有时秦墨也不是对刘策完全没有怨言,有些事这位年轻的帝王处理起来十分极端,但仔细思虑之后他也能理解刘策的无奈,也证明刘策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基本都是正确的。 孔逸夫急忙狡辩道:“陛下,区区一座行宫别院,不过是让蒙洛人歇息数日而已,怎会有您所言这般不堪?百姓又怎么会对陛下和朝廷有怨言呢?” 秦墨立马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陛下是想借孔逸夫让前朝旧臣知难而退?” 但无奈先前官员审核中并未抓住他们的把柄,若强行驱赶朕岂非自食其言,视汉律如儿戏? 孔逸夫道:“微臣以为,可以让城中各大青楼女子前去服侍蒙洛人……” 由于刘策继位,废除了跪拜之礼,除开盛大典和特殊情况礼外,即使君臣相见也只需躬身行礼便可。 “哼……” 朕现在正巴不得孔逸夫惹出些事来,让民怨变的沸腾,这样他就算还没有自知之明,朕也一样能罢了他的官!” 孔逸夫忙解释道:“陛下恕罪,微臣只是觉得,眼下我们该跟蒙洛人交好为上,天下好不容易才有些许太平,若一旦有闪失,怕是又要再起战端,苦的依然是天下百姓啊。” 刘策冷冷的问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何面目跟朕提给那些蒙洛人换行宫别院居住?” 刘策看着孔逸夫,让他入座后问道:“孔大学士,蒙洛人进京了?安置妥当了没?” 秦墨点头说道:“微臣明白陛下用意了……” 秦墨拱手退出御书房不久,王孝禹便带着孔逸夫进入御书房。 刘策微微一笑:“让他进来吧,好戏该开始了……” 孔逸夫轻呼一口气,又道:“既然陛下答应了,那还请陛下能下一道手谕,这样微臣办事也能效率一些……” “陛下安心,微臣这就着手去拟定海关计划书,早日着手创立海关衙署……”秦墨拱手作揖,向刘策保证后,又小声问道,“陛下,微臣有些不明白,孔逸夫为人迂腐怯弱,让他去接待蒙洛人真的合适么?怕是会出状况引来民怨,对陛下和朝廷不利,这等事理该有礼部去接待……” 就是要给他们找些事做,逼得他们无法适应新朝的官场环境,让他们自己主动辞官最好。” 这行宫是刘策特意另外修建的,相比那些驿馆,设施水准都要高出许多,是为将来与百官在宫门外设宴款待四方来使所准备。 “没有……”刘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手持一本书籍,头也没抬的说道,“既然这是孔大学士的意思,那孔大学士就该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这种遭人唾骂一辈子的事,朕做不出来,更别提礼部没有这种接待外使的特权,你自己去搞定吧。” 二人继续商讨未来朝政走向之际,王孝禹躬身前来禀报:“启禀陛下,孔大学士在殿外求见……” 你想让朕的府邸去安置蒙洛人?孔逸夫!你到底是何居心?” 孔逸夫作揖道:“陛下请讲……” 这也是出于刘策对自己这些妻妾的信任,以及对城内治安有着无比的自信。 “那你怎么不把他们领你府邸去歇息?”刘策反问道,“那座行宫别院是朕自己的钱建的,没有动用国库一分钱,严格来说那是朕的私宅! 这些旧臣该撤的撤,该换的就该换,朕宁可朝堂缺席半数,也不想滥竽充数之辈混迹一官半职。” 孔逸夫回道:“回禀陛下,蒙洛使团已经抵达京师,微臣已将他们安置在驿馆之内歇息, 刘策点头说道:“还有比孔逸夫更合适的人选么?一品大学士,孔圣家族后人,怕是再也找不出如此好的机会了, 孔逸夫顿时哑口无言,忙道:“陛下息怒,是微臣思虑不周,万望恕罪……” 孔逸夫还想再说,但见刘策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只好叹气唯唯诺诺的退出看御书房。 你能冠冕堂皇说出这番话来,你不觉丢人,朕都替你觉得丢人,既然你这么决定的,那你自己去跟城里各大青楼打交道吧。” 刘策“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朕再问你,蒙洛人此次入京,可有探听到有什么目的?” 所以,朕就要找个机会让他们自己退出朝堂,把位置让给得力能干之人,对付这群慵懒之徒, 值得一提的是,刘策对自己后宫的人身管束可谓是放纵到了极致,无论姜若颜还是宋嫣然以及其他妃子都能自由出入宫门,只要有出入凭证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天黑之前回来就行,要实在回不来的或逛夜市晚一些回宫就命人来打声招呼,告知自己人在哪里便可。 只是,微臣以为,蒙洛也是草原大国,按理应该给予特别优待,当将其歇息之地移至行宫为上……” 秦墨非常赞成刘策所言,前朝之所以到末期混乱不堪,归根结底就是朝堂之上鱼龙混杂,多是董文舒之流浑浑噩噩不关心国事,类似顾谦、姚仲这样的人是少之又少,最终导致朝政失控,中央无力回天。 王孝禹离去后,秦墨也起身告辞:“陛下,微臣就先回去了,您交代的是,微臣会尽快完成。” 刘策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不说了?你以为什么?接着说啊,朕在听……” 孔逸夫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接着说道:“陛下,蒙洛使臣一路车马劳顿,晚上想要一些女眷侍寝,微臣以为……” 说到这里,孔逸夫只觉得对面刘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寒意,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丧失,也没在说下去。 刘策点头说道:“秦尚书,那就有劳你了……” 孔逸夫一见刘策,立马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那也该弄清他们进京的目的才行!”刘策提高些声量,“如果他们是来跟朕下战书的,你把行宫别院让出去,天下百姓又会怎么看待朕?怎么看待朝堂?” 孔逸夫回道:“这微臣如何能得知……” 刘策闻言,回身笑着对秦墨说道:“秦尚书所言甚是,但朕又怎会没想到这点呢?来,秦尚书请坐,朕来跟你谈谈我的想法……” 刘策道:“朝堂政局事关社稷天下,身为重臣就应当一切以大局为上,决不能有不知上进的腐儒把持, 但一般情况下,行宫是不对外开放的,建成至今,也就只有刘策的家眷有幸游玩过,更别提是给使臣居住了。 刘策闻言,淡淡回道:“孔大学士?行宫的用途朕也不想再重复,你的要求在朕答应你之前,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秦尚书,想必你也见到了,朝堂之上那些旧臣多无大用,皆是尸位素餐之辈,朕早有意想将他们赶出朝堂, 刘策指引秦墨坐下,王孝禹轻声嘱咐宫女送来凉茶后,刘策便颌着眼帘说道: “这……” 刘策问道:“孔大学士,蒙洛人此次进京带了什么礼物来见朕?” 这是孔逸夫认为最妥的办法,毕竟青楼风俗女子地位不高,让他们去侍奉胡人也不会引起百官口诛笔伐跟民间的热议。 孔逸夫一愣,回道:“微臣不知,也不曾询问……” 刘策手一挥,别开眼继续问道:“说吧,蒙洛人还提了什么要求?一起说来给朕听听。” 刘策打量了孔逸夫许久,才缓缓说道:“孔大学士,朕有句话也许你不爱听,但朕今日真是不吐不快, 等孔逸夫一离开,刘策甩下手中的书本冷哼一声。 边上的王孝禹见此说道:“陛下,要老奴再给您添杯茶水么?” 刘策沉默片刻,对王孝禹说道:“不必了,你辛苦一些,朕要你跑一趟南门都尉府,告诉孙彪孙都尉,让他……” 王孝禹听完刘策的话,点头平静地说道:“请陛下放心,老奴会尽快去办好……” (本章完) 第946章 过街老鼠 第946章 过街老鼠 …… “掌柜在不在?把你们掌柜叫来,本官有要事与他商议!” 尽管刘策已经十分明确表示拒绝让女人去陪那些蒙洛使臣,但孔逸夫依然决定要让那些胡人使团尽兴,便兴冲冲的来到了长安西郡最大的新月楼内。 不一会儿,掌柜就迎了出来,一见到孔逸夫这身华服打扮,瞬间认出他必是城中的士官,且不低于四品官职,立马不敢怠慢。 “敢问员外,您找小的有何吩咐?”掌柜姿态放的很端正,恭敬地询问道。 孔逸夫扫视一圈新月楼,随即对掌柜说道:“掌柜,你们这里的姑娘怎么样?” 掌柜闻言,顿时眉开颜笑:“员外是想找姑娘么?那还真是找对地方了,我们新月楼虽比不上清月坊和赋玉阁规模浩大, 但在西郡这片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楼,我们的姑娘各个姿色过人,才艺精绝,就算是许尚书光临过后,也是赞叹不已,直夸尽兴啊……” 孔逸夫点点头说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有多少姑娘?” 不得已之下才进入青楼献艺卖笑,敢问这位大人,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奴去侍奉胡人么? “不如就让这学堂内的学女去陪蒙洛人吧……” “这到底是为何?”孔逸夫疑惑的问道。 孙彪探知之后,冷笑一声,带着属下慢悠悠向情报地走去。 掌柜冷哼一声:“抱歉,员外就算搬来金山银山,这生意新月楼也不接!” 短暂失神后,掌柜和这些青楼女子也就放心了,有孙彪这样的都尉,有大汉朝廷在,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自身权益受到威胁挑衅了。 主意已定,孔逸夫看了眼学堂门前的牌匾:洛水学院。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踏步迈入学堂,向那些学女走去。 “孙都尉,要不要喝杯酒歇歇,在下让小凤和小青一起陪你?” 掌柜斩钉截铁的说道:“员外请自便,新月楼不做这种赔本买卖!” 掌柜回道:“在下自然知道员外定在朝中久居高位,但这生意说不做就是不做!哪怕刀斧临身也还是这句话!” 孔逸夫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的掌柜会乐的立马跳起来,可不想人家却是直接干脆的拒绝,连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这让他颇感意外。 孔逸夫道:“你没有听错,这么好的机会可得珍惜啊……” 孔逸夫抬眼望去,却见学堂的一群也就十三四岁的女子正相互之间争着一本诗词,那一袭靓丽的学袍登时让孔逸夫有了想法。 “本官先走一步,告辞……” “原来是这样……” 掌柜说道:“合计一百三十二名姑娘,员外为何有此一问?” 这着实把孔逸夫给惊到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些身份低贱的风尘女子居然都是这般贞烈,一时间倒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孙彪耀武扬威的离开了新月楼,刚离开两步,一队不良人立刻前来向他禀报孔逸夫的行踪。 孔逸夫这才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就算隐晦告诉那些青楼管事的自己是朝中大官也无济于事。 这可让孔逸夫为难了,他急的满头大汗,毕竟蒙洛人交代的事要不完成如何跟刘策交代?会不会对自己印象更加的差了?甚至直接被罢官? 其余女子也是这般说辞,总之让他们去接待胡人根本做不到,甚至有女子直言宁可与街边乞丐把酒言欢,也不去侍奉那塞外胡人。 …… 孔逸夫轻声嘀咕一阵,继而说道:“掌柜,是这样的,本官想和你商量一下,让你们新月楼的姑娘随本官出楼去接客可好?” 孔逸夫刚要靠近那些学生,负责巡视的学堂护院立马上前拦住了他,厉声质问道。 如果有谁敢用强逼你们,只管来都尉府找我,我孙彪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不让任何人伤着你们一根头发!” 掌柜一惊,忙道:“出楼?员外,咱新月楼的姑娘可大多卖艺不卖身,还有皇上登基可是明令禁止客人强迫姑娘献身,一旦发生必按奸淫罪处置的……” 你们新月楼以后必能跻身京城有名青楼之列,你觉得呢?” “不必了!”孔逸夫忙阻止那护卫,“本官说了,只是随便转转就行,千万不要惊动校长免得打扰到他……” 孔逸夫暗叹区区学堂居然也会有如此严密防护措施后,立马拿出代表身份的告身,正色对那阻拦自己的护卫说道:“本官乃当朝一品大学士,此来是随便转转,顺道看看学府环境如何……” 掌柜不语,而是叫来一名伙计,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后,那伙计立马招来几位新月楼内的名姬。 说着,孙彪猛挥出一掌,拍在左手边的圆桌上,那圆桌登时四分五裂,成为一堆废屑,震住了整个大厅…… “一品大学士?”护卫嘀咕一声后,立马站直行礼:“原来是大学士啊,失敬失敬,大学士来我洛水学堂真乃学堂之幸,我这就去通禀校长……” “你说什么?也就是说你们不答应?”孔逸夫再次确定道。 孔逸夫挥挥手道:“这还用你讲?本官当然知道这些律法,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实不相瞒, 掌柜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脸色也变的不怎么好看:“你让我新月楼到底姑娘去伺候那些胡人?员外,我没听错吧?” “改天吧,今日尚有要务在身,先走了,告辞……” 掌柜一见到孙彪,立马迎了上去:“孙都尉,您来的正好,是这样的……” 孔逸夫闻言,“恍然大悟”,忙对掌柜说道:“原来是担心不给钱?放心,只要你们把蒙洛使臣伺候舒服了,这钱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会少你一两银子的,本官这么说,你可满意?” 若大人强逼,奴定会袖藏暗匕,宁与胡人同归于尽也不愿第二次遭受这噩梦般的屈辱,还望大人三思!” 护卫不疑有他,说道:“既然如此,那请大学士随便转转,天气酷热,也快放课了,大学士也记的早些回去……” 大周崇德元年,西北羌胡劫掠京师,有多少良家失了清白?奴身亦遭不测,可怜家父为此蒙羞寻了短, 就在他仔细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一难题时,路过的一间学堂传来少女莺莺燕燕的嬉闹声。 那女子闻言,看向孔逸夫的眼神充满了愤恨,断然回绝道:“奴沦为青楼风尘中人全拜胡人所赐, “在下送送孙都尉……” 掌柜摇摇头,一甩手道:“员外请自重,我新月楼福薄,当不起如此重任,还是另请高明吧……” 恰在此时,西郡都尉孙彪踩着螃蟹步,带着十几名手下悠哉悠哉的步入新月楼。 “你……敢如此拒绝本官的好意,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孔逸夫已经开始言语恐吓威胁。 掌柜对其中一名身披粉色丝绸衫的女子说道:“这位大人要让你去侍奉胡人一晚,给的报酬是你平日陪酒献舞的数倍,你愿不愿意?” 本官来此就是希望你新月楼这一百多名姑娘能牺牲一下自己,随本官一起去接待那蒙洛使臣,只要这件事办成了, 已近黄昏时分,孔逸夫此刻浑身是汗,他找了足足十多家青楼,意外的是这十多家青楼闻听要让内中姑娘去侍奉胡人后,清一色干脆了当的拒绝,甚至不少伙计直接将他轰了出来,可谓是斯文扫地。 孔逸夫告别那护卫后,确认他走远后,加快了些步伐来到那些嬉闹的女生边上,笑着对她们说道: 在掌柜跟孙彪说话的时候,孔逸夫怕被孙彪认出,慌忙告辞离去。 “发生什么事了?跟本官好好交代一下……” 要知道自己一旦被罢官,那可事关整儒学得地位,城里其他学派也开始慢慢起色,儒学已经遭遇这数百年来最大的挑战,这个时候若自己被罢官的话,儒学一定会因此蒙羞,孔家地位更加难堪…… 孙彪听完掌柜的话,轻蔑的看了眼孔逸夫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然后对那些女子说道:“姐妹们大家放心,陛下他老人家最疼百姓,只要你们不违法乱纪,是没人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的, 孙彪的都尉是六品武职,与孔逸夫的一品大学士远非一个级别的,但无奈孙彪是刘策嫡系亲信,如果他发现自己在青楼,定会向刘策通风报信,到时自己的地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娘亲大病一场也随父亲去了,留下奴孤苦伶仃,拖着这残败柳之躯在城中四处流浪受尽白眼, “一定一定……” “各位学生,本官现在有一桩事要你们帮忙,陛下曾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在正是给你们一个展现的绝佳机会,大家愿不愿意啊……” 这些女生懵逼的看着孔逸夫,最后还是为首一个极其漂亮,约莫十四五岁,且富有不俗气质的女生柔声回道: “抱歉,现在未到放课时间,请先生回避吧,不管什么事,我等都不能擅离学堂,还望见谅……” 孔逸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质且动人靓丽的女生,不由也是痴呆了一阵,旋即滚动了一下喉结,心道如果把这女孩带给蒙洛使团为首的使臣,想必也能让他尽兴,这次差事也能顺利完成了。 (本章完) 第947章 腐儒无用 第947章 腐儒无用 …… “敢问这位姑娘芳名,年庚几许?” 情急之下,孔逸夫竟是逾越开始询问少女的隐私情况。 少女眉弯微微一蹙,未及开口,站在她边上还有一名少女立马开口反驳道:“这位员外你太孟浪了,观你模样也算是大户人家,难道不知道如此大庭广众询问姑娘芳名岁庚很没有礼数么?” 孔逸夫瞥了那少女一眼,心中十分不喜,暗骂刘策的政策实在有违圣人教化,女子就该好好在家做女红不好么,还学什么男子也在学堂内读书?真是世风不古。 但这种想法也只敢私下在心中想想而已,真要他当面说出来还没那个胆子,更何况就算说出来,他也知道刘策不会搭理他的。 毕竟刘策是个看实效的人,你要在任职期内做出政绩的话,就算品级低下,你的建议也会酌情考虑,要是没什么政绩,每日只会咬文嚼字混吃等死?别说你能在他面前提建议,怕是这顶戴乌纱也戴不了多久了。 “没事,我们走吧……”靓丽少女只是看了孔逸夫一眼,便制止了边上同学的打抱不平,捧起书本准备离去。 孔逸夫岂能就这样放她们离开,一旦眼前这些女生离去,自己如何跟那些胡人交代?差事办不好刘策又会如何惩罚自己?他实在不敢去想。 孔逸夫见这些女孩居然拒绝自己,立马拉下脸来:“你们别不识时务,今日要不是事态紧急,本官也不会找你们去陪蒙洛使臣,现在既然本官来了,那你们就必须跟本官前去,否则,本官就让学院开除你们的学籍!” 孙彪没有理会孔逸夫,而是径直来到那堆学生跟前,对着那靓丽少女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末将来迟,还望恕罪!” “公主殿下?” “我只求大家一件事,在这学堂里,你们都是我最亲密的好朋友好学君,而不是什么公主殿下, 想到这里,孔逸夫双腿一软,登时瘫坐在了地上,双眼也开始泛白,似乎要晕过去的模样。 孔逸夫见到都尉府的人,立马吓得想要逃离,可刚走两步,就被两名不良人拦了下来。 “将来有一天,你会变的尊贵无比,甚至拥有决定他人生杀的权力,我只希望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你不要滥用手中权力,尽可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好么?” …… 请大人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吧,这次的事本宫就不告诉父皇了,请您好自为之,不要再犯这样的错!” 华灯初上时分,大明宫(皇宫),望星楼…… 孔逸夫顿时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打起刘策养女的主意,这下完了,自己的仕途彻底完了,能不能保住这条命还是未知之数。 孙彪闻言,指着孔逸夫说道:“回禀公主殿下,末将盯着这家伙已经一下午了,不良人见他鬼鬼祟祟在各大青楼转悠,最后进入学堂才来禀报, 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我们做不愿意做的事,谁若强逼,不管他是何人,都可以直接向大理寺卿举报!” 靓丽少女眉目轻凝,与周围同学互望几眼,随即回道:“大人所言这般严重,我等身为学堂学生也理应尽上一份力, 面对周围女生的询问,蔡琰只是抱以淡淡的微笑,等她们说完后,转身跟她们回复道: 孔逸夫被那少女的眼神慑的有些心寒,这个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莫非是某位大人家中的千金? “原来你是公主殿下啊?” “喏!” 刘策新政规定,女子能和男子一样在学堂内读书已经让这些少女格外珍惜眼下的学识环境,何况学堂生涯让她们接触到除了诗词歌赋以外,更多以前不知道的新鲜知识…… 孔逸夫和其余女学生闻言齐齐一愣,满脸震惊的看着那靓丽少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刘策养女,蔡琰,刘策登基后,他被封为长乐公主。 “帮的上,帮的上!”孔逸夫忙道,“只要几位学生能随本官一道去往驿馆接待异族使臣,也就陪他们喝杯酒吃顿饭而已……” 说完,少女又安抚众学生:“诸位学君不要惊慌,陛下明言大汉律法规定个人权利不可侵犯, 刘策和宋嫣然二人在望星楼用晚膳,他看着灰头土脸的孔逸夫战战兢兢的站在席间,只是喝着碗里的莲子羹。 末将怕公主殿下会有不测,这才赶了过来,敢问公主殿下,此人是否对您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与是,他展开双臂,挡在这些女生跟前说道:“几位姑娘,现在朝廷需要你们帮忙,你们身为学女也该懂忠孝之道,本官只希望你们能为国尽一份力而已……” “小琰,以后我们见到你,是不是也该行礼啊……” 这一刻,这些女生开始动摇了,他们毕竟都还小,还没有意识到拿律法来保护自己。 成为帝王后,刘策的膳食一般也十分普通,用餐时也就四菜一汤,偶尔私下加一份点心,除了菜肴精致一些,倒跟寻常中产人家差不多。 孔逸夫哆哆嗦嗦地回道:“陛下恕罪,是微臣无能,微臣怕是无法胜任这个重责……” “这么说来,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能服侍蒙洛人的女子?那你一整天到底在忙些什么?堂堂一品大学士就跟个傻子一样,在城里瞎转悠么?怎么还有脸面来见朕?” 但我们现在尚未下课,又岂能随意违反校规?更何况,我等也不清楚大人所言究竟是谓何事?也不知能否帮的上忙……” 如果眼前这位大人真的有能力让自己的学籍丧失,她们自然是谁都不愿意,也不甘心。 “这……”孙彪看着如同死狗一般的孔逸夫,最后拱手说道,“既然公主殿下这般说了,末将自然也就不再追究,公主殿下,天色不早,已快下课了,末将就在学堂外等您,陛下特意交代,让末将能护送您回宫……” 蔡琰来到孔逸夫边上,对他说道:“这位大人,本宫不知道你为何会找上学堂,但本宫只想告诉你,学堂不是市侩之地,在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不是你去博取功名的工具, 最后一句话十分有威慑力,让这些豆蔻年华的少女都有些慌了,就连方才那反唇相讥的女生都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蔡琰真诚的表达,各位女生思虑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不少女生害怕的拉着那靓丽少女的手,小声在她耳畔说道:“蔡学君,要不我们还是跟那位大人去一次吧,也就吃个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话毕,蔡琰领着女生门快步离开,只剩下早已呆若木鸡的孔逸夫痛苦的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跟当朝公主殿下同读一座学堂……” 假若今日本宫只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少女,并不是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打算强逼我们去陪那些异族使臣? 蔡琰点点头道:“嗯,孙叔叔请先行离开吧……” 少女俏目微颌,片刻再睁眼,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孔逸夫,傲然说道:“这位大人请回吧,这是学堂之地,陛下曾言学府重地不得参与政事,恕学生无法从命,若再不离去,就莫怪我去禀报护校了!” 孙彪大声领命后,带着不良人迅速离开了学堂。 “断无可能!”之前那少女果断回绝了孔逸夫这般无理的请求,“我等虽为女流,来此学习只为开阔眼界,岂能做出陪人淫乐之举?还请这位大人自重,莫要再提这般龌龊的事来!” 就在孔逸夫和那群少女对峙之际,孙彪带着一群不良人,风风火火的步入洛河学堂,向靓丽少女和孔逸夫这边走来。 “孙都尉,就是此人,我们盯他一天了,鬼鬼祟祟的!” 蔡琰轻轻点点头,对孙彪说道:“孙都尉无需多礼,对了孙叔叔,您这么会在这里?” 刘策闻言,放下手中的碗,沉声说道:“那当初你怎么不说自己不行?现在事情办砸了就来求朕? 我希望我的身份别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不想因此给大家带来困扰,让我们彼此这样约定好么?” 蔡琰看着孔逸夫,然后对孙彪说道:“孙叔叔,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有些糊涂说了些混话而已,就无需如此麻烦了可以么?放他走吧……” 靓丽少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孔逸夫,此刻她脑海只回响着当初那个人跟自己说的话。 加之天气炎热,就算有“空调”也不可能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胃口也是偏向羹汤类,体贴的宋嫣然自然特意嘱咐御膳房多备些新鲜莲子和蔬果,让刘策开胃,不至于因为饮食问题而得病。 朕能有什么办法?蒙洛使臣现在怕是还在等着你的美酒加美人,估摸饿着肚子吧? 你不去伺候他们,跑朕这里来哭诉?难道还要让朕亲自跑一趟去跟他们解释么?嗯?” “陛下啊……” 孔逸夫大呼一声跪了下来,哭着拜倒在刘策面前。 (本章完) 第948章 守门郎 第948章 守门郎 …… “哭哭啼啼就能解决问题了?想哭就到外面去哭,不要妨碍朕用晚膳,堂堂一品大学士,却如同稚童一般在殿内哭闹,真是有辱斯文。” 对于孔逸夫那恶心的作态,刘策丝毫不为所动,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嫣然都是美目轻蹙。 孔逸夫止住哭声,起身对刘策说道:“陛下,微臣实在没办法了,斗胆请您下旨让宫中侍女前去侍奉蒙洛人,尽量不要惹怒来使好么?” 望星楼内的宫女闻言,各个面露惧色,生怕刘策答应下来让她们去侍奉蒙洛人。 而刘策却放下筷子,缓缓对孔逸夫说道:“孔逸夫,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脸跟朕提这事?蒙洛人的要求你是不是打算都要满足? 今日要女人侍奉满足了他们,那明日呢?要北地全境是不是也要点头应承?甚至要朕的皇位,朕也该笑着请他们坐上去?” 孔逸夫忙道:“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但你所言就是这个意思!”刘策厉声打断孔逸夫的话,“朕真是没想到,你堂堂大学士居然会如此下作,居然跑学堂去让学生当做陪客?更胆大到把主意打到朕的女儿头上!朕现在就算杀了你也不过分!” “这就是你们大汉的待客之道?把友邦使臣晾在驿馆不闻不问么?哼!” “什么?在下堂堂儒学门徒,岂能做那无品阶的守门郎啊……” 那些宫女闻言,立马行礼告辞,不少人脸上憋着笑意,自是明白刘策和宋嫣然之间要行夫妻之事…… 不知宋昭容可否陪朕一起在此仰望星空,探索宇宙奥秘?” 贺丹莫勒冷笑一声,看了眼四周的同伴,对叶斌说道:“看来你们的皇上也不过如此,居然会用那样的人当迎接使臣?” 宋嫣然被他那火辣的目光刺的满脸通红,娇羞的说道:“陛下注意风度,周围许多宫女看着呢……” 深夜时分,蒙洛使臣驿馆内…… 只是不想他连这样的事都做不好,实在令人失望,不过话说回来,本官还真得感谢你们,现在孔逸夫已经被贬官了……” 与是,孔逸夫妥协了,应下了刘策的旨意,恍恍惚惚的出宫去了。 刘策当即对宫女说道:“你们都去楼外等候,没朕旨意,不准进来!” 刘策点点头,没有言语,良久才松开望远镜,眯着眼对宋嫣然道:“这些时日朕处理公务太过繁忙,想趁今日在这望星楼里好好放松一下, 贺丹莫勒和随行蒙洛使团成员,大口啃着刚烤好的羊肉,那吃相简直跟饿鬼投胎无疑。 宋嫣然闻言,俏脸一红,小声嘀咕一声:“都当了一国之君,还是这般不正经……” “算了,我们蒙洛人没那么多讲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贺丹莫勒也不在乎孔逸夫怎么样,只是挥手对叶斌说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皇上什么时候肯见我们?圣皇还等着我们回去覆命!” 刘策一把拉过宋嫣然,与她四目相对,深情的说道:“也就在宋昭容面前,朕才会这般不正经……” 今日你来也好,朕就告诉你,明日开始扒了这身官服,不用进宫了!” 他们在驿馆等了足足一晚上,非但没有等来美女想陪,就连饭都没等到,甚至那孔逸夫这可让贺丹莫勒他们在驿馆内气的破口大骂,把孔逸夫全家上下十八代祖宗都狠狠问候了一遍。 叶斌微笑道:“恕难从命,贵使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驿馆等候陛下召见吧,天色不早,本官也不打扰你们歇息,就先告辞了。” 贺丹莫勒眉头一皱:“怎么?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京师,这等要求都不能满足?” 叶斌看着驿馆内那狼吞虎咽的形象,再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咀嚼声,只是静静的冷眼旁观。 所以,孔逸夫是对这个位置极其排斥的,前朝开始他就从没正眼看过长安城内低于五品的官吏,更别提那守城郎了。 现在大汉与蒙洛还未开战,等一开展朕敢断言,你一定会当那遗臭万年的汉奸! 这句话让孔逸夫彻底闭嘴,他自诩孔圣后人,整个周朝崇儒学风让他和儒学门徒各个成为人上人的存在,一旦不能为官,自身先不说,天下儒子一定会对自己口诛笔伐,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个人却还是当朝一品大员,想想这有多可怕?以后还能指望这些朝堂重臣会为天下苍生,为百姓请命么?” 叶斌淡淡一笑:“圣人都有过错,何况凡人?何况陛下只不过是想给孔逸夫这干腐儒一个机会, 刘策接过酒杯,回道:“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是不是对他骚扰琰儿的事十分不满?” 刘策沉喝道:“够了!孔逸夫,你这迂腐之徒,居然还有脸来乞怜?你今日所为不嫌丢人,朕都替你觉得丢人! 刘策却是淡淡说道:“不愿意?可以,那有汉一朝,你孔家永远都别想入仕,自己想清楚吧……” 叶斌可不同孔逸夫,他已从情报司中分析出这群蒙洛人来长安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也许两国马上就要交恶也说不定,因此这态度自然是不可能那么恭敬的。 宋嫣然微微一笑,来到刘策身边:“但陛下已经有计划了是么?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堂风气就会如同在远东那般朝气蓬勃……” 贺丹莫勒脸色一冷:“那你们皇上要是一年没安排,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上一年?” 孔逸夫一怔,抬头颤声说道:“陛下这是要罢了微臣的官么?微臣自知愚钝,但好歹也是儒家学徒……” 孔逸夫一走,宋嫣然主动上前给刘策斟满一杯冰镇水酒,幽幽说道:“陛下,臣妾觉得类似孔逸夫这样的腐儒就该这般处置,也好让他们认清自己的本质,以后不再殃及后人。” 宋嫣然叹了口气道:“能不生气么?琰儿这孩子跟臣妾身世何其相似,如今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却不想又有人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贺丹莫勒的威胁并没有吓阻叶斌,只见他不卑不亢的拱手回道:“贵使请暂息怒火,这并非是陛下有意怠慢各位,只是我们用人出了些乱子,还望见谅……” 刘策起身走到一抬高倍单眼望远镜前,眯眼凑到视孔向天空仰望,顺口说道:“嫣然所言很有道理,其实朕也早就想要将这群混吃等死的家伙赶出朝堂, 叶斌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抱歉,贵使要求出格了,汉律没有这个规定,请贵使还是提些合理要求。” 也就在刚才,礼部尚书叶斌带着酒菜佳肴接替孔逸夫前来与贺丹莫勒交涉,那群饿疯眼的蒙洛人一看到烤好的羊肉,立马疯了般开始哄抢起来,哪还有半点使团该有的仪态。 但现在没办法,大汉初立,凡事也不能太过极端,眼下多事之秋,身为帝王再也不能跟当军督时那样为所欲为,考虑的地方也多了不少。” 说毕,叶斌转身踏步离开驿馆,根本不给贺丹莫勒继续说话的机会。 孔逸夫先是一愣,随后再次惊悚的跪了下来,忙求道:“陛下息怒,微臣真的不知道长乐公主在洛河学院啊……” 纵使已是夫妻,每次行房宋嫣然都是娇羞无比,跟她开朗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此刻她幸福的依偎在刘策身上,将头深埋在刘策胸膛,最后一起倒在地席之上,与漫天繁星融为一体…… 所谓食色性也,相比于美色,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 “那有怎么样?”刘策接过话反问道,“你觉得你配的上大学士这个位置么?在你学做官之前,朕要对你先磨砺一番,明日起你就暂停一切公务,去城门做个守门郎吧,等什么时候醒悟了再复职不迟……” “陛下都知道了?” 叶斌回道:“陛下什么时候见贵使自然有他的安排,贵使只需在此安歇静待即可……” 孔逸夫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品大学士虽然只是一个虚衔,并没有太大实权,但好歹也是朝中大员,与无阶的守门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仅在俸禄上对比就差的天翻地覆。 叶斌拱手回道:“贵使说笑了,本官拿人品担保,绝对不会让贵使等上一年,这段时日,你们有什么合理要求,礼部一定会尽力满足……” “那好,给我们找些女人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贺丹莫勒轻蔑的说道。 贺丹莫勒眼前一盘碎羊肉消灭干净,三碗米饭下腹后,这才喝了口茶,擦了擦油腻的双手和嘴巴,看向叶斌。 看着叶斌带着侍卫缓缓消失在黑夜中离去,贺丹莫勒收起脸上的表情,陷入沉思之中。 “这人给我的气势和白天那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汉朝官员都是他这样的气魄,那这次进京与刘策交涉,怕是有点困难啊……” 贺丹莫勒单手托腮,仔细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跟刘策表达拓跋宏业的意思。 阴阳师抽到了ssr紧那罗,为了庆祝一下,小白打算明日再歇息一天怎么样? (本章完) 第949章 与蒙洛的蜜月期即将结束 第949章 与蒙洛的蜜月期即将结束 …… 贺丹莫勒没有多等,七月初一这日,刘策就在甘泉宫召见了他们。 宫内舒爽的温度驱散了贺丹莫勒身上的暑气,他手持使节迈入宫殿,心中震撼不已。 两侧席坐的文武大臣面色肃然的望着贺丹莫勒和与他一同进宫的两名使臣,兵部尚书许文静嘴角不时露出若隐若现的笑容。 等贺丹莫勒见到席坐在陛阶上的刘策,知道他就是汉帝国的皇帝后,立马欠身说道:“在下贺丹莫勒,受蒙洛帝国最伟大最雄壮的圣皇之命,前来恭贺大汉陛下登基,愿陛下安康,与蒙洛永结万世之好!” 刘策轻轻一抬手:“贵使一路旅途辛劳,朕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先请入座。” “多谢陛下!” 贺丹莫勒谢过之后,大大咧咧的坐到殿内指定的位置上。 待其入座,刘策微笑着问道:“贺丹使者,想必你受皇命出访大汉,也不单单只是道贺吧?” 刘策双眼微颌:“凉州,历来就是中原故土,朕只想把这块土地收归中央,这有何不对? 贺丹莫勒略带震惊的看着刘策,难以置信这番话会从一个中原皇帝口中说出,而且是这样的霸气,这样的令人惊悚。 刘策轻轻应了一声,又对许文静说道:“许尚书,现在一线可用之兵有多少?” 贺丹莫勒回道:“确如陛下所言,在下来访大汉,受皇命所托,想请陛下解释一下去年西域的冲突,陛下难道不知葱岭以西皆是我蒙洛附属么?” 只要陛下昭告天下,承认去年西域之行的错误,交出祸手白麒,那么蒙洛帝国也能相信陛下确有诚意继续保持两国这样友好的关系。” 介时就能把战略从北面向南方调整,对楚国采取动作,等大汉一统南北后,蒙洛人也好,勃纥人也罢,都将不再是大汉敌手!” 秦墨马上出列回道:“陛下,现今国库有银元二千六百四十万,黄金三百三十七万两(甘子霸运输的黄金尚未计算在册),铜钱三百二十六亿枚, 贺丹莫勒避开刘策的眼神,忙手掌贴胸,起身欠身回道:“陛下,在下只是传递王庭的意思,请相信在下,圣皇还是愿意继续跟大汉和平共处下去的, 贺丹莫勒感觉问题变的十分棘手,只能低头继续问道:“陛下,您当真如此固执么?真的不为自己的子民考虑一下?两国一旦交恶那是免不了兵戎相见,这又何苦呢?” 在此之前,朕希望能尽力安抚住蒙洛人,叶尚书……” “微臣,遵旨……” “微臣在!”叶斌当即出列。 除开剩余各行各业资本注入,这军饷这块暂时只能挪出三成,当然粮食各地已经军营都已充分,军粮库一直维系在一个可观当然数字。” 当然,贺丹莫勒也只敢心中想想而已,真要他当着汉廷百官的面说出来,还是没有这胆子的,他不是蠢货,知道现在的汉王朝远比前朝大周要有实力,他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姚仲这些朝中重臣也是内心一阵狂喜,在这大争之世,只要一个王朝能有一支强大军队作为后盾,那对局势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不过下一刻,刘策却出乎意料的说道:“但现在还不是与蒙洛人正式撕破脸皮的时候,在与蒙洛人正式开战前,朕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干净, 众人听后,震惊不已,说实话,刘策内中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的话,蒙洛人对中原的威胁怕是会彻底解除,最坏也能在未来几十年内边关无战事。 “该解释的朕方才都已经解释了,还要朕怎么解释?”刘策回道,“贵使回去请直接禀明你们的皇上,就说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仅此而已。” “陛下,此乃何意?”叶斌有些不解刘策的意思。 刘策后背微微后仰:“朕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如果非得追究责任,要朕交人?那朕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 但朕可以明确告知你们,一旦开战,草原上的六畜必将停止繁衍,来年的草原将会变成一片荒漠!” 许文静当即起身回道:“启禀陛下,除开镇守京畿的十万大军,远东可调动兵马为一十七万,北地各省一十三万,西北雍州七万大军,如若凉州归附,那西北可动用十五万以上, 许文静回道:“属下以为,当在五五开,只有正式打过才能知道深浅……” 这个误会是朕一手造成的,与其算在白麒身上,不如有朕一力承担,要抓就抓朕吧,贵使要不要现在就把朕带去王庭面见你们的圣皇?” 圣皇让在下问一下陛下,你想对这场两国之间不愉快的冲突有什么解释的么?” 刘策扫视一圈百官,随后说道:“既然蒙洛人离开了,那今日这场临时朝会也就散了吧, “记得替朕向你们圣皇问好,祝他万寿无疆……” 刘策与这些核心阶层的亲信交谈足足一个多时辰,将自己心中计划全盘托出。 等其余人离开后,刘策立刻阴沉着脸对他们说道:“诸位,朕打算先下手为强,在蒙洛人对玄武关发起攻势之前,把草原的局势彻底搅乱,你们来听听朕的计划……” 刘策闻言笑道:“如此看来,朕也并非不能跟蒙洛人掰一下手腕,四五十万久经沙场的精锐,与蒙洛铁骑死磕,胜算多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计划成功的前提下。 刘策闻言,和内务侍郎邬思道互望一眼,笑着回道:“去年与贵国西域冲突也是无奈之举,需知是贵国正蓝幡主动挑起战争,朕也是出于自卫不得已为之,更何况朕的大军不是已经从葱岭撤军了么?” 除此之外,渝川之地也能调用五万大军,合计为五十万大军,当然这些都是经年一线的精锐之师,微臣并未动用预备役以及二线兵马……” 倒是正蓝幡慕容部肆意对塞外四周大开杀戒,造成四州之地百业凋敝,还要妄图夺取凉州?敢问朕能坐视不理么?” 刘策笑道:“叶尚书,你只管按朕旨意去做,蒙洛人所需金银都由朕的内务府来出,不动用国库一分铜钱,去吧……” “你们的皇帝满意不满意与朕何干?难道朕还要亲自去草原上跟他当面解释不成?” 贺丹莫勒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不住骂道:说的你汉军好像有多高尚似的,还不是一样在葱岭一片烧杀劫掠,搞的这片西域千里之地无人烟?大家都彼此彼此,你就不要再立这牌坊了。 贺丹莫勒道:“陛下这般回复,怕是无法让圣皇满意,毕竟正蓝幡针对的是魏国凉州之地,而非陛下,大汉这样主动出兵协助魏国,莫非是要直接与敝国撕破脸皮么?” 刘策与许文静的话让整个甘泉宫内都震惊不已,不曾想现在的中原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盛的军容,如此一来还真未必就怕了那蒙洛人。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此别过……” 刘策点点头:“公羊尚书所言有理。”然后又看向秦墨:“秦尚书,现在国库用与备战的钱粮尚有多少?” 刘策道:“你身为礼部尚书,给蒙洛人回礼的事详细拟出一份章程出来,问问贺丹莫勒,王庭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和亲,不问汉朝要人,朕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他们……” 吏部尚书公羊高,大理寺卿邬思道,兵部尚书许文静,车骑将军陈庆,兵部侍郎诸葛稚,你们留下,其余人各忙各的去吧……” 与是他接着说道:“陛下,你这番言论未免也太过霸道,凉州脱离中原已久,且有夏、魏两国交替,怎么还能算是中原故土? 刘策语气变的格外威严,脸色也开始肃然起来,瞳孔射出的眼神望向贺丹莫勒充满的杀意。 叶斌低着头拱手领命,他可不相信刘策是这样一个怕事的人,此举定有他的深层用意。 “这种话,朕原封不动的奉还!”刘策威严地回复道,“如果王庭是这种态度,朕也没有办法,大汉百姓会不会遭劫不好说, 微臣以为,既然早晚要打,那就趁现在开始全力备战,随时准备与蒙洛人决一死战,唯有打过一仗,才能让北方有足够的时间休养, 刘策没有继续挽留,看着贺丹莫勒离开宫殿后,深吸一口气看向满朝文武:“诸公,现在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么?” 各人相互间窃窃私语一阵,最后新任吏部尚书公羊高直接出列道:“陛下,与蒙洛人之间翻脸也是早晚之事,汉蒙之间必有一场大战,这是无法避免的, 贺丹莫勒眉头一皱:“误会?陛下觉得闹出这么大的事还叫误会么?您觉得圣皇会认可陛下您的说辞,会满意么?” “那么军中何人可以执行这个计划?”陈庆听完刘策的战略,疑惑的问道,毕竟这事关重大,半丝不得马虎。 刘策道:“这计划不是单靠军中一人可以完成,必须多方配合方可,不过其中必须有个突破口才能全盘展开, 不是朕自吹,原本朕是最好的突破人选,但现在朕就算想御驾亲征你们怕也不会答应吧? 所以,朕只能退而求其次,另选一人,此重任,非骠骑将军不可完成,他在玄武关也待了快三年了吧,差不多了,该运动运动了,别憋出病来……” (本章完) 第950章 重要情报 第950章 重要情报 …… 七月二十四,黔州,玄武关,将军府…… “这里,这里,再这里!只要控制住这些地盘,蒙洛人的铁骑就能被最大程度限制,到时本将军把羽林卫一起压上切断他们退路,纵使敌军十万铁骑齐上也难逃覆灭下场!” 霍青满脸兴奋的站在一副巨大的沙盘前,将一面面旗帜插在一个个“山包”上,与副将卓少云一起推演战争过程。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沙盘上所绘皆是蒙洛境内草原戈壁地形,这是参谋司这几年努力探察的结果,沙盘地形相似度与实际面貌对比准确度高达九成以上。 等战局推演完后,霍青双手托在沙盘上,望着眼前精致的沙盘,微微叹息一声,神色异常失落。 “真想与蒙洛人好好打上一仗,这两年在玄武关除了练军还是练军,真的快闲出病来了。” 卓少云闻言,上前劝道:“将军,拱卫疆域也是我们羽林卫的职责,您不能这样丧气啊……” “成日躲在关隘里算什么拱卫疆域?”霍青摇头说道,“要是再不让兄弟们去见见血,我这羽林卫主帅怕是没法继续当下去了,知道那白麒么? 我只是想让霍将军答应,让我和我的家眷能拿到汉籍在中原永远生活下去……” 这就是当初刘策在塞外与蒙洛人通商建城埋下的隐患,在将中原商品源源不断运输到归宁展开贸易,把优良的行政署衙带到归宁之际,已经开始潜意识的把部分蒙洛人的观念改变了。 正在二人在府厅内“怨天尤人”之时,已升任校尉,军中参将的朱翎前来禀报。 桑格一本正经的说道:“霍将军真会说笑,桑格怎么可能会要你的头?再说要来也没啥用, “这个不要脸的蒙奸,还没完没了了,把沙盘挪走让他进来吧,顺便准备一头烤全羊,正好本将军也饿了……” 哪天万一惹他不高兴,莫说这贵族头衔,就算是这颗脑袋都不知道被挂到哪儿去了, 桑格放下茶壶忙摇摇手说道:“不会的霍将军,这次的情报是大情报,绝对不会糊弄你的,只是在说这情报前,我想跟你先商量下价钱……” 毕竟归宁城都如此,中原内的情形应该比这儿更好。 霍青做到他对面,看着他道:“说吧,这次又带来些什么值得兴趣的消息,本将军话先说明白,要是再给我整些谁家老婆偷人的事我立马把你轰出去……” “火拼?”霍青眉头一皱,“你给我说清楚些……” 值得一提的是,桑格是绣红幡的射雕手,地位算是草原上贵族阶层了,他的话还是很有感召力的。 霍青微微一笑:“桑格啊,你该知道本将军的规矩,你不说情报是拿不到钱的……” 朱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一名身材魁梧的异族汉子大步踏入府厅,这人就是霍青口中的蒙奸桑格。 蒙洛人是野蛮,但这严格来说是恶劣环境所造就的,并非出自他们本意,毕竟谁都想要安静的过日子,不想成日刀口舔血,更不想永世都成为贵族的奴隶过的困苦不堪。 霍青“哦”了一声,随即说道:“放心,只要你这次给的情报让本将军满意,你入汉籍的事,本将军一定会上报朝廷,相信就凭我霍青这两个字,这事十拿九稳……” 桑格道:“当初玄武关外那场大战,我们旗主宇文纣因为没有及时驰援正红幡,导致原正红幡旗主尉迟森惨死,又借机收容了他不少部下, “报个屁,有啥事赶紧说……” 桑格回道:“霍将军,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什么狗屁贵族,也就一个头衔而已,在自个儿主子面前还得小心伺候着, 卓少云摇摇头,对与霍青的不满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说实话他又何尝不想带兵出塞与蒙洛人的八幡一较高低呢? “那你想要什么?茶叶?盐巴?还是琉璃镜?”霍青问道。 “什么东西?先说明,本将军的人头你想都不要想,这可是无价之宝~”霍青笑着回复道。 “没意思,没意思啊,还不如在远东痛快,能驰骋沙场尽诛胡奴,哪像现在这样,强敌就在眼前却不能主动征伐,实在无趣的很啊……” 自从了解一些刘策的实力后,桑格是发自内心崇拜中原,为了取得与中原内部联系,他最终迈出了背叛蒙洛帝国的那一步,给霍青不断提供关于草原上的一切消息。 由此,绣红正红两幡之间的成见就此结下,以前有辅政王的调和才让矛盾不再激发升级, 他可是本将军亲自带出来的,也是本将军向陛下举荐的,结果人家一战威慑西域,在西北站稳了脚跟,而我呢? 桑格摇头说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要一样东西,还望霍将军能应允下来……” 俗话说带出徒弟饿死师傅,我这师傅成天没事干,都快要被这徒弟赶超了,真要那么一天到来,我霍青的面子往哪搁啊……” 霍青罢罢手:“行了行了,每次来都见你这一套,你不嫌累我本将军都看累了,随便坐吧,看看你这次带来什么东西要卖给本将军……” “真的?”桑格面带兴奋。 霍青闻言,把手中教鞭往沙盘上一甩,然后伸着懒腰,无趣的走到主案前的太师椅坐下,嘴里不住说道: 与是,类似桑格这样被称为最早一批“觉醒的蒙洛人”开始私下对牧民鼓吹汉朝的各方各面,对眼下的生活极尽批判,让不少日子过得本就不如意的蒙洛牧民也产生极大共鸣。 只见桑格见到霍青,立马张开双臂,双眼看向屋顶:“霍将军,大地之母的光辉将永远洒在您的周身,您和您的家人将永远在大地之母的守护下长命百岁……” 躺在太师椅上的霍青耷拉着一条腿,闭着眼回道。 经过三年多时间的努力,来往归宁城的蒙洛人看着如此发达繁荣的城市,心中对中原的情愫,从最初的鄙夷逐渐演化淡漠,再到向往,直至开始厌恶自己的生存环境。 桑格小声说道:“霍将军,绣红幡和正红幡马上就要发生火拼了,您最近悠着一些,不要去瞎掺和……” “你想要汉籍?” “我不要钱!”桑格立马回道,“这两年我跟霍将军合作,已经赚了很多钱了,但草原上除了归宁城,用钱的地方不多……” 换句时髦的话说,就是要脱离野蛮,步入文明社会…… 在归宁城商业大幅发展,改变了草原牧民传统生活方式之时,也将一条条政策渗透到归宁城每一个角落。 桑格的要求一时让霍青有些意外,他再次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蒙奸”。 怎么?放着好好的贵族身份不要,跑中原去当个奉公守法的子民?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卓少云道:“白将军这样不也挺好么?毕竟从羽林卫出去的各个能独挡一面,挣脸的还不是咱羽林卫么?霍将军你就不要再唉声叹气的了……” 哪像你们汉人现在日子翻了天,士兵战死有抚恤,一家子都不用犯愁,这真是没法比的……” “对,我就要汉籍,求霍将军成全,最好快些,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 桑格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坐在府厅内一张圆桌边,自顾自的提起一壶水往嘴里灌。 只是,卓少云明白,刘策有自己的想法,暂时不宜与蒙洛人开战,但他相信与蒙洛人决战的机会一定会到来的。 从他那娴熟的动作可以看出,桑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光临霍青的将军府了。 而霍青之前演练的那座沙盘,不少情报也都是桑格提供才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信霍青,举家到繁华的中原生活,告别那给人当仆从的生活。 “报~~” “喏!” 霍青眼一眯,笑着问道:“那本将军倒是好奇,你桑格也是堂堂射雕手,按你们蒙洛习俗也算是贵族吧? 桑格不怕死,但死后我的那几房娇妻美妾和孩子该怎么办?按草原习俗怕是我尸体还没凉透,早就被其他部落的人瓜分一空了都, 朱翎早就习惯了霍青的态度,淡定的拱手回复道:“绣红幡的桑格又来了,他想亲自见您……” 霍青一挥手:“说说你这次带来的情报吧……” 但辅政王现在被调往了漠北防范斯拉夫人,居中调解的人没了,我们旗主借此机会想一举吞并正红幡, 而尉迟敬云也早已洞悉这些,近些时日开始调兵遣将,扬言要向宇文纣复仇,如今来看,两幡之间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霍青闻言,暗自说道:“是啊,照这趋势这玄武关外几千里草场怕是真要血流成河了,那么你们圣皇难道不管么?” 桑格道:“圣皇远在王庭,莫说他现在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正红、绣红两幡实力越弱对他越有利,只要不波及到其他各幡部落,他是不会理会的……” (本章完) 第951章 回乡探亲 第951章 回乡探亲 …… “妙,妙啊……” 霍青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轻声嘀咕,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一副心神驰往的模样。 卓少云一眼就看出霍青这是按捺不住,想要带兵去掺和这件事,立马上前嘱咐道:“将军,您可别忘了您现在可是玄武关主将,二十万大军都仰赖着你,千万不要违令做出出格的事来……” 霍青一听,顿时神情黯淡,看着桑格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茶喝,陷入沉思。 也在这时,伙头军来禀报:“将军,羊肉烹烤好了,是想现在就享用么……” 霍青刚要开口,桑格抢先说道:“赶紧上吧,正好来时没吃饭,饿的慌……” 厨子没有理会桑格,而是把目光锁定在霍青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霍青想了想:“端上来吧……” 听完巴隆解释,霍青让他坐下后,忙又问道:“陛下让你送什么消息给本将军?” 还未进城,霍青就远远看到有数十骑也向归宁驰来,等他们近身一看,却是正红幡的人,各个浑身带伤疲惫不堪。 朱翎眉头一皱:“可是,我们就八百人,那两幡少说也有好几十万军队,能帮什么忙?还有到底帮哪个呢?” 霍青点头又问道:“观巴护卫似乎也像空门之人,敢问饭菜可又禁忌?能不能饮酒吃肉?若不能我立马命人备些斋菜来?” 桑格收手回道:“十有八九是这样的,王庭距离归宁这一代足足两三千里路,光快马传递消息都要十多天,即便圣皇想要插手也需要足够时间……” 八百铁骑,一人三马,浩浩荡荡得驰骋在塞外的草原土地上,沿路的商贩和异族牧民看到这支打着汉军旗号的部队,都没有感到惊恐,只是退到一旁,看着那玄甲羽盔在蔚蓝的天空下飘扬耸动。 说完,桑格又把注意力瞄向那烤羊肉,张开大手又要去抓。 说话间,巴隆也是注意到了桌上的羊肉,眼泛绿光。 “啥?现在就走啊?”桑格一愣,然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好歹让我吃饱再走……” “哈哈哈哈……” 说着,他的大手就要向一盘冒着热气的羊碎抓去,却在即将触碰到时,一把被霍青用教鞭阻止。 七月二十七日,等耿恭抵达玄武关,霍青与他秘密交代一些事务后,便以探望亲人为由,不顾韩锋、韩旷、张定边等人的阻拦,带着八百铁骑出关而去…… 霍青重重应了一声,然后来到巴隆跟前问道:“巴护卫,你还不曾用饭吧?” 大军继续在草原上稳序前行,不多时就已抵达了此行第一个目的地,归宁城。 巴隆双手合十回道:“霍将军无需麻烦,在下不吃素,但酒还是可以喝一些的……” “那我呢?”桑格眨着眼问道。 …… “在下巴隆,见过骠骑将军!” 霍青将信纸递到卓少云手中后,不住嘀咕,就差要手舞足蹈了。 霍青笑道:“好好好,吃吃吃,吃吧,吃死你这肥牛……” 桑格看着羊肉不住点头:“当然,我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么?”话毕,又要向羊肉抓去。 就在羊肉放到桌子上,桑格起身挽起袖子打算要去抓羊碎和蘸料时,霍青忽然开口说的道:“桑格,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去,免得被人起疑……” 可偏这时候,霍青又开口了:“还有个问题……” 霍青回道:“本将军如此英姿飒爽,一表人才,拓跋宏业能有我这样的女婿已经占尽便宜了,还要带什么礼物? 霍青嘴角一扬:“自然是先拜会一下拓跋嗣,好歹也是妻兄,这都到家门口不拜访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对吧?进城吧!” 霍青打量了一阵巴隆,随即将他迎入府厅,问道:“你就是巴隆护卫?也听长安来的人消息提及过你,很不错……” 这八百羽林卫士兵是霍青麾下最精锐的亲卫,朱翎也在其中。 不一会儿,切好的羊肉以及剩余的羊架被端入府厅,那诱人的香气惹的桑格不住吞咽口水,两眼发直。 当然,与在下一道前来的还有耿都尉的一千人马,只不过在下先到一步罢了……” 霍青忙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却见上面内容只有一行话:你丈人家就在眼前,就没想过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来者正是巴隆,见到厅内年轻的少年,一眼就知道这是他所要找的人。 “先不急……”霍青依然制止住桑格的动作,“你还没告诉我,正红幡和绣红幡两方实力到底差多少?” 如今的归宁城已经成为草原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城市规模比之前又扩张了不少,内中汉胡混杂,不过多是蒙洛人居住,汉人主要是官府署衙和商贩为主。 霍青忙对朱翎说道:“快取酒来,今日本将军要与巴护卫痛饮!” “霍将军,长安来使~” 一边的桑格不知道霍青高兴什么劲,只是忍不住催促道:“霍将军,现在能吃了么?” 朱翎兴奋的声音在府厅内响起。 桑格闻言,如释重负,刚要畅怀大吃之际,变数再生。 这才几日功夫?实在是不配当一幡旗主,看样子本将军来的也正是时候,能力挽狂澜的也就非我霍青莫属了……” 就算要礼物,也该他拓跋宏业送份回礼还差不多,谁让我那么疼他女儿,为了她可连妾室都没纳,合该给我份大礼!” 桑格刚要开口,却听霍青又问道:“你这消息真的准确?” “霍将军,您回家探亲就不带些礼物么?还有为啥不把嫂子也带上?”半路上,朱翎不住打趣道。 他们来此目的是奉尉迟敬云之命,求归宁城主拓跋嗣出面调停这场战争的,以免绣红幡尽吞正红幡领地……” 巴隆双手合十,对霍青恭敬地说道:“霍将军客气了,巴隆为陛下效力是份内之事,这次巴隆受陛下信任这才担任了这送信差事, 与是,八百铁骑,二千四百匹战马浩浩荡荡进入归宁城内,守门的胡人将领对霍青的到来只是略微盘问一下,也就没有多加阻拦,直接放行进去了。 霍青见此,对一名骑兵说道:“上去问问,他们这是出什么事了?” “当然!” 等笑声停止,朱翎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正红幡现在正兵人马不足两万,其余多是奴隶和牧民组成,反之绣红幡正兵有足足四万,这要打起来,正红幡必败无疑……” 罢了,就当替老丈人把他的难题先解决吧,谁让本将军尊老爱幼,好打抱不平呢?” 桑格回道:“现在正红幡的实力已经跟尉迟森在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当年玄武关那场惨败令正红幡元气大伤, “太好了,太好了,陛下终于要用到我霍青了!” 巴隆直言道:“不曾!” 巴隆从随身携带的行军单挎包内取出一份信纸递到霍青眼前:“陛下所交代的事,都已写在信上,请霍将军过目……” 霍青双眼微颌,轻声说道:“看来两幡之间矛盾已经爆发,尉迟敬云这么快就被虐的这样惨? “将军你想怎么做?”朱翎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霍日天看样子又要使什么残酷手段去折磨对手了。 霍青合上纸张,闭目深思,骤然他兴奋的睁眼,再次看向那纸上内容,心情激动不已。 不想,他的意图再次被霍青制止,只听他问道:“你之前所言当真?王庭现在无暇两幡的争端?” “将军能不能待会儿再问……”桑格终于忍无可忍,焦急的对霍青说道,“先让我吃完这顿好么?我特码都快饿死了……” 桑格道:“你以为羊肉天天吃么?别看我是个贵族,但这烤全羊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更何况,这烤肉的佐料也没将军您府上丰富啊,能让我先吃几口么?再不吃,我特码要饿疯了……” 却见朱翎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比桑格更魁梧的异族人,只不过身上所穿是大汉武官的服饰。 霍青哑然一笑:“我说桑格啊,瞧你射身子都壮的跟头牛一样,怎么就这么不经饿?再说你们草原上的羊肉还没吃腻么?” 八百铁骑闻言齐声大笑,尽情驰骋在塞外壮阔的草原上。 霍青笑着拍拍他肩膀:“自然同饮!” 霍青回道:“正红、绣红两幡不是有矛盾么?我身为蒙洛帝国驸马爷,这件事又怎能坐视不理? 霍青洒然说道:“宇文纣这家伙曾经跟陛下在玄武关下有过冲突,我自然是帮尉迟敬云了,毕竟联弱抗强,稳赚不赔!” 骑兵闻令立去,不多时就回来禀报:“打探清楚了,这些正红幡的骑兵是在跟绣红幡之间厮杀败下阵来, 霍青点点头,再次陷入沉思,桑格见此,拍拍手,再一次去抓羊肉…… 霍青止住桑格,忙起身前去迎接。 “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 方进城内,一名牧民抱着才三四岁大的孩童,带着自己的异族妻子哭着向一座巫师所居住的庙宇跑去。 “走吧,不要管人家闲事……” 霍青没有过多逗留,带着部下向城主府径直而去。 (本章完) 第952章 巫术,医术 第952章 巫术,医术 …… 巫师神邸宅院内,密密麻麻人影蹙动,都是一群牧民等候着前来看病。 只见这群牧民要么牵着羊,要么肩披兽皮,一脸期待的望着有“巫兵”守候的庙宇,默默等着自己的号位到来。 神邸内异常闷热,三名穿着兽皮巫袍的巫师围着正中一名赤裸少年不停跳着大神,边上还有一群姣美的异族女子被称为神女,如今却是香汗淋漓,尽情演奏着属于巫师专有的音乐。 “伟大的大地之母啊,求您拯救一下您的信徒吧,让他的病痛快快散去,早日恢复健康……” 站在香案上的一名大巫师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摇铃不停挥舞,披头散发整个人就像抽风一样不住抖动…… “嗷呜~~” 良久,大巫师展开双臂仰天长啸一声,然后迅速从香案上抓起一把不知名的粉末往不远处的一堆篝火一扬,那篝火火苗登时高高蹿起,同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呼~~” 这些神职女眷都是处女,只服务与大地之母,当然这是对外声称而已,实际上内中潜规则无数,污秽肮脏至极。 牧民点点头道:“我叫王诞,这孩子和女人都是主人桑杰被歹人杀害前托付给我的, 大巫师刚端起一杯茶,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却是之前与霍青打过一个照面的那对怀抱婴儿的夫妇不顾一切冲了进来。 与王诞的相处中,在他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也早已对他产生了依赖,双方现在就是干柴烈火,一点火星就能燃烧。 大巫师闻言,不耐烦的起身来到那孩子身边,却见那孩子面色苍白,微颌的眼睑不停翻滚,显然是得了重病。 就比如眼前这座神邸,对外宣传是治病求福不要牧民一分钱,但是该孝敬神明的贡品还是要的,至于这贡品到底有多少用于祭祀,祭祀以后去了哪里就不是普通人能了解的了。 那牧民忙一把抱住大巫师的腿,哭着说道:“求求你了大巫师,念在大地之母的份上救救这孩子吧,实不相瞒,这是我主人生前的遗孤,也是蒙洛的健儿啊……” “多谢大巫师鼎力相助,这些是我们孝敬大地之母的贡品,请您转交大巫师供奉大地之母……” 少年恭敬地向大巫师一拜,或许是心理因素,他此时真的感觉身体好像开始慢慢好转了。 “主人?遗孤?”大巫师闻言一怔,回头一把抓起牧民仔细打量一阵,这才恍然大悟问道:“原来你是中原人?” “多谢大巫师!”牧民不停磕头致谢,心中燃起了希望。 巫师们就是蒙洛牧民利用这一点,开始了不择手段的敛财,多年来,巫师已成为除蒙洛皇室外,最为富有的群体,比蒙洛各部贵族都要有钱的多。 我在主人面前发过誓,一定要将他的孩子抚养成人,也会善待他的妻子,求求大巫师救救他吧,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王诞,你听我说!”妻子道,“这些年你对我礼遇有加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我们在外人面前是夫妻,但一直以来你都没碰我一下, 现在是桑杰想他的孩子了,想要带他去没有痛苦的地方,也是在成全我们,我们把他当做新生的开始好么?” 王诞闻言,冲妻子磕头跪拜:“主母,对不起,是王诞无能,救不了小主人……” 至于他们的巫术有没有效果?看着眼前成群结队等着祈福看病的百姓就一目了然,治好了那是巫师的功劳,治不好是你心向大地之母不够虔诚,反正怎么样都和巫师没关系,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坑的就是牧民手中不多的财富。 但,给神明的供奉却是马虎不得!要是大地之母收不到你的供奉,她会显灵么?还是赶紧去备好贡品再来吧……” 牧民一愣,抬头说道:“大巫师,家中已经没有余粮了,可否先赊欠,等孩子的病好以后,我再给您补上?” 在归宁城开放后,这些富有的巫师早已悄悄把无数珍兽皮毛和酥油偷偷卖给来自中原的商人,从中获取暴利。 等一切做完后,巫术表演就此结束,大巫师虚脱的对少年说道:“你已经得到大地之母的庇佑,以后要对大地之母万分虔诚,必会让你的偏头痛祛除恢复健康……” “大胆!” 很快,三名如狼似虎的异族武士,不顾王诞和他名义上的妻子苦苦哀求,直接拖出了神邸,而n那些排队等候祈福治病的牧民对此却都无动于衷…… 巫师没有客气,直接收走了他们手中的兽皮,让这一家牧民赶紧离去…… 忙碌完一桩“买卖”后,大巫师气喘吁吁的坐下歇息,顺便色眯眯的看向那些被称做服侍神明都是女眷,心中暗香晚上该选哪个来自己屋内探讨大地之母的宗旨。 说完,大巫师一挥衣袖,转身欲走。 大巫师闻言,脸彻底黑了下来:“赊欠?你以为是本大巫师做你生意么?神邸意在造福百姓,本大巫师是不收你们一文钱! 大巫师摘下沉重的头套,抹了把满脸汗水,洒向案上一碗水里,接着端起水碗来到那躺在地上的少年身边,拇指和食指相捏从碗里蘸了一些分别滴在他额头和胸口,再让他起身把混合汗臭的“圣水”全部喝下。 王诞在神邸前绝望的呐喊起来,与妻子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王诞带着桑杰的妻儿四处游荡,最后在归宁城安家落户以夫妻名义相称,但并没有睡在一起。 大巫师沉默片刻,然后冲屋外大声吼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一个中原贱人混入神邸!还不给我把他们赶出去!” “多谢大巫师,多谢大地之母……” 那男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大巫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我孩子发烧三天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大巫师厉喝一声,看向那对夫妇,眼中阴霾密布。 良久,大巫师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我就帮帮你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但是,下一刻,大巫师却问道:“你给神明准备的贡品带来了么?” 大地之母在整个蒙洛帝国百姓心中,尤其是那些贫苦牧民心中是十分神圣的,他们相信只要虔诚供奉大地之母,必能心想事成,活着能安康,下一辈子最差也能转世成为一方贵族,享尽荣华。 妻子忙道:“不要这样王诞,都是命,我们还年轻,我可以为你再生一个……” 可你还记得桑杰临终前的嘱托么?我就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兴许这孩子就是我们之间的隔阂,让我们彼此没有更近一步, 良久,还是他妻子率先停止了哭泣,抱着孩子轻声对王诞说道:“王诞,你尽力了,桑杰在天有灵,看着你这些年对我们母子悉心照料,一定不会怪你的,这也是孩子的命,随缘吧……” 而巫师的本职工作就是替草原万民向大地之母传达民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倒是和中原各地的求神风俗异曲同工。 等少年起身后,在一名巫师陪同下走到神邸外,方步出大门,少年的父亲跟母亲分别手捧一张虎皮和熊皮跪在大巫师跟前,千恩万谢道: “大巫师,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说实话,王诞也不是没有非分之想,有时夜深人静偶尔见到桑杰妻子在擦拭身子,那诱人的胴体时刻刺激着他的欲望,只是一想到桑杰临终前嘱托,才把这股欲望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是草原特色,巫师在蒙洛帝国地地位十分之高,他们代表的是神的旨意,是大地之母派到人间的使者,不能有半点亵渎。 草原上的女子看的很开,加上环境因素婴儿夭折率异常之高,死个孩子对她们而言也并非无法接受,大不了再生一个。 然而,当这项神圣的职业一旦被世俗沾染,必定会开始慢慢堕落,沦为敛财的工具。 只是,桑杰的孩子始终是他们之间的心结,如今孩子病入膏肓,二人虽然悲痛万分,但桑杰妻子却认为这未尝不是二人可以走到一起的缘分。 王诞闻言忙道:“不不不,主母,我只是一个奴隶,岂敢亵渎你……” 而桑杰妻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是女人还年轻,不过二十一岁,在从最初家破人亡的阴影中走出后,也渴望能有一个男人守护在身边,夜里能躺在那男人怀里尽情奔放。 他们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为民祈祷,但私下里却是大肆贪墨贡品所得。 但,孩子就这样死去,王诞又怎能有非分之想呢?他现在满脑子都想怎么救活自己的孩子。 就在二人束手无策之际,一名牵着骆驼的蒙洛商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问清原委后,笑着说道: “治病找那群神棍干什么?咋不去汉人开的仁和医馆试试?现在医馆这几日搞义诊,比那群装神弄鬼的神棍强多了, 赶紧去试试吧,兴许你们的孩子还有的救,毕竟我两个孩子的病都是他们治好的。” (本章完) 第953章 医者父母心 第953章 医者父母心 …… 开在归宁城东边的仁和堂内外,熙熙攘攘也排满了等候看病的牧民,相比与神邸的情形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按这方子去抓药,一日服两帖,三五天后,你的病就会好转,注意多休息,这段时间别再太操劳了……” 一名坐堂的大夫,约莫四十岁年纪,在替一名咳嗽的牧民确诊开了药后,又嘱咐了他几句。 那名牧民接过药方,真诚的向给自己看病的大夫致谢:“多谢大夫,您的恩情我们无以回报,等今年的羊羔产下来,请务必来我家中,我们家虽穷,但草原上的牧民不能亏待恩人,愿大地之母庇佑您一生……” 牧民拿着药方,起身再次鞠躬行礼,然后前去抓药的郎中柜台前排队等候取药。 坐诊的大夫名叫王永华,刚从远东医药学院进修归来,也是大名鼎鼎医师吴仲珍的学生。 王永华看完那个病人之后,舒展了一下双臂,起身和边上的另一名学徒嘱咐几声,便拿着茶杯走到内堂打算休息一下。 足足一上午,他已经看了三十多个病号,也确实有些心力交瘁。 宴会气氛非常热烈,草原上那些舞姬热情奔放的舞蹈,让随行参加宴会的朱翎大饱眼福。 看着王诞离去的背影,王永华心下感慨不已。 说完,又转身对指责自己的病人求道:“各位行行好,让我插个队,我的孩子已经烧了好几天了,就要不行了……” 学徒摇摇头,然后仔细给孩子诊断病情。 话毕,霍青仰脖一饮而空。 霍青见此也就不再多说,起身说道:“既然小舅子不相信,那也无妨,在下难得来草原走走,就让我躲在归宁附近逗留几日,领略下草原风俗美景如何?”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插队呢?”王永华的学徒不满的对王诞说道,“没看到那么多人排着队么?得遵守秩序懂不?” 只是,自己妹妹到底看上霍青什么了?除了长相英俊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虽然目前被封为大汉骠骑将军,但依他所了解,这还不是跟刘策妻子宋嫣然有结义的关系么? 拓跋嗣自从当了这城主后,见过不要脸的人有两个,一个就是霍青,另一个就是在自己地方骗吃骗喝长达半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卫稷。 试问霍青什么身份?自己的妹妹拓跋月又是什么身份?你这样公然抢了自己妹妹当妻子跟强盗又有何异? 如果详细了解下霍青的开挂生平,拓跋嗣怕是早在霍青被调到玄武关开始就该数百里加急回报王庭,让整个蒙洛帝国开始全员戒备了。 在座得蒙洛官员闻言,面色十分难看,感情你真把自己当蒙洛驸马,还把蒙洛帝国当你自个儿家了?醒醒吧,蒙洛人真正认可的驸马只有一个,那就是草原之狐,慕容敛! 拓跋嗣回敬一杯酒,但至始至终都没有认可霍青的身份。 “连孩子都有了?还两个?” “呵呵……”霍青淡淡一笑,“看样子小舅子你还是对在下很有成见,不相信在下为人?” 拓跋嗣面色一沉:“霍将军,这是蒙洛人的内务,你身为大汉的官员,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有没有想过多赚点钱,民政司署衙如今在招帮手,会说汉语或中原人优先,你不妨去试试?” 王永华方才坐下,仁和堂大厅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响起,却见王诞夫妇抱着孩子冲入了大厅。 王永华确诊后,对王诞说道:“你的孩子这样高烧已经好多天了吧?要是再来晚一步,大罗金仙也难救, 城主府内,晚宴升腾,霍青以拓跋嗣妹夫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与自己便宜小舅子会面,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相比与后者,这霍青的态度只让拓跋嗣更加浑身不舒服。 抓完药回去让孩子按时服下,现在天气炎热,记得多到阴凉之地,切忌在阳光下暴晒,免得复发……” 见如此迅捷确诊孩子病情,又开出诊疗手段,王诞夫妇是喜极而泣,连声不断道谢。 但他毕竟只是学徒,医术还不够精湛,这样的疑难杂症一时也拿捏不准,只好请王永华来看。 从归宁城运转开始,至少已经有两万多名在蒙洛境内为奴为婢的中原人通过汉朝商人和政署的努力,重新回到了中原生活,展开了第二次人生。 王诞道:“回大夫的话,我也记不清在草原多久了,应该好多年了,当年呼兰人把我从远东掳掠到此地,曾在正红幡内当下人……” 一名身材曼妙,身披薄丝的舞姬绕着霍青的桌案前不停转圈,面纱遮盖下那双碧蓝色的大眼,透着无尽妩媚,不时向霍青这个英俊的汉家儿郎暗送秋波。 拓跋嗣冷笑不语,对于这个夺自己妹妹的人他真提不起什么好感,远不如那些署衙的官吏感到亲切。 只听霍青继续说道:“白天进城的时候,我看到正红幡的人进城似乎浑身带伤,估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周朝规定,凡是百姓未经许可出得国境,便不再是大周子民,哪怕是被劫掠而走也不能幸免,因此类似王诞这样的中原人注定只能一辈子在草原上给人做奴隶…… 但出于对拓跋月的关心,拓跋嗣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霍将军,敢问舍妹这些年在中原过的可曾好么?” “大夫在么?救救我的孩子啊!” 王永华给孩子诊过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球,对学徒小声说道:“这是中暑迹象,按中暑药方下笔,再加些许大黄,记得半钱即可,只要孩子将体内暑淤排出,这烧基本也就退了。” 平复了下心绪,拓跋嗣又问道:“霍将军,你这次来草原是有何事么?” …… 王永华也是借这次义诊名头尽可能帮助那些同胞,他不在乎钱和报酬,只是真心希望同胞能早日脱离苦海。 “多谢大夫,您真是济世悬壶的神医,我毕生难忘……” 大汉立国,这一条被正式编入大汉律法内,为的就是让落难海内外的中原子民能早日回归故乡,同时增加治下百姓凝聚力和认同感,让他们知道无论自己身处何方,朝廷都是他们最有力的后盾。 霍青笑着回道:“小舅子你放心,贱内好的很,前些日子还带着你两个外甥到长安玩去了,估计现在在逛长安游玩……” 现在王永华不单给孩子看病,又给自己介绍工作,他自然是感激不尽,有工作那就意味着可以照顾妻子和孩子的衣食了。 “没什么事……”霍青吃了口香瓜说道,“就是来自家看看,顺便瞅瞅咱家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我就一起把他解决……” “霍将军爽人爽语,很合在下胃口,请……” 拓跋嗣闻言,心中极为不舒服,自己的妹妹可是天上的月亮,草原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女神,现在居然给一个中原人生了孩子? 王永华点点头,又对王诞夫妇说道:“原来你也是远东人,这么说来我们也是同乡,看你们的模样,似乎日子也不好过, 他刚要道谢,王永华摇摇头说道:“先去抓药吧,等抓了药再到内房找我细谈,顺便先熬一帖药给孩子服下,现在不要打扰身后的人看病,快去吧……” 霍青却是视而不见,直接端起酒杯对拓跋嗣说道:“来,拓跋兄长,我敬你一杯,今日多谢您的款待,先干为敬……” 王永华罢罢手,对王诞说道:“谢就不必了,仁和堂就是给人看病的地方,方才听你口音应该是中原人吧?来到草原多久了?” 众人闻言看了眼他妻子怀中的孩子,确实面如白纸,病的不轻,也就没有阻拦,同意了他的请求。 王诞闻言喜出望外,现在自己生活也确实困顿不堪,就连吃饭都成问题,毕竟他是中原人,在草原各部都不受待见,没人愿意资助他们。 拓跋嗣想了想,觉得霍青就带了八百骑出塞,想必也闹不出大事,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自然可以,霍将军自便,领略完了早些回关内去,以免落个失职之罪……” 不过,一听霍青说拓跋月前往长安,有宽慰了不少,从这句话中可以判断,霍青对拓跋月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随意让她走动,倒是不同与他所熟知的中原男人把娇妻深锁闺中的情况。 王诞忙致歉说道:“大夫,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的孩子昏迷不醒,求求你救救他吧……” 这就是情报落后的坏处,蒙洛人对大汉现有名将不甚了解,对霍青的事迹所知不多。 虽然在草原上抢亲的事早已是家常便饭,但抢完妻子还主动跑婆家,恬不知耻认亲的,你霍青还是第一个。 学徒闻言,立马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药方…… 刘策立国开始,确切说是和蒙洛合作开始,便有意无意忽视了这一条律法,并规定了凡是中原人在塞外遇到落难同胞,在其恳求帮助时,务必尽力而为,可以介绍工作,甚至钱赎买回来,其中所需开销都由刘策支付,还有不菲的报酬给予那些伸出援手的人。 霍青嘴角微微一扬,随后起身告辞。 临走时,那胡姬用身体轻轻磨蹭了下霍青胸膛,眼中露出一抹饥渴的光芒…… “呵呵……” 霍青依旧保持微笑,看了胡姬一眼,大步走出了城主府…… (本章完) 第954章 本驸马给你们出个主意 第954章 本驸马给你们出个主意 …… 七月三十,正红幡领地…… “唏律律……” 一支五六百人的残兵无精打采的从向正红幡领地缓缓驶来,马背上的骑兵各个衣甲破裂,士气低落,那面象征正红幡的狼纛此刻也卷缩成一团,没有半点气势。 策马行在最前方的便是旗主尉迟敬云,此刻他手握缺了一角的弯刀,神情呆滞,脸上满是厮杀留下的血迹。 前来迎接的正红幡牧民见到这一幕,心下也是一紧,从他们的神色基本可以判断,这一战他们输了,又一次被绣红幡,原本八幡垫底的部落给打败了。 残军一声不吭的回到金帐前,贴身奴才阿史那忙出来迎接:“主子,您回来了?” 尉迟敬云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阿史那赶忙将他扶住,防止他跌倒。 “滚开!本旗主还不需要你个奴才来同情!” 为了替兄长复仇,更为了正红幡不在自己手中没落,尉迟敬云不顾与宇文纣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不惜一切展开了血战,最终又一次被击败,他的威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那是?” 当然,这其中还不包括脱离蒙洛帝国控制的蒙洛人。 “说明你的来意!”尉迟敬云让武士收刀退到一旁,“说完就赶紧滚,正红幡不欢迎你,要不是念在你有王子殿下手令,我非让你血溅当场!” 霍青微微一笑:“本驸马是在等你演戏结束,不然怎么谈呢?毕竟本驸马要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才好替你解决难题。” “那就杀了他呗……”霍青满不在乎的说道,“杀兄之仇都能忍,还算什么男人?” 一进金帐,尉迟敬云在阿史那的帮助下,卸下沉重的甲胄,没好气的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面带冷色的搂过一名身材丰腴的胡姬,皮笑肉不笑的开始嬉戏。 五百人虽然不多,但他们各个都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马术精湛,骑术超群,是幡内的精锐部队,要知道整个正红幡鼎盛时期的正规精锐铁骑也不过两万出头,尉迟敬云接手时只余一万人,如今一下折损五百等于减员半成,要想再补充那是相当不易。 霍青回道:“本驸马还不是为了替你正红幡讨回公道而来?被人挨揍的滋味不好受吧? 待铁骑近身,通体玄色灰袍的骑兵队伍让尉迟敬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 尉迟敬云与胡姬嬉笑一阵后,忽对霍青说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要帮我么?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打败宇文纣,怎么夺回被绣红幡夺去的人丁?” “这是我们蒙洛人的事情,跟你个汉人有何相干?识相就赶紧离开,本旗主现在心情十分不好!” 那异族女子在尉迟敬云的摩挲下,娇姿百态,嘴里不住发出销魂的轻吟,但她那充满情欲的视线却是不时在霍青这个英风朗气的儿郎身上不住打转,并不时用香舌舔舐一下自己的嘴唇暗暗挑逗着霍青。 终于,尉迟敬云仰天长啸,压抑许久的烦闷,在此时通过咆哮尽情宣泄在这炽热的草原上。 “吁……” 霍青见尉迟敬云不待见自己,却也不恼,犹自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尉迟敬云在自己面前强作镇定。 也就是说,留给正红、绣红两幡驱策的蒙洛人最多也只有两百万不到,这也是导致两幡常年对峙的本因,只为争夺蒙洛人口壮大自身。 所以,人口在这个时代至关重要,是衡量一个部落强盛的关键…… 正红幡目前严重缺人口,自己治下经过多番磨难,已经不足五十万了,当年慕容冲、慕容宝之祸又给本就雪上加霜的正红幡一个沉重打击。 “噌~~” 这一战,尉迟敬云折损了三千人马,其中五百骑可是正红幡正规军,这让原本就处于窘况的正红幡部落更加处于被动了。 尉迟敬云自嘲的轻哼一声:“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我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害的我只能命人去归宁城求皇子殿下调和,怕是又要有好几个部落和牧场划分到绣红幡旗下了……” 霍青尚未靠近,周围的武士立马拔刀挡在尉迟敬云身前,以防他对旗主不利。 还未等尉迟敬云开口,霍青抢先挥手说道:“行礼就免了,本驸马得知你们正红幡有难处,特意前来探寻情况……” 霍青道:“那正好,皇子殿下把这件事全权委托本驸马处置,只要你相信本驸马,本驸马一定帮你手刃仇敌,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霍青回道:“打仗是要动脑子的,你这样跟他正面厮杀不吃亏才真是见鬼了,不如本驸马给你出个主意,让你能将绣红幡永远踩在脚下,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对你造成威胁如何?” 话毕,他带着贴身武士和阿史那气冲冲步出金帐外,来到霍青跟前。 尉迟敬云闻言,一把推开胡姬,端起一碗冰镇马奶酒,一口喝下后,将空碗丢在矮桌上,面色阴沉的说道:“绣红幡欺人太甚,夺我人丁,辱我幡旗,更是害死我大哥,此仇不共戴天!” 说话的时候,霍青又朝四周观望一圈,看到那些残军时,不由摇摇头:“看样子你们正红幡目前局势很不乐观,不过没事,现在本驸马来了,就能替你解决这一难题。” 想不想要出出这口恶气,顺便让正红幡再次压过他绣红幡,想的话赶紧把我迎入金帐,今天这太阳太烈,晒的人不好受。” 而正白、绣白、绣蓝三幡地盘有六百万左右蒙洛人丁,地位仅次与王庭三幡,剩余的两百多万人分布与其他部落以及漠北苦寒之地抵御斯拉夫人。 说着,他把拓跋嗣给自己的手令丢到其中一名武士手中。 尉迟部长老们对尉迟敬云的表现十分失望,甚至已经起了要换旗主的念头,贵族们都已经写好了奏折,随时准备命人送往王庭,请拓跋宏业允许正红幡重新选举旗主。 “啊~~” 尉迟敬云道:“绣红幡现在正规幡旗足有四万骑,奴隶军团四属二十万人,我麾下现在不到一万幡旗,奴隶军团四属都满不了编,不足绣红幡半数,如何跟他继续斗下去?” 见到手令的尉迟敬云气的浑身发抖,重重将拓跋嗣的手令掷与地上,恶狠狠地嘶吼道:“他也配当我们圣皇的驸马!哼!就是一个强盗采贼!” 而蒙洛草原上人口分布并不均匀,不到两千万的蒙洛人中有上千万分布在正黄,绣黄,正蓝三幡地盘,他们能有肥沃的土地和牧场,以及大量捕获的奴隶可供驱使,经济和实力自然强横无比。 “哼……” 尉迟敬云看向霍青身后的人,虽然马匹多了些,但也确如他所言,也就几百人,即便他们人人身披那毫无缝隙的玄色铁甲(板甲),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战争的失败,族人的失望,实力的堕落,仇敌的威逼,每一样都压的尉迟敬云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后,他仰面一头栽倒在地,任凭烈阳将自己身上的锁甲烤的滚烫。 尉迟敬云一把推开阿史那喝骂一声,显然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想要精锐部队无可厚非,但前提是要有备用部队能及时补充减员,尽可能保证军团编制完整,这需要大量人口做铺垫。 霍青一马当先,在距离金帐前十余步距离拉住麻缰轻喝一声,对阻挡自己的正红幡武士用胡语大声说道:“本将军乃是蒙洛帝国驸马,特来巡视正红幡,这是拓跋嗣王子的手令,让你们旗主赶紧出来接驾!” 这就是草原民族军事编制的劣势,被如今汉朝的军事体系逐渐拉开差距,他们依旧停留在以精锐为主,辅兵为次的意识等级层面。 当然,这个军事体制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蒙洛境内八幡利益为首要,优秀兵种只能从各自幡内牧民当中挑选,至于那些死士炮灰,哪怕你立再多战功,也无法获得跟八幡相同的地位。 时间一久,这就导致了那些奴隶军团和死士辅兵不再舍生忘死,毕竟他们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卖命,注定无法跟八幡士兵享受同等待遇,渐渐地也就磨灭了上进的斗志…… “打了败仗就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态,这样十分不明智啊……”霍青直接无视了尉迟敬云的威胁,翻身下马走向他尉迟敬云。 不过,除开刘策这个穿越者的征兵制来说,蒙洛帝国的军事体制放眼整片陆地还是非常优秀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向西打到大食、萨珊境内如入无人之境。 入眼所见,尽是一片鲜艳的羽翎,在黄沙滚滚中格外引人瞩目。 尉迟敬云冷哼一声,转身向金帐走去,算是允许霍青步入帐中商谈。 “咯嗒嗒~~” 霍青见此笑道:“不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这样对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很不利,相信本驸马是不会加害你的, 那武士接过手令不敢怠慢,忙进入金帐递交给尉迟敬云。 你看我就带了八百人,你幡内至少有好几十万人,难道我会平白无故来送死么?让你的人把刀先放下,本驸马保证咱俩会谈的异常投缘……” 恰在此时,一阵轰鸣的铁蹄声由远至近,让处在恍惚中的尉迟敬云缓缓起身转过头望去。 尉迟敬云闻言奇道:“哦?是么?说来听听?” 于是,霍青把自己的想法悄悄告诉给尉迟敬云。 等尉迟敬云听完,不由双眼放光,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可这样,我正红幡依然要折损不少兵马啊?” 霍青笑道:“只要成功,整个绣红幡就都是你的,还怕恢复不了实力么?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看尉迟旗主有没有这破釜沉舟的魄力了。” (本章完) 第955章 疯狂的尉迟敬云 第955章 疯狂的尉迟敬云 …… 八月初七,距离归宁城以北七百里外的戈壁滩,尉迟敬云带着幡内主力在此按置防御工事,等待与宇文纣殊死对决…… 日当正午,黄沙弥漫,风卷沙砾吹到那一张张粗燥的脸庞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异族士兵不由眯着双眼,避免被那灼热的细砂伤了眼睛…… 一处戈壁断崖上,尉迟敬云往嘴里猛灌一口冰水,双眼一直注视着戈壁滩远处的地平线。 阿史那从尉迟敬云手中接过水囊,面带疑惑地问道:“主子,那汉人的话当真能信?万一出点篓子,咱正红幡可就完了……” 尉迟敬云冷冷说道:“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么?宇文纣这个老匹夫是铁了心要致本旗主与死地,好趁机吞并我们幡内地盘人丁, 如果我们不再想想其他办法就这样坐以待毙,你觉得正红幡还有几日可待?更别说我与宇文纣此仇不共戴天,在蒙洛草原上,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阿史那叹道:“主子,有些话咱当奴才的也不知该不该说……” 扎娜拉尔眉宇一皱:“你疯了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尉迟敬云,你可是一幡之主!这么做就不怕与整个蒙洛草原为敌?就不怕遭万人唾弃么?” “心平气和的谈谈?哈哈哈哈……” 阿史那话刚说完,尉迟敬云暴怒之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阿史那哭着不停求饶,“是奴才的错,奴才错了……” 就在此刻,扎娜拉尔身边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青年开口了,他就是宇文纣最为器重的儿子,宇文护。 你个狗奴才,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敢教训到本旗主头上来了,现在我怀疑你是宇文纣派来的间人,应该把你斩首示众!” 尉迟敬云面色阴沉的看向宇文护,旋即冷笑道:“宇文护,真没想到你也落在我手中,很好,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信宇文纣这个老匹夫会坐视不理。” 恕奴才斗胆直言,你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尉迟敬云忙向远处眺望,果然远处地平线上,一股数百人的骑兵挟裹着一支车队快速向戈壁断崖驶来。 等那支骑兵和车队靠近,就听闻抽噎声、叫骂声跟马蹄声混合一起,幽幽在残谷回荡。 更是趁我正红幡混乱之际,大肆劫掠我幡下人丁和牧场扩充自己的实力,要不是他,我正红幡有现在这样的窘境么?嗯! 阿史那吓得魂飞魄散,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奴才不敢,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 尉迟敬云从霍青处得到情报,言宇文纣家眷今天会去龙城祭祀先祖,这才让人暗中将他们棒了过来,目的就是要逼宇文纣领大军过来与自己决战。 尉迟敬云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的弯腰躬身,眼泪都滴了出来。 尉迟敬云没有理会宇文护,只是回身对周围的正红幡士兵大声说道:“勇士们!这些时日你们都辛苦了! 只不过这行径并没有损害到各幡贵族利益,大家也就睁眼闭眼算了,毕竟谁都不愿意为了一群低贱的牧民去得罪强大的慕容部。 尉迟敬云此刻神情疯癫,撕心裂肺的冲扎娜拉尔怒吼着,尽情发泄这些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 扎娜拉尔看着尉迟敬云这副德性,只是抱以一声不屑的冷笑,随即问道:“尉迟敬云,你把我们抓到这里,是不是想引诱我丈夫前来跟你决战?” 扎娜拉尔不再言语,恶狠狠地瞪着尉迟敬云。 宇文护知道尉迟敬云想干什么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旗主居然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不单宇文纣要死,整个宇文部落的男丁也全部得死!宇文部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丁,我都会放干他们身上最后一滴血!” 周围的异族士兵闻言,爆发阵阵兽性的咆哮,望向那些宇文部的女人,眼里充满了侵略性。 阿史那痛的龇牙咧嘴,刚要起身之际,尉迟敬云的宝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名左额竖辫的异族武士在见到尉迟敬云后,大吼一声,却见几十名异族妇孺和少年在其余异族士兵的押送下被带到了尉迟敬云跟前。 尉迟敬云:“说!” 砰—— 即便要复仇,也该找中原人去报仇,可现在,主子您非但没有半点责备中原人,居然还和那霍青合作, 宇文护回道:“尉迟旗主,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哪怕再有天大的委屈,你也不该用这样龌鹾肮脏的手段,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才能把问题解决。” 等以后灭了绣红幡,杀了宇文纣,本旗主在此许诺,会让你们得到更多的女人和财富,还等什么,赶紧挑选吧!” “少废话!还不是你男人干的好事!是他害死了我阿兄,是他不断把正红幡逼到绝路,这是他欠我的!” 扎娜拉尔所言,也是拓跋宏业统一草原时立下的规矩,各幡各部落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家眷身上,尤其是贵族的家眷。 “我还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一个旗主?”尉迟敬云双目瞪的滚圆,“扎娜拉尔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说好听点是旗主大妻,但说到底你就是个女人,不过是一件生儿育女的容器而已!在草原上什么时候轮到女人来对我指点江山!” “带过来!” 良久,他抬起头止住笑声,冲宇文护摇摇头道:“我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如此天真?谈?怎么谈?我要绣红幡的领地,宇文纣肯给么?我要宇文纣的人头,他会乖乖把脖子绅过来让我砍么? 这女人就是宇文纣的大妻,也是宇文护的母亲,扎娜拉尔氏。 扎娜拉尔感受到不安的气氛,不由紧张的问道。 说着,阿史那扬起手掌,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每一下都清脆有力,不一会儿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发紫。 为首一名贵妇冷眉怒目,年近四旬,面对尉迟敬云毫无惧色,更是厉声喝斥。 说完,尉迟敬云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珠子不停打量着扎娜拉尔。 尉迟敬云冷哼一声,又道:“阿兄死在战场上那是因为两军对垒,死得其所,但宇文纣这老匹夫拥兵自重,见死不救, 阿史那捡回一命,吓得不敢再言语,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当然这一条从订立开始就如同一张废纸,远的就不说,光数年前慕容宝之乱就劫掠杀害了不少正红幡的人丁。 为了犒赏你们,本旗主决定,将眼前这些女人与你们一起分享,除了扎娜拉尔,其他女人你们都自己挑选,在大战开始前好好快活一下, 尉迟敬云轻笑道:“你儿子的父亲就是个混蛋,今日不妨就换一个,让我当他阿爹吧!” 宇文护啊,你真是一头被捆缚在金笼里的雏鹰,压根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更不是你阿爹有多卑鄙无耻,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异族妇孺和少年身上衣着华丽,一看就知道身份显赫,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宇文纣的妻儿。 “宇文护!你太放肆了!不准伤害我阿妈!” “过来吧你……” “旗主,来了……”这时,一名斥候前来禀报。 很快,那些异族士兵如同一头头饥渴难耐的饿狼,向那些女人疯扑过去,不管她们的哀嚎和挣扎,抱起一个就三五成群的远去。 “你,你想干什么?” “尉迟敬云,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劫掠幡旗首领家眷,就不怕圣皇怪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么?” “尉迟旗主,请您收手吧……” “尉迟敬云!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了!” “嗷嗷嗷~~” “阿史那你个狗奴才,真是好大的狗胆!”尉迟敬云咆哮道,“本旗主还用你来教我做事么?” “好!”尉迟敬云大吼一声,带着侍卫向戈壁滩外走去。 “是又如何?”尉迟敬云面容扭曲的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这片戈壁滩,就是宇文纣的葬身之地,属于我尉迟部的,我一定要将他夺回来! 阿史那:“主子,您与宇文旗主之间的恩怨其实算是私怨,加之害死尉迟森旗主的是玄武关那群中原人, 然而,慕容部虽然凶残,但也没有因此去抢夺贵族的资源和家眷,更别提是旗主的家人亲属,这尉迟敬云显然还是第一次。 等阿史那自抽巴掌三十多下后,尉迟敬云的火气才消了一些,收剑喝道:“行了,这次就先饶了你这个狗奴才,下一回再敢如此以下犯上,定不轻饶!” 尉迟敬云扛起比自己大上十多岁的扎娜拉尔,早已被仇恨蒙蔽心智的他根本不顾哀求警告,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放开我阿妈,我跟你拼了!” 宇文护救母心切,急欲冲向尉迟敬云,但很快就被两名武士按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宇文护扛着挣扎的母亲消失在喧杂的人群中。 “尉迟敬云!我要你不得好死~~” (本章完) 第956章 宇文纣出兵 第956章 宇文纣出兵 …… 八月初九,绣红幡金城,旗主金帐…… “宇文旗主,该说的本驸马也说了,至于你该如何处理这档子事,就不是本驸马的管辖范围了, 不过,身为旗主,要是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好,我想只要是个男人,都脸上无光,您说是么?” 霍青优雅的坐在宇文纣对面,顺道将他妻儿被正红幡掳走的事,如实跟宇文纣告知。 宇文纣沉着脸,面无表情的望着霍青,似乎要探知他来绣红幡的真正目的。 不多时,宇文纣轻哼一声,问道:“霍将军是吧?本旗主很好奇,我妻儿前往龙城祭奠先祖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霍青说道:“本驸马虽然未曾在草原走动,但并不代表对草原一无所知,更何况归宁城离玄武关又不远,贵夫人携一干亲戚前往龙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闻,要想知道似乎并不困难……” 宇文纣:“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本旗主妻儿被劫,你是如何得知?又为何好心前来告知与我?” 霍青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既然宇文旗主这样说,那本驸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也可以在正红幡内体验下异族风情……” “千真万确!”苏荣扎布说道,“旗主,赶紧发兵去救援少主吧,尉迟敬云这个疯子扬言在摩格滩前等着与您决一死战!” 侍卫闻令,立刻按吩咐去办了。 “本旗主这就安排……” 宇文纣叫来一名奴隶,在他耳边轻声嘀咕几句后,就让他带着霍青和朱翎去歇息地了…… “且慢……”宇文纣出声制止道,“霍将军难得来一次我绣红幡,怎能说走就走呢?就让本旗主尽下地主之谊,让你和你的勇士歇息几日再走吧……” 至于我的话是不是真的,那还不容易?派个人去正红幡打听一下便知,不了多少时间……” “喏……” 霍青双眼微微一颌,叹道:“看样子宇文旗主还是信不过本驸马啊……” 宇文纣眉头一皱:“你以为本旗主是那种会为了家人放弃大局的人么?不管尉迟敬云是不是真的绑了本旗主妻儿,都无法影响本旗主吞并正红幡弟弟计划!” 宇文纣道:“那请霍将军按照我幡内规矩,请你和你的勇士卸去兵甲……” 宇文翰也上前劝道:“好了,我的阿兄,苏荣扎布这奴才跟了你这么多年,他的话你还不相信么?” 宇文纣这才松开苏荣扎布,仔细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样子是那群卑鄙的中原人把消息散布出去的,他们定是在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宇文纣陷入沉思,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想去拯救自己妻儿,虽然宇文护是自己最器重的儿子,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儿子可以代替。 话音刚落,帐帘忽然被人拉开,苏荣扎布匆忙步入帐内,跪在地上说道:“旗主,出大事了,尉迟敬云疯了,他把您的大妻和儿子都绑了!” 宇文纣看着宇文翰一脸痴的模样,不由笑道:“看样子南面那什么汉国有点意思,居然能打造出这样的兵甲,当真小觑不得。” 霍青身边的朱翎闻言,刚要出声反驳,却被霍青一把拉住:“好,既然这是绣红幡的规矩,那我等自当遵守,朱翎命兄弟们全都交出兵器。” 宇文翰排着自己胸膛说道:“阿兄请放心,你尽管放心前去对付正红幡,金城由我在,绝对不会有半点闪失……” 宇文翰急道:“好了阿兄,你也不要疑神疑鬼了,就算这什么霍青有见不得人的秘密,现在还不是在我们手心?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霍青洒然一笑:“本驸马身上有王子殿下的手令,可以在除王庭外的所有草原部落自由活动, 幡内各部已经获悉了您的妻子和少主被正红幡劫了去,如今是群情激愤,若不出兵的话,我就怕他们不认您这旗主啊……” 霍青抱剑在胸,冲宇文纣眨眨眼:“如此就多谢了,敢问本驸马和兄弟们的歇息营帐在哪儿?” “是,主人!” 宇文纣沉思半晌,对帐外守候的侍卫说道:“立刻命斥候去尉迟部落打听一下,看看扎娜拉尔和阿护是不是真的被尉迟敬云绑到了绣红幡。” 霍青眉头一皱,摸着自己身上的胸甲说道:“宇文旗主,你这未免有些过分了,本驸马好心向你告知妻儿去向,你却把本驸马当做阶下囚对待? 宇文纣弟弟宇文翰看着摆在自己桌案前从羽林卫中交出的甲胄和兵器,不住发出阵阵赞叹声,眼中充满了贪婪。 后打听之下才知道那是贵夫人和令郎得车驾,这才来向您告知一声,也好让你早做准备……” 宇文纣无奈的摇摇头:“也只能这样了,命索朗达杰、布珍扎西、舒勒、阿题乐、宇文玥、宇文图、赵德旺以及你苏荣扎布,一起随本旗主出征,这一次务必一战让绣红幡永远无法崛起!” “我记下了~”宇文翰重重点了点头。 霍青道:“那说起来就巧了,本旗主身为蒙洛帝国的驸马,这蒙洛草原也算半个家,刚好在往龙城方向转悠时遇到了绣红幡的人在劫掠一支车队, …… “霍将军!” 宇文翰又观望一阵,忽然对宇文纣说道:“旗主,如果霍青所言属实,那咱们又该如何?” 朱翎见此也只好把兵甲交了出去,但就在一名武士要收缴霍青手中那把刘策亲赐的八面汉剑时,霍青却拒绝了。 “多好的甲胄,这是怎么造出来的?好锋利的剑,比我们的弧刀还要结实,这是弩么?好家伙,摸上去感觉就不一样……” 苏荣扎布辩解道:“旗主,不是我说的,在我探知消息回来时,就已经发现幡内各部都在盛传这个噩耗啊……” “这是命令!” “宇文旗主,这把剑对我意义非凡,恕我不能交给他人保管,我已同意让大家交出兵甲,你也不会害怕就凭我手中这把剑给你整个部落造成威胁吧?”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闻这个消息时,宇文纣眉头还是不由紧皱起来:“消息可靠么?本旗主半个时辰前刚派人前去打探情报……”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借这次事情,把正红幡一网打尽,现在的正红幡也没什么实力了,只要万余人定能一战而胜!” 见宇文纣开始犹豫,苏荣扎布又道:“旗主,奴才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现在您是不想出兵也得出兵了, 你要好好守住我们的家园,等着我收拾了尉迟敬云这个狼崽子后,再回来与你举杯同庆!” 霍青起身说道:“既然消息已经带到,又见宇文旗主似乎没意愿六本驸马做客,那本驸马就带兄弟们去领略下塞外其他风景,就此别过……” 霍青嘴角微微一扬:“自然,客随主便嘛……” 宇文纣眉头一皱:“草原重地,岂容你来去自如?你的话不可尽信……” 说着解下身上的甲胄递到边上一名侍卫手中。 何况,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陷阱,自己一出兵就等于是落入了幕后主使者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什么!”宇文纣闻言,立马起身冲上前一把鳞起苏荣扎布的衣襟,恶狠狠问道:“那些贱民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传出去的?你可知你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宇文纣冷笑道:“抱歉霍将军,为了我族内百姓安全,外来本幡的人必须一律卸下身上兵甲……” 在确定你的目的之前,本旗主不放心让你离去,还是等消息确切后再离去也不迟……” 朱翎无奈只得应了下来,却听宇文纣又道:“对了,那些马匹上的马鞍马镫也一并暂由本旗主保管,等霍将军离开后,一起奉还……” 宇文纣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霍青的话,继而说道:“霍将军,从来没有一个中原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只带着数百骑敢来我绣红幡拜访, 你觉得如果本驸马真要对你不利,还会只带这些人前来送死么?” 说完,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宇文纣趁机又在他耳边嘱咐道:“要多留意霍青这一行人,我总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切记……” 宇文纣闻言,点点头:“那就依霍将军的意思,既然这把佩剑对你意义非凡,就且留着吧……” 苏荣扎布立刻前去通知各部,等他离开,宇文纣排着宇文翰肩膀说道:“宇文翰,我最亲爱的弟弟,我带走了族内多数主力和奴隶军团, 第二日一大早,宇文纣率领近二十万正红幡各级军团,浩浩荡荡的开赴戈壁滩,准备去与尉迟敬云展开决战…… 不远处目送大军离去的霍青,面色冷清,直到万马奔腾过后只余尘埃飘扬后,才对朱翎说道:“比我想的要顺利许多……” 朱翎微微拱手:“将军运筹帷幄,一切都如您所料,接下来该怎么办?” 霍青笑了笑没有回答朱翎弟弟话,只是淡淡地说道:“让兄弟们不要焦躁,现在金城守备空虚,等明晚入夜后,本将军要让整个正红幡鸡犬不宁!” (本章完) 第957章 吕小娥求救 第957章 吕小娥求救 …… 宇文纣带着主力大军离开了,现在金城周围所有牧场加起来也不过三千正规军和一万奴隶军团镇守,宇文翰暂时成了这里的主帅。 宇文翰这人,相比与宇文纣,那可谓是胸无大志,只知贪图享乐,基本不务正业。 对付这样的人,即便他手底下有十万大军,霍青也有几百种方法整死他。 不过,整死一个宇文翰根本无法让立惯大功的霍青满足,他要么不干,干的话就要惊天动地,让人永世铭记。 “朱翎,带上几个兄弟去金城转悠几圈……” “喏!” 朱翎领命,即刻按照与霍青事先计划那般,开始打探绣红幡的具体情形。 …… “我们走……” 宇文略嬉笑道:“呦呵,你还真把自个儿当凤凰了?宇文护疼你,我宇文略可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的身子就行,今日你就认命吧,要让你好好尝尝当女人的滋味……” 等朱翎顺着声音来到马厩边时,发现宇文略正对吕小娥施暴时,不由暴喝一声:“干什么!”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宇文略笑着说道,“在我们草原上,只要看中意的女人,就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她,哪怕当场施暴又如何? 宇文略见吕小娥要离开,岂能让这到嘴的肥羊就这么溜了?当即张开双臂快步拦在她身前,满脸阴笑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奴婢居然不经主子允许就敢这样走了?该当何罪?” 他看了眼正在边抽噎,边裹被撕烂的衣物,冷笑着对朱翎几人说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是我们的奴隶,身为客人就不该过问主人家的事,明白么?” 吕小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了,多谢略主子关心,可今天这些草料没收拾完,奴婢是不能离开的……” “不~~” 吕小娥闻言忙道:“恩公,奴婢求求你,带奴婢离开这里吧,今日奴婢虽然承蒙恩公相助,暂且脱险, 看到朱翎望向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宇文略在怒喝同时,心里也在不停打鼓。 同伴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然而她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让他深感恐惧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你们还想干什么?记住这里是我宇文部的地盘,休要胡来!” 朱翎从腰间解下一个银质军壶,丢到宇文略手中:“这军壶是我军中参将级别才配拥有,你们部落绝对没有,草原上,哪怕归宁城也买不到,拿它换一个女人陪我喝杯酒,这笔买卖不亏!” “为了一个女人,浪费这么好的军壶,划算么?”宇文略狐疑的问道,“你可知这军壶在我们草原上能换四五个面相姣好的胡姬,也可以换四五头黄牛,如今就要换她陪你一天?”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同胞姐妹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凌辱不出手相助么?就算这样,也同样违反了大汉律令!” 吕小娥慌了,他跪在宇文略跟前苦苦哀求道:“主子你就行行好吧,奴婢出身下贱,攀不得您金贵之躯啊……” 说完,朱翎带着麾下同伴,转身离去。 宇文略刚解开裤带,经朱翎这么一吼,一个激灵,吓得忙从吕小娥身上起身,紧张的看向四周,等看到来人是几个中原人后,立马嚣张起来。 朱翎淡淡解释道:“里面是老醋,军中行军禁止饮酒,这么好的军壶放水可惜了,就放些醋解解馋,不喜欢可以倒掉……” “主子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身子,等主子我享受完了,还有萨达、玛汉等着你伺候,哈哈哈……” 吕小娥吓的忙从草料堆上起身,对着声音方向,鞠躬颤声说道:“小主子好……” 朱翎仰望一阵,点头说道:“去看看,走……” 朱翎说道:“顾不了这么多了,一个军壶而已比起一个姑娘的清白孰轻孰重,霍帅应该能理解的, 哪像你们中原人,看到女人虚伪又做作,明明很喜欢,却要搞什么两情相悦父母之命……” 宇文略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你是怕被责罚啊?没事,管马厩的那群奴才我会去跟他们说的,你还是跟我回帐歇息,我准备了冰镇果蔬,还有舒适的席垫,跟我走吧……” 宇文略冲吕小娥恶声恶气的说了一声,然后惬意的闻着军壶里的老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马厩。 宇文略眉头一皱:“可以,不过等我办完事再将她送来……” 宇文略打量一圈手中军壶,拔开塞子纹了闻,却是一股酸醋味扑鼻而来,不由眉头一皱。 宇文略答应了朱翎的请求,毕竟女人快活一下就索然无味,远没有这价值不菲的军壶带在身上装逼有派头,何况,一天后这吕小娥依然逃不出自己魔掌,就先把这股淫念压下去。 说完,宇文略眼神一冷,旋即一把抱起吕小娥,就要去撕扯他的衣服。 说着,宇文略慎手要去抓吕小娥。 朱翎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同伴抢先埋怨道:“朱将军,你这是违反军令,军壶乃参将身份,必须随身携带,若无故遗失,必会重罚,你这样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把军壶给了那纨绔子,合算么?” 如今,他听闻宇文护被尉迟敬云给绑了,吕小娥身边再没有人保护,心中淫念再起,打算立刻把她推到,让多年的念想达成。 朱翎微颌眼帘说道:“就这样,这生意做还是不做,做的话就把她交给我,不做,那就算了,自己掂量着吧……” 说完,宇文略不顾吕小娥拼命抵抗,再次去扒他的衣物。 “挺烈的,主子我喜欢,哈哈哈……” “小娥妹妹,活儿干完了么?” 朱翎指着吕小娥,颤声说道:“光天化日,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我真不敢相信堂堂草原贵族居然会如此不顾颜面……” “等等……” 却听朱翎指着吕小娥说道:“听闻你们草原好客热情,我想让她陪我喝杯酒,不过分吧?” “看到没有,我就说了没人能来救你,这一片我说了算!你就乖乖认命吧,哈哈哈……” 吕小娥拼命抵抗,然而她又如何是身强体壮的宇文略对手,很快就被压到草料堆上,她只能绝望的发出呼救声。 “你,好好服侍他,不准怠慢,知道么?” 长期被霍青“折磨”的他们,对各种声音以及方向十分的敏感,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 朱翎看了眼尚在哭泣的吕小娥,又瞪了眼宇文略,眯了下眼帘。 吕小娥吓得忙退后几步,欠身低头,急促的说道:“略主子自重,奴婢还有很多事要干,这里脏的很,主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奴婢告退。” 宇文略闻言,打量着手中的军壶,果然如朱翎所言,这军壶材质上好,也未曾在归宁城内有过出售,带在身上也分外显的尊贵。 吕小娥无助的哭喊声在草料堆前回荡。 “好,就一天……” “朱将军,好像有人在求救,是个女人声音,应该是东面方向,要不要去看看……” 吕小娥反抗的力气渐渐耗尽,看着宇文略那狰狞的脸庞,仰天绝望的哭喊起来…… 吕小娥目睹救命稻草离开,瞬间绝望至极,她想喊他们留下来保护自己,但话未开口,却被宇文略一把掐住了脖子。 这几年宇文略一直都在打吕小娥主意,好几次想要下手,但无奈吕小娥身边有个宇文护守着,让他近不得身没有半点机会。 就在这时,朱翎突然折返,让宇文大为恼火。 朱翎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宇文略,边上的同伴发觉情况不对,悄悄拉了拉朱翎衣摆,小声说道:“朱将军,忍一忍吧,别忘记霍帅交代的事……” “不要,救命~救命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意欲强暴吕小娥的宇文略,宇文翰之子。 朱翎对吕小娥说道:“好了,你现在安全了,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吧……” “唉~” “畜生,畜生啊~~谁来救救我啊~~” 吕小娥来到朱翎身边,跪下说道:“多谢恩公相救,奴婢无以回报……” 金城东边,宇文纣的牧场内,昔日的吕小娥现年已经十九岁了,此刻她正顶着烈日打扫着马厩。 正在探察金城地形的朱翎一行人,忽然听到吕小娥求救的声音。 好不容易,吕小娥收拾了一圈马厩,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不远处的草料堆,不由呼了一口气,打算歇息一会儿。 宇文略故作文雅,向吕小娥靠近几步,关心的说道:“小娥,这大热天的,你还在这儿干活啊?不如去我帐内休息一下,等天凉快些再做吧……” 但明日呢?以后呢?恩公既然旧了奴婢,只求好事做到底,带奴婢离开这里吧!” 朱翎同伴闻言怒了:“不要不知好歹,你可知我们朱将军今日为了救你,付出什么代价么?” “算了……”朱翎罢罢手道,“你跟一个姑娘家讲什么大道理……” 然后对吕小娥说道:“今日之事纯属一个意外,过几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能帮的我已经尽力帮你了,至于带你离开,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本章完) 第958章 八百羽翎破金城 第958章 八百羽翎破金城 …… “恩公,奴婢求求你了,奴婢呆在草原已经一十三载,做了一十三载的奴隶,爹爹为了带我回中原,也被蒙洛人在玄武关下残忍杀害了, 爹爹死前唯一心愿,就是希望奴婢能回到中原回到家乡,看看那里的锦绣山川,尝尝家乡的糕点,请恩公念在我们都是同乡的份上,帮帮我吧……” 吕小娥跪在朱翎跟前不住磕头,现在,朱翎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要是错过这一次,她也许这辈子就没法回到父亲生前心心念念的中原故土了。 朱翎叹息一声,扶起吕小娥:“你先起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吕小娥道:“吕小娥,听家父说我故乡在远东冀州……” 朱翎点点头:“我也是冀州人,好吧,我可以帮你,但现在不行……” 吕小娥忙道:“恩公想必是带有目的才来到金城的吧?” 朱翎眉头一皱,面色微沉:“你是如何得知的?” 朱翎凑到吕小娥跟前,小声说道:“小娥姑娘,就算我答应帮你回到中原,那等你回到中原后又该怎么办? 霍青的话慢慢吸引了宇文翰众人的注意,宇文翰开始收敛笑容,想要判断霍青所言虚实。 只要你们有胆识,那宇文部的财富,女人,马匹,牛羊就都是属于你们的,去吧,去报复他们吧, “霍帅,在场一千二百敌人全部解决,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不愿意,想继续为奴,就继续留在牢笼里,看着你身边昔日的同伴享受美酒佳肴,享受鞭笞贵族孩童的快乐, 吕小娥点头说道:“恩公请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出卖恩公!” 吕小娥道:“奴婢不管这么多,爹爹生前的希望就是能让我回到中原,哪怕只有一天,让奴婢看看中原的景色,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也对的起爹爹在天之灵……” 在霍青的怂恿下,金城三万多名男奴顿时大声咆哮起来,蜂拥似的推倒牢笼,抢夺地上的兵器,向远处那星星点点的帐篷牧场疯狂的扑去。 一声金属破响,那关押男奴的牢房锁链被劈开了,就在这群奴隶不知所措时,浑身带着血腥味的霍青走到他们跟前,大声吼道: 只听霍青冷笑一声,双目一道凌厉的凶芒直射宇文翰,接着说道:“知道我全歼那群负隅顽抗的异族残部动用了多少兵马么? 宇文翰没有听明白霍青的意思,他儿子宇文略更是笑着挖苦道:“霍将军不会想说杀了一群山匪就吹嘘自己天下无敌,想把大家都唬住吧?” 实际上,本将军用八百人一共干掉了足足十万人……” 此时,篝火盛会已经达到高潮,不少喝的伶仃大醉的宇文部士兵此刻各个高声喧杂,更有相互斗殴的场面浮现。 朱翎从宇文略身上搜出属于自己的军壶后,对着他的尸体吐了一口浓痰,叫骂一声。 “知道呼兰王庭是怎么覆灭的么?是本将军在东部草原带着麾下羽林儿郎第一次出征,千里奔赴一举灭之……” …… 霍青拿起放在盘子前的割肉刀,切下一小块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后,淡淡问道:“如果我说了,宇文将军会信么?或者说,会感到害怕么?” 下一刻,霍青提剑来到宇文翰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兵甲之道,诈术而已……” 下一刻,早已绕到宇文略背后的朱翎,当即出手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全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宇文翰显然是不信霍青的话,但依然装模作样的问道:“哦?是么?那么敢问霍将军是如何拼搏的?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功名,我很好奇啊……” “整个汉军都奇怪本将军是用了什么法子做到这根本不可能的事,这件事除了陛下我霍青谁都没说, …… 见那奴隶感恩戴德的退下后,宇文翰搂过一名陪侍的胡姬,在她那丰腴的娇屯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听着那胡姬娇喘惊呼后,大笑着对霍青说道: 与是,在吕小娥带领下,朱翎一行人顺利探得金城各处要地布防,直到天黑才将这些信息准确的传递到霍青耳中…… “妈的,拿我的军壶?那是要代价的!” 一剑刺杀宇文翰后,霍青扶住宇文翰,沉声令下。 “呼兰可汗王罕,也是本将军亲手俘获,包括我的妻子,蒙洛帝国的公主,拓跋月,严格来说,也是本将军抢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中原各地早就变了模样,这物是人非回去又能如何?你还找的到自己的亲人么?” 这一幕,惊呆了篝火堆前的众人,宇文略面目呆滞的望着眼前一切,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处在梦中,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咯叻~” “哐当……” 朱翎带着三百羽林卫士兵向兵甲库跑去,而霍青则是带着剩下的五百羽林卫,换上异族士兵的衣服和弧刀,向关押奴隶的所在疾驰而去…… 燃烧的篝火堆前,霍青与宇文翰坐在舒适的毯子上,看着烤羊的油脂,一滴滴,滴落在篝火中,发出阵阵轻响,诱人的香气,即便是在盛夏,也让人是食指大动。 朱翎看着吕小娥,发现他不似做作后,应道:“好,我答应你,你方才说你对这里很熟悉,那正好,你带我去四处转转,但我有言在先,你别动歪脑筋,否则我能救你同样能杀了你……” 宇文翰瞥见唯有那八百羽林卫士兵却是依然坐在原地静静的一动不动,脑海一股强烈的危机瞬间涌上。 横变突生,整个篝火晚会顿时成为一场屠戮大会,这群赤手空拳的羽林卫,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和身手,将在场这群全副武装的异族士兵全部解决。 良久,他仰面看向半空那轮皎月,笑着说道:“蒙洛草原,变天了!” 宇文翰从烤熟的羊腿上啃下一大口羊肉,吃的满嘴流油,等咀嚼一阵后,将剩余半条羊腿丢到一个服侍的奴隶身上,算作赏赐。 “你们直取兵械库,取回属于我们的兵甲,动作要快,必须赶在外郊敌军援军抵达前完成计划!” 吕小娥道:“恩公不必惊慌,奴婢在草原生活多年,也熟知草原各部习俗,还从来没见过有中原人主动来宇文部做客的, 只是,在火苗的攒动下,宇文翰看霍青那张冷峻的脸,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动手,一个不留!” “嗷嗷嗷~~” 好了,本将军话已至此,是个爷们就冲出这座牢笼,寻找你们自己想要生活吧!我把兵器丢在地上,想活命的话就捡起它!” “我叫霍青!乃大汉的骠骑将军,现在,我代陛下赐予你们自由,我不管你们当中是不是中原人、西域人, “哈哈哈……” 话音一落,霍青眼神一变,手中八面汉剑如闪电般出鞘,宇文翰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脖子一凉,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霍青。 霍青的话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魔力,让宇文翰忍不住微微点头。 霍青微微一笑:“宇文将军说笑了,这后台是有那么一点,但本将军有今日成就,都是自己拼搏出来的……” 不过,今日你我投缘,我就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你,你想知道么?” 其余围在篝火堆前的羽林卫也迅速出手,根本不给边上异族士兵机会,迅速的将他们干掉了。 又或者是草原上的牧民,但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尽情的将多年怨恨发泄到曾经欺负你们的人头上, 不多,只有区区八百,八百人,全歼三万五千异族士兵,当然,这只是一个十分保守的数字, “霍将军,观你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吧,不想这么年轻就已经升任玄武关主帅,想必你后台肯定很硬对吧?”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哭泣声,在整个篝火场地蔓延…… “喏!” 霍青见此,丢下手中割肉刀,抓起随身携带八面汉剑,拔出剑身一角,缓缓说道: 宇文翰只觉全身冰冷异常,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周围异族士兵,包括宇文翰在内,都大笑起来,不少人甚至眼泪都落了下来。 若非强求,那就定带有目的而来,恩公,只要你能带奴婢回到中原,奴婢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么?” 翌日,夜晚…… “东部草原的残部想要集结大军对远东展开报复,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又是怎么死的?” 霍青见此,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容。 这一夜,正红幡各牧民和贵族的帐篷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主力出征,少量的镇守军队又被霍青以诈术消耗了一部分,剩余的异族士兵虽然骁勇,但面对暴徒的疯狂报复,根本就无力抵挡。 无数的帐篷被毁,无数的男人被暴徒杀害,无数的异族妇孺沦为这些暴徒的发泄工具。 多年来蒙洛上层对奴隶的高压统治,最终是自食恶果……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这场暴乱很快就波及到整个绣红幡,甚至连奴隶军团也被霍青策反,给蒙洛帝国造成的劫难是近百年来最为浩大的…… (本章完) 第959章 残谷血战 第959章 残谷血战 …… 五日后,宇文纣率领大军赶到了戈壁滩外,而尉迟敬云也早就率军在此等候。 一时间,旌旗蔽日,人马嘶鸣,数十万人在这烈日之下对峙,明晃晃的弧刀闪的人睁不开眼,那一张张角弓上已搭上了锋利的狼牙箭,恶毒的对准双方。 宇文纣策马上前一步,冲对面的尉迟敬云大声吼道:“尉迟旗主!我妻儿何在!” 不一会儿,尉迟敬云也策马缓缓步出骑群,遥望着远处的宇文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随即大声吼道: “宇文老匹夫!你的女人我很享受,但可惜啊,她经不住我的虎威,被我活活玩死了,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笑容遍布在尉迟敬云脸上,那惊悚的尖笑声仿佛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蔓延,让人不寒而栗。 “可恶,胆敢亵渎旗主夫人,我杀了你!” 射雕手疏勒闻言,顿时高举弯刀想要带军冲杀过去,但马上就被宇文纣给制止住。 只听宇文纣大声对尉迟敬云回复道:“尉迟敬云!你这么做可知已犯下大错!胆敢绑架旗主家眷,就不怕圣皇得知后怪罪么?” 话毕,尉迟敬云双眸一冷,弯刀直接划开宇文护的脖颈,登时一股血溅喷洒而出,染红了干涸的大地。 “什么狗屁射雕手,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宇文康一刀捅入一名奴隶的大腿,直痛的那奴隶嘶声大喊,但同时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大战仍然在继续,但是,三倍的兵力差距,还是让尉迟敬云逐渐处于下风。 “飕~” 看着神情趋于疯癫的尉迟敬云,宇文纣忽然也大笑起来。 “混蛋,给我死开,滚,滚啊!低贱的奴隶!” 疏勒此刻是急功好利,早已将可能的威胁抛诸脑后,就连宇文纣的命令这一次也违背了。 就在宇文康收枪要刺向马身另一侧的正红幡士兵时,一群疯狂的奴隶忽然扑了过来,将他连人带马狠狠掀翻在地。 “杀~~” 只见那奴隶死死压住宇文康,任凭他挣扎都不松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阿史那就押着遍体鳞伤的宇文护来到阵前,同样翻身下马把刀架在宇文护脖子上。 双方你来我往,以命换命,只短短小半个时辰功夫,地面上已经躺满了战死的士兵和马匹,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戈壁滩前令人闻之作呕。 “突击~~” 渐渐地,戈壁残谷内已经被马蹄带起的黄沙覆盖,遮住了众人视野。 “啊~~” “不要停下,继续追击,活捉尉迟敬云者,赏金一万,美女二十!” “噗噗噗~~” “放响箭!” “撤~快撤!” 面对宇文纣的冷嘲热讽,在震怒过后,尉迟敬云反而冷静下来,他冲边上的奴隶阿史那使了个眼色。 正红幡和绣红幡之间,现在已经彻底决裂,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调和的可能了,新仇旧恨之下,唯有…… “混账!混账!”尉迟敬云额头青筋暴起,不停大声辱骂道,“宇文老匹夫!我诅咒你死后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却见宇文纣抽出弧刀,对准尉迟敬云的妻子,冲尉迟敬云的大喊道:“既然你杀我妻子,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好好看看,身为旗主该如何决断!” 铁蹄铮铮,黄沙弥漫,两股骑浪接触一刻间,登时化作一片修罗地狱。 宇文纣冷笑着瞪了尉迟敬云一眼,瞳孔中充满了怜悯,随后命令下属将正红幡部内的长老,以及尉迟敬云的亲眷一个个杀死在尉迟敬云面前。 宇文纣和尉迟敬云同时扬剑暴喝一声。 “啊~” “宇文老贼!今日这片戈壁滩,就是你的死期!” 尉迟敬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在骑兵之间展开令人热血沸腾的的决战之际,那些死士和奴隶军也同样进行着残忍的厮杀。 “尉迟敬云!我要将你的心肝挖出来丢到山林里喂狗!” 宇文康本能迅速脱身,但无奈马匹侧翻时,他的的脚掌也被压在马身下,且被马镫的绳索死死卡住,只能挥舞手中弧刀,不住逼退意图围上来的正红幡奴隶…… 我用尽这世上最恶毒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本来我想留他一命,但现在……” “哈哈哈哈,尉迟敬云,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么?你和你阿兄尉迟森比起来,差的实在太远了!带上来!” 亲眼目睹宇文护死在自己面前,而且死前在地上足足挣扎了许久,宇文纣老脸不住微微抽搐。 说着,宇文纣大手一挥,却见尉迟敬云的妻儿还有尉迟部的一干长老被一群粗暴的士兵押解到阵前。 只见不少步兵浑身带血,用手中简陋的兵刃,或者挥舞拳头,用牙齿撕咬,用尽一切办法杀死眼前的对方。 宇文康动弹不得,疯狂的将刀刺入奴隶的腹腔不住扭动,神情是基疯癫又恐惧。 “咻~~” “给我死吧!” “该死!混蛋!” 那中箭的骑兵一声不吭,捂着脖子上的箭杆,仰面翻落马下。 “臭小子,你跟你阿兄比起来,连废物都算不上,哈哈哈!你阿兄在时我倒还要惧怕你正红幡三分,现在,就凭你还敢跟我斗?翅膀长硬了么?” 左右的射雕护卫见此,赶忙前来救援,然而却被另一群奴隶给拦住了去路,眼睁睁看着宇文康狼狈的被包围在奴隶圈中。 瞬间,无数箭雨如飞蝗般从双方后阵腾空而起,尽情向对方宣泄着夺命怒火。 “吹号,停止追击~” “噗~” 疏勒手中狼牙铁杵对准一名铁甲骑兵胸膛狠狠一挥,却见狼牙铁杵直接将那骑兵胸前的甲胄砸的稀烂,那被砸中的骑兵登时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落到骑浪中化为一滩血泥…… 一旁的奴隶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提刀向宇文康走来。 只见宇文纣翻身跃下马背,一脚踩在尉迟敬云妻子脸上,将他狠狠按在地面上。 “宇文老匹夫!看到没有!这是你最器重的儿子!现在,他的眼睛被我挖了,舌头让我拔了,耳朵被我震聋了! “杀啊~不要让他跑了!” “蠢货,在我决定出兵来这里的时候,顺道去你的正红幡里拜访了一下,你把幡内主力拉到此处的时候,却怎么没想到我会趁机端了你的老巢吧?哈哈哈……” “嗷嗷嗷~~” 射雕手宇文康将手中十余斤重虎枪狠狠砸在一名奴隶军的天灵盖上,只闻一声骨骼碎裂的轻响回荡,那名奴隶军登时双眼瞪出,七孔留血,重重倒在了地上。 正红幡中一名独眼弓骑,在与迎面而来的对手错身之际,立马开弓松弦,直接命中对手的咽喉。 无甲的奴隶炮灰在飞蝗啃噬下,凄厉的哀嚎,中箭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无不将战争最为残酷的一幕展现在这朗朗烈日之下。 话音刚落,宇文纣一刀从尉迟敬云妻子后背捅了个透心凉…… 眼看自己的队伍即将崩溃,尉迟敬云果断下令向戈壁残垣撤退。 “嗷嗷嗷~~” “死~~” 奴隶暴喝一声,再次死死压了下去,下一刻,无数刀光血影在他们二人身上闪烁,眨眼间,宇文康和那奴隶一起,被砍成了一堆肉泥…… 沉闷的角号声响起,但是,听到撤退命令的疏勒却没有选择撤退! 尉迟敬云气的嘶吼不止,但这种无能狂怒显然对宇文纣这种老谋深算的枭雄无用。 “宇文纣!我要杀了你!” “噗呲……” 宇文纣见到自己儿子,脸色骤变,不由微微抽动一下。 在巨大利益的刺激下,跟随疏勒的五千正规军,和其余六支射雕手部队,合计二万三千骑,齐齐发出狼嗥,疯狂的跟随疏勒追击过去。 “嗷嗷嗷~~” 箭雨散去,尉迟敬云和宇文纣同时下令,双方的骑兵部队登时冲出阵外,向对面的敌人发起决死冲锋。 “杀~~” 宇文纣止住笑声大喝道:“只要你宇文纣能死在我面前,就顾不得许多了,我真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去死!阿兄的命,就是你害死的!给我阿兄偿命来!” “呜~~” 箭雨贯空而落,锋利的狼牙箭镞在撕开士兵的甲胄之际,带出一滩滩娇艳的血。 杀的性起的疏勒早已红了眼,见敌军要撤退,立刻扬刀下令自己麾下展开追击,紧紧跟在尉迟敬云狼纛之后。 “勇士们!杀啊!” 奴隶痛的双眼通红,但就是死死按住宇文康。 察觉事态不妙的宇文纣立刻下令让疏勒和其余七名射雕手的部队回撤,那可是自己的正规军团,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尉迟敬云一声令下,一支响箭呼啸着直冲天际,挂在箭镞上的响铃震耳欲聋,仿佛要透彻寰宇。 “放箭~~” 早已埋伏在戈壁残垣内的正红幡士兵,齐齐攒射搭弦的箭矢,向弥漫的黄沙尽情宣泄。 “噗噗噗……” 疏勒首当其冲,当场被滚滚黄沙中嘣射的狼牙箭镞破开了身上札甲,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倒在了这片荒凉的土地,死不瞑目…… (本章完) 第960章 人命,只是一个数字! 第960章 人命,只是一个数字! …… 残谷断壁内,杀声震天,人马哀鸣。 “砰砰砰……” 一块又一块落石从戈壁断崖两侧滚落,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将残谷内误中埋伏的绣红幡人马砸的是血肉模糊。 一名绣红幡士兵浑身带血,仰面朝天,嘴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他断裂的左臂已经不知所踪,现在正用残存的一条右臂按在地上,努力挪动躯体,想要避开这绝望的死亡禁地。 然而,他还未挪开几步,呻吟声戛然而止,一块落石狠狠的落在他脑门之上,但见他下半身抽搐几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被滚滚黄沙淹没了。 “好,杀的好,杀的好,把他们杀光,统统杀光,啊哈哈哈……” 站在断崖上的尉迟敬云看着残谷内血腥可怖的一幕,顿时兴奋的手舞足蹈,眼中充满了得到仇恨宣泄后的扭曲欢愉。 良久,尉迟敬云笑声制止:“命令下去,把谷内这支残军全部留下,一个都别放过,我倒要看看宇文老贼是不是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当然,除开这些幡内精锐,那些阵亡的死士和奴隶军更是不计其数,已经无法准确计算。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原人,从两名奴隶煮沸的肉锅内,捞起一盘羊肉,又往上洒了些许盐沫,小心翼翼的向牧场内最大的一座帐篷走去。 想要当人,就站起来听我号令,等此间事了,风风光光回到中原!” 因此,东部草原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得知霍青带军出征,各部落的牧民百姓甚至士兵都抢着要当厨子,平日里也是勤练厨艺,只为有一天万一碰上霍青的队伍,希望能凭借手中的厨艺留下一条小命。 霍青头都没抬,只顾继续翻阅兵书。 一进帐内,却见霍青正盘膝坐在一张竹席上,手翻一本兵书,看的是津津有味,根本没有被牧场内的喧嚣的动响给影响。 此战,对他和整个宇文部来说,可谓是伤亡惨重,仗打到这一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快点,快~~” “陛下曾言,奴隶翻身比谁都狠,看来所言果真不虚啊……” 中原人说道:“小的张士远,今年三十五了,在草原上已呆了十七年,本是河源蔡州人士, 霍青自从成为少将开始,不知从哪里染上了一个“怪癖”,就是出征不喜欢吃那些粗糙的食物,凡攻下敌军主营后,其他人或俘或杀,唯独这厨子都能先留一命,但条件是必须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张士远忙道:“霍帅息怒,小的不敢,的确是小的逾越了,万望霍帅恕罪。” 再说了,十七年了,这期间河源也多灾多难,兴许你的家人也早不在了,要找自个儿找去……” 正红幡虽然占尽地形优势,但此战也同样折损了四千正兵,对仅一万主力出头的正红幡来说,也是伤筋动骨了。 “哈哈哈……” 既然你都不愿意回家与人团聚,就算本帅能找到你的亲人又能如何?难道还要本帅再跑一趟塞外亲口告诉你不成么?” 宇文纣把一根树枝丢在火堆内,暗骂一声。 “是!” 可否请霍帅在回关时,帮忙去蔡州看看,我母亲柳氏和妻儿以及我那兄弟是否建在……” 与此同时,绣红幡范围一处牧场内…… 张士远端起羊肉盘子,缓缓退出帐外。 这些中原人和胡人都是昔日正红幡各部贵族或牧民的奴隶,在霍青的怂恿下参与这场动乱,对昔日的主子尽情发泄平日怨恨。 绣红幡损失了九个射雕手,其中七个死在戈壁残谷内,正兵折损达到一万四千多人。 霍青绅了个懒腰,索性也起身步出帐外,却见帐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奴隶鞭笞前主,奸**孺,甚至大开杀戒的情形。 自己幡内正兵数量折损近半,若不把尉迟敬云消灭在这里,那折损的兵马将无法补充,绣红幡依然是在八幡中垫底的存在。 话毕,张士远就要离开,但刚转身,却听霍青说道:“把羊肉拿走,本帅吃不惯这么重膻味,吩咐外面做一份牛肉过来!” 那中原人高呼一声,率先扑到一个年轻的异族女子身上,其余人见此也狞笑着一起扑去。 那中原人不知霍青的喜好,只能将羊肉放在边上,跪在地上拱手说道:“霍帅,小的能不能求您件事?” 说完,又自顾自的看起兵书。 “喏!” 霍青甩下手中兵书,看着张士远这副德性,冷笑着说道:“现在,你有一个做人的机会却不知道珍惜,非要继续给人为奴,到底贱不贱? 宇文纣:“不打能怎么样?此刻一退,你可知后果?” “上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能拥有一支数量可观的精锐之师,宇文纣就无法震慑那些死士和奴隶军团,万一他们心怀不轨,数量是自己十倍的奴隶和死士要对付起来十分不轻松。 只有把尉迟敬云杀死,带着他的人头和狼纛,才能彻底掌控住正红幡,利用他幡内的大量人丁补充战争所造成的损失。 绣红幡宿营地,宇文纣望着眼前燃烧的篝火,眼神变的十分犀利。 戈壁残谷内的厮杀更加激烈,正红幡的正兵和辅兵,以及奴隶军混合一处,嚎叫着冲下坡道,对峡道上已经混乱不堪的绣红幡展开了决死一击…… 几名身材瘦弱的中原人和胡人,冲入一座帐篷内,看到龟缩在一角的两名女人,顿时两眼放光,贪婪邪欲尽显在脸上。 其中一名士兵闻言,看了眼他手中盘子内冒着热气的羊肉,随即从腕甲挂钩处取出一根银针,放在上面刺探了一下,确定没有毒后,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刚到帐口,这名中原人就被两名玄甲羽盔的士兵拦了下来。 霍青面无表情的嘀咕一声,旋即对身边的一名侍卫问道:“咱们的兄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 士兵大声应道:“霍帅安心,就算是死,羽林卫也不会与那群乌合之众般毫无军法……”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知珍惜,当真是无可救药,总之,你自己掂量着吧,继续留下当奴,那就即可滚蛋, 帐篷外,绑着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异族男人,他们都被倒吊在木桩上,头朝地,感受着鲜血一滴滴从自己身上流淌,等候死亡的来临。 霍青瞥了眼中原人手中的羊肉,摇摇头说道:“赏你吃吧,我吃不惯这样粗劣的食物……” “可恶!” 中原人端着盘子到霍青跟前,小声说道:“霍帅,这是刚煮熟的羊肉,请您享用……” …… 布珍扎西悄声来到宇文纣身边,小声问道:“主子,明日还打算继续打下去么?” 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完全就可以前往玄武关,回到中原去寻家人踪迹,大汉不同前周,陛下对中原百姓的重视超过历代君王, 霍青依旧是摇摇头:“张士远,本帅没有义务替你找你的家人,本帅能把你们从胡奴手中解救出来已是尽了力, 人命,在这如同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仅仅只是一本文册上记载的数字而已,放在后世,不过是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闲聊话题而已。 “说!” 霍青点点头:“那就好,告诉那群疯子,半个时辰到牧场正中集合准备出发,过时不到者,无论何由,全部斩杀!” 一名西域奴隶挥舞着手中的皮鞭,恶声恶气的命令着几名异族老妇烧水做饭,稍有不满,那皮鞭就会被狠狠甩在身上。 中原人恭敬地回道:“起兵军爷,小的是给霍将军送些吃的……” 张士远说道:“虽说这些年在塞外为奴,但也习惯了,此刻要回中原也无脸见父老,只求霍帅能了了小的这心愿,只要知道母亲近况便可……” 张士远闻言,犹豫片刻,立即起身对霍青拱手说道:“多谢霍帅指点迷津,小的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夜幕降临,残谷内的厮杀声足足持续了一整天,正红幡和绣红幡双方为此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可怕的是,战争还未结束,正红、绣红两幡之间再无调和可能,现在估计就算拓跋宏业跟拓跋玉海亲临,也无法阻止两幡继续厮杀了。 霍青闻言,瞥了眼张士远,淡淡问道:“怎么,你不打算回去么?这蔡州城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本帅如何能替你找回母亲和家人, 布珍扎西无奈的叹息一声,自是知道宇文纣心中所忧,只好说道:“那明日,就让那些奴隶先冲,眼下这些人死的越多就越对绣红幡有利, 奴才今日观战,发现尉迟敬云所部也已撑到了极限,待明日让那些奴隶分批杀入残谷,消耗完尉迟部的落矢, 必能顺利取下尉迟敬云的性命,近而可以控制正、绣两部所有人丁……” 宇文纣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给那群奴隶吃顿好的,告诉他们,只要能将尉迟敬云的人头狼纛带到本旗主跟前,本旗主就削去他们奴隶身份,并赏黄金十万两!” (本章完) 第961章 还有这种操作? 第961章 还有这种操作? …… “不要杀了,不要再杀了!让你们管事的出来,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再杀下去,人就都死光了,人死完了,你们将什么也得不到,都别杀了~” 正红幡贵族领地一处庞大的栅栏前,如今围满了成千上万的奴隶…… 连续七八日的动乱,让正红幡的经济处在崩溃边缘,什么都不懂的奴隶跟暴民无异,这造成的破坏是十分惊人的,给这些靠畜牧业为生的部落致命打击。 这座贵族牧场的主人叫宇文越,虽然他部落金帐外有两千多骁勇善战的护卫守候,但俗话说蚁多啃死象,在热兵器广泛应运到战场之前,影响战争的关键还是得看双方的士兵数量和士气。 如果一方不要命的话,任凭你能以一当百,也注定被人流淹没…… 经过两日的厮杀对峙,宇文越本部人马损失过半,虽然那些暴乱的奴隶死亡至少是自己五六倍以上,但宇文越十分清楚,再继续下去,自己的牧场注定会被攻破。 到时自己的娇妻美眷怕是都会沦为那些被认为贱民的奴隶发泄兽欲的容器,自己的牛羊,财宝甚至性命怕也难保了。 宇文越怕了,他怕失去这一切,虽然他也对自己突然间如此贪生怕死有过质疑,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霍青洒然一笑:“想要我霍青的命,怕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看你是条汉子,不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侍卫咬着牙,愤恨地瞪了眼霍青,值得遵从命令跪在宇文越身边。 朱翎眼神一冷,肘部加重力道。 “朱翎,让人把他们的兵器都缴了,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宇文越没关注侍卫此刻心情,只是讨好似的对霍青说道:“您,现在满意了吧?” 霍青马缰拍着手掌,点头说道:“让你的人把兵器也放下吧,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们当中任何一人,除非你们想要自寻死路……” 在宇文越的命令下,剩余一千残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顺从的将兵器都丢在了草地上。 宇文越忙在前带路,将霍青和朱翎以及那侍卫带向自己的帐篷内…… 宇文越吞咽下口水,大声说道:“请不要再打下去了,只要能让我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说完,他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胡服,但见他背肩、胸膛、腹部,有十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连霍青见之都有些侧目。 “领主!不可!” 宇文越说的是声泪俱下,仿佛遭受了多大委屈一般,让在场众人无不感到动容,更是获得那些想活命的贵族共鸣,之所以投降不过只想活命而已,就这么简单。 宇文越点头说道:“是的,只求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保证我们能安全离开,这牧场的一切都归你处置……” 观那些贵族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时微微颤抖,霍青和朱翎只是淡淡微笑。 果然,不一会儿功夫,原本嘶吼喧嚣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霍青策马带着八百羽林卫来到栅栏外与宇文越对峙。 “嗷嗷嗷~~” “找死!” “喏!” 霍青闻言,趣味地说道:“看样子,你的下属很不听话,这谈判是没法子进行下去,我看就算了吧,反正你这牧场也撑不了多久了。” 归宁城建立后,宇文越时不时就往那里跑,城内的设施一应俱全,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欲罢不能的美酒,精致到舌头都想吞下去的美食,还有一间间舒适的宅院和成排的所谓“夜总会”等,无一不让他欣喜若狂,不住感概原来生活可以这般美好。 侍卫冷冷地说道:“你很幸运,之前是我大意,否则,我要取你狗命,易如反掌!” 霍青眯着眼,想了想说道:“什么条件都可以么?” “我让你跪下!” 宇文越心有不忍,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闭着眼不去看这屈辱的一幕。 但他身体还未触碰到霍青,在一旁的朱翎一个错身,用手肘箍住他的脖颈,然后侧身一甩,狠狠将他掀翻在地。 我为蒙洛帝国,为绣红幡可是舍命血战沙场,前半辈子都在为帝国拼命,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么? 只听霍青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方才留你一命么?就是因为我见你模样不像胡人,看来本帅真是猜对了。” 朱翎应声领命,带着八百羽林卫策马进入栅栏内,从那些蒙洛护卫跟前将他们的兵器全部收缴,然后让他们蹲在地上,由一群奴隶分开看押。 “把兵器放下,都放下!” 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蒙洛帝国入主中原,将那些狗官昏君一肃而清,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为生计奔波, 现在,宇文越早就没有了昔年征战沙场的雄心壮志,体内的狼性也所剩无几,归根结底似乎还是那归宁城害的。 侍卫闻言,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双掌十指深深陷入了地上的泥土。 说着,他看向身边的侍卫,瞳孔内充满怒火:“跪下!” 侍卫撕心裂肺的想要劝宇文越回头,但宇文越早就铁了心要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殊死抵抗的意思。 宇文越忙单掌击打在左胸,恭敬地说道:“在下宇文部黄羊地领主,宇文越……” “你要跟我谈判?”霍青提着马缰问道,“不知你想谈什么?” 他大声冲栅栏外拥挤的奴隶放话,希望他们停止进攻,宇文越明白,这些人定是受人指示,不然,是绝对不可能这样不计生死的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那侍卫忍无可忍,忽地起身,冲向霍青大声吼道:“你能忍,但我不能忍!是狼王子孙的站起来,中原贱狗,拿命来~~” 霍青立马回头喊道:“那你们还等什么,没看人家这么客气么?不要辜负首领的美意,去吧……” 最后,宇文越被吵的烦了,冲那侍卫暴喝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我就真的那么贪生怕死么?” 要不是中原各地官场黑暗,昏君无为,又怎会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呆上多年?心甘情愿当你的马前卒? “看到了吧,这是我这些年为蒙洛帝国征战沙场留下的伤痕,自我十六岁开始骑上战马至今,已经有二十三年了, “这些伤口是当初我被抓到蒙洛帝国,随你一起征战沙场留下的,我本江东人士, “领主!” 宇文越轻叹一声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在是我部落的人,我宇文越不收不听命令的人!” “我问你到底想谈什么!没问你的名号!”霍青沉声打断宇文越的话。 宇文越只感受到这年轻将领身上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压的他只能屈从的说道:“自……自然……” 我就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只想好好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侍卫的话让宇文越羞愧难当,但却依然没有半点悔意,而霍青却登时对那侍卫好奇起来。 宇文越话音刚落,边上一名侍从立马反对:“我们身为堂堂蒙洛男儿,岂能向一个汉人和一群奴隶屈服?打,我们接着打!哪怕战至最后一刻,哪怕被开膛破肚,也不应该放弃!” 侍卫道:“阙勒索布!” “你很听话……”霍青来到宇文越面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既然你愿意合作,本帅也就自然信守承诺,不会伤你分毫,刚才你说除了你的家人,这牧场一切都任由我处置?” 久而久之,他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渐渐被磨灭了斗志,背着宇文纣悄悄在归宁城了大价钱买了座豪邸,并把所获的金银暗地里托归宁城几个熟识的汉籍商人折换成银元放在归宁银钱庄内吃利息。 奴隶们闻言,当即双眼放光,如泉涌般扑入栅栏牧场,尽情的寻找金银和妇孺,很快部落内响起绝望的哭喊凄嗥声…… “美好的生活”马上就要来临,所以,宇文越说什么都不能死,只要自己能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部落内到处都在劫掠,妇孺孩童的哭喊,暴民的狞笑一直持续不止,而帐篷内,霍青、朱翎、宇文越以及那侍卫还有宇文部几名同样贪生怕死的贵族同座,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应该的,请……” 说完,又对宇文越道:“去你的大帐坐坐?” 那侍卫沉默一阵,用力挣脱身后两名按着自己的侍卫,起身卸甲,登时却见他精赤的上半身同样遍布一道道伤痕,比之宇文越更加触目惊心。 “不不不……”宇文越忙说道,“这牧场由我说了算,我是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们谈判的……” 可现在你却要向一个中原人举族投降?我真后悔跟错了人!当初就应该早早离去!” 就在那侍卫已经开始翻白眼,就要被勒断脖颈之际,霍青及时阻止了朱翎:“住手,把他带过来,要活的……” “领主!主动向中原人投降,可是犯了我绣红幡大忌,按蒙洛律法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您要想清楚啊!” 霍青眉头一皱:“没有中原名字?” 侍卫头一别:“不想提!” 霍青语气微微一沉:“本帅让你提,连自己本名都不敢说,你也算个屁的英雄!” 侍卫咆哮道:“我叫周泰!满意了吧?!” (本章完) 第962章 强收周泰 第962章 强收周泰 …… “周泰……周泰……” 霍青轻声嘀咕几句,看着周泰蛮横的模样,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帐内其余人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默默等着霍青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霍青对周泰问道:“你就那么恨中原人?” 周泰眼神一敛:“难道你就不恨么?” 霍青反问:“我为什么要恨自己同胞?” 周泰道:“官场腐败,世家当道,百姓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我等寒门庶民即便空有一番理想抱负也无处施展,只能沦为世家豪门的玩物, 更可怕的是,百姓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不思改变,难道这些还不让人怨恨?” 霍青嘴角微微一扬:“所以这样你才背叛中原,给蒙洛人出生入死的卖命?” 见火候差不多了,霍青踱步来到周泰跟前,问道:“你还认为宇文越值得你追随么?” 周泰深吸一口气,落魄的问霍青:“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说完,又冲霍青不住磕头:“请饶恕我吧,就当是留我一条狗命成么?” 不要试图寻死觅活显的多么愚忠,这一套在我霍青地方不好用,你想死我也不拦你,但我会命人把你的生平写入史册, 霍青一番话,刺激的周泰面色通红瑟瑟发抖,竟是让他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周泰摇着头说道:“不,不会的,我所认识的宇文越绝对不是这个模样……” 又是什么让你把自己的遭遇和不满迁怒到整个中原百姓?你有什么资格去恨他们? “难道在中原,我就不是奴才么?”周泰反驳道,“在这里我们是蒙洛人的奴隶,但在中原呢?同样也是那些世家的奴隶,敢问这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霍青看向周泰:“自然,本帅说话一向算话。” 霍青眼神一寒:“你这话中之意,跟在挑选哪个主子值得追随有什么不同?是什么让你卑躬屈膝自甘为奴? 周泰忙道:“你说你能满足我一个条件对么?” 周泰眉宇紧锁:“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我不想么?我来塞外足足九年了,只有这九年,我才觉得自己活的有价值, 周泰闻言,眉头一皱,对霍青说道:“看样子,你是不知道我本事多大,我能开六石弓满圆不气喘,还能……” 六年了,我连甲长都没当上,一直都是军中一个小小的马前卒,你说我恨不恨?” “但你依然是一个低贱的奴隶……”霍青说道,“在这里你因为不是蒙洛人,八幡同样不会给予你应有的待遇,说到底还不是人家的奴才?” “没问题!”霍青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想进我羽林卫的人能从黔州排到远东,你要想走绝对不拦你,但必须等我把塞外的事办成才行。” 霍青想了想,说道:“听你这么说,也着实有些委屈,但身为军伍,不该只为贪功杀敌,更应该保家卫国……” “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周泰急的厉声咆哮,刚试图辩解,却又被霍青抢过话来。 让全天下人都骂你周泰是条摇尾乞怜的死狗,究竟该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给你十息时间, 蒙洛帝国蒸蒸日上,狼王宇文越大人又是一个惜才之人,与中原那群只看门第的腐儒世家完全不同,只要有能力就都能得以重用,远比在中原好百倍。” 周泰道:“我周泰十七岁应征入伍,多次随南军征讨沿海瀛奴,每遇战事,哪次不是身先士卒舍生忘死? “我一派胡言?那难道你不是在给蒙洛人当狗?所谓狗仗人势你不懂?” 霍青洒然一笑:“你能听我把话说完么?我的意思是身为军伍理该保家卫国,不为贪功而为,然若自身不公无处升冤倒也是情有可原, 其余宇文部贵族见此,也纷纷主动跪拜求饶,一时间整个大帐内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然,你再怎么样也不该投奔胡奴与我中原为敌,哪怕你去当一阶山匪劫富济贫,也比这样背负一身骂名要好的多。” “我没有!我没有!” 宇文越忙顺从的跪在霍青脚跟前,不住哀求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宇文越一把推开周泰,恶狠狠地说道:“到现在你还没明白么?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狼王,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下来给胡奴当狗,只不过是一条死狗,第二,做人!堂堂正正做人,只要你同意加入羽林卫,我不单能洗脱你身上污点,等立功后还能为你加官进爵, 说着,他扑到宇文越跟前,试图要将他拉起身:“领主,起来,你不能跪,你这一跪就真的变成狗了,跟那些麻木的中原人一个样子了啊!” “你放屁!一派胡言!” 十息过后,你不降,你和那群狗一起死,降,我能满足你一个条件,现在已经过了五息,抓紧时间,不要让我失望,快做决定!” 我告诉你,如同你这样委屈的人在整个中原数不胜数,还有比你更惨的,但也没见他们跟你一样,把恨意洒到所有中原人头上! 周泰震惊的无以复加,眼前的宇文越还是那个昔日英姿焕发,不可一世的贵族领主么?这副屈膝求饶的模样,跟狗几乎没有半分差别。 结果呢?想我在南军为伍六年,合计斩杀瀛奴首级一百八十七颗,但记功升迁却轮不到我周泰, “好!”周泰应了一声,问道,“那你打算给我什么职位?” “不,你有!你用蒙洛人给你的屠刀将无辜同胞的躯体捅穿,然后用他们的人头讨好你的主子换取荣华富贵对不对!” 狼王是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硬生生加在我身上的,我不是畜生,我是人,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你听明白了么!” 周泰痛苦的闭上双眼,在最后一息即将过去之际,大声说道:“好!我降!” 此话一出,朱翎当即吼道:“入我羽林卫者,必先从大头兵做起,要是谁一来就给个官职,你让军中立功兄弟怎么看你?” 霍青话说一半,立马被周泰冷笑着打断了:“你的说辞跟那些南军污蝇之辈没什么不同,一说打仗就让我们前去,到了论功行赏就以大义名分唬弄我们,哼,一丘之貉而已……” “喏!”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霍青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宇文越假惺惺的说道:“唉呀,宇文领主,你这是干什么?跪在地上膝盖不酸么?赶紧起来,我说了不会伤害你的,你这又何必呢?” 周泰叹了口气:“好,反正也无处可去,就跟你混一些时日吧……”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给你不公就向谁去报复,而不是如同一个怨妇般在这里倾诉自己的委屈! 他们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把你变成这副德性,你只不过是给自己投敌叛国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仅此而已!” 霍青止住他的话:“你说这些没用,我军中只看军功,不看个人武艺,想要有个职位就必须得拿出些手段来,你若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那谋个一官半职还不手到擒来?” “闭嘴!跪下!” 霍青笑了笑,对朱翎说道:“让帐外安静些,顺便把那四千异族死士带到帐外,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宇文越吓得面色苍白,不住求饶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投降就不杀我的么?怎么能出尔反尔啊?” 周泰道:“让我投降你可以,但如果我对你军中不满,就必须放我离开!” “你还没有?我问你!你在草原这些年杀了多少自己同胞?你心怀如此恨意不要告诉我你没伤害过他们!” 不等周泰做出反应,宇文越立马冲他大声吼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答应啊!难道你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陪葬么?快啊!” 忽然,霍青起身一把将宇文越从竹席上拉起,用刀抵在他脖子上。 霍青望着呆若木鸡的周泰,不屑地指着宇文越问道:“这就是你跟随的所谓狼王?瞧瞧他们这模样,是不是跟一条狗一样啊……” 只应没钱贿赂自己上司,让那些身无寸功却颇有家私的新兵冒了功,你说说看,我这么做图的什么? 霍青道:“不怎么样,就想给你一条活路,我们陛下有令,凡是在塞外落难的中原子民,身为同胞的我们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朱翎应了一声,向帐外步去,在路过周泰身边时,冲他耳边小声说道:“算你走运,如此轻松就进了羽林卫,不过你也别得意, 我们羽林卫可不是那么容易呆的,奉劝你等忙完塞外的事后主动请辞滚蛋,免的在这儿丢人现眼,玷污我羽林卫和霍帅的名声。” 话毕,朱翎大步走出帐外,留下眉宇紧锁的周泰仔细回味着这句话何意。 “至于你们……”霍青看向宇文越一行人,“赶紧收拾细软离开吧,当然,你们也可以去王庭告状,这对我来说无所谓……” (本章完) 第963章 残谷烈焰 第963章 残谷烈焰 …… 四千异族死士站在烈日下,每人都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来回走动的霍青身上,想看看这个年轻的中原将领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霍青巡视两圈后,站到他们跟前,开口说道:“听说你们都是蒙洛人的炮灰?” 一名异族死士闻言,忙道:“不,我们不是炮灰,我们是死士,替主子血战沙场的死士!” “那跟炮灰有什么不同?”霍青反问道,“冲锋陷阵你们上,有硬仗还是你们上,等把敌人撕开一道口子才轮到站在你们身后的那群所谓八幡武士收拾残局, 事后记功,付出巨大伤亡的你们,却只能获取一些八幡武士剩下的残羹冷炙,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你们的待遇跟八幡相同, 请问,这样跟炮灰又有什么区别?你们和那群奴隶军又有何不同?这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是这样?” 霍青的话,让这些死士面面相觑,是啊,自己为了蒙洛人的荣耀出生入死,可到头来自己立下的战功大部都被八幡的人拿了去,仔细想想公平么? 答案肯定的…… “我就这样死了?” 话音一落,朱翎和羽林卫就押解那一千俘虏的蒙洛士兵来到死士阵前,把他们按跪在地。 “你个奴才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点火!不然我先杀了你!” 忽然,一支冷箭呼啸而至,穿透已经破裂的锁甲,正中索朗达杰胸膛,绽放开一朵娇艳的血。 只要拓跋宏业一声令下,你们将会死无全尸,这就是你们的命,你们就甘心这样死去么?” …… 峡道内外到处是正红、绣红两幡的尸体,残骑裂甲,血流成河,这般视觉冲击变相印证着战争的残酷。 死士不愧是死士,在霍青话语刚说完之时,他们立刻扬刀来到跟前的蒙洛人身后…… 霍青笑着摇摇头,随后正色说道:“让你们活下去,可以!我不单可以让你们活下去,还能让你们活的像个人样, 而在断崖之上,目睹宇文纣狼纛进入峡道的尉迟敬云面目狰狞异常,他一把拉过阿史那:“看样子,宇文老贼是打算最后孤注一掷了,很好,让勇士们去把火油点燃,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一名粗犷的蒙洛人大声冲霍青吼道,很快他的话就引起了周围其余同伴的共鸣,那就是霍青必须为此负责到底。 但见那正红幡士兵头颅顿时陷入肩颈,双眼瞪出,七孔流血倒在索朗达杰跟前。 如何?你们能答应本帅这个小小的要求么……” 霍青接着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气,否则也不会本帅一蛊惑,你们就立马加入洗劫队伍, 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听我指挥,跟我去把你们昔日的主子,宇文纣做掉, “杀啊~~” “等圣皇龙颜大怒,定当将你们汉人杀的片甲不留!” 索朗达杰闷哼一声,缓缓跪在尸堆前,胸前剧烈的疼痛压抑的他喘不上气,体内的力气也在迅速流失,渐渐感到浑身散发一阵彻骨的寒冷。 战马长啸嘶鸣,随后沉重的铁蹄铮铮响彻遍野,带起无尽尘沙,向着戈壁残谷呼啸而去。 霍青可以留下这些死士的命,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死士出身低贱,在幡内待遇本就极其不公,是可以招揽利用得对象。 血色残阳,尸横遍野,再也无法用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时此刻的莫勒戈壁。 “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一名死士高声大喊道。 “咯嗒嗒~~” “砰~” 霍青心中大喜,看来控制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死士,比想象中还要容易的多。 “吁~~” 随着朱翎一声令下,死士高高扬起的刀锋顺着蒙洛人后颈重重挥落,刹那间,血光四起,沸血激荡,一颗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落在松软的草地上,染透了郁郁葱葱的草木…… 全身已成血人的索朗达杰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将手中的三尺铜锤狠狠劈向一名正红幡士兵的头颅。 他“犹豫”一阵,露出为难的表情:“让本帅负责也不是不可以,但本帅想问你们,你们打算让本帅如何负责?” “咣~” “主子,这一切值得么?”阿史那哀叹道,“为了复仇,这些日子我们尉迟部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幡内武士死伤好几万,奴隶和死士也死伤殆尽,即便杀了宇文纣,打赢这一仗,十几年内也恢复不过元气啊……” “不守信用的败类,早知道我就该血战至最后一刻!” 这是索朗达杰生前最后一句话,他嘀咕完一声后,便头一歪,倒在尸堆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异族死士们闻言,立刻吵杂起来:“我们不管,你必须得负责到底!不然我们不让你走,大不了一起死!” 异族死士们被霍青的话惊到了,这才想起,自己是在绣红幡地盘内烧杀劫掠,不用说拓跋宏业,一旦宇文纣率部折返,自己同样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我要你们跨上战马,随我一起去莫勒戈壁滩,将昔日欺压你们的主子斩杀,不过在此之前,本帅需要你们再纳一个投名状……” “还有你们,卑贱的奴隶,胆敢对你主子不敬?我同样咒你们没有好下场!” “还有谁~~” 索朗达杰刚死不多时,又有数千死士混合奴隶军嚎叫着杀入谷内,在他们身后,宇文纣的狼纛也紧紧相随。 你们可以在塞外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牧场,拥有自己的奴隶,活的跟那些蒙洛贵族一样,终日享受美味的甘酯, 死士们相互用眼神交流一阵,最后还是其中一个脸上有疤,高有二米的异族汉子开口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死士也能拥有自己的土地和牧场? 半个时辰后,八百羽林卫和四千死士携带好十日干粮,翻身跃上马背,等候霍青一声令下,就开赴战场厮杀。 “这都是你害的,你必须为此负责!” 不想,这却正中霍青的下怀,只见他故露为难的神情,对他们说道:“要本帅负责到底?可你们趴在自己昔日主子的姬妾身上时,那快活的神情可没说要本帅负责到底啊……” “顾不了许多了!马上去放火,烧,烧死宇文纣,只有他死了,本旗主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尉迟敬云神情疯癫的嘶吼道。 只有他死了,你们才能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再也不用终日提心吊胆的怕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索朗达杰冲残谷内怒吼一声,却只有空谷余音回荡,四周在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提起你们手中的刀,砍下他们的头颅,以此来证明你们对本帅的忠诚!” “卑鄙的汉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现在,你们继续忠心也是难逃一死,不妨为自己的将来赌上一把,输了不就丢一条命,赢了,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然而,厮杀依旧,即便伤亡如此巨大,战斗却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霍青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如同现在,你们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不还是这样做了么? 这些蒙洛武士自知即将死亡,各个破口大骂起来。 “行刑!” 蒙洛帝国有规定,一日为死士,终身都是死士,是无法成为贵族的……” 敢不敢搏一搏,我以蒙洛帝国驸马的名义向你们起誓,只要你们忠心为我霍青卖命,我霍青将赐予你们无尽的富贵,福泽子孙后代!” 而这些蒙洛士兵,却都是八幡子弟组成,或许霍青有能力把他们招揽,但这风险太大,万一要是半途出点意外,会把霍青的计划全盘打乱,那这次出塞战略目的也极有可能夭折,他不敢也没必要冒这个险,唯有杀光才是最好的选择。 霍青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们都已经决定跟随本帅,那很好,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本帅的兄弟,对与自己的兄弟,本帅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在宇文纣经过索朗达杰尸体边时,愤恨无比的说道:“九天了!尉迟敬云!本旗主不信你还能撑下去!杀,给我杀,找出尉迟敬云,本旗主要把他碎尸万段!” 草原民族对誓言十分重视,见霍青起誓,这些异族死士自然也就安下心来,这一刻决定跟随霍青,将自己的命运全权交给这个中原人来定夺。 “好,我们相信你,告诉我们吧,现在该怎么做?” “飕~” 阿史那忙劝道:“主子啊,你可想清楚了,这火一点,可不单单是绣红幡的人遭殃,我们的人也同样会被波及啊……” 但现在,你们是快活了,但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们等于是背叛了绣红幡,背叛了蒙洛帝国, “噗~” 只见霍青威风凛凛的坐在马背上,缓缓拔出腰间八面汉剑,看了眼边上的周泰和朱翎,向前方一指:“全军,出发!”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谩骂,依旧改变不了霍青的决定。 早已被仇恨和战争蒙蔽心智的尉迟敬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诫,大力拉扯着阿史那前去点燃埋伏好的油脂和草料。 阿史那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不多久,一捆捆冒着浓烟的火堆从两侧山崖滚落,直扑宇文纣的军队而去。 顷刻间,整个残谷被烟雾包围,人马凄嗥,相互踩踏,变得混乱不堪…… (本章完) 第964章 收尾之战 第964章 收尾之战 …… 整整一昼夜,戈壁残谷的烈焰始终燃烧不止,宇文纣所部误中尉迟敬云埋伏,数万人马在烈火熏烤下死伤惨重。 但尉迟所部同样也未能幸免,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让所剩不多的兵马更是雪上加霜。 仗打到这份上,可以说两幡之间的胜败已经无关紧要了,堆积的尸体形成一幅血色浮屠,在浓烟初阳映照下,变得格外残酷,格外无情。 “呼~~” “呼~~” 尉迟敬云和宇文纣相隔数步,各自拄刀大口喘着粗气,此时他们的脸早已被熏烤的很难辨识本来面目,身上满是火烧的痕迹。 “你满意了?”宇文纣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就算你现在杀了我,圣皇得知这里的情况,你同样得死……” 尉迟敬云回道:“只要你死了,什么代价我都承受的起。” 宇文纣双目圆睁:“尉迟敬云,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今日我们都会葬身在这片荒凉之地!” 冰冷的箭镞从半空滑落,无情洞穿戈壁滩前绣红幡士兵的躯体,刀盾手手中的盾牌盾面上,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杆,举盾的士兵咬着牙低着头吃力的挡在盾后。 沙哑的嘶吼在空谷回荡,原本正在厮杀不止的两幡士卒停止了战斗,茫然的望向峡谷外渐渐逼近的汹涌铁骑…… 但没有霍青的命令,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央错惊恐的说道:“那是霍青的人,他们来了!来杀我们了!” 随着霍青一声令下,一万八千死士策马疾驰,向残谷呼啸而去。 “去吧,将残谷内所有人全杀光,一个都不留~” 宇文纣闻言,立刻对自己的麾下大声嘶吼道:“绣红幡的勇士,停止厮杀,把你们的弧刀对准峡谷外真正的敌人吧,蒙洛人,不能再这样自相残杀了!” “看样子,这场战斗果真是如本帅意料中那样惨烈,不过没事,很快本帅就能让他们解脱了……” 一阵剧烈的冲撞声在碧空下回荡,为首的死士策马狠狠的撞在盾阵前,将士兵高高的掀向半空,马匹也因为撞击而发出痛苦的嘶鸣。 宇文纣恼怒至极:“你阿兄要是知道你把正红幡搞成这模样,你觉得他会安心么?” “轰~~” “什么?几万人?!”宇文纣再次大惊,“霍青不是只有八百人和几千匹战马么?哪来的几万人?” “吁~~” 终于,他忍不住仰脖一口黑血吐向半空,身边侍卫赶忙扶住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二人就这么相互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残谷内的厮杀声依然断断续续不曾停歇。 正在此时,戈壁残谷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战马嘶啸声,紧接着,轰鸣的马蹄声透宇而起。 想不到吧,那汉人是我故意安排的,就连这戈壁的防御工事!也是我按照那汉人设计布置的,现在你已经如同一头丧家之犬了,哈哈哈哈……” 前方戈壁滩内,是你们昔日两幡主人,现在,我要你们纵马驰骋,去击败他们,将他们的尸体再带到我跟前, 宇文纣也没有力气继续喝斥他们,而是索性拔剑立在刀盾之后,双目死死盯着那群昔日给自己和绣红幡出生入死的死士一步步逼近。 宇文纣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提起央错,大声质问道:“什么?绣红幡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赶紧说~” “噗噗噗噗……” 尉迟敬云笑着说道:“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让我跟你这刽子手握手言和?断无可能!” 央错见到宇文纣,根本不顾周围紧张的情景,大喊着翻落马背,连滚带怕的来到宇文纣跟前,哭着说道:“旗主,绣红幡出事了~~” 然而,除了少数精锐吃力的提着盾列阵与前外,大多数人连站都站不稳了,不少人甚至连手里角弓都拉不开,即便拉开了,背后箭壶也没有那可以射击的箭矢…… 不过,你现在也没多少兵马了,身后还有不过数千人吧?我可是还有两万多敢死之士,现在杀你易如反掌!” “中原人果然不可信!”宇文纣懊恼的咆哮一声,而后对尉迟敬云说道,“不要再打下去了,那卑鄙的中原人已经带兵杀向此地,联手吧,你我之间的恩怨等渡过这次难关再一起算。” “飕飕飕……” “吁~” 戈壁峡谷内,早已精疲力竭的绣红幡奴隶军团在宇文纣率领下,蹒跚的向戈壁滩外行来,跟着绣红幡一起的,还有不少正红幡的人马。 而在对面听闻这个消息的尉迟敬云竟是兴奋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宇文纣,你也有今天! 尉迟敬云浑然不惧:“那你过来试试吧,看看最后谁人头先落地!” 宇文纣道:“我真没想到,你的仇恨会如此浓烈,更没想到,相差三倍的兵力,居然也会被你这条咸鱼逼到这等地步, 看着万马奔腾的壮观景象,周泰不由按了按别在腰间的环首刀,一副也要冲上前去厮杀的架势。 宇文纣长吐一口气,指着尉迟敬云:“那好,想继续打对么?那就来吧!” 只听霍青对身后的死士说道:“草原上的勇士们,你们效忠大汉,效忠本帅的时候到了, 央错将霍青在金城以及绣红幡部落内所做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宇文纣,听完噩耗的宇文纣顿时知觉胸口出奇的闷热…… …… 只要你们做到了,本帅就允许你们能在这片草原上获取一块属于自己的牧场,你们的后代也能安然繁衍, 上万死士策马奔腾,离残谷阵前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以为你赢了?错了!我们都着了那霍青的道了!他的目的不是来帮你,而是要把我们蒙洛人推入万劫不复之中!你明白了么!” 宇文纣见到来人顿时一惊。 箭雨方停,那野兽般的狼嗥声近在咫尺,震的人是毛骨悚然。 现在双方兵力对比,尉迟敬云目前可控兵力是五千多人,宇文纣则是两万三千余骑。 霍青望着遍地尸体,再看向戈壁峡谷内的浓浓黑烟,脸上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笃笃笃……” “旗主,不好了~~” 骑浪逼近,清楚对面死士进攻方式的宇文纣嘶声大吼,试图挡下这一波进攻。 正当尉迟敬云和宇文纣对峙之际,却见一骑快马飞奔入内,向宇文纣方向疾驰而来。 回应霍青的,是一万八千多死士近乎疯癫的狼嗥。 再也不用回到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中去,你们都听明白了么!?” “噗……” “嗷嗷嗷……” “砰~” “嗷嗷嗷~~” “央错,你怎么来了?” “准备作战,御敌!” 央错道:“霍青收容了幡内那些死士,一路行来沿途又招募了不少,人数绝对不会低于一万……” 央错红着眼说道:“旗主,绣红幡……完了!那汉人就不该把他留在金城啊……” “你这是在求我对么?”尉迟敬云颇具玩味的望着宇文纣,“如果是的话,就该拿出点诚意,跪在地上向我磕头!” 一万八千死士在距离宇文纣部五十步距离时,为首八千弓骑开弓松弦,将搭在角弓上的狼牙箭,如密雨般落向敌阵。 宇文纣回头望去,看着远处地平线粗线越来越明显,不由轻声嘀咕道:“那是……” 尉迟敬云:“我阿兄因你而死,我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他复仇,即便没有今日,我绣红幡一样要折在你手中,与其便宜你这老匹夫,我宁可将他毁去!” 厮杀一整夜,人马意志体力都已达极限,即便身为主将的宇文纣和尉迟敬云二人,同样都是累的双腿发软,尉迟敬云更是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 “宇文纣,死到临头你还想骗我么?”尉迟敬云冷笑道,“就算他真的如你所言是我们蒙洛人的敌人,但那又如何,我现在只想把你的脑袋放在阿兄坟前祭奠他在天之灵!” 听着尉迟敬云那狂妄无比的笑声,宇文纣努力直起身,看着他摇摇头道:“我说的没错,你果真跟你哥哥尉迟森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一旁的央错急道:“旗主,不能再打了,霍青带着上万人马向这边追来了!” 这是一个令人万分惊悚的噩耗,如果霍青收买了那群死士向戈壁进军,那他的目的就昭然若揭,是打算让正红、绣红两幡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利。 本就不严谨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更多的死士策马冲入残谷,将眼前的绣红幡士兵无情的掀翻碾压…… “旗主,往回撤吧,这里危险啊……” 早已从盾阵撤下来的宇文纣,听着耳边央错的建议,再看看眼前令人绝望的景象,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却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属交接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在身后不停回荡,但宇文纣已经顾不上许多了,疯狂的向尉迟敬云所在断崖攀爬撤退,他知道只有在高处,才能有机会避开骑兵的攻击…… (本章完) 第965章 王庭震动 第965章 王庭震动 …… “到了现在,你还想要与我接着斗么?看到没有,那些死士都已经叛变了,他是不会放过你我的,我们都被那个霍青给耍了!” 断崖上,宇文纣对依旧跟自己有敌意的尉迟敬云厉声劝诫,眼下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唯有和正、绣两幡联手或许还能有机会活下去。 然而,尉迟敬云却笑道:“那霍青要杀的是你宇文纣,而不是我尉迟敬云,你以为你拿蒙洛人的情怀来压我就管用么?别做梦了!” 说完,他冲峡道内汹涌而至的骑浪不断挥动双臂,大声喊道:“我是正红幡尉迟敬云,是霍将军的朋友……” 峡道内的死士注意到了断崖高处尉迟敬云的呐喊,其中一名弓骑手从马身一侧箭壶内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尉迟敬云的身躯…… 不知死到临头的尉迟敬云依旧在断崖边上大喊大叫,试图要让那些死士骑兵听到自己心声,但…… “飕~” 一阵空气扭响,一支利箭追星赶月般向尉迟敬云脖颈袭来。 皇宫大殿上,出使长安归来的贺丹莫勒恭敬地跪在正殿前,向拓跋宏业讲述着这趟长安之行的经过。 自慕容敛率部回到王庭,得知他在西北遭遇前所未有的战略失败后,拓跋宏业是既宽心又不安…… 不安的是,中原人居然能把手伸到葱岭?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这种行为从侧面来说就是汉军已经具备远程行军能力,对蒙洛帝国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霍青~~” 贺丹莫勒的话引起殿内诸人共鸣,他说的没错,一向就只有蒙洛人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折辱过? “主子小心!” …… 为什么你就是想不明白?看看峡道内吧,你觉得霍青是站在你这边的么?那些死士根本不管站在面前的,是不是正红幡还是绣红幡的人!” 所以,蛰伏的狼群有时也必须露出锋利的爪牙,给肥硕的绵羊一次血的警告,好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拓跋宏业看着殿内议论纷纷的情形,从他们争论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断定,大多数人还是支持出兵给汉廷一个血的教训,这也符合现在拓跋宏业心中所想。 但下一刻,死士开始向断崖挺近,四面八方的人影蹙动,很快就将宇文纣和尉迟敬云在断崖上的人马尽数淹没…… 就在大殿内争论不休之际,殿门外一名异族传令官前来禀报,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慕容敛出列说道:“皇上,所谓窥一斑可见全豹,臣在西北时亲眼见过汉军将领的傲慢和无礼,他们对我们蒙洛人毫无半点惧意, 等他将话说完,年已五十四岁的拓跋宏业顿时老脸阴沉,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煞气,让整个大殿都噤若寒蝉。 与是,他扫视一圈大殿,沉声问道道:“你们说说看吧,对汉廷的回应打算如何处置?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无忌惮?” 如若不趁现在给予他们一些血的教训,那么长此以往,只会助涨汉人的气焰,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我真的错了!中了中原贱狗的诡计!” 身陷绝境,尉迟敬云冲残谷外发出震耳咆哮,内中充满了无尽怨恨…… 但臣相拓跋硅立马出声反对:“皇上,微臣以为,外交之事还是应该以外交手解决,战争是最后的手段, 正红幡和绣红幡的恩怨拓跋宏业也有所耳闻,但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虽然两幡这些年互有摩擦和小规模冲突,可也不至于会发生如此重大的内战吧? 所以,拓跋宏业才让贺丹莫勒去与长安交涉,意在警告刘策注意自己分寸,约束好自己的臣子,免的惹成大错。 拓跋宏业想了想,决定必须要给予刘策一个严厉的教训,好让他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混账东西!” 宽心的是正蓝幡这次在西北扩张失败,让其部威望下降,对拓跋一族地位威胁减弱不少。 “圣皇,西北急报,凉州现任君主魏堪胁裹五州之地,归附了汉廷,凉州,现在是汉国疆域了……” 虽然归宁城的成立看似缓和了双方关系,但蒙洛高层依然觉得这是蒙洛人赐予中原人的权力,而非把他当做一个平等交流的契机,更是无视了边关贸易大幅改善蒙洛人的生活现状。 躲过一劫的尉迟敬云感受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悚,呆呆的望着峡道内狼嗥嘶啸,神情恍惚的说道: 可不曾想,贺丹莫勒带来的消息却是,刘策居然直接无视了自己的警告,甚至为了一个白麒扬言与蒙洛帝国开战都在所不惜? 宇文纣扯着干痛的嗓门大声说道:“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明白?这个霍青就是希望我们两幡能自相残杀,等我们精疲力竭的时候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更何况,死了两个旗主,麾下几十万人死伤殆尽,这两幡也基本算是废了…… 尉迟敬云总算明白了自己被霍青算计了,可是,现在明白,似乎一切都太晚了。 震怒过后,拓跋宏业恢复些许理智,立马觉得这当中事有蹊跷,厉声说道:“查,给我查,两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更何况,在殿内这些蒙洛高官的印象中,都认为中原人软弱可欺,有什么资格敢对蒙洛人提的条件说不? 只见戈壁内外到处都是异族死士,将自己和宇文纣仅剩的千余残军死死围困在断崖上。 关键时刻,还是阿史那一把将尉迟敬云扑倒在地,却见箭镞几乎是擦着尉迟敬云的头皮径直穿过的…… 这可是让拓跋宏业无法接受了,自蒙洛帝国崛起开始至今,一直以来都是蒙洛人压着中原打,什么时候轮到你跑塞外来耀武扬威了? “这怎么回事?不可能的,我跟霍青他们是一伙的,我们商量好的,我负责在这里拖住宇文纣主力,等关键时刻他从后夹击,便一战可将宇文纣斩杀的,现在,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 “反了,都反了!”拓跋宏业咆哮道,“正红,绣红两幡不顾我蒙洛律法,带兵相互厮杀,短短十余日功夫,两幡在模棱戈壁滩相互残杀,足足死亡达二三十万!” 拓跋宏业暴喝一声,震怒之余将驰报狠狠丢在地上。 “臣相这话不是在涨他人威风么?”跪在地上的贺丹莫勒不满地说道,“汉廷已经表明不会交出白麒,如果非要逼他,就言明不惜一战,敢问臣相,我们蒙洛人何时被人这般欺凌,何时又变得这般懦弱了?” 只闻拓跋宏业继续吼道:“只可恨宇文纣、尉迟敬云二人也在相互厮杀中死了,否则,朕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当真气煞我也!” 这一消息也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尤其慕容敛听闻这个消息,更是暗自咬牙切齿,不想自己筹谋数年的计划,居然给刘策做了嫁衣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早杀了魏闵,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等拓跋宏业看到驰报上内容后,顿时双眼放大,龙颜大怒。 既然汉廷态度如此强硬,想必他们也早有准备,若贸然用兵,怕是只会让我蒙洛子民损失惨重……” “启禀圣皇,归宁城主,拓跋嗣殿下命人六百里加急送来驰报……”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大殿更加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对与这样一个消息不得不说是如同晴天霹雳,震的人脑海一片空白。 “报~~” 九月十七,蒙洛王庭…… 虽然这些年王庭没有对中原大规模用兵,但并不代表拓跋宏业已经放弃入主中原的想法,相反,随着自己年事越来越高,要征服中原的想法反而越来越盛,只愿在有生之年看到蒙洛铁骑能在那片锦绣山河尽情驰骋,给子孙后代留下无尽的财富。 拓跋宏业眉宇一皱,让边上的侍从从传令官那里接过驰报送交自己手中。 “皇上,微臣此次出使汉廷交涉,刘策拒绝了我们蒙洛帝国释放的善意,非但不愿意将西北四州划归我们蒙洛帝国,就连将白麒这一危害葱岭西域的刽子手也不愿意交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拓跋宏业刚要命人去追查两幡内幕,却见又一传令官来禀报。 拓跋宏业点点头,慕容敛的话深得他此刻心中所想。 而拓跋宏业则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如果西北局势被刘策控制,先不说入主关内,单葱岭以西的西域诸国想要源源不断给王庭输血的道路将会变得十分不稳定,一旦蒙汉交恶…… 想到这里,拓跋宏业立刻坐回皇位:“立刻点拨人马,各幡随时待命,待朕查清事态缘由后,一并再做定夺!” “遵命!” 满朝文武齐声应令,看样子这一次,拓跋宏业是要对汉廷采取军事行动了,因为如果继续任由刘策这么肆无忌惮的折腾下去,总会有一天,让蒙洛帝国后悔万分,必须要把汉朝这股扩张的念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本章完) 第966章 大举辞官 第966章 大举辞官 …… 十月初三,蒙洛帝国集结百万雄师即将南下扣关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大江南北,自然也就传到了长安城中。 一时间,整个天下震动不已,人生百态一览无余…… 修政殿户部办公厅内…… “秦尚书,这是下官辞呈,家父病重,恐是时日无多,下官想回扬州见家父最后一面,万望秦尚书批准……” “秦尚书,下官近来精神不振,怕是无法继续胜任这份差事,还请批准下官辞去一切职务……” 秦墨看着案前一干下属二十余人集体递交辞呈,眉头一时皱的颇深。 思索片刻,他说道:“诸位,本官知道你们在担忧什么,可越是眼下这种时候就越该尽到朝廷重臣的职责,岂能这么一走了之, 要知道这样的话,陛下会对各位十分失望,现在敌人尚未入关,局势尚不明朗,何苦要如此贪生怕死,不妨再等些时日如何……” 蒙洛人准备南下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单官场人人自危保全身家性命,就连民间百姓也不例外。 这是一次考验,只要挺过去,大汉帝国就能真正立足与世,反之,就如高密、段洪、魏闵那般,短命王朝转瞬即逝…… 甘泉宫内,刘策早已等候多时,秦墨、许文静五人步入大殿,还未行礼,就听刘策说道:“礼数暂且放下,先坐下吧……” 秦墨捧着一堆辞呈表,叹着气向隔壁吏部府厅走去,然刚走出两步,却见一名八品小吏哭着跪在叶斌跟前。 面对如此严峻的情形,法纪不无担忧的说道:“如此下去,怕是整个长安城内的官吏都要跑空了,到那时如何协助陛下治理这天下呢?” 秦墨起身从刘策手中接过那些辞呈,然后与其余人一道看过。 公羊高道:“这等畏敌如虎,未等真正开战就先想周全自身的蛇鼠之辈,离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以免汉蒙大战来临添乱。” 叶斌眉头一皱:“可是这次辞呈事大,如若不加以控制该怎么办?对了,怎么不见工部的人,杨尚书那边没人递交辞呈么?” 叶斌发出一声叹息,接过了他的辞呈,看着他快步离去。 “唉,大汉立国,根基还是尚显不足啊……”秦墨合上玻璃窗,闭目无奈的叹息一声。 五人坐到一旁,相互交流了一下,这才发现,长安城内请辞的官吏已经多达一千二百多名,而且这趋势还未有停止迹象…… 这些侍郎是铁了心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任凭秦墨如何劝说都没有半点成效。 各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许文静说道:“目前来看也只能交由陛下定夺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前往甘泉宫上报陛下……” 公羊高叹了口气说道:“所谓食君之禄奉君之事,不想这群当朝一品大员竟然是如此不顾脸皮,国难当头居然事先想自己先逃命,当真是败类……” 叶斌摇摇头道:“吕书令啊,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要是辞职不干,那你的家人该如何养活?那一百五十亩职田不要了么?你没了职田和朝廷俸禄,拿什么养活他们? “下官想明白了,望秦尚书速将我等辞呈递交吏部审批……” 见秦墨松口,这些侍郎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对他们而言,那一千五百亩职田可有可无,毕竟在前朝他们就都是士族出身,家境还算优厚的。 “请秦尚书批准我等辞呈……” 许文静:“本官赞同公羊尚书意见,既然这些家伙想走,那就尽管让他们离开好了,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叶尚书,求您批准在下的辞呈吧,下官不过一个小小八品书吏令,跟整个个礼部大人们比起来可有可无,您就恩准了吧, 刘策没有回话,又拿起一摞弹劾的文册:“这是那群大学士上的弹劾白麒的折子,言一切都是白麒之过,让朕把白麒绑了送到王庭,方可让拓跋宏业罢兵,你们觉得这些人可笑不可笑。” 最后,秦墨无奈的说道:“好,你们的辞呈下官暂且收下,不过本朝汉律规定,凡是朝廷七品级以上官员请辞,必须要交由吏部审批才行,等本官将你们的辞呈呈交吏部批准后,自当放行, 各人发完牢骚,还是公羊高说道:“此次事件震动太大,既然我们六部都无法处理此事,不妨去听听陛下意见?” 公羊高道:“工部算是六部之中表现最好的,杨尚书下属四十七人,二品侍郎十七人,三品从事三十人,以及六百八十四名吏员,只有一名吏员在锻造局视察时灼伤眼休假一月外,竟是无一人请辞……” 前往大明宫的道路上,这五位尚书从各自四轮马车车窗向外望去,只见窗外到处都是形色聪匆匆的人群。 五人各自入座,就见刘策拿起几本辞呈文书在各人眼前晃了晃,说道:“这是方才右太尉文延昭、殿帅府太尉郭照、御史台左大夫王国光,以及督察员督察史曹佑在半个时辰前递交的辞呈,朕已批准了,你们看看吧……” “秦尚书,就让我们走吧……”一名侍郎泣声说道,“非是下官不愿意留下,只是蒙洛人凶残成性,一旦南下我等中原军民又该如何抵御? 下官没什么抱负,只想能保一家老小安全无虞,仅此而已啊,求尚书大人恩准啊,求您了……” …… 叶斌摇摇头:“微臣倒是有些怀念在远东之时的官场氛围,即便治下官吏有些许弊端,但在大局面前的原则却是把握的非常有分寸,哪像现在这样,世家子弟却是各个贪生怕死,甚至不惜出卖自己同僚颠倒黑白。” 一回头,叶斌与秦墨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苦笑一声,便并肩捧着一堆辞呈向吏部府厅走去。 众人闻言一惊,这些可是当朝正一品和从一品的官员啊,连他们也惧怕蒙洛人么? “多谢秦尚书成全……” 吏部尚书公羊高处理完手头事务后,看着其余四部尚书,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办理,拱手说道:“几位同僚,请入座说话。” “此君非彼君……”刘策道,“这些朝堂废物食的是君子俸禄,是天下百姓缴纳的赋税,如今敌人还没打进关内,就想着仓皇出逃,当真是无可救药……” 许文静点点头:“这也难怪,以前工匠属于贱业,如今陛下大肆发展工商业,这些工匠待遇远超前朝,技艺超群者甚至能直接升任官吏, 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说来惭愧,本官治下十五位侍郎一下走了八个,四十名从事走了二十三个,再下去,本官就是个光杆尚书喽……” 一刻钟后,刘策淡淡地问道:“都看完了?是不是感觉触目惊心?” “哎,好吧……” 吕书令很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点点头:“叶尚书无需再劝,下官心意已决……” 而且,你们一旦离开此处,此生再无半点仕途可言,你们,可要想明白啊……” 秦墨道:“但这样也始终不是办法,如此多的官吏不做,怕是朝堂无法正常运转……” 府厅内二十多位侍郎官员齐齐躬身请辞,让秦墨也为之头大。 一进吏部府厅,却见许文静以及法纪也都在,他们手上也捧着一叠厚厚的文册,估计也是他们的下属递交的辞呈。 下官也是有家室的人,不求官场有多大作为,只想能保一家老小平安就知足了,请秦尚书批准我等的辞呈吧……” 甘泉宫内气氛十分沉闷,即便许文静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如此棘手的事务。 秦墨叹了口气,收起他们的辞呈,开口说道:“罢了,你们先各回自己岗位,本官这就走一趟吏部……” 本官打听过了,你家中有七口人要养活,家境也不宽裕,要是离开长安,就不怕你家人继续挨饿么?现在你要是走了,便终身不可入仕,想清楚了么?” 但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你们现在一旦请辞,可就没有一分银子的补偿金,就连诸位治下每人那一千五百亩职田也一并收回, 然而,秦墨的挽留并没有半点用处,这些官员基本都是前朝臣子,对胡人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即便现在胡人还未入关,且玄武关离长安尚有数千里之遥,但一听闻蒙洛人即将南下,便再也没了为官者该有的气度。 说到这里,刘策对公羊高说道:“公羊尚书,凡是递交辞呈,无论品级如何,无论政绩是否突出,一律批准,朕不留尸位素餐之辈, 顺便下旨告诉那群继续弹劾白麒到底废物,白麒,朕是保定了,他们想弹劾就先把朕弹劾下去,朕倒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份胆量!” 有了刘策这句话,公羊高五人心彻底安了,也明白刘策时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妥协让步,这事关军心,也事关君王龙颜。 刘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接下来,谈谈该如何解决眼下难题,朝堂、民间,两事分开处置,会轻松许多……” (本章完) 第967章 简单粗暴 第967章 简单粗暴 …… “先从这官吏说起吧,那些递交辞呈的官吏一律批准记录在案,以后官场永不录用,剥夺一切官员地位和福利, 而空缺的官员,尤其是吏员,立马让正在各部实习的小吏补上,告诉他们, 朝廷这是破格提拔他们,因为他们守住了身为官吏的底线,是朝廷的栋梁,理该获得嘉奖, 至于辞职的那些侍郎,就从北地和远东在京述职的各署衙挑选,这件事就交由公羊高你去做, 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朕对官员要求是宁缺毋滥,长安城里吃干饭的还是太多了,是该借此机会处理一批!” 刘策言语间,就将官吏辞职的劣势扭转过来,秦墨听完这才佩服刘策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培养大量吏员了,甚至不惜开设了两所专门给官吏进修的学府,原来他是早就在未雨绸缪,提前数年开始为今天这类情况布局。 难怪那些官员,哪怕当朝一品集体辞呈刘策都表现的十分淡定,那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这些手段根本威胁不到他和朝廷,反而还能借此机会淘汰一批无用的官吏,将品德兼优、能力出众的吏员吸纳进朝堂,大幅提升行政效率。 刘策接着说道:“另外,蒙洛人会在什么时候南下必须要慎重考虑,许文静,你估算一下吧,蒙洛人会在今年南下么?” 但事实是,当时的明治日本政府从民间获取的军费数额只占总军费的1.75%,大头还是从各国列强手中贷款所得。 许文静道:“蒙洛人南下或许不假,但今年绝对不可能,其一,王庭出兵至少五十万起,按蒙洛人丁计算,姑且算他真有百万铁骑, 与是他忙说道:“陛下所言甚是,微臣这就去让民政司登报告知天下。” “说说看吧……”刘策接过王孝禹递来的茶杯,喝了口水让许文静说下去。 微臣怕再这么下去,不单长安,整个京畿五省都会人心惶惶,让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机再次变得死气沉沉……” 叶斌拱手说道:“陛下,长安六郡十三县的百姓在得知蒙洛人即将南下,又经过那些有心之人的传播,也是惶恐不安,大有离开长安迹象, 正蓝幡是拓跋宏业心头大患,若王庭主力出征,拓跋宏业定会带上正蓝幡以防有变,由此判断,今年蒙洛人不可能南下,也不具备条件南下, 而攻坚战首要就是这后勤辎重,试想一下如此多人马就食,每日所需消耗有多大?即便塞外都是蒙洛人地盘他们又能撑上多久? 刘策看向许文静:“许尚书,你负责兵部,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让叶尚书配合协助你吧。” 当然,如果刘策把税定到一百文,两百文,甚至一块银元,那就是另一种局面,大家只会觉得这个朝廷想在跑路前压榨一笔而已,起到的只会是反效果…… 远的不说,仅去年白麒在葱岭的动作,事后抚恤犒赏,兵甲马匹损耗,行军粮草加在一起,差不多就费了超过一百万银元(缴获得巨额辎重大家请直接无视,问就是没有,那是战争红利)。 “从朕的北府军、近卫军以及陈庆的白袍军中各自挑选步骑精锐三千,到大明宫宫门前的朱雀大街候命,朕要亲自检阅, 可让城内百姓一道前来围观,让大家看看,大汉军威究竟是怎样一副风采,朕不信百姓见到这样一支铁血雄师,还会对大汉没有信心!” 许文静自信地说道:“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秦墨欠身拱手:“请陛下示下……” 凡是所有符合纳税群体需缴纳战备税,每月为一枚汉陵通宝,这一文钱的税,朕觉得并不算扰民吧?” 秦墨呆呆的看着刘策,真是想不到他这脑袋是怎么想的,这么绝的法子都能想的出来? 刘策此举意不在征那一文钱的税,而是让百姓能感受到在如此严峻的形式面前,朝廷却还有心情加派税收,这说明朝廷对处理眼下的形势十分自信,大家知道自然也就不会再想着出逃了。 那这后勤怎么办?他们打的是攻坚战,玄武关固若金汤,不比西域各国游牧散漫,一战可破,是需要拿人命去堆的, “阅兵!” 许文静拱手回道:“陛下,微臣敢担保,蒙洛人今年绝对不会南下……” 刘策笑而不语,许文静解释道:“秦尚书,敢问我大汉朝廷除了陛下外,还有谁有如此能力以蚍蜉之力撼动大树呢?此定是霍将军所为无疑!” 刘策想了想,忽而对秦墨问道:“秦尚书,这秋税是不是已经收上来了?” 刘策点点头道:“秦尚书所言不差,这的确与眼下安抚民心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一文钱的征税正好能让民心安抚下来, 许文静赶忙回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很快就去着手安排,待列出一个详细章程再呈递陛下过目。” 秦墨是个聪明人,又为官多年,经刘策这么一说,很快就明白这一文钱的用意了。 刘策制止他道:“秦尚书莫急,光靠这样还不能完全让百姓安下心来,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是在的视觉冲击,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彻底放心……” 刘策手指点了点桌案,回道:“这样吧,秦尚书,你通知民政司,让他们在原有税款基础上,再加收一项税种……” 至于那一文钱,拜托,即便汉朝治下所有百姓,哪怕把婴幼儿算内每月按时缴纳一文钱,这一年也就五六十亿文钱,折算银元也就五六十万两而已,面对旷日持久的大战根本就维系不了多久。 刘策道:“这件事要快,最好月底之前把这场阅兵举办完,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一心应付塞外局势了。” 秦墨不明刘策所意,只能恭敬回复道:“回禀陛下,秋税账本目前尚在整理之中,大肆收缴还要等半月以后。” 所以,后勤这方面蒙洛人是绝对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凑集足够的军粮,加之冬季临近,塞外酷寒,蒙洛人也不可能冒着风寒对以逸待劳的玄武关将士死磕……” 毕竟他们刚在西北三年,方才回到家园,战心必定不浓,至少要等明年开春才会有机会随王庭南下, 等于是间接告诉百姓,大汉朝廷是决意要与蒙洛血战到底,同时也能让他们明白,大汉朝廷离不开百姓的支持!” 按照蒙洛八幡部署,这个时候正蓝幡是以保存实力为上,即便慕容敛肯出兵,幡内其余族人也定有不满, 这等于是在拿国运在赌,好在他们的对手螨蜻这老废物早已病入膏肓,让日本赌赢了,否则的话,甲午海战后日本必定再次解体成德川时代…… 秦墨回道:“陛下,请恕微臣愚钝,这与安抚民心是否有关系?如果单要每月收这一文钱的战备税,似乎将来对蒙洛人展开的大战也是杯水车薪……” 刘策笑道:“秦尚书先莫要激动,听朕把话说完,朕加派得税种就叫战备税,即从本月开始至明年十月, 许文静接着道:“还有,去年年底正蓝幡方经挫折,虽然本部损失不大,但也让正蓝幡在蒙洛境内的声望有所下降, 刘策放下茶盏:“许尚书分析有理,与朕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当然更主要一点就是正红、绣红两幡在霍青挑唆下自相残杀如今名存实亡,拓跋宏业想直接攻打玄武关也得掂量掂量……” 话说回来,秦墨几人越来越佩服刘策的手段,越想越觉得此策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安抚民心的办法。 刘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让众人一时有些错愕。 刘策微笑着罢罢手:“好了,此事乃机密,如何处理,朕已全权让霍青自己去决断,由他牵着蒙洛人朕还是很放心的,现在谈谈民间的事吧……” 所以,靠民间资本获取军费根本就不切实际,就拿甲午海战前夕来说,日本为了击败蜻蜓北洋水师,举国捐款支持日本海军,这件事甚至写入书籍,至今都被一群精日智障吹嘘什么民族精神。 他所扬言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陛下完全不必理会,但也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应付到来的战争。” 许文静这马屁明着是拍霍青,但实则给刘策戴了顶高帽,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当初的刘策确实跟蚍蜉也没什么区别。 “骠骑将军?”秦墨闻言微微一怔,“莫非这几日收到关于塞外绣红、正红两幡的遭遇都是霍将军所为?” 秦墨一惊,忙道:“陛下,虽然眼下京畿北地恢复迅速,但仍有不少百姓生活贫困,您这时候加派税种,怕是会引起百姓极大不满啊。” 刘策点点头,其余几人听许文静这般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刘策舒展一下双臂,扭了扭脖子说道:“诸位臣公,遇到这样棘手的事,你们首先不要自乱阵脚,这天底下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只要抓准一个重点那必能迎刃而解。” 众人闻言,齐声朝刘策拱手:“谨遵陛下教诲……” 刘策笑了笑道:“有什么教诲的?朕一路走到今日,少不得你们鼎力相助,今后我们君臣一心,同舟共济!” 有了刘策的决策,秦墨等人眉宇也舒展开了,陪同刘策一起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968章 跪 第968章 跪 …… 翌日,新设的《大汉时报》遍布整个长安角落,上面清晰的陈述了汉帝国目前所面临的紧张局势,并告知大家无需紧张,大汉铁军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大家,并与月底在大明宫门前朱雀大街展开一场规模浩大的阅兵仪式,介时允许长安所有百姓前去参观。 得知这一消息的百姓立时心安了不少,尤其在看到“开放式阅兵”时,更是激动不已。 除此之外,由户部在中刊加派一项“战略储备金”税也引起了各人注意,报上言明:凡大汉子民年满十六,有劳动能力的可自去民政司每月缴纳一文钱的税用与军费储备,男女不限,自本月起至来年十月止,此税全凭自愿,并不强迫。 这下长安百姓心里彻彻底底安了下来,果如刘策所预料那般,在收到这两条消息的那一刻,都放弃了举家离京的念头。 民间躁动虽然被压了下来,但那些官署的人却依然不断向上司递交辞呈,是铁了心要离开长安,早些去江南避难。 不过,显然刘策是不会让他们走的那么轻松的…… “哈哈哈,我谢平安努力多年,终于等到了今日,哈哈哈!” 西街办事厅内,谢平安忽然收到兵部调令,命他升任兵部新设定安司司尉,这可是正七品武官。 “老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伯熊。 “呦呵,你们想干什么?造反是么?成,你们有胆就动我周伯熊一下试试……” 下属见此,忙拱手贺道:“恭喜谢司尉,谢司尉高升,以后可得多照料一下您的这些老下属啊……” 见文延昭迟迟没有动作,周伯熊怒喝一声:“磨蹭什么?到底跪还是不跪?” 此刻长安南门,城门口…… “咳咳咳……” 周伯熊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汉官律,凡是为官者无论几品,因避祸而辞者,三月内一律身为贱籍,官署衙司有权让其下跪,文延昭,你好歹也当过太尉,这大汉官律难道不清楚么?跪~” “大胆!” “右太尉?文府?”周伯熊眼皮抖了抖,不屑地说道,“区区一个管家居然如此嚣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文府?哪个文府?” 周伯熊冷笑一声,再次点燃烟斗,吸上一口,吐了个烟圈在他脸上说道:“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也免的受这皮肉之苦。” “谁在吵吵?” 周伯熊闻言,将抽干的烟斗抖了抖,随即点头嘀咕道:“哦,不跪?” 文延昭变卖了长安城中的一切家当,辞官后打算带着这笔巨额财富去江南之地安心养老。 文延昭气的瑟瑟发抖,他这辈子何曾给一个庶民出身的人下跪?更何况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跪了下去,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往哪里搁…… “跪~” “方才是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是什么人?” 文延昭气的面红耳赤,大声说道:“老夫要是不跪,你能奈老夫何?” “混账!” 文延昭让一名家丁把自己告身递交到周伯熊手中。 “妈的,区区一个家奴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明摆着就是不给我周伯熊面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耀眼!” 谢平安笑的是合不拢嘴:“一定一定,事态紧急,兵部让本官现在就去上任,各位,就且别过,等散班云莱居,我做东,大家一定要捧场!” 文延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方才周伯熊那一巴掌直接让他嘴角溢出一条血痕。 原因很简单,原定安司司尉辞职,才轮到谢平安拍马上任…… 他的一名下属见此,奇怪的问道:“谢主事,您这是怎么了?啥事这么开心?” “这是文太尉的车驾,你们也敢阻拦?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赶紧让开!” “跪~” 面对周遭不怀好意的文府家丁,周伯熊依然毫无惧色,指着四周威胁道。 周伯熊抬抬手,算是让守城官无需多礼,随后了解了下情况,便点着头吸了口烟来到那管家跟前。 文延昭大怒:“什么?让我下跪?你也有资格?” 周伯熊当即打断他的话:“还敢自称为官?给我跪下!” 那守城官一见此人,立马拱手行礼:“属下参见周都尉……” 管家被打怕了,望着地上被打落的门牙,只得怂的跪在地上。 说完,又抬头看向文府车队上目瞪口呆的家丁,大声说道:“你们谁还敢阻扰官府办差?想出城就得老老实实接受检查!” 话音刚落,听闻车厢外巨大动静的文延昭在侍女搀扶下,和一干夫人下得马车来到周伯熊跟前,一脸阴霾的冷笑道:“周都尉好大的官威啊,居然连老夫的车队都不放在眼里?” “在下是……” 那管家还待解释,却被周伯熊一声低沉的“跪”字打断了。 文延昭闻言怒道:“庶子,你敢侮辱本官,信不信……” 今日人事大变动,在那些官吏辞职的瞬间,六部以超效率立马批准,随后迅速任命在各部司署实习的官吏上任,如同谢平安这般“狗屎运”的不在少数。 文延昭冷冷地说道:“老夫当朝右太尉文延昭!周都尉,你是不是也要让本官也下跪?” 周伯熊大开看了一眼,随即笑着合上告身文册:“你都已经请辞批准了,还算哪门子太尉?胆敢吓唬我周伯熊?怕是不给我这脸面,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到保安司,告你个欺瞒之罪?” 片刻之后,周伯熊把环首刀挂回腰间,捏捏手腕,冲那管家问道:“跪还是不跪?” 而那守城官也立马反应过来,带着十几名守门郎持械围了上来,随时准备应战。 却不想在经过南门时被官兵阻拦了下来,如今双方正在相互对峙。 周伯熊“哦”了一声,嘀咕道:“不跪是吧,成……” 周伯熊边骂边揍,直揍的那管家在地上抱头凄喊,惨不忍睹。 这一巴掌下去,那些文府家丁瞬间喧哗起来,不成想一个小小六品都尉居然会如此嚣张,居然敢当街掌掴前太尉大人? 被贬为守城郎的孔逸夫紧张的缩在城洞后,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这一切,那文家可是大家族,区区几个守门郎居然敢阻拦?心想怕是那对峙的守城官要倒霉喽…… 管家闻言,挽起袖子指着那守城将领鼻子破口大骂:“要老子说几遍你才听的懂?这可是咱文家的车驾,谁胆敢阻拦?得罪了文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定安司司尉主要职责是负责皇城外围的安保工作,并在必要时对前线运输物资辎重的部队予以协助。 周伯熊打量了一阵文延昭,随即伸手说道:“可有凭证?” 守城侍卫却没有半点退让迹象,一名守城将领面色严肃的对那说道:“例行盘查,请你们予以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堪……” 管家不认识周伯熊,见他问起,嚣张的说道:“在下是当朝右太尉文府管家!你们居然当街阻拦我们太尉出城,可知犯下何罪?” 谢平安熬了这么多年,总算升任正七品官职,这一刻他腰板都挺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直,脸上春光灿烂,喜不自禁。 他愤恨地看着周伯熊,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谢平安傲气凛然的回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主事了,兵部调我去定安司任司尉,这可是正七品官职,我谢平安早说了早晚有一日能飞黄腾达,现在你们都信了吧?” 管家一愣,随后面目狰狞的说道:“你说什么?让我跪?你是何人,怕是不想活了吧!?” 一支数以百计的车辆堵在南门前,为首一个管家恶声恶气的指使守城侍卫让道,这便是文延昭的车队。 管家刚要说话,却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痛,却是周伯熊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腰间环首刀,用刀鞘狠狠砸了过去。 话毕,抬手一巴掌扇在文延昭脸上,直抽的文延昭眼冒金星…… 说完,谢平安就在下属们的恭维声中,迈出了主事厅大门…… 双方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声轻喝传来,却见一个身披皮甲,嘴叼烟斗,抖动的肥脸上看不清眼睛是睁是闭的家伙,迈着六清不认的步伐,慢悠悠的走到他们中间。 就连守城的侍卫和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傻眼了。 周伯熊眯着眼看向文延昭,轻吸一口烟丝问道:“你是什么人?” 周伯熊依然趾高气昂的吐出一个字,浑然无视文延昭此刻心境。 文延昭还待再坚持,他边上的夫人却忍不住券道:“老爷,就跪吧,你一把年纪了,要是再出点事,可怎么回江南养老啊?” 随后又对周伯熊说道:“周都尉,您就念在我家老爷年事已高的份上,还请高抬贵手,放过他一马吧,要不老妇人替他下跪可好?” 周伯熊摇摇头:“这和你没关系,文延昭贪生怕死,国难当头居然只顾自己逃命,全然不顾大局,这等猥琐奸诈之辈,陛下生平最是可恨,今日他必须得跪,否则这京城他休想离开半步!” (本章完) 第969章 西域都护府设想 第969章 西域都护府设想 …… “你跪有什么用?起来吧,都一把年纪了,不怕丢人么?” 周伯熊没有因为文延昭夫人跪下而打算放过他,而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文延昭。 “起来,跪什么!”文延昭一把拽起夫人,怒斥道,“堂堂太尉夫人,居然当街给一个六品都尉下跪?你不嫌丢人,老夫都嫌丢人!” 周伯熊闻言,破口大骂:“还他妈太尉呢?你现在什么官职都没了,装你娘的蒜呐?现在想要脸面了?早干嘛去了?” 说完,周伯熊又向四周围观群众大声说道:“诸位街坊四邻,大家听我说一句,这家伙叫文延昭,前朝官居右太尉,陛下他老人家登基以来,并没有下他的官职, 但可惜,这文延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为什么呢?因为怕死啊!一听蒙洛人要南下扣关,就立马上表辞呈,想带着一家老小去江南避难! 这可是堂堂太尉啊,什么是太尉?那是参与军机的大臣,当朝一品大员啊!他心安理得的拿着朝廷俸禄,享受高人一等的地位, 临了一听要打仗了,居然二话不说辞官逃命,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奸诈无比,如鼠辈一般?我周伯熊要是这文延昭,早他妈一头撞死算了, “爹~~” 南门这场风波很快被平定,来往车辆再次恢复了常态。 这其中大汉朝廷的威望至关重要,若中央强盛,则能顺利将这些地域掌控手中,但若稍有差池,怕是要重蹈大周覆辙,君令不出京畿。” 许文静摇头说道:“武、楚二位将军也都是赫赫名将,他们此举也并非没有道理,所谓是攘外必先安内也是合情合理。” 刘策笑着说道:“眼下就有一个契机,昨日朕收到白麒送来的驰报,言羌人残部在元獒带领下,洗劫了绥州和夏州, 到目前为止,来自远东和北地的嫡系官员基本在长安站稳了脚跟,比例占到七成以上,大大加强了中央的军政巩固,不会再出现各自为政的局面了。 唯有从江南和渝川蜀地出兵夹击方为正略,只是,渝川有勃纥人需要防范,江南一代瀛患猖獗,且南兵疏于训练,怕是暂时不堪大用。” 看着文家车队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整个南门前爆发出一阵雷霆般欢呼声。 许文静道:“若是数月前可行,但现在,当北定狄夷,后略南方才是正策,何况蒙洛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汉统一崛起的。” 许文静双眼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更有大食、萨珊、帕提亚、贵霜这样的强国可以吸血,一旦大战来临,必是一场苦战,唯有切断这条通道,才能断了蒙洛人的补给。” 周伯熊则是望着文家车队离去的身影,再次点燃烟斗里的烟丝,猛吸一口,惬意的吐出一口烟圈,戏谑地说道:“还想进宫?哼,金鱼袋都被收走了,你拿什么进宫?” 刘策想了想说道:“对了,说到军略,武镇英和楚子俊联合上书,建议先平南后定北,当让中原统一,再集结举国之力与蒙洛人展开决战,你意下如何?” “跪下~~” “跪下~~” 为什么?因为他娘没脸见人啊!” 面对这种局面,文延昭再也忍受不住,老眼一黑,顿时仰天吐出一口血来。 “朕昔日灭了骊国,在辽东设立安东都护府,朕也打算在西北塞外设立一处西域都护府,目的就是切断西域对蒙洛人的补给, “让他跪下!” “陛下,您唤微臣?” “就先从这元獒下手吧……”刘策道,“段颎上书言羌人之祸危害颇大,务必要一网打尽,先把盘踞在西北塞外四州的祸患解除,再借口图谋西域,大事方可成……” “真没想到,陛下如此体恤他,他非但不知恩图报,居然想要远走江南?这算是人么?” …… 今日这一幕,给他的冲击是在太大了…… 不要小瞧蒙洛人,他们没有农耕文明这样的包袱,只要跨上战马,手握一张角弓,就是一名合格的骑兵,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些军爷要故意刁难他们,活该!” 许文静立马接过话:“所以,与蒙洛人之间是一场必定会发生的血战,最差限度必须旗鼓相当才能震慑各州各郡……” “再难也得去做!”刘策斩钉截铁的说道,“若不能扼守住西域要地,蒙洛人便会肆无忌惮的南下扣关, 从楚国的位置来看,他若是出兵,江南、渝川、交州、易州皆是他的攻略范围,一旦势成,危害不小啊……” 文家见此,立马惊呼不止,几个儿子忙扶住要倒下的文延昭,不停大声呼唤着。 刘策道:“朕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朕目前只占据了半壁江山,但江南之地只是名义上归附大汉,渝川官员任命也依然在刺史余阶手中,等他们彻底归附还需要不少时日, 亏得两州军民殊死抵抗,才击退了元獒所部,但有八百百姓和数千牛羊被劫掠至土斤泽,两州守军官兵折损五百多人。” 十月中旬至十月底,长安官场人事变动迅速完成,那些新晋的官吏刚开始或许有些不适应现在的岗位,但仅仅两三日后,很快就习惯下来。 刘策点点头,说道:“今日朕唤你前来,不是为这件事,而是……” 许文静道:“陛下圣明,西域都护府确实该设立,一来可以让葱岭以西各国无法顺利运输辎重到蒙洛前线,也可以把大汉威望传播到西域各国,但……” 甘泉宫内,刘策看着一封封奏折,心情大好。 “是啊……”刘策轻叹一声,“不光他二人,孟珙、崔谅、窦隽也是此意,御史台的姚仲也觉得攘外必先安内当是国策,但,现在这条国策真的适合么?” “你没事吧~~” 现在的长安行政机构运转比二月刘策登基时更加高效了,而且沉珂的官员被优秀的备用官吏取代,以前三四人才能干成的事,基本一个人就能完成了…… 所缺的就是完整的农业体系而已,但这个劣势蒙洛人却能从各方面弥补,从西域到中州延绵数万里,部落国度如牛毛细雨, “我要进宫,我要见陛下,要见陛下……” 许文静忙道:“陛下,请您切莫沮丧,治国之道不可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等北面局势笃定,荆楚、渝川成军后,方可一战而定乾坤。” 这副地图十分巨大,上面对各省各郡标注十分详尽,让许文静也是为之震撼。 听着周围百姓对自己议论不止,都是谩骂之声,文延昭只觉胸口一阵烦闷,差点吐出血来! 许文静看着刘策指向葱岭一代,不由眉头一皱:“可是,葱岭离凉州实在太远了,而且去年白麒这么一闹,蒙洛人在西域也定是部署了大股兵力,想要再轻松取下怕是很难。” 刘策没有回话,而是顺着地图指向凉州方向。 “跪下~~” 许文静拱手回道:“多谢陛下抬爱,阅兵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十月二十八日辰时,准时在朱雀大街进行……”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紧接着整个人群的声浪齐齐回荡透宇。 许文静点点头:“陛下所言甚是,但目前荆楚之地尚未恢复元气,无法渡河给予黄覆雷霆一击, 刘策笑着问道:“许尚书啊,这些时日你们六部也都忙坏了吧,尤其你兵部,还要准备大阅兵,辛苦你了……” 说到这里,刘策起身让焦络和韦巅将一副挂有中原山河地图的屏风移到殿中。 许文静受诏来见刘策…… 文延昭昏迷前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说到这里,许文静眼珠子转了两圈道:“这个契机在哪呢?” 在周伯熊到底蛊惑下,周围百姓立马群情激奋,纷纷对文延昭一家子指指点点,数落他们的不是。 刘策指着凌河以南,青州和湖州方向说道:“这是黄覆所立楚国的地盘,虽然他只占据区区两省之地,但他所处的位置却是四通八达, “老爷~” “狗官啊,不,连狗都不如,狗都知道对主人尽忠,他身为朝堂一品大员,居然一心想要逃命?简直是斯文败类!” 刘策叹息一声:“现在也是鞭长莫及,楚国那片朕现在只能暂时采取固守防范策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孔逸夫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握枪杆的手不住微微抽搐,心跳也急剧加速。 即便强行渡河,也未必有胜算,北兵虽猛,但一来有水土不服之忧,二来塞外局势又如此紧张,也只能暂时放下南下的攻略了。” 去年白麒的战略给了朕很大启发,葱岭以西就是蒙洛人后勤的软肋,只要扼守住它,对将来的汉蒙之战有巨大影响,你觉得呢……” 许文静立马说道:“那微臣这就以兵部名义让白督军出兵……” 刘策摇摇头:“不,白麒前段时间被百官弹劾,此时暂时不能由他带兵出剿,朕打算让段颎试试,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懂羌人的习性。” “段颎?他行么?”许文静狐疑的问道。 刘策笑而不语,在他见到段颎这个名字时,立马联想到了前世汉末凉州三杰,其中有一个人,就叫段颎! (本章完) 第970章 阅兵 第970章 阅兵 …… 十月二十八日,天还未亮,大明宫前宽逾两百步的朱雀大街两侧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少人都是连夜到此,只为能抢到一个好位置一睹汉军精锐风采。 这可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大场面,自登报开始至今,那阅兵仪式就成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早已将蒙洛人南下的消息抛诸脑后。 “喂,这位兄台,在下能否与您商量一下,这袋子里是一百汉陵通宝,把你这位置让给在下可好?” “一百文?别逗了,我一月就能挣两块银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为一百钱而放弃?去去去,再多钱也不换……” 一些不少来晚的富家子弟,面对拥挤的人群,开始打算用钱来买个好位置,但无奈那些占到好位置的百姓根本就没法收买,这也得益于百姓生活逐渐改善的缘故,有能力可以享受这等盛况了。 那名被拒绝的富家子弟万分失望,要知道以现在长安的物价,一百文能换烘烤的胡饼百张,要在前朝那可是绝对能让穷困百姓趋之若笃啊…… 富家子弟无奈的摇摇头,放眼望去,发现在朱雀大街两侧除了男子之外,还有不少女子,而且她们中不少人的位置都是比较靠前,视野相当良好,能一览整个阅兵进程。 “这些女子来凑什么热闹?真是的……” “汉军!威武!” “如果我现在回到草原,还能适应那里的生活么?” 周围人闻言,更是兴奋不已,前排一些姿色姣好的富家千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中一喜,幻想着能否见龙颜一面,万一被相中带入宫中,那可是贵不可言啊…… “天呐,我能见到皇上了……” 但,正因为有成千上万这样舍生忘死的猛士存在,中原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陛下曾言,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们负重前行啊……” “喝~~” 他们每位士兵身披十二斤重铁甲,内镶皮甲,为首三列士兵手持轻盾戚刀,后列士兵肩竖长矛,对敌之时结阵行军,可克敌骑!” 只见马背上骑兵各个身披白袍,带着浓烈的肃杀气息行来。 就在百姓们感到疑惑之时,解说再次开始:“诸位,他们是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皆是为了保家卫国方才落得如此下场,他们的手没了,腿没了,有些人眼被敌人射瞎了, 两侧镇守官兵见此,齐齐站的笔直,微微低头,左掌化拳击打胸口,向那些老兵郑重行以军礼,致以最高敬意…… “陛下万福~~” 下一刻,百姓齐齐高呼,足有二十万人欢呼透宇。 “轰轰轰~” 塞外异族流传一言,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仅凭此,就足以证明这支军队的强悍!” 白袍将军陈庆曾言,白袍,既是战袍亦是丧服,战时护身阵亡裹尸,应验那句马革裹尸的名言, “真的假的?” 自她嫁给刘策至今已经数年,刘策一直恪守承诺,没有碰自己一下,但所拥有的待遇却是一点都不少,甚至她在刘策身边比在草原还要感到自由,没有那种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对女人那种束缚。 那可是身披几十斤重甲的士兵,就他们身上的那层铁甲,就这么站在原地让你挥刀砍上几年都甭想砍穿……” 众人听他这么说,是愈加的兴奋,急切的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全场不少人眼眶湿润了,尤其那些女子,本就多愁善感,加上蒸汽广播这一煽情,更是掩面哭泣起来。 终于,三声礼绽放绚丽烟火后,刘策携带后宫妃子和六部官员以及御史台各级要员缓缓登上了宫墙。 百姓沸腾了,不住大声喝彩,就连那些女子也放下矜持,不住挥动手中绢帕,向那些士兵致敬。 只见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身披军服,艰难的向朱雀大街走来,相比前面那些英姿飒爽都是军容,这些人却显得有些意外。 除了这些在朱雀大街上等候观看阅兵仪式的百姓外,附近视野开阔的塔寺、酒楼也早就被人包了出去。 轻步兵方阵方才离开众人视野,不等朱雀大街百姓回过神来,下一刻,更加激昂的嘶吼声响起。 王孝禹扯着尖细的嗓音冲宫墙外大声宣布刘策到来。 只见商贩得意洋洋的指着远处大明宫城墙,继续说道:“等辰时一到,皇上和百官以及后宫妃嫔将一起登上宫墙,亲自检阅大军……” 现在这些窥镜早就被城中豪门子弟士绅租用,这窥镜可是按时计价,平常宾客一刻钟收费两百汉陵通宝,现在翻倍都架不住这样的热情,但用过的人基本都是大呼过瘾,称其为“千里眼”也不为过。 这一刻,拓跋雪心中起了一丝变化,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边上的刘策,不知不觉间脸竟是有些通红。 他们每人身披重达三十七斤板铠,主武器为长达四米重长矛,前列三阵手持过颈长盾,是抵御骑兵冲锋的铁壁军团!” 而那些身有残疾的士兵并没有因为身体缺陷而感到自卑,反而把头扬的高高的,满脸的傲气,能在大明宫前接受刘策和百姓检阅,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这是白袍军,威震东莱的白袍军!”解说的声音有些颤抖,“白袍军,一战定鼎东莱局势,危害远东数十年的呼兰人,就在白袍军的铁蹄之下销声匿迹, 礼部官员通过蒸汽喇叭将这支军队的特征面貌讲述给在场的所有人,也算是让人别开生面,特别新鲜。 严格来说,拓跋雪早就已经喜欢上了中原的一切,尤其自己这名义上的丈夫能力居然如此之强,更是让她有些迷茫。 “咯哒、咯哒……” 五月初,刘策治下工厂开放了民间窥镜交易,虽然价格十分昂贵,一副差不多要卖到一千银元,但有些深谙商机的酒楼老板还是不惜一切订制了几副,用以招揽生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人头张目眺望,只见为首千人组成的步兵方阵映入众人眼帘。 “先是全副武装的轻步兵方阵从大明宫前经过,接着是重步战阵,这重步兵是什么你们知道不? 重甲步兵离去不久,近卫军的弓弩手终于登场。 “现在缓缓行来的是近卫军重甲兵团,近卫军,是皇上最早御用军团,自成军之日就一直随圣上南征北战,经历无数血战铸就而成, “皇上驾到~” 现在再让她离开这里,她怕是真的会恍然若失…… 白袍骑兵缓缓经过百姓身边,得到了山呼般的喝彩。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比草原更自由的环境。 而在街道两侧设立的围栏前,早有宫中右骁卫和左御军配合保安司的兵马镇守,以防百姓产生混乱影响阅兵。 一阵激昂的肃杀暴喝声起,却闻远处一面军旗飘扬,士兵踩着整齐如一的步伐缓缓行来。 随着解说深入,百姓只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在重甲步兵经过时,仿佛如尸山血海无尽席卷,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唏律律……”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辰时渐渐将至…… “汉军!威武!” 她扪心自问,中原的美食,衣裳,舒适华丽的宫殿,繁华的市井,无数以前未见过的新鲜事物,还有那未曾获知的学识,无一不让她心生好感。 朱雀大街上空再次爆发三声轰响,下一刻,街道尽头,数百张战鼓擂动…… 刘策默默点了点头,而站在他身侧的拓跋雪此刻震撼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刘策在百姓心中居然是如此的崇敬。 除此之外,每名士兵配备近战所用短匕环首刀,同样不输步兵,各个皆为精锐之中精锐,身经百战无往不利!” 却见同样一支千人方阵缓缓行来,只是这些士兵被一层令人观之惊惧的铁甲包裹全身,军靴踏地声比之前更加洪亮。 富家公子心中吐槽两句,摇着头继续去寻找其余位置。 “汉军!威武!” 刘策冲人群挥手致意,随即对许文静点点头,许文静会意,冲宫墙外大声吼道:“阅兵仪式,现在开始!” 围观人群中,一名商贩对周遭人群指点江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听的边上百姓是一愣一愣的。 弩兵阵列刚过不久,一阵犀利的马鼻响息回荡,下一刻,一支令人炫目的骑兵阵容缓缓驶向朱雀大街。 阅兵仪式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才结束,直到午时方近,百姓们才恋恋不舍,意犹未尽的离去…… 有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袍骑兵缓缓驶离众人视野,而接下来,众人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轰鸣声扣动着在场每一名百姓心弦,即便那些不通兵法只是来凑个热闹的女子,此刻也从迎面走过的北府军士兵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语的气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此乃北府军轻步兵方阵,北府军,成军与皇上在任前军都督时期,内中大部皆是由京畿各处百姓组成,曾立下赫赫战功, “什么?皇上也会登上城楼?” 她能感受到,这些百姓对刘策的恭敬是发自内心的…… 一些书生激动的热泪盈眶,是真心为中原拥有一支如此强悍的骑兵部队感到骄傲。 通过这次阅兵仪式,百姓的心彻底安了下来。有此军威,又何惧胡奴? “此乃近卫军弓弩军阵,他们每人手持臂张弩,携带四十五支弩箭,可平射一百三十步以外任意目标,是目前单兵射程最远的劲弩, 商贩自豪的回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兄弟在宫中当差,知道其中内幕,轻步兵和重步兵过后,还有弓弩手,紧接着是铁甲骑兵,保证让你们见到后下巴都得掉下来。” “原来我们中原也有骑兵了,还是如此强大都是骑兵啊……” 大汉,他值得万民追随。 长安的危机化解了,政局彻底稳固,通过这次阅兵,更是凝聚了大汉子民的热情,对蒙洛南下不再抱以恐惧了。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战略储备金,税务司差点被百姓挤塌,就连那些富家千金和一毛不拔的士绅都踊跃缴税,还是十倍百倍的缴纳。 那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尔等负重前行”深深的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本章完) 第971章 段颎布略 第971章 段颎布略 …… 十一月十四,凉州,武威城,点将厅…… “见过段将军……” 段颎步履轻快,面色肃然的步入点将厅,经过一条长廊时,侍卫立即朝他行礼致意。 “嗯……”段颎应了一声问道,“督军可在内?” 侍卫道:“白督军在内等候段将军多时。” “好!” 段颎点头,大步步入点将厅…… 一进点将厅,却见白麒正端坐在主案前,案上放满了军务公文,周边几名行军书吏正忙着将其余公文名册按序整理妥当。 “礼数免了,本督军也没心情,你看看这份公文吧,兵部发来的,言朝堂百官对本督军去年在葱岭所为大肆弹劾,要罢免本督军押赴长安定罪……” 患散不患聚,农耕文明对阵游牧民族的最大劣势就在与机动性不足,就如宋朝,与辽、金、西夏对峙期间,宋军正面硬刚胜率确实不低,只是这胜率却没有一场对敌方造成致命打击的。 白麒笑道:“陛下比谁都清楚局势险恶,否则也不会让兵部送来如此多公文,告知在下这几月在长安的事了, 依稀记得天……魏王在时,无论怎么安抚羌人,他们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凉州将士为此就吃了不少亏, (ps:插一句,不是宋军没马匹,北宋时期开封近郊就有大量御马场,一线附近同样有养马场地,否则静塞军怎么来的?即便南宋也在临安附近发现多个养马场地,所以宋军根本不缺马匹,只是武备松弛,重文轻武的政治环境造成的) 批阅完一份公文,白麒抬眼见到段颎,立马招呼道:“段将军来的正好,本督军已等候你多时,来来来……” 那从此以后,元獒就以汉臣自居,永远忠心与大汉,既然羌人有归附之心,是不是答应他们的条件?这样也免去边关一场无妄的战火?” 段颎来到白麒跟前,方要拱手行礼,却被白麒制止,拿起一份公文递到他跟前: 段颎微微一愣,随后大声回道:“末将领命!” 白麒说道:“先不急,段将军我想问一下,如果,本督军说是如果,让你领军出关去征讨元獒,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又该用何方式对敌?” 段颎立马反对道:“督军千万不要被羌人的言辞所迷惑,末将在西北多年,深知羌人最是反复无常,在他们的习俗中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言, 公文上所言,弹劾本督军的大多是前朝旧臣,不过现在好了,这些家伙一听蒙洛人要南下,竟是集体递交辞呈, 武起的练兵法门比之霍青也是过之无不及,他对士兵身体素质十分严苛,首先身高必须要高于一米七,其次能举的动百斤石锁三十下,之后在规定时间内迅速穿越设置好的障碍,方有资格入伍。 段颎道:“现在正是出兵最佳时节,冬季,是羌人休息繁衍的时节,这个时候的羌人警惕性是最低的,都会群聚在土斤泽过冬, 光这第一步就淘汰了一大半参选的人丁,当然,这只是基础,入伍后的训练更加严格。 “哈哈哈……”白麒摇头笑了笑,“段将军,本都督这次怕是无法带兵出征了,毕竟朝廷弹劾影响甚巨,陛下和兵部都希望本督军能消停一些,暂时别再出关了……” 白麒又道:“数日前,金重关来报,说元獒愿意举族前来投汉,只要让朝廷给予羌人一片繁衍的土地,将绥、沙二州交由他们打理, 等二人到后,白麒立刻拿起一份任命文册,大声说道:“段颎听令!” 经过一系列严格筛选,最终校场上四千人勉强达到要求留了下来。 只见四千身披冷锻重甲的士兵,手持一人宽长盾,背戳步弓箭壶绕着校场不停跑圈。 白麒道:“你猜的没错,上个月你送交朝廷,告知关于西北元獒的事已经有批复了,你来看看……” 不一会儿,田晏、夏育便来到白麒跟前。 段颎一惊,接过公文不满的说道:“朝堂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根本就不清楚西北局势恶劣, 段颎从白麒手中接过另一份公文,待看过后,神情变的兴奋无比,忍不住说道:“陛下同意我们对元獒征剿了?” “哈、喝~” 段颎一愣,神色黯然:“那难道就这样放弃,只能任由羌人继续作乱么?” 段颎这才说道:“如果在下领兵的话,定是采取铁血政策,对羌人绝对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白麒说道:“段颎升任折冲校尉,加以讨逆将军,负责肃清西北五郡匪患!” 凉州归附汉朝后,武起越级向白麒提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练兵方式,在得到白麒赏识后,便暂任了边军教官的职位。 本质除了宋朝重文轻武的因素外,最大的便是在行军机动力上远远不如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群体。 白麒深以为然:“段将军所言与本督军不谋而合,那如果出兵征缴,当选在什么时节为上?” 去年要不是督军你涉身冒险行军数千里控制西北局势,金重关怕是早就岌岌可危了,陛下难道不清楚么。” 这四千人累的是气喘吁吁,但唯独没人敢停下脚步,除非等站在校场检阅台上的教官喊停为止。 只要这时引大军一举突击,定能收效巨大,假若错过这一机会,待来年开春,再想轻易消灭元獒所部,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如今长安已被陛下和亲信掌控,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咱刀子,可以放开拳脚大干一场了……” 金重关南门校场上,激昂的喝声透宇遍布。 段颎略感震惊:“陛下?末将与陛下素未谋面,为何能得以如此信赖?” 由于边军中都是老兵,根本没人会服从武起这个杀妻求功的小人,武起便只好另行招募凉州良家百姓进行操练。 段颎咬牙说道:“请督军放心,也请陛下放心,段颎,决对幸不辱命,定让西北羌患一战而平!” 白麒道:“陛下慧眼如炬,且一直奉行用人不疑的原则,本督军只不过将你的生平递交兵部,想必定是被陛下瞧见,从公文中发现你,打算重用你。” 这教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金重关危机时,毅然选择留下来的那个武起。 “白督军打算何时出兵?”段颎激动的说道,“若白将军出兵之时,末将愿做先锋,任凭驱策!” 段颎立刻拱手行礼:“末将在!” …… 更何况,十月初元獒方才领兵袭扰边关四郡,劫掠百姓八百,牲口数千,更有五百官兵被偷袭杀害, 白麒点点头道:“兵部公文上已经言明,元獒羌乱必须早日肃清,待肃清之后,方能集结西北军力无后顾之忧,与蒙洛人夺取葱岭以西控制权。” 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小雪…… “喏!” 游牧族群一遇挫折,便立刻四散退走,以步兵为主的宋军根本就追击不上,更别提扩大战果,甚至还有被反戈一击的风险。 段颎忙道:“督军休要开玩笑,末将不过一介降将,何以能独领军队作战?” 白麒不耐烦地沉声说道:“都说了是如果,尽管畅所欲言!” 敢问这群白眼狼徒岂能轻信?当以大军征讨,方能一劳永逸解决边患!”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他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段颎双眼一亮,忙道:“听督军意思,似乎陛下又下了什么新的战略部署?” 段颎自投汉以来,身无寸功却居高位,让他心中惴惴不安,一直都在等待机会能建立功勋报效朝廷。 白麒看向田晏、夏育又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暂归折冲校尉调遣,即刻奔赴金重关,领军讨伐元獒!” 段颎一针见血的指出对羌战略,让白麒非常满意,尔后他起身冲门外大声吼道:“来人,去将田晏、夏育两位将军唤至点将厅!” 白麒悄悄对段颎说道:“我收到长安的消息,你知道兵部为何会让你领军么?其实是陛下亲自点名要你带军扫清内患,记住,这是一次机会,你可千万不要让陛下失望……” 宣读完人事任命后,段颎不解的向白麒追问:“督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末将怎能独领一军?” 入伍后前一个月,士兵先是锻炼体能,这一阶段又淘汰掉一部分,光每日来回二十公里的急行军训练已经让无数人叫苦不迭,倒是跟羽林卫多少有些异曲同工。 一个月后,剩余的士兵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军士,但训练难度也同样更上一个台阶。 武起要求,所有士兵必须身披四十斤以上重甲,手持一人宽长盾,同时腰挂佩刀,背携弓弩,能在一个时辰内行军三十里,之后必须迅速结成军阵,拉开一石五斗腕力的弓弩,命中五十步外的箭靶才算真正合格。 三个月过去了,当初应征的三万多人最终只剩下这四千人,现在的他们已经能做到在没有马匹的情况下,负重急行四十里,同时投入到战斗的能力,就等着战火洗礼,便能正式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精锐。 (本章完) 第972章 讨逆之战 第972章 讨逆之战 …… 检阅台上,武起满面寒霜的望着士兵操练情形,直到沙漏刻尺下降一截,这才举起手中旗帜一挥。 站在台前小校这才大吼一声:“擂鼓!全军集结~~”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在校场上回荡不止,正在跑动的士兵听得声响,立刻停下脚步,迅速排好阵型,等候检阅。 整个过程仅短短十息间完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武起扫视一圈众人,大声说道:“很好!现在你们才有了些精锐该有的样子! 今日早训结束,稍作休息,就去伙营吃朝食,午后负重行军四十里科目继续!解散!” 士兵们如释重负,这才开始站在原地歇息,如此剧烈的体能操练,是不能马上坐或躺,需要站在原地有一刻钟时间的恢复,否则就会有头晕,昏厥的症状出现,那可极其不好受。 “你们在干什么!”见到这一幕的段颎,立马厉喝一声,“两息时间!再不住手全部军法从事!” “并无……”守将说道。 守将回道:“金重关五万七千每月军饷二元五钱,菜金二百三十钱,以及换季布匹全部由军务后勤司设按时发放,交由每一军士手中,绝无半点贪墨,请段将军明察!” 段颎道:“帮你转圜不是不可,但谁能保证以后你又不会犯浑?你这心结必须得解开才行,说实话,本将军也对你那弑妻之举感到意外, 段颎双眼微颌:“既然如此,何来不公之说?嗯?” 武起忙道:“段将军,是属下一时冲动,念在属下初犯的份上,帮忙转圜一下可以么?” 不过,自小与武起一起长大的妻子知道武起嘴上不说,但心中定是煎熬万分,只怨恨自己的病才拖累了他。 “西北诸军副督使到~~” 不过这妻子却是个命薄的人,自小就有疾病缠身,见武起为了自己放弃大好前尘,心中愧疚之下,这病情也更加加重了。 一场危机就在段颎介入下,总算平息了下去。 武起这才来到了金重关,任了一守关士卒…… 如果没有这些,他们如何能撑到现在?在下觉得这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何况守军将士的伙食也并不差……” 等这些将领离开后,段颎对武起说道:“你跟我过来!” “那就是军饷没有发足了?”段颎语气逐渐冰冷起来。 “少拿督军压我!”守将暴喝一声,一把揪住武起的衣襟,“姓武的,我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巴结到督军,想你一个为了前程,居然连自己结发妻子都下的了手的囚徒,真不知道有什么脸面呆在军中!” 甭说吃肉发军饷,就连一日两餐能吃个半饱怕都是奢望吧?现在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就开始嫉妒同僚,那以后怎么办?是不是要拔刀自相残杀?” 终于,她自知回天乏术,再这么下去只会拖累武起,便与武起坦言,直言受不了被病魔折磨,只求他能了解自己性命。 一行人来到守将府厅,段颎让武起坐下,跟田晏和夏育小声嘱咐几句后,目送他们出府,便对武起说道:“你知道么? 这话刺痛了武起的软肋,昔日自己杀妻的那一幕在脑海一闪而过,竟是令他浑身止不住抽搐起来…… 其余守将赶忙上前劝架,但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拉开,新军士兵见到这一幕,也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 段颎眉头一皱:“你军中伙食没有按标准分发么?” 但是,他还有一房妻室需要照料,是自小在家的童养媳,武起对她是十分的体贴,夫妻也是恩爱有加。 “住口!” 段颎训斥完那些守将,然后转头望向武起,说道:“你也同样,遇事当冷静,岂能这样与上司互殴?还不去致歉!” 好几次他想到了轻生,但病情折磨的她连抬手都十分吃力,更别提自杀了。 守将单膝下跪:“段将军,末将只是不服,也替麾下几千兄弟感到不公,为什么这些新军伙食的油水要比我们高,要是不查明白,末将实在是寝食难安!” 你也好歹是老将了,如此斤斤计较怎么给那些新军做榜样,就不怕落个嫉妒新兵的恶名?想要跟他们油水相同?可以,只要能天天做到新军这样强度的训练, 武起道:“将军,你如果有什么不满请自己去跟督军言明,何苦如此为难在下?” 武起暴喝一声,一把掐住守将脖颈,狠狠往一旁撞去,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先前那守将这才拱手说道:“段将军,末将并非有意滋事,但有些事实在不解,为什么那些新招募的兵卒伙食待遇比我们高出那么多?末将要替麾下兄弟们讨个说法!” 起初我还不信,没想今天你居然承认了,很好,那你觉得这样公平么?凭什么你这些新军伙食比我们好那么多?” 直到后来,妻子已经下不了床,武起则是日夜陪伴左右不离,似乎已经放弃了前程。 这些守将羞愧万分,其实说到底他们就是不服武起升迁重用,毕竟武起的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 那将领见此,立刻嘲讽起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那是因为将士都没吃饱?”段颎又问道。 原来,武起自小酷爱兵书,家境平平但却肯为了一本兵书不惜变卖资产,直到长成人后,自己编写了一本兵书,就是《武兵要法》,虽然当时未编写完,但也算是颠覆了传统练兵布阵之法,可以算是一种巨大革新。 武起刚想行礼,却闻一名将领十分不满的问道:“武起,我问你,听说你军中伙食肉量是我们的两三倍,可有此事?” 只听段颎接着说道:“行了,不要再闹了,就这么点小事何必斤斤计较?想想以前你们在羌人底下何曾有现在这样待遇? 之后,武起主动到官府自首,按当时魏律规定,死囚可发配边关为卒,需服役三十年。 那将领闻言,立马指着武起鼻子吼道:“难怪军中士卒多有怨言,说你们新军伙食都快赶上王公大臣了, “喏!” 武起回道:“正是,我新军每名官兵一日六两肉,如遇加强集训还得再加二两,这是白督军亲自吩咐的,敢问将军有何指示?” 金重关守军官兵对段颎是万分敬重,见他问起,一时不敢抬眼去看他,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观你也不似传言中那种为了前途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不如趁现在说与我听,也好做个准备……” 就在这时…… 那守将不语,其他随同他一道前来的将领也是默不作声。 却是段颎和田晏、夏育来到金重关内。 那将领手一扬:“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是觉得替我们各营兄弟感到不平,你看看你那些新兵,没一个人上过战场,却享受着比他们还要高的伙食待遇,到底哪来的资格?” 武起心平气和的说道:“将军,这几个月我想你们也该看到了,我新军每日操练比你们要早一个时辰,所有训练项目皆要靠体能支撑, 武起将令旗插回旗牌内,踱步走下检阅台想先行离去,可刚走到校场门口,却被两名守军将领给拦了下来。 你可知一旦陛下决定刊印你的兵书,你一直所追求的名利声望可全都有了,但今日之事若传将出去,就极有可能化作乌有……” “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跟我解释一下!”段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别打了,别打了~” 那守将见有了个台阶,也自知都是自己出言不逊引起的,便拱手回礼:“方才末将也是激动了,不该言语冲撞,武教官也别往心里去。” 武起擦了下脸,来到方才与自己的斗殴的武将跟前,拱手作揖:“属下知错,请将军莫往心里去……” 段颎扶起守将,缓缓说道:“你只看到他们吃的比你们好,但可曾想过他们操练比你们要辛苦的多,如此大的体能消耗难道就不该多点油水补充? 段颎沉着脸凝视他们一圈说道:“怎么?都不愿意说是么?不愿意说全部挨军棍,剥夺现有职务,交由军法处审讯!” “也不是……”守将轻声回道。 那一夜,夫妻二人整整交流一晚上,武起最终含泪掐死了自己妻子,算是让她得以解脱。 “好了,都回去忙吧,吃完午食本将军有事要宣布,现在立马回自己岗位。” 武起这才鼻青脸肿的和那守将分开,站到一旁,但他那眼神却是依旧怨恨的盯着对方。 你所写的《武兵要法》被督军看中,他对你是极其赏识,正考虑要在年末进京述职时亲自呈与陛下, 原本武起是要投军的,尤其羌人倒台魏闵称帝,让武起自认为有了用武之地,日夜想要投军。 本将军亲自去找督军给你们相同待遇,做的到么?” 武起犹豫片刻,这才开口向段颎说起自己心中那段不愿意提及的软肋。 听完武起口中的真相后,段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说道:“行,我知道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 你只要记住你这辈子必须要出人头地才能对得起你妻子,回去吧,好好训练你的新兵,等新兵练成那天,自能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另眼相看!” 武起拱手回道:“段将军教诲的是,属下记住了……” 段颎“嗯”了一声,随后又道:“这一次,本将军找你,还有另一件事,你所操练的兵马也有三月了,现在要借你那四千步卒一用……” (本章完) 第973章 元獒 第973章 元獒 …… 十一月下旬,位于绥沙两州交接的土斤泽城…… “噔……” 一名异族屠夫将放在砧板上的一条羊腿狠狠砍成两截,在屠夫身旁的架子上,还挂着一张被剥下的羊皮,和一些切割好的肉,正一滴滴淌着鲜血。 而在屠夫对面,是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百姓,他们中有胡人,也有汉人,男人女人都有,此时正蹲在地上,麻木的看着那羌人屠夫奋力在砧板上剁着羊肉,不少人甚至舔了下干燥的下唇,两眼如同饿狼般的看着那新鲜的羊肉。 他们都是元獒所部从塞外四郡掳掠来的百姓,男的充作杂役,女的成为羌人发泄的容器。 好不容易羌人屠夫宰割完羊肉,将它们全部丢到一个箩筐内,让一名伙计给元獒那些首领送去后,随手在自己带血的围裙上擦了擦,刚想离开,猛然瞥见那些百姓,想了想,从砧板上抓起一块遗落的生羊肉,如同戏狗一样丢向人群。 瞬间,那些饿疯的饥民立刻哄抢起来,场面马上变的十分混乱。 而那屠夫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蹲在地上大笑起来…… 现在,段颎这个挨千刀的居然带兵向土斤泽赶来,不少头领心中盘算着是不是到西域,或绕道去蒙洛人地方避一避,以免被他抓住,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不是我上司,更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你我地位等同,只为一起光复大夏,把那些毁我山河的汉人赶出去! 元獒立马上前把他拉起,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凉州兵马向我土斤泽方向逼近?狗奴才,莫要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我们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能怪谁,还不是元闵那畜牲害的?都怪先汗太过信任这群中原人,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元獒,我尊称你一声头领,是因为看在元氏一族的脸面上,其实你算个屁的元氏后人?不就是当初你祖上给先汗立了些沫之功才被赐姓为元么? 元獒说道:“别忘了,现在是冬季,白麒会冒着全军冻死冻伤的风险贸然用兵么?何况我们手中依然有十万带甲之士,有这么容易被剿灭?” “启禀……启禀大头领,急报,急报……”斥候跪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说道,“凉州兵马出关,向……向土斤泽方向逼近……” 好在其余头领及时将他们分开,才阻止了血腥的一幕发生。 除了他用兵如神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敌没有半点怜悯,信奉的是斩草除根,不给敌人有半点翻身机会,元獒和在座这些人几乎都在段颎手中吃过大亏,那狠辣的手段想想都让人胆寒。 “那要是白麒他们就是不愿意妥协,甚至带兵前来围攻我们土斤泽呢?又该如何应付?”一名羌人头领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顿了顿,他又说道:“放心好了,虽然我们现在势微,但白麒他们还是会接纳我们的,要不然,我们就继续在塞外边郡劫掠,让他们永远不得安生,直到答应让我们接管绥、沙两州为止。” “造反?你也配提这个字眼?”努努巴特尔冷笑道,“当初我带部众四千投奔你时就说的非常明白,我们是抱团才汇聚在在此, “努努巴特尔!注意你的言辞!”元獒厉声喝斥道,“现在我元獒才是你的首领,你一个强奸犯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对我之手画脚?” 这段颎大家都熟悉,以前没准还是在场某些羌人头领的下属大头兵,但自从跟着魏闵起兵篡夏后,大家才发现这段颎比想象的都要难对付。 更何况塞外地势平坦,对我们羌人天生就有优势,既然段颎来找死,那就索性一并将他除去。” 女子显然很不情愿,但又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那首领上下其手,咬牙忍受着屈辱。 那头领闻言也没了兴致,擦了擦脸上被骨头砸到后遗落的碎肉,放开了那女子。 坐在主案上的元獒同样抱着酒瓮,大口大口灌着果子酒,等放下后,擦擦嘴角的酒渍,大声吼道:“大家吃好喝好,酒和肉有的是啊!” 段颎? 斥候解释道:“大头领,奴才也没想到凉州军行动会如此之快,沿途的斥候探马多被他们射杀,故此才晚报数日, 努努巴特尔不言语,听完后端起酒碗,将内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把空碗丢在一旁,神情显然不满意。 一座用黄土砌成的堡垒内,元獒和一干羌人首领正在大口喝酒吃肉,场面十分的粗野。 努努巴特尔闻言,起身一脚踢翻身前矮桌,将上面的碎肉和酒撒的满地都是。 你简直就是丢尽我们羌人的脸,更是对不起你的姓氏!” 元獒大怒,猛拍桌案,破口大骂:“你想造反不成么?” 但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们吐槽,段颎大军已经向土斤泽逼近,这是不想打也得打了。 元獒的话让大家放下心来,的确,段颎就区区万余人马,自己这边可是有十万人,十倍差距难道还打不赢么? “不足两百里?”元獒震惊之余,狠狠的掐住斥候衣襟,瞪大双眼沉喝道,“为什么现在才来禀报?领军的是何人,有多少人马!” 我是强奸犯的儿子,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姓氏都没有的野种,还敢在这里教训我?” 哪像现在被人撵的跟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听闻你向凉州那汉人请求归附?你觉的那些汉人会答应么?” 一名头领奸笑一声,一把抓住其中一名女子的手,眼中充满了欲望。 不过,也有几个激灵的羌人首领并不感到乐观,羌人有十万是没错,但现在是冬季,羌人大部都分散在山林地盘过冬,想要全部召集,最快也要十几头天时间,且寒冬腊月的,保暖的衣服都没着落,强行对阵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区区万余人马而已,不要慌!”元獒深吸一口气,给众人打气道,“就算是他段颎又如何,我们羌人部落足足有十万人丁,围也将他围死了! 元獒被激怒了,他猛的拔出弯刀要向努努巴特尔砍去,而努努巴特尔也不甘示弱,同样抓起狼牙棒与元獒争锋相对。 得闻此消息,堡内诸人立马止声停止喧嚣,怔怔的望向那斥候。 正在此时,门外一名羌族斥候前来禀报。 现在,你居然跟那群汉人摇尾乞怜?想要绥州和沙州那就领兵直接占了就是,什么时候还要请示汉人同意了? 就在那头领要把女子搂入怀中一亲芳泽的时候,元獒将一块啃剩的肉骨头丢到他脸上,喝骂道:“行了!现在还有心思做这些破事么?还是想想如何渡过这个冬天吧!” “嘿嘿嘿~” 斥候滚动一下喉结,回道:“大首领,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凉州大军已经逼近土斤泽,目前不足两百里……” 不多时,几名身着艳丽胡服的女子端着满是羊碎的盘子和羊奶酒来到堡内,恭敬地摆放在各位头领跟前。 一名头顶留着一撮金钱鼠尾的异族武士,正抓着一整条烤的半生不熟的羊腿,面带狰狞的啃咬着,那发黄的牙齿,配合他黝黑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就宛若一头疯兽。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羌人都目露惧色,就连之前嚣张无比的强奸犯后代,努努巴特尔都缩了缩头,不再发出只言片语。 “报~~” 还有些人把这股怨气指向了元獒,要不是他上月劫掠了边郡,杀害数百当地守军,也不会有此一劫,这个冬天怕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熬。 话音刚落,努努巴特尔冷笑着说道:“首领怕是忘了,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白麒带着万把人把整个葱岭以西搅了个天翻地覆,汉军冬季不出兵?这可未必!” 等这些女人离开后,先前那头顶有金钱鼠尾的异族人不满的说道:“元首领,有些话我努努巴特尔不得不说,当初先汗在时,日子过的是何其逍遥快活? 女子立马和其他送菜的女子一起,快步离开了这“狼窝”。 元獒脸色一沉,对努努巴特尔说道:“巴特尔,你这是在用什么语气在跟我说话?是在责问我么? 他们人马不下万余,领军的,便是那……那段颎……” 那时候,我们可有为如何过冬烦恼过?在凉州我们酒肉、房子、女人,只要愿意就只管砸开那些凉州民户的家门抢就是了, 元獒坐回主案大声说道:“现在,请各位头领回各自营地迅速集结勇士一道迎击段颎,在此之前,本首领会领本部三万人马先去拖延段颎所部,等大军集结后,一起将他围歼在土斤泽!” “遵命!” 事态紧急,大家也没心情继续赴宴,这是事关部落和羌人的存亡之战,谁都不愿意掉以轻心。 看着那些头领离去后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元獒单手扶额,叹了口气,冲堡外喊道:“来人,召集全城兵马,随本首领一道迎击来犯敌军!” (本章完) 第974章 直奔敌巢 第974章 直奔敌巢 …… 十一月二十七日,距离土斤泽百里之外方甘山,段颎领凉州士卒合计一万三千人,战马两万五千匹驻扎在此。 其中武起所练四千新军也在军中,全由段颎亲自率领,为了缅怀昔日魏闵之情,特给这支部队取名为“魏武卒”。 军中主将除了段颎外,还有左右行军司马田晏、夏育,以及昔日段颎旧部张恺。 今年的冬天依然和往常一样十分寒冷,但好在是入冬至今依旧没有下雪,倒是免去不少麻烦。 行军大帐内,段颎和田晏、夏育、张恺几人围坐在篝火堆前烤着冻硬的胡饼(馕饼)。 由于胡饼易保存,即便夏天也不会很快变质,且一张胡饼价格低廉,面皮厚重,混合着热汤也基本够成年壮汉一顿所需,倒是极其受军中和民间欢迎。 待张恺烤好胡饼后,撕开一半递到夏育手中,对段颎建议道:“段将军,盘踞在土斤泽内外的羌人有十万之众,如果正面迎击, 我军定会付出巨大伤亡,末将建议寻找险要地势设立防御工事,引诱敌军前来进攻。” 努努巴特尔压根就没想跟段颎死战到底,只是召集部众和精壮,命他们收拾细软和行军干粮准备跟自己一道跑路,至于那些老弱,他早已放弃了,任他们自生自灭。 “啊~~” 与是,在努努巴特尔的鼓动下,四千羌人策动战马,义无反顾的冲出羊山县城,朝汉军猛扑过去。 “放~~” 段颎取出一张情报司绘制的羊皮地图,指着土斤泽内一处标有羊山的地方说道:“此处名为羊山县,周围地势平坦,适合我军布阵而战,是努努巴特尔的羌营集结地,他所部带甲之士约有四千余人,部落人丁三万多, 一名头戴胡圈的羌骑不停挥动手中狼牙棒,将迎空贯落的箭雨扫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夹紧马腹继续向前冲刺。 “射~~” 一声军令,五百支弩箭呼啸着从长盾后直冲羌骑而去。直线射击最喜欢的就是那密集的阵型,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瞄准,凡是弩箭离槽刹那,必能收获成果。 “劲弩!” 那羌人猛吐一口黑血,就这样被摔碎五脏,七孔流血而亡。 “呼~~” “呼~~” “将军,他们好像冲过来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眼泪也不自觉的从眼眶落下,但随即就被身后的骑浪淹没。 这一波箭雨,至少造成三百骑伤亡,多是自相践踏造成,弓箭直接造成的伤亡并不大。 “噗噗噗……” 可惜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接钉在马首要害上,随着战马发出一声犀利的嘶鸣,连同羌人一道狠狠的甩在干硬得地面上。 …… 又是一声令下,另一组五百支弩箭再次绷射,同样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结果,他看到一片旌旗在寒风中浪涛席卷,登时明白这是段颎的大军到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冲过来的敌骑,语气冰冷的吼道:“全军听令,凡有喧哗者,一律军法从事!专心结阵,准备作战!” 万一被羌人察觉军中缺粮,只需以优势兵力对峙,等粮草一空,我们就只能无功而返,甚至有被反杀风险。” “一百五十步,长弓手准备!” “吁……” “老子手里才四千多人,凭什么给你元獒当马前卒送死?段颎要那么好对付,当初夏州三万大军就不会被他所率八千步卒一天攻破,要死你去死,老子还是去西域躲躲,没准还能在那边称霸一方!” “咯吱吱……” 这本是兵家大忌,密集的阵型很容易受到远程打击的照顾,不过努努巴特尔见对面箭雨停止,觉得敌军官兵不会再放箭雨,才大胆的合围进攻。 一旦羊山县被官兵占据,那么你们的家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拔出你们的刀,举起手中的枪,跨上战马,将他们全部冲垮!” “骑兵收拢,加速冲锋,勇士们,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凉州奴隶全部冲垮踏碎!”努努巴特尔大声嚎叫指挥起来。 各人闻言热血沸腾,羌人危害西北多年,是时候给他们一次灭绝性打击了。 更何况,我大军此次所携带军粮只有十五日,如今已经过去七日,设立工事以逸待劳,只会加剧粮草消耗, 段颎笑道:“羌人在塞外生活习性你们怕是有所不知,战时而聚闲时即散,只要我们能将他们营地各个击破, 长弓手退后,手持臂张弩的一千士兵呈一字排开,列为两阵,将粗重的弩箭对准进入百步以内的羌骑。 羊山县内,从土斤泽城池内回来的努努巴特尔立刻召集部众。 就在四千部众集结完毕,努努巴特尔准备下令时,羊山县外响起一声沉闷的号响。 瞬间,羌骑阵中一片人仰马翻,无数的骑兵在箭雨无情侵袭下,凄惨的倒落尘埃,被身后铁蹄踏成肉泥。 “嗷嗷嗷~~” “一百二十步,放!” 本将军决定,对元獒第一战,就从努努巴特尔开始,想必元獒已经得知我们的到来,定会带军前来拖延我们的军队,务必要赶在他之前,先击破羊山县!” 数个月的刻苦训练,魏武卒士兵在这一刻发挥了实效,只闻一阵整齐划一的绷弦声起,一千支羽箭如流星贯月,从半空中黑压压的落向气势汹汹的羌骑。 不过,他马上要后悔了,或者说,没机会后悔了。 计划敲定,大帐内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各自回营集结军队,准备对羌人发起决战。 “喝~~” 羌人部众大声嚎叫起来,虽然这几年一再遭受失败和挫折,但他们内心却依然充满傲慢,对昔日为奴的凉州中原人十分不屑。 “噗噗噗噗……” “怎么回事?”努努巴特尔闻声急忙攀上县城土墙。 段颎冷漠无情的话语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恐惧,四千威武卒大喝一声,迅速结成战阵,死死盯紧骑兵逼近。 段颎摇摇头道:“不行,先不说在此地形不如叛羌熟悉,即便真有合适设立工事之地,那也会耗费大量时日,等工事布置完毕, 另一名骑兵身体挂在马身一侧,用一面圆盾护住自己头颅和马脖,本以为能避开死亡,但最终马速失控,被前方倒地的马匹绊到,在马身掀翻一刹那,他沉重的身躯被狠狠向前甩出数米远,最后一头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砸碎天灵盖而亡。 “噗~~” 嘀咕完后,努努巴特尔回身对集结的部众大声吼道:“勇士们!城外有一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凉州官兵想要来剿灭我们!我需要你们随我一道,将那群官兵击溃! “啊……” 但是,如果他知道汉军最得意的远程冷兵器是弩的话,他定会为自己方才的决定后悔一辈子。 羌骑逼近,测距手大吼一声,一千张足有一米五长的步弓齐齐拉开弓弦,列阵在长盾阵后,仰空对准了前方。 还有一名羌人将领,牵引三马利用高朝的骑术左右逢源,避开箭雨袭击,眼看就要冲出死亡禁区之际,却不想在再次跃向左边马背时,战马马失前蹄,一个俯身,让他胯下落空,一脚踏在地面上,直接踏断了他的脚骨,重重坐在地上。 “嘣~~” 如今正值冬季,是一鼓作气消灭羌人的绝佳时机,这一次,本将军就要一劳永逸,将这支叛羌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放~” 羌人怕是早就有所准备了,这样等于是攻守相易,我们骑兵优势就荡然无存,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在他的命令下,原本四散而开的骑兵在进入百步距离开始向努努巴特尔中军集结,面对防御严密的阵型,只有密集的冲锋才能一举冲垮。 “吁~~” “该死!”努努巴特尔狠狠的锤打一下土墙,“还是晚了一步,这群凉州官兵居然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走不成了!” 站在段颎身边的一名魏武卒小校紧张的嘀咕一声,却被段颎听到了。 就能在士气上压过一头,也能从他们营地获取补给,更能让他们部落彼此畏首畏尾,不知我军深浅, 羌骑阵前再次人仰马翻,一支支弩箭直接破开骑兵身上薄薄的甲胄,破开躯体带出一朵朵娇艳残忍的血绽放。 田晏说道:“那按段将军之意,该如何应对?” 段颎看着羌骑如多米诺骨牌那样,层层叠叠翻滚在地,心中不由感慨,有这样的精良的兵器,还愁无法主导战争走向么?或许这就是白麒所言,实力才是一切本源吧…… 努努巴特尔看着周围的同伴如此轻易就被对方的箭矢夺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自己却始终进入不了汉军五十步,不由开始心惊胆颤,慢慢的放慢马速,左右而顾,似乎在寻找可以逃跑的合适方向。 “呜~~” 就在这时,又一阵号角声响起,努努巴特尔向声源方向望去,却见左侧一支两千人的铁甲骑兵向自己滚滚而来,为首一员汉军武将手持长槊,如猛虎扑兔般长驱直入。 (本章完) 第975章 斩草除根 第975章 斩草除根 …… “不好,中计了,撤,快撤!” 见到汉军骑兵逼近,努努巴特尔吓的是魂飞魄散,忙命大军向另一侧撤退。 然而,刚命令全军转向,却见原本空旷的道路也飘起成片鲜红的旗帜,却是又有一支骑兵向自己杀来。 “可恶,被合围了!” 现在的努努巴特尔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中了段颎的诱敌之计,难怪段颎如此坦然会以步兵结阵正面硬悍羌骑,原来这是人家挖下的陷进,就等着自己跳进去呢。 但现在努努巴特尔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田晏和夏育所率领的两支骑兵呈左右夹击之势,留给段颎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退守羊山,要么赌上一把,突破段颎的步兵战阵逃出生天。 也不知努努巴特尔是怎么想的,紧张之余居然指挥全军向段颎的步兵战阵扑去,而不是回羊山县收缩战线,举族死战,等待其他羌族部落的援军到来。 “勇士们,跟段颎拼了,跟我杀~~” 可现在,他们毫无意义的折损在冲锋的路上,至今都没能带走对面那支步兵哪怕一人的性命,实在是让努努巴特尔感到头皮发麻。 努努巴特尔不停挥动狼牙铁杵,逼退靠近的官兵,想要凭借血勇杀出重围。 这些倒下的骑兵哪个不是骁勇的武士,在努努巴特尔心中,这四千人可都是自己能在眼下有话语权的代表啊。 然而,这不是武侠玄幻,威武卒士兵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反应过来,那些充作步兵的弓弩手立刻围住他,最后趁其露出一个破绽之际,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住,不让其动弹。 尔后策马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将士们,羌人危害凉州多年,今天,是你们扬名立万,为西北百姓复仇的好日子, 这场战斗,四千羌骑全部被汉军全歼,己方损失仅一人,各级将领对此非常满意,决定对羊山继续发动进攻,顺道补充已经不多的军粮。 见到羌骑不顾一切向自己扑来,这些初次上战场的魏武卒士兵心中紧张不已,不少人握紧手中的刀枪,刀盾手更是把头埋进盾内,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惧。 段颎一声令下,已劲弩手,再次将装填好的臂张弩冷漠的对准了那些羌骑。 所以,你们不必害怕,该害怕的是羌人,因为现在是我们在进攻!是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作战! 而那些投降的羌骑,在段颎一声令下全部斩首,根本没有给他们半点活路的机会。 段颎见到这一幕,只是默默的拔出环首刀,将刀柄尾端金属环孔上的一条细链在手腕上缠绕几圈。 你们的父母妻儿也会为你们感到骄傲,魏武卒的将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将那些为祸多年的羌人一举肃清, 一名刀盾手将一错开长矛袭击的羌骑用盾牌朝上狠狠一抬,直接将马背上的羌人掀入自己阵中。 羊山县的城防更是惨不忍睹,仅一人高的土墙根本无法抵挡住汉军进攻,仅半个时辰不到,汉军就已经将旗帜插在了城头上。 犀利的铜哨声此起彼伏,弩箭在弓弩手扣下扳机那刻,脱槽而出,如流星赶月向羌骑疾驰而去。 你看那些羌人,他们是在进攻么?不,他们这是在逃,他们已经怕了,正因为怕了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想要从你们身边逃跑, 此战就此落下帷幕,以段颎的压倒性胜利完胜此次战斗。 五十步距离,将弩箭可怕的杀伤力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支支高速旋转的弩箭直接没入那些命中目标的躯体,把他们一个个带离马背。 “刺~~” 段颎彻底点燃了威武卒新军的士气,只闻阵阵呐喊透宇苍穹,刀盾手用戚刀奋力击打着盾面,高耸入云的长矛不时上下耸动。 他,不想死! “弓弩手,再给他们一箭!” “下来吧你~” 无需害怕他们,只要你们听从号令,结阵迎敌,就如同平日操练那样,将手中的兵器送入敌人的躯体,带出鲜血就行了, “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羌人的确凶残,但你们不要害怕,方才你们也见到了,羌人在弓弩射击下不堪一击,而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却奈何不了你们, 不过,现在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努努巴特尔只能率军继续向前冲去,否则,今天便极有可能要葬身在这里了。 一声令下,长足三米五的长矛缓缓平压下来,抵在长盾缝隙角口处,将冰冷的破甲矛刃对准了敌人。 “汉军威武~~” “噗呲~~” “放~~” “砰~~” 看着自己下半身满是鲜血,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之下,努努巴特尔直接昏死过去了,随后被那些杀红眼的魏武卒士兵乱刀砍成血人。 “呃~嗷~” 与那些乐此不彼正在搜刮军用物资的老兵不同,魏武卒士兵有大半正蹲在土墙前干呕不止,即便那些没有呕吐的人也是背靠墙面呆坐在地上,各个脸色发白,被那些老兵见到难免嘲讽几句,不过那是没什么恶意的。 这一刻,这些新军将士克服了恐惧,专注的盯着那些逼近五十步范围的羌骑。 忽然,努努巴特尔只觉垮下一凉,下一刻一阵钻心的剧痛袭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嗥。 “吁~~” 努努巴特尔心都在滴血,暗叹对面汉军的弩箭威力为何如此巨大,射程远,命中高,关键还能能在百步之内轻易撕开自己部众身上所披的锁甲,实在是太可怕了。 五十步距离,虽然弓弩对羌骑造成了重大伤亡,但他们还是转瞬冲至阵前,一场近身肉搏在所难免。 “喝~~” …… 羌骑终于杀到了阵前,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羌人脸上狰狞无比,表情扭曲的大声吼叫着。 “给我让开~” 相信你们自己,你们能做到,因为你们肩负着所有西北百姓的安危,他们将因为你们存在才可以安居乐业, “噗呲~” 这也从侧面反应羌人根本不善治理城镇…… 不等那羌骑起身,就被那些弓弩手用匕首和短刃给扎的血肉模糊。 本将军需要你们拿出勇气,魏武卒的汉军将士们!把这些畜生全部送入地狱吧!汉军!威武!” 用他们的生命给自己和家人争取一份家业,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在百年后提起你们的名字可以挺直胸膛向世人炫耀, 并非段颎残忍,而是这些年他深知羌人反复无常的天性,留下他们只会给这次剿灭元獒的计划徒添变数,更何况,段颎本就是冲消灭羌人所有有生力量来的,这倒是受了白麒屠西域的启发。 段颎一声令下,羊山县内那些羌人老弱可就遭了殃,汉军士兵粗暴的撞开他们居住的房屋,二话不说直接翻箱倒柜,将那些牛羊也全部抢走,谁要敢反抗,轻则喝骂,重则直接拳打脚踢,甚至刀斧临身。 “不要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又是一声巨响,一匹战马狠狠撞上面前的长盾,可那刀盾手却咬牙死死顶住盾牌,尽管双腿都已经颤抖不止,却依旧没有退缩半步,直到马力耗尽,身后的同伴用长矛将他面颊洞穿为止。 “砰~~” “羌人,纳命来!” 就在骑兵要撞上长盾一刹那,搭在盾沿上的长矛闪电般刺出,直接将那些骑兵人马一道捅了个血窟窿,一时间人马俱翻,一条条身影躯体惨叫着扎入长矛。 “长矛列阵!” “搜刮一切可用的东西,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快!” 骑兵的进攻受挫,努努巴特尔看着两面夹击的汉军铁骑即将逼近,为夺生路索性把心一横,提着狼牙铁杵从马背上纵身跃入威武卒阵营,利用自己的身手在半空中奇迹般的格开数条刺向自己的长矛,稳稳的落入地面。 但闻努努巴特尔暴喝一声,率领剩余不足三千骑兵向着魏武卒迎面扑去。 “汉军威武~~” 努努巴特尔大声呼喊咆哮着,那头金钱鼠尾现在也早已散乱不堪,如同恶鬼一般。 努努巴特尔远远望去,那如林般的长矛宛若一条条漆黑的毒蛇,让他只感头皮发麻。 一名羌骑的坐骑被长矛捅中脖颈,在战马痛苦的挣扎中,将马背上的骑兵甩入步兵战阵,不等他落地,就被高束的长矛直接贯穿躯体。 强奸犯的后代最终以这样可笑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却是一名汉军士兵直接用短刃削掉了他那平日引以为傲的阳锋…… 他们的弓箭射不穿你们身上的铠甲,刀也劈不到你们的躯体,你们的兵甲远比他们的破铜烂铁要精良百倍, “杀啊~~” “呕……” 你们想让这群可以换取富贵在军中立足的军功从眼皮底下溜走么!为了你们的家人和前程,为了西北百姓,为了大汉王朝边疆的安宁, 魏武卒士兵与羌骑鏖战不过半刻,田晏和夏育的骑兵终于赶到,对羌骑采取三面合围之势。 早已魂胆俱丧的羌人在失去指挥将领后,终于丧失看最后一丝勇气,哭喊着下马丢下兵器,跪在地上大声向汉军求饶。 “汉军威武~~” 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也是第一次杀人见血,在战斗结束后,随着战意逐渐退却,立刻不适应起来。 段颎欣慰的看着那些魏武卒新兵,不时的点点头,最后轻叹一口气,暗自说道: “吐吧吐吧,多吐些,吐多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开始你们才真正算的上是军士,不过这还不够, 你们还需要经历好几场战斗才能真正脱胎换骨,成为军中精锐,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之师。” (本章完) 第976章 野望 第976章 野望 …… “段将军,尝尝我这手艺,看看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张恺端着一锅香气四溢的羊骨汤,来到段颎所在屋内,并亲自给他盛上一碗。 段颎喝下一口羊汤,顿时赞不绝口:“不错啊老张,这熬汤手艺比以前更涨进了,羊骨炖的稀烂,膻味也不重,喝上一碗真的浑身舒坦……” 张恺笑道:“要不是这里没好的佐料,这羊汤绝对更加美味。” “你也喝……”段颎让张恺坐下后,眼神瞟向边上的空碗,努了努嘴。 张恺也盛了一碗,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羊骨汤,犹豫了片刻,不顾滚烫也喝下一大口。 段颎见张恺面色有异,与是问道:“有事啊?有事直说……” 张恺放下碗说道:“段将军,末将能否问一声,这次平羌是否可以记一大功?” 张恺忙道:“段将军莫要误会,末将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次平羌我等是以劣势兵力对阵十倍与己的羌胡, “你不必解释……” “拿走!” 所以,不要用你那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为什么会让我们凉州军来平羌?就是两点,因为我们凉州人对羌人熟,还有就是想给我们凉州军一次建立军功的机会! 段颎摇摇头说道:“老张啊,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看待自己同袍,我很失望啊……” 夏育眉头一皱:“虽然末将十分赞成陛下有此宏远计划,但西域各国虽不足为道,但他们身后有大食和萨珊两大帝国做依靠, 十月底的军报你看了没?长安大明宫前大阅兵,皇上亲自登楼检阅天下震动,这是何等的荣耀? 只等元獒主力经过金龙湖后,立刻在结冰的河面上架设拒墙,断绝他的退路, 这时,田晏说道:“不过这样也始终不是办法,即便我们此战能一举荡平羌人,以西北边郡各地的民情来看,还会有其他外患出现……” 裘帐羊衣五千件,黄金两千两,白银八万两,其余一些物件也都在此本账册上登记,请段将军过目……” 张恺点了点头,深觉段颎所言有理。 左司马部则绕过虎峡川,迅速击溃其余零散羌部,右司马从另一翼抵达金龙湖,这样我们三面就呈犄角之势, 就算他公私分明,也难保那些雍州军会刁难他,万一他们集体刁难白督军,白督军还会为了我们得罪雍州军么?” “是啊,我也向白督军提过这类似担忧,但你猜人家白督军怎么说?”段颎神秘的说道。 段颎别开眼去,指着那锅羊骨汤说道:“把你的羊汤拿走,本将军不喝这烂汤!” 段颎微微一笑:“怎么,你怕我贪墨了你的功劳?你也跟了我有四五年吧,应该知道我段颎人品如何。” 羌人统治时自不必说,无论多大战功,受赏永远是羌人,哪怕魏闵在时,贪功同样严重,也不怪张恺有此想法,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目前以得到准确消息,陛下想要在平定羌患后,直取葱岭以西,待西域各国臣服后,再选一地设立西域都护府。” 夏育回道:“启禀段将军,末将和右司马(田晏)已经点清羊山县内所缴获物资,合计羊二十四万头,牛八百头,小麦三万石,战马三千匹, 张恺问道:“将军,为何我们不直接进攻土斤堡?末将携带的四具大黄弩正是破城利器啊……” 段颎摇摇头:“不,光拿下一座空城不能达到此次战略目的,元獒若知后方被抄,等于是没有后顾之忧,只会一心想要突围, 各人闻言,立马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请段将军示下……” 田晏和夏育领命后,看了眼依然低头跪在地上的张恺,夏育用脚轻轻踹了踹他道:“张参军,别跪了,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而田晏则是拿起桌上一个碗,自顾自往锅里盛了半碗羊骨汤,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说道:“这汤好香啊,倒掉多可惜啊,段将军,你真的不喝么?” “段将军……” 等一锅汤喝空后,段颎才打了个饱嗝,取出土斤泽地形图,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斗。 段颎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张恺后悔万分,其实他也就是担心军功被贪墨,这在以前实在太常见了。 见段颎喝下一口后,这才松了口气,在夏育田晏的招呼下,坐了下来一起喝汤…… 你说他会贪墨功绩?会担心友军喧哗忌功?别忘了,是谁去年这个时候独领雍州军远征西域,稳定了金重关外的战局?你觉得有这样的武将,底下士兵会哗变么? 还有,他如果真的贪墨功绩,做地域区分,又怎会改善凉州军的待遇,边军吃的可比雍州军要好,兵甲也是更加精锐,你觉得他会贪墨功绩么? 张恺略带震惊的问道,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位远在长安的帝国主宰野心有多大? 待元獒大军受挫回撤时,便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候,到时务必要把元獒一战歼灭在土斤泽!” 段颎脸色一变:“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不妨敞开了说,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段颎说道:“所谓行军制所该如何解释呢?便是在西北设立军政置所,有文武官员各管辖地,再以精锐兵马震慑各地军民, “白督军说,与其让中原境内遭受烽火之忧,还不如把战火杜绝在家门外,何况只有不断的战争才会有士兵生存的价值,只要大家把那些敌人当做是自己升迁发达的军功,那这个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 西北形式不同远东,各族部落盘踞民风彪悍,想要合理管制唯有在此设立行军制所……” 这其中凶险,段将军想必比谁都清楚,就怕此役结束,有心人会以此向长安邀功……” 张恺依旧跪在地上,没有段颎发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起身。 也就在这时,巡视羊山县的夏育和田晏进入屋内,听段颎要把羊骨汤倒掉,连声阻止。 段颎止住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怕此次出征功绩被他人贪墨走么? “哼……” 所谓哀兵必胜,一旦让他们离开土斤泽,那边郡军民的压力就会更大,我们这一战也会打的十分吃力。” 段颎瞥了眼张恺,故意冷哼一声,他已然明白,方才自己冲张恺发火时所说的话已被他二人听到,现在不过是在给张恺和自己找个台阶下。 张恺忙道:“段将军,是末将错了,求您原谅末将这一回吧……” 更别提如此做等于是直接和蒙洛人撕破脸皮,且葱岭西南陇右道与高原上勃纥人接壤,如此一来,那不是会让塞外变成四战之地么?” 但凉州和雍州之间这么多年冲突,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何况那白督军是从雍州过来的, 张恺闻言羞愧无比,随后赶忙单膝跪在段颎跟前,拱手致歉:“段将军息怒,是末将错了!” 这片川岭不好走,道路崎岖峡道窄长,不适合骑兵作战,所以,由本将军率领魏武卒在虎峡川设防, 良久,经过夏育和田晏不停劝说,段颎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是左右司马两位同僚给你求情,那此事就姑且过去了,起来吧……” 我也想来年带着你们这些老兄弟一起,去长安,在大明宫前,万众瞩目下接受皇上检阅,你明白么?” “西域都护府?难道陛下想要将西域也纳入版图?” 段颎想了想,小声说道:“这一点,汉廷也早已知晓,你们以为这次汉廷让我们凉州军出塞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扫平元羌么?” 你扯那么多有什么用,白督军是从雍州过来的没错,但他是被调到雍州,本身并非雍州人士, 段颎点点头:“是的,西域诸国实力白将军已经亲自验证过了,无论是兵备还是战力,他们都无法与我汉军相提并论,只消数万人镇朔,便能顺利掌控手中。” “喏~” “多谢将军,多谢左右司马……” 张恺想了想,索性说道:“段将军,咱都是凉州人,如今投了汉廷算是认祖归宗这点末将没有什么可说的, 段颎说道:“本将军在出征前,与白督军也谈过边郡隐患,他言皇上和兵部早就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了, “行军制所?”众人不解。 听完段颎的话,大家沉默许久,都觉得很有道理,军士就只有在战场上才有存在的意义。 见夏育和田晏进屋,段颎脸色这才好一些:“你们回来了?羊山县情况如何?” 只见段颎指着地图上标有虎峡川的位置说道:“明日主要目标就是占据此处,争取在元獒反应过来之前切断他与其他各部的联系, “别啊,这么香的汤不喝多可惜,大冷天喝上一碗驱驱寒不好么?” 段颎仔细核对完账册上的数目,点头说道:“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在此如此大动作,必定已经引起土斤泽其余各羌部注意,此地不宜久留,带足所需物资,天亮前集结离开。” 张恺谢过二人,这才缓缓起身,结果田晏递来盛满汤的碗,递到段颎跟前。 “对了……”段颎最后神秘的说道,“白督军说了,汉廷规定,以后西域都护府设立,凡是调往西域的汉军,无论军饷还是待遇一律是关内军队三倍, 而且立功机会也多,退役的士兵也有高薪安排,将来等西域都护府设立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哈哈哈……” 最后一句话让大家开怀而笑,在座几人已经盘算着等西域都护府设立后,去和自己麾下言明,相信肯定有不少人愿意前往西域从军。 (本章完) 第977章 穷追猛打 第977章 穷追猛打 …… 十二月初一,清晨,虎峡川…… “快,快撤,快啊~~” 元獒披头散发,宛若丧家之犬,一马当先发了疯似的向土斤堡方向疾驰。 在狭窄的峡道上,全是惊恐不已的羌人甲士,挤在一起你推我搡,死死跟在元獒身后,相互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七日前,元獒集结土斤泽所有主力向土斤泽外奔袭,在半道上得知段颎已经攻陷羊山县,连同努努巴特尔都被烧成一副骨架挂在城门后,立刻掉头向羊山县出发。 结果,等元獒抵达羊山县后才发现段颎所部早已撤离,城里只有被洗劫一空的异族百姓以及被风干涂有毒药的牲口尸体,根本就没有给元獒所部三万人一点可以补给的物资。 过了一天,元獒收到消息,听闻段颎像虎峡川逼近,沿途又剿灭了十余个零散的部落。 由于虎峡川距离自己老巢土斤堡不过六十里路,元獒担心后方空虚被段颎趁虚而入,便立刻带兵向虎峡道方向急赶。 …… 这场战斗耗时不过月余,羌人死伤足有八万三千人,缴获牛羊一百四十万头,战马两万匹,金银三百多万两,兽皮裘帐不计其数。 当夜,四支残羌自相残杀,直至深夜,还是有元獒取胜,收编了四支残羌,此刻他身边再次拥有了超过五千人的兵力。 结果双方在虎峡川相遇,二话不说展开了一场血战,这场战斗断断续续进行了四日之久,因为受地形限制,羌人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反而在战斗中成了累赘,只能弃马而战。 而元獒自然也加入了逃跑的队伍,带着亲信策马疾驰,用皮鞭将挡在自己跟前的羌人尽数抽翻。 铁甲的大规模装备导致游牧民族的弓箭失去了该有的威慑,羌人多大弓箭根本无法洞穿汉军的铁甲,这场战役没有一名汉军是因为敌军弓弩而损失的。 但是,当他们行至金龙湖时又呆住了,结冰的湖面上被一具具厚重的拒马枪给连成一线,足足有十里之长,封锁了自己的归路。 这叫什么?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官方认可的劫掠,只要把矛头对准外人便可。 元獒再次大败,这一次仅带不足两千人回转五川山,毕竟前路被封,缺少战马的他深知根本无法摆脱骑兵追击。 但如今天寒地冻,这又是一座枯山,他们意识短缺定会自相残杀,待他们闹腾完后,便能更加轻松的将他们彻底击溃。” 不过,这条军法是对内的,对外却是模棱两可,尤其那句“将在外,由主帅可酌情变通”立马被军中将领奉为至宝。 但是,段颎早已提前一天完成军事防御,依托地利城防,以弓箭和劲弩,礌石滚木给本就不善步战的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 但是,这一退可就正中了段颎的下怀,在探得元獒撤兵之际,果断下令全军出击。 然而,段颎根本没有给元獒喘息的机会,在拒绝了降书同时,即刻命人放火烧山。 羌人一日一夜水米未尽,可谓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在夏育的骑兵从金龙湖两侧迂回包抄过来之际,不等元獒下令,就先自乱阵脚,不少人直接丢盔弃甲放弃抵抗,玩命的逃离战场。 城内,是汉军士兵的狂欢,他们尽情劫掠这些异族百姓的财务,有些甚至对那些姿色身材姣好的胡姬动了色心。 但行至半途,却遇到了刚歼灭附近三部残羌的田晏所部。 而段颎却自信的说道:“不可能,羌人部落都是各自为政,把他们放在一起,衣食无忧或许会联合, 田晏所部所率同样是骑兵,虽然他们方经历一场厮杀,同样身心疲惫,但士气却是依旧相当高昂,在见到元獒所部后,没有什么嘘寒问暖直接纵骑奔杀过来。 经过一日一夜的逃跑,元獒总算脱离了汉军追击,在距离金龙湖二十里的地带,确定身后段颎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清点剩余的数量。 直至十二月初八,又有四支羌人残部遭受段颎毁灭性打击后,被驱赶进五川山…… 饥饿,寒冷,时刻刺激着这些羌人脆弱到极致的神经,为了生存,一些饥饿到发狂的羌人甚至开始吃同伴的尸体,人性的黑暗面在绝境面前承托的淋漓尽致…… 很快,清点羌人的副将来报,跟随元獒脱出虎峡川的仅不足两万人,出征时的两万匹马如今只剩四千匹。 一战损失半数人丁,马匹更是数以万计的损失,元獒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在稍作休整之后,继续带军向土斤堡进发。 这场追逐战足足进行了一整夜,直到天黑戌时时分(晚上7-9点,西北塞外冬季天黑的晚),元獒才率残部遁入五川山,勉强百脱夏育追击。 就这样,元獒所部在深山老林里瑟瑟发抖,饿了只能以松果草根果腹,渴了吸食干枯的树枝清嗓子,只求能撑到汉军撤兵。 听着书吏的声音,那些获救的中原人看着自己手上印有“汉籍”字样的名册,激动的落下泪来。 然而元獒的霉运并没有结束,在五川山熬了一夜后,他继续率部向土斤堡方向撤离。 果然,在这四支残羌进入五川山与元獒汇合后,立刻为了所剩无几的粮食和水产生了矛盾。 四千魏武卒立马冲出防御工事,对刚掉头的羌人嚎叫着发起总攻…… 游牧文明一旦失去了赖以为仗的弓马,那对农耕民族的威胁基本就没有了,单论经济实力和人口数量,游牧文明无论如何都无法跟农耕文明相提并论。 此时留在元獒身边已不足万人,剩余的人马除了少部分躲入山林,大部都被夏育所部消灭殆尽,血水凝固在了金龙湖那厚厚的冰面上。 虽然刘策明令禁止士兵劫掠百姓家中财物,更是禁止奸**孺,一旦查到,无论你立下何战功,都会送交军法处审讯。 半日光景,在张恺的攻势下,元獒丢下一千具同伴的尸体,再次撤回五川山,注定继续当他的“人猿泰山”。 如此巨大的差距除了汉军士兵作战勇猛,武将指挥得当外,主要得益于工业发达,边军铁甲普及率高达九成。 对此,田晏担心此举会让元獒吞并这四支残羌,对此战造成威胁。 “拿好册子,在空谷场等候,待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记住这册子别丢了,到时入关要检查的。” 校场另一边,一些被俘虏的奴隶正在军中记录官的登记下造册,只要这些是中原人,就会得到格外照顾。 可惜在东面出口,张恺的部队早已等候多时,在见到元獒出现,立刻将弩车排开给予沉重打击。 两军交战到第四日清晨,三万羌人所携带的干粮已经见底,加之久战不利军心逐渐涣散,元獒也萌生了退意,打算先撤回土斤堡再做打算。 但元獒畏惧段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让他分兵是万万不可能,加之元獒本就生性多疑,怕副将拥兵自重不服自己号令,便以怕被段颎各个击破为由,否决了副将提议。 而汉军伤亡仅二百二十人,其中战死八十二人,冻死四人,残疾者十二人,其余皆为轻伤。 元獒见段颎大军出击,吓得撇下数万羌人转头就跑,失去指挥的羌人立马变的更加混乱,为了躲避魏武卒追击,不惜将昔日同伴砍翻在地,只为能逃出生天。 期间,元獒副将曾建议元獒分兵,一路去往虎峡川,一路趁现在汉军后防空虚,杀入绥州或者沙洲,这样万一其中一路军队有难,还有一路也能及时反应驰援,即便不能击败段颎,至少还有半数兵马保住了。 土斤堡内,象征汉军的精卫烈焰旗高高插在土斤泽城墙上随风飘扬。 但人多粮少,山里一切能吃的都没有了,元獒纵使恢复了些实力依旧发愁,与是便命人去向段颎送降书,奢望能躲过这一劫。 而在这段时间,段颎所部也没闲着,趁着元獒龟缩山林不出之际,又多少顺势剿灭了其余前来驰援的羌人部落…… 夏育所率的汉军骑兵早已恭候多时,在发现元獒残部的踪迹时,立刻发动了进攻。 战斗毫无悬念,过程顺利的令人瞠目结舌,夏育所领三千骑兵一路追击,逼的元獒是割须弃袍,甚至把自己坐骑也丢下。 直至十二月二十三日,元獒下属终于忍受不住饥寒交迫的环境,齐齐向段颎投降。 而在这段时间内,段颎所部又歼灭了六个羌人部落,自此,土斤泽的羌患基本一战而灭,除了元獒下落不明。 不得已,元獒只能做困兽之斗,殊死一搏,打算趁段颎把兵力部署在西面和北面之际,领兵向东突围,打算绕道一千里外的天山,去往西域避难。 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在这些获救的奴隶边上,蹲着一群麻木的妇孺,他们多是羌人,此刻已经成为战利品。 这些异族女人对自己的遭遇没有半点感觉,自小她们所受思想就是女人很下贱,是男人的玩物,可以随手送出的货物而已。 现在眼前的一切对她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男人而已,甚至有的女人还沾沾自喜,认为可以去关内干活,远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要好的多。 (本章完) 第978章 没完没了 第978章 没完没了 …… “你,过来,对,说的就是你,过来……” 一名统计司书吏指着一妇孺,冲她招了招手,那妇孺确定是在唤自己后,才怯生生的来到书吏所摆书案前。 书吏瞧了她一眼,拿出一本折叠的空名册,用流利的胡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奴……”妇孺小声回道。 “会放牧种地么?”书吏又问道。 阿奴忙道:“会,种地跟中原人学过几年,放羊喂马,洗衣做饭我都会……” 书吏点点头,在空白名册上奋笔疾书,转眼间白纸黑字已经写满了两页。 等书吏放下笔后,把桌面上一盒红色印泥往阿奴身前推了推:“远东灵元牧场的东家阿诗曼已经将业务扩张到西北, “走快些,再快些!” “我愿意,只要有口饭吃,我当然愿意了!” “妈的不走了!” 十二月十五日,天山…… 你还是自己选一个吧,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灵元牧场,毕竟看你这样子对香料也不甚熟悉,且粗手粗脚怕是干不了那些细活……” 段颎狂风暴雨般军事打击彻底将这些羌人内心自尊撕的粉碎,若非西北五郡能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会离开羌人发际的源头,去一个陌生的地带生活。 …… “土斤泽的妇孺和男丁已全部分开,其中妇孺一万五千人,男丁九千,段将军该如何处置他们?” 阿奴声音竟是有些兴奋,没想到当奴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简直跟做梦一样,马上答应下来,生怕那书吏反悔。 …… 可惜那些吃瓜群众只看到表面,殊不知只要是商人,无分男女都是为了利益。 元獒想了想,语气和蔼的说道:“你们都是羌族最骁勇的勇士,现在,汉人在肆虐我们的故土,逼的我们远走他乡,难道你们就甘心给汉人当一辈子奴隶么?” 书吏冷漠的看着阿奴离去,笑着摇摇头,心中自嘲要是在十年前,自己能有这样待遇,怕是也会跟她一样欣喜若狂吧,只可惜苦难日子早就成为过去了。 阿诗曼和林芝兰昔日都当过异族奴隶是没错,但那是她们的污点,成名后都不愿意再提及那段耻辱不堪的过往,对待奴隶同样没有什么圣母心态。 “可是,追的上么?”张恺愁眉苦脸,“从这里到天山足有三四百里路程,以我军行军速度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达,到时元獒早就进入天山,再想找他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她现在急需你这样肯吃苦耐劳的好手帮忙,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把你分配到她麾下,一年给你两块银元,管吃管住,逢十休一,同意么? 阿诗曼和林芝兰早已从昔日悲惨命运环境走出,成为了大汉王朝富家一方的巨贾,她们的分号遍布北方各地,日子过的让无数人羡慕不已。 不同意的话,还有灵宝天阁的掌柜林芝兰同样要把分号开到了西北,只是她那里主以胭脂香料加工为主,对技术要求跟卫生要求非常高,但待遇同样很不错, 张恺叹道:“末将已经命斥候在五川山和土斤泽内一切可疑的藏身点在寻找了,可始终不见元獒踪迹……” 为了自己经营的生意,她们也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汉军出征捕获的奴隶身上。 从土斤泽捡回一条命的元獒,带着上万东羌残部,顶着刺骨的寒风吹向西域方向进发。 突然,一名羌人丢下手中长枪,直接瘫坐在雪地中,其余羌人也是有一学一,齐齐停下了步伐。 阿奴颤抖的接过那本封面刊印着大大两个“奴籍”字样的名册,视若珍宝似的揣入怀中。 毕竟,世上女人的钱永远都是最好赚的,她研制的一瓶香水售价高达上千银元都有无数富家千金豪女争向购买,最高纪录曾创下半日时间赚取十万银元营收的纪录,轰动商界…… 因为她跟许文静那公开秘密的缘故,借助这情夫的地位,几乎垄断了整个远东七成以上的牧场生意,去年又给许文静诞下一子后,更是取得了西北牧场的部分股份,可谓是野心勃勃。 中途有不少人倒下,被活活冻死,同行的同伴没有停下脚步,只想快些离开这寒冷的山脉,到达那西域蒙洛人的地盘寻求庇护。 自白麒横扫葱岭以后,蒙洛人加强了对西域的管制,足有两万蒙洛人驻扎在天山另一头的西域境内,以防汉军对西域的威胁。 她们之所以需要奴隶只是为了节省成本,提高利益收入而已,当然她们还算是有节操的,一年还给那些奴隶一些钱,其他的一些资本家压根就不想给钱,直接从官军手中买来奴隶,然后玩命的压榨就是了。 听那羌人这么说,越来越多的羌人也停下脚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势。 元獒还想接着说,忽然一阵巨大的响动从自己顶部传来。 反正我是不走了,要走你们走吧,待会儿我就回去直接投降汉军,也好过在这里冻死饿死!” 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去那西域?既然打不过汉军索性投降不就行了?就算到了西域还不是一样给那群浑身马粪味的蒙洛人当狗? 灵宝天阁经营对象基本都是女性为主,除了售卖香料胭脂外,还提供美容、沐浴、按摩等各方服务,尤其是为了照顾不同阶层的人,特意将经营规划为三个等级,无论哪个等级的女人都能在灵宝天阁得到相应服务。 资本最是冷血无情,不要以为昔日是奴隶就会对奴隶格外照顾,如果都是这样想就大错特错。 那羌人冷冷扫视一眼元獒,说道:“这茫茫雪山我们几时能走的出去,怕是还没到西域我们就都要冻死在这里, 废话,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你放的那些彩虹屁? 那些羌人冷漠的看着元獒表演,在他们这些底层羌人心中,所谓羌人的骄傲根本就不存在的,元獒这番话让他们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只见他冻的嘴唇青紫,围着一条狐巾搓着通红的双手缓缓前进。 段颎傲然说道:“本将军不管那么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元獒给跑了,要是让他跑了,督军那里我怎么交代,陛下的重托岂非辜负? 元獒回头大声嘶吼着,但很快一阵寒风吹入他张开的口中,让他忍不住呛的咳嗽不止。 如今,这二人早已从昔日奴隶蜕变成令人高不可攀的奴隶主,甚至一度成为女子心中的“圣女偶像”,还有不少诗人为她们作诗写词。 我意已决,即刻出兵追击,你留守土斤泽看管城中俘虏,等边郡守军抵达一并协助将他们押送回关内!” “那就再等等吧……”张恺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芝兰同样不简单,手中财富比起阿诗曼甚至更加雄厚,他的香料胭脂都是用自研独特秘方制成,为了防止有人偷取配方,她更是主动申请了保护专利。 抬眼望去,只见天山之巅一团云雾缭绕,下一刻,瀑布般的雪石汹涌而下…… 元獒察觉后方动静,立刻前来询问:“为什么不走了?” 一个时辰后,情报司的人将消息传来,得知元獒在天山边境又集结了上万羌人,打算跨过天山向西域逃亡。 段颎斩钉截铁的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元獒务必要找到,否则这场平羌征伐就不算成功,本将军已让情报司协助,扩大范围追寻他的踪迹,想必马上就有消息传来了。” 雪地行军十分缓慢,举目四望,都是银妆素裹,稍有不慎便会迷路,一个时辰能行走十里路已经算是急速了。 多年后,阿诗曼和林芝兰自己都不知道,今日之举成为了推动“奴隶资本经济”的帮凶,一场轰轰烈烈的捕奴运动即将展开,将给这个异界非汉朝治下的百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这让元獒有些难堪,之所以带着这些羌人一起走就是想到西域投靠蒙洛人后,能凭这些人马保证自己的地位,要是他们都不再听自己的话,那独自一人即使到了西域也是毫无作为。 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紧紧跟着元獒忍受寒风侵袭,步履蹒跚的前行着。 得知消息的段颎立刻下令:“命左右司马迅速集结兵力,以最快速度追击元獒,一定要在他逃入西域之前堵住他,如果让他抵达西域与那里蒙洛人取得联系,那一切就麻烦了。” 段颎摇摇头:“这俘虏的事就交由统边郡守军来接手,至于如何安置,督军自有决断,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找到元獒!” 阿诗曼的牧场主要是向大汉军方提供伙食,跟汉廷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主要出售牛羊、奶酪、皮革、鸡鸭以及蛋类等牲口,粗略估计她一年从汉军的收入就占到总收入六成。 书吏指指泥印:“既然同意就在你这籍贯上按下手印吧,未来五年你就是奴籍,五年后可到当地民政衙署注销奴籍身份,恢复自由身。” 张恺握着从统计司取来的名册,恭敬的对段颎说道。 是雪崩! “干!没完没了是吧!” 元獒目露惊恐,喝骂一声转头就跑。 其余人也凄喊着四下乱窜…… (本章完) 第979章 不变的许文静 第979章 不变的许文静 …… 段颎率部日夜兼程,足足四百里路,只用了两昼夜便赶到了天山,可惜原本预想中的一场大战并没有爆发。 元獒以及他的部众都在雪崩中丧命,尸体还是从雪崩幸存下来的羌人指点下从雪底挖出来的。 自此,这场平羌之战顺利落下帷幕,不过段颎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被白麒给“阴”了一把…… 当段颎率军回到夏州休整,命人向关内报信期间,就收到了白麒的军令。 军令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全军原地待命,出征西域! “疯了,真是疯了!” 这是段颎收到白麒军令文书的第一反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白麒居然如此急不可待的想要控制西域么? 事实上白麒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准确来说有人比白麒还急,这个人就是刘策。 这两座堡口易守难攻,蒙洛人只需少股兵力便能将我大军挡在葱岭之外寸步难行,如若强攻,怕是会付出十几倍兵力的代价, “末将参见许尚书!” 许文静放下茶碗说道:“区区两座堡垒何必费心思去死磕?多行上百里又如何?至少避免了大量伤亡, 这两三千万除去老弱妇孺外,能抽调的精壮极限足有七八百万,这七八百万人可都是天生的战士,只要拿起武器跨上战马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许文静拉起段颎的收,亲切的将他拉到自己桌案前。 边上的白麒耸耸肩道:“段将军就不要客气了,本将军可没出什么谋划,这功劳该是你的我可不会贪墨半分,放心,等出征西域归来,本将军一并把你和麾下将士战功一字不差的上报朝廷。” 陛下十分信任两位将军,他就在长安大明宫中,等着你们取下西域的捷报。” 此时唐军中,除了各藩镇节度使依然保持强悍的战斗力外,中央的军队简直不堪入目,由于府兵已废,大唐不得不采用募兵制来替代府兵。 这给刘策的压力十分巨大,异界的草原不同前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帝国,其他不说,单从人口来说,他比成吉思汗在时的蒙古汗国还要多,足有两三千万。 首先,安逸的环境会造成百姓安于现状的心态,前世刘策记忆中好像除了汉朝这一大一统王朝在历经四百年依然保有秦汉尚武遗风外,其余各朝各代无论是否异族入主中原在经历一段安逸的发展期后,齐齐沦落成“酒囊饭袋”。 许文静端着茶碗滑着茶盖,静静听着白麒分析军情,直到白麒讲述完,才开口说道:“葱岭入口这两处堡垒既然难取,索性直接绕过不必管他……” 段颎第一次见到许文静,立马恭敬的行以军礼致意。 许文静嘴角浮现一丝阴冷的笑意,在白麒耳边嘀咕几句,登时让白麒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恼火。 许文静满意的点点头:“段将军,听闻你短短月余功夫就平定了西北羌患,不错,我汉军正需要你这样能征善战的将领,这样边疆才能无虞,大汉边疆才能固若金汤啊……” 段颎受宠若惊,被这当朝兵部尚书如此青睐,心中激动万分,努力保持好姿势想要给许文静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白麒笑了笑说道:“许尚书,白某一定此战彻底掌控葱岭!” 很快,一副沙盘被抬到府厅内,白麒指着葱岭入口两座堡垒说道:“此处是蒙洛人新设的堡口,处在地势险要的峡道上,是我大军前进的阻碍, 募兵制在一定基础上缓解了唐朝战斗力不足问题,而且募兵是脱产的士兵,而且军饷待遇极高,单论战力而言远胜过府兵。 “何事?”白麒不解道。 白麒摇头说道:“尚书莫非是在拿末将开玩笑不成么?” 至于之后的宋朝、辽、金、元、明、清也是类似,前期强悍,后期迅速被安逸的环境磨灭血性,最终成为历史的一页。 即便大唐这样继承南北朝胡风的国度,从玄宗天宝年开始,内地军民也迅速堕落,士族豪绅吞并农户土地,甚至连职田和授业田都敢下手,导致脱田民户与日俱增,最终导致府兵崩溃。 其实,当唐帝国军事中心一直对外时,大唐还能继续维持那已是表面的繁荣,但要是外部战事一旦停止,那地方藩镇与中央的矛盾必定会彻底激化。 但问题在与,到天宝年开始,整个长安奢靡成风,李隆基本人又为了讨自己儿媳严羽幻欢心,不惜耗费巨资采购奇珍异宝,导致整个大唐百姓无论平民还是达官贵人都争相效仿。 许文静应了一声:“那先分析一下敌军情报吧……” 与是刘策索性也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许文静兼任西北监军远赴凉州,借着段颎平羌的空档,让白麒对西域用兵,给玄武关减轻些压力。 白麒点点头:“许尚书所言有理,那何时发兵?” 白麒将手指移到沙盘另一处的城池:“这座瓦慈城去年被本将军屠城,但现在已经成为蒙洛人横在葱岭的一口钉子, 白麒眉头一皱:“可是绕道的话,又要多行军上百里,一旦他们反封锁,我军退路可就尽断了……” 至于封锁就让他们封锁好了,正好让我汉军在西域境内尽情驰骋,只要消灭蒙洛人主力,你们觉得还怕他们封锁么? 几人又寒暄一阵后,许文静这才进入正题:“诸位,陛下想要控制西域,设立都护府的事你们想必也有所耳闻,本官此次充任监军就是为了能顺利取控制葱岭, 在与黑衣大食之间怛罗斯之战的失败后,大唐军事中心自此开始由外向内转型,也为之后安史之乱埋下伏笔。 值得一提,此时唐朝募兵制还是初期,对募兵要求极高,以安西都护府为例,最基本要求是士兵需要身披三层甲胄,一个时辰徒步行军四十里后依然能保持足够体力进行战斗方算达标。 内中驻扎上万蒙洛人,各个皆是精锐中的精锐,镇守主将拓跋炬又是草原赫赫名将,寻常阴谋诡计根本无法动骗的过他……” (网剧长安十二时辰内,安柱国和他妻子游夜市时,商人拿出杨贵妃所带的头珠饰物,直言这是长安女子跟风的至宝,由此可见一斑)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由于大唐内地久无战事,安禄山的三镇叛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东都洛阳,在此期间很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皇帝都半信半疑,等反应过来时,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 段颎没有多等,正月初二,白麒带着两万雍凉士卒来到了夏州与自己汇合,与他同来的,自然还有许文静。 但不曾想霍青的表现太过耀眼,直接把人家两个幡旗给废了,引起蒙洛高层的重视,开始对汉廷持有强烈敌意,这就是在计划之外了。 玄武关外战事一触即发,百万蒙洛大军正磨刀霍霍,这种时候,能控制西域就等于断了蒙洛人一臂,所以此次西域之战必须成功, 所以,刘策心中担忧不无道理,跟蒙洛人之间的大战只是时间问题,原本是想等平定南方再集结中原全部力量一举将蒙洛人击溃。 农耕文明虽然能创造辉煌的文化,但也因此有许多束缚在内。 许文静忙上前将段颎搀扶而起,笑着说道:“你就是折冲校尉段颎是吧?我听陛下说起过你,今日一见,不妄此生,来来来,坐下说话。” 这才有了段颎收到在夏州休整,随时向西域进军的命令…… 段颎挺直腰板回道:“都是白督军谋划得当,末将不敢居功,能为大汉效力,末将义不容辞!” 玄武关外的局势十分微妙,霍青用诈术灭掉正红两幡后,蒙洛王庭已经派兵开始向玄武关方向集结。 这是我军控制西域的第一个阻碍,第二个……” 要面对这样的敌人,刘策是慎之又慎,自己治下不算江南,目前统计人口也就五亿有余,看上去很多,但要考虑到农耕文明的生存环境。 许文静想了想道:“不急,在发兵之前请白将军先办一件事……” 与是,中央财政变的拮据异常,已经无力维持各藩镇募兵的军饷,为了防止引起兵变,便把军政大权一并授予节度使,直接给大唐后期灭亡埋下炸弹。 而且后路尽断方能让将士舍生死战,才能激发军士斗志,待功德圆满之,升迁发赏之时,定会倍感荣耀。” 许文静端起茶碗吹了吹:“白将军休要误会,既然这是你惹的事,自然就还要借你的由头了,相信只要把你要去西域的消息通过刊印的纸张发出去,西域那片,呵呵呵……” 说到这里,许文静得意的笑了起来,他本意就是借去年白麒在葱岭的凶名让西域各部自乱阵脚,无瑕帮助蒙洛人去御敌。 毕竟,再也没有比人屠的凶名更能让西域人记忆犹新,更能瓦解他们的斗志了。 …… (本章完) 第980章 人屠来了,大家快逃命吧! 第980章 人屠来了,大家快逃命吧! …… “驾~驾~” 正月十一,西域境内,在通往大宛国的官道上,一名西域斥候不停挥动马鞭,直抽的身下坐骑鲜血淋漓也不停歇,从他那惊恐的神情判断,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终于,疾驰一阵,一座西域风格的驿馆映入眼帘,那斥候顿时两眼放光,加快马力直冲过去。 驿兵早就发现了斥候靠近,赶忙命人挪开驿馆的栅栏,迎接那斥候的到来。 斥候一入驿馆大院,立马从马背上滚落,连同那匹满口白沫的坐骑此时也是累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在不停起伏。 驿兵扶起斥候,刚要询问,却被斥候一把抓住手臂,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颤声说道:“出……出大事了……人屠……人屠,要来了,通知……通知国王……” 说完,斥候将斜挂在肩膀上的装有急报的竹筒递到驿兵手中后,立马昏了过去。 驿兵一听到“人屠”两字,顿时吓得双腿不住颤抖,看着手中竹筒仿佛如同见到恶魔一般,差点没能抓住。 另一名驿兵同样害怕,但比同伴表现要好很多,他一把夺过竹筒对他说道:“你看好他,我这就去禀报国王!” 宰相毋突利擦干眼泪,对毋寡思说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去向蒙洛人求救了,这些年我们每年都按时向王庭上贡,他们应该有义务保护我们大宛。” 毋寡思擦干眼泪,望着群臣开始说起了一些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确切来说只是在吐槽:“孤闻中原素来都是礼仪之邦天朝上国,可为何会有如此残暴的将领? 大宛王宫内,国王毋寡思正在和一众大臣共享午餐,就在大家畅饮之际,驿兵的急报送到了。 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马上问道:“那你们也不用吓成这样,不是有伟大的宗主国蒙洛帝国保护我们么?” 我大宛究竟犯了何错,要受如此不公的待遇啊……” 说完,牵过一匹快马翻身而上,向百里之外的大宛城加速疾驰。 萨珊商人握住胸口的十字莲,做了个祷告的动作嘀咕一声后,也赶忙回去收拾东西了。 “蒙洛人?你能指望他们么?”西域商人已经收拾完商品,正在将店铺帘子卷下,“如果真的能指望他们,去岁我们西域也不是遭此大劫, 毋寡思流着泪说道:“出大事了,去年那个把葱岭搅的血流成河的人屠白麒,他……他又来了!” 场面再次陷入绝望之中,国王和大臣们再次哭泣起来。 又哭了一阵,还是毋突利建议道:“陛下,我有一条两全之策或许可让大宛免于生灵涂炭……” 城内大街上,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百姓在这里流动,有卖胡饼的,卖干果的,买烤羊肉烤驼峰的,也有不少大食的商人不远千里到此兜售波斯地毯和翡翠珠宝,可谓是应有尽有。 毋寡思眼前一亮,忙道:“都什么时候了,宰相大人快快说来。” 毋寡思摇摇头,继续哭诉道:“蒙洛人真的靠的住么?他们只在乎自己族人和在西域的地位,你以为他们不知道白麒要来西域么? 上一次不到万人就把葱岭的百姓杀的血流成河,这一次,怕是要把我们西域各邦尽数屠杀殆尽才肯罢休啊……” 毋寡思只感头疼异常,他顿了顿神说道:“蒙洛人惹不得,白麒也惹不得,莫非,这是天要灭我大宛国么? 只见本来和谐的街道一下子变的混乱不堪,商贩忙着收拾东西,百姓们抱着孩子,牵着牲口疯了一样的向家赶去。 可如今,这个魔鬼人屠怎么又来了?你们看看这报纸上,这一次可是足足出动五万大军啊, 毋寡思对宰相所提这墙头草策略赞不绝口,可一想到有如此多财物要送给白麒,心中又是十分不舍。 白麒定会笑纳,兴许以后有机会跟中原恢复通商后,还能继续以廉价的种子换取他们精美的瓷器、茶叶还有丝绸呢?” 等驿兵来到大宛城时,已是第二日中午,同样累得气喘不止…… 只要我们再用这些种子充作魁宝,想那白麒定会如获至宝的,听闻中原没有萝卜,我们就送些萝卜和种子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得知这个消息后,大臣们表现比毋寡思还不如,对与白麒,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这些人也是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毋寡思立马拍掌笑道:“此计甚好,如此一来蒙洛人和白麒都不用得罪,想必白麒也定会明白我大宛处境不会迁怒我等, “主啊,太可怕了……” 就是因为蒙洛人和中原人起了冲突,我们才跟着活受罪的,现在谁也指望不上,还是要靠自己, 原本正在做生意的商贩和城中西域百姓一听到这个消息,起初怔了怔,然后立马吓得不知所措。 那白麒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难道天朝的皇帝都不管么?孤还以为他们的皇帝知道这件事后,会气的杀了他的头,再不济也该解除他的兵权吧? 要是蒙洛人失败了,白麒知道是我们大宛出兵帮助蒙洛人,一定会把我们向瓦慈国一样,全城屠尽泄愤,要知道我大宛人丁不过六十万而已啊……” 怕是早就知道,只是故意不告诉我们,就是想看我们西域人被屠杀啊,何况你去找他们,他们肯定又会征召我们大宛国子民去与白麒厮杀, 这时,一名想拍马屁的下官出了一个让毋寡思和大宛上下后悔万分的馊主意。 白麒这个名号,已经成为整个西域最避讳的词汇,纵使现在白麒还远在葱岭边界也一样。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 萨珊商人震惊无比,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情曾经在这片土地发生过。 大宛城,常居人口二十万,在西域算是一个大城了,由于蒙洛人西征时,大宛国王很识时务,主动给蒙洛人提供物资补给,又是送牛羊又是送美女,把蒙洛人伺候舒服了,便没有受到战火波及,所以这里的商贸依然繁荣。 去岁冬季,一名叫白麒的中原将领率军杀入葱岭,他如同魔鬼一样到处肆虐,葱岭的百万百姓被他屠戮一空,所过的城池尽数化为灰烬, 他先看了眼羊皮卷轴上的内容,再打开报纸观摩一阵,顿时惊恐万分,竟是当着一众大臣和自己妻妾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那同行瞥了一眼萨珊商人,继续收拾着东西,随口回道:“你才来我们西域没多久,不知道大家为何如此害怕,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叫中原的地方, 大臣们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齐齐问道:“国王陛下,发生什么事了?让您如此伤心?” 一名来自萨珊的商人不解的对隔壁正在胡乱收拾瓦罐的本地同行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间整个王宫大殿如同一间悼丧的灵堂般…… 毋寡思打开竹筒,内中有一份羊皮卷轴和用西域文字刊印的报纸。 毋突利回道:“但是不找蒙洛人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呢?蒙洛人要征兵,难道我们拒绝么?这样同样是得罪了蒙洛人。” 相信天朝的将军也不是蛮不讲理之辈,在收到如此多钱财后,兴许会放过大宛一马……” 听我一句,赶紧收拾好东西,万一白麒杀来,也好及时逃命,晚了你脑袋也没了……” 说完,毋寡思再次哭了起来,受他影响,他的妻妾和大臣们也再次哭了起来。 毋突利说道:“我们一面向蒙洛人求救,一面备好金玉珠宝,等白麒来了就命人悄悄送往他营中,向他呈明大宛投靠蒙洛人实属无奈, “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蒙洛那边他要人就照给,同样也不用开罪,等他们相互征战疲惫之际,再投入局势明朗的一方,这样大宛可再次免遭兵燹之苦。” 在这时局动荡的年代,能有这样太平祥和的“桃园”已经十分罕见了。 “啊,这个魔鬼又来了?” 快跑吧,现在这人屠又来了,这一次我们西域又有不知多少人要被他杀害,又有多少部落人丁灭绝,实在太可怕了,跑吧……” 驿兵现在没有心情体会这座城池的繁华,在策马奔入城中,向王宫赶去的途中,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陛下,多年前西域也和中原有所贸易往来,当年我们西域各国都是以番薯、土豆、瓜果的种子换取他们那美丽的丝绸和瓷器, “急报~急报~人屠白麒,即将率军进犯西域~~急报~急报~~” 毋寡思闻言立马破涕为笑:“好,这办法好,孤采纳了,立刻去将那些农作物的种子和实物准备几大箱子,有机会就一道送到白麒军营……” 只要用农作物的种子就能换取和平,还不用费自己的财物,这笔买卖毋寡思怎么算都觉得血赚。 然而,中原是没有萝卜,但如果用萝卜能骗过现在的中原人,尤其是白麒这样的人,那就真的是萝卜了。 毋寡思怎么也想不到,后来西域发生的一系列惨剧就是因为一根萝卜引起的…… (本章完) 第981章 这仗怕是不好打 第981章 这仗怕是不好打 …… “咯哒哒~咯哒哒~” 瓦慈城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铮铮回荡,但见前后两队人马正展开激烈的追逐…… 前者是身披裘袄的中原人,后者则是全副武装的蒙洛正黄幡。 正黄幡的骑兵共计十二骑,其中五名骑兵人马皆披有厚重的铁甲,其余七名骑兵则是轻甲犀弓,仅从装备和马术展现来看,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飕~” “噗~” 双方逼近三十步距离,一名蒙洛弓骑抬弓搭箭,绷弦声响,沉重的狼牙箭带着刺耳扭响,直接贯穿一名中原人的后背,箭杆没入躯体,将他从马背上掀落下来。 “呃~” “笃~” 已成血人的首领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倒在坐骑边,仰面吐出一口鲜血,努力抬头看着击败自己的那名重装骑兵。 “卸甲……” 两骑逼近一刹,一场惊心动魄的小规模近战爆发了。 拓跋炬想了想,努努嘴示意赵参到自己身边坐下:“别站着了,跟本王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赵参眉头一皱:“主子,请恕奴才多嘴,车师、大宛早在去年开始,就被白麒吓破了胆,这时候怕是不敢出兵,而龟兹、乌孙、大月氏又实在太远,来不及赶到瓦慈……”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在两骑相距不到十步时,重装骑兵的冷艳锯缓缓横在腰间…… 他的贴身奴隶赵参马上回道:“启禀主子,葱岭峡道据点来报,白麒和段颎的五万人马已经开始在葱岭入口徘徊,奴才觉得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畜……生……” 自从马鞍在蒙洛帝国普及后,本就极善骑射的蒙洛人在马上搏杀方面也更加如虎添翼,解放的双手甚至能手持双刃同时左右逢源。 拓跋炬展开双臂,让亲卫将他身上的重甲卸下,同时马背上那同样有几十斤重都是马铠也一并卸了下来。 这群中原人中,一名首领模样的中年人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不停催动胯下已经气喘吁吁的坐骑,指挥周围同伴加速逃离敌人的射程。 昔日惨遭白麒屠城的瓦慈城,如今已经成为蒙洛人在葱岭的主据点,内中西域人多是从各部抓来充作奴隶的。 “噗呲……” 然而,身后的蒙洛人却是死死咬住他们不放,在距离拉近二十步时,再次将搭在弦上的狼牙箭迅速贯射而出,又有四名中原人应声倒落马下。 “飕飕飕……” 一名中原人手持单刀狠狠劈向对面的蒙洛骑兵,但那奋力一刀却被蒙洛弓骑手中的圆盾轻而易举的抵挡下来。 随后,弓骑右手的弧刀迅速在他胸口带出一股血痕,加之骑兵冲击的力道,顺势将中原人劈落马背。 此人正是目前镇守瓦慈城的蒙洛主帅,拓跋炬。 …… 尔后,蒙洛弓骑一个起身,左手盾牌狠狠往又一名中原人躯体上一撞,将那中原人惨叫着撞落马背。 拓跋炬简单的视察一圈城内情况后,径直策马来到自己所在居所,将冷艳锯丢到两名魁梧的异族武士手中后,翻身跃下马背。 但幡内也有严格的限制,王庭规定,八幡所有普通士兵所拥有的男奴不得超过四人,正黄幡不得超过五人,这是底线,至于那些将领也有严格管制分配。 眨眼间,几乎只是一个错身功夫,七名中原人依然在马背上的只剩下他们的首领,其余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对面的蒙洛人见那些中原人要与自己短兵近战,不由齐齐露出不屑的笑容,收起角弓,右手从马身一侧,抽出弧刀,昨手取下挂在脚下的圆盾,奋力踩动一下马镫,加速迎了过去。 另一名弓骑面对左右两侧迎面而来的中原人,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在刀锋向自己身上挥落之际,身体猛的仰面躺在马背上,避开了这决死一击。 “拼了~~” 那重装骑兵拉下挂在铁盔上的链罩,露出蒙洛人固有的面容。 其他姑且不论,正黄幡出征途中,凡是破城得胜之后,每一人可以分得最多两名男丁或五名女人为奴随军伺候起居。 拓跋炬淡淡留下一句后,冷艳锯刀锋朝下,狠狠的插入首领的胸膛,结束了他的痛苦。 七名骑兵齐齐呐喊一声,夹紧马腹,向蒙洛铁骑疾驰冲去,试图要借此杀开一条血路。 “呀~~” 拓跋炬闻言,把毛巾丢到水盆内,来到主案座位坐下,边上一名西域女奴立刻将一袭绒衣披在他身上。 那持冷艳锯的重装铁骑见此,挥手止住其余四名同伴,尔后,自己策马扬刀逼了上去。 “噢喝~~” 首领不停发出怪叫,面色狰狞的冲向那“移动的铁墙”,而对面的重装骑兵脸上被一层厚厚的金属链罩挂住,看不清任何表情…… 蒙洛弓骑没有停留,径直去追击剩余的中原人,而那五名重装铁骑则是缓缓经过,在与受伤的中原人错身刹那,其中一名铁骑将一把冰冷的冷艳锯刀锋拖在地上,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震晃逼近,锋利的刀锋直接从中原人身上带出一抹殷红的鲜血…… “你不该招惹蒙洛人!” 当然了,男奴价格昂贵是除了能干活伺候日常起居外,必要时候甚至可以替自己主人去当炮灰,这是女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毕竟他们要来女人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外基本就别无他用了。 注意,这些女人都是被卖掉的,大概五个女人能换一匹战马,或者七八头羊。 “快跑,跑啊~~” 就靠着贩卖这些“战利品”,这些正黄幡的士兵各个都富的流油,因此这战力也十分彪悍。 “驾~” “白羊王回来了,开城门~” 等热毛巾敷脸之后,拓跋炬深吸一口气问道:“白麒的人马到哪里了?打探清楚没有?” “噗噗噗……” “密切注意他们的动静,白麒和段颎绝对不能轻视……”拓跋炬说道,“命人向车师、大宛、龟兹、乌孙、大月氏通报,每一国出动兵丁五千前来瓦慈汇合……” “砰~~” “停下……” 这条其实是聊胜于无,毕竟要养活一个男奴的费用是女奴的好几倍,一般来说养两个男奴是一般普通士兵的极限了,正黄幡也如此…… 下一刻,那沉重的铁蹄缓缓逼近,不多时马背上的骑兵跳下马背,带有铁刺的军靴立在首领身边。 正黄幡作为蒙洛最上层的贵族军团,所拥有的地位和待遇根本不是其他几幡可以相比的。 “回城!” 这些蒙洛弓骑射术精准,但凡在三十步范围内,任何移动的目标都逃不过他们的箭矢,眨眼间又有五人从马背上摔落,局势呈十二比十一的态势。 与是他索性心一横,勒住马缰指挥剩余同伴拨转马身,拔出道道缺口的弯刀,指着迎面而来的蒙洛人大声说道:“兄弟们,横竖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电光火石间,战斗已经结束,沉重的冷艳锯刀锋直接将首领那把试图抵挡的弯刀劈成碎片,紧接着刀锋无情的劈落顺着首领的肩颈斜落而下,直接连人带马齐齐压翻在地。 感受体内热量迅速流逝的首领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打算在临死前痛骂几声,但一开口,血水如泉涌般喷出嘴巴。 中原人倒在地上轻微呻吟一声,侧目望去,却见模糊的视野中,一匹匹巴掌大的铁蹄,从自己眼帘铮铮而过…… 五十多斤的铁甲卸下后,拓跋炬直接来到一盆打好的热水边,清洗一下脸上和手掌心搏杀残留得血迹。 首领没有时间去悲伤,他冲过了七名弓骑的包围,继续策马向前疾驰,然而,在他眼前五十步距离,是五名重装铁骑正在匀速缓缓逼近。 不过,正黄幡在行军途中多要男奴,一个顺从且肯吃苦耐劳的男奴价格是普通女人的十倍以上,而女人多在被分配后大部都被卖到慰安营内沦为军妓了。 首领大喝一声,扬起缺口的弯刀,夹紧马腹向这些根本不可能战胜的铁骑冲去。 “噗~~” 瓦慈城头蒙洛守军,在见到拓跋炬等人的归来后,立马命人打开城门,将拓跋炬迎了进来。 “吁~~” “我跟你们拼了~~” “噗~呲~” 做完这一切,拓跋炬轻喝一声,翻身跃上马背,然后带着十一骑向瓦慈城方向回转。 “喝~” 局势对中原人十分不利,他们的首领环顾一圈四周,见周围都是空旷的平原地带,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避弓箭的掩体,知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剩余的同伴包括自己都会是身后蒙洛弓骑的活靶子。 以拓跋炬的身份,自然不缺干活的奴隶,只是特别器重赵参这样有脑子的中原人,也时常和他一起就餐,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其实两人私下交情如兄弟一般,赵参的建议,拓跋炬几乎都会酌情考虑。 而赵参本是大周王朝的郎官,二十多年前随公主卫蓉陪嫁来到草原,便没有再回中原,主动当起了当时才十五岁的拓跋炬奴隶。 自他辅佐拓跋炬以来,拓跋炬从不被重视的族内偏支,迅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白羊王。 此次镇守西域,也是赵参建议拓跋炬主动请命的,目的就是避开拓跋炬卷入玄武关前即将到来的风波当中。 (本章完) 第982章 勃纥崛起史 第982章 勃纥崛起史 …… 只听拓跋炬说道:“说了多少次了,随本王出征时就不要喊我主子,你也不是奴才,你现在是我的智囊,喊我王就是了,说说看,如果不从西域各国征集兵丁,该如何对付白麒他们? 这在瓦慈城内两万兵丁是本王立足王庭根本,折损不起啊,况且白麒此人也非普通中原将领可以比拟,能在慕容敛眼皮底下把西域搅得天翻地覆还全身而退,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赵参欠了欠身子回道:“大王,那些西域人靠不住,即便能让他们出兵来助我蒙洛人,也只会添乱而已,不过该下达的征召令还是要下达,也不能让他们太过安生。” 拓跋炬道:“这个我懂,那然后呢?我们就死守在城中?” 赵参道:“王可以去找另一支援军,而且绝对比那些西域各部的人马靠谱。” “另一支援军?”拓跋炬冷笑道,“放眼整个西域哪还有靠谱的援军?莫非你是想让本王去中州找萨珊和大食吧?” 赵参道:“无需那么远,只需遣人通过陇右道,告知高原上的勃纥人,我们愿意给予西域部分土地,他们一定会率军前来与我们一道,狙击汉人的军队。” “勃纥人?”拓跋炬闻言一怔,随后摇摇头,“不成,勃纥人实在太过贪婪,放他们进西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赵参拱手说道:“大王圣明,属下这就命人前往勃纥人营地……” 但索达次仁没有理会大周王朝,反而纵兵向蜀地进发…… 如果他们的皇上有意和我们勃纥和平相处,直接让他们每年按时送来财帛也好免去一场场不必要的战争。” 勃纥人也学着蒙洛和大周朝贵庶礼制,将人分为上中下三等,最高层自然是象熊中心贵族阶层,其次是勃纥士将,最下则是平民、贫农,至于这些俘获的奴隶则统一称之为贱民,身份在三等之外。 之后,索达次仁抓住时机,趁周军长途奔袭,精疲力竭之际,一举派军将二十五万周朝大军全数围困在高原地带。 因为他们遇到了比他们更加强悍的蒙洛人,只能主动臣服停止扩张,以免遭受灭顶之灾。 此举震惊了大周王朝,帝国统治者命人前往象熊城,连声质问索达次仁,希望给出一个解释。 正好,本相要给那年轻的新皇帝一个教训,告诉他在我们勃纥人眼里,中原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想要避免挨打,就必须向我象熊帝国称臣!” 大周帝国同意了松图藏的请求,将皇室最年轻的宁祥公主远嫁高原,并带去了大量的书籍和工匠,以及耕种的技术。 以上就是勃纥人大致历史,这就是一个半游牧半农耕的族群,他们崇尚武力,政体却依然是以落后的奴隶制为主,而且政局十分不稳,平均每隔七年时间就会发生一场宫廷政变,这也是勃纥人军力虽然强悍却始终无法走出高原的本质原因。 由此,两国进入了长达五十年的和平期,直至大周283年,象熊帝国在得到中原各种冶铁和种植技术,让国内人口首次突破五十万后,勃纥贵族阶层深埋内心的野心也就逐渐爆发出来。 由于蜀地和勃纥人经过长达五十年的和平期,导致蜀地边军守备松懈,五千勃纥人趁机一举杀入蜀地,掳掠人丁两万有余,金银粮食无数后,扬长而去。 论倾凌脸色一变:“如今我勃纥人正是兵强马壮之时,即便要跟中原皇帝和好,也该把他们打怕,这样我们就能有更多的筹码,否则,此去怕是多此一举。” 撒蛮高原,总海拔近四千米,高原帝国的京师,勃纥人的军政中心,象熊王城便位与此地二千米海拔的地段…… 他主动和大周示好,并向大周求亲,想要迎娶皇室公主为妻。 而索达次仁从此战也看到了大周官军不堪一击,便想借胜利余威,一举进占蜀地,把象熊帝国的版图扩大到中原腹地。 至于那些女眷,下场更加悲惨,姿色过人的被象熊贵族瓜分,稍次一些被军中官将夺走,剩余的都集中在一起,卖给风俗店,沦为勃纥人取乐和赚钱的工具。 王宫内,论倾凌对着满朝文武说道:“这几年来,我们勃纥人停止了对蜀地的劫掠,现在是时候到了继续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的时候了, 拓跋炬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仔细想了想微微点头:“那就命人途经陇右道,至勃纥人所在宫室,以宗主国名义要求勃纥人出兵至西域。” 此举彻底激怒了大周帝国,三年后,在帝王命令下,大周帝国出动足足二十五万人马向象熊帝国发动进攻。 象熊王城内,从西蜀被俘获的男丁几乎各个都被剜耳凿鼻,正在勃纥人的鞭笞和打骂下,顶着寒风干着粗重的活儿。 就在勃纥人从中原地区获得海量财富和人丁后,已经有四百万人口的象熊帝国把目光放在西域这个地方,可惜这一次他们失败了。 …… 无奈,高原气候恶劣,大周官军无法适应高原反应,还未与勃纥人开战,就先病倒十之三四,给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象熊帝国是在三百年前建立,比大周晚了七十年,起初的象熊帝国经济全靠放牧,农业基础几乎为零,加之气候环境的因素,生活在高原地区的数万勃纥人也只能靠劫掠周边小国的粮食为生。 赵参道:“王,勃纥人这些年靠劫掠中原富庶的蜀地壮大了自己的实力,虽然他们在蒙洛帝国西征途中主动依附与帝国, 经过上一回政变,勃纥大将军论倾凌取得最后胜利,拥立年幼的君主松因为国主,自己成为宰相,成为象熊帝国目前实际统治者。 “相国,请您三思……”这时,一名文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汉国初立,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一无所知,在出兵前臣建议最好派使者去他们的国度询问一下, 大周天子再次同意了和亲请求,但这一次和亲只维系了二十年的和平而已。 大周一百八十年,勃纥人进攻蜀地,被当时的蜀地官兵击败后,便老实了一段时日,直到大周二百三十年,象熊帝国松图藏成为国主之后,高原气候开始逐渐转暖,契机也就在这里转变。 二十年后,象熊帝国治下人丁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仗着强大的骑兵和野蛮的民风,正式撕破脸皮对包括大周在内的周围各国不停用兵,给中原各地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磨难,蜀地已然成为勃纥人的提款机和后园。 勃纥人之所以讲和,主要是索达次仁虽然击败了大周官军,但象熊帝国的士兵损失同样惨重,五万军队损失过半,如果继续任由他穷兵黩武下去,定会让象熊帝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说大周已经消亡,如今中原背地是被一个叫汉的国度所替代,他们的皇帝还不到三十岁,却让蜀地各处修建堡垒,这意图就是针对我勃纥人的, 之后,勃纥人主动前来讲和,并释放了大周军中被俘虏的将领,再次提出联姻。 短短数日间,勃纥高原上躺满了大周官军的尸体,全军上下二十五万人最后逃回蜀地的不足八万人,登时让大周朝野震动。 同年,象熊帝国新的君主索达次仁继位后,立刻向与大周交好的渤律国发动战争。 面对高原上如此野蛮好战的族群,渤律国根本无法抵挡,繁荣的城镇被付之一炬,加之之后国内一系列政变,分裂为大小渤律国。 论倾凌上台后,迅速铲除异己,将象熊帝国的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养精蓄锐,觉得是时候继续向蜀地发动攻势。 勃纥人的崛起得益于近百年来高原气候变暖,不少海拔低势的地区已经能适合庄稼种植,让此处寒冷的地带人口大幅增长。 但属下以为若不让他们出点力的话,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如此不管不问,总有一日,勃纥人的发展会超出预计, 然而,关键时刻,索达次仁却被人暗杀了,死在自己的副将手中,这让大周帝国难得喘了口气。 此时也正好以宗主国名义让他们介入这场西域战争来,同时也能看看勃纥人的战力是否已经成长至威胁到我们蒙洛人的地步。” 那大臣说道:“相国大人,请您再三思,今年勃纥高原各地的庄稼欠收,即便出军掠蜀,这行军粮草也只够十万人半月之用,万一有个意外……” “你是不信本相领兵能力么?”论倾凌沉喝着打断那大臣的话,“正因为今年各地庄稼欠收,更是需要从中原获取所需补给,如若不然来年如何撑到播种季节?” 论倾凌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现在高原气候相较百余年前要温和许多,但毕竟是高原地带,依然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存在,只能继续以劫掠来渡过难关。 大臣无言以对,论倾凌马上就要点兵之际,宫门外突然传来蒙洛使臣抵达王城的消息。 “蒙洛人来这里干什么?”论倾凌稍作沉思,立马说道,“让他们进来!” (本章完) 第983章 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983章 谁也奈何不了谁 …… “宗主国使臣来此,我等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蒙洛毕竟是勃纥人的宗主国,论倾凌遵照礼制带着满殿文武出殿迎接跪拜…… 蒙洛使臣见此,轻哼一声道:“都起来吧,不要跪了,此次我奉白羊王之命前来邀请贵国带兵前往西域,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兵!” 论倾凌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起身将蒙洛使臣迎入殿中,命人奉上酥油茶和青稞饼以及一些从西蜀掠夺而来的干果。 蒙洛使臣也不客气,傲慢的拿起一块青稞饼,刚啃下一口,随即厌恶的丢到一旁,吐了吐嘴里的饼屑说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吃?” 论倾凌欠身说道:“使臣息怒,蔽邦国小民弱,对贵使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哼,蛮夷之地,也不指望你们能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蒙洛使者轻哼一声,端起酥油茶喝下一口后,才点头说道,“这茶倒是尚可,只是太油腻不宜多饮,不过大冷天喝上一杯还是不错。” 殿内众人忍受着蒙洛使者的冷嘲热讽,都是敢怒不敢言,唯有论倾凌确实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态。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难道继续跟个傻子一样出在这儿?”另一名叫李大牛的斥候小声问道,“万一被他们包了饺子咱可就都得交代在这儿了,这次出征的军功都得便宜自家娘们儿,万一她们带着军功换来的赏赐改嫁,怕是死都合不上眼……” 丁不四话音一落,李大牛当即按下劲弩扳机,但闻弹簧松开一刹,搭在箭槽上的弩箭被弩弦狠狠的推送出去,急速向对面的蒙洛人扑去。 “嘶……” …… 那斥候闻言,顿时小声破口就骂:“我去你妈的,丁不四你这家伙平日就他妈知道吹牛,说什么十里之内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这双耳朵,是男是女都分的清,怎么到这节骨眼上不灵了?” 一支弩箭擦这他的头盔疾驰而过,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这一箭绝对会让他脑袋开…… 丁不四立马回击:“我放个屁你是不是也当真啦?也不瞧瞧现在啥时候,那些胡人跟咱一样的马匹,我咋听的出来是谁的人?” 蒙洛使者闻言,说道:“这不该问的别问,等你们到了西域见到白羊王,自然就知道了……” 李大牛毫不示弱的回击道:“不是你他妈说的直接刚一下么?”同时,手上也不闲着,迅速又取出一支弩箭塞入箭槽中。 “飕~” 丁不四端着手中劲弩回道:“起码有二十匹马,这动响太乱,听不出来,一半一半吧……” 蒙洛使者留下一句话,便在侍卫带领下,向自己歇息之地走去。 论倾凌想都不想说道:“向那些平民和贵族征收,平民每户必须出小麦一斗干草五十斤,富户和商人每人加收一斗外加肉干两斤, “咯哒哒……” “娘的,事到如今,只能拼了,给老子打~” “笃~” 等蒙洛使者一离开,论倾凌之前恭维都是态势一扫而空,脸上表情是阴冷至极。 下一刻,五支狼牙箭镞铺天盖地的向这支斥候小队袭来,方才李大牛那一箭,彻底激怒了对面的蒙洛人。 “呼……” 斥候们也迅速反应,挥刀挡下半空的箭矢,一名斥候被一支狼牙箭钉中躯体,就在他以为要死的时候,却见狼牙箭镞只是在他铁甲上擦出一点火,便被弹了开去,只是虚惊一场。 宣武二年,一月初二,瓦慈城郊附近…… “狗日的,你们给老子等着,敢射我,待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相距百步,两军谁都不敢动一下,直到一刻钟后,远处又有马蹄声逼近,一名蒙洛骑兵这才大声用胡语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等蒙洛使臣放下喝空的酥油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贵使,白羊王为何会在此刻让我们勃纥人出兵西域?西域,发生什么事了?” 丁不四当即冲李大牛破口大骂:“你他娘有病啊!谁让你射的?” 一名汉军斥候在探查敌情途中,忽然被在附近巡查的蒙洛兵发现,其中一名蒙洛骑兵立刻朝汉军斥候射箭。 论倾凌忙道:“贵使,这出兵是一国大事,我象熊国总该清楚西域那边出了什么事吧?这样也好带足兵马前往……” 箭雨不停在汉军斥候头顶穿梭,不多时他身上的甲胄已经挂有四五支狼牙箭,但却没有一支破开甲胄,可见这身上甲胄异常精良。 汉军斥候紧咬牙关,策马左突右闪,努力寻找周围的同伴。 “嘣~” 宰相大人,真的要去西域么?”一名大臣小心翼翼的问道,“依下官之见,还不如去劫掠蜀地,毕竟西域那里我们不是很熟,而且蒙洛人真的那么好心,愿意把西域让出部分与我们共享?” 好在汉军斥候反应迅捷,在狼牙箭镞近身刹那,抬盾档下那射往自己门面的一箭,然后迅速拨转马身撤退。 丁不四道:“既然这样,那还等个屁,直接跟他们硬刚,他们有马我们也有马,来的是自个儿人就把这几个胡人收拾了换军功,要不是自个儿的人直接拨马就走……” 蒙洛人见此眼神一收,喝住坐骑,放弃了继续追击,看着对面的汉军骑兵,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蒙洛使者这才说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军想要侵占西域,我们白羊王不想找西域各部那群乌合之众,这才希望你勃纥人能带兵一起协助击退这股汉军。” “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宗主国是蒙洛帝国,有何胆子拒绝他们?”论倾凌道,“再说了,中原就是一片温柔乡,随时都能前往,而西域这块地不同, “你很好,我会的……” 只叹距离太远,一箭落了空…… “飕飕飕……” 我相信,只要我们这次带兵前往西域,以后的西域必定会是我们勃纥人的乐园!我意已决,命附近各部迅速集结,三日后向陇右道进发。” 三日内必须凑齐五万人马可食一月粮草,违令者男丁尽数沦为奴隶,女子充作军妓。” 论倾凌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把心中真实意图收敛回去,恭敬地说道:“既是宗主国下令,我勃纥人自当遵从,请贵使回去转告白羊王,就说我论倾凌定会以最快速度率军前去驰援。” 只见前方出现五名汉军斥候,正拍马前来接应自己同伴。 就这样,象熊帝国暂时放弃了对西蜀的掠夺计划,转而把目标放到了西域。 “原来如此啊……”论倾凌双眼微微一颌,继续问道,“只是不知这汉军有多少人马可曾探听清楚?” 蒙洛使者闻言,再喝下一碗酥油茶,起身用右掌拍拍自己胸口,大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能回去跟白羊王覆命了!” 蒙洛使者回道:“也就三五万兵马,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你们答应出兵么?我们白羊王说了,只要你们肯出兵,就答应把陇右给你们接管,当地官员任命你们自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另一名勃纥大臣愁眉苦脸道:“但是,行军的粮食如何筹备?” 而汉军骑兵也在接应到同伴之后停了下来,双方就这样弓弩相对,相互对峙起来。 论倾凌冷笑道:“我自然知道蒙洛人没安好心,但这是我们勃纥人扩张的绝好机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勃纥人何时才能走出高原?” 而汉军斥候这边则是小声嘀咕着:“喂,丁不四,你耳朵比狼还灵,听听来的那些马蹄声是不是我们汉军的人,要不是,咱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蒙洛骑兵见一箭没有射中目标,立刻命令周围其余五名同伴一起策马追击。 那大臣还是有些不甘心:“下官还是觉得去攻打西蜀比较好,至于西域那边,就让蒙洛人和汉人自相残杀好了,去管那么多干什么?” 要是占据有一片区域就能有源源不断的人丁可供驱使,能大幅壮大我们象熊帝国的实力,你们难道想错过这次机会? “抓住他!” “唏律律……” 那蒙洛人感受迎面而来的危机,当即头一歪,锋利的弩箭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论倾凌道:“贵使一路辛苦,在下这就命人去准备歇息之地,还请贵使在白羊王面前多美言几句啊……” 一名蒙洛骑兵取下一支重箭搭在弦上,瞄准了那汉军斥候的后背,但下一刻,他却立刻把头一缩…… 既然对峙局势被破坏,丁不四索性也一不做二不休,端起劲弩向对面的蒙洛人狠狠射去。 一时间,双方弓弩齐射,蒙洛人仗着骑术避开不停用难以置信的姿势和动作,策马避开弩箭,而汉军斥候这边仗着身上精良的甲胄,加之角弓抛射准头和破甲能力不高,同样无所畏惧。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互射了一刻钟,竟是没有一人倒下,硬是谁都奈何不了谁,直到那阵马蹄声越逼越近。 却是汉军和蒙洛人的骑兵队伍同时抵达…… (本章完) 第984章 初战 第984章 初战 …… “唏律律……” “呼噜噜……” 两军对垒,沉重的马鼻响息此起彼伏,蒙洛军和汉军斥候之间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峙。 目前两边骑兵数量对比汉军斥候,三十三骑,蒙洛二十八骑,从数据上看似乎是汉军占优,但要命的是蒙洛斥候中居然有四骑是重装铁骑,完全压制了汉军现在的优势。 随着刘策治下科技产业的不断进步,尤其板甲、胸甲开始逐步量产装备至军中,汉军骑兵中重装骑兵的数量并没有大范围在各军团中普及,只是起到威慑作用。 这也是必然的结果,虽然重装骑兵对阵步兵有非常明显的优势,但局限性太大,受地形和环境影响等各种因素,如同当年刘策与姜泽爆发的远东归属战一样,铁甲战车只能用奇,并不能大规模营运到战场之上,严格来说只是属于“剧情兵备”。 所以,汉军骑兵至今为止所拥有的甲骑具装也不过五千人,基本都被板甲骑兵和胸甲骑兵所组成的重骑兵替代了。 而蒙洛人恰恰相反,自从马镫和马蹄铁普及军中后,八幡各部开始大规模打造重装骑兵,到目前为止,整个蒙洛帝国足足拥有三万五千重装铁骑,仅目前部署在西域的拓跋炬所部就拥有一千重装骑兵相随。 “噗呲~” 那汉军斥候不甘的倒落马下,至死都是睁着双眼。 从死门关前脱身的丁不四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摇摇头道:“没事,继续寻找目标,还有三个……” “杀啊~~” “砰……” 关键时刻,李大牛的弩箭呼啸而至,直接从侧面破开重装铁骑的脖颈空隙,将他的脖颈左右贯穿。 如此近距离的刺杀,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铁甲可以保护躯体,毕竟合金甲胄还没有问世。 一名斥候与蒙洛骑兵错身,两人同时出刀,锰钢材质所锻造的环首刀直接在蒙洛骑兵胸膛前带出一股激荡的鲜血,而那蒙洛骑兵的弯刀却只在他胸甲上留下一道刀痕…… “大牛,挺住,你不会有事的大牛……” 战友同袍之死,让丁不四彻底发狂了,他抽出环首刀大喝一声,随即纵身跃上一名蒙洛弓骑的马背,从他背后偷袭把刀锋狠在脖子前,死命一扯…… “算了,便宜自家那婆娘了……” 而李大牛则口吐鲜血,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一只手死死抓着丁不四的臂膀,不多时便咽了气,无力的垂下手臂。 “老子今天够本了!”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向那落地的蒙洛骑兵挪去,那蒙洛骑兵被这么一摔也是惨叫连连,只觉腰都断了,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没事吧……” “噗~” 李大牛点点头,熟练的从马身一侧再次抽出一支弩箭,刚准备塞入弩槽,忽然一名蒙洛弓骑错身之际对准他的马匹就是一箭。 但李大牛还是慢了半拍,重装铁骑狠狠的撞在李大牛胸膛,将他整个人带离地面,翻腾着卷入半空。 “砰~” “狗杂种,去死吧~” 丁不四从地上爬起,不顾身上的酸痛,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当他看到离自己五步远的一名重装铁骑连续扫落两名汉军斥候时,不由怒气冲天,提起之前蒙洛重装骑兵的长矛,嚎叫着扑杀过去。 丁不四暗恼一声,随即紧张的取出弩箭赶紧装填,但由于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可怕的怪物,第二支弩箭怎么都插不进箭槽。 李大牛一击得手,迅速来到丁不四身边询问。 一声轻响,一名汉军斥候脑袋被一根铁骨朵砸中,连同他头上的铁盔也碎裂四溅,却是对面蒙洛骑兵用钝器破开了他的防护。 眼看两军再次交锋,己方同伴又有两骑落马,丁不四看了眼李大牛的尸体,自嘲的笑了一声。 “咣~” 三十三名斥候齐声高喊,迎面向这世上最强大的骑兵杀了过去。 “嗷~~” 重装骑兵终于加入了战圈,只见一名蒙洛重装铁骑手持一条粗重的三米长矛,直接将迎面而来的一名汉军斥候的胸膛捅穿带离马背,随即那马背上的蒙洛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双方骑兵来回鏖战间,不断有人翻落马下,但激荡而起的鲜血却更加激发了两军之间的战意。 李大牛刚从地上起身,正准备寻找那把遗失的劲弩,忽闻丁不四暴喊一声。 “妈的,我跟你们拼了!” “大牛,小心后面!” 战马痛苦的嘶鸣一声,把李大牛也掀翻在地,那把劲弩顿时也掉到他处,被无数铁蹄扬起的尘土淹没…… “噗呲~” “噗呲……” “叮~” 丁不四道:“好,待会开战我们几个主要目标是那四个铁疙瘩,其余的交给大队吧……” 好不容易来到蒙洛骑兵跟前,丁不四咆哮一声,把用尽全身力气,把已经有些变形的环首刀,死死切入他的脖颈…… 可是回应蒙洛骑兵的是震耳欲聋的金属轻响,弧刀非但没有破开汉军斥候的胸甲,反而在刀锋上留下一道数寸长的缺口…… 很快,一骑二人齐齐摔在地上,那蒙洛弓骑的咽喉已经被鲜血染透。 “大牛!!!” 丁不四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随即举起劲弩,对准只离自己十步不到的重装铁骑,狠狠打完扣下扳机。 “呀呵~~” 搏杀,更加残酷激烈了…… 下一刻,蒙洛铁骑动了,二十八骑如风卷残云般向汉军斥候队伍奔腾而来。 只见发狂的丁不四挡在那重装铁骑面前,在他要撞过来之际,侧身一闪,避开马背上骑兵刺过来的长矛,随即手中长矛冲马腹下一竖。 “噗呲……” 战略拟定,丁不四这一组的斥候再次将弩箭塞入箭槽,用前端准心死死锁定那几名重装铁骑。 而剩余的最后一名重装骑兵则被死死保护在蒙洛骑兵中,无论劲弩如何射击都无法准确命中伤害。 “轰~~” 高速旋转的弩箭无情的没入重装铁骑的胸口,只见那蒙洛铁骑又向前疾驰一阵,便重重翻落了马背,一只脚挂在马镫上,让战马失去重心,转变了奔驰方向。 “飕~” 下一刻,丁不四丢下劲弩从自己的坐骑上取下一枚缩小版的铁火炮,跨上马背,点燃铁火炮上的引信后,踩动马镫径直撞向那重装骑兵。 至于那些弓骑,汉军斥候反而不担心,只要他们的箭矢不射中自己门面咽喉等要害,基本没有生命威胁。 正在冲锋的战马刚好撞上矛杆,登时惨叫着连人带马一起狠狠被掀翻在地,但巨大的阻力同样把丁不四也给掀飞出去,他只感觉此时自己的手腕已经断了…… 汉军斥候被甩落尘土之际,丁不四的弩箭疾驰而至,直扑那重装铁骑的门面。 他先是一愣,随后回头望去,却见一骑重装映入眼帘,赶忙去抽腰间的环首刀。 眼下,汉军斥候即将面对的是全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四名重装骑兵。 “你给我去死吧~” 两军实力对比旗鼓相当,要不是汉军兵甲锋利,甲胄防护惊人,怕是早就全军覆没了,更别说能有这样几乎一比一的伤亡交换。 “吁~~” 斥候队长见此高扬手中环首刀大声吼道:“兄弟们,一颗胡奴首级五点军功,五点军功能换银元四十,跟我杀啊~” “轰~” 收拾掉那重装铁骑后,丁不四翻身跃下马背,抱住胸口被撞凹的李大牛不住安慰道。 蒙洛重装铁骑摇晃一阵后,便连人带马重重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带起一阵烟尘迷眼。 “可恶!” 李大牛则道:“重装骑兵威力虽然巨大,但他强在冲锋,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大优势,只要拖垮他们就行,或将他们放进劲弩最强射程五十步以内,保证能透穿他们身上的甲胄。” 战斗依然在继续,目前战场上剩余的两军对比是汉军斥候十五人,蒙洛人十一人。 丁不四捡起一把同伴阵亡留下的劲弩,努力想要抬起来瞄准,但无奈一只手腕已经废了,怎么都抬不起来,加之体力消耗甚巨,现在就连扣动扳机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在即将与重装骑兵碰撞瞬间,丁不四仰天长啸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决然之色。 “怎么打?那四个铁疙瘩不好对付啊……”丁不四忧心忡忡。 “吁~~” “当~” “吁~~” 另一名汉军斥候的环首刀冲蒙洛骑兵脖颈狠狠一甩,不想却被对手用圆盾挡了下来,下一息蒙洛人的弧刀转瞬砍向自己的腹部。 然而,丁不四紧张之余,弩偏三寸,原本瞄准重装骑兵胸膛的弩箭却直接从他沉重的铁盔上擦过,闪耀点点火便不知所踪。 “轰~~” 铁火炮登时炸开,直接把蒙洛重装骑兵和周围的几名弓骑炸的是血肉模糊,受到惊吓的马匹也登时不受控制的四下乱窜。 丁不四就这样壮烈的死了,他的战绩,杀死三名蒙洛重装铁骑,五名弓骑…… 战斗结束了,三十三人的汉军斥候全歼二十八名蒙洛骑兵,但所付出代价却是二十六人阵亡,三人受伤,要不是丁不四最后点燃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一战结果还犹未可知…… (本章完) 第985章 腹背受敌 第985章 腹背受敌 …… 汉军大营内,白麒肃立在校场口,望着地上排列整整齐齐二十七具尸体(来时半途又死一名),垂下的手掌不由捏的死紧。 回来覆命的斥候队长站在一旁,神情悲痛的汇报着:“启禀督军,我们在瓦慈城郊外围遇到蒙洛斥候,展开厮杀,虽全歼二十八名蒙洛骑兵,但…… 但我斥候队三十三骑同样折损二十七人,副队丁不四,弩手李大牛在内,全部阵亡……” 斥候队长汇报完,单膝下跪,在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落了下来。 白麒不发一言,脸上神情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静静的望着那二十七具汉军斥候的尸体。 一旁的许文静相对来说冷静许多,他踱步来到尸体前检查伤口,嘴里不住叹道:“我汉军甲胄精良,不想也会有此巨大伤亡,的确让本官颇感意外……” 只见他抬起一名阵亡斥候的手臂仔细观摩一阵,摇摇头说道:“这蒙洛人能纵横塞外多年也不是浪得虚名, 知道我汉军兵甲防护精良,寻常刀剑难伤分毫,便以刀背或钝器强行先破手腕,让将士无法握刀继续战斗……” 白麒忽然出声对许文静说道:“许尚书,其实末将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末将没有指教好麾下将士,不然也不止与有如此大伤亡……” 白麒接过信件打开看去,待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不由眉头一皱:“如此说来这一次西域之行真会陷入一场苦战。” 许文静点点头:“理解就好,只是现在想要轻取瓦慈击杀拓跋炬部怕是比我们所想要难的多,盘踞此处的蒙洛人不是寻常之辈,要有做好苦战准备啊……” 白麒回道:“许尚书掌管兵部一切大小事务,这也不算逾越,末将心中可以理解……” 这些铁疙瘩真是难缠,我们的刀枪砍之不近,即便劲弩也很难射准,要不是丁不四舍命,怕是我们这三十三人都会交代在那儿……” …… “愿主在天上保佑你……” 许文静想了想道:“既如此,请白督军调派五百精锐让本官带领,趁勃纥人未到西域前先占据石堡天险,为白督军击败拓跋炬,掌控葱岭争取时间。” 许文静想了想,又问道:“白将军,你老实告诉本官,以目前西北汉军的实力同时与西域蒙洛部和勃纥人开战,能有多大胜算?” “多谢许尚书,属下告退……” “二十八骑!全部阵亡?” 拓跋炬满脸不可置信,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察看那些阵亡的蒙洛士兵。 白麒回道:“用兵最忌者便是多面同时开战,何况蒙洛、勃纥都非是乌合之众,以西北军目前的实力来看,末将觉得最多只能呈对峙之态……” “不知其中利害?你还有脸说这话!”许文静厉喝一声,“平日操练难道没教你们么?身为斥候,对敌我各兵种熟悉是必学科目,难道你平日都没仔细听讲?!就因为你的疏忽,才让这二十七人妄死!” 白麒无奈只好答应下来:“既然许尚书心意已决,那白麒自当遵命,尚书所言这五百步骑也唯有折冲校尉此次所带魏武卒符合要求, “许尚书恕罪!”斥候队长泣不成声,“只求许尚书莫要没了我这些兄弟的功劳,至于我的军功就不要了……” 许文静遍察每一具尸体,在说出阵亡因素后,起身问那斥候:“敌军斥候是不是有重装铁骑?” 本官知道,你们在场诸位心中肯定在骂我冷血无情,将士血战归来没有半句安慰反而恶言相劝,也知道你们心中十分不服, 许文静取出一份信件:“这是情报司的人在西域南面陇右道附近截获的密函,拓跋炬向高原上的勃纥人求援, 许文静闻言,背对斥候队长说道:“一码归一码,该给你们的功勋是一点都不会落下,以后遇到不确定事不要如此莽撞,动动脑子知道么!” 许文静闻言,面色一冷:“既知是重装铁骑,为何你还要不知好歹与之拼杀?二十七条人命,至少有十人因为重装铁骑而丧命, 你这斥候队官是怎么当的?难道就不知道避战回来禀报么?” 许文静闻言,绕着地上尸体来回踱步数圈,随即问道:“陇右道可有天险可抵挡一阵勃纥人?” 说完,又到另一具尸体前蹲下,察看一番后继续道:“这蒙洛人弓马果真娴熟,居然能在骑兵对战中直接绕开胸甲,用刀锋划开咽喉要害……” 但你们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是大汉边疆分精锐,现在做的是开疆扩土的丰功伟绩,能马虎半点么? 等人一离开,许文静立马对白麒说道:“白督军,方才是本官逾越,还请多多包涵……” 只是许文静显然是铁了心:“白督军,没时间再在这里磨蹭了,本官现在以监军和你上司的语气命令你,调派五百步骑归我,这五百人必须人人都会用弩,还能有过硬近战能力。” 大家应该知道我汉军阵亡后家眷所得抚恤吧?这二十七人的家眷各个能获得八十七块银元抚恤,还能享受未来二十年内各种所需补贴,加起来怕是三百块都不止, “不成!许尚书你身为文官岂能如此涉险?不如让末将派田晏、夏育他们去吧!”白麒当即拒绝了许文静亲自领兵据守石堡的提议,毕竟许文静可是当场一品文官,又是行军监军,出点意外谁都无法跟长安交代。 斥候队长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许文静和白麒,拱手抱拳缓缓退了下去。 象熊宰相兼任大将军的论倾凌,已经率部众三万,向西域进发,我军现在有两面受敌的风险……” 那么这二十七人按三百银元算,那可是足足八千银元,敢问哪朝哪代的帝王有陛下这般器重军中士卒待遇?又会家中朝廷多少负担? 只是这魏武卒成军至今也不过数月,虽然在平羌之战中表现过人,但对付勃纥人的话,末将也不敢保证……” 斥候队长泪流满面,拱手回道:“许尚书,属下也是第一次见到重装铁骑,之前也未曾见过,不知其中厉害……” 白麒点点头离去,许文静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一挥,命其余士兵都抬走,准备火化…… 许文静眉头一皱,侧头瞥了眼白麒,闭目叹道:“在下知道你惜将士性命,也知道方才在下语气重了些很不中听,但本官所言哪样不是事实? 白麒道:“纵使千难万险,白麒也不会有半点退缩,请许尚书放心,本督军既然能降服一次葱岭,就能再降服他一回……” 白麒道:“有!末将曾经在陇右附近视察地形,发现在西域和高原之间的交接处有一座废弃的石堡,此堡设在山崖险峻之处,呈一夫当关之势,只需数百人便能阻挡成千上万敌军进攻。” 白麒领命后,刚要离去却又被许文静叫住:“要快,知道么?” 良久,许文静扶起那斥候队长,说道:“好了,你先下去照顾其他下属吧,这些阵亡将士的抚恤, 瓦慈城,王宫…… “喏!” 斥候颤声回道:“许尚书所言甚是,蒙洛军中有四名人马具甲的铁骑,就是这四名铁骑给我军中造成巨大损失, 以及他们生前军功还有你跟你那些活着回来的下属本官都会造册上报陛下,该给的军功不会少你们半点。” 一名西域牧师跪在一名重装骑兵的尸体前,嘴里不停念念有词,并不时摩挲挂在胸口得镀金十字莲…… 这个世界的西域不似前世那般被绿化,目前生活在西域各部的百姓都有属于自己的教派信仰,有信仰上主教的,有信仰大地之母的,有信仰祆教的,也有眼前这样从萨珊传来的“十字莲”,景教。 算了,跟你们说这些高层次的话很多人也未必听的懂,那本官就说点大家通俗易懂的吧, “就按你说的办……”许文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说道,“速命人去将魏武卒调来,五百人,每人必须身披重甲,携带臂张弩和一百二十支弩箭以及十日口粮火速集合……” 白麒和在场众人沉默不语,回味着许文静的话,也是深觉有理。 所以,请诸位从各方面好好想想本官方才所言,不要再鲁莽行事,能打仗自然是好,但能在最低限度伤亡情况下获胜才算真正的胜利。” 如今,这些景教的教徒牧师为了扩张自己教派在西域的影响力,早早就投靠了蒙洛人,他们为死者祷告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蒙洛人的认可,允许景教在西域永远发展下去。 拓跋炬带着赵参察看一圈尸体后,尤其在那被炸的血肉模糊的重装铁骑跟前停下询望一阵后,不由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汉军用的是妖法么?”拓跋炬看着被炸散落的扎甲铁叶,对赵参疑惑的问道。 赵参接过一片甲叶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眉头顿时一皱,暗自说道:“这玩意儿居然会有这么大威力?” (本章完) 第986章 大战前夕 第986章 大战前夕 …… 拓跋炬见赵参这般说,不由问道:“赵参,你认识这东西么?” 赵参答道:“王,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这残片上所遗留的气味跟中原各地官署庆祝所用的爆竹烟火配方差不多, 但那爆竹烟火寻常只作观赏之用,并没有这般可怕的杀伤力,看样子汉军已经拥有了将这些配方变为杀伤力巨大武器的能力。” 拓跋炬只是稍作沉思,便不再关注火药的威力,只是从一名重装铁骑尸体上狠狠拔出一支弩箭说道:“其他我不知道,但这种弩箭居然能透穿如此厚重的铠甲,倒是有十分巨大威胁,有办法仿制么……” 赵参取过那支短弩,仔细研究一阵,摇头说道:“王请恕罪,汉弩的杀伤力贯绝天下,虽然我蒙洛军中也仿造了一批手弩, 但与这汉弩相比,还是差的太远,能透穿如此厚铁甲的弩箭,这射程至少是我们现有装备的手弩两倍以上,否则,是无法穿透铁甲的……” 拓跋炬失望的摇摇头:“如此说来,我们蒙洛人引以为傲的弓弩也要被中原人超越了么?要是没有弓弩压制,蒙洛的铁骑岂不是会成为汉军的活靶子么?” 赵参说道:“王,不要气馁,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去搞几张汉弩研究一下,只要破解了他们的工艺技术,定能大规模在军中普及……” 段颎立马站的笔直,行以军礼,大声吼道:“喏!” “阿炬,为何要对那三百俘虏赶尽杀绝?” “许尚书,一路保重……” 赵参忙道:“王,属下一介奴仆,如何能委以这般重任?何况瓦慈城外危险,即便要去也该有属下前去,王身份尊贵,不该这般涉险……” “很好,本王走了!”拓跋炬点头转身离去。 一月初三,汉军大营口…… “什么!把石堡守军调回?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提前跟我说?”赵参闻言大吃一惊。 拓跋炬深觉有理,迅速从腰间取下半块用纯金打造的苍鹰兵符:“赵参,城外的汉军我去周旋,你拿这半块兵符,暂且掌管瓦慈城内半数兵马,务必不要让汉军有半点可趁之机。” 就是骑兵,天下间再也找不出比我们更适合骑战的军队,因为我们的骑术都是天生的,这样的地形正好将我们军中骑兵优势发挥淋漓尽致!” 当下应该做的,是加固城防应付与汉军大战,留守半数人马守卫瓦慈城,其余开赴城外增加机动,不给汉军专心攻城的机会……” “那是王庭才该考虑的事,我是奉圣皇之命平息叛乱,其余一概不管!” 拓跋炬应道:“你说的对,本王现在是该把注意力放到白麒身上,为了对付白麒,本王将镇守陇右石堡内八百铁骑也调回来,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快到了……” “记住,破城之后迅速带兵到陇右石堡接应,本官可不想就这样客死异乡,专心对敌,勃纥人那边,本官替你们周旋着。” 赵参道:“王可记得前年白麒横扫葱岭么?那可是汉军首次长途奔袭数千里,又在葱岭呆了两月,白麒怎会不知道葱岭西域地形呢? “罢了,多的我也不说,这本书是我亲自抄写,希望你拿去有时间好好读一读,定能参透内中治国之道, 抬眼望去,却见夜空星河遍布,说不出的壮观,拓跋炬凝望一阵,不由有些痴了。 “阿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拓跋氏统一草原,建立如日中天的蒙洛帝国,是草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姓氏……” 赵参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半块兵符,随即恭敬地拱手说道:“如此,属下定会竭尽所能,保全瓦慈无恙!” 直到许文静的人马消失在远处地平线后,白麒才回过神来对段颎说道:“是时候该和蒙洛人较量一下了,西域归属就在此一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将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许文静带着精心挑选的五百魏武卒精锐,踏上了阻击勃纥人的征尘…… “你是不是太多虑了?”拓跋炬说道,“西域一代我们经营多年,汉军又怎会知道陇右石堡的存在?” 赵参摇摇头:“怕是已经迟了,王暂时也无需去管那一片,现在也只能希望倾凌有办法克服这一难关, 时间紧迫,本王先去点拨人马,待取下白麒、段颎人头凯旋之后,本王再与你一道痛饮三百杯!” 拓跋炬马上道:“那本王这就让人回防石堡!” 拓跋炬道:“你这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撤去石堡的守军是为了让勃纥人放心来援,这不是按你意思做的么?” “阿兄,这些人胆敢谋反,若不杀他们,万一其他部落也会群起效仿,到那时如何收场啊……” 拓跋炬眉头一皱:“你就不要推辞了,这是王令,记住,见兵符如见本王,麾下谁敢违抗你的命令,可先斩后奏, 赵参罢罢手:“王,从属下对汉军了解来看,汉军弓弩手射完箭矢便会撤回后方阵营,更别说汉弩在汉军中地位特殊,贸然前去汉营夺弩,还不如想办法主动击溃汉军合算, “这些人是被逼无奈才造的反,去年雪灾,他们养的羊都冻死了,可王庭又没有半点减免税赋的意思,他们交不上羊,横竖都是死,既然活不下去了,不反能怎么办?” “那你想过没有,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源头是谁?不是别人,就是我们,高高在上得拓跋氏!” 拓跋炬点点头,很快上万人马开始忙碌起来,到天黑时分,一座肉眼可见的军营已然成型。 且石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只消数百人就能让数万大军望关兴叹,王,你真是大意了……” “阿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是一次在他平叛之后,尽杀部落老少三百人丁时,拓跋玉海对自己所说的话。 ……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帐内,挑灯取出一本《墨武经略》的书籍,随手翻开几页,脑海里回荡着他兄长拓跋玉海私下和他交流的话。 …… “反叛者,一律该杀!” “这三百人也都是我们蒙洛子民一员,我们身为贵族就应该体察民情,然后劝阻圣皇减免今年的税赋,这样,他们才不会造反,一味只知道杀戮,你觉得能解决什么问题?” “你懂个屁!”拓跋炬吐出一口口水,“正是因为此处地势平坦,本王才要选在此处安营,我们蒙洛人能驰骋疆场靠的是什么? 而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王应该把心思放在如何与白麒对峙之上,只要坚持到论倾凌的勃纥大军来援,则西域无忧矣……” “阿兄,我说不过你,但我相信我所作所为才是对的,谁敢动摇蒙洛帝国的根基就该全部斩尽杀绝!” 副将遢昆不解:“王,此处没有天险可守,地势平坦,我们在此安营扎寨,岂不是把我们暴露在汉军眼下?” 一月初四,拓跋炬带着上万蒙洛骑兵来到距离瓦慈城百里外的无名牧场,经过巡视后,立马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 “那我问你,你摸着良心说话,这些人该不该死?” 再者,即便能夺到几把汉弩,以属下判断想要仿造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这么锋利的兵器定是有许多我们未知的工艺需要克服, 遢昆低头说道:“听王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这就去命人伐木安营……” 夜幕之下,拓跋炬躺在自己的毡包内,看着中央一堆篝火火苗跳动不止,辗转反侧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披上一件裘衣步出了帐外。 看着拓跋炬远去的身形,赵参使劲握紧了手中兵符,眼神异常的坚定。 “哎呀!”赵参悲呼一声,“王,你糊涂啊,陇右石堡的八百精锐不能动,万一白麒知道石堡守备空虚,派人趁虚而入,那论倾凌的三万援军想要顺利抵达怕是很难了,会对我们与白麒交战计划徒添变数啊……” “要不派人去汉军营中夺几张弩来?”拓跋炬建议道。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是不是骗的连自己都信了?拓跋炬,你自己去草原各地看看,那些普通牧民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不要以为自己生活的富足就觉得所有人都这样,你怕是根本不知道一户五口牧民要想活下来需要有多少头羊!” 如若无法参透,即便我们蒙洛人入主中原,注定也无百年气运,在中原人眼里依然是不可教化的蛮夷而已!” 拓跋炬想到此处,把书往边上一丢,摇头暗道:“不,圣皇才是对的,我们蒙洛人就靠马背打天下,那中原人的教条,我们没必要去深究!” 想到这里,他一把提起那柄冷艳锯,借着篝火轻抚那寒光凛凛的刀锋,顺手舞动一圈,带起的刀劲,带起篝火火苗不住抖动。 “明日就先拿白麒开刀,证明我蒙洛人才是这天底下最伟大的族群!” (本章完) 第987章 冲锋陷阵 第987章 冲锋陷阵 …… 一月初五,清晨…… “呜~~” “咚咚咚~~” 白麒的汉军与拓跋炬的蒙洛铁骑相隔百步对峙阵前,一时间双方鼓号齐名,旌旗蔽日,在这蔚蓝色的天空下,傲然矗立。 “唏律律……” 白麒策马列与中军阵中,面色肃冷,胯下漆黑色的西凉战马不住发出响鼻呼吸声。 而对面拓跋炬,则手持沉重冷艳锯,拉着马缰在军阵前不时来回鼓舞士气。 “吼~~” 那蒙洛骑兵愣了愣,随后拨转马身回去了。 “砰~~” “兄弟们,一个蒙洛人首级五点军功,四十块银元,比你们一年赚的还多,咱们今天就把他们全包了,回去好娶几房小妾,错过这一回下次指不定要什么时候了,杀啊~~” “呀~~” 登上瞭望塔注视战局的拓跋炬脸色十分难看,印象中那种铁骑冲锋长驱直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自己的骑兵被那片黑压压的长矛限制住了冲锋的速度。 段颎缓缓抽出环首刀,目视敌军阵前,等待大战来临。 重装铁骑如期杀到,面对令人头皮发麻的长矛阵,这些重装骑兵没有半点畏惧退缩,反而加快速度狠狠撞了过去。 “放~~” 还有一名重装铁骑,人马在被弩矛贯穿后,横倒在地面上,严重阻碍身后同伴进军,最后甚至也让一同伴不慎之下被绊倒,活活摔断脖颈而死。 “噗呲、噗呲、噗呲……” 一名蒙洛骑兵冲入阵中,不停嚎叫着挥舞手中铁枪,在避开汉军长矛的攻势下,连续带走三名汉军士兵的性命。 一百步…… 人马铁甲相加足有数一百多斤重,在这时候重装骑兵落地基本就算没摔死也会给内脏造成不小损伤,至少短时间内是没有战斗力了。 一名汉军骑兵对准迎面而来的蒙洛骑兵狠狠甩出环首刀,但见刀柄顶端那条圆环铁链立时拉直,直接送入敌军胸膛,迸溅出一滩激荡的沸血…… 只见七十张巨弩呈一字排开,弩臂前端有两名士兵抬在肩上,身后两名士兵奋力拉开弩弦,将三支一米五的粗重弩箭搭在弩槽上。 不多时,蒙洛军中一骑快马疾驰,来到汉军阵前大声嘶吼道:“贵军听着,奉我家白羊王之命,特来询问,尔等为何要犯我蒙洛疆界,师出何名?” 周围的汉军士兵听到白麒这么说,顿时下巴都掉下来了,心中暗叹还是督军实诚,说要夺取西域就是夺取西域,没那么多什么理由不理由的,比那些虚伪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杀~” 大黄弩撤下后,汉军长矛手在各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齐齐上前一步,将长矛缓缓平压下来,准备迎接铁骑冲锋。 牛金一声令下,他所领三千铁骑发出激昂的咆哮,向眼前的蒙洛骑兵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砰~” “杀啊~~” “锵~” 还有一名汉军骑兵在距离一名蒙洛骑兵二十步距离时,狠狠投掷出一枚铁骨朵,直接砸在对手门面上,嚎叫着滚落马下。 对阵骑兵,尤其是重甲、重装铁骑,刀盾手的作用基本为零,无论是长盾还是圆盾,在重装骑兵冲锋下都只会成为毫无半点作用的装饰品,甚至会影响整个方阵的军心和士气。 魏寅、牛金所率的两翼铁骑立刻结阵迎了上去,与蒙洛骑兵厮杀在了一起。 “大黄弩~” “吁~~” “吁~~” 重装骑兵痛苦的嘶吼,被铮铮铁蹄和呐喊声迅速淹没,死死抓着弩矛,在马背上又踱步一阵,最后在体内最后一丝热量散去后,与战马一起轰然倒在冲锋的路上,永陷黑暗之中。 “嘣~~” 蒙洛骑兵这一问倒是让不少军中将领犯难了,的确啊,我们这样基本是师出无名,严格来说是不义之师。 “噌~~” 关键时刻,夏育和田晏的作用发挥出来,他们主动弃马上前,与最前列的长矛手并列,迅速安抚住了军心。 遢昆忙道:“王,怕是不行啊,汉军两翼也有骑兵固守,想必他们也是深知我们草原骑兵的作战方式。” 一阵惊天动地的绷弦声回荡而起,二百一十支弩矛带着虎啸龙吟之势,向重装铁骑直冲而去。 回到中军的白麒,按住胯下焦躁的坐骑,闭目暗自计算鼓点落下时间…… 双方没有营养的交涉结束后,两军阵内再次响起激昂的鼓号声,这一次,鼓声号角内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一百二十步…… 这也怪雍凉二州归附刘策时日不多,尤其是凉州这块,多多少少还有“师出有名”这套,现在这样莫名其妙来征伐西域,大家多少心中很虚。 两军骑兵对冲瞬间,刀锋交错发出的金玉之声,以及金属破开甲胄躯体的声音此起彼伏,相比与正面战场上的步骑对决,两翼的战斗同样是惨烈无比。 “轰~~” “噗呲~” 拓跋炬说道:“让轻骑兵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正面的勇士白白牺牲,如果无法突入汉军中阵,这一战我们就毫无胜算!” “冲啊~~” 两军一通鼓罢,擂鼓手同时厉喝一声,战场上只余微风徐徐,天地间也仿佛陷入寂静之中,再无其他声响…… “哈~~” “呀哈~” 刹那间,步骑对撞,朵朵血娇艳的绽放,激烈的冲撞直接将汉军步兵和战马上的骑兵掀向半空,又很快落入人流中。 还有一名蒙洛骑兵被三名长矛手死死抵在战阵外,直至他的战马再也无力冲锋后,被无数士兵拉下马来,戳成了肉泥。 遢昆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趴下瞭望塔,去向两翼的轻骑兵下令了。 八十步距离,张恺一声暴喝,未曾在平羌战役中用上的大黄弩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又一支弩矛洞穿了一名重装铁骑的腹腔,只见那支粗长的弩矛撕开那蒙洛骑兵身上厚重的两层甲胄,破开他的躯体,直接将他整个人贯穿了…… 但是下一刻,一杆长矛重重扫在他头盔上,只闻一声轰响过后,那蒙洛骑兵松开了手中铁枪,侧翻下马背,然后被无数双大脚活活踩死。 得到命令的蒙洛轻骑兵,立刻从左右两翼向白麒所在中军发起进攻。 “嗷嗷嗷~~” “噗呲~” “稳住!” 一支弩矛直接撕开一匹包裹铁甲的战马头颅,只闻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将马背上的骑兵一骑,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所以,在平原地带应对阵骑兵冲锋,最好的方式就是结成紧密的长矛阵,同时辅以劲弩给予射杀。 只见他策马来到阵前,对那来使说道:“回去告诉拓跋炬,西域这片土地能者居之,我汉军看上这片土地就该据为己有,没什么师出有名无名的,咱也不搞这虚的,他要怕了投降,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回到草原!” 八十步…… 但早有防备的白麒只是手轻轻一扬…… “咯哒哒~~” 终于,鼓声停止瞬间,蒙洛铁骑如出笼猛虎,带着席卷天下的气势向汉军猛扑而来。 步兵对阵骑兵,不少汉军士兵,尤其是列阵最前方的长矛手心中不恐惧是不可能的,他们中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参与步骑对决之中,这心理素质自然无法跟汉军老营将士相提并论。 他麾下的将士早已列好战阵,步兵方阵在前,骑兵在左右两翼迂回防止敌军偷袭,就待一声令下,就可以正式投入战斗。 不过,这对白麒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狠狠敲击一下瞭望塔护栏,对副将遢昆轻喝道:“让两翼轻骑兵冲过去,不将那些长矛阵撕开口子,我们骑兵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血战爆发,长矛阵前,步骑之间的拉锯战如火如荼,不少长矛手倒下了,依然有后阵的士兵顶上,硬是没有让这世上最强大的冷兵器王者占到半点便宜。 白麒始终闭目凝思,看都没看战场一眼,似乎在做什么决定一般。 在军阵后方目睹那些用重金打造的重装铁骑一骑一骑的倒下,拓跋炬心中不停在滴血,要知道一名重装骑兵,仅武器和铠甲配备的费用就顶过十五名弓骑手啊…… 但这就是战争,拓跋炬只能把这股焦虑按捺下来,好在目前来看重装铁骑伤亡不大,只损失不足百骑,只要他们能冲入汉军阵中,局势依然对自己十分有利。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千最为强悍的重装铁骑,他们负责凿开步兵方阵,直取中军大营,给身后紧随的重甲骑兵和左右两翼轻骑兵创造扩大战果的契机。 牛金也是一马当先,手中斩马剑每次挥出,必会带出一股血箭,眨眼间,死在他斩马剑下的蒙洛骑兵已不下五骑。 牛金这边基本控制住了厮杀节奏,凭借汉军骑兵防护优良的铁甲,让蒙洛轻骑兵的弓箭和弧刀无用武之地,几个来回下来,牛金所部已逐渐占了上风。 与此同时,魏寅那边也是占据了主动权,三千骑兵牢牢挡住了侧翼敌骑的支援路线。 不过,正面战场的步骑厮杀却是越来越惨烈,攻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长矛阵在重装骑兵来回不断冲锋下,已经有了一丝崩溃的趋势…… (本章完) 第988章 伤亡 第988章 伤亡 …… “砰~” “轰~” 正面战场步骑对决,激烈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一名步兵将长矛刺向重装铁骑的同时,也被疾驰的铁马如风筝一般撞飞。 “吁~~” 一匹失去主人的铁马,在被数支长矛洞穿的血肉模糊之际,发了疯一样的冲入汉军阵中横冲直撞,将整整一队步兵撞的七零八落,沉重的铁蹄无情的踩踏在他们身上每一个部位,受创的汉军士兵不时发出凄惨的嘶吼。 战马生命力极其旺盛,如果不能一击让他失去行动力,那一旦发狂是十分可怕的,就算是与他体型类似的凶禽野兽,同样都得退让三分。 所以,所谓射人先射马,那只不过是没经历过战场残酷的儒生学子脑海里意淫的产物罢了,只要经历过冷兵器战场残酷的人,以及有些常识的,都不会说出这种看似文雅的话来…… “我跟你们拼了~” “劲弩准备!” 田晏使劲抽了下长槊,却见抽不出,也就松开了手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回身大声指挥道:“都不要乱,挡住!务必要给我挡住他们,要是让他们冲破此阵,等重骑再切入,我们就都成砧板上待宰的肉啦!” 拓跋仁摸了下落在身上的液体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顿时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但能确定的这不是火油,倒是跟石头缝里流出的那些液体很像。 等他定睛看去时,胸口的烈火已经将自己的锁子甲烧的通红,连同内中的衣物也燃烧起来。 就在他要砍向另一名汉军受伤士兵时,田晏持槊从他腰间狠狠的刺入,贯穿了他的躯体,也结束了他的疯狂。 段颎实在看不下去将士们以平均三四人的代价换取一名蒙洛铁骑的战绩,忍不住向白麒提议带兵援助。 “卑鄙无耻的中原贱狗,我饶不了你们!勇士们,随我杀过去!” “又来?” “长弓齐射!” “白督军,将士们就要顶不住了,他们身后那还有三千重骑虎视眈眈,即便挡下了重装骑兵,怕也没有力气再硬撼那重骑兵冲锋了!就让末将派兵去支援他们吧!” “吁~~” 段颎一声令下,无数三角扎马钉如雨点般落在长矛阵前十余步距离,在蒙洛重骑逼近至半步内后,一条横约五里的“钉子路”已经铺设完成。 中军方向…… 人马惨叫声顿起,只见中箭的骑兵浑身上下无不被烈火包裹,相互冲撞早已溃不成军。 “哼,鼓弄玄虚,看我不把你们杀的片甲不存!” 白麒冷漠的打断段颎的话:“如果他们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就没资格称为汉军,顺风仗打多了,怕是都忘记硬仗该怎么打了吧!” “杀啊~~” “吁~” 当蒙洛军的重装铁骑再一次发动进攻时,剩余不足六百铁骑自知这是最后的进攻,便齐齐呐喊出声,狠踩马镫加速冲向汉军之中再次集结的紧密方阵。 段颎哑口无言,白麒这番话等于是告诉自己,无论蒙洛人怎样强悍,时机不到是绝对不会派兵增援的,只能揪心的继续和他一起关注战场局势变化…… 而就在这时,一直不动声色的白麒下令了:“威武卒入阵!” “喏!” 残余的两千重骑在拓跋仁的指挥下,向近在咫尺的汉军步兵方阵疾驰而去,誓要将这些杀害自己同族的刽子手斩尽杀绝。 段颎大吼一声,应声领命后立刻带着威武卒将士向前线步兵方阵赶去。 蒙洛重骑指挥官拓跋仁,在目睹重装铁骑狼狈的退出战场后,立马提起狼骑,瞄准那如林的长矛方阵,大声吼道: “飕飕飕飕……” “呲……” 拓跋仁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液体,然后高举苏图鲁继续指挥大军前进。 段颎冷漠的下达军令,却见臂张弩的弩弦在扳机扣动下,将弩箭奋力推出箭槽,直接洞穿三十步外蒙洛重骑的躯体。 “轰~” 看着周围同伴一个个倒在弩箭攻势下,拓跋仁心中只觉怒火中烧,发了疯一样的策动战马,彻底失去了理智…… 下一刻,羽箭落在骑兵身上,顿时燃起大火…… 而目睹重装铁骑撤下来的三千蒙洛重骑,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一千重装铁骑可是能正面冲垮五万步兵的存在,那些不到万人的汉军是如何做到的?” 当看到满空箭雨带有长长的黑烟时,拓跋仁只觉眼皮一跳,知道自己大意之下中了汉军的奸计。 蒙洛人引以为傲的重装铁骑在与步兵对战中居然遭受如此重大挫折,这是他们谁都不曾预料到的。 最终,残余的二百重装铁骑在气空力尽后,向后方撤去,镇守正面中军战场的八千长矛手以三千伤亡的惨痛代价,守住了这条战线。 “噗呲~” 只是,让蒙洛人略感意外的是,那些落下的箭矢都挂有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在落地刹那,或撞在身上立马碎裂,将内中的液体洒的到处都是。 段颎从窥镜中看着敌骑越逼越近,直到进入五十步范围后,果断一声令下。 下一刻,无数支箭镞燃火的羽箭向拓跋仁所部骑兵呼啸而去。 白麒闻言,冷冷地扫视一眼战场,旋即对传令官说道:“传我军令,没我军令,凡有后退半步者,斩无赦!” 而此时,重装铁骑的进攻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要知道重装铁骑进攻不单对人的体力是一种极大的煎熬,对坐骑也是相同。 “勇士们,虽然我们的亲卫铁骑没有突破汉军的防线,但对面的汉军也是强弩之末了,只要稍稍一进攻,定能将他们彻底击溃!勇士们,跟我一起杀过去!亲卫铁骑的勇士,不能白死!” “嗷嗷嗷嗷……” “扎马钉~~” 一声令下,原本紧密的阵型分开,魏武卒的士卒从左右肩距来到阵前。 夏育一声长喝,数千长矛手凄声长啸,左右贴紧同袍,将手中长矛对准来骑。 “杀啊~” “飕飕飕……” “汉军!” 剧烈的碰撞声再次响起,蒙洛骑兵、汉军步兵登时齐齐被掀飞,鲜血如雨水瀑布,冲刷着整片战场…… 但这还不算完,只听段颎再次一声令下:“长弓手!射箭!” “散阵!” “呲呲呲……” 下一刻…… “啊~~” “这是什么味?马尿?” 夏育和田晏顿时面露苦色,看着汹涌的骑浪越逼越近,再看看身边已精神和体力都已达极限的将士,不由摇摇头。 “不必多言!执行命令!” 在蒙洛人身上着火的同时,那些洒落在地面上的石油,在火箭落地后也燃烧起来,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他一刀结果一名汉军士兵,喷溅的鲜血让他的面目变的更加狰狞扭曲,体内杀性也随着浑身伤痛,变得更加磅礴…… 然而,蒙洛铁骑依旧不知疲倦的进攻,回撤,再进攻,再回撤,如此循环,哪怕他们的坐骑已经口吐白沫,依然孜孜不倦的向步兵方阵发起进攻,根本就无惧生死。 哔—— 拓跋仁避开火引,看着周围同伴一个个在烈火燃烧下化为一具具焦炭,顿时火冒三丈。 “轰~” “督军!” 一名倒地的蒙洛人,摘下沉重的头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随手捡起一把汉军遗落的环首刀,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那些在地上哀嚎的汉军士兵砍去…… “呼……” 三千狼骑齐声怪叫,跟着拓跋仁,向汉军步阵席卷而去。 在田晏的指挥下,原本混乱的方阵再次集结起来,死死抵挡在第一线。 他痛苦的翻下马背,不住在地上打滚,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浑身上下依然冒着浓烟,最后一动不动停止了挣扎,竟是活活被烫死了…… 人可以凭借意志力继续支撑,但马匹毕竟是畜生,在体能抵达极限后,便逐渐放缓了马速…… 而且一千重装铁骑连番进攻下来已经折损四百多骑,剩余的骑兵也都气喘吁吁。 就在冲入汉军步阵十步距离时,拓跋仁的坐骑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鸣,紧接着马匹前蹄高高扬起,与拓跋仁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还有一名蒙洛人整个头颅起火,他努力要摘下自己的头盔,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掰开那已经烧变形的铁扣,只能在极度痛苦中惨死在这片土地上。 “轰~” “放~” 无数支雨箭腾空落向敌军阵中,然而由于距离太远,加之又是抛射,无论准头还是威力都无法对蒙洛骑兵造成威胁。 “威武!” “不妙!” 一名蒙洛骑兵起初只是胸口燃烧一点火苗,他并不在意,但很快,这火苗的温度逾来逾高,灼的他忍不住抬手去拍,不想一触碰后竟然滚烫一片。 “呃……” 倒地瞬间,拓跋仁只觉腰间一阵剧烈刺痛,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待他坐起身努力拔出伤害自己的物件,看清这尖锐的暗器后,顿时瞪大双眼,冲身后还在冲锋的骑兵大声嘶吼起来:“停下,快停下!是铁蒺藜!铁蒺藜!” 然而,轰鸣的马蹄声早已将他的声音埋没,无数骑兵依然不管不顾的冲入铺有铁蒺藜的陷阱中,登时汉军阵前呈现一片人仰马翻的奇景…… (本章完) 第989章 胶着 第989章 胶着 …… “放箭!” “飕飕飕~~” 汉军长矛阵后,一支支夺命弩箭无情攒射而出,将困被挡阵前的蒙洛骑兵无情射落马下。 凡是进入长矛手突刺范围的蒙洛骑兵都被那一条条冰冷的长矛捅穿要害,局势瞬间开始朝汉军有利方向逆转。 拓跋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众在汉军阵前侧翻,随后倒在血泊中挣扎,看着对面汉军无情屠杀自己的部曲,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由悲愤交加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他此刻身中数箭,靠仅剩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没有马上陷入黑暗…… 不一会功夫,汉军步兵方阵前开始堆积起一条长达数里的尸道,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开始逐渐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退~退啊~” 拓跋仁闭目沉思片刻,对遢昆说道:“传令下去,明日暂且按兵不动,先看看汉军动向再做决定,同时给瓦慈城传信,告知赵参此处情况,让他严密固守城池,休要轻易出城……” 一月初七,陇右道…… 如果汉军每一支部队都有这样可怕的战斗力,那么蒙洛和中原的局势就会彻底逆转过来,如果硬拼人力,蒙洛人是怎么都无法跟地大物博,人口稠密的中原相提并论的。 在西域与蒙洛人的第一次交锋,就这样暂时落下帷幕。 眼看取胜无望,拓跋仁用尽最后的力气,紧握那杆苏鲁图大旗,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大声让自己的重骑兵向后方大营回撤。 白麒顿时提高音量:“给我听好了!你现在还是汉军士兵,只要一天在这军营,就必须一天服从军令!我现在命令你!配合医师截断废腿,否则!按军法从事!听清楚了没有!” “喏!” 士兵闭目泣声,大声回复了一声。 只见一张担架床上,一名左腿膝盖以下满是血肉模糊的士兵被几名医护队医士死死按住,主刀的医师将泡在酒精中的手术刀取来打算给他做截肢手术。 白麒怔了怔,还是拉开帐帘…… 他知道,继续折损兵力毫无意义,不如保存些兵力,应付来日的战斗。 “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真是没想到这些汉军居然这么死硬,跟前周的军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拓跋仁回想起今日的战斗,尤其是重装骑兵来回冲突竟是硬生生被那如林长矛给逼回的情形让他心中不寒而栗。 许文静率五百威武卒,经过数昼夜行军,总算赶在勃纥人之前抵达了陇右道,等弃马来带石堡后,这才累得瘫坐在地上,心下总算舒了口气。 得到命令的蒙洛重骑兵及时喝住战马,凝望一眼自己的主将后,并没有过多犹豫,拨转马身向火海扑去。 相比与汉军的医疗条件,蒙洛军中十分简陋,不少重伤的伤患只能被搁置在一座帐篷内等死,将有限的医疗资源让给那些可以救治的患者。 段颎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开始西斜,便摇了摇头道:“算了,穷寇莫追,命牛金和魏寅回营,顺便打扫战场,我去向督军汇报军情……” 伤亡的数据统计出来后,拓跋仁脸色难看至极,一战损失三成兵马,其中八百骑是重装铁骑,真可谓是伤筋动骨…… 稍作歇息后,许文静开始仔细观察地形,等巡视过后,确定此处是天险要地,易守难攻,而且站在石堡外围的悬崖上能将陇右道地形尽览眼下,果真不愧是适合一夫当关的绝佳关隘。 等伤亡的数量呈上之后,一向玩世不恭的白麒,此时面色变得冷清至极。 “将军,要趁胜追击么?” 求求你,跟医师说说,不要锯我的腿,我保证会好的,我还能上战场!” 白麒看着那士兵,然后踱步来到正准备动手术的医师面前问道:“他必须截肢么?” 只是这石堡有些寒碜,那垛墙到处都是缺口,且内中瓦舍多有破旧,让许文静心中有些不喜。 医师看了白麒一眼,欠身说道:“回禀白督军,他的膝盖以下都被马蹄踩烂了,碎掉的骨头都留在腿上,会阻碍血气流通,为今之计只有截肢方能保他性命……” 田晏看着如潮水般退却的蒙洛铁骑,向段颎询问道。 白麒摇摇头,又巡视了一圈医护营内的伤患,在看到一片白布包裹的尸体后,站在他们身前,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战,汉军伤亡足足多达四千二百三十七人,其中当场战死二千二百人,还有八百多人医护队传来消息称伤势太重,怕是凶多吉少,至于剩余的也有半数带有伤残,等于是结束了军旅生涯。 “啊,不要锯掉我的腿,求你了,要是没了腿,我以后就没法骑马了,求你们了……” “遵命!” “胡闹!”白麒轻喝一声,随即缓和了下语气道,“你也知道你的家人,要是你死了,你家人会不会伤心? “三千一百人……” 那士兵苦苦哀求着不要截肢,但医师神色却是非常坚定,不会因为他的哀求动恻隐之心,毕竟他是在救命,若非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给人做截肢手术。 与是,众人跟随白麒向医护营走去。 “不行,你的腿已经被马蹄踩碎了,要是不截肢,你会发炎高烧而死的,不要挣扎,配合下我们,我这是在救你的命,来人!拿麻沸散来,快点!” “待掌控西域后,定要在此设立军署府衙用以对敌,顺道将陇右打造成镇朔前线的堡垒,这笔钱户部应该没理由拒绝,陛下也绝对会不惜巨资投入,毕竟以后跟勃纥人之间的战争也必定会围绕这陇右道展开。” 那士兵显然不信,还试图挣扎脱身。 田晏得令后立刻向两翼魏寅跟牛金传递撤退命令,顺道让步兵开始收拾战场。 “叮叮叮……” 而拓跋仁在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后,后背又中了两支弩箭,扶着手中旗帜,直直的死去了…… 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回去,你放心,大汉朝廷是不会舍弃你们的,属于你的军功和抚恤我都会亲自向陛下禀报,你家人会比以前过的更好!” 与此同时,拓跋仁的蒙洛大营…… 进入医护营,只见一座行军医帐外,满是一盆盆的血水和带血的绷带,浓浓的血腥味四散而开。 肃杀的气息笼罩在白麒脸上,站在他身后的段颎等人也感受到白麒此刻彻骨的杀意。 副将遢昆也是忧心忡忡,两翼骑兵对决中,自己的骑兵部队完全被压制,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对那些甲胄精良的汉军骑兵根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让放惯了“风筝”的蒙洛骑兵十分不适应。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人屠将军,彻底被激怒了! 出得医护营后,白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这群胡奴死无葬身之地,我失去一个士兵,就要五个,不!十个胡奴身上的血来还!” …… 夜幕降临,汉军大营,白麒主帐内,段颎、田晏、夏育以及牛金和魏寅向白麒禀报战绩和伤亡情况…… 遢昆领命前去传令,拓跋仁则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汉军大营星火点点,努力思索着破敌之策。 …… 也就在此时,蒙洛大营撤退的金钟声敲响了,两翼正在与魏寅、牛金所部鏖战的蒙洛骑兵在听闻这阵钟鸣声后,没有恋战果断撤返大营。 那士兵看到白麒,微微抬头说道:“白督军,要是我没了腿,就不能继续征战了,不能征战也就没了军饷,我娘还有两个弟妹怎么活啊? 随后白麒退到一旁,一碗麻沸散汤顿时灌入他的嘴中,不一会儿功夫,这名士兵彻底安静了下来,沉睡了过去…… 帐内气氛十分沉闷,这才一次交锋就折损如此多的将士,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如果每一战都如今日这般惨烈,怕是不出半月,全军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 “左赶右赶,总算抵达石堡了……” 良久,白麒轻拍桌案,轻哼一声道:“随我一道去医护营看看那些受伤的将士吧……” 众人刚到医护营,还未进入帐内,就听到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让白麒心中不由悲痛无比。 白麒点点头,看向那嚎哭不止的士兵,沉声说道:“哭什么!不就少条腿么?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伤亡已经达到此次白麒所率全军的近六分之一了,而蒙洛军队合计发现尸首也不过三千多人,这还是汉军第一次出现对敌伤亡被反超的现象…… 许文静心中很快有了腹案,看着石堡上空扬起汉军军旗后,不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魏武卒士兵来报:“监军,前方发现大股人马朝陇右道方向逼近!” 许文静闻言,立马举起窥镜向士兵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远程官道上尘烟滚滚,是勃纥人的大军赶来了。 “好险,要是慢上半拍,我这五百人还不够这群蛮夷塞牙缝的……”放下窥镜后,许文静大声说道:“把汉军大旗扬起来,告诉那群胡人,从现在开始,整个陇右道,就是我大汉的疆土!” (本章完) 第990章 陇右天险 第990章 陇右天险 …… “宰相大人,您快看,那石堡上似乎有人!” 论倾凌顺着副将芒江赞布的手势望去,果然看到了陇右山川上插着一面从未见过的大旗。 “派人去打探下,上面石堡到底怎么回事……” 论倾凌的侍从得令,立刻向石堡奔去…… 与此同时,石堡内的汉军发现堡垒外人马蹙动,无边无际的景象时,也都面露惧色。 “监军,这石堡山脚下有多少胡人,怎么也有几千吧?”一名汉军小校滚动着喉结,轻声对许文静说道。 许文静冷哼一声,道:“几千?你眼神是真不好,石堡外足足三万勃纥人!” “三……三万……”汉军小校震惊不已,“可我们就五百人,五百对三万?” 勃纥人闻言,怔了半晌,也不再多言,转身向本阵折返而去…… 汉军小校闻言,二话不说,瞄准远处那名勃纥刀盾手,随后眼神一凛,狠狠扣下扳机。 “噗~” 但下一刻,他的同伴还没有回以微笑,就被一支弩箭直接洞穿脸颊,整个身体旋转着倒在地上…… 可现在,为什么上面有一群中原人固守?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蒙洛人跟中原人串通一气,拿我勃纥人开玩笑,虽然贵国是宗主国, 松布见前头十几名刀盾手除了一人伤亡都顺利通过坡道后,顿时松了口气。 也在此时,勃纥人的使者来到了石堡外,冲堡内士兵叽里咕噜一通说辞。 “去舀些水把铁锅倒满,等烧沸后再听我指示,把石头都集中到垛墙下,还有那些长盾,拿到垛口缺角堵住,别不留神没让勃纥人杀死,反而摔死怕是脸都丢尽了……” 蒙洛使者心下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汉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石堡上,也不知道西域的战事究竟进行的如何了。 勃纥人进攻的号角鸣响,在陇右道的上空沉闷的回荡,惊起鸟兽四奔…… “呜~~” 方才一箭给了这些汉军士兵极大的鼓舞,心中阴霾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各个打起精神,将弩箭对准了自己的目标。 许文静点点头,来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很好,只要你能一箭放倒他们,本监军就记你头功!” 蒙洛使者忙道:“宰相大人,我来时白羊王亲口说明只要勃纥人肯出兵协助其击溃进犯西域的汉军,便会以陇右为酬,赠予勃纥人, 那勃纥刀盾手咬紧牙关,感受握盾的手掌在弩箭震荡下发麻的酸楚,不由半蹲在地,露出暴黄的牙齿向周围一名同伴抱以“会心一笑”。 不多时,侍从就带着那蒙洛使者来到论倾凌边上。 “笃~” 论倾凌点点头道:“贵使多虑了,其实本相也觉得事有蹊跷,定是那汉军占据石堡阻碍我大军前进,既是如此,那待会儿本相将他们击溃便是了……” 许文静观察着敌情,等勃纥人的队伍即将通过坡道时,立马对周围劲弩手问道:“有神射手么?瞄准那带头的刀盾手,务必一击毙命!” 汉军士卒闻言,缩在墙角根,紧张的开始装填弩箭,不时把头探到石墙外观察敌情。 “飕~” 放下窥镜,许文静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其阴狠的笑容。 “来了!” “哼~” 可惜,在场的汉军官兵没一人听的懂那勃纥人在说什么,也只有许文静恶补过高原语言和文字,能听到一个大概,大致意思是询问石堡状况。 弩箭疾驰,在勃纥刀盾手将头探出盾外一刹,冰冷的弩箭直接洞穿他的脖颈,巨大的贯穿力让他整个人都双脚离地,侧翻一圈重重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苦战,许文静将五百魏武卒士兵分成三波轮番狙击,先有一百弩手和长矛手准备狙击第一波敌军进攻,剩下的两波在轮到自己上阵前尽一切可能寻找能御敌的物资。 听许文静这么解释,汉军小校悬着的心总算安了不少。 “哈噢~” 与是,许文静稍作沉思,立马用勃纥语大声冲堡外喊道:“我等汉军与蒙洛帝国合作,镇朔陇右道,你等举兵犯我疆域意欲何为?回去告诉你们将军,速速领兵折返,否则,后果自负!” “笃笃笃……” “飕~” “笃笃笃……” 许文静轻哼一声,拍拍那神射手,随即继续下令道:“就这样,不要急,慢慢将他们放进来射,尽量瞄准盾牌空隙间射……” 论倾凌问道:“贵使,请您解释一下,那座石堡究竟是怎么回事?” 论倾凌听完侍从禀报,略有深意的盯着石堡上飘扬的那面军旗,随即对边上另一名侍从道:“把那蒙洛使者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噗~” 于是,他指挥在坡道上行军的士兵加速前进,让本就显的狭小的坡道变的更加拥挤…… “命前锋将军松布领两千精锐,即刻向石堡发动进攻,务必在天黑前取下石堡!” 好在石堡四周多的是石块,后方还有一个巨大淡水池,倒是解决了长期战斗水源被断的风险。 我们只需依天险固守,就能轻易将他们挡在石堡外,只要你们不偷懒,打起精神必能守到勃纥人退兵为止……” 话音一落,一名外号狗眼的汉军小校,端着臂张弩自告奋勇的接受这一任务。 “继续前进,长梯准备!” “听闻勃纥人野蛮悍不畏死,正好,我许文静倒想看看,你勃纥人在石堡之下会流多少血,到底怕不怕死!” 论倾凌道:“你不是说陇右道是你们白羊王献给勃纥人的一份大礼么?等本相带军出征就会主动撤出镇守在陇右各处的兵马, 只是为何上面会有汉军驻守,这点我真的是一点不知,或许他们是趁陇右的蒙洛勇士撤防空虚侵占也说不定, “飕~” 松布带着两千勃纥人向石堡展开了第一轮攻势,随着距离石堡范围越来越近,松布逐渐发现这道路越来越崎岖,原本至少可以排成二十人一列的队伍在进入狭窄的斜坡时,逐渐变成十人、五人,最后只能三人一列是极限了,只有通过那条斜坡,低势才会宽阔起来。 “防御~” “噗噗噗……” 论倾凌一声令下,勃纥大军立刻开始变阵,很快,两千身披袄甲的两千勃纥人手持刀盾整装待命。 “是三万对五百!”许文静风淡云轻的纠正道,“人多有什么用,你仔细看看石堡周边地形,勃纥人想从各道进攻,他们兵力根本就施展不开, 许文静站在垛口旁,用窥镜注视着堡外情形,随后大声下令:“敌军即将进攻,弩手就位,检查弩箭!” 就在堡内汉军士兵刚布置完工事,刚想歇一歇的时候,勃纥人阵中的角号声停止了,紧随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怪叫。 突如其来的伤亡,让周围的勃纥人立刻将盾牌护在要害处,防止落得同样下场。 果然,从窥镜中看到一支勃纥步兵正在数百步以外,在刀盾手掩护下,缓缓向石堡赶来。 松布感叹道:“难怪宰相大人让我弃马从步,这样陡峭狭窄的地势,骑兵根本就毫无作为。” 感叹完后,松布继续指挥大军前进,虽然道路难行,但最终还是离石堡逾来逾近,已经进入七十步距离。 石堡上又有一支弩箭疾驰射下,刚好钉在一名勃纥刀盾手的盾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 石堡内,汉军士兵们听闻肃杀的角号声,顿时紧张的握紧了手中兵械。 许文静沉喝一声,举起窥镜向堡外望去,凭直觉就知道勃纥人要开始进攻了,一场攻防战马上就要展开。 但这样所作所为,就不怕我们勃纥人都感到寒心么!” 毕竟他早就听闻陇右道的石堡有一夫莫开之势,想要攻取谈何容易,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似乎那传言根本就是不可信,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取下这座石堡…… 蒙洛使者抬眼望向高处石堡,凝望一阵后摇头说道:“我不明白宰相大人何意……” 不多时,那些“拾荒”的汉军士兵找到了大量石块和柴火,还有一口缺了两个角的大铁锅。 许文静有条不紊的指挥者堡内众人布置防御工事,毕竟跟随刘策南征北战多年,论军事水平即便是放在帅将如云的刘策嫡系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堡内汉军士兵见许文静这堂堂朝廷一品大员都如此淡定,这心也就更踏实了,按照他的吩咐卖力的布置着防御工事。 请宰相大人务必相信,白羊王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 “我!” 很快,石堡上弩箭射击的频率变的极其频繁,一支支锋利的弩箭要么钉在木盾上,要么射入勃纥人躯体,带出一团团血雾,很快凄惨的哀嚎声在石堡外响起。 那些没中箭的勃纥刀盾手举着盾牌在距离石堡外四十步距离,不断来回奔走,可惜他们被那弩箭压的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被动挨打当缩头乌龟。 “啊~” 一声惨叫响起,只见一名勃纥人的大腿被一支弩箭贯穿,痛苦的甩下盾牌倒在地上,从他那扭曲的脸色可以看出,他此时是痛苦极了。 (本章完) 第991章 尸横遍野 第991章 尸横遍野 …… “噗噗噗噗……” 那名大腿中箭的勃纥人才惨嗥两声,还未等周围同伴去施以援手,就被石堡上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看着自己同伴满身插满弩箭,剩余的勃纥除了震惊之外,只有熊熊怒火在体内燃烧,霎时间杀气腾腾的起身向石堡扑去…… 但是,他们的血勇在冰冷的弩箭洗礼下,变的毫无意义,但见一梭子弩箭下来,剩余的几名勃纥人也倒在血泊中,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但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勃纥人冲了过来…… “冲~~” 一名勃纥军官大声指挥六名扛着长梯的下属,在周围刀盾手掩护下,直扑石堡墙根。 但接下来,一支支疾驰的弩箭无情的招呼过来…… 勃纥军营中,论倾凌看着跪在地上的松布一言不发,而松布则面带愧疚之色,等候着论倾凌的发落。 松布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堡下,遍布同伴尸体,登时如同一头发疯的狮子,不顾一切让其余的士兵去硬攻。 也不知是哪个鬼才设计的石堡,这石堡的形状呈一个“凹”字形,前后两面是斜坡,左右都是深不见底的陡壁,若要取下石堡唯一办法就是强攻。 一名汉军军官一声令下,无数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砸的那些勃纥人是哭爹喊娘。 就在松布命人架起长梯打算强攻之际,石堡上的汉军士兵再次有了动作! 很快,松布就被两名勃纥武士拖了出去,帐外霎时传来松布那凄惨的嚎叫声,让帐内其他将领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唉~” 还有一名勃纥刀盾手,已经爬上了长梯,但还没攀爬过半,一块脸盆大小的圆石顺着长梯滚落,刚好砸中他左手的圆盾。 石堡上的汉军见到这一幕,登时更加打起精神,不住的用弩箭向那暴露在刀盾手外的勃纥人射击,始终将他们压制在四十步左右距离。 勃纥人天性比蒙洛人更加野蛮,对与死亡他们没有任何抱怨,尤其是勃纥将领,心中根本就没有对同伴的怜悯和愧疚,有的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哪怕付出十倍百倍代价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 松布低头回道:“宰相大人惭愧,松布没能攻上石堡,未曾斩获一颗敌军首级……” 松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不停发誓:“只要宰相大人再给我五千人马,我一定能取下石堡,否则就斩我头!” 松布浑身颤抖起来,他十分清楚这位在高原权势滔天的宰相,对不服自己的人采取的手段极为凶残,就连象熊王族都无人敢招惹他。 “威武!” 这也是许文静内心真实想法,兵部尚书虽然位极人臣,但毕竟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还有其余五部,想要再往上爬一些,就必须入阁成为首辅大臣。 为了将来入阁做准备,许文静一度放弃了刘策欲要赐予他的各种爵位,认为这种虚职一辈子,远不如掌握实权一日让他感到满足。 几名汉军士兵合力推动靠在壁墙上的长梯,随着长梯上的勃纥人发出一阵惊呼小叫,失去支点的梯子缓缓离开城面,最后狠狠砸在地面上,将下面两名倒霉的刀盾手也压翻在地。 看着地上躺满了下属的尸体,松布面目变的更加狰狞,他愤恨的望着石堡上那面赤色军旗,暗自发誓等攻破石堡后,一定要将内中所有人的头骨都削下来做成酒碗! “砰~” “给你一次机会?”论倾凌眼神一寒,“再给你一次机会就一定能取下石堡么?松布,出征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一声轰鸣,那勃纥长枪手的脸顿时与石块来了个亲密接触,坚硬的石器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骨,痛的他捂脸在地上不停打滚。 “威武!” “啊……” 但闻这勃纥刀盾手惨叫一声,只感手腕一阵剧烈的酸痛,竟是被石块活活震碎了腕骨,手中的圆盾自然无力握紧,随着手臂的下垂,连人一道失去平衡滚落长梯…… 松布懊恼的叹息一声,丢下六七百具同伴尸体,带军向来时的方向撤退。 “砸~” 许文静之前观察石堡形状和外围地形后,心下马上就有了一个大胆计划,那就是借助石堡“凹”形特点,把勃纥人放进来打,这样给予造成的伤亡远比现在多,也能节省弩箭,创造更多的杀敌机会。 见到敌军撤退,石堡上的汉军将士齐齐呐喊起来,庆祝初战的告捷…… 因为失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逐渐会习以为常,所以为了严正军纪,本相不得不对你予以处置。” “传我军令,松布玩忽职守,致我军损失惨重,着革去他一切职务,杖责五十,削去左耳贬为庶民,即日起前往先锋军当一马前卒戴罪立功!” 石堡下,进攻的勃纥人陷入堡上三面围攻,登时伤亡惨重,那令人防不胜防的弩箭和礌石从三面两侧袭来,无不杀的他们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这么不顾一切送死?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哼,来吧,来的越多越好,你们不过是我许文静以后入阁的本钱而已!” “威武!” 等侍卫将松布的左耳送到论倾凌跟前时,论倾凌连看都不看一眼,命人用一把长镊子夹起那只血耳丢到一条高原巨獒嘴边,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条巨獒一口吞掉了那只耳朵。 论倾凌只是冷漠的摇摇头:“不必了,松布,你应该知道本相的性格,失败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值得同情, 一名勃纥长枪手贴着石堡外围墙壁,刚摸到长梯一角,就觉头顶一片阴云笼罩,待抬头时,一块人脸大小的石块垂直映入他眼帘。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遇到了意外,那就是石堡上的许文静,这个视人命如草芥,对他人生死无动于衷的许文静。 为首一名扛梯子的勃纥人胸膛历时中箭,弩箭高速旋转的扭力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尽数绞成碎片,让他在极度痛苦中重重倒了下去。 为了这个梦想,他什么都敢做,就如同现在五百对抗三万的疯狂行为,看似荒诞,却也是许文静抓住时机给自己政治加分的机遇,所谓富贵险中求,对许文静来说,这值得他拿命去赌,否则活着就会失去意义。 论倾凌摩挲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说道:“也就是说你在石堡下折损了六百五十人,却连一颗汉军首级都没有得到?” 这一次不惜亲自带五百人来陇右堵截这些蒙洛人,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仕途考虑。 就是这种可怕的攻势让勃纥人统一了高原地区,建立了强大的帝国,也是这种不计伤亡的作战方式让蜀地官兵闻风丧胆,眼睁睁看着他们肆虐天府之国而无能为力。 当石堡下的勃纥人已经快填满地面,松布正打算继续进攻的时候,论倾凌及时命人吹响撤退的号角。 果然,松布见石堡上不再射箭,误以为石堡守军的弩箭已经耗尽,大声让士兵快速进攻,很快越来越多的勃纥人冲出斜坡,来到了地势相对宽敞到底石堡外围。 “停止射击!”忽然许文静改变了战术布置,“把他们都放进来!” 良久,论倾凌说道:“今日鏖战,杀伤多少敌军?” 许文静看着前赴后继来送死的勃纥人,脸色始终风淡云轻,对与他而言,敌人的视死如归根本不值得他尊敬,反而觉得是十分可笑。 内阁是什么?刘策已经交代的非常清楚,是代天子拟定国策,管理天下万民的职位,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文静始终没有放弃要入阁的梦想。 那勃纥人的倒下,瞬间让长梯登时失去平衡,将其余五人连同长梯一道重重摔倒在,严重阻碍后方大军前行。 “砰……” 松布忙把头埋在地上,大声乞求道:“请宰相大人恕罪,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攻下石堡,将内中所有中原人的头颅送来给您!” 看着那些勃纥人发疯一样的向石堡冲来,然后在弩箭和石块袭击下倒在血泊中,许文静只是不屑的轻哼一声:“当真是一群不曾开化的蛮夷, 冷漠话语从论倾凌口中吐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直让松布心中感到一阵绝望。 等处理完一切后,论倾凌才开始扫视四周,开口说道:“好了,现在来谈谈如何攻破石堡吧,石堡地形复杂,该如何破之,你们都说来听听吧……” 论倾凌话音一落,一名异族将领立马建议道:“宰相大人,石堡易守难攻,即便再派兵攻打也无济于事,不妨绕开石堡,从他处进入西域境内如何?” 论倾凌闻言,瞥了眼那异族将领,随即悠哉的取出一把磨指甲的刀具,开始精心处理自己的手指。 那异族将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帐内其余同僚投以求助的目光,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解围,免的落下跟松布一样的下场。 (本章完) 第992章 对峙的石堡 第992章 对峙的石堡 …… “你让本相绕开石城进入西域?莫非这陇右道不在西域境内么?巴赞,以后说话请想清楚再说,不然只会彰显你愚蠢的像头猪!” 修磨指甲的论倾凌没有给提出建议的巴赞留任何情面,当着帐内众将对他是一顿冷嘲热讽。 巴赞根本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不住说道:“宰相大人所言甚是,是我没有思虑清楚……” 论倾凌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后,收起磨指甲的刀具,对众人说道:“石堡我势在必得,既然蒙洛人已经答应把陇右道交给我们勃纥人来打理,那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该有我们负责到底。” 众人总算明白论倾凌的意思了,是打算在此与石堡上的汉军周旋到底? “但是,宗主国交代的任务该怎么办?”一名异族将领不安的问道。 论倾凌淡淡地回道:“宗主国的任务?陇右已是西域境内,且石堡内的确又是汉军驻守,那么在此鏖战已经履行了承诺,出兵协助白羊王对付汉军,不是已经在按照约定这么做了么。” 众人一时间无语,论倾凌这番话等于是放弃继续深入西域,只想把陇右道掌控手中。 那年轻汉军士兵闻言,将满满一捆收集的弩箭放到石堡上放下的吊篮里,然后拉拉绳子,示意可以起拉。 论倾凌起身来到使者身边,笑着说道:“贵使息怒,本相也不是没办法么?汉军忽然出现在石堡就得小心行事才行,何况陇右道还有多少汉军人马我们也不得而知,姑且先等查探清楚再走也不迟,还望贵使体谅……” 说完,论倾凌取过一支狼牙箭,将右手手掌死死贴住箭镞,顺势一划,殷红得学业登时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屁用没有,还是等打完仗回去再说吧,再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说我戚纹一辈子就娶不上大城的姑娘, 另一名年龄稍小些的汉军士兵在与同伴聊天功夫,用力从一口勃纥人特有的头盔上抽出一支弩箭。 …… 说完,蒙洛使者大步向帐外走去,论倾凌见此,上前一步拦下他道:“贵使,您当真不愿意将此地情形回禀白羊王,好让他清楚我们勃纥人现在的处境?” “乖乖,几百万人?比我积蓄的铜钱还多啊,怪不得今日他临阵指挥调度有方,感情是这么个猛人啊……” “你说,咱这回要能活着回去,是不是……嘿……是不是该升个两级,混个什长当当?” 老张对戚纹说道:“这位许监军我好像听段帅他们几个闲聊时说起过,那可是一个狠人,当初就是他为陛下出谋划策壮大实力, 等目睹那装满弩箭的吊篮缓缓升起后,才抹了把汗说道:“娶妻这种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现在就想能升个什长甲长当当,将来有机会好去长安当差, “对对对,蒙洛使者遇到汉军偷营不幸身亡,我等感到万分悲痛……” 不多时,蒙洛使臣骂骂咧咧的进入帐内,一见到论倾凌,立马大声质问道:“宰相大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一座小小的石堡居然延误驰援西域的行程,就不怕白羊王怪罪么?” 帐内其余将领也用利箭划开自己手掌大声起誓,生怕晚了被论倾凌给怀疑。 就在这时,论倾凌忽然抽出腰间匕首,对准蒙洛使者后背,狠狠刺入…… 夜幕降临,孤零零的石堡外横七竖八躺满了勃纥人的尸体,而此时的石堡城墙,忽然落下两条粗绳,两名汉军士兵利索的攀下近两丈高的城墙,借着城头幽暗的火把照耀,开始在尸体堆里摸索起来。 却见论倾凌面无表情,一刀一刀捅入蒙洛使者躯体,直到蒙洛人浑身鲜血淋漓,倒在地上瞪大双眼不再呼吸才罢手。 做完这一切,论倾凌却一脸无所谓的擦擦手中的匕首,看到周围目瞪口呆的属将,不由冷哼道:“蒙洛使者与我交涉中,忽然遇到汉军刺客偷营,蒙洛使者为两国情谊,不惜挡在本相身前, 之后,论倾凌简单包扎了下伤口,满意的说道:“好,就从现在开始,我们与石堡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安顿军心好生歇息,等明日四更,立马对石堡发起猛攻!” “你……” 早听说长安现在比以前更加繁华,我这辈子要不去一次才是真的后悔,再说长安的女人才叫水灵……” 心灵手巧,老实听话,晚上暖被窝,白天持家养孩子,要不到时你跟我一起回村里,我给你介绍介绍?保管你满意……” “愿誓死追随宰相大人!” 一名年长的汉军士兵一脚踹开脚前的尸体,将一面插有四支弩箭的盾牌捡起,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箭镞钉入的缝隙间奋力的凿开一个缺口,将一支支弩箭尽数拔了出来。 论倾凌说的是轻描淡写,周围将领听的是胆战心惊,在对上论倾凌那凌厉的眼神时,也只能点头称是。 得到西域前提,必须要控制陇右,我不管石堡如何难打,总之一定要给我打下来,我论倾凌在这里给你们承诺, 我就琢磨着回去后,换了军功,等放假回家,给我娘先把这眼睛治好了,她这眼睛老,一到下雨天就犯痛,多余的钱再去租几亩地,买上一头牛,顺道把房子翻修一下, “本使能体谅,白羊王肯体谅么?”蒙洛使者冷哼着说道,“我看宰相大人是不想再遵守宗主国的约定,反正耽误了西域大事,你自己去跟白羊王交代吧!” 看这监军大人也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白天你看到没有,他盯着满地尸体竟是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我都差点要吐了……”年轻的士兵奇道。 蒙洛使者怎么也没想到论倾凌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自己。 蒙洛使者扬起头说道:“我说了,你还是自己去找白羊王解释吧!” 周边勃纥将领纷纷附和论倾凌的话,面对这么一位权势滔天,手段很辣的主儿,谁都不敢说个不字,只能尽力讨好他,以免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论倾凌轻描淡写就决定了整个蒙洛使者团队的性命,这等手段和魄力即便整个象熊帝国境内,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年长的汉军士兵,捡起两支弩箭,确定还能用后,对那说话的士兵回道:“升不升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我们能分多少钱,早就听说汉军待遇天下仅有,打一场仗就能让一个叫子腰缠万贯, “这里……” 但仔细想想却也有道理,陇右的确已是西域境内,况且石堡又有汉军踪影,自己也开始与他交战,也算是履行了身为附属番邦的约定。 对了,你呢,拿了钱想干什么?看你老大不小的,今年也有十八了吧,是不是寻思着娶个媳妇儿?对了咱村里头有几个姑娘不错, 对了老张,你说像监军这么大的官,居然会跟我们一起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涉险御敌?我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京城的官儿有这么大能耐和胆识的, “但是,蒙洛使者那边该如何交代?”副将宗赞问道。 要不是许监军,指不定陛下现在能不能入主中原称帝,还有,你可千万别小瞧许监军,这位书生手上可是沾有几百万人的鲜血,比谁都狠……” 两名士兵很快就在石堡下找到了几百支遗落的弩箭,当然洞入尸体的弩箭没有去取,毕竟都卡在骨骼中,外加甲胄包裹,收集起来十分不易。 年长的汉军士兵摇头说道:“城里的姑娘漂亮是漂亮,可也不见得比村里头的好,早听说他们娇惯的很,你养的起么……” 现在,我要你们起势,必须永远效忠赞普,听候本相之令!” 论倾凌擦干匕首上的血迹,收回鞘中说道:“且将蒙洛使者好生安葬,还有另外几名陪同,就一起陪伴他吧,也好地下不寂寞……” 却被刺客给害死,本相发誓,一定要替宗主国,替白羊王向汉军讨回这笔血债!” 话毕,蒙洛使者再次向帐外走去。 只要取下陇右,以后诸位,包括你们的家奴,都能过上舒适的生活,再也不必忍受寒冷的煎熬! 好在如今是刚开春季节,加之又靠近高原地带,尸体的血腥味虽然浓重,但也是在可承受的范围。 论倾凌想了想,哑然一笑:“也是,那就有请宗主国使者来此,本相亲自跟他解释一下,也好消除两国之间的误会……” 等处理完蒙洛人尸体后,论倾凌回到主案上,厉声说道:“石堡,本相势在必得,想要让我们勃纥人走出高原,就必须得到西域, 戚纹惊讶的看着老张。 老张笑了笑,随即冲城头上大喊:“狗眼林,你他娘的把眼睛瞪大些,别让胡人趁机摸过来,把咱俩交代在这儿啊!” 很快石堡上有了回复:“去你妈的!老子这双眼睛什么时候出过错,你鬼哭狼嚎个什么?叫这么大声不怕把胡人引来?信不信给你两梭子滚阎王那找媳妇儿去, 快点收拾弩箭,收拾完赶紧回来,牛肉瓷罐已经打开了,晚了你就嘴角抹点油算了!” (本章完) 第993章 还有多少血能流 第993章 还有多少血能流 …… 石堡之上,汉军士兵在各自围坐的篝火堆边上歇息。 经历数日急行军,又遇上一场守防战,对士兵的体力是一种极大的考验,趁现在敌人没有进攻,自然是要加紧休息。 “给……” 老张从堡外收集弩箭回来后,刚落座到篝火边,一名士兵就将烧软的胡饼递到他手中。 老张也没有客气,撕下半张饼狠狠咬下一口,随后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星河密布的夜空。 不多时,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问道:“是不是开肉瓷罐了?我闻闻,果然是牛肉,他乃乃的,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自个儿吃牛肉,我老张就啃胡饼啊?” 周围同伴闻言,齐声笑了笑,然后一名同伴递过来烤好的牛肉,说道:“哪能啊?好东西自然给你留着呢,吃吧……” 老张夺过牛肉,然后夹在饼上,狠狠咬下一口,惬意的咀嚼一阵,不住点头说道:“香,真特码香,自从吃了这牛肉,老子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等美食,香,香啊……” 牛金一声大喝,亲率三千重骑兵匀速向对面蒙洛人军阵扑去,而步兵战阵也开始移动起来。 牛金一声大喝,迅速低下头颅,下一刻,箭雨落在骑兵阵中,发出成片金属撞击的声响,却唯独没有听到箭镞破开躯体的动静。 “低头~” “叮叮叮……” 拓跋炬闻言,手中冷艳锯重重立在地面,大声对遢昆说道:“命弓箭手准备,汉军进入射程立刻射击,务必一轮将他们的气焰打掉!” 沉闷的角号声终于透宇而起,下一刻…… 骑兵身后两侧的步兵各自握紧了手中兵刃,紧张的等待出征的号角吹响。 “出击~~” 双方就这样静静的对垒着,白麒踱步在阵前用窥镜注视敌军动向,等确定拓跋炬这是打算当“乌龟”后,立刻命旗牌手传令。 原因便是前日一战,自己军中的伤亡可谓触目惊心,也明白汉军甲胄防护惊人,现在赖以破军的重装铁骑数量只余二百骑,除了威慑之外再无用处,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张反驳道,“这到石堡外捡取弩箭可是有很大风险的,万一那些胡人围上来,我可就交代那儿了,下次要不换你去试试?” 蒙洛军中的弓箭手齐齐将手中犀角弓拉开,牛筋制成的弓弦在士兵奋力拉动下呈现满圆姿态,将搭在弓弦上的狼牙箭镞冰冷的对准了半空中一轮骄阳…… 不过,拓跋炬却也不如前日那般气势逼人,在与白麒大军对峙之际,却以守势为上,似乎没有采取主动进攻的打算。 牛金一击得手,在策马离去之际,手中铁槊再次往地上一竖,长达一米的槊刃在马速加持下,直接划过那名蒙洛骑兵的头颅…… 几千支狼牙箭射出后,遢昆悲哀的发现,对面步骑竟是连速度都没有放缓,已经进入己方七十步距离。 “飕飕飕……” “咔擦~” 边上的同伴按下他的手臂说道:“行了,明日你歇歇,换我们来射杀胡人,今日看着你们在堡上不停攒射,真是馋死我了,留几个胡人给我换军功吧……” “砰~~” 牛金见此,立刻让骑兵变成一字骑墙阵容,提速横槊撞了过去。 而此时的许文静,却站在石堡城墙上,望着石堡外围山坡下勃纥军营星火点点,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 老张也不再和他斗嘴,只是瞥向狗眼所在位置,不由叹道:“你们还别说,这狗眼林的箭射的真叫他娘一个准,今日我就在他身后看着,十支弩箭例无虚发,每扣动一下扳机就有一个胡人应声倒地,怕是咱这堡内射术最精湛的吧?” 那汉军士兵撇撇嘴:“得了吧,要不是石堡外胡人都撤了回去,你有胆子去捡弩箭?更别说狗眼在堡上盯着,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能把你和戚纹两人救下。” 牛金一马当先,对准一个迎面而来,身体挂在马身一侧企图来砍马腿的蒙洛骑兵狠狠的拍动手中铁槊。 遢昆大声领命,尔后来到弓箭手阵中开始指挥迎击汉军。 等一顿饭吃完,大家也就坐在这里开始闲聊起来。 “切~” 一千蒙洛骑兵在战马长啸嘶鸣声中,冲出军阵向汉军铁骑急速扑去。 “放箭~” 另一个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这臂张弩是好使,准头也高,但长时间扣动扳机和绷弩弦,这手指和腰背也是挺吃力的,你看我的手指……” “嘿~” 至于二线军队虽然也有牛肉配额,但量却无法和一线边军相提并论,多以猪肉为主。 随着蒙洛军官再次发出一声嘶吼,第二波箭雨转瞬即至。 剧烈的冲撞在两边骑军阵中上演,伴随着骑枪折裂声起,残酷的厮杀再一次展开。 “是~” 只见他扬起右手,却见食指已经有些红肿,这还是在套有指环的情况下。 篝火堆边欢声笑语,仿佛将白日的那场血战都抛到了脑后一般,气氛异常的活跃。 “咯吱吱~~” “吁~~” “哈哈哈……” “喝~~” 然而,汉军步骑身的甲胄除了钝器之外,寻常弓箭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砰~” 汉军的牛肉肉瓷罐只有一线边军才有资格大规模装备,出征时平均一伍一个牛肉瓷罐,内有腌制切割好的牛肉十五斤,只要取出来放在火上烤一下就能实用,有条件的还能在锅上油煎一下那会更加美味,深得边军将士喜爱。 只是这一次,蒙洛人一向引以为傲的骑兵策略却失效了,在整齐严密的骑墙前,无数蒙洛骑兵还没来得及施展一身高超的武艺,就被一条条劣质的骑枪捅落马下。 “飕飕飕……” “唏律律……” 一月初十,经过两日的休整,白麒和拓跋炬的军队再次展开对阵。 “一个月!”良久,许文静吐出一句,“以今日我军表现来看,镇守石堡一月绰绰有余,想必那时候白麒也该攻克瓦慈城,赶来与我们汇合了吧?” 一张胡饼卷肉下腹,老张的力气也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等他喝下一口葱蒜混合的热汤后,忍不住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 蒙洛军官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狼牙箭汇成一片乌云,铺天盖地的落向发起攻势汉军。 “呜~~” “死~” “轰~~” “咚咚咚……” “结阵~” 苍穹之下,两股烟尘逐渐汇聚,汉蒙骑兵之间的再一次对决,开始了…… “汉军进攻了~~” 坐在老张对面一名士兵闻言说道:“敢情都是你老张的算计啊,我说呢,你平日那么懒的一个人,却忽然这么勤快,看样子大家都着了你的道……” 铁槊重重压在马背上一瞬,战马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鸣声,竟是承受不住牛金这一槊之力,直接震断马腿,连同挂在马身一侧的蒙洛骑兵一道,被掀落在了马下。 “吁~~” 只见老张摸着肚子上的护甲,翘着二郎腿,含糊不清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自告奋勇去捡弩箭么?是因为我不想做饭,你看现在,我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就能吃现成的,多好。”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步骑协同战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很少有人能完美将他呈现,这其中步骑之间的紧密配合至关重要,一旦速度有差池,落网的步兵极有可能被对手包抄歼灭,而骑兵在失去了步兵的协助,同样有被歼灭的风险。 雷点般的鼓声激昂而起,汉军骑兵胯下的战马发出阵阵响鼻声。 但白麒十分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部队绝对能做到这一点,只要这套战术能成功,那么瓦慈外围的这股蒙洛军队必能一战而殁,接下来就可以专心攻打瓦慈城。 蒙洛军中,目睹汉军人马逼来的观察手,立刻将这一军情大声禀报给拓跋炬。 …… 到了这种时候,弓箭继续攒射也已经没有了必要,遢昆大手一挥,不得不派出骑兵前去阻击,否则等敌人继续靠近的话,蒙洛大军必定大乱。 这一次,白麒改变了阵型,将汉军重骑兵直接放在正面战场,让步兵协同,跟随骑兵一起进攻。 一名瘦个的汉军士兵回道:“这不废话么?狗眼林入伍前就在山林里打了十几年的猎,如今又有这样的劲弩在手,还不是如虎添翼?”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愈来愈近,汉军骑兵距离蒙洛军阵已经只有不到百步距离。 “再射~” 骑墙面前,蒙洛骑兵在接触一瞬就已落下风,试图阻挡汉军前进的策略已经失效,成为汉军铁骑骑枪下一条条亡魂。 而侥幸冲过汉军骑墙的那些蒙洛骑兵,还未来的正好及庆祝,就被紧随汉军骑兵身后的步兵给包围上来。 面对密密麻麻如此之多的步兵包围,这些蒙洛骑兵心中绝望至极,最终在无畏的进攻中被一个个拉落马下…… 白麒望着前方战场的局势,见此战大局已定之后,不由冷哼一声:“胡奴,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还能流多少血!” (本章完) 第994章 斩杀拓跋炬 第994章 斩杀拓跋炬 …… “呀哈~~” “轰~~” 牛金宛若一尊杀神,策动胯下褐色西凉战马,率领三千铁骑如排山倒海般杀入蒙洛军阵。 登时,守在前列的蒙洛士兵在战马冲击下立刻如卵石击打在潮水上这般,溅起点点浪…… 只不过,这浪非彼浪,而是活生生的人! “咯哒哒~~” 铁蹄轰鸣,凿入敌阵的三千铁骑没有留情,在与周边蒙洛步兵错身之际,不停挥舞锋利的环首刀,几乎每一刀挥出,都能带出一滩激荡的鲜血。 “吼~~” 两件金属交错,刺耳的金玉声震的人是头晕目眩。 出自遢昆本能的反应,他忙用开山斧挡住这致命一击,但牛金的力道太大,金属相撞的呲响,震的他虎口流血,竟是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长斧。 “去指挥军队抵御,这里交给本王!” “呼~” 待长槊过后,遢昆纵身往地上一缩,堪堪避开包有铁甲的战马冲撞。 当遢昆带着士兵前来救援之际,亲眼看到拓跋炬倒在血泊中时,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偃月刀锋直接贯穿拓跋炬后颈,在带出一滩沸腾的鲜血时,将他整个身体都压倒在地。 “咣~” “狗贼!你死期到了!” 他随手往脸上一模,却见满手的鲜血,待看清伤害自己的物件是一条长一米二左右的投枪时,不由火冒三丈,开始寻找伤害自己的目标。 只见遢昆一击纵劈,立时将一名汉军骑兵的胸甲砍裂,厚重的斧刃顺着裂甲缝隙,直接将汉军骑兵的躯体砍出一条血痕,最终汉军骑兵被这记势大力沉的重击掀落马下,活活摔碎五脏六腑而亡。 那铁面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对身后的牛金说道:“牛将军,大军马上就杀到,你暂且在此不要动,有某在,无人能动你分毫!” “叮~” 危急时刻,牛金纵身一跃,冷艳锯锋利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底飞过。 “不过,此战依然有八百将士伤亡,损失战马两百匹……” 白麒点点头,对躺在担架上的牛金关切地问道:“牛将军,你的伤没事吧?” 但是,铁面男忽然将偃月刀锋拖在地面,然后转身拖着刀开始“逃跑”。 拓跋炬倒地刹那一个旋转卸去身上阻力,等抬头望去,却见一身高九尺,头戴铁面,手中同样握着一柄冷艳锯的武士,傲然挡在牛金身前。 “噗呲~” 眼见己方阵营岌岌可危,蒙洛副将遢昆立马身先士卒,取过一柄开山斧,迎着疾驰而至的汉军骑兵劈了过去。 策马转身的拓跋炬对准牛金,高高扬起手中冷艳锯。 拓跋炬从来都不曾这么被人看轻过,顿时大怒,横刀腰间直接向铁面男斩去。 “王~~不~~” “杀啊~~” “王!” 与是,两人一前一后在战场上游走奔跑。 “去~” 牛金一声轻喝,手中长槊向上一挑,竟是将沉重的开山斧从遢昆手中挑飞,随后一拉马缰,胯下战马登时扬起前蹄,向着遢昆头颅重重踏下。 拓跋炬沉喝一声,随即提刀直接向铁面男杀来。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遢昆看清来人正是拓跋炬后,感激的呼唤了一声。 “少废话!看槊!” 一击得手,遢昆抽出重斧,又回身掀翻另一名骑兵,眨眼间已有三名冲入阵中的汉军铁骑死在他开山斧下。 由于拓跋炬胯下是西北地区罕见的中州马匹,有世上血统最高的美誉,只消片刻就追了上来。 “砰~呲~” 就在遢昆打算继续砍杀之际,耳边传来一阵飓风,他本能的避开,却还是感到左面脸颊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想跑?” “好……刀……噗……” 危急时刻,遢昆侧身一闪,却见一条长槊直接擦着自己胸前甲胄而过,带起片片碎叶落地。 足足跑了差不多有两百步的时候,铁面男忽然身形一斜,失去了平衡慢了两步,进入了身后拓跋炬冷艳锯攻势的范围。 拓跋炬一刀落空顿觉不妙,意欲回头刹那,却一切都晚了。 “不是一招要斩杀我么?怎么跑了?懦夫!” 拓跋感受到眼前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心中顿时一寒,不由出声问道。 白麒眨了眨眼:“没事就好,牛将军,这次你阵斩拓跋炬,一举定鼎战局,当真该为首功才对……” 只见牛金喝住战马,拨转马身挺槊再次向遢昆刺来。 可是,那铁面男却是以半月形态游走,看似漫不经心,却让拓跋炬无法出刀挥砍,因为拓跋炬知道,若一刀没能把握命中目标,想再出下一刀就很难了。 “吁~” “呲……” “好~嘶~” 拓跋炬眼神一凛,随即手中冷艳锯一挥,也策马迎了上去。 但就在这时,铁面男忽然身形一转,连同手中的偃月刀一道呈现一道完美的半月寒光,刀锋如虎奔龙吟直扑拓跋炬后颈。 “夸口!” 不等拓跋炬把话说完,牛金已经跃马提枪,向拓跋炬直扑过来。 而拓跋炬如何能错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马以力劈华山之势,向铁面男狠狠劈去。 “哦?拓跋炬是何人所斩?”白麒奇道。 亲眼见到铁面男一刀斩杀拓跋炬的牛金,刚想喝彩却不想触动了腿伤,顿时痛的他是呲牙咧嘴。 只见这铁面男却是气定神闲,在刀锋距离自己两步之际,才开始动作。 “放肆!” …… 说完,他又看向拓跋炬,铁面上视孔内的目光锁定在拓跋炬手中的冷艳锯上。 巨大痛楚让牛金躺在地上忍不住呻吟起来,他捂着左腿患处,登时咬牙切齿,面目看上去万分的狰狞。 与此同时,步兵战阵也终于杀到,将失去指挥的蒙洛军登时冲的七零八落,此战胜负基本已定。 可是,就在汉军打算继续追击之际,得到求援消息的赵参率军赶到,不得已之下,白麒不得不放弃追击,以防有诈。 可就在这时,遢昆耳边再次传来一阵飓风,这阵飓风气势比之前更加的磅礴。 拓跋炬吩咐一声后,冷眼一直注视着牛金,直到遢昆离开,才缓缓开口道:“没成想中原之地居然还有你这等虎将,今日,我拓跋炬以蒙洛皇族的身份,与你来场一对一生死……” 待再落地时,由于身形不闻,牛金一个不慎竟是落到了地面上,只闻“咯叻”一声脆响,他的左腿登时骨折了。 拓跋炬留下一句话后,瞳孔中的生机如潮水般褪去,就这样死在了铁面男的拖刀计之下。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闪电般出现,用臂膀狠狠的将拓跋炬的坐骑撞翻,战马倒地刹那,发出一阵悲痛的嘶鸣声。 牛金闻言,忙罢手说道:“不不不,拓跋炬不是我斩的,实不相瞒,我还差点被他给斩了!这等天功我可不敢贪墨,拓跋炬是……哎呦……嘶……” “看某一招斩尔!” 两骑分开,仅仅一合功夫,牛金就暗自感叹拓跋炬手中的冷艳锯可谓是势大力沉,如果继续硬碰硬,自己绝对不是他对手。 牛金绝望的抬头看着,他很想逃跑,奈何现在脚上的骨伤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觉悟吧!” 牛金看着已经绑上绷带和夹板的左腿,说道:“不碍事的,不过得休息几天才行……” 与是,牛金不再恋战,趁拓跋炬还未拨马回身的功夫,立即踩动马镫,向军阵更内处疾驰。 “砰~” “此战,我军共计歼灭蒙洛军队五千二百人,缴获战马三千匹,牛羊八万头,粮草三万石,军械裘帐不计其数,现在残余的蒙洛军队已经退回瓦慈城中……” 白麒帅帐内,田晏语气有些激动的向白麒和段颎禀报此次战争硕果,周围其余各级军官听闻也都面露喜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刀居然会落在你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 拓跋炬岂肯放过牛金,立马拍马迎了上来。 就在遢昆自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地上一阵飞沙走石,伴随而来的是铮铮铁蹄轰鸣,却见一柄沉重的冷艳锯以刀身为支点塞入遢昆坐股,随即一甩,遢昆整个人侧翻开去,与此同时,牛金坐骑的马蹄也狠狠踏在方才遢昆的位置。 “咣~” 来到牛金身侧,拓跋炬横刀一甩,直扑对手腰部斩去。 激动之下,牛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显然是又触动自己伤势了。 “啊……” “死~” 临了田晏不忘加上一句,算是哀悼下伤亡的将士。 拓跋炬边骂边追,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砍至身首异处。 奈何周围已经乱做一团,骑兵和步兵之间已经杀的如火如荼,遢昆无法明确找到目标。 “你是何人?” 牛金等疼痛消了些才说道:“斩杀拓跋炬者,就在帐外,白督军何不让他进来呢?” 白麒忙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铁面男来到帐内,环顾一圈四周,等见到正座上的白麒后,才摘下脸上的面具,单膝跪在他面前。 “罪将陆羽,见过白督军!” (本章完) 第995章 两难之境 第995章 两难之境 …… 白麒见到陆羽,顿时大吃一惊,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陆将军,怎么是你?你没随诸葛侍郎一道回长安么?” 陆羽愧疚的低下头,拱手说道:“罪将昔日犯下大错,致使我羽字营数千将士妄死山林间,陛下虽饶某不死,但某却无颜去见他,只想在这边疆之地多杀敌寇,好恕自己犯下的罪孽。” 白麒拍拍陆羽的肩膀,说道:“陆将军,你不必为此过多愧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羽字营的兄弟也时常念叨陆将军您,时隔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原谅您了,陆将军,别傻站着了,赶紧入座……” 陆羽退后一步谢绝了白麒好意,低声说道:“罪将现在是戴罪之身,有何颜面与诸位将军同座?今日某来见白督军只想请求您一件事……” 白麒点头应道:“陆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我白麒办的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陆羽说道:“某只求白督军,在西域之战了解后,前往京城述职时,见到陛下代某向他求情,就说某已经知道错了, 羽不求其他,只愿能给某一张军籍,能让某堂堂正正在军营走动与敌军厮杀,羽愿一辈子呆在边疆替陛下杀敌恕罪!” 白麒闻言,顿时有些犯难了,不是他不愿意给陆羽说情,而是刘策曾经明言,任何人胆敢给陆羽说话的,一律不予回应。 “那你打算带兵逃亡就不是逾越么?”赵参回道,“何况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先领军把白麒击退,这样才有机会活着回去!” 经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商讨,各人围着沙盘各抒己见,最后得出,想要取下瓦慈城又要避免不必要伤亡,就必须有个万全之策。 当时,陆羽问罪被剥夺一切军务,贬为白身,整个刘策军中竟是没有一名将领出来替他求情,只因他这次犯下的过错实在太大,加之平日心高气傲,与其他同僚相处也并不和睦,才导致这一切。 现在,不单之前的计划没有得以完全实施,就连拓跋炬也死了,赵参首先该考虑的就是自己目前的处境,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奴隶,拓跋炬的死也是间接因为自己的计谋失误导致,一旦王庭怪罪,绝对下场凄惨。 遢昆顿时气馁了,与是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这么白白死去!” “别开玩笑了!”赵参无情的打断了遢昆的憧憬,“不要忘记西域各国现在都是蒙洛帝国的藩属,你能保证经过的西域国度不会有人去向王庭告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参还没有动静,遢昆有些不耐烦,想要出声询问,却又怕打断他的思路,索性起身来回在屋内踱步。 瓦慈城内,从战场撤回的蒙洛残军无精打采的步入城池…… 这一次归来与往常不同,没有欢呼声,也没有同僚相迎,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在每一个蒙洛人心头笼罩。 总之跑的越远越好,以我们手中的力量,到哪里都能成为一方雄主,你说怎么样,反正只要远离蒙洛草原,我们依然能活的很快活。” 遢昆坐到赵参对面说道:“你得好好想个法子,不然我们都得死!” 陆羽惴惴不安的应了下来,开始一起商讨破城之策。 昔日,陆羽因为沉迷女色贻误军机导致羽字营伤亡惨重,险些误了刘策攻占北地的计划,要不是白麒、孟珙等人力挽狂澜,怕是速攻计划早就要破产了。 “许尚书?他现在人在何处?”陆羽急切的问道。 白麒说道:“陆将军,你再推辞就是不对了,就算是你今日阵斩拓跋炬之功,也有资格在此一起议事!” 死了一个王,这是多么大的事?一旦王庭知道真相,这些残军和城内一万蒙洛守军定会被处以诛杀九族的下场。 “如此,某多谢白督军!” 但可惜,刘策似乎是铁了心不再用陆羽了,每次都是闭门不见,让他倍感煎熬。 白麒犹豫片刻,说道:“这样吧陆将军,等西域战事结束,你跟我一道前往长安,这件事你不如亲自去大明宫跟陛下说,陛下毕竟是个念旧的人,又见你立下如此大功,我想应该会答应你的请求。” 陆羽感激的说道:“那某就多谢白督军成全了!” …… 遢昆留下一句话,火急火燎的冲出将军府。 好几次他悄悄躲在远东几处军营外,遥望校场的指挥将领操练士兵的情形,露出羡慕的神情,毕竟从前他也曾是其中一员啊。 看着碧空万里但是天空竟是有两道闪电一瞬即逝,不由感叹道:“春雷阵阵,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有一场暴雨啊!” 恍惚间,赵参和遢昆已经来到了将军府内。 轰隆隆—— 大约过了一刻钟,见赵参还没有出声,便开口说道:“我看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召集全军我们离开瓦慈城,向西面跑去,可以跑到贵霜地界,也可以再远些到萨珊和大食境内, 说完,白麒冲帐外大声说道:“再取把椅子过来给陆将军!” 只有这样兴许战后能得到圣皇谅解,也可以将白羊王的死说成是个意外, 而白麒拍板定案的策略就是围而不攻,凭现在从蒙洛军中缴获的粮食足以支撑全军一月是绰绰有余。 赵参眼神顿时一冷:“现在看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全军固守瓦慈城,继续与汉军决战, 白麒摇摇头:“陆将军,其实你找我说情远不如去找许尚书有用,陛下在京师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只要他肯帮你,这件事问题应该不大。” 但前提是必须要能守的住瓦慈城,等勃纥大军到时,便能一举击败白麒,到时再向王庭报捷,说明缘由吧……” 白麒回道:“陆将军不要焦急,许尚书现在有要事得办,等取下瓦慈城后,我带你一起去见他,既然陆将军来了,姑且就在营内一起讨论下如何攻打瓦慈城但是方略吧……” “这……不会逾越么?”遢昆有些不安的问道。 再者,就算这些西域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安插在西域各处的蒙洛眼线呢?更别提有多少蒙洛公主嫁到西域了,一旦我们行踪暴露,王庭的铁蹄一到,我们一样得死!” 一进屋,憋了一肚子话的遢昆立刻开口对赵参说道:“赵参,现在王已经遇害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陆羽来到帐门口,拉开帐帘一角向外面的天空望去…… 但陆羽现在日子过的简直是比死还难受,离开了军伍生涯后,他感到十分迷茫,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今日,陆羽在乱军丛中阵斩敌军奴酋,他就是借这机会想要让白麒向刘策倾诉自己的苦衷。 赵参脸颊抽搐几下,闭上眼睛,双手握拳贴在脑门上靠着桌子努力思索良策。 陆羽心中一惊,忙道:“罪将有何面目在此与诸位将军共商破城之策?” “好!我这就去下令,让全城戒备,随时准备作战!” 与是,一向心高气傲的陆羽为了能重返战场建功立业,破天荒的放下架子,到处厚着脸皮托关系希望,刘策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后来,他又从报纸上得知精卫营大杀四方,直至刘策入京称帝,许多昔日身份不如自己的将领都已成为军中栋梁之材,比如孟珙、窦隽、崔谅、张义潮几个都拥有独立的旗团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甚至,不用蒙洛王庭动手,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蒙洛士兵也会将自己撕成碎片! 最后要不是秦墨出面与法纪周旋一道劝说刘策且留他一命,这才免于被斩首示众的下场。 遢昆忧心忡忡的跟在赵参身后,希望能从这个足智多谋的中原人身上寻求一丝解决困境的办法。 好在后来他遇到了诸葛稚,在诸葛稚的建议下隐姓埋名,充作他贴身护卫混入军中,希望以后立下大功或许有机会能重新得到刘策认可,让他回到军中继续带兵南征北战。 赵参坐下后摇摇头道:“容我仔细想想,现在我心很乱,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阵闷雷声响起。 赵参道:“正因为王不在了,我们才过更要团结起来,中原有句俗语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遢昆将军,你现在是瓦慈城的最高军官,全城勇士理应听你调遣!” 但赵参现在也是心乱如麻,拓跋炬的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不曾料到汉军攻势会如此迅猛,只两战就攻破了设在瓦慈城外的大营。 “嗯?” “可王已经不在了,我们如何能命令勇士们死守城池?”遢昆问道。 看着遢昆离去的背影,赵参无奈的叹息一声,暗自说道:“王,你就这么走了,不想前几日你我的一番话,却是生离死别,如果你在天有灵,希望能理解在下的苦衷,我是真的很想为蒙洛人效力。” 轰隆隆—— 这时,屋外雷声大作,引起了赵参的注意。 “天色尚可却闻雷声轰鸣,看来这晴空霹雳声定是不祥之兆,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本章完) 第996章 石堡难攻 第996章 石堡难攻 …… “拖出去,削耳挖鼻,终身为奴!” “宰相大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求你了啊……” 勃纥军大营内,论倾凌冷漠的将一名攻堡失利的将领拖出去施以严惩。 连续五日,勃纥人在石堡下久攻不克,反倒伤亡数千人,已有八名武将重蹈了松布的覆辙。 整个勃纥大营现在是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主动请缨去攻打石堡,论倾凌的手段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见无人请缨,论倾凌主动点名道:“贊图次仁……” “在……” 现年四十七岁的赞图次仁在闻听论倾凌点自己名字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出列应声。 直到去年秋季,耗时近四年的权力争斗才最终以论倾凌的全面获胜而告终,再次将目标放在了扩张的战略上。 论倾凌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五千,给你五千人,取下石堡,回到象熊城,本相亲自替你向赞普举荐,授你爵位……” 陇右这么大,我们完全可以去攻占其余地区,大不了将石堡围在内中,我就不信一年下来,石堡里的汉人还能有力气固守?怕是饿都饿死了。” 论倾凌眉头一皱,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藏巴,吓的他连忙低下头,别开他那凶狠的眼神。 这滚木是在附近山头砍伐来的,然后用生锈的铁蒺藜死死镶嵌内中,在石堡凹形三面,每面都布置了四座,一旦敌人来到城下,直接松开固定在石堡上的绳索便可以直接将人砸的血肉模糊…… “陇右是大,但最大的天险便是这石堡!要想在陇右站稳脚跟,这石堡是首要拿下目标,这些时日你们也看到了, “叮叮叮……” 同伴闻言,登时惊呼道:“乖乖,八十七个,怕是整个凉州军都没你一次杀敌所获的多吧?” “这算什么……”狗眼一脸不在乎,“只恨弩箭不多,要是给我一千支弩箭,我能射杀至少九百个!” 但见石堡上空黑压压的狼牙箭组成一片黑云,铺天盖地向石堡扑来…… “敌袭~~” 不过好在伤亡不大,勃纥人几万支弓箭射下来也才带走七人性命,总体来说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这仗基本还能继续打下去。 “一千支弩箭?你这手臂和腰顶的住么?”同伴笑着说道,“我看差不多行了,这次你表现这么好,等回去一定能在军中混个旗总当当, 狗眼接过烟斗,掏出火折点燃烟斗里的烟丝后,猛吸一口,闭目享受烟丝带来的舒坦,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怎么?你们一个个想干什么?攻堡不力还有理了?”论倾凌神色阴冷,“以为这样就想让我放弃夺取石堡打算?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无论如何,这石堡我必须拿下!” 滚木很快就被拉了上来,待把两段的拉绳固定后,却见铁蒺藜上满是殷红的血迹,可以判断这些时日战争的残酷。 这几年,老赞普之死导致勃纥境内因为权力更迭而产生的动乱,不得不让论倾凌将心思由外转内,主动把安置在大渤律国和天竺的军队撤回,加入了权力角逐的内斗中。 泡有马粪的箭镞带有剧毒,一旦中箭,尤其是脸颊中箭,这伤口处理起来会变得非常麻烦,基本也就失去了战斗力,以目前的条件也只能束手无策。 “舒服呀……”狗眼又吸了一口,“这盯着胡奴一整天功夫,没有这烟叶强打精神,没多久就得犯困……” 只是参与内斗以来,论倾凌已经很少亲自指挥部队作战了,都是由自己的亲信和族人代劳,尤其是他弟弟论劳,深得论倾凌的信任。 听闻论倾凌要亲自上阵,帐内众将不由有些意外。 狗眼闻言,抽出一支弩箭,塞入箭槽之中,调准了角度后,慢慢说道:“有机会我也一定要爬到旗团指挥使的位置,顺便找这位将军切磋一下箭艺……” “拉~~” 这些时日,汉军士兵也没闲着,趁着敌人未攻堡的空荡,没有参与战斗的士兵都在许文静的指挥下布置防御工事。 论倾凌将一把宝剑别在腰间后,大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向石堡进发,务必要在天黑前拿下石堡,若拿不下,本相同受军法处置!” 两名汉军士兵齐心协力,将一块镶嵌了铁蒺藜的滚木用力拉了上来。 …… 勃纥的子孙们,请拿出你们的勇气,继续跟汉军殊死搏战到底,我相信,胜利最终还是会属于我们勃纥人的!” 同伴摸出一个烟斗,装了把烟丝递到他手中。 听说玄武关有一支靠弓弩闻名的部队,他们的将军也是习得一手好弓弩,如今都已经是指挥上万人的旗团指挥使呢……” 只见论倾凌将一身重达三十斤的高原战甲穿戴整齐,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 神射手狗眼呲牙咧嘴的对身后同伴招呼着,这些时日他不停的操作臂张弩,腰和手臂也有些发酸发麻。 赞图次仁忙跪下恳求道:“宰相大人,赞图今日真的身体抱恙,根本无法指挥作战,怕会折了兵马有损勃纥人威名啊……” 听着论倾凌的话,众人都纷纷沉默不语,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论倾凌颌了下眼帘,打量一阵赞图次仁后问道:“也就是说你想违抗军令?赞图次仁,你以为你不答应攻打石堡,本相就不会治你的罪了么?” 就在这时,一声犀利的铜哨声吹响,狗眼闻言,立刻把头压低。 只是,这个道理真的能付诸实践么?谁都不敢肯定,但至少现在,军心被论倾凌给安抚了。 同伴闻言,凑到他跟前小声问道:“我说狗眼,你说说这几天你射杀了几个胡人?” 另一名勃纥将领藏巴抬头说道:“宰相大人,我等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对这区区一座石堡如此用心? 如此鏖战,根本就打不下石堡,还请宰相大人另外出策吧……” “请宰相大人明鉴啊……” 狗眼大呼小叫一阵,让同伴松手后,扭了扭手臂,等吐出一口浊气后,背靠垛墙坐了下来。 赞图次仁的话,引起了周围其余将领的共鸣,齐齐跪在论倾凌跟前哀求起来,说到底是不想被挖眼凿鼻,然后沦为庶民奴隶罢了…… 这石堡地形险要,我们根本没法在石堡下集结优势兵力发起攻势, 而此刻的石堡内…… 赞图次仁忙道:“宰相大人,赞图今日有些头痛,想是老毛病犯了,请宰相大人见谅,收回成命,等改日再战……” “嘶~行了行了,有感觉了~” 论倾凌瞥了他一眼,问道:“赞图老将军,给帐内的其余将领做个表率吧,给你三千人马,拿下石堡如何?” 这几日,他们是真的怕了,一旦进攻石堡失败,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悲惨的下场,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可见论倾凌治军是多么冷酷。 这一举动其实也是在安抚这些天被自己严酷手段吓傻的勃纥将领,变相告之他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笃笃笃……” 退也能以石堡为据点,在陇右道与强敌展开殊死周旋,敢问这么好一块天然屏障你们能眼睁睁放弃么? “我知道石堡难克,但就是因为难克才更要想办法打下来,只要控制住石堡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陇右,到那时我们近可直取西域全境, 赞图次仁苦苦哀求道:“宰相大人明鉴,赞图现在是真的没有信心取下石堡啊, 目前为止,五百汉军已阵亡七人,都是在勃纥人箭雨肆虐下被射中门面而死。 也就在这时,论倾凌忽然对贴身奴仆说道:“给本相披甲,不就一座小小的石堡么?本相亲自上阵督军,我就不相信那些懦弱的中原人能一直死撑下去!” 狗眼想了想,然后取过装有弩箭的箭袋,打开数了数剩余箭枝,随后头靠墙面回道:“八十七个!射偏了两箭。” 身后的同伴立刻反拉他的手,然后用膝盖顶在他穿有胸甲的腰部,然后用力一扯…… 论倾凌在夺取象熊城最高权力之前,本身就是勃纥高原上赫赫有名的名将,他击败过大小渤律,侵占过天竺北方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也曾和大食、萨珊交过手,至今大小一百多战竟无一场败绩。 论倾凌起身在帐内来回走动,然后在藏巴和赞图次仁之间的位置来回绕了一圈,再次回到主案前坐下。 现在论倾凌重新披甲上阵倒是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 石堡内汉军不过区区数百,却让我们几万人马寸步难行,还不明白它的重要性么?” “来一口?” “帮我一把,我手臂麻了……” 箭雨落入石堡内,登时与地面、护盾、以及士兵身上的铁甲来了个紧密接触,发出阵阵刺耳的动响。 “狗日的,又来了~” 老张一手抓着从勃纥人尸体上捡来的圆盾护在头顶,朝垛墙缺口向外瞄去时,不由轻吐一声。 另一边的戚纹同样将一面圆盾缚在背上匍匐来到滚木拉索边,等待着敌人靠近就给予还击…… (本章完) 第997章 劝降? 第997章 劝降? …… “敌人进攻了!” “防御~~” “节省箭矢!瞄准再射!” “水烧开了没有?!推过来!” 箭雨停下后,大股步兵嚎叫着向石堡扑来,许文静缩在石堡内一间掩体后不住大声指挥汉军御敌。 勃纥人扛着长梯再次进入凹形堡垒下,在将长梯靠上城墙之际,石堡上的落石再次如雨点般倾泄而下,砸的勃纥士兵是鬼哭狼嚎。 “噗……” 一名勃纥将领亲上战场,在将一把长梯搭在石堡沿壁时,一支弩箭疾速洞穿他的脑门,将他整个人掀飞两步,直挺挺躺在地上两眼翻白陷入黑暗。 勃纥把牛和酥油送到满是尸体的石堡下,留下一句,就在原地等待回复。 等垛口前的勃纥人跟砍瓜切菜般被射杀一空后,长矛手和刀盾手再次嚎叫着扑向垛口,将又一批企图爬上城墙的官兵尽数掀落石堡…… 经检测,酥油中没有毒,这些羊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后,许文静立刻命人杀羊开始做饭。 论倾凌应道:“顺道带上十头羊,三桶酥油给他们送去,就说这是本相跟他们示好的馈礼……” “啊~~” “啊~~” 为防有诈,汉军士兵向许文静请示道。 当他双足一落地,登时痛苦的咆哮起来,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痛苦至极。 “宰相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无需在意的……” “嗞~~” 而汉军士兵在见垛口前已经挤满了敌人,立刻展开了还击。 “飕飕飕……” 站在后方阵中关注石堡战局变化的论倾凌见长梯上爬满了人,顿时满意的点点头,已认定这场战争到了收尾的时刻…… 而论倾凌脸上却是没有半点惊恐难堪,他默默的坐在主案前,扫视一圈四周,然后说道:“真是没想到,本相还是小觑了石堡内那些汉军,既然今日没有攻克石堡,那本相就应该按军法从事……” “石堡本就易守难攻,今日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宰相大人不要挂怀……” “放~” 毕竟在合金铠甲和火器普及成熟之前,弩箭的威力是绝无仅有的。 众将顿时无语,却又无可奈何,不少人见到落在地上那撮散发时,心中开始对论倾凌充满了牢骚和怨恨之意。 说到这里,论倾凌忽然取出匕首,割下鬓间一撮头发道:“今日,就学中原人削发代首,铭记此次失败之耻!”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着,勃纥人在石堡下付出四百多人的伤亡后,趁头顶落矢密度降低的空荡,迅速沿着长梯向石堡顶端攀爬。 “监军,这是勃纥人送来的羊和酥油,说是明日他们主帅约您会面,您说该不该应下他们?” 夜晚,行军大帐内,所有武将都把目光锁定在论倾凌身上,他白天可是亲自说了,要是此战无法攻克石堡,他也会自领军法处置。 还有一名勃纥人的脑袋已经出现在垛口处,但不等他抬眼,却被守在角落的汉军弩手直接近距离一箭射穿脸颊,倒飞着掉落城墙下。 “喏!” 许文静大声回道:“城墙下铺满铁蒺藜,把人都放上来杀!” 石堡上的汉军士兵见一处长梯上的敌人马上就要爬上城墙之际,立马下令将摆在垛口处的沸水向石堡外倒去。 “呲~~” “啊,啊,啊~~” 但下一刻,他身体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名汉军士兵用长矛直接洞穿小腹,不等他反应过来,直觉留在小腹内的矛刃狠狠一顶,直接将他顶落城墙,只余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回荡。 汉军小校闻令,立刻回到战场前…… “既然勃纥人如此热情,我们也就不好驳了这点颜面,去把东西收拾了,就说明日午时,本监军同意跟他们主帅会面!” “嗷嗷啊……” “嗷~” 滚烫的沸水让这名勃纥人脸上顿时皮开肉绽,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最后手一松,整个人都掉入下方拥挤的人群中。 “是~” 汉军小校闻令,立刻向石堡外的勃纥人比划一阵,直到他理解意思后,才躬身行礼,留下羊和酥油离去了。 一梭子弩箭攒射下,五步距离,管你身上穿的是锁子甲还是札甲,管你有没有护心镜,一律都被射成了筛子…… 赞图次仁闻言立刻去做准备,其余各将领在经过短暂的交流后,也纷纷离开主帐。 论倾凌道:“放过他们?怎么可能?现在首要就是要让他们松懈,然后趁其不备一举取下石堡,当然,如果他们能听本相的话,主动让出石堡,那本相或许会考虑给他们都留个全尸……” 他们本意就是要看论倾凌自削耳朵双眼,这番说辞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他兴奋的大吼一声,随后一脚踩在垛口处,纵身一跃想要开启“无双收割模式”…… 论倾凌回到自己位置上,然后说道:“多的也就不说了,这样吧,明日先停止进攻,本相要亲自会会石堡的主将,跟他谈谈条件!” 一名勃纥人被头顶一颗落下的礌石直接砸中后颈,登时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阵骨裂嘶响声,便无力的趴在地上,大声向同伴呻吟起来。 一时间,在长梯上攀爬的五名勃纥人齐齐被滚木砸回地面,在长梯扶手上留下一滩血痕后,又缓缓向上回拉…… 爬在长梯最上方的勃纥人浑然不觉,在一只手即将触碰到石堡城墙顶端的垛口一瞬,却见一滩炽热的液体倾泻而下,不等反应过来,那液体已浇中了自己面颊。 只见论倾凌平静地说道:“既然大家如此说,那这军法姑且记下!等取下石堡后一并算吧,但今日之耻却不能不忘,我身为三军主帅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 “宰相大人,是敌人太过狡诈,这怪不得你……” “呼~” “噗呲……” 许文静来到石堡外观望一阵后,看着石堡下两名勃纥人,十头羊和三桶酥油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孤零零的站着,不由微不可查的冷笑一声。 等勃纥人离去不久,十几名汉军士兵就沿着石堡壁墙攀爬而下,确保周围没有埋伏后,便将羊和酥油带回了石堡内。 赞图次仁点点头:“如此,那就放心了,我这就去安排明日宰相大人与石堡汉军将领会面的准备……” “啊~~” 但是,随着勃纥人数量越来越多,石堡守军也逐渐感到吃力起来,一名汉军小校忍不住跑到许文静地方问道:“监军,敌人太多了,怎么办?” 帐内众将纷纷劝说着,只是这语气并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再低头,只见自己的两脚皮靴上,透着两枚鲜血淋漓的铁钉…… 这一次进攻,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勃纥人在丢下一千五百具尸体后,再一次狼狈撤退了…… 另一处长梯垛口边,两名汉军士兵拉住滚木绳索的手一松,镶嵌铁蒺藜的沉重滚木,登时沿着长梯一路向下压去。 …… 还有一名勃纥人举着盾艰难的爬上长梯,但还没有爬到一半,因为脚下一个踩空导致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跌落长梯,还将下面两个同伴压成重伤。 越来越多的勃纥人登上了石堡,但无一不是被脚下的铁蒺藜钉的是惨嗥不止。 “噗……” “很好,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取下石堡!” “倒水~” 现在,大家迫切想看看这位权侵朝野的象熊宰相,是不是会遵守约定。 “砰~” “啊……” 但是,他们实在低估了论倾凌,他不单是个军事家,也是一名政客,而成为政客的首要因素就是不要脸! 侧面垛口处,一名勃纥人经过重重阻碍,终于攀上了垛口。 废话,我们自己打了败仗不是处死就是成为残疾人,你倒好,轻描淡写的过去了?还削发代首?中原人那套关我们勃纥人毛事?你这双标玩的也太不要脸了些吧?有本事割个耳朵来证明一下啊,太操蛋了…… 得到军令的汉军士兵,立刻按照命令,暂且退开城墙防线,同时在各个缺口下方洒满了铁蒺藜,自己则退到后方五步之外,以长矛刀盾为阵,掩护身后的弩手给予还击。 “噗噗噗……” 不过,埋怨归埋怨,让他们当着论倾凌面说出来,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一名魁梧粗壮的勃纥士兵登上城墙垛口,见汉军士兵没有守在垛口前,顿时如同一头发情的猛兽,兴奋的挥舞手中弧刀,然后纵身一跃。 赞图次仁回道:“宰相大人,要跟这些中原人讲和?要知道至今为止我们已经有近五千人折损在他们手中了,如何能放过他们?” “吃了这么多天胡饼配热汤,今日也该换换口味了,去取块铁板来,将酥油往铁板上倒一些,本官今日要做煎羊排!” 石堡内,欢声雀跃,连日的镇守让汉军士兵随身携带的粮食也已消耗过半了,如今有敌人主动送来粮食,许文静没有不收的道理。 至于敌军送粮的目的,许文静再清楚不过了,还不是想要瓦解自己的斗志么? 只是,论倾凌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许文静这人从不按常理办事…… (本章完) 第998章 许文静VS论倾凌 第998章 许文静vs论倾凌 …… 翌日清晨,勃纥主帅论倾凌领着数千精锐通过崎岖的坡道,来到了距离石堡外不足一百步的空地上,命人搬来太师椅坐下,等候石堡内的人出来回应。 约莫一刻钟功夫,论倾凌始终不见石堡内有人出来与自己谈判,不由眉头一皱,对身边得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会意,立刻向石堡下走去,等来到堡下大声喊道:“喂,我们宰相大人要与你们主帅说话,让他出堡一见!” 许文静闻言,立刻回道:“回去告诉你们宰相,既然是他要谈判,那就应该让他过来说,现在让本帅过去于情于理怎么都说不通!” 勃纥士兵立刻向论倾凌回禀了许文静的话,论倾凌听后,又在勃纥士兵耳边嘀咕了几句。 于是,勃纥士兵再次来到石堡下喊道:“我们宰相大人让我问一下,昨日送的羊和酥油可好?” 许文静回道:“回去告诉你们宰相,我们很满意,只是太少了,让他再多送些过来!” 勃纥士兵吼道:“我们宰相大人说了,既然你们吃了我们的粮食,是不是该出堡面谈才显诚意?” “监军,这似乎不大好吧?你方才不是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么?”狗眼有些犹豫的问道。 许文静知道这是论倾凌瓦解守军士气的伎量,他在刘策军中也没少用过,一旦答应下来,城中士兵必定会落得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狗眼点了点头,和周围的弩手开始调整弩弦,找到合适的位置埋伏起来,就等论倾凌靠近就扣下扳机。 狗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箭主要是因为风沙眯了眼让他无法准确看清目标,否则他有自信一箭贯穿目标咽喉。 “嘶,守卫,护我回营……” 当然,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们只要这座石堡,你们投降后,我可以放你们安然离去,并给足你们干粮,怎么样?降还是不降?” 狗眼没能一箭射杀目标,面带歉意的来到许文静边上致歉。 论倾凌望着堡下到处都是勃纥士兵的尸体,再看向石堡上肃列有序的汉军士兵,不由点点头,取过一个喇叭,直接喊道: “你大汉的疆土?”论倾凌冷笑一声,“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此地乃陇右道,是属于蒙洛人的领土,何时成为你汉朝疆域了? 如果你们打算继续负隅顽抗,那也无所谓,但你们也应该清楚,这是一座孤堡,我足有三万大军,就算围也能将你们围死在这里! “监军,抱歉,让您失望了?” 许文静听后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宰相,让他安心上前交涉,我们不会动他一根毫毛的,何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既然要谈就要加大点诚意才行……”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论倾凌妥协了,把自己座位向前挪动了二十步…… 军中的医官闻讯赶来,待将敷在论倾凌脸上的毛巾取下后,只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顿时让医官眉头一皱,暗道不好处理。 而许文静从窥镜里见到敌军主帅动了,立马对狗眼几个吩咐道:“等那蠢货靠近后,直接给我射击!” “喏!” 如果你想两国之间和平相处,那就听我一句劝,立刻引兵折返,我也能跟陛下有个交代,这样将来与本朝建立邦交的话,也好不用尴尬。” 许文静扬起嘴唇说道:“那是因为你遇到的对手都是酒囊饭袋,一旦遇到我许文静,就算是天上大罗金仙,我也能败的他无地自容!” 论倾凌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顿时大笑不止。 “城中主帅,我论倾凌代象熊王国向你劝降,只要你肯让你的将士放下兵器,将堵在门后的重物移开,我保证,你们都将成为我勃纥栋梁之材! 医官忙点头说道:“请主子稍待,我这就去准备治疗的药物……” 勃纥士兵就这样来回在石堡与论倾凌之间来回跑了十数趟,直累的气喘吁吁也没有一方松口。 八十步距离,说实话狗眼很有把握,只是今日风沙很大,想要一箭结果论倾凌,似乎还是有些难度的。 与是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在周围士兵的护送下快速向本阵退去,就连那把太师椅也不要了。 “哈哈哈哈……” “啊~~” 勃纥士兵嘴里嘀咕一阵,旋即回去向论倾凌回禀。 而狗眼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劲弩前端的准星,额头已经溢出了一层细汗…… 这医官是中原人,当年被勃纥人掳掠到了高原,成了论倾凌家中的个人医生。 你如果继续这样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论倾凌无情,最后问你一遍,到底降还是不降?” 许文静则趁机对狗眼使了使眼色,意思是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 “你倒是快些给宰相大人治伤啊!”赞图次仁大声对医官吼道,“傻站着干什么?” 论倾凌怎么也想不到,石堡上那叫许文静的竟然会如此狠毒,全然不顾礼仪脸面,居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许文静安慰道:“无妨,本官也没能指望一箭射杀奴酋,你表现不错,无需拘谨,继续守好岗位,敌军怕是要发动进攻,千万不要大意。” 回到勃纥营地,论倾凌捂着血流不止的脸颊,不住轻微呻吟着,遮着他受伤左脸的毛巾已经被鲜血染的透红,正一滴滴往地上流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论倾凌胆寒俱裂,在箭镞即将射中面颊之际本能把头一歪,却见弩箭擦着他的左脸带起两滴血珠,勉强堪堪避开这致命威胁。 论倾凌登时一只手紧紧抓住椅把手,忍受着伤口的剧痛,直到医官用布往他脸上缠了几圈才好转一些。 “那你想在这里等死么?”许文静冷笑道,“只要你一箭将那胡奴射翻,咱就算赢下了这场战争,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还有,这是军令,你必须无条件服从。” “可恶!功亏一篑!” 许文静摊摊手说道:“抱歉,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投降的,何况你开的条件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根本不足以让我率部投降。” 许文静挫挫手说道:“我的条件也不高,方才听人说你是勃纥人的宰相?这样吧,我看你也就是庸才一个,把你那位置让给我,我可以考虑把兵撤走,你说如何?我这条件很合适嘛……” 许文静道:“我们当然有诚意了,只是让你们宰相向堡边挪几步,毕竟我们这爬上爬下得十分不方便,还请他体谅一下我们!” 等处理完伤口,医官回道:“主子,这伤口现在只是简单包扎一下,只是这段时日你不能太过动肝火,否则会让伤势恶化,请主子多多注意……”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打断了论倾凌的话,他一回头,却见一支高速旋转的弩箭如同流星赶月般直扑面颊而来。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到底能不能治?”赞图次仁大声吼道。 却闻论倾凌止住笑声说道:“你说本相是庸才?你可知本相自出生至今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本相,要知道本相领军大小百余战就从未逢一败,如果本相是庸才,那这天底下还有人才么?” 只是他不敢这样做,因为如此一来必会剧痛无比,怕喜怒无常的论倾凌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那你说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投降?”论倾凌奇道。 医官回道:“回禀主子,这伤口划开太深,必须要确保箭镞的碎屑没有在伤口内才行……” 其实,医官确实只是简单处理了下论倾凌的伤口,按标准步骤是必须用一个烤过的汤勺将伤口患处的铁屑刮干净,最后用针线缝合伤口才能敷药。 飕—— 与是,医官解下身上背着的药箱,从内中取出一些止血散敷在论倾凌脸上。 论倾凌听完勃纥士兵的描述后,无奈的摇摇头:“这汉军主帅与我想的似乎有些出入,居然如此这般胆小,呵呵,回去告诉他,如果他怕我对他不利,我愿意退兵百步以示诚意……” 许文静见没有一箭射杀论倾凌,顿时懊恼的向残缺的垛口狠狠捶了一拳。 勃纥士兵再次来到石堡下将论倾凌的话重述给许文静。 “痛,嘶……” 论倾凌摇摇头,起身说道:“大话谁不会说,你这样的人……” 与是他当即回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皇命在身,若要本官屈身为贼,怕是有负皇恩,何况,此处乃我大汉疆土,你等兴师动众犯我疆界又意欲何为? 医官退下后,赞图次仁忙建议道:“宰相大人,要不撤军吧,等你养好了伤再来与汉军一决雌雄……” 论倾凌摇摇头:“不,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立刻命人去往蜀地边境,将那里的一万五千守军全部调过来,我一定要把那群汉军斩尽杀绝,还有那个叫许文静的!我非要把他的头骨做成金碗不可! 嘶……痛煞我也……” 情绪激动之下,论倾凌又触动了脸上的伤势,忍不住嘶声呻吟起来…… (本章完) 第999章 水攻之计 第999章 水攻之计 …… 一月十二日,瓦慈城外…… “轰隆隆……” 今年开春,一向干燥的西域境内居然是大雨倾盆,电闪雷鸣,连下五日之久,依旧没有半点要停的迹象。 “嘀嗒、嘀嗒……” 汉军大营内,白麒望着大帐顶端破洞渗下的雨滴滴在地面上,不由蹙眉凝思。 连续数日攻打瓦慈城,都没能将瓦慈城墙击破,蒙洛守军的抵抗意志有些超乎预料,哪怕白麒将拓跋炬的尸首放在城外试图瓦解城内守军斗志都无济于事。 这让白麒有些焦躁,由于大雨连绵,张恺所部的大黄弩和携带的投石车都没了用武之地,长久被雨水浸泡过后的大黄弩弦已经做不到满石射击,而投石车上那致命的铁火炮自然是更加无法派上用处。 与是,白麒只能以最原始的办法攻城,可惜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战在缺少攻城器械的协助下是十分惨烈的,这几日汉军已经损失了七百多人,不得不让白麒放弃了继续强攻的打算,与瓦慈城开始对峙,等雨停之后再攻城。 得到白麒的担保后,王图余再次躬身一拜:“在下愿意为白将军鞍前马后,效力大汉!” 在得到王图余的点头认可后,陆羽继续说道:“罪将心想,如果用木料混合泥土帆布在瓦慈城一里之外的四周铸造与城墙同样高的坝口,让雨水在内积蓄是不是就能水淹瓦慈了呢?” 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吃惊的看着陆羽,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白麒道:“这正说明蒙洛人不同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他们能用金戈铁马杀的天下闻风丧胆就是靠那不屈的意志力,能与这样的对手交战,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白麒点点头,说道:“陆将军,辛苦你了,赶紧换身衣服,以免得了风寒……” 夏育先说道:“西面到处都是水,这道路泥泞的根本没法行走……” 毕竟他们在各处山林间熟悉所需的木料泥沙,有了他们帮助才能在十几日之内完成这个工程, “白将军所言当真?” 张恺默不作声的摇摇头,显然他的调查结果也是跟前三人异曲同工。 不一会儿功夫,段颎身披雨蓑步入帐内,抖抖身上的雨水,抹了把脸,在两名侍卫帮助下卸下身上沉重的胸甲,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内衣,狠狠拧了一把,直到雨水顺着内衣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才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再次披上。 白麒立刻拍案叫绝,随后问王图余:“你愿意召集各部中原人一道归顺,执行这项工程么?” 魏寅:“我在北面山林转了两圈,除了水还是水,根本就没法深入调查,也不见有部落留守的踪迹。” 王图余止住抽噎声,重重应了一声,问道:“白将军,我们听说你屠戮葱岭各地西域牧民,无不都是拍手称快,一直想找机会投奔您, 那中原人看到白麒,目露惊讶的神情,忙道:“您就是前岁尽屠葱岭百万牧民,连灭十二国的白麒,白将军?” 说完,王图余大步走出帐外。 白麒满意的点点头,刚要再说话,却听陆羽忽然说道:“白督军,罪将有个想法,或可借这些久居西域的中原子民攻破瓦慈城!” 就在这时,陆羽带着一个中原人进入帐中,看到白麒,立刻拱手说道:“白督军,罪将在西北面戈壁附近发现一个中原人部落, “屠戮百万?”白麒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我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拉开,却见夏育、田晏、张恺以及魏寅四人同时进帐。 “好!就按陆将军的计策办!” 白麒眉头一皱,段颎等人也是同等神态。 白麒道:“给你三天时间,立刻召集各部中原人一起过来参与这项工程,你放心,不白干,我白麒会出粮食的!” 虽然从蒙洛人地方缴获的粮草还能撑一段时日,可就怕长此以往会有意外发生啊……” 只听段颎说道:“陆将军,我等也并非没有想过用水攻之策,但瓦慈城外地势平坦,即便用水攻,顶多也就造成积水泛滥,与破城没有太大帮助……” 白麒听完王图余的描述后,起身将他搀扶起来拍拍肩膀说道:“起来说话,大汉子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不向任何人低头下跪,哪怕见到陛下也只需作揖行礼便可,把腰板挺直了!把泪水擦干!” 众将闻言,顿时有些吃惊,本以为最多再两三日功夫雨就会停歇,不曾想居然会下如此之久,这岂不是对破城极其不利么? 段颎放下茶碗说道:“督军,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雨这么大,我们这几万人马也不能总这样干耗在瓦慈城外吧? 陆羽闻言,直接来到沙盘前,拿起教鞭在瓦慈城四周绕了一圈说道:“方才罪将带王图余入营之际,曾听他说起关于西域的气候变化,他言这葱岭之地,春雨要么不下,一下势必会持续月余之久!” “水攻?” “本将军从不食言!” 王图余应声领命:“好,在下这就回去召集部落壮丁通知其余中原各部,请白将军在此静候消息……” 不单你们,其余在西域各地受苦的中原百姓,大汉朝廷也一样不会放弃,西域人给你们的折磨羞辱,我白麒会十倍百倍奉还给他们!” 陆羽看了眼王图余,随后说道:“白督军,这数日大雨不停,或可用水攻之计破开瓦慈城!” “太好了!”王图余激动不已,立刻拱手说道,“白将军,在下愿意领部落族人二百七十八人全部归附大汉,请白将军收容!” “月余之久?” 王图余拍拍胸脯道:“请白将军放心,蒙洛人这一年来没少欺压杀害我们中原各部,葱岭各地二十万百姓早就等着有机会给大汉王朝效力!” 四人同样卸甲脱衣,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围在火炉前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对白麒禀报了巡视地形结果。 白麒闻言,转头看向陆羽:“陆将军有何良策?” “不急!”陆羽拧了把长须,抖落上面的水滴,看向带来的那个中原人道,“这位就是白督军,你有啥要求都跟他说吧。” 等他坐下抓起茶碗喝了口热茶后才说道:“四周我都打探过了,这些蒙洛人真是神了,这么大的雨依然守在城头没有退缩,真是邪门了……” 大雨侵袭之下,让瓦慈城内外敌我双方都寸步难行,战局似乎再一次陷入了胶着之中。 白将军,我们中原人在西域,过的苦啊,要不是今日这位陆将军前来巡视,在下和部落里的中原人……怕是……怕是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啊……” 以目前的雨势判断,围栏拱坝建成后,最多两日时间,雨水就能将整个瓦慈城淹没!” 不过,很快他镇定自若的说道:“正是本督军,你有什么事,尽管提来,我大汉帝国对中原子民会尽到保护职责,前提是你愿意重回中原怀抱,当大汉的子民。” 只是后来听说你们带兵回转关内,就只能暂时放弃,如今天可怜见,又让我们得到了您领兵西域的消息,可算是把你们再给盼来了,这一次,你们不会走了吧?” 白麒重重点了点头:“不会了,陛下已决心要将西域纳入大汉版图,以后会在西域各地设立郡县,保护中原百姓在此繁衍生息!” 田晏:“南面也是,几个西域部落的村庄积水都到膝盖了……” 那中原人闻言,立马跪下,泣声说道:“果然是威震葱岭的白将军,白将军,在下王图余,凉州张掖人士,十五年前因为羌人迫害被逼来到西域求生, 只听陆羽继续说道:“而要完成这个建筑,需要的就是大量人力,在葱岭各地的中原同胞配合, “很好!”白麒扬手说道,“既然是我大汉军民,那我白麒自当以礼相待,这一千二百七十八人无论老少妇孺,我代陛下全收了! 王图余激动的浑身颤抖不已,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远在他乡的中原子民是遭受了怎么样的苦难。 他们请求我们汉军保护,这是他们的首领,想亲自来见您,罪将擅作主张答应了他们,还望海涵……” 白麒叹了口气:“再等等吧,等夏育、田晏他们巡视地形回来再商议破城对策……” 就在王图余刚离开不到半刻钟,一名侍卫来报:“启禀白督军,大宛国使臣前来军营想要见您,请问要不要见?” “大宛使臣?”白麒嘀咕一声,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我倒想看看这什么大宛国使臣在这个时候来见本督军是为了什么事……” 话毕,白麒端坐在主案上,其余各位将领也立马披上战甲,整个大帐内充满了肃杀威严的气氛。 不多久,一名头戴西域方巾,衣着华丽的大宛使臣,在侍卫的指引下,弓着身子,战战兢兢的步入了大帐之中。 (本章完) 第1000章 假燕窝 第1000章 假燕窝 …… “蔽邦大宛使臣,毋须弥,奉国王之命,特来参见天朝上将军!” 毋须弥五体朝地跪拜在地,用流利的汉语向白麒和在座几位汉军将领发出讨好的语气,态度表现的是极其恭敬,生怕惹到白麒这个人屠无端葬身与此。 在座诸位将领立刻把腰板挺直,他们中多数人还是第一次接受异邦的跪拜礼,就连段颎也是心下研究如何坐的有气势。 倒是白麒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自打他从军至今,哪个异族不是被挨揍后跪着唱征服? 良久,白麒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毋须弥,来自大宛国是吧?起来说话。” “多谢天朝上将军!” 毋须弥连忙应声起身,站在原地,恭敬地如同一个仆人。 白麒打量了下这个碧眼卷发的西域人,尔后问道:“有话就请直言,你们大宛国王派你来究竟是为何事?” 所谓笑脸相迎让人信服,不如用拳头过招令人敬畏,这大宛国是被白麒去年屠戮葱岭一代的残忍手段给吓傻了,生怕自己也会重蹈瓦慈等国的覆辙,这才想提前交好关系。 白麒双眼微微一颌,心中已然明白这大宛使臣来自己军营的目的是什么了。 白水萝卜,这滋味能好到哪里去?加之萝卜根本没煮软,这嚼起来也说不上什么滋味,还不如黄瓜清口。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一两黄金而已,但他对滋补身体很有帮助,在我们大宛国也只有国王才有资格享用。” 毋须弥心中微微一惊,慌忙解释道:“不不不,将军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这价值跟燕窝差不多,它别名又叫假燕窝,但没有燕窝这么贵,您手中一根值……” 田晏端着碗直接走到毋须弥留下的瓦锅前,将整碗萝卜倒入其中摇头叹道:“先不说他的价值如何,反正末将是吃不了这种清汤寡水的食物,怕是无福消受。” 请你回去转告你们国王,白麒愿意跟大宛国交好,等此间事了,就亲自去大宛国拜访……” 段颎吃了一口也是微微皱眉:“或许是烹饪手法有问题?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信这么一根萝卜能卖一两黄金。” “那他该如何食用呢?”段颎问道,“既然这萝卜贵比燕窝,那想必这制作工序十分繁杂吧?” 事实上这还真不是萝卜的错,错就错在汉军伙食待遇太好,对这类“迟到的幸福”才嗤之以鼻。 陆羽吃了两口后说道:“兴许这烹饪的法子与我们不同,但以前寻常百姓家也都是清水煮菜肴,毕竟油贵,不是每家每户每天都能吃的, 看着毋须弥毕恭毕敬的离去,白麒脸色瞬间一变,对段颎几人问道:“你们觉得这萝卜和燕窝比如何?” 只求上将军阁下念在数十年前中原与大宛曾有通商的关系,能再次交个朋友,可以么?” 也就这几年陛下大力扶植农产种植,才让菜油价格大幅回落,不说这些,如果用这样的手段烹饪,也就灾荒年能派上用场吧……” “哦?宫廷珍品?”白麒闻言奇道,“不知是怎么样的珍品?速让本督军见识见识……” 白麒说的很自然,但在毋须弥听来却是胆颤心惊,尤其那句“亲自去大宛国拜访”差点吓得他下意识就要撒腿就跑。 见帐内众人好奇的模样,毋须弥心中基本笃定他们没见过这东西,这正是昔日毋寡思打算用来充作宝物送给白麒的萝卜,白萝卜。 他顿了顿神情,又道:“上将军阁下,小人此次来见您,特意带了些宫廷珍品请上将军笑纳……” 只听毋须弥介绍道:“启禀上将军阁下,这个叫萝卜,是我们大宛国的特产,只有贵族王室才有资格享用,其价值跟你们中原的燕窝可相提并论……” 毋须弥激动不已,心道总算可以回去交差,也不用跑路了,即可向白麒行礼道:“多谢白将军愿意与大宛国交朋友,大宛愿意世世代代与大汉交好!多谢多谢!” 等白麒取来随身携带验毒的特制银筷,确定没毒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夹起一根萝卜条放嘴里咀嚼一阵。 众人看去,只见毋须弥先将瓦锅内擦洗干净,随后倒上清水开始加热,接着取来几根萝卜清洗干净去皮后,开始放在砧板上切成条状,将头部的绿叶去掉后,直接倒入还未烧开的水中,接着盖上锅盖开始等候,在等候期间又取来几个碗放在锅前。 毋须弥忙道:“尊敬的上将军阁下,我们国王派小人前来,是为了向上将军阁下和在座诸位英勇的汉军将领表达崇高的敬意, 魏寅闻言点点头,但表情显然还是不信,因为这些叫“萝卜”的蔬菜怎么看都不值一两黄金的价值。 等热水刚刚煮开后,毋须弥便用勺子将内中萝卜条捞了上来,分别往碗里倒好又加了一小勺清水,随后洒上些随身携带的盐粒,一道“假燕窝”算是完成了。 你可知燕窝有多难得么?就这样一筐怕是要好几年才收集的到!一两燕窝最高可买十两黄金,我手中这根萝卜也怕有一斤,难道说这么一根就值百两黄金?” 毋须弥回道:“请上将军阁下允许小人亲自给您和诸位将军演示烹饪之法。” 只见箩筐内摆放着慢慢一根根白身绿叶的东西,说是水果也不像。 白麒接过这假燕窝,观察半天,却见内中萝卜条干巴巴的,怎么都提不起半点食欲,其余几位将领也都是如此,各个目露迟疑的态度。 如果放在前世,白萝卜直到唐朝中期,还是宫廷御用佳肴,民间根本就买不到,他的做法与毋须弥展示的十分类似,确实有“假燕窝”的美称,寻常百姓有机会能吃上一碗“假燕窝”那是倍有面子的事……(假指代的意思) 白麒点点头表示同意。 白麒也无法判断毋须弥所言真假,现在有些后悔刘策不在这里,因为以刘策的见多识广基本一眼就能判断这些农作物真正价值是多少。 只可惜,这个时代的刘策带来了先进的管理理念,无论军政方面还是民间治理方式,都超越前朝无数。 夏育也放下碗筷:“想来这毋须弥定是用我等不曾见过的物什来糊弄我等,欺我等不识此物?” 只吃一口后,白麒就放下碗筷,对毋须弥昧着良心说道:“很好,果真不愧是假燕窝,当真是与众不同,你的好意心领了,代本督军回去转告你们国王,就说本将军愿意交他这个朋友,让他安心吧!” 等忙忘一切后,毋须弥道:“几位将军,请品尝这道假燕窝……” “呸……” “请上将军稍待……” 我们国王希望与上将军阁下能保持友好的关系,当然,这只是蔽邦的一个奢望, 等毋须弥将箩筐上的油布拉开后,顿时引起了帐内这些将领的兴趣。 “燕窝?”雍州富户出身的魏寅立马上前一步,从箩筐里拿起一根萝卜打量一阵,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这玩意儿跟燕窝能相提并论? 不过,白麒也不点破,何况他本身也不是冲那些西域国度来的,既然他们要保持良好关系,也就顺着他便是了,以后再有问题,等收拾了蒙洛人再来处理也不迟。 只是,早不来晚不来,等白麒开始围攻蒙洛人的据点,这才姗姗前来讨好,这未免也是有墙头草的嫌疑。 “这是什么东西?” 总之帐内众将,从白麒到下都对这“假燕窝”没什么好感,对它的价值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开什么玩笑,白麒去过的地方还有命活么?这是毋须弥此时内心真实的想法。 与是,他对毋须弥说道:“既然大宛国有诚意与大汉交好,那本督军又为何不成人之美呢? 只是毋须弥没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白麒只字不提“大汉”了,而是以自己名义和身份跟大宛交好。 毋须弥行礼后,转身冲帐外拍了拍手,只见一群西域奴隶两人一组扛着六副盖有防水油布的箩筐进入帐内。 魏寅吃了一口萝卜,刚入嘴立马吐了出来,回道:“白督军,莫说跟燕窝比,就算寻常一道菜都比这清水煮开的萝卜美味,这西域人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然后,毋须弥立刻命人取来随身携带的瓦锅,又取来砧板菜刀,借了白麒帐中取暖的火炉后开始忙活起来。 尤其对民众思想意识更是不遗余力的加以改变,这种萝卜骗金的伎量自然也是不可能让白麒这些新时代的将领上当当凯子的。 “王图余回来后去问问他,这萝卜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究竟价值几许,他久居西域对此比我们要了解的多, 要是毋须弥胆敢糊弄我,那么等收拾完蒙洛人,本督军亲自去把他那大宛城夷为平地,惹我汉军就是这种下场!” 白麒一声令下,命人将萝卜和那些种子都收好,然后继续商讨关于水淹瓦慈的策略以及城破后所要面对的局势。 (本章完) 第1001章 西南震动 第1001章 西南震动 …… 一月十七日,蜀地合州城,刺史府衙…… “刺史大人,朝廷今年上半年派发修葺山城的资费,已经由凿通的水路运抵了蜀地,目前抵达合州码头,等候刺史大人核对了……” 合州少将兼任太守的王坚,将朝廷批发的公文账册恭敬的递交至刺史余阶手中。 余阶接过帐册,仔细核对内中详细记载的账目后,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这大汉朝廷确实与前周不同,去岁递交的奏折, 本官以为又和往常一样不会批复,不想竟是由皇上亲自签印,由户部亲自将前期开工所需的四百七十万银元送往蜀地, 现在又是足足七百万银元,唉,看来这位新君对本官所提倡山城防御体系也是十分赞同,有了朝廷支持, 相信渝川五千万百姓,定能减少兵燹之苦,再也不用担心面对勃纥人肆虐而家破人亡的局面了。” 王坚也点点头道:“刺史大人,您为蜀地百姓存亡可谓是付出毕生心血,如今您所提的山城防御体系终于得到朝廷支持,当真是不易啊……” 余阶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本官先回府准备,等候谢司尉光临寒舍,就且别过……” 所谓饱暖思**,谢平安也想要尝尝女人的滋味了。 但事实上,谢平安又何曾不羡慕身边同僚,哪怕自己下属都一个个成了家,每逢休假日来临,他们都能一家闲逛集市或去景点踏青,那齐乐融融的样子让谢平安在无人之际总有一种恍然若失的错觉。 只是由于自己长的矮胖,京城那些富家千金自然是看不上他,当然谢平安也不敢奢望入,毕竟这娶富家千金的彩礼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回禀许刺史,这是属下两日前从拢州边关收到的消息,在拢州对峙的勃纥大军全部向西北转移……” 等余阶几人核对完朝廷运送的官银数目竟是一文不少后,不由感慨万千,要知道前朝从京城运送物资到蜀地,一百两银子到目的地能剩下七十两已经可以把运送银子的官员当清官立祠了。 余阶想了想,忽然又对斥候问道:“你可曾探清敌人去往何处?” 至于税收,属下听闻今年户部的税政中,也未有向蜀地征收两税之意,似乎是户部尚书秦墨和礼部尚书叶斌两位大人向陛下进言, 听完谢平安的话,余阶侧头看了眼王坚,算是侧面应证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是京畿物价的确大幅回落了,甚至比前朝鼎盛时期还要低的多。 当然了,这是素饼自然便宜,如果许刺史不忌荤腥,那可配肉馅的胡饼,也不过才三文钱一张,我谢平安就喜欢吃这肉馅的胡饼,那才叫香。” 王坚则趁机建议:“余刺史,这可是收复拢州全境的绝佳机会,趁现在勃纥人守卫空虚,正好全力收回胡桥堡和拢州西南之境,以后勃纥人再进犯,也能有个缓冲之地,减轻腹地压力。” 余阶拍拍脑门道:“对对对,本官都老糊涂了,快一道先去核对银元,顺道告之朝廷遣送官,来年蜀地必会率先缴税,不再多给朝廷添负担!” 王坚回道:“不曾听闻朝廷向我蜀地索要贡品,实不相瞒,属下背着刺史大人您私下已备好蜀锦二十匹,本想趁新朝初立, 不想这几百万银元跟去年一样硬是没动一分?莫非这新朝官员都是圣人,就没想过要贪图一部分? 对了,新朝立规,凡是官吏称呼,直呼官名便可,这大人二字作废,王太守,你该改改这称呼了……” 不过,现在北地各处百姓都只认汉陵通宝或宣武通宝做流通铜钱,银子也只认银元,怕是用不了多久,那些旧钱将没有任何可用之地喽!” 但是,自多年前谢平安在永安颐轩雅苑走了一遭后,就再也没出入过风尘之地,至今为止他依然是“童子身”,用前世的话说就是“老处男”…… 只见余阶手中握着一把银元叹道:“这等银元成色,一枚可当过去旧银二两不止,去年收到第一批银元时, “属下知晓……”王坚笑了笑,躬身回道,“只是这么多年叫习惯了,一时间也不好改口,以后一定加以纠正……” 余阶点点头:“新朝气象果真不同前朝,依本官之见,怕是当今圣上也无意征收蜀地粮税,否则礼部、户部两位尚书大人怎会如此轻易说服陛下? 而普通的民户之女在接触几位后,他也都不是很满意,后听闻蜀地多产美女,便借此机会想借公务之余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姻缘。 王坚拱手回道:“刺史大……属下都记下了,还是先清点银元数额,如果核对无误,就发到工地吧……” 余阶合上账册,闭上双眼摇摇头道:“这都是本官该做的,只要渝川百姓能在此安居乐业不受外患袭扰,本官也就心满意足了……” 就在谢平安求神拜佛想要求一份姻缘之际,回到府邸准备给谢平安接风洗尘的余阶忽然收到拢州边防的驰报。 余阶闻言笑了笑道:“谢司尉不辞辛劳,本官该尽下地主之谊,还请谢司尉和几位同僚一道到府上,让本官略备薄酒替你等接风洗尘……” 让蜀地两年免交税粮,用以回复民生,减轻百姓负担,大人,如果你进京面圣述职,务必要与两位尚书大人多多增进情谊啊……” 但现在,自己已经是堂堂定安司司尉,京城正七品官员,享受厅级待遇,每月十二块银元收入,还有车马费,菜金以及三百五十亩职田的两季税收,日子早已经富足起来。 “希望我谢平安这次能把自己终身大事解决了,老天保佑,月老保佑啊……” 这修建山城工事的银子怕都是陛下尽一切可能省着拨出来的,二十匹蜀锦就当聊表心意,算是给新君登基的贺礼,毕竟新朝初立,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驻守撒满高原、胡桥堡、拢州西南的勃纥大军一万五千人全部开拔向西挺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平安已经三十六岁了,但至今为止依然没有成家,别人问及时都是以“大丈夫当以事业为上”给搪塞过去。 看着码头边上形形色色的蜀地女子,谢平安喉结不住滚动,强压内中紧张的心绪,努力保持一副见过市面的长安大官形象。 说到这里,余阶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对了,陛下如此支持渝川百姓,朝廷就没有问蜀地索要进贡么?还有,大汉新立已近一年,这税收也未曾提起?” 却听谢平安依然说道:“但这样的物价必须用银元或宣武通宝交易才行,若用旧币是不可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胡饼的, 余阶接着说道:“既然你准备了那二十匹蜀锦,就姑且先留着吧,等进京之际面呈陛下,听闻朝廷现在也难, 本官就赞赏不已,只要这些银元在我们蜀地普及,定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想必现在京畿各地物价定是大幅回落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谢平安这么多年,自身官职虽然不高,但却总能稳稳的将位置坐牢,很多琐事交由他处理,上司都十分放心。 站在一旁的王坚问道:“不想余刺史您能从银元成色看到那么多道道?您是如何断定这京畿物价回落呢?” 谢平安想要结束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但又不想夜夜混迹烟场所,就想单纯成个家而已。 看着余阶离去,谢平安舒展了下双臂,然后向码头两侧望去,待看到不远处一处货栈边上一些身段婀娜,面含桃的女子时,心中顿时一阵悸动…… 差人送往长安好在朝野上下打点一番,但目前来看,朝廷似乎无意索要,倒是有些多此一举, 谢平安立马回道:“余刺史想吃胡饼么?下次我谢平安给你带些来,只是你想吃那种胡饼?最基本的那种胡饼一文钱一张,不过上面的胡麻(芝麻)不多,想要多放胡麻增添香味,就得多加一文钱,也就是二文钱能换三张, 以前,谢平安穷,也没想过那么多,只求一日两餐混个半饱,再将自己的义弟卓少云培养成人便算了了一桩心事。 谢平安虽然大本事没有,而且为人喜欢吹牛,但有一点却是非常难得,那就是对自己本职内的事务是兢兢业业,从来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谢平安回道:“承蒙余刺史邀请,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现在下官尚有公务在身,等忙完手中事务再去不迟。” 听完斥候的话,余阶陷入沉思之中。 余阶笑而不语,来到负责此次押运银元的谢平安面前,拱手问道:“敢问谢司尉,听闻长安有一面食,称之为胡饼,不知这价格几许?” 斥候回道:“回禀余刺史,属下方才已说,勃纥大军向西行军,至于目的,属下暂且不知。” “向西?取地图来!” 余阶和王坚赶忙取来西南地图,仔细看去。 很快,余阶确认了一件事:“陇右道!勃纥人的目标定是陇右道,定有什么事逼的勃纥人不得不派军向陇右集结!” (本章完) 第1002章 石堡危机 第1002章 石堡危机 …… “陇右道?那可是蒙洛人的地盘,勃纥是蒙洛人附属国度,为什么会好端端出兵陇右?难道是受蒙洛人指使? 可也不对啊,即便蒙洛人需要勃纥人出兵,也不至于将拢州边境的勃纥大军全部调走,难道勃纥人不怕我们出兵收复失地?” 王坚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地图上偌大的陇右道方向不住发问。 余阶说道:“想必西域定是有什么变故,逼的勃纥人不得不出兵铤而走险,看来定是遇到棘手的问题。” 王坚罢罢手道:“不管那么多,既然勃纥人撤去屯驻拢州的军队,我们也正好借此机会收复失地,也好给山城防御工事的建设争取时间,余刺史,你下令吧,末将这就去点兵向边境进发。” 余阶没有回话,依然看着地图上陇右道方向沉思。 忽然他说道:“王太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陇右道或者西域方向会不会是我大汉军队在跟蒙洛人血战? 勃纥人受诏前去支援却在陇右遇到汉军堵截,不得已才撤除蜀地的守军前去鏖战?” 王坚大喝一声后,立刻前去向蜀地各军镇大营下令出征了…… 就在方才,石堡守军又一次击退了夺堡的勃纥人,但十多日连续不断的征战,也让石堡汉军将士倍感身心疲惫。 多日血战,石堡汉军已从最初的五百人,到现在已不足四百人,石堡外的敌军尸体最高处,已经堆积到差不多石堡三分之二的位置。 戚纹点头应道:“我真的去过蜀地,不敢欺瞒监军。” 许文静闻言上前蹲在戚纹跟前:“你所言当真?” 只是,经过几次战斗,勃纥人也学聪明了,在石堡上汉军前来战场收集弩箭时,在暗中埋伏,双方近战厮杀已有二十多名汉军被夺去了性命。 许文静得知这一消息后,便命石堡汉军不到万不得已禁止离开石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许文静这句话让戚纹心中欣喜若狂,更是发誓要把这趟差事办好,所谓富贵险中求,应该就是眼下这种局面。 众人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戚纹接过许文静手中代表身份的官印后,不由蹙眉问道:“监军,此地离蜀地至少有上千里路程,这来回最快也要一月时间……” “啪嗒……”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石堡注定守不住,这些汉军士兵知道,身为兵部尚书的许文静又岂能不知。 “唉……” 一月二十三日,陇右石堡…… 现在摆在许文静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撤退放弃石堡,这样自己和剩余士兵的命都能保住,但如此等于直接把整个陇右道让给了勃纥人。 一月二十日,蜀地各方军镇在王坚率领下,集结了十二万官兵,浩浩荡荡的开始收复边境失地。 忽然,许文静脑海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这些时日,弩箭消耗巨大,随许文静出征时五百把弩,每把弩配一百二十支弩箭,合计六万支弩箭,转瞬也没剩下多少,还多是战后从战场搜集来才勉强维持远程射击的优势。 狗眼摇头道:“算了,鬼知道现在下面这些尸堆有多少胡奴装死等着我们落单,为几支弩箭搭上一条命,不值!” 王坚又道:“余刺史,现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也没用,还是赶紧趁此良机收复蜀地全境为要吧!” 许文静望着石堡外东南方向,不停思索着良策。 许文静不容置疑的打断他的话:“本官只给你半个月,大道是不能走了,必须经由山路而行,记住,石堡上下几百条人命现在都指望你了,一定要准时将本官的话带给蜀地边军将领。” 这时,狗眼将一把已经报废的劲弩丢在地上,从箭壶内取出一支仅剩的弩箭说道:“这是第三把弩了,剩余的弩箭也不多了,得想法子再凑些来,否则这守的也有些吃力。” 夜深了,戚纹在许文静和堡内同僚的目送下,解下身上沉重的甲胄,只穿一件轻便的皮甲,携带一把戚刀,一把匕首,和装有军粮的包裹,沿着石堡左侧悬崖,趁夜幕掩护攀爬而下。 最终,他下定决心:“好,请监军放心,半个月内,属下一定把援军带到!” 余阶点点头,苦笑道:“你说的没错,汉军现在怎么会在西域呢?唉,说实话,本官倒是希望在陇右的是我们汉军将士……” “东南……蜀地……蜀地?” 他来到垛墙前休息的汉军士兵面前问道:“你们有谁去过西蜀?” 戚纹闻言说道:“弩箭的事你不用担心,等天黑了,我再出去捡几支来,只要你给我狠狠射这群狗娘养的就行。” “听说勃纥人的援军就要到了,怕是又有上万人马的规模,也不知道我们那能不能撑到白督军的援军抵达,要是再赶不到,我们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狗眼接过弩和箭壶,检查了一下将它们毫不客气收入怀中,叹道:“可这样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怕是我们整个石堡的兄弟手中的弩箭加起来也没两千了吧?” 戚纹扭了扭酸痛的腰背,将手中长矛搭在垛口边上,依墙瘫坐着对周围同伴说道: 良久,戚纹举手说道:“回禀监军,我去过蜀地,熟悉那里的地形……” “怂个屁,谁说我要跑了?”戚纹回道,“仗都打到了这份上,现在走了可就什么军功都没了,傻子才走,我只是担心再没有援军赶来,该怎么应付才行……” 而其余人都是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戚纹,心中懊恼自己怎么就不争取一下呢? “遵命!” “好!”余阶说道,“王将军,你立刻以本官名义向拢州、巴州、渝州三地守将下令,命夏贵、张遣、孙果、陈郝四人领军直取拢州,由你亲自指挥全军,务必最快速度收复胡桥堡、江口,力取拢州全境,不得有误!” 到蜀地边境想办法寻找当地守军,就说兵部尚书许文静需要他们出兵来陇右解围,这是本官的官信,你务必要收好。” 老张将自己的弩和箭壶解下递到狗眼身前说道:“这把弩还是七成新的,箭壶里还有六十七支弩箭,你射术好,就由你替我我射杀几个吧……” 许文静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好,我给你一张地图,等天黑你就从石堡侧面悬崖攀爬下去, 王坚闻言眉头一皱,旋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余刺史,您是不是想太多了?汉军怎么可能会在西域? 众人听许文静问及,忙坐正身形相互凝望着。 许文静应了一声,又道:“这件事办成了,本官向陛下举荐,任你为军中旗总,你好好把握吧。” 隔着一人的老张闭着眼说道:“怕了?怕了就他娘的赶紧滚蛋,我还寻思着给你找个媳妇儿,可没曾想你却是个孬种,怂货……” 戚纹紧紧捏着官印和地图,只感自己肩上担子十分沉重,尤其许文静那句身系石堡数百同僚性命,更让戚纹只觉责任之大。 “白麒那里想必也是遇到了些许麻烦,现在局势危急,不能全指望白麒的军队,得另外想个法子……” 蜀军的征程十分顺利,短短七日功夫就收复胡桥堡、江口等边境各地要塞,顺道将盘踞在拢州西北的千余勃纥军队击败,让拢州全境再度回到蜀地掌控之内。 然而,就在蜀军高歌猛进的时候,远在陇右的石堡汉军,在得知勃纥援军抵达后,顿时压力骤增。 “多谢监军成全!” …… 何况眼下蒙洛人开始向北地玄武关集结兵马,即便汉军将士去往西域,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也该把精力放在玄武关御敌才对啊……” 勃纥人就是凭借这些同伴尸体攀爬好几次差点攻破石堡,好在石堡内的汉军死守,凭借过人意志力一次次击退勃纥人排山倒海一样的攻势。 但是,许文静还是决定继续死守,同时,又开始在想如何从其他地方获取助力渡过眼下困境。 还有一条路就是继续坚守,等待白麒速克瓦慈后,带援军前来解围,可万一坚持不到白麒援军抵达的话,这石堡内剩余不足四百人的汉军士兵必会在勃纥人不计生死的攻势下,被杀的全军覆没,自己的性命也极有可能留在此处。 等戚纹离开后,许文静又宣布道:“现在开始,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干粮都集中交到本官手中,局势紧张,必须按需分配每一天的伙食,直到援军赶来,赢下这场战争为止!” 各人闻言也没用什么抵触情绪,各自将装有军粮的袋子解下放在许文静跟前。 经过简单统计,堡内的军粮还够士兵吃八久天,只要合理分配的话,撑个半月绝对没有问题,想必那时候即便蜀军不到,白麒怎么也该攻克瓦慈城,向石堡赶来了吧? 许文静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星火通明的勃纥大营,眼中神情是异常的自信,自信能赢下这场不可能获胜的战役。 (本章完) 第1003章 水淹瓦慈城 第1003章 水淹瓦慈城 …… 一月二十五日,瓦慈城郊…… “轰隆隆……” 天空闷雷阵阵,豆大的雨点如瀑布般倾泻不止,将整个葱岭地界笼罩在雨雾之中。 在瓦慈城外两百余步,已经竖立起东南西北四道土木堆砌的堤坝,高度已经跟瓦慈城墙持平。 “可恶!” 赵参打着油伞,站在瓦慈城头看着对面汉军阵中不断忙碌的身影,恨的是牙痒痒。 他已经知道汉军打的是什么主意,从这几日城内排水渠道口被泥石堵死,导致城内积水泛滥就已经明白那些土墙的作用了。 汉军这是打算水淹瓦慈城了! 就在这时,一声粗重的喘息声从赵参耳边回荡,却见是遢昆踏着积水来到赵参身边。 一时间,蒙洛人惊慌失措,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祈求大地之母和各方神明的庇佑…… 而大雨却依旧在不停倾泻,没有半点要停止的迹象。 等一碗姜汤下腹后,他才抹抹嘴对白麒说道:“白督军,您吩咐的事我们都已经干完了,这几天我领着咱这些兄弟做些修补的工事,只要等雨水没过瓦慈城头或泡塌城墙,就能发起反攻。” 精壮自不必说,在修葺工事时没有半点偷懒迹象,而那些在后方的妇孺也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编织草鞋麻袋,烧洗打湿的衣物,要么就是提前把土装入麻袋中节省劳工来回的时间。 这场战争,胜负基本已定,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失败那一刻的来临。 然而此刻,他的抒情没有任何人注意,成头上的蒙洛人为了防止被洪水冲走,是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高地避险。 但白麒依然给剩余这十几万老弱妇孺可以果腹的口粮。 事实上,这二十万人除开老弱妇孺外,真正的精壮只有三万人,也就是说真正填土修葺工事的除了军中随行工兵营外,就是这三万充作劳工在忙碌。 然而,事情还未完,就在遢昆想要起身之际,却感到这间屋子似乎倾斜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一股洪水汇聚的巨浪无情的向他身上拍来。 而副将遢昆则缩在城头楼堡内的一张桌子上,看着雨水逐渐渗透屋内,逐渐将自己脚下的桌子打湿,急的是冷汗淋漓,两眼闪烁,不停寻找可以避水的更高处。 之后,开始站直身子,把手伸向悬梁想要攀爬。 白麒点点头,看了边上的陆羽一眼,随即问道:“王族长,等西域战事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么?各部二十万同胞是继续留在西域,还是折返中原腹地?” 赵参说到这儿,就不再多言,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白麒拍案而起,又道:“只要瓦慈城墙塌了一角,那势必会让蒙洛人军心涣散,继续命人监视,务必要把蒙洛人全都淹死在城中!” 听着遢昆的咆哮,赵参面颊不住微微抽搐,却根本无能为力。 赵参不语,只是两眼专注的盯着前方土墙上乐此不疲扛沙填土的身影。 赵参说道:“如果排水渠道能疏通,兴许能缓解雨势冲刷,但,大家都不识水性啊……” 况且,本督军也希望你们能各个安居乐业,为大汉,为朝廷出一份力,放心吧,等西域事了,本督军会禀明陛下,给你们颁发户籍。” 瓦慈城,俨然已经成为一片泽国,无数马匹被洪水冲走淹死,粮仓也在洪水浸泡下全部成为无用之物。 哗啦啦—— 赵参仰天绝望的呐喊一声,痛苦的低下了头颅。 虽然知道汉军的目的,但城内的蒙洛军队却是无可奈何,几次派兵打算破坏土墙,却无奈都被汉军给堵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面的土墙,以肉眼可见速度一日日增长增高,最后连成一个整体,将瓦慈城彻底包围其中。 而那些妇孺老弱则是一日两餐,每顿一饼一汤,小孩三顿半张饼一顿,虽然没有肉,但比之前在部落内挨饿强太多,吃饱是没问题的。 “好!” “说话啊!哑巴了?”遢昆怒道,“平日里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绝顶,运筹帷幄么?现在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 而且,这些在后方的妇孺惊讶的发现,那些汉军士兵军纪严明,根本没有半点来骚扰的迹象,让他们更是刮目相看。 段颎得令,再次拉开帐帘冲入雨中…… 对于汉军如此体恤照顾,无论是在瓦慈城外冒雨修葺土墙的劳工,还是那些劳工的家眷,一个个都是卯足了劲,尽一切可能帮助白麒把工事修好。 轰—— “啊……” “现在,白麒将白羊王死讯传遍葱岭各地,西域各国得知消息后,都是隔岸观火之态,没有上前施以援手的可能, 只求能在西北五郡有个安生之所就满足了,当然,请白督军一定不要误会,我们会遵守大汉律法,只要等生活稳定,自会向中原缴税……” 他奋力的挣扎扑腾几下,最终还是整个人沉入水中,再也没有半点浮上来的迹象。 此刻赵参除了满腔怒火,更多的是心力交瘁,这时几个日日夜夜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时时刻刻盯防着城外汉军会忽然发动攻势。 回眼看了下城下已有一人高的积水,再看看城头蒙洛守军心惊胆战的缩在垛墙旁在雨中被淋的瑟瑟发抖的情形,赵参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啊~救命~呜~救命~” 几名蒙洛士兵被倒灌的洪水冲下城墙,连凄喊声都没有发出,就没入了水中,看的周围其余蒙洛士兵是人人自危,乱做一团不停寻找高处避难。 当赵参看到城下的水势已经漫过了不少屋檐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再回首看向城墙外,却见土墙上的水几乎已经与垛口持平…… 王图余回道:“白督军,既然您问及,那小人就斗胆直言了,说实话,我们这些中原人在塞外生活多年,也都习惯了, 忽然,帐帘被人拉开,只见段颎兴奋的跑进帐内,大声对白麒说道:“白督军,塌了!塌了!瓦慈城南面连日被雨水浸泡,塌了一角,囤积在土墙内的水现在正不断向内渗流呐!” 一名蒙洛人一脚踩上垛口,不想刚走两步一个踩空,侧翻着掉入城外的蓄水池中。 “该死!水涨这么高了?” 遢昆闻言眉头一皱:“投降?现在你跟我说投降?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直接带军向西转移,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轰—— 最终,遢昆把目光锁定在头顶的悬梁上,嘀咕一声:“还是爬上悬梁安全……” 遢昆怒道:“废话!我们蒙洛人久在草原上生活,很少接触过这样的水势,不识水性有什么问题?” “喏!” “唉!”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明天天气能好起来,否则怕是……” 这些时日来,足有二十万中原人投奔白麒军中,白麒也信守承诺,给予部落所有人口粮,保证他们在干活的同时能吃上一顿饱饭。 王图余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不住王嘴里灌,用以祛除身上的寒气。 …… 可就在这时,遢昆只觉脚下一阵剧烈晃动,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桌子上甩下,后背重重砸在一面石墙上,痛的他是呲牙咧嘴。 白麒笑了笑:“王族长你太谦虚了,西北四郡如今人丁稀少,既然你部愿意在西北关外定居,本督军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误会呢? 勃纥人至今迟迟未至,想必也定被汉军堵截在陇右道动弹不得,为今之计想要活命,唯有投降一途。” “多谢白督军成全!”王图余感动立马拱手致意。 “噗通……” 然而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汉军居然会用如此缺德的法子破城。 “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都要淹死在这里了!” “天要亡我蒙洛人啊!” 汉军主帅大帐内…… 就这样,这项工程在众志成城之下,比预定计划提前了三天完工,现在做的也就是一些修补防漏的工作。 另一群蒙洛人想要步下城墙,但看到那逐渐漫起的洪水,各个都在台阶前不知所措,随着后面同伴不断拥挤,最终一个不稳,齐齐摔落洪水中,在挣扎中被洪水冲的无影无踪。 白麒定下规矩,凡是参与修葺工事的精壮一日三餐,每顿都是胡饼两张,热汤一碗,夜晚偶尔还有肉食。 翌日清晨,缩在瓦慈城头,淋了一夜雨的蒙洛人忽然听到一阵坍塌的轰响,紧接着洪水如排山倒海般冲入瓦慈城。 他刚开口呼救,无数洪水趁机灌入他嘴中,让他无法呼救,只能挥动双臂,做着无力的挣扎。 洪水逐渐漫过遢昆头顶,他憋着气奋力在水中游动,不想他的裤带被一根断裂的桌脚给缠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最后,遢昆身体忍不住扑腾几下,嘴里吐出几个气泡后,便停止了挣扎,就这样漂浮在了水中。 遢昆之死是因为他所在区域城墙坍塌,导致被洪水活活溺毙…… (本章完) 第1004章 索要军粮 第1004章 索要军粮 …… 瓦慈城墙各方开始不断坍塌,将城头蒙洛守军齐齐卷入水中,一时间,泽国的水面上,到处都是被溺身亡的浮殍。 直至一月二十八日午时,下了二十多日的大雨终于停止了,白麒命人凿开土墙,经过两昼夜,总算排出内中洪水后,这场战役也总算落下了帷幕。 “带上来!” 夏育一声暴喝,赵参以及一些侥幸没被淹死的蒙洛人都被带到了白麒军营内,等候白麒的发落。 “哼!” 赵参冷哼一声,虽然双手被背缚,却依然不肯服软,在见到白麒后,只是怒目而视,并奋力挣脱两侧按自己肩膀的士兵。 忽然,赵参大声叫骂起来:“白麒!你个屠夫丧尽天良!将来总有一天,你定不得好死!” 白麒手端一杯香油,冷冷地看着披头散发的赵参,却是不发一言。 赵参倔强的直起身子,傲然而立,瞪着白麒继续大骂:“真不曾想到,你这等英才俊杰居然会给那些懦弱的中原皇帝效命,当真是狗奴才一个!” 白麒冷笑一声:“不肯?本督军不信他们敢说半个不字,这大宛拿萝卜充作燕窝忽悠我等,简直就是在找死,胆敢欺骗汉军都不得善终, 他毕竟只有区区五百人,面对几万胡奴围攻,就算是石堡天险,怕也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吧?万一到时候问责起来,您该如何跟他回复?” 但问题是上哪找那么多粮食去呢? “督军想要问这些西域国度借粮?就怕他们不肯啊……”段颎摇头说道。 新继任的月氏女王阿乃朵丽,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端坐在一面铜镜前,静静的梳理自己的发型。 而石堡那边你就放心吧,许尚书会理解末将这边难处,何况许尚书本事大的很,在他跟随陛下南征北战时,我还在村里种地呢, 收剑回鞘,白麒看都不看赵参尸身,甚至连那些蒙洛俘虏都不看,直接沉声说道:“拖出去,一个不留!” 去年,老国王在狩猎时不小心落马而亡,由于老国王身前只有她一个长女儿,两个弟弟才几岁,便在王公贵族的拥戴下,成为月氏国的女王。 想要收获流浪在塞外汉人的心,就得明白他们需要什么,白麒已经从王图余地方了解到,他们与西域各邦之间有着极难化解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和的。 而西域不同,可以说是四战之地,加之当地百姓的民风民俗与中原完全格格不入,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有不小的压力,必须有足够的汉人群体支撑才能保住国土不失。 与是,白麒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西域几个大国身上,那大宛、车师、月氏、帕提亚和贵霜等都开始引起了白麒注意。 所以这其中,王图余这样的汉人部落显得十分重要,以后的边军主力基本就要在西北各地征召,而葱岭距离凉州乃至西北四郡都有不小的距离,在中央军正式驻防前只能得靠汉人部落戍边。 边上的夏育一拳狠狠砸在赵参小腹上,痛的他立马躬起了身子,但眼神里依然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似乎要把白麒这一干人等全部生吞活剥。 一月三十日,月氏国,王宫内…… 值得一提的是,月氏国没有中原那么讲究,即便女人,只要是王族一脉,也可继承王位。 还是速下西域各邦,逼他们把粮食交出,补充过后再去救援也不迟。” 众人很快敲定计议,唯有段颎有些不安的说道:“白督军,末将明白你所做作为是为什么,但许尚书那边该如何交代? 下一刻,白麒将香油尽数洒在他身上,然后迅速转身来到篝火前拿起一根燃烧的柴禾直接丢到赵参身上。 很快这些蒙洛人都被刀斧手砍下了脑袋,让段颎和王图余再次见识到了人屠威名,就连陆羽也暗中感慨这白麒果决狠辣程度自己远远不及。 白麒想都没想就说道:“段将军,请你记住,事有缓急轻重,末将接到的军令是扫清建立西域都护府的一切障碍,现在本督军就是这样在做的, “还敢嘴硬!”夏育又是一拳砸在赵参小腹,继而说道,“你以为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就能奢望我们放过你?瞧你也是中原人,却不曾想这么痛恨同胞……不对,你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当同胞?我……” 赵参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喊,整个人在地上不停打滚,显然是痛苦至极,就连边上的蒙洛俘虏也被这一幕震惊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白麒年纪轻轻,居然比传闻中更加残暴。 但现在,计划似乎有了变化。 处理完这些俘虏后,白麒开始商讨下一步动向。 这就好办了,既然无法说和,加上白麒口才也不怎么样,那就索性不说了,直接刀兵相见好了,这样既替汉人部落报了仇,又能解决短缺的粮食问题,这一举两得的事,白麒怎么想都觉得不亏。 何况,刘策指示过,西域都护府设立,内中主力必须是以汉军为主,周边附属番邦大部只能充作雇佣军和仆从,这其中流落在葱岭的汉人部落是首要招揽对象,要是没有这些汉人百姓支持,西域都护府想要长久立足十分困难。 火星与油脂触碰瞬间,登时燃起熊熊烈火,迅速将赵参整个人给包围。 相比蒙洛人,这些西域诸国当真就如同乌合之众,也不怪白麒如此自信能解决短缺的粮食问题。 计划敲定后,众人再次散会去忙碌了。 说到一半,夏育又是一拳砸在他小腹上,直痛的赵参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论谋略,除了陛下,怕是无人能胜过许尚书,他定有办法撑到大军向陇右驰援,再者,我们现在的军粮也不足以让几万大军前往陇右解围啊, 阿乃朵丽今年二十岁,本因前年下嫁到瓦慈国为王妃,却不想得到白麒屠葱岭的噩耗,不得不放弃了这次联姻。 这个问题对白麒来说根本不算问题,西域那么多城邦,问他们“借”就成了。 原定计划是瓦慈城破之后,立马挥兵去接应许文静,一起击退勃纥人进犯。 这时,白麒端着手中香油,面色铁青的来到赵参跟前,泛有凶光的双目就这样与他对视着。 首先,王图余各部二十万归附的汉人需要安置,这安置需要大量粮食,但现在军中所备粮草无法支撑这几十万人长时间吃喝,但如果现在弃之不管必会寒了他们的心。 “啊……啊……啊……” 眼看赵参的呼喊声逐渐平息下去,白麒登时抽出腰间汉剑朝他脖颈狠狠一劈。 一颗燃烧的人头就这样掉在大帐前,而那具无头的焦尸在摇晃一阵后,轰然倒塌。 “大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给这些蒙洛俘虏下达了死亡通知。 所以,在去救援许文静之前,必须要把这二十万人在春季播种来临前的粮食问题解决掉,而且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再派人去凉州或长安显然来不及,这一来一回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顺道告诉他们!现在的西域属于大汉疆土,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大汉王朝的调度,违者格杀勿论!” “呼……” 段颎无奈的摇摇头,但心中觉得白麒分析的是对的,就是他不熟悉许文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西域不比辽东,辽东的安东都护府周遭强敌几乎都被肃清,唯一的敌人是来自海外的瀛洲海寇,所以徐辽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只要稳住辽东民间局势,防止内乱发生就可以了。 见白麒心意已决,众将也就不再相劝,开始筹备新的征程。 …… 白麒虽然好杀,可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节约粮食,拿自己同胞开刀的地步,当然俘虏不算,否则白麒杀起来根本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既然这大宛国敢藐视本督军,那就别怪本督军无情了,歇息一日,留下半数人马,其余明日四更,直取大宛,本督军要亲自去问他们讨个说法, 一场西域空前的浩劫即将爆发,此次过后,只是白麒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西域之行用不了多久,就再次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朝野间批判声和赞同声遥相呼应,吵的是不可开交。 当然,并不是说月氏国女人地位有多高,相比现在的大汉而言,西域各国女人地位几乎等同货物,就算跟前周相比也是大大不如,只有王公贵族的千金地位才是超然的。 而阿乃朵丽虽然贵为月氏女王,可她的权力都被月氏国内的长老院给限制了,除了一个女王头衔外,事实上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罢了,根本没有多大的实权。 阿乃朵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铜镜映衬下的自己是多么年轻美丽,身材是多么火爆婀娜,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 阿乃朵丽缓缓起身,却见她完美的魔鬼身材下,只有一件淡红色丝绸纱衫裹身,内中的躯体不着片缕,前凸后翘黑白分明,只要男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必定鼻血狂飙,彻底丧失理智…… (本章完) 第1005章 长老会议 第1005章 长老会议 …… 西域女子由于气候环境因素,本身就衣着稀少,贵族更是如此,加之没有中原那么多规矩,更是以展现自身曼妙身姿,吸引男子垂涎欲滴的目光为荣。 阿乃朵丽身为女王也是如此,她睡觉基本是身无片缕,即便平日上朝议事,也只是在透明丝绸衫外再套一件露肩王服遮身便可,至于内衣内裤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在西域各地普及,也没那意识。 换完装后,阿乃朵丽仔细又照了照铜镜,确认妆容无误后,便轻轻叹了口气,向王宫前殿走去。 等阿乃朵丽抵达王宫时,月氏国的五为长老以及他们的随从早就等候多时,准备商议关于月氏国未来的走向。 “恭迎陛下……” 阿乃朵丽坐到王位上后,几位长老带着随从跪见行礼,便各自入座。 阿乃朵丽环顾一圈四周,随即说道:“关于西域现在的局势,孤想听听几位长老有什么看法……” 大长老图克西向阿乃朵丽欠身行礼,继而开口说道:“陛下,葱岭地界,蒙洛人和中原人正在鏖战,我月氏国身为蒙洛附属理当加入蒙洛阵营,替宗主国分忧,但至今为止未曾收到白羊王调令,应该按兵不动,事先准备为是。” 迪瓦的话很得阿乃朵丽的欢心,其实自从前年白麒带兵进入西域开始,她的父亲已经有意要和中原王朝恢复关系。 图克西说道:“三长老,我不知道这汉朝人给你施了什么妖法,让你对他们如此自信,当年蒙洛帝国的战神拓跋玉海仅凭五千铁骑就在玄武关外击败了二十万中原军队, 要不是蒙洛人处理,也不会有今日月氏国的繁荣,请陛下莫要在背后对宗主国有非议,以免给月氏国带来无可挽回的灾难……” 如果蒙洛人需要我们月氏国出力,必须尽全力帮助他们才是,请陛下下旨,让月氏各民户出男丁一人,编入军中进行操练,以备不时之需。” 阿乃朵丽微微叹了口气,显然月氏国最具权力的两位长老都是支持站在蒙洛人这边的,与她心中所设想的出入非常大。 莫非两位长老都忘记这段耻辱的岁月么?更别提我们每年都要想蒙洛帝国进贡,有多少民脂民膏流入了蒙洛人的腰包?至此我月氏国又有多少平民挨饿?” 西征的一幕幕想必诸位都经历过,我们西域大军以几倍的兵力都被蒙洛的骑兵部队杀的片甲不留,你觉得汉朝军队有能力击败蒙洛人么?” 阿乃朵丽说道:“但先王在时,已经托人去和白麒交好,白麒也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对大汉保持友好关系,一定不会伤害我月氏国一名百姓。” 图克西态度恭敬地说道:“国王大婚事关月氏国万民,岂能算是私事?老臣的侄子鲁西望文才兼备,对治国之策颇有手腕, 只是迪瓦的话刚说完,贝利立刻反击道:“那么三长老的意思是要跟汉帝国交好,为此不惜得罪蒙洛人了?你可有准备好应对蒙洛百万铁骑压境的准备?” 阿乃朵丽眉弯一蹙:“大长老,这是孤自己的私事,何须您费心?” 但阿乃朵丽毕竟太过年轻,加之军政大权都在长老院五位长老手中,想与中原恢复关系的想法一经提出,就被权力最大的图克西跟贝利给否决了。 贝利回道:“那是因为那位汉朝的皇帝太年轻,根本没有意识到蒙洛帝国有多可怕,试想一个三十都不到的君王,全凭一腔热血行事,早晚必会吃亏。” 其实年龄倒是其次的,关键是鲁西望这人品实在太差,到处寻问柳不说,还肆意贪污月氏国税款挥霍,让这样的人入赘王室,阿乃朵丽只觉得这是莫大的耻辱。 迪瓦哑口无言,只能把头别到一边不再说话。 但阿乃朵丽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安慰道:“容孤好好想一想……” 我月氏国现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然成为西域大国,有本族族民百万,另有三十万昆仑奴可供驱策,这一切都是得益与跟蒙洛人合作, 蒙洛人并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宗主国度,反倒是中原王朝,听说这些年发展迅猛,新立的汉帝国君王推翻了腐朽的周朝,更是把势力扩张到了西域, 贝利这话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阿乃朵丽,让阿乃朵丽面带尴尬,这就是大权旁落的无奈,这些长老压根就不会把自己当成一国之君来看待。 又经过一番讨论后,反对图克西和贝利的的声音逐渐下去,最后经过举手选择,除了迪瓦,其余几位长老一致通过继续抱紧蒙洛人大腿,同时对月氏境内的中原部落加收三倍税款充作军费。 阿乃朵丽坐回王位:“大长老请说。” “呵呵……” 阿乃朵丽本能的想要拒绝,这鲁西望可谓是臭名昭著,仗着图克西的权势在月氏国内胡作非为,根本没人敢惹他,而且他都已经四十岁了,光年纪就比阿乃朵丽大了二十多岁,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要是月氏国与这样一个人屠合作,就不怕会引狼入室么?” 图克西道:“请陛下速做决定,鲁西望已经仰慕陛下许久,他……” 贝利说道:“陛下,您实在太年轻了,刽子手说的话能信么?何况为了一个已经几十年不曾接触的中原王朝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蒙洛帝国, 阿乃朵丽无奈的点头应承下来,就在她打算结束这次会议,准备离去之际,图克西忽然说道:“陛下请留步,老臣还有一件事请陛下应允。” 一直不出声的三长老迪瓦实在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大长老的话,我不敢苟同,虽然现在我们月氏国百姓生活富足,但谁能保证有一天这样的生活会随之远去? 也许你们忘了,但孤还记得一清二楚,当年孤还小,可依稀记得我们月氏城内街道到处都是尸骸,浓重的血腥味持续一年都不曾散去, 如他当陛下的驸马,定能将月氏国上下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还请陛下仔细考虑一下?” 就不怕月氏国今日一切转眼云烟么?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莫要意气用事,您身系月氏国百万百姓的将来,每一个决定必须要慎之又慎。” 迪瓦就是铁杆的王室追随者…… 与是,阿乃朵丽说道:“大长老、二长老,你们只记得蒙洛人给予我们的权利,难道忘记蒙洛西征时,给我月氏国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么? 汉朝军队无论装备还是人数都要优于蒙洛人,说不定现在汉朝军队已经击败了白羊王,攻克了瓦慈城……” 只可惜,阿乃朵丽的父亲还未来得及将这一次机遇抓住就撒手人寰,这个包袱只能由年轻的阿乃朵丽继承。 图克西和贝利互望一眼,最后图克西问道:“陛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死的都是些卑贱的破产牧民,这些人是我月氏国的负担, 早知道当一国之君会如此煎熬,她当初就不该受这些长老蛊惑,去坐这王位,还不如身为公主之时没有烦恼,自由自在。 她依稀记得父亲曾告诉自己,月氏国未来在中原而不是蒙洛,无论如何都要抓准这次机遇,让月氏国摆脱蒙洛人和长老院的控制。 迪瓦见阿乃朵丽难堪,登时出声解围:“二长老,话不要说的太满,现在汉朝的军队正在葱岭与蒙洛人争夺西域掌控权,我特意派人探察了下情报, 无奈之下,阿乃朵丽只能与长老院几位效忠王室的长老打好关系,用以掣肘大长老和二长老。 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毕竟中原是礼仪之邦,与他们交好远比蒙洛人这样威胁肆虐要让人安心。” 阿乃朵丽顿感身心疲惫,图克西和贝利的强势让她有些无从适应,贝利方才那话说的是刘策,但还不是同样在说自己么? 众人闻言,只是对迪瓦的话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不可思议。 图克西欠身行礼:“陛下,您已年近二十,是时候该为自己终身大事考虑一下,好为王室延续血脉……” 迪瓦说道:“但汉朝军队不是前周,如果他们无法打败蒙洛人,又怎敢往西域用兵?” 二长老贝利也说道:“是的陛下,大长老说的没错,蒙洛人我们惹不起,应该继续追随他们的步伐才能在此长久繁衍, 图克西也趁机说道:“还有,那什么礼仪之邦?敢问白麒这样肆意屠戮西域百姓,灭国焚城之举和礼仪之邦有哪点对的上? 就在图克西还要继续逼迫阿乃朵丽乖乖就范之际,忽然一声急报传来:“报~~陛下,不好了~白麒大军就要杀到城下了!” 白麒?白麒! 刹那间,整个王殿内的官员随从震惊不已,就连图克西和贝利都没了嚣张姿态,浑身上下因为恐惧和紧张,不住颤抖起来。 阿乃朵丽也是一怔,心道:白麒大军怎么突然会出现在月氏国境内?莫非葱岭之战已经结束?汉军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蒙洛人? (本章完) 第1006章 只要粮食 第1006章 只要粮食 …… 月氏城下,旌旗蔽日,战马的响鼻声此起彼伏。 白麒亲领四千汉军铁骑屹立与城墙外,冷眼观看月氏城头那惶恐不安的守军。 阿乃朵丽和五位长老闻讯亲自登上城墙观看,待看清城外确实是汉军骑兵后,所有人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汉军真的杀到城下了,莫非今日月氏国也会如同葱岭各国那般,成为历史么? 图克西观望一阵后,忙对阿乃朵丽建议道:“陛下,瓦慈离此足有一千多里路程,此时汉军定是人困马乏,只要我们据城而守,他们定会束手无策。” 或许是出于紧张的缘故,阿乃朵丽脸色变的通红,暴露在空气中的香肩也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不停起伏。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还是先问问汉军到我们月氏国有何目的,也好避免彼此误会,孤相信那白麒不会无缘无故擅启战端的,你们有谁愿意出去与汉军沟通么?” 没人回答阿乃朵丽的话,五位长老和其余守将集体闭嘴。 第二,就算这二十万军队如今也是分散在月氏各地,一时半会儿想要集结根本来不及,毕竟月氏不同瓦慈这些小国,他的国土面积要比瓦慈大十倍,绿洲牧场数不胜数,光这路程就要走好几天。 阿乃朵丽摇摇头:“白将军,孤知道这个要求或许有些过分,但请您务必相信孤,只要汉军肯支持月氏王室,月氏国将永远是大汉王朝在西域最忠实的属邦……” 白麒脸色一寒:“本督军知道女王陛下在担心什么,是不是大军进城引起兵乱?这点你大可放心,除非城内有人挑衅为难,否则绝对不会发生那样不愉快的事!” 她顿了顿,贝齿轻咬一下下唇,小声说道:“但让他们把羊交出来,怕是很难。” 就在阿乃朵丽在城头上与人争执之际,一名手持偃月刀的汉军将领策动一骑缓缓逼近城下,正是陆羽。 阿乃朵丽这话已经上升到国与国的关系了,让白麒不得不慎重考虑了一番,毕竟以后西域都护府的建立需要有番邦附属的合作才能站稳脚跟,以月氏国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资本。 “啊……” 阿乃朵丽摇摇头,自嘲的说道:“不瞒白将军,孤这女王说到底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而已,无法给长老院下令的……” 陆羽来到城下,丹凤眼微颌,轻蔑的看了眼城头人影簇动,随即大声喊道:“月氏国的人听着,我等乃是大汉朝廷官军,现在蒙洛人已经溃败,即日起西域皆有汉军掌控, 半个时辰后,汉军主帅行帐内。 长老院有权调动的整个月氏军队,约二十万人,其中图克西和贝利手中控制全国七成兵力,按理说不该惧怕城外这区区几千汉军。 城头众人闻听陆羽咆哮,齐齐惊的退后半步,图克西和贝利更是喉结不住上下滚动,毕竟蒙洛人被击败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的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啊陛下……” 白麒冷冷地问道:“女王陛下,你是把本督军当工具使么?” 陆羽放下抬起的偃月刀,拨转马身,离开前对城头说道:“白将军就在城外军中等候女王陛下大驾光临。” 今日来你月氏国不为其他,只为征收粮草,望你们配合命人来军中商谈,如若有异心,休怪我汉军金戈铁马,踏平月氏城!” 阿乃朵丽道:“月氏国需要汉军做靠山,孤希望白将军能站在孤的身后,保护月氏王室!” 陆羽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不由抬起偃月刀,对着阿乃朵丽:“你是何人?” “那好,既然女王陛下如此开明,那白麒也就卖你月氏国一个面子,八万石小麦,五万头羊,两天内就要, “你身为一国之君也没有权力命他们交出来么?”白麒问道。 “月氏国各牧场牛羊加起来何止百万,区区五万头羊会凑不到?”白麒眉头一皱,语气带有威胁。 相比大宛和车师两国需要征收的粮草数目,本督军以为这已经非常优厚了,请女王陛下最好不要拒绝。” “陛下怎能亲身涉险?” “万一陛下要是出了点事,月氏国该怎么办啊?” 最后,士兵的装备跟战斗力跟汉军相差太远,一旦开战这四千全副武装的铁骑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破坏力?月氏国上下没人敢去想象那一幕。 白麒沉默一阵后,再次说道:“三万头羊,这是本督军底线,女王陛下自己想办法吧……” 阿乃朵丽双手交叉,贴在胸前向白麒微微欠身行礼道:“白将军别误会,这些珠宝金器只不过是孤久仰白将军威名而赠,至于白将军所言的粮草,还请给个大概数目,我月氏国尽力凑齐。” 与是,阿乃朵丽说道:“白将军,八万石小麦月氏国能按时交出,只是这五万头羊两天时间怕是凑不齐……” 白麒随手拿起一串玛瑙项链,又取过一件黄金打造的酒器,冷笑一声后丢回箱子内,对坐在下首的阿乃朵丽说道: 阿乃朵丽闻言,心中合计了一下。 五位长老齐齐劝道,都拒绝阿乃朵丽去和汉军交涉。 阿乃朵丽一怔,苦笑着说道:“这样白将军还不如杀了孤,孤若有能力命令长老院,也不会成为落的这样处境了……” 阿乃朵丽慌忙拒绝道:“不不不,白将军,请您务必约束好自己的军队,不能让他们进城……” “给孤换装,从王室库房搬出十箱珠宝,十箱金器,随孤一并出城去往汉军面见白麒。” 白麒非常满意这个年轻漂亮的月氏女王那恭敬又识时务的态度,与是笑着说道: 只是五万头羊一时之间也不好凑,两天时间压根就不可能凑齐五万头羊。 白麒想了想问道:“那城内现在有多少羊?” 阿乃朵丽道:“孤乃月氏女王阿乃朵丽,如若白将军在军中,劳烦这位将军回去转告,月氏一意与大汉交好,请他莫要伤害月氏国子民,半个时辰后,孤亲自去军中与白将军商议!” 阿乃朵丽回道:“白将军所言不假,月氏国内牛羊不止百万,但都分散在各绿洲和牧场,即便现在马上命人去征集,至少也要五天时间,还请白将军明鉴。” 阿乃朵丽行礼说道:“请白将军看在孤是一国之君的份上,留些颜面,大军真的不能进城,不过,白将军若肯帮孤的话,两日内三万头羊定能准时送到军中。” 图克西和贝利心中虽然不满,但此刻也没有心情去和阿乃朵丽争执,因为城外大军压境已经让他们倍感压力。 阿乃朵丽叹了口气:“罢了,还是孤亲自去一趟吧,把城门打开,送孤往汉军军营!” “女王陛下何须如此客气?本督军来你月氏国不是为了这些金器玛瑙而来,而是想问你征收一批粮草,这话想必陆将军已经告诉你们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 阿乃朵丽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内心恐惧,旋即用汉语说道:“敢问城外可是白麒白将军的部队?白将军可在军中?” 但问题在与月氏国的军队和西域其他国度一样,没有什么常规军的概念,多是临时征召的月氏国牧民和农夫以及工匠,论战斗力压根无法跟军事体系远超这个时代的汉军相提并论,说是乌合之众一点不为过。 这八万石小麦说实话月氏国确实拿的出来,相比每年要向蒙洛帝国缴纳三十万小麦的数额,实在算是良心了。 …… 白麒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说道:“女王陛下,看样子你这一国之君当的真不怎么样,这样吧,让本督军和军队进城,本督军亲自找你那些长老去谈,你看如何?” 白麒也不再坚持,说道:“好吧女王陛下,你说说看,要本督军如何帮你?” 所以,这也是长老院的无奈之处,不怪乎图克西他们会感到担忧和害怕,也破天荒的没有阻止阿乃朵丽去和谈,说到底就是没那实力。 看着马蹄声逐渐远去,阿乃朵丽不由捏了把汗,这一次她总算强硬了一回,当着图克西和贝利的面直接宣布要跟汉军和谈。 阿乃朵丽回道:“王宫牧场围栏一共三千头羊,长老院几位长老处合计大概三万头,但……” 阿乃朵丽留下一句话,不再理会图克西和贝利,转身回宫去准备见白麒的事宜,只有迪瓦紧紧跟随在她身后。 很快,白麒拱手回道:“本督军答应女王陛下的请求,即日起大汉军队就是友邦最大的靠山,凡是任何人敢破坏友邦安宁,大汉军队定会替月氏国找回公道!” 有了白麒这番话,阿乃朵丽的心总算安了下来,这次与白麒会谈非但阻止了他大开杀戮,更是彼此达成合作,可谓是皆大欢喜。 现在,阿乃朵丽要做的就是借用汉军开始向长老院施加压力,重新树立月氏王的威名,摘掉傀儡的身份。 有了这么一支强大到能屠城灭国的军队站在自己阵营,阿乃朵丽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本章完) 第1007章 女王的态度 第1007章 女王的态度 …… 在阿乃朵丽出城与白麒商谈的时候,长老院这群老古董则围在一起,开始商议让谁来继承月氏王的位置。 图克西说道:“女王陛下出城去和白麒商谈,怕是有去无回,我月氏国是该考虑设立储君,以免月氏无主而乱。”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赞同图克西的建议,唯有三长老迪瓦则反驳道:“大长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陛下刚出城才多久,就急着要另立新君?要是陛下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又会怎么看待长老院?” 贝利回道:“三长老,我们也是为了月氏国将来考虑,陛下去往汉营交涉无疑是羊入虎口,陛下这么年轻貌美,你觉得她进了敌营,会遭受怎么样的折磨凌辱? 怕是现在正被白麒压在身下承欢呢,当然如果只是是白麒也就算了,怕就怕白麒搞完后会把女王分给那些士兵,想想都觉得可怕, 敢问这样的话,陛下即便侥幸活着回来,还有脸继续当月氏国的王么?我们是该未雨绸缪,提早做好准备。” “贝利!你敢如此出言亵渎女王?”迪瓦闻言大怒,指着贝利大声喝道,“不要忘记,我们都是月氏国的重臣!” 贝利冷哼一声,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敢说你私下没对陛下有过幻想? 图克西很快就确定阿乃朵丽的变化定是与汉军有关,这才想起她进入城楼时带着陆羽一干汉军士兵呐。 迪瓦怒道:“大长老,现在陛下究竟什么情况还未搞清楚,你就这么着急要新立君王么?” 听阿乃朵丽如此果决,图克西顿时十分不舒服,他恼怒的瞥了眼陆羽,继续劝道:“陛下,你最好想想清楚,现在收回成命还来的及!” 阿乃朵丽美目一俏,旋即看向陆羽,用汉语对他说道:“陆将军,这位大长老不肯合作,非但不愿意交出羊群, 陛下去汉营交涉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继任储君的事应该火速确定才是!” “定是那些汉军与这骚娘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阿乃朵丽怎敢如此态度与长老院作对?” 而陆羽则手持寒气森冷的偃月刀,如同一尊天神侧立在阿乃朵丽位置一侧,给长老院众人带来一股莫名的压力。 见多数人通过,图克西起身宣布:“好,从现在开始,阿乃朵丽不再是月氏国的国王,新的国王将是安图尼,现在就去拟诏告之月氏城内百姓,另外集结兵力,准备将那些汉军赶出……” 图克西也说道:“现在,同意废黜女王陛下,拥立安图尼为新国王的请把手按在桌上。” 望着阿乃朵丽如同变了一个人,图克西只觉得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受自己控制的小绵羊,相反,倒是有了一丝身为女王该有的威严。 “陛下驾到!” 图克西老脸一沉,不满地说道:“我都说了几遍,这是为月氏国将来未雨绸缪,三长老怎么就听不懂? 阿乃朵丽没有理会长老院众人的内心想法,而是径直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但,让图克西妥协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拱手说道:“总之汉军所需要军饷,就请陛下让月氏国子民出便是,老臣家中没有多少羊群和粮食,还请见谅。” 陆羽闻言,左掌轻托一下长髯,尔后拱手傲然说道:“女王陛下,某不知月氏国是何内政国策,但某知道,但凡臣子见到君王,该有的礼数依然不能少, 阿乃朵丽环视一圈四周,淡淡问道:“几位长老,你们都围在城楼所谓何事?” 按月氏国规定,是无需缴税的,陛下这么做难道是想破坏月氏国几百年来立下的规矩么?” 说完,直接向城楼门外走去,与他一起走的还有除迪瓦外另外三名长老和一众长老院随从。 还有,蒙洛人那里如何交代?陛下又可有想过?万一他们报复,月氏国将会万劫不复……” 图克西几人眉头一紧,心中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图克西还是镇定的回头看向阿乃朵丽:“陛下,您这是何意?” 图克西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争执?还是讨论下陛下的两个弟弟哪个更适合继承月氏王位吧……” 除此之外,月氏国从现在开始,提高中原各部得地位,减免他们多缴纳的赋税,早上王宫商定的计划,就此作废!” 安图尼是阿乃朵丽的弟弟,今年不过四岁而已,贝利选择他当继承人也是图克西授意,一旦年幼的安图尼当上月氏国国王,将会是比阿乃朵丽更加容易掌控的傀儡,以后月氏一切基本都是图克西和贝利他们说了算。 图克西话未说完,城楼外忽然响起侍卫的呐喊,将他的话无情打断。 话音一落,图克西率先把手按在自己身前矮桌上,贝利等其余长老也纷纷表示同意立安图尼为新国王,只有迪瓦和少量长老会成员没有表态,显然是不同意图克西的决定。 “孤意已决!不再附议!” 贝利发现阿乃朵丽衣着整齐,妆容也跟出城前没有太多变化,而依照时间推断,也不具备遭遇“无惨”的条件,不由心中有些疑惑。 图克西和贝利等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不想阿乃朵丽去了一趟汉营就直接将月氏国绑在汉朝这棵大树上了?这可与自己所设想的大相径庭。 图克西见劝不了阿乃朵丽,与是起身说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就随陛下的愿吧,老臣年事已高,有些乏了,请准许老臣告退。” 月氏国见过陛下的男人,有几个不被陛下美貌和火热的身躯所沉迷?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故作清高了。” 这小麦问题不大,三万头羊,还请几位长老能将自己在城内几处栅栏里的羊捐献出来,也算是为月氏国做了一些贡献。” 迪瓦见阿乃朵丽归来,立马上前行礼致意,而图克西等人却没有动,只是退缩两步,略带怀疑的打量着阿乃朵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回来。 但下一刻,城楼的大门忽然被两名汉军士兵给关上了。 “什么?让我们把羊群给汉军?”贝利忍不住问道,“陛下,我没听错吧?我们可是月氏国的贵族, 甚至连之前孤答应的八万石粮食也想扣下,他们的态度想必陆将军也见识到了,孤已经尽力了,却真的无能为力。” 阿乃朵丽道:“大长老有心了,孤已经跟白将军达成了协议,从今日开始月氏国将与大汉朝廷结盟,大汉朝廷将是我们新的宗主国!” 迪瓦老脸一红,似乎真的被贝利说到了心事,眼神不断左右闪躲。 这是不少长老院成员的内心真实却又龌鹾的想法。 图克西上前对阿乃朵丽说道:“陛下,老臣担心您的安危,这才让长老院众人在此等候陛下您的消息。” 贝利也忙道:“大长老说的对,月氏王的继任者必须现在确定,我想让三王子殿下安图尼继任新的国王。” 否则,这后果不是一个小小的月氏国能承受的起!” 不一会儿,阿乃朵丽款步进入城楼,跟在她身边的,除了几名最忠诚的护卫外,还有魁梧如虎的陆羽,以及十名汉军士兵。 图克西也道:“陛下,羊群断不能交给汉军,如果交给他们,让蒙洛帝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陛下应该清楚。” 阿乃朵丽没有理会长老院众人的质问,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三万头羊,八万石小麦,两日内必须交给城外汉军,这是王命,谁都不能违反! 阿乃朵丽缓缓开口说道:“几位长老,孤还没把话说完,为何要急着离开呢?孤要征集八万石小麦,和三万头羊给汉军充作军饷, 与是,图克西试探性的问道:“敢问陛下,您为什么忽然要跟白麒这刽子手合作?把月氏国百万子民未来托付到汉国身上靠的住么? 这番话要以前这么说,阿乃朵丽早就妥协了,但现在,阿乃朵丽看了眼双眼微颌,气定神闲的陆羽后,鼓足勇气说道:“月氏国国策,由孤说了算,孤才是一国之君,长老院无权干涉孤的任何决定,与大汉合作结盟,已成定局!” 阿乃朵丽回答的干脆利落,语气态势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气势,与之前在王宫内的懦弱无能简直判若云泥…… 某见这些人都对女王陛下如此不敬,只要女王令下,某便顺手替女王陛下将这一干乱臣贼子料理干净,但女王陛下答应的事必须实现, 难道那些汉军士兵都不好女色?这么漂亮的妞在你们军中就不会给点反应? 砰…… 阿乃朵丽点点头,瞥了眼图克西,随后起身,缓步来到陆羽身边,微微欠身说道:“如此,就麻烦陆将军了,孤就在楼上等候……” 话毕,阿乃朵丽带着随身护卫,头也不回的向二楼走去。 而图克西这些长老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见陆羽将偃月刀重重往地上一凿,发出一声虎吟震荡…… “杀,全部诛杀!” (本章完) 第1008章 一根萝卜引发的悲剧 第1008章 一根萝卜引发的悲剧 …… “速往城楼!快!” 收到城楼剧变的消息,图克西侄子鲁西望带着数百侍卫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就在他来到城门口打算命人把门撞开之际,只见紧闭的大门开了,迪瓦端着盛有图克西和贝利人头的盘子,出现在众人眼帘。 “大长老和二长老忽染急病,还来不及医治就死了,你们都请节哀……” 迪瓦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出一个傻子都不信的理由,登时让鲁西望和他身后的侍卫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鲁西望看着盘子上图克西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握着弯刀的手竟是有些颤抖。 迪瓦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说道:“诸位,城楼里发生的是与你们无干,陛下现在正在城楼内歇息,只要你们都效忠陛下,我保证大家都能安然无恙,否则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听迪瓦这么说,这些侍卫自然也就不再抵触,毕竟现在图克西和贝利都死了,也没必要再给他们赔命。 毋寡思同意汉军提出的条件后,又派当初送萝卜的毋须弥前去汉营交涉。 当夜,阿乃朵丽取得了控制在图克西和贝利手中的兵权,这位女王立刻展现了他铁腕手段。 鲁西望闻言,慌忙将弯刀丢在地上,对迪瓦说道:“三长老,我什么都不知情,可否饶过我?” 比如中原人定居西域,给西域带去了各种工艺,种植技术以及书籍知识,自身也是文质彬彬待人和善,但他们却是在西域最底端的群体,永远都是欺凌得对象,压根无法融入西域群体。 毋寡思想了想,最终万分不舍的点了点头:“那就赶紧派人去向汉军交涉,就说寡人同意他们的条件,只求不要再祸害寡人的子民了……” 迪瓦冷笑一声,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会向陛下禀明,对了你叔父的首级请你带回去好生安葬。” “陛下,汉军围城数日,已劫掠郊外数十处牧场,百姓无不闻风而逃,再这样下去,大宛国可就要完啦!” 而毋寡思现在早已整个人瘫坐在王位上,双目呆滞,不知该如何处置。 “陛下,乌孙国传来情报,白麒爪牙田晏,连克乌孙九部三城,乌孙子民死伤数以十万计,乌孙王都岌岌可危,乌孙王向我们恳请出兵……” 迪瓦点点头:“自然,现在,你们进城楼内收拾一下,这场病来的实在太突然,一下子病死了好多人……” …… 二月初五,大宛国王宫内…… 毋突利知道毋寡思吝啬成性,便加重语气说道:“国王陛下,如果不能答应汉军的条件,怕是这大宛城也保不住啊,不就一些粮食么?等给了汉军再问那群贱农收取便是了。” 夏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如果你们早些这么识时务,也不会有今日之难了,我就等你们三日,三日一到未见粮车送抵军营,那大宛城将鸡犬不宁!” 但那些大宛、乌孙等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因为当初大宛国用萝卜忽悠白麒的事不胫而走,导致西域各国都用萝卜来讨好白麒,想要以此蒙混过去,好省下金银珠玉。 当然,这话毋突利不能明说,只好委婉的表示:“国王陛下,眼下汉军就在城外烧杀劫掠,勤王大军一时也赶不到,不如就同意给他们麦子和羊吧,也好免去一场不必要的兵燹。” 毋寡思闻言,忙道:“可现在寡人哪里来那么多麦子和羊群给他们啊?难不成要孤王把城中粮库打开不成?” 鲁西望茫然的从迪瓦手中接过头颅,弓着身子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大殿之上一片哀嚎声,大臣们各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纷纷向毋寡思求教如何解决眼下困境。 “是是是!”毋须弥如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作揖,“如果没其他事,小的就先告辞了……” 这个世界拳头硬就是真理,礼仪礼数在西域这片血腥的土地没有半点市场。 而毋须弥一到汉营,却见军营内的空地上堆满了萝卜,密密麻麻足有十几万斤吧? “陛下,城外汉军主将夏育说要我们交出二十万石小麦,六万头羊才肯撤军,否则就要攻城了!” “是!” 月氏国一行圆满结束,相对来说十分顺利,白麒也没有大开杀戒。 在从王图余口中得知这萝卜其实就是西域各国寻常的一道菜肴后,白麒便直接把这事交托给夏育和田晏处理,务必要给那些西域番邦一个深刻的教训。 与是,这些侍卫纷纷收刀回鞘,为首一名月氏将领对迪瓦行礼说道:“我们自然忠于女王陛下,请三长老务必向陛下言明我们都是无辜的,好赦免身上的罪。” 毋须弥登时紧张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索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上将军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请陆将军放心!” 月氏将领闻言,迅速带着士兵进入城楼开始打扫尸体,至于鲁西望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呆呆的站在原地,却已经没人去理会他了。 这就是背后没有实力的悲哀,如果白麒对大宛礼遇有加,当年没有屠戮西域震慑各部,大宛、乌孙会对汉军忌惮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得到阿乃朵丽的承诺后,陆羽便带着随行十名汉军士卒离开城楼,向汉营折返。 夏育罢罢手问道:“这件事待会儿再好好跟你们算,现在,本将军问你,二十万石小麦和八万头羊什么时候送到军中。” 特意由白督军嘱咐,让我务必沿途收集这些假燕窝,你看看,这些假燕窝能让多少人吃,多少人大补特补?” 宰相毋突利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还大宛铁骑?加起来不过七八千人,就连铁甲都凑不出两三件还有脸称铁骑?这么群乌合之众在听到汉军来袭的消息后,各地将领早就吓得不敢出头,现在怕是不知躲到哪片绿洲去了。 夏育一见毋须弥,顿时冷笑着说道:“毋使臣,你昔日所送的假燕窝可真是闻名遐迩,白督军吃了都说大补啊,所以本将军来时, 城楼内,陆羽站在阿乃朵丽身后,对她说道:“女王陛下,你让办的事,某已办成,答应白督军的军饷还望速速备妥。” 陆羽微微一欠身:“既然如此,某先回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之白督军,还望女王陛下不可食言。” 鲁西望能在月氏国胡做非为,最大的依仗就是他叔父图克西,现在图克西人头端在迪瓦手中,自然是惊恐万分,不得不装起了孙子。 自此,月氏国长老院已形同虚设,彻底被阿乃朵丽架空,现在的月氏国实际控制人就是阿乃朵丽和王室。 良久,毋寡思问道:“寡人的大军何在?我大宛铁骑到何地方了?为何还迟迟不见来援?” 事实上,这是阿乃朵丽和白麒在军营中商量好的,白麒替阿乃朵丽夺取月氏国实际掌控权,条件就是从今以后,月氏和大汉必须结成同盟,汉军所提条件不能无故拒绝。 不过,完美的处理好军饷的事比什么都重要,白麒也不在乎那些后果。 首先她将图克西和贝利等与自己作对党羽在政变当夜全部除去,继而抄没他们的家产充入宫廷内库,然后许诺那些无主的军队,会给予比在长老院更好的待遇,得到了军方的强烈支持。 阿乃朵丽回头说道:“请陆将军安心,您帮孤除去最大隐患,孤感激不尽,八万石小麦和三万头羊,今晚便能送到军营。” 迪瓦见鲁西望手中依然握着弯刀,不由眉头一皱:“鲁西望,你想干什么?不收刀是想造反么?” 他吞咽一下口水,紧张的来到夏育帐内,拱手说道:“蔽邦使臣毋须弥见过天朝上将军。” 严格来说,白麒逾越了,做法没错,但却未经中央许肯的情况下,介入了他国内政。 “三日,三日内一定送到!”毋须弥连忙说道。 之后,阿乃朵丽按照约定将白麒所需的军饷以多出半成运往汉营,随行的还有五千昆仑奴,都是从长老院各贵族家中捕获的,现在充作押运粮草的人,听凭白麒发落。 就在毋须弥逃也似的想离开军营之际,却闻夏育一声暴喝:“让你走了么?!” 毋须弥赶忙回身问道:“上将军还有啥吩咐?” 夏育起身来到帐外,指着空地上那堆萝卜说道:“昔日你言这假燕窝一两黄金一根对吧?这里的假燕窝本将军命人反复清点过了,一共是七十八万两千四百二十二根, 凑个整数算七十八万根,多的也就算送你们了,就按你说的价吧,一共七十八万两黄金,全卖给你们大宛国王,记得送粮的时候把黄金也一并带来!” “上将军,我大宛王宫没有这么多黄金啊!”毋须弥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哭诉道,“何况这么多假燕窝,王室也吃不了啊,求上将军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本章完) 第1009章 人才啊 第1009章 人才啊 …… “吃不了那么多?哼,你完全可以拿你这些假燕窝去换金子啊!” 夏育阴冷的语气回荡在毋须弥耳畔,吓得他面色惨白,浑身上下止不住颤抖,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给彻底浸透了。 这萝卜说到底是大宛国取巧想要唬弄白麒,就是赌他们没见过这种蔬菜,可不曾想这种伎量根本欺瞒不了汉军,现在反倒要自食其果。 可让毋须弥实话实说他哪里敢?只能硬着头皮苦苦哀求夏育:“上将军啊,您就行行好吧,大宛国真的没那么多黄金买这些假燕窝……” 夏育挥手打断他的话:“也就是说这些假燕窝你大宛国不收?” 毋须弥点头应道:“上将军,大宛国无力收购那么多假燕窝,您这不是要把我大宛王室逼的走投无路么?” 夏育沉默一阵,忽然冲帐外大声吼道:“来人!” 话音一落,一名军中将领立刻来到帐外拱手应道:“夏将军有何吩咐?” 毋须弥听闻汉军要攻打大宛城,立马吓得魂胆俱丧,忙上前一把抱住夏育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求道:“上将军,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怒,这大军一旦进城,我王室和城中贵族可就都完了啊!” 毋突利指着那留下的车辆问道:“这些黄金大人为何不送到城外去啊?” 众人不疑有他,立刻埋头开始牵着装有七十八万两黄金的骆驼和马车,缓缓向城外行去。 “嗯,去吧……” 萨珊金币是西域到中州大食之间通用的货币,由于金币做工精良,很快就被西域各国贵族接受,就连一直与萨珊有国土之争的大食,也将萨珊金币作为国内可流通的货币,并大量仿造。 毋须弥罢罢手,装出一副自然的表情说道:“黄金太多了,为了以免出纰漏,我还是再仔细检查一下。” 毋须弥心下一喜,这下可以独吞这笔金子中的四十万两,这么多金子足够他能活的比神仙还滋润。 夏育这才放缓了情绪,“和蔼”的拉起毋须弥,装模作样的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一切就有劳贵使了,只要贵使能让你们国王同意运来黄金,这七十八万两黄金,你能拿一万两!” “要多久!”夏育大声质问道,“本将军没那耐心等你十天半月,午时之前没见到黄金,这二十万石小麦和羊你们也不用送来了,我亲自带军进城去取!” “三成?”毋突利笑着摇摇头,然后比划出一个八的手势,“这些黄金你最多拿两成,其余的,必须我来分配。” 毋突利回望一眼,嘴角一撇:“你是不是打算独吞?如果不是,那我亲自和你一起押运这批黄金去往汉军营地查证!” “什么?一百二十万两?他们怎么不去抢啊!” 夏育眼神微微一颌,一脚甩开毋须弥:“敬酒不吃吃罚酒,胆敢唬弄白督军,也不看看你有几个胆!七十八万两黄金,给还是不给!” 最终,他用力点点头:“小的会把上将军的话,回转国王陛下知晓,请上将军暂息雷霆之怒。” “这些先留下,本官要再好好检查一下以免出了遗漏,至于那些金子先送往城外汉军营地吧,午时将至,不想城破人亡就都快一些。” “小的告辞!” 毋须弥见自己的伎量被拆穿,忙道:“好了宰相大人,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只要你能保密不说,这里的黄金我分你三成怎么样?” “我不懂宰相大人的意思……”毋须弥眼神不住左右闪躲,“自然是要运往城外汉军营地了。” 毋须弥闻言眼前一亮,顿时止住哭声,擦干眼泪斩钉截铁的说道:“请上将军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完成上将军嘱托!” 就在毋须弥盘算着如何把剩余的这些黄金运送到自己府邸地窖时,宰相毋突利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育拍拍他的肩膀,往帐外努努嘴:“去吧,本将军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多谢巴依老爷……” 毋寡思在众人劝动下也不再坚持,虽然他爱财,但更惜命,只要有命才能享受生活这个道理他懂。 “不不不,不行!不能啊!” 毋须弥努力从震惊中收起贪婪的心思,连忙命人开始将这一箱箱金币金砖搬运到库房外的车上。 …… 汉军将领大声领命,转身欲走。 等搬运万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后,毋须弥指着其中装有四十二万两黄金的驼车,对那些士兵说道: 所以陛下,还是不要忤逆的了汉军之意,黄金毕竟身外之物,只要我们还活在这片土地上,必能再赚回来, 当大宛王室的金库大开后,毋须弥虽然身为王室一员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也被眼前的金色海浪震惊的无以复加。 “喏!” “谁!”毋须弥吓了一大跳,等回头见是毋突利后,顿时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毋须弥努力吞咽一下口水,弯腰捡起一枚金币,对着窗外射入的阳光照射了一下,不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的这就回城告之国王陛下!” 等奴仆离去后,毋突利把毋须弥拉到一旁说道:“现在没人,你老实说,你打算把这些黄金运到什么地方去?” 毋须弥逃也似的的离开了汉营,等他一离开,之前那将领拱手问道:“夏将军,还要集结军队攻城么?” 等那汉军将领离开后,夏育望着营内遍地萝卜,再看看营外那塞外风光,不由微微感叹道:“数年前我还只是窝在雍州的地方军官,不成想现在居然能参与这开疆扩土的丰功伟绩中, 他们的铁甲比城墙还硬,长矛直入云霄能捅到我们大宛城头,他们的刀锋削铁如泥,他们的战马十分膘壮, 那汉军将领恍然大悟,再次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末将就先回去了。” 如果他们真的对大宛城发起进攻,不消一日时间,我们的士兵就会因为抵挡不住而败下阵来, 毋须弥被夏育的气势压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嘴唇不住哆嗦。 “这……这……这……” 毋须弥的话得到了大殿内所有大臣的认同,纷纷劝毋寡思出钱买平安,毕竟当初是他决定拿萝卜去忽悠汉军的。 “是么?”毋突利奸笑一声,旋即从怀中掏出两杯银币,递到身边两个奴仆手中,“你们去一旁看着些,有人靠近务必来报。” 不过毋须弥的心思骗的了毋寡思,却压根瞒不过殿内一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在见到毋须弥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后,心下已经笃定他肯定有猫腻了。 他手中的金币是仿造萨珊国铸造的,称之为萨珊金币,一枚重二十五克,含金量六成七左右,比萨珊金币本身略轻一克,含金量相当。 两个奴仆千恩万谢的离去,这两枚银币抵得过他们半年薪水,自然是欣喜若狂。 毋须弥回到王宫,将夏育交代自己的任务原原本本的告知给了毋寡思,只不过这金子数量被他多报了四十二万两,气的毋寡思直跳脚。 但要是命都没了,空有那么多的黄金又有什么用?所以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为些许身外物而惹来杀身之祸!” 夏育道:“大宛国不愿意合作,立刻集结大军准备攻城,告诉将士们,城破之后纵军七日!” 只见两层楼高的库房内,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币,几口敞开的箱子上,满是金砖金器。 与是,他点头同意了毋须弥:“好吧,寡人给,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这可是寡人所有身家了,只求把城外那群瘟神赶紧送走吧。” 等毋寡思疲惫的宣布退朝后,毋须弥立刻手持王令来到王宫金库前取金子。 面对自家国王暴走的模样,毋须弥却是一本正经的劝道:“国王陛下,眼下情形就是这样,臣到了汉营走动发现,汉军的武备比我们所预想的还要精良, 夏育没好气的说道:“集结个屁,我们又没带攻城器械,那是吓唬那孙子的,不唬他们一下,他们能乖乖把黄金交出来么?” 毋突利眼神一冷:“好了,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骗的了国王陛下,却骗不了我,方才那些黄金才是真正给汉军的,儿这些……” 还是这样舒坦,为将者就应该征战四方,我夏育算是跟对了人,想必徐老将军知道我们中原人即将在西域这片土地立足,定会倍感欣慰吧……” 毋须弥浑身如同虚脱一般,低声下气的应了下来。 “宰相大人,你未免胃口太大了吧!”毋须弥脸色也黑了下来,“我费尽心思却只拿两成,你……” “听我说完!”毋突利打断毋须弥的话,“你以为你的伎量在殿上大家都不知道么?告诉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位大人也都知道了, 既然知情就必须要分一杯羹,给你留下两成已经不少了,就算是我,上下里外打点下来,最多也只有两成是自己的, 如果你不愿意,等汉军一走,国王陛下必定知情,到时你的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么?还是不要磨叽了,该答应就答应下来,免得日后麻烦缠身!” (本章完) 第1010章 悲惨的乌孙王 第1010章 悲惨的乌孙王 …… 最终,毋须弥从毋寡思地方索要多出来的四十二万两黄金,自己留下八万两,其余三十四万两黄金交由毋突利打点上下,瞒天过海之用。 就这样,整个大宛宫廷几乎是个当官的都能分到这笔赃款,数额多少完全看你在大宛的地位。 唯独毋寡思到死都蒙在鼓里,这笔多出来的金子早已被自己认为忠诚的大臣们给贪污一空,整个王宫大殿上下可谓是苟蝇鼠辈当道,也不怪当初被蒙洛人几千人打的跟孙子一样满地求饶。 三日后,夏育收到了大宛国的粮草,以及一万押运粮草的西域苦力,圆满完成了这次白麒交代的任务,踏上了返回葱岭的路程。 月氏、大宛总体还算识相,没有选择抵抗,所以他们国内除了损失些牛羊和财帛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杀戮事件发生。 但在与大宛两百里之隔的乌孙,却正在遭遇一场残酷的斗争。 …… “噗呲……” 夜幕降临,看着自己满手血泡,心中发誓终有一日会将白麒以及东方的那个大汉王朝千刀万剐。 一进王宫他就命人将王宫大门堵死,让宫中所有女人和侍卫,只要能拿的动兵器的都守在宫门之内,以准备殊死一搏。 瘫坐在城头上的敖东城,流着泪摇摇头。 这些西域苦力为了活命,在监督的汉军士兵鞭笞下,咬牙死命的推着冲撞车向乌孙城门扑去。 这一战乌孙国是一败涂地,八万人在乌孙城下流干了身上最后一滴血,却依然没有换来一丝胜利得曙光。 不过,初战失败后,敖东城并没有放弃抵抗,因为他知道还有五万乌孙骑兵正在赶来,十倍以上的兵力足以将汉军围死。 田晏见找不到敖东城的身影,顿时想把怒火发泄到拓跋宁身上,居然让所有士兵对拓跋宁以及敖东城的妻妾当众施行凌辱。 起初,敖东城见汉军人数稀少,以为自己所部三万大军足以应付这样的局势,况且另外五万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甚至亲上城头想看汉军抱头鼠窜的情形。 一阵巨响,缩在乌孙城门后仅剩为数不多的乌孙守军,在冲撞车凿向城门一刹那,只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与是,他慌忙换上一件奴隶的衣物,用锅灰涂面掩盖自己真容,打算逃过一劫。 只不过,敖东城是被当成奴隶,与拓跋宁是分开的。 城破之后,乌孙城的百姓彻底遭了殃,在将城内劫掠一空后,田晏一声令下,将这座存在了两百多年的乌孙城付之一炬,导致烧死的西域百姓不计其数,余下的也多是无家可归,沦为流民。 关键时刻,还是身为行军记录的官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及时上前劝阻了田晏,这才让这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将军暂时清醒过来,命令将这些女眷全部收押,送交白麒发落。 王宫的宫墙在烈火燃烧下,终于坍塌了,汉军士兵迅速冲入宫内,将所有手持兵刃的,无论男女尽数诛杀。 “给……” 可是,现实再一次给了敖东城一记重拳。 自知大势已去的敖东城,本能的想挥剑自刎,但当剑锋划开自己脖颈表皮,那滴淌的鲜血落在地上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自杀。 仗打到后期,甚至出现了一队汉军士兵追着上千乌孙士兵砍的画面。 “杀~~” 那些苦力见自己任务完成,立刻从两侧飞速撤离,给汉军骑兵让开一条道路。 这一下,彻底把田晏激怒了,直接率军跟乌孙大军展开厮杀。 “完了,孤王的乌孙国,完了……” 一下…… 汉军士兵显然没有耐性,见敖东城没有接饼,索性将那小半张胡饼丢到另一苦力手中。 在城门破开之际,田晏一声怒吼,骑兵一马当先向城门疾驰扑去。 战争最后阶段,田晏指挥从乌孙各地抓来的苦力充作炮灰,让他们用制作的冲撞车去冲击乌孙城门。 他知道,这一次乌孙国是彻底激怒了对面这支汉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结果敖东城表面答应同意给予汉军索要的粮草,但等使者离去却迅速召集大军前来乌孙城下会师。 正在寻思报仇的敖东城忽然被一名汉军士兵打断,看着他手中递过来的小半张胡饼,竟是没有伸手去接。 整个画面就如同一副修罗炼狱图,带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绝望。 那苦力接过饼如获至宝,忙蹲到一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还沉浸在灭国之痛的敖东城眼下显然还不饿,而且他对这些下等人吃的食物本身就极其排斥。 那汉军士兵看都没看死去的乌孙将领一眼,随后抬起染满鲜血的环首刀,放到自己左手膝弯处的臂铠上摩擦一阵,将鲜血留在冰冷沸腾的铁甲上。 出于对乌孙国的怒火,乌孙苦力一天口粮只有这半张胡饼,再多就没有了,这要不吃,一天就再也吃不到任何食物。 汉军开始在西域征粮之际,大部分国度明智的选择了妥协,唯有乌孙国却是反其道而行,选择了与汉军对决。 两下…… “呀呀呀……” 再抬眼望去,却见乌孙城郊满是人马尸首,一面残破的大旗无力的垂落在战场中央。 察觉形势不对的田晏立马再派使者去交涉,结果等回来的却是使者的头颅被悬挂在乌孙城头的消息,与使者一道殉葬的还有城内三千多名久居在西域的中原人,敖东城以他们会私通汉军将他们全数处决。 成群结队的乌鸦在血腥味刺激下,在战场上空盘旋环绕,就等着下方人流离去好享用美餐;几只野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嗥叫声。 然而,早已被愤怒填满心智的田晏在得知敖东城想要负隅顽抗之后,果断命人在城内收集油脂柴火,直接放火烧了王宫。 而那些乌孙守军士兵早已吓破了胆,面对呼啸而至的汉军铁骑,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最终被冲入城门的骑兵掀翻。 “轰~~” 在回转葱岭途中,充作苦力的敖东城用力推着一辆装满小麦的马车,一辈子都锦衣玉食的他何曾受过这种苦楚。 而敖东城和他的正妻以及一干小妾也都被俘虏,抓到了汉营之内。 当初,田晏所率五千步骑赶到乌孙国内后,并没有为难乌孙国,而是派使者进城与乌孙国王敖东城交涉。 敖东城是铁杆的蒙洛追随者,而且他的正妻拓跋宁也是蒙洛王室的公主,可见蒙洛帝国对乌孙这个番邦是何等重视。 八万乌孙士兵,是敖东城手中所有的主力了,现在这八万人都成为汉军屠刀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让敖东城只觉这天也要塌下来。 “嗷呜~~” 以皮革为主要防御手段的简陋甲胄对上武装到牙齿的汉军,以骨制箭镞为主的弓箭对上强劲的汉弩,以散漫攻击方式对阵密集的战阵,结果已经不是用人数可以弥补的。 “轰~~” 面对熊熊燃起的大火,宫内侍卫和宫女全都乱做一团,哪还有心思抵抗汉军。 那乌孙将领拼命捂着自己的脖颈,两眼直瞪对面那汉军士卒,最后双膝屈地,感受体内热量耗尽,痛苦的倒在血泊中,身体也随之抽搐几下,便陷入了黑暗冰冷的深渊之中。 二月初九,乌孙城外,一名乌孙将领被对面汉军士兵用手中的环首刀破开了脖颈动脉,喷溅的鲜血发出阵阵“滋滋”的细响。 死的都是乌孙国的战士,足足八万人,八天时间,如同麦子般在汉军劲弩铁骑阵的攻势下,永远倒在了这片干枯的土地上。 三下…… 敖东城在攻城车撞击城门之际,就在侍卫的护送下,战战兢兢的回到王宫。 乌孙城破了…… 看着满地都是乌孙士兵血流成河的场面,敖东城明白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而敖东城在与蒙洛帝国联姻后,彻底飘了,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才是蒙洛人在西域的代言人,哪怕前年白麒屠戮西域也没能让他感到害怕,纯粹以为那只是中原人运气好罢了。 “快点!磨蹭什么?到底吃不吃,不吃饿死你算了!” 冲撞车也不知凿了多少下,终于再又一次将厚实分圆木撞在大门上时,早已摇摇欲坠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迷住了视野。 他们内心早已被恐惧填满,但却无路可退,只能死死顶在城门后,迎接着汉军的滔天怒火。 结果,三万乌孙骑兵与汉军步骑结成的战阵对垒,馥一交战,汉军就如砍瓜切菜般虐翻乌孙大军,一战就歼灭乌孙上万人。 “把城门撞开,你们就自由了!” 可现在,乌孙城外血淋淋的一幕彻底让他清醒过来,关于人屠的传闻都是真的。 就在他下定决心必须一定肯定要复国之时,边上一名苦力忽然大声对他喊道:“你是……你是国王陛下?” 敖东城一惊,忙想否认,却听那认出自己的苦力大声冲汉军士兵喊叫起来:“喂~乌孙国王在这里,在这里啊,我发现乌孙国王了!” “完了,彻底完了……” 看着汉军士兵一脸煞气的向自己走来,敖东城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本章完) 第1011章 石堡:最后的坚持 第1011章 石堡:最后的坚持 …… 二月十八日,陇右石堡…… 自一月初七至今,许文静所率领的汉军在石堡坚守了足足四十四天时间,远超之前预期的一个月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勃纥人平均每日要向石堡发动五次攻势,一次比一次猛,却依旧无法撼动石堡内坚守的汉军。 然而现在,石堡内可用物资已经快要用完了,将士们随身所携带的干粮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告急。 现在守在石堡的汉军士兵,连同许文静在内只余两百一十三人,一天每人只能吃上一小块烧饼维持体力御敌。 缺粮导致的后遗症是十分可怕的,他足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在连番不断高压运动后陷入崩溃的境地。 不过好在汉军平日的伙食搭配注重油水摄入,勉强能让士兵们撑下去。 除了粮食短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弩箭不够了,这是打击勃纥人最为重要的杀伤性武器,如果弩箭供给一旦断了,局势将会给更加被动。 “不退!” 听我一句,不退,坚持到援军抵达,我们难,外头的那些胡奴更难,区区一座石堡就死伤过万,你觉得他们不是在坚持么?” “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啊……”老张抱着头,哽咽地说道,“监军,你就行行好,让兄弟们都一起撤吧,已经有近三百个弟兄没了,难道还想接着看他们留在这里等死么?” 十二天前,戚纹终于抵达属地边境,在出示了许文静给的官印后,王坚立马快马将陇右石堡的消息告之余阶。 许文静拍拍胸脯说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还有你们没钱?这石堡外堆积的尸体就是钱,等发了赏金,就算没有本官请客,你们一样能在长安买房置地过得富足极了。” 老张咂了咂嘴,匍匐着来到许文静跟前,忽然跪在地上沙哑的说道:“监军,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吧,咱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 咱圣上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至今为止他后宫嫔妃也就六个而已,不过那六个妃子各个都是国色天香, 现在堡外好几万胡奴呐,咱这么多天下来少说也做掉了上万人吧?五百对五万,百倍的差距,咱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许文静绘声绘色的描述已经让这些将士忘记了自己身在战场的苦难,一名士兵听到精彩处,忍不住问道:“许监军,你到底睡过几个姑娘啊?跟咱说说,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呢……” “哈哈哈……” “这大概就是陛下所说的希望吧……” 看着石堡内的汉军将士各个再次燃起斗志,许文静心下不由感慨万千,第一次近距离深刻体会到当初刘策所言给予百姓希望是什么意思。 …… 许文静接着说道:“长安好啊,长安城内应有尽有,街道宽敞明亮,车水马龙繁华似锦,地上找不出一点灰尘, 这么多天了,戚纹离开至今也早已超过半个月,白督军的人马也没见驰援的迹象,咱还是退吧……” 许文静轻哼一声:“就知道你们不信,但我真没骗你们,我跟看圣上差不多快十年了,你们有我了解圣上? 汉军士兵顿时大笑起来,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且他们眼中再次燃起了斗志。 “汉军,是天底下最强的军队,胡奴,这一次,你们踢到铁板了,无论来多少次,注定无法踏入这座石堡半步!” 这些入伍也就半年的汉军将士能撑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了。 许文静闻言眉头一皱,他已经从老张语气中听出了可能要哗变的意向,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老张向插满箭矢的垛口望了一眼,随即对许文静说道:“监军,我们还要继续守下去么? 忽然,一直注视石堡外动静的狗眼大吼一声,守军士兵闻言立刻抄起身边的家伙准备御敌,眼神中充满了激情。 同一时间,距离勃纥大营西南方向两百余里…… “啊~呵~” “吹牛!”老张立马咧着嘴道,“陛下是当今大汉君主,君主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监军你如何跟圣上比谁睡的女人多?” 除了物资短缺,更重要的一点是守军士兵都已经精疲力尽,连续四十四日鏖战,以五百人硬撼连同抵援军合计五万人马的进攻,对士兵的身心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等笑完后,许文静接着说道:“要问我睡过多少女人?不是我许文静吹牛,就算当今圣上也不及我许文静百一。” 希望,就是有活下去的勇气,就是为了理想愿意跟绝境奋斗到底,就是让人能更好的活下去,享受这世界带来的美好。 吃的喝的玩的,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找不到的,不过西市最有名的是啥懂不? 等吃完饭,这长安的夜市也就开了,大家伙儿携儿带女的去往西市游逛,西市那里啥都有, “快,快啊,加把劲!” 听许文静缓缓道来,连同老张在内的汉军将士不由自主的围坐在他身边,眼里充满了向往之色。 算了,多说无异,下回我带你们去长安,亲自去长安最大的青楼,找最好的姑娘陪你们,到时你们就都知道了,怕是品尝一次后,自个儿身子都被掏空了。” “这样啊……”老张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敌人上来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累了,但越到这种时候越是要坚持下去,我相信援军马上就要来了,现在一走,那我们在石堡这四十多天的坚守就功亏一篑了, 余阶亲自领军,与王坚一道,率领一万三千蜀军日夜兼程向陇右道奔袭。 自然是青楼啦,内中的姑娘各个才艺双绝,你要累了点小钱听她们唱上一曲,再看上一段歌舞,保管你一天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当然了,青楼里的姑娘一般不接客,接客的话你要么得有才,要么肯舍得钱,只要你钱砸得多或文才出众,被人家姑娘看上, 除此之外,陛下也不流连风月场地,一直忙与国事,这宫中选秀也是一拖再拖,礼部的人都怀疑圣上打算取消选秀了。” “哈哈哈……” 许文静指着那士兵大笑几声,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嘲笑那问话的同伴,但也都好奇的盯着许文静,显然他们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住在长安城里的百姓现在各个都过得非常滋润,白天工作忙活,等傍晚散了班就回家跟家人吃饭, 这些士兵闻言,相互望了一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许文静一见就知道当中不少人都想撤离石堡了。 许文静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大汉边军,肩上所负的是中原亿万百姓的生计,岂能说出这等丧气的话来? 他脑海里迅速思索对策,不多时面色平静的对老张以及周围热切期盼自己能下达撤退命令的汉军士兵说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都想离开了对么?” 老张急切地说道:“许监军,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时去了长安可得你请客让兄弟们好好放松放松,我们可没钱啊……” 汉军士兵彻底放弃了撤退念头,的确,如果现在退了就等于失败,这赏金极有可能泡汤,之前大家没有这种绝无但听了许文静对长安的描述后,现在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拿命搏来得富贵! 许文静缓缓起身,望着山道上踏尸而来的勃纥人,不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许文静瞥了老张一眼,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 众人闻言,漠然的摇摇头,他们大多是凉州本地人士,一辈子都在羌人统治下,中原的神都他们也只敢在梦中想想,何曾去过。 许文静洒然一笑:“说实话,其实我也想离开了,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还是在长安好啊,你们都去过长安么?就是前朝的神都,现今大汉的京师。” 可即便如此,弩箭也只剩下七支了,自勃纥人见识过弩箭威力后,开始采取诱敌之策消耗汉军弩箭数量,每一支射出的弩箭都在百步之外,加上论倾凌在峡道各处修葺工事步步为营,根本没办法捡取射出的箭矢。 许文静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女人啥滋味么?这个我无法跟你们细说,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你品尝过后,就会欲罢不能沉迷其中, 目前许文静把堡内士兵身上所有的弩箭都集中起来,交给狗眼这样的神射手处理,因为现在真的已经不能再浪费一支弩箭,每一箭都要用到钢刃上才行。 老张大吼一声给自己打气,然后提起长矛,做出一个压手姿态对准石堡城墙一处缺口,准备与扑上来的敌人展开厮杀。 那就可以在那留宿一宿,这滋味儿保管你们几辈子都忘不了,绝对会觉得这钱的值!” 余阶收到情报立刻连夜赶到拢州,在确认了戚纹身份后,立刻点兵向陇右道出发。 对与余阶来说,他现在异常激动,毕竟中原的军队居然打到了关外,还是遥远得西域,令他闻之都觉热血沸腾,无论说什么都要去解石堡的危机…… 而在这个时间,白麒安置完中原各部的生计后,也带兵开始驰援石堡。 一场紧张的生死救援,即将开始…… (本章完) 第1012章 石堡:汉军!威武~ 第1012章 石堡:汉军!威武~ …… 石堡外,上千勃纥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向城墙上攀爬。 石堡内,汉军士兵严整以待,紧握手中长矛利刃,坚守在自己岗位前…… “砸~” 密密麻麻的人群贴住城墙之际,许文静果断下令,汉军士兵奋力将石块抛向堡外。 霎那间,雨点般的落石砸的勃纥人是鬼哭狼嚎,纷纷远离石堡城墙。 “飕……” “噗……” 狗眼端着劲弩,瞄准一名冲在最前方的勃纥将领,狠狠扣动扳机,弩箭如流星赶月,稍瞬便将那勃纥将领的脑门洞穿。 狗眼拿起那支弩箭,怔怔的轻语一声,机械的塞入箭槽。 与此相对,汉军将士看着敌人狼狈撤退的景象,再次激动的大声欢呼起来。 弩箭数量稀缺,狗眼把目标都锁定在值得射击的目标身上,那些指挥的,冲锋最猛的,才是他眼下首要目标。 藏巴的亲卫大声嘶吼一句,接着这个消息迅速在整个战场传开。 藏图次仁抬眼看了眼悬崖峭壁,随即对这些奴子指挥道:“听好了,汉军就在我们头上,只要你们完成这次任务,就能得到平民身份, 现在,这些勃纥奴子在藏图次仁的鞭笞下,战战兢兢的向山顶爬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狗眼全神贯注的盯着异族将领的旗帜,周围厮杀凄嚎声他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那异族将领一箭带走。 不想他刚探出头,与一名正要爬进堡口奴子直接四目相对。 他命将士抓紧时间歇息,神情放松之余,只觉自己一阵尿意袭来,他快步走到左侧石堡城面上打算就地解决。 可以在象熊国内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但如果失败了,这后果也就不需要我多说了,现在,立刻爬上去,将那座石堡夺下,出发!” 打定主意后,狗眼匍匐着来到另一处视野开阔的垛口,贴着墙壁向外望去。 不光听不到人声,就连四周原本的厮杀声此刻藏巴也听不到了,天地间仿佛陷入一片肃静。 论倾凌继续看向战场,语气冰冷的轻声嘀咕:“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撑到几时,哼……” 回应老张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汉军将士奋力的将石块,沸水一股脑向勃纥人招呼,誓死坚守这块要地,等着去长安见市面。 随着藏图次仁的一声令下,这些奴子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攀爬悬崖。 当他看到一名异族将领在左右两列勃纥人簇拥下缓缓向石堡逼来时,不由两眼放光。 藏图次仁按照论倾凌指示,带着侧翼突袭的三百人,急速行军十余离来到了石堡底部。 “呃……” 藏图次仁大声领命离去。 “这前后左右都有人守着,定是个胡人将军,就他了!” 主将中箭生死不明,让战事瞬间逆转,得到这个消息的勃纥人,立刻放弃进攻,纷纷逃也似的向来时的路撤退。 “吼~~” 石堡两侧的悬崖峭壁十分险要,到处都是凸起的尖石,人稍不留神变回被它割伤肌肤,除此之外有些石块看似坚硬,实则松软无比,一用力就会碎裂,极有可能给精神高度紧张的攀爬者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 弩箭贯穿了自己左胸,刺穿了心脏,躺在地上感受剧烈心跳带起的冰冷之意,忍不住轻微呻吟一声,嘴里不断涌着鲜血。 论倾凌现在愤恨万分,脸颊也因为情绪波动而不住抽搐,脸上那道箭伤留下的可怖疤痕如蜈蚣一样蠕动。 而边上一名同伴将沾满血肉的滚木绳索松开后,听闻下方传来一片哀嚎四起后说道:“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他们砍死,也要活活累死在这里,没有弩箭压制,这仗真的不好打……” 然而,他双脚还未跳入石堡城墙,却闻耳边响起炸雷般的嘶吼,紧接着一支长矛从他腋下刺入…… 另一边,狗眼将一支弩箭塞入箭槽,瞄准远处一个摇旗助威的勃纥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用力扣动扳机。 “威武~”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勃纥人,许文静呼了口气,石堡又一次抵御住了异族的侵犯,而且今天应该不会再有敌军攻堡的可能,算是又熬过了一天。 可不想他刚释放积蓄的废液,却听到石堡外一阵窸窣的响动。 老张吐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长矛,说道:“没事,想死的就尽管来吧,让狗眼瞄准点,射几个大家伙,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撑过这两波再说!” “最后一支箭,该留给大家伙才够本……” 说干就干,狗眼箭劲弩锁定那名异族将军,就等时机来临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这群家伙都打了鸡血么?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了是吧!” 勃纥大军后方,论倾凌眺望着石堡战场,脸色阴冷的快滴出水来。 “滚!” 而此时,浑然不觉会有偷袭的汉军将士,依然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扑来的勃纥人身上。 …… 定睛望去,箭壶里只剩下孤零零一支弩箭。 相比前两者,最危险的当属爬到某些阶段后,发现石面光滑整洁,连个着力点都没有,而这时攀爬者往往已经过了半山腰,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情况。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就这样无语的对视着…… 论倾凌说道:“让从侧面攀爬悬崖的奴子们可以开始了,我会让藏巴继续派兵在正面给你们做掩护,吸引汉军注意,务必今日拿下石堡,结束这场战争!” “威武~” “噗~” 随着老张将长矛向前一顶,那勃纥士兵顿时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掉落石堡外的尸堆中…… “噗~” 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起,在异族将领周围的士兵分开一刹那,狗眼抓住时机,果断扣下扳机,弩箭如呼啸的疾风,向那异族武将直扑而去。 正在大声指挥作战的藏巴,刚要训斥手底下士兵,却被一箭贯胸,重重掀倒在地。 下一刻许文静按住那奴子的头试图向下按去,但无奈许文静力气不够大,加上这奴子本就熟悉攀爬技术,竟是没有被按落悬崖。 勃纥士兵痛苦的惨叫一声,老张这一矛又狠又沉,直接将他腋下两排肋骨撕裂…… 一名勃纥人左避右闪,凭借矫健的身手躲开落石侵袭后,迅速跳上搭好的长梯,纵身一跃跳上了石堡垛口。 说话间,他把手本能的往箭壶摸去,却一下抓了个空。 老张将第四个勃纥人扫落城面,站在垛口边看着继续汹涌扑来的勃纥人,不由摇头叹了口气。 “汉军!威武~” “不好了!藏巴将军中箭啦!” 朦胧间,他看到四周的士兵围着自己一副紧张的模样,却怎么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起初的钻心刺痛现在逐渐麻木,周身被寒冷席卷包围。 …… 说话间,又有几名勃纥人爬上了城头,老张二话不说,对着其中一名刚露头的勃纥人门面狠狠一叉,登时垛口前响起野兽般的咆哮。 最后,藏巴感觉四周越来越黑,无穷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全身包裹,可他却半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混沌将自己意识彻底吞噬。 许文静赶忙系好裤带,趴在残缺的城头向外望去。 “啊……”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论倾凌忽然轻喝一声:“藏图次仁!” 上回戚纹趁夜色出石堡也是凶险万分,要不是由石堡内的士兵帮助,怕是早就摔死在悬崖下了,当然从上向下攀爬有绳索固定协助,难度与徒手攀爬又是不可同日而语。 疾驰的弩箭直接洞穿那勃纥旗手的左眼,旋转的煎杆直接将他眼球挤爆,箭镞从后脑勺贯穿,把他的头骨的射的变形。 藏图次仁立马出声应道:“在!” 老张随手一扫手中长矛,将垛口边另一个勃纥人也掀落石堡,大声吼道:“兄弟们,加把劲!监军说了,打完这一仗,就带我们去长安喝酒!” “来人!敌袭!” 看着旗手倒地,狗眼呼出一口浊气,背靠垛墙,嘴里嘀咕道:“盯你半天了,鬼哭狼嚎的不知在喊些什么,死在你狗爷的箭下,算是你的福分,本来这一箭是招呼大官儿的……” 这三百人都是高原上出色的攀爬好手,但见到距离石堡有百丈之高的峭壁时,也都皱起了眉头,知道这次任务怕是极其困难。 “飕~” “卜……” “四十多天了,我把蜀地的军队调过来合围,几万人马却奈何不得一座小小石堡?” “威武~” “是!” “没了?” 无奈之下得许文静只能大声呼救,同时又发现悬崖上到处都是在攀爬的敌军身影。 “嗷~” 那奴子被许文静一直撕扯着头发,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也让他十分恼怒,忍不住嘶吼一声,用头用力一顶,直接顶种许文静的胸膛,将他顶翻在地。 尔后,这奴子纵身跳入城墙,抽出弧刀,冲着许文静一步一步走去。 (本章完) 第1013章 石堡:希望 第1013章 石堡:希望 …… “吼~” “我命休矣~~” 勃纥人扬刀一声怒吼,顺着许文静脑门狠狠劈下。 第一次直面迎接死亡的许文静发出尖细啸的呼喊声,尔后身体本能向后一缩。 “铛~” 弧刀直接劈刀许文静两胯之间,理他那风流根只余半寸,吓得许文静是冷汗淋漓。 “嗷~” 一击未中,勃纥人发出嘶啸的呐喊,再次扬刀向许文静砍去。 今日一战,又折损了八十人,现在堡内剩余的士兵只剩下一百三十三人了。 见此情形,藏图次仁厉声喝斥道:“怎么?都想造反么?你们是最低贱的人,你们的命都是属于我们勃纥贵族的,我要你们死,你们不能眨一下眼皮! 老张顿时心头火起:“你他娘说谁要当逃兵?狗眼林,你是不是皮痒欠揍?” 前来的二十几名汉军士兵大喊一声,立刻向垛墙缺口扑去。 眨眼间,藏图次仁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那些奴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双目圆睁,七孔流血的主子,竟是麻木的没有上前搭救…… 狗眼林回道:“怎么不可能?世人只求知道结果,根本不会去管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在悬崖底部,藏图次仁看着不断从石堡掉落的尸体,知道这次偷袭计划失败了,如今石堡内一定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 “监军小心!” 震惊过后,这些勃纥奴子立马惊呼一声,做鸟兽散四下逃命,只余藏图次仁的尸体孤零零的留在悬崖峭壁之下…… 狗眼林没好气的说道:“有这功夫还不如省下这力气,再多休息一阵杀敌,咱汉军的劲弩都是标配的,你削一支刚好能用的,怕是要一个晚上了。” “这么多天下来,死人你还没见够?”狗眼林回道,“你去堡外看看,上万具尸体,都是咱堡内这五百人干的,我觉得这辈子能经历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无论死不死都觉得知足了。” 如今听藏图次仁这么说,眼中纷纷露出恐惧的眼神,逐渐开始顺从起来…… 等确定敌人已死透后,狗眼林不断喘着粗气,抬眼望了圈四周,见破旧的垛口边上满是刀光剑影,一个个勃纥人跳入垛口,却又被早有准备的汉军守卫用长矛和长盾给顶了出去。 一名勃纥人用尽全身力气跳入垛墙怒吼一声,似乎在为自己没被百丈悬崖摔死而庆祝。 …… 老张喝骂一声,起身就要向狗眼林扑去,好在被周围同僚拉住。 狗眼林一击得手,方盾砸碎了敌人的咽喉,紧接着狗眼林将那勃纥人掀翻在地,抡起盾牌就是一阵狠砸,直砸的敌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为止。 “轰~” 狗眼林端着劲弩,四下在勃纥人射入的箭矢中寻找着什么。 另一名勃纥人跳入石堡,为了防止重蹈同伴覆辙,冒着摔个狗吃屎的风险,用力向前一顶,和一名汉军士兵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可等他刚要起身时,一柄血光凛凛的寒刀直接从他后背刺入,直至贯穿前胸。 狗眼林轻哼一声:“你不是说想去长安见见市面么?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白天不知道是谁叫的那么欢。” 前一秒还在气势汹汹的训话,下一秒噩运临阵,死于非命,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藏图次仁的不幸…… 与是,他又召集第二批足有两百人的攀爬好手,准备让他们继续攀岩夺取石堡。 “空手回家不怕被你同乡笑话?还有你娘的病还要不要治?没钱你拿什么给他治眼疾? 一声巨响,那勃纥人面颊被盾沿活活敲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既然来了就不要抱怨,当了逃兵一文赏钱都拿不到不说,还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老张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看着掌心中那一小撮黄澄澄的饼屑,想了想一口塞入嘴中咀嚼起来。 现在,立刻爬上悬崖,夺下那座石堡,否则就抽你们的筋,扒你们的皮!都听清楚了没有!” 边上的一名汉军士兵闻言,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会削成能用的么?” 也就在此时,陆续有勃纥人爬上了城墙,激烈的战斗再一次打响…… 关键时刻,一名汉军小校闻听许文静呼喊疾驰而至,二话不说抡起手中圆盾,直接向勃纥人脑门横扫而去。 然而,这些奴子是人,并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人,看着从山上不断坠落的躯体,他们只敢头皮发麻,纷纷踱步不前。 但让他现在放弃又岂会甘心?论倾凌受伤后是变本加厉的凶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偷袭计划失败,一定会拿自己这条老命开刀。 就在这时,藏图次仁身后的石壁上滚落一片碎石,那些准备攀爬的奴子抬头看去,登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随着一声惨叫回荡,那名勃纥人撞在悬崖石壁上,程曲线快速下落…… 许文静在赶来的士兵搀扶下,战战兢兢的起身,不等他喘口气,立马指着堡外说道:“胡人从悬崖攀爬上来,足有好几百,堵住缺口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诛杀!” 狗眼林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咬牙挺盾,起身向一处垛口上的敌人扑去。 “找死!” “哗啦啦……” “哈~” 等士兵分外粮食后,将粮袋口朝下倒了倒,内中竟是再无半点饼屑。 “呀啊……” 不远处的老张闻言,起身说道:“现在,最后一口吃的都没了,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我看是时候该走了!” 这些勃纥奴子自小所受奴化教育,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地位低贱,想要摆脱这一切,就必须对贵族绝对服从,这样下辈子才有机会投胎成上等人。 藏图次仁不愿意去死,那就只有继续派人攻堡才行,至于那些奴子的命,他根本就不在乎。 真正的弹尽粮绝,要不是今日死了八十人,怕是这最后一口粮食都吃不到。 “啊……” 藏图次仁,终究还是死在了战场上,侥幸的是,他没有死在论倾凌手中,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你以为大家都是那种明事理的人么?如果是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冤案了,要走你走,我是不当逃兵。” 一名勃纥人刚一脚踏上垛口,就被一名汉军士兵用戚刀刀背甩中小腿,痛的他本能向后一缩,结果却是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落悬崖,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狗眼林却是嘲弄的说道:“你倒是过来试试,爷爷我现在就算没弩照样能揍的你满地找牙。” “呼……呼……” “砰~” “给我滚下去吧~” 老张见狗眼林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不由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行,你觉悟高,反正我是没你这本事,我只想活着回家那就足够了。” 老张回道:“但也得有命去才行,援军迟迟不至,堡内箭矢粮食也都耗尽,就连石头都快砸完了,这样还怎么打?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夜幕降临,鏖战一日的汉军士兵,疲惫的靠在城墙上歇息。 藏图次仁眉头一皱,转身抬头望去…… 只见老张将一个刚跳入石堡的勃纥人整个人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向外一抛…… 但下一刻,被老张抛下的那具勃纥尸体迎头撞在他头顶,直接将他压在地上,就连躯体都变的扭曲,腰胯的白骨直接破体而出,裸露在空气中,混合这浓重的血腥味,十分凄惨。 等他试了十几支箭都无法塞入弩槽后,不由丧气的坐回矮墙掩体后,摇摇头道:“不行,都不能用,勃纥人的箭杆太长又粗,无法跟劲弩配合使用。” “砰……” 老张坐到地上,看着狗眼林:“怎么?你是铁了心不想走了?我说狗眼林,人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喏!” “吵什么吵?!” 狗眼林摇摇头,回头瞥了眼堡外,闭着眼说道:“都到这地步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现在走了,我们做出的努力,流出的血汗都将全部白费,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你不该不懂。” 听着狗眼林毒嘴连环,老张脸色瞬间一沉:“我们在这里如此苦战还会被人戳脊梁骨骂?” 但下一刻,一面缺角的方盾劈头盖脸的砸在他咽喉上,登时勃纥人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极度酸麻,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声呼喊,窒息的紧迫压的他身体不住哆嗦。 “逃啊……” 一名汉军士兵开始分今日的口粮,却见他从一个行军粮袋内取出一把饼屑,放在一名又一名抬掌的士兵手中。 “来,吃一口……” 这时,许文静来到众人身边,见有闹事的立马沉喝一声,制止了他们。 等许文静了解大致情形后,面色阴沉的说道:“我都知道了,现在情形确实很糟糕,这样吧,我只说一句话,一天,再坚持一天,等明天日落要是还没有见到援军,那本监军带着你们撤离石堡,怎么样?” 听许文静发话,众人眼中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天时间,怎么也能撑过吧…… (本章完) 第1014章 石堡:激昂的号角 第1014章 石堡:激昂的号角 …… “天亮了?” 老张扶墙而眠,待再醒转时,却见天空的东方浮现一缕鱼肚白,不由嘀咕了一声,起身开始站到垛口一角,向外望去。 初阳日升,入眼满目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的血水也早已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干枯不已,甚至有不少尸体早已腐烂,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老张看的竟是有些呆滞,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一幕,居然是自己这五百人干的。 遥想数月前,自己才刚随段颎出塞平羌,不想居然到了远离凉州数千里的西域,还在这座堡垒里与高原上的勃纥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说实话,老张在听到五百人对数万胡奴,本能的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可不曾想,四十五天过去了,自己依然站在这座残堡,迎接敌人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 “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张应承定会被乡亲当英雄崇拜,到时,我就可以拿着军功换来的钱粮带娘去大城市安家,再找两个伶俐的丫鬟每天伺候她老人家, 娘把我养大无以回报,现在也该是有机会孝敬她的时候,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老天保佑,能让我们撑过今日,回家赡养母亲。” 论倾凌登时知道,汉军的援军到了。 “真不甘心啊……” “哈哈哈,援军!援军到了!” 论倾凌那边发现石堡内的汉军没有踪迹,立马大声吼道:“勃纥勇士们!去吧,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可战之力,去将他们全部杀光吧!” 许文静蠕动下干燥的嘴唇,手中拳头握的死紧。 论倾凌紧张的部署御敌兵力,然而此时…… “那就活下来吧,活着好啊,能享受这世界,拿着钱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多好……” 从目前局势判断,许文静知道,今日怕是根本撑不到日落了,敌人是孤注一掷的发起总攻,仅存的一百多名汉军士兵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势。 不过林苟对这外号似乎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也没有出声反对,自然而然的大家都称他为狗眼林了。 又一阵角号声从西南方向幽幽传来…… 撑到现在,他们已经精疲力竭,酸痛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林苟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往怀里摸出一个烟斗,抓出一把烟丝,分了一半给张应承道:“这是仅剩一点烟丝了,今天要撑不过,那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口烟,赶紧抽,免的死了再也抽不到。” 事实上,也不能怪论倾凌出此下策,只因勃纥大军的物资也撑不起继续跟汉军周旋了,这些时日,军中物资尤其是粮食都是靠劫掠陇右当地西域部族才能维持到现在。 “懦弱的蜀军也来了?” 张应承骂归骂,但还是接过林苟手中的烟丝,取出烟斗塞入其中,点燃火折抽了起来。 正在攀爬的五名勃纥人惨叫着摔了下去,顺道将底下得同伴也一道压扁。 “呜~~” 老张本名张应承,今年不过二十四岁而已,之所以被称为老张,全是因为他长的有些显老而已。 “晦气,呸,你就不能说几句吉利的话?” 论倾凌心头一紧,赶忙回头望去,顿时面色黑的如同焦炭一样…… 勃纥士兵发出激昂的咆哮,拼了命的向石堡发起最后进攻。 许文静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转身进入石堡内一间议事厅内,静静等待结果。 “轰~” 许文静知道已经尽力了,可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始终无法接受。 张应承将一块落石狠狠砸中一名勃纥军官的门面,看着那坠落的身影,观察四周,城墙上竟是再无一名敌军士兵身影。 林苟用尽全身力气,将搭在自己岗位前的一把梯子狠狠推离墙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眨眼间已经到了晌午时分,许文静忍不住出屋看去,却见城头汉军将士依然在艰苦奋战,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一旁的狗眼林刚从朦胧睡态中苏醒,听闻老张的话,不由嘀咕一声:“想通了?” 一名刀盾手将手中长盾斜着向上一挥,登时一名勃纥人的下巴被击的粉碎,连同牙齿也随血水如粉末一般从嘴里吐了出来。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张应承道:“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许监军都说了,撑到日落就走,这四十多天都熬下来了,还在乎这一天时间么?” 一名汉军士兵对准一个刚爬上城墙的勃纥人,带血的破甲矛刃在刺入他胸膛之际,忽然怪叫一声,看着那被捅的目标发出凄厉的嘶吼声,竟是诡异的笑了起来。 他忍不住低头看去,却见胸膛前那两片护心甲已经彻底凹了进去,与自己的胸口紧密贴合。 做完这一切,林苟迅速提起一面长盾,向侧面另一名刚要登墙的勃纥人的胸口狠狠凿去。 张应承悲哀的嘀咕一声,呼出一口浊气,瘫坐在地上,周围的同伴也都是如此。 狗眼林拍拍身上的灰尘,抓起军用水囊,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一口水,然后腮帮鼓起抖动一阵,一口吐了出去,算是漱了口。 只见那被捅的勃纥士兵在剧烈痛楚中,看着自己小腹内肠子绷出体外不停蠕动,顿时吓得惊叫连连,不断想将它们塞回体内。 闻听张应承嘶吼,还在昏睡或朦胧状态的汉军将士立马起身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吼~~” “嘿~” 许文静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勃纥士兵,脸上却是依旧风淡云轻,与昨日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嘿~” “嘿嘿,把你们都捅成葫芦串……” “呜~~” 本已放弃的汉军听到援军到了,立马打起了精神,努力聪地上起身,斗志再一次在他们体内燃烧。 如果今日再不打下石堡,军中就有断粮的威胁,而且四十多天的鏖战,军中也多有厌战情绪,各种因素混合在一起,逼的论倾凌只能孤注一掷。 听到角号声响起那刹,许文静激动的跑到城头扶墙向外眺望,大声对石堡内的汉军说道。 “想当年!火气旺,迎风尿尿,尿三丈!” “完了,看样子今日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都去死吧……”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勃纥人只觉胸膛一阵裂骨撕心的剧痛,他奋力用双手撑住垛口两侧,却发现一用力,胸口就越痛。 “是敌方援军!” “砰……” 城墙上惨烈的攻防战依然在继续,勃纥人如出巢的蚁群般杀向石堡,顺着长梯攀爬而上,然后一个个从高空坠落,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的他已经不管不顾,向全军下达了死命令,今日务必要一举攻克石堡,结束这场消耗战。 论倾凌脸色一片惨白,他对这阵角号声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蜀军的号声。 两人站在石堡城头一阵吞云吐雾,等一斗烟抽完之际,林苟猛然发现峡道口传来阵阵呐喊声。 一阵嘹亮的角号声在石堡下的勃纥大营周围回荡…… 勃纥大营内,论倾凌在得知昨日偷袭跟正面交战齐齐受挫,更是死了两名将军,是彻底被激怒了。 “分出半数人马,务必顶住汉军进攻,其余人,火速占领石堡!” 石堡内外的激战依然在进行,守堡的汉军士兵机械的挥动手中兵刃,将眼前的敌人阻挡在城墙之外,不让他们进军半步。 “狗日的,这天刚亮就迫不及待了?” 但他根本没有心情放松,因为他看到堡外又有一批勃纥人,正前赴后继的向石堡扑来。 狗眼林名叫林苟,只因射的一手好箭,在训练中箭箭射中靶心,这才被人戏称为狗眼。 “白麒,本官的前程和身家性命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千万不要让本官失望,也不要让陛下寒心呐……” “啊~” 张应承将烟斗放在石墙边敲击几下,抖去内中烟渣,尔后吐骂一声,大声吼道:“兄弟们,干活了!” 可就在这时候…… 张应承一矛将一名勃纥士兵小腹捅穿,在用力抽回长矛之际,大声给自己助威。 林苟这一击,直接将他体内五脏和肋骨彻底挤压的变形了,如今这勃纥人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下一刻体内力量随之被抽一空,无力的掉落城墙。 论倾凌脑袋一片空白,知道今日怕是无法攻取石堡,入主陇右,威慑西域的算盘尽数落空了。 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去指挥,该怎么做,石堡内的汉军士卒都清楚的很。 映入他眼中的,是迎风飘扬的精卫烈焰旗,正浩浩荡荡的向自己本部大营赶来。 许文静激动的哽咽起来,足足四十五天的煎熬,四十五天的坚持,总算没有白费。 他擦拭一下眼泪,看着石堡外混乱不堪的勃纥人,立马大手一挥:“将士们,这四十多天我们一直在被动挨打,现在,反击得时候到了,把封死的石堡大门打开,配合援军,把这群狗娘样的斩尽杀绝!” “嗷嗷嗷~~” 仅剩到底一百一十二名汉军将士高声咆哮起来,这一刻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斗志,立刻按照许文静的吩咐,开始去移石堡大门后的石块,准备对勃纥人发起反击。 (本章完) 第1015章 西北主宰 第1015章 西北主宰 …… 余阶所部配合白麒的西北汉军对勃纥大营展开左右夹击之势,将勃纥军队分割成各个小队分别击破。 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石堡的论倾凌根本来不及做出部署反应,就已陷入了混战之中。 面对战意高昂的白麒所率西北汉军,勃纥人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数千铁骑几次结阵冲锋,连破十余座军营,杀的勃纥士兵是心惊胆颤。 等到日落时分,这场围歼战才落下帷幕,四万勃纥人被一举歼灭,论倾凌仅率三百余骑狼狈向撒满高原撤退,整个战场上尸横遍野,宛若人间炼狱。 西北汉军的战力给前来解围的蜀军官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整个过程余阶的部队只是起到略阵以及打扫战场的作用,战场厮杀主力全都由白麒的铁骑在肆虐。 “许尚书何在?” 等击破勃纥人后,白麒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许文静的踪迹,迫切想要知道他现在可否安好,如果许文静有个三长两短,白麒绝对会内疚一辈子,毕竟是许文静固守石堡才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从容击败蒙洛人,一举占据西域主导权。 就在这时候,石堡被封死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白麒见到一群浑身带血的士兵,一脸憔悴的从内中走出来。 “白督军……” “喏。” 许文静喝了口水,直接无视余阶,对白麒说道:“葱岭的局势如何了?” 不想他刚拱手还未来的及开口,就听许文静说道:“再来一碗,多点汤,放些蒜末……” 这可是前朝从未有过的举动,余阶印象中前朝对外的军事方针一向都是消极防御,根本没有开疆拓土的气魄,当然也没那能力。 白麒回道:“许尚书放心,末将都已安排妥当……” “谢过许尚书……” 边上的林苟一听,顿时乐了:“我说戚家小子,得亏你不是个娘们,要不是不是打算给老张当个小妾啊?” 这时,许文静艰难的走到白麒跟前轻轻唤了一声。 “如此甚好!”许文静轻声应道,“等忙完朝廷的事,本官要跟余刺史一起去游览一下蜀地的风景,到时还望余刺史能做个向导。” 戚纹也不知该说什么,老张以及那些石堡兄弟的大度让他分外感动。 …… 许文静点点头:“余刺史无需多礼,你能不辞千里来驰援陇右道,让本官甚为佩服,请入座说话……” 白麒忙上前搀扶住许文静,对身后的医官吼道:“快给许尚书看看,带其他兄弟回营!” 许文静道:“蜀地的事就有劳余刺史多多操劳,你千里驰援陇右的举动,一定会激怒勃纥人,要多加以留意,那论倾凌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余阶回道:“回禀许尚书,山城防御体系费用,二月初就已送抵蜀地,目前工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此刻许文静已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舒适的衣裳,正坐在主案前,大口吃着白麒特意为他做的鸡蛋白菜汤面,完全没有了当官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狼吞虎咽的收拾碗中食物。 周围士兵见此,纷纷拿出自己的烟丝给这些血战存活下来的将士点上,校场上很快就被烟雾笼罩。 侍卫立刻接过被舔的光滑似镜的空碗,快步向帐外伙营奔去。 见到许文静,白麒当即拱手单膝跪地,身后的汉军士卒见到这一幕也是齐齐跪地。 戚纹说道:“老张,今日开始我戚纹不会再损你半句,什么都听你的……” 劫后余生的喜悦,又即将分发土地银钱,老张只觉许文静说的没错,有钱活的才叫滋润,这一仗虽然凶险万分,但是值! 许文静说道:“余刺史何罪之有,你为蜀地百姓付出一腔心血,陛下他都是知道的,怎么样?今年构筑山城防御的军费到了么?” 尔后,摸出烟斗四下寻找烟丝…… 周围同伴闻言齐齐笑了起来,就连老张也摇摇头对戚纹道:“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没怪罪你的意思,得亏你晚来几天,才让兄弟们又多杀了几头胡奴赞了些军功,说到底我们还要谢谢你呐……” 许文静一见面条,再次大口吃了起来,帐内将领见此,可以判断这些日子他和那些固守石堡色同僚是一副怎样的情形。 余阶第一次见到这位当朝一品兵部尚书,顿时感慨万千,等许文静吃的差不多了,便上前行礼。 等许文静向白麒简单了解了些西域目前情况后,这才将目光移向余阶:“你就是渝川主官兼任巴蜀按置使余阶,余刺史吧?” 饶是白麒杀人如麻,在此刻见到许文静的尊容也是震惊不已。 话音刚落,许文静再也坚持不住,多日紧绷的神经一松,疲劳如潮水一样席卷脑海,一下子昏了过去。 “无错,你处理的很好!”许文静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嘴说道,“我们出兵西域的目的就是要将包括葱岭以西整片西域都掌控在手中, “舒坦……” 此刻,汉军营地正中一片宽阔的校场上…… 他们拜的不单单是许文静,更是那在石堡固守四十五天没有退缩一步,杀的勃纥人血流成河的魏武卒将士。 那是汉军,魏武卒!就算化成灰白麒也认得,是自己的兵! 余阶落座后,接着说道:“惭愧,微臣收到许尚书求援信件也是日夜兼程紧赶,无奈蜀地战马马力不足, 戚纹站在张应承对面,看着张应承大口吃着面食,眼中满是愧疚之意。 夜幕降临,原本的勃纥大营,现在已经成为汉军的主营。 从石堡血战中存活下来的一百一十二人正在周围同袍的注视下,围在篝火堆大口喝着肉汤。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定数量的中原人才你能帮助稳定局势,你能顾全大局是对的,本官怎么会怪你?” 许文静这才继续吃起面条,等吃下两口,接着说道:“这些将士经过此战,各个都是当将军的好材料,等以后西域都护府设立,你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将领镇守各方。” 就连这一万三千大军的坐骑也是蜀地全部军用马匹,不少还是从勃纥残军中缴获的不好驯化,这才比预计的晚到两日,请许尚书降罪……” “哈哈哈……” 张应承闻言,又抓起一张饼罢罢手道:“行了行了,我们早知道了,那么远的路哪有这么容易赶到?你居然没当逃兵我们都很满意,何况你不是也把援军带来了么?” 余阶道:“请许尚书放心,哪怕余某身死,也不会叫勃纥人危害我蜀地一草一木!” 一口热汤下腹,许文静忽然问道:“对了,那些石堡的将士都安置好了么?” 只见许文静披头散发,身上的官服早就破旧不堪,脸上挂着一层厚厚泥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差点让人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当朝一品兵部尚书,许文静! 余阶微笑道:“那是自然……” 等三碗汤四张饼下腹,张应承舒服的拍拍肚子,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许文静喘了口气说道:“别说了,我们已经十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了,赶紧弄些吃的来,其他事回头再说……” 汤里的肉是羊肉,被伙营的厨子炖的滚烂,就连膻味也被处理的几乎没有。 边上的余阶听到二人对话,心中掀起万丈巨浪,感情这支汉军是为快和蒙洛人争夺西域控制权而来,并不是一次偶然事件啊…… 白麒回道:“许尚书放心,葱岭一代蒙洛人现有势力已全部连根拔起,末将为了按置在西域的中原百姓,这才晚了些时日,险些铸成大错,望许尚书海涵……” 许文静无力的抬手刚想劝他,却闻白麒哽咽的说道:“许尚书!末将来迟了!” 除了羊肉汤外,还有就是一张张薄薄的煎饼,饼上洒有葱牛肉沫子,令人一见就胃口大开。 余阶忙拱手回道:“微臣参见许尚书……” 等张应承吃完两张饼,一碗羊肉汤后,戚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如果早些把求援信送到蜀地,你们也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说话间,之前去盛面的侍卫又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入帐内。 等一斗烟抽完,张应承和林苟开始合计自己的军功,好一阵换算后,两人脸上顿时眉开眼笑。 白麒语气不重,却将许文静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王坚一直注意着这股友军,当他了解五百人硬扛住近百倍兵力,还反杀上万人的奇闻后,对这支部队立马肃然起敬,这些士兵值得他尊重。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凶名赫赫的勃纥人,高原上不可一世的象熊帝国。 “大汉……当真与众不同,我相信有这样的强军在,勃纥人的日子也长久不了,蜀地百姓将再也不用遭受兵燹之苦了。” 王坚感慨万千,心中对这个新时代的归属感又增添了不少,幻想着有一天能杀入象熊城,将他们施加在蜀地百姓头上的苦难十倍奉还。 (本章完) 第1016章 西域都护府章程 第1016章 西域都护府章程 …… 宣武二年,三月十八日,长安大明宫…… 西北战事的驰报已每七日一份的速度,不断送交设立在宫廷内的六部署衙,及时将西北面的一举一动尽数记录在册,最后由吏部尚书公羊高亲自送到刘策手中批阅。 此时,公羊高手持一份最新送抵的驰报,面色通红的向刘策目前所在的未央宫一路小跑,似乎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他异常兴奋。 刚入未央宫,公羊高就见刘策正在和兵部侍郎,诸葛稚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 公羊高整整自己衣冠,然后入殿激动的向刘策说道:“陛下,西北驰报……” “慢……”刘策阻止公羊高继续说下去,而后一脸微笑的说道:“公羊尚书先别急着说出来,让朕猜一猜,是不是白麒击败了蒙洛人,现在西域方圆尽是我大汉疆域?” 公羊高微微一怔:“陛下都知道了?” 刘策和诸葛稚相视一笑,对公羊高说道:“方才朕还跟诸葛侍郎分析西北局势,诸葛侍郎直言白麒西域之行定能凯旋而归,再见适才公羊尚书进殿面带喜色,更能断定西域战事已完美落幕……” 同时将他们的家人接到各校尉府所在郡县,朕想这样就应该能处理好都护府和西域各邦之间的关系了。” 刘策道:“很好,等他们进京之日,朕要亲自出城相迎,我大汉需要的就是这些忠胆义肝的勇武之士……” 诸葛稚赞同这个提议:“陛下所设想的西域都护府,目前来看确实无懈可击,但主府兵力容易征召, “四万人?”诸葛稚眉头一皱,“陛下,四万人会否太少了些,西域实在太大了,何况要同时应付各方的事务,万一出了状况怕是无法同时应付多方战事……” 公羊高拱手呈上手中文册:“陛下,这是西北捷报,由许尚书亲自署名,直言不单是蒙洛人在西域的势力被消灭殆尽,就连勃纥大军也在陇右石堡下血流成河,可谓是双重大捷。” 刘策道:“朕是这么想的,西域都护府本府与安东都护府一样,设文武都护分管军政,同时在西域各地设立郡县,由朝廷直接任命都护府内能力出众的文官接任, 有了这十个校尉府协助西域都护府打理好西域的事务想必不难,这些兵力足以应付多方面可能发生的情况了。” 刘策摇摇头:“不,西域和辽东局势大相径庭,西域的情况远比辽东复杂百倍,安东都护府周遭没有强敌,且原住民也适应了大汉眼下归属统治, 凡是只要进了翰林院的人,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些人基本跟仕途无缘了,注定一辈子只能混吃等死,相当与做些街头卖字的行当。 刘策点点头道:“是的,诸葛侍郎所言极是,但除了西域都护府外,朕还打算在西域各地设立十个校尉府, 余下一千士卒留给那些愿意进入加入汉军的西域百姓,只要甄选合格入校尉府为军士,待遇立马等同汉军, 每一个校尉府兵额固定为七千,当然陇右道的校尉府得驻扎在一万到一万五之间, 等公羊高送交完驰报退下后,刘策马上对诸葛稚说道:“诸葛侍郎,西域已下,朕早些日子提过的西域都护府也该早些设立了。” 说到这里,刘策顿了顿,面色微微一沉:“顺道也让翰林院那群只会之乎者也的废物了解一下,同样是文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刘策微微一笑:“当然了,除了这些加入汉军的西域人以及他们的家眷能享有等同大汉军卒的待遇外, 刘策打趣道:“那许文静他现在回京了么?这几个月不见,他家里的娇妻美娟怕是寂寞难耐,再不回来朕可不保他头顶抹点喜闻乐见的颜色……” “但说无妨……”刘策点头应道。 刘策道:“朕以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同时进行,西域都护府越早立越好,毕竟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等同跟蒙洛人撕破脸皮,无论怎么样,汉蒙之间必会爆发一场大战。” 按照安东都护府的兵力部署,怕是根本无法长久治理好西域,必须得另外起一章程,详细计划一下才行。” 刘策思索片刻,沉吟一声:“诸葛侍郎所言极是,倒是朕疏忽了,那就这样吧,每处校尉府内中原士卒为六千, 他们要是有许文静十分之一的本事,朕也会在朝中给他们安排个实缺,要没有,就在翰林里给朕写写宫廷起居日常吧……” 诸葛稚回道:“陛下不等将玄武关外的蒙洛难题解决就设立么?会否太过急了些……” 这些儒生多已享受惯前朝给予的种种特利,一旦离开了官场,怕是连生计都成问题,毕竟他们一不会种地,更没有一技之长傍身,除了拿着本老掉牙的圣人训外,什么都不会。 公羊高道:“许尚书来信言明已经启程回京,同行的还有白督军、段校尉以及渝川余刺史和百余镇守石堡的将士一道进京述职。” 诸葛稚沉思片刻,对刘策说道:“陛下所言也有道理,那西域都护府是否仿照安东都护府设立呢?” 毕竟雍凉二州人口众多,且民风也偏向彪悍,由他们去主府自然不成问题,可十处校尉府怕是有个不得不提的漏洞,不知微臣可否言明。” 可我大汉民俗跟西域当地完全无法融合,听闻那些到西域避乱的中原人十几年都依然过着属于中原的节日, 诸葛稚补充道:“就怕这征召令一出,整个西域都要轰动了,那些被地方土司欺压的牧民定会拼命抓住这改变命运的稻草,吵着要加入汉军……” 公羊高自然知道那所谓“翰林院”里,养的是一批成日只会夸夸其谈,实则不务正业的儒生。 而那群儒生虽然三观扭曲,可也有自知之明,如果离开大汉朝廷,他们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而且离开了大汉朝廷,去往何方?大楚么?那里可是明令禁止儒生走动,一旦楚国境内发现儒生身影,必会被抓去在矿场干一辈子的累活。 诸葛稚说道:“方才陛下也说了,这十处校尉设在各处,那么想必闲时定是以威慑当地西域各邦为首要, “妙!”诸葛稚听完刘策的话,忍不住赞叹一声,“如此一来,那些加入汉军的西域士兵定会对大汉忠心耿耿,等时间一长,即便西域各地发生兵变,他们也定会舍生忘死与汉军站在一起。” 所以,尽管他们知道刘策在排挤自己,也知道进入翰林院意味着什么,可就是没人敢提出辞官。 刘策忍无可忍之下,听从了叶胤的建议,在宫中设下这座翰林院,权当上辈子欠这群废物的,闲钱养他们。 如果不处理好这层关系,怕是校尉府与当地西域百姓定会起不必要的摩擦,对掌控西域大局十分不利。” 为什么?不敢啊! 说到这里,诸葛稚又叹了口气:“唉~惭愧啊,微臣身为儒生,也常听闻他人提及要将王道圣训传播到塞外,感化他们的言论, 但如今这群儒生没有做到,陛下却是轻描淡写的将这一切付诸在行动了,若天下士子知道此事,定会羞愧的无地自容。” 至于武府的征兵同样以雍凉以及西北塞外四郡的汉人为主,也可以久居西域的中原百姓为依托,主战兵力就且先定额在四万人……” 虽然刘策对他们主张的言论非常生气,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言论自由的倡导是刘策自己在立国之初提的,只要他们的言语没有约过大汉官律的底线,还真不能随意处置他们。 诸葛稚:“那陛下心中是否已经有了腹案,不仿说来听听,也好让微臣参谋一番。” 但西域各国番邦林立,尚有贵霜、帕提亚这样的西域强国存在,更有大食萨珊这般中洲霸主虎视眈眈, 其余西域各邦依然要按对大汉的友好程度努力划分开来,要是都一视同仁,如何能体现加入汉军的重要性?” 这群废物除了写些故作高深的诗词发泄心中不满还能有什么用处?朕就是让他们知道,朕为什么会重用许文静, 之所以设立翰林院,是因为那些儒生的三观与刘策所主张的格格不入,甚至其中还有不少人给大周叫好的。 “怕是又会有不少儒生骂朕邀买人心吧?”刘策身体向后扬了扬,“其实也不怪这群儒生,毕竟他们只是在书本上看到些圣人留下的言论, 将它们都理想化了,认为只要对着那群大字不识半个的胡人说一番大道理就能令他们感激涕零?却枉然不顾实际情况, 朕以为,想要让人接受圣人教诲,就必须要给予他一定的利益,毕竟人都有七情六欲,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只有给足了利益,他才会真心实意听你说教,才会对你产生认同感,继而脱离自己原先的生存方式,拥抱焕然一新的环境。” (本章完) 第1017章 凯旋而归 第1017章 凯旋而归 …… 四月初六,长安西城门…… 刘策率领文武百官一大清早,就等候在此。 为了迎接许文静以及西北诸军,第一次动用该有的权力,将西城门至皇城前的朱雀大街都封锁起来,只准西北军队通行。 不过长安百姓也都理解,他们也早已从各种途径得知了西北军在西域击败了凶名天下的蒙洛人,将大汉疆土扩张至葱岭以西的壮举。 这是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几十年了,中原一直被胡人按着打,失败的都让人麻木,最后习以为常,自认为中原军队永远不可能是塞外异族的对手。 但现如今局势倒过来了,汉军居然把凶名赫赫的蒙洛人击败了,以后再也不用畏胡如虎,这如何不让饱受胡人折磨的百姓感到震撼? 莫说现在封锁这区区数十里街道,哪怕把整个长安城都封锁,百姓也会绝对的支持。 参与封锁街道的各武侯和官署并没有怎么做百姓思想工作,大家便自觉的回避,行人立马回家,小贩纷纷收拾东西离开,而还有一些百姓则纷纷打算找一个好的视野,比如酒肆茶坊内,打算观摩一下这支百战沙场,力破胡虏的铁军。 戚纹和张应承回头望了眼林苟,都回以一个白眼便继续向城门走去。 不过百姓门却是站满了街道两侧,只为一睹这支力挫胡奴,开疆扩土的铁军风范。 许文静听闻礼炮齐发,便命马车停下,拉开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再次整整自己衣冠,面带笑容的向前走去。 “陛下万岁~~” 等到刘策跟前十步距离,四人齐齐向刘策躬身行礼。 可惜,这样的声音毕竟少数,不少人听过那些翰林院学士的话都是嗤之以鼻。 在场不少官员都是第一次目睹这位传闻中“人屠”的风采,本以为会是一脸狰狞的凶相,不想却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且面相俊朗,跟人屠半点都不像。 而许文静在时,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却分外轻松,只消只言片语便解决了一个难题,且工作虽然辛苦,但都能准时在散班前完成各人当日的公务。 就是这种规矩,你接受也得接受,实在无法接受就退位让贤,下面各司的官吏都眼巴巴等着机会往上爬呢。 不要误会,段颎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他人品有问题,也不是想要通过关系“走后门”,他现在的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凭借本事得来的,从来没有假借他人功劳。 “礼炮!” 只见他骑在一匹墨黑的战马上,身披玄甲威风凛凛。 白麒等人也齐齐下马,跟在许文静两侧,向站在城门口一袭黑色龙袍的刘策走去。 许文静身着崭新的一品朝服,与石堡被白麒发现时形同乞丐完全不同,恢复了当权者该有的风度。 不过,许文静显然是多虑了,刘策压根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刘策上前一步,抬手说道:“诸位将军,你们辛苦了,朕已在未央宫设下宴席,为诸位将士接风洗尘,你们,都是大汉的肱骨栋梁,朕代大汉子民感谢你们付出” 在许文静身后,则是蜀地将领王坚以及数百蜀地官兵,与汉军士兵混在一起,借着他们的气势,浩浩荡荡向长安城门走去。 段颎做梦都想进京和朝堂上的人攀上点关系,就比如这段时日,他时不时巴结许文静。 虽然以他对刘策的了解,刘策应该不是那么一个多疑的人,但现在刘策可是一国之君,这心境也定会发生改变,所谓伴君如伴虎,自己必须步步为营,以免带来杀身之祸。 皇帝向臣子行礼,这放任何朝代都不可想象,但这一幕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自己眼前,让那些将士震惊不已。 刘策睁眼望去,却见远处一片旌旗招展,那面自己亲手设计的精卫烈焰图腾如此醒目。 走在身后的林苟听他们二人言语,顿时忍不住说道:“少说几句吧,难得来一趟京师,记得进城后千万不要胡来,免得给人觉得像个乡巴佬没见过市面。” 刘策闭目凝息,携百官静静的等待大军凯旋。 在队伍中的张应承第一次见到长安那城墙,顿时被这壮观的气象给震惊了,不住小声对身边的戚纹说道:“看到没有,你可曾见过这世上可有如此高的城墙?我的天,这城墙有多长?怕是升到天边了吧?” 但许文静却是非常担心,生怕刘策知道自己的事迹后,对他产生误会,那可是要命的事。 率先映入百官眼帘的,是西北督军,白麒。 要知道,刘策给这些官员的俸禄和待遇一点都不低,只要你有能力踏实的办事一律会加以重用。 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然有很深都是封建习俗,认为想要保全身家就必须跟京师有关系才行,不然生怕有一天重蹈被魏闵猜忌远走他乡的下场。 说着,刘策郑重向许文静、段颎、白麒、余阶,以及他们身后的千余将士回以一个庄重的揖礼! “轰~轰~轰~轰~” 当然,这当中也有些不协调的声音出现,那就是翰林院那群学士们,在公开场合为西域被战火波及的百姓,以及蒙洛人鸣不平,认为如此用兵手段只会让天下人唾骂。 余阶也早就想进京面圣,看看大汉的气象跟前朝究竟有何不同,只是蜀地事务繁忙走不开才一直没来。 就在这时,戚纹忍不住喊了一声。 许文静更不知道,除了苏灿的情报司,刘策早已又秘密设立了另一个只为自己服务的情报机构,跟许文静在石堡一道的威武卒士兵中,就有秘密情报机构人员安插其中,只是他们的身份谁都猜想不到。 经过石堡一行,许文静在西北军,基层的威望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尤其是跟他一起在石堡奋战四十五个昼夜的魏武卒将士,都把许文静当神一样崇拜。 “陛下万岁~~” 所以,他们都十分怀念许文静,对他的牢骚也早就没有了,深刻体会到了身为尚书,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百官见到这一幕,各个都十分兴奋,尤其兵部的那群官员,以前许文静在时,他们私下都对他颇有微词,毕竟许文静除了人品真不怎么样外,还隔三差五分配一些繁重的事情让大家处理。 经过石堡血战,这些幸存下来的铁血将士都成了彼此关系最好的战友,不少人甚至开始询问家中儿女年岁,好早日先把亲事提早订下。 君臣行完礼,刘策亲自带着他们进入了长安城,沿途街道两侧早已站满了维持治安的武侯将领,防止意外发生。 白麒等人离城门百步距离,叶斌及时出声,命早已架在城门两侧的十六门四磅青铜炮齐放,算是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开创了这个异界的先河。 山呼一样的齐喝声,透宇天际,在长安城头前久久没有散去…… 跟在白麒左侧的马匹上,便是凉州按置使,段颎。 去可怜胡人?中原百姓被屠戮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来说句话啊,简直就是令人耻笑的言论,纯粹就是为了博眼球而已。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下一刻…… “臣等参见陛下!” 戚纹努了努嘴道:“看到长安城,我更是决定要升职,只有升职以后才能在城里置办宅邸,再娶上三两个女人,日子才过的美啊!” 只是官员待遇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对待本职公务不能有半分懈怠,而且加班是没什么加班费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必须连夜赶完才会准备一顿夜宵,其他时候你没干完今天的事,加班的饭菜都得自备。 如今他正好借这次机会跟白麒、许文静他们一道入京述职,同时感谢刘策大力支持蜀地山城防御体系的建设。 而在白麒左侧的,是渝川刺史,余阶。 轰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除此之外,还有阵阵驼铃清响。 可惜,许文静没算到的是,刘策在半月前就已经得知了许文静在陇右石堡内发生的一切。 “汉军威武~威武啊~” 在三人身后,一辆精致的四轮马车内,坐着许文静。 直到许文静离开才明白,兵部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起来令人焦头烂额,什么军队菜金津贴,某地兵员增减,军功换算,抚恤核计,等等等等,以及和其他各部的交接事项,让兵部的各级官员经常忙到深夜。 不多时,前方水泥路铺成的官道上响起阵阵铁蹄声。 这一路来他一直都在盘算着怎么跟刘策解释,才能让他释怀,毕竟那一百一十二名从石堡存活下来的汉军将士也跟着来到了长安,只要刘策随便找人一问,变回明白来龙去脉。 一名抱着孩子的汉子,在看到西北军经过的场面时,忍不住大声喊出口,惹的周围百姓纷纷侧目,让站在他边上的妻子羞愧万分,不住拉他衣角,示意他闭嘴。 “汉军威武~~” 但很快,百姓们也大声欢呼起来,不少女子将早已准备好的鲜丢到他们脚下,抱以最热烈的欢迎。 鲜配英雄,铁血与浪漫…… (本章完) 第1018章 陆羽的期盼 第1018章 陆羽的期盼 …… 大明宫云舒殿内,早已设下宴席,为这次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接风洗尘…… 刘策端起酒樽,站在自己桌案前,向这些肱骨栋梁举杯道:“将士们,请入座,让朕敬大家一杯!” “多谢陛下!” 殿内赴宴的文武齐齐举杯回谢,尔后扬脖一饮而空。 刘策放下喝空的酒樽,已成为贴身宫女的雅若及时给他将杯中酒水再次倒满。 简单的说了一通赞许之语,刘策又大声说道:“大家随意,不要拘谨,今日没有君臣,请尽情享用,酒不够再添,菜不够命膳房接着做,总之一定要尽兴而归……” 有了刘策这番话,殿内官员和将士也自然是放松了不少,不少汉军士兵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也开始放开了性子,与同袍一道有说有笑的开始享用这场难得的盛宴。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老张你打我一下,咱们现在真的在长安?还在宫内?”戚纹呆呆的看着桌案前的美食佳肴,始终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瓦慈城也是他以水计攻克,就连月氏国也是陆将军亲身涉险,让我们在西域有了一个得力的盟友, 白麒和许文静的战功报册上,的确有这三人在军中的一切资料,但白麒还没有来得及呈交上去,更何况军功报册也不会有对人相貌具体描述,刘策是如何一眼就认出他们三个的?还对他们在石堡的所作所为如此熟悉? 然后又指向戚纹和林苟,分别说道:“你叫戚纹,十九岁!在西北新军中担任刀盾手,石堡一战攒有十四颗敌军首级! 刘策正在兴头上,也没想太多,随口说道:“何事,白督军但说无妨……” 刘策眼神一冷,看了眼白麒和许文静,淡淡地说道:“陆羽这将军是谁封的?经过朕的同意了?” 白麒不甘心,还想再努力一下,却被许文静制止:“白督军,今日不是时候,还是等宴会结束,明日陛下心情好些再提吧……” 就在这时,驿馆院子里有一队人进来,为首中间的是黄门内侍王孝禹,左右分别是韦殿跟焦络两名殿前侍卫,跟在三人身后的,是一队扛着箱子的士兵…… 只不过我们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同罢了,除此之外,我大汉臣民都一律平等,没有什么上人下人之分,如果你非要自认为下等人, “哦?是么?说来听听,何人?” 张应承登时一惊,忙道:“陛下居然知道我的名号?” 话毕,一口将桂鱼塞入嘴中…… “多谢陛下!” 刘策摇摇头:“好,下等人,朕问你一句,你的军功可曾有假?” 许文静忙道:“陛下,陆将军这次在西域确实立下旷世奇功,白羊王拓跋炬便是由他亲手斩杀, 刘策点点头回复道:“朕当然知道,张应承,二十三岁,西北新军长矛手,在石堡之战亲手击毙三十七名勃纥人。” 白麒说道:“陆羽,陆将军……” 三人见刘策过来,立马紧张的不知所措,刚起身准备行礼,却闻刘策笑道:“你们不要紧张,朕说了大家今日务必尽兴,随意便可……” 寒暄过后,众人一杯酒下腹后,气氛总算有些缓解。 刘策仔细打量一下张应承,然后举起酒樽在他桌前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说道:“如果朕没猜错,你叫张应承对吧?” 王孝禹道:“传陛下口谕,陆羽在西北战场表现卓著,虽为白身却依然为不失为将本色, 刘策双眼微微一颌:“朕记得之前说过,像陆羽这种匹夫任何人都妄想给他求情,不要以为他立了些功劳就能让朕对他刮目相看, 朕就给他一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过的富足,就算娶上一两百个姬妾,也绰绰有余!” 这话不单让眼前三人感到震惊,就连白麒和许文静都感到不可思议。 张应承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觉得现在这一切太不真实,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住所,自己不过寻常一阶小卒,何曾想过能在这里赴宴。 你叫林苟,二十四岁,西北新军弓弩手,单凭一张劲弩,连毙勃纥三百一十二人,这些朕都没有说错吧。” 刘策顿时起了兴致,看向白麒,想听听他口中这奇人是谁。 张应承吓得冷汗淋漓,忙对刘策说道:“陛下明鉴,我在石堡都是真刀真枪与胡奴拼杀出来的,绝对没有半分作假!不信,陛下可以问许监军,他可以作证……” 等刘策和张应承三人敬完酒,转身要回自己主案之际,白麒和许文静相互使了个眼色,最后白麒鼓起勇气对刘策小声说道:“陛下,末将有一事想向您禀报……” 不过,既然陆羽立了功,虽非军中将士,但朕也不会亏待他,他不是喜欢女人么? 刘策道:“朕当然知道你们的军功货真价实,没有一丝水分,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自认为下人?应该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 “真的么?”戚纹闻言,忙出声道,“陛下,我想问问我们的军功真的能换到那么多赏银么?” 还是许文静反应迅速,忙对刘策解释道:“陛下恕罪,臣等只是尊称而已,还请陛下见谅……” 白麒和许文静还要再劝,却听刘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人不要再劝,朕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扫了这满殿功臣的兴致!” 虽然刘策这么说,但张应承还是紧张的说道:“陛……陛下亲自敬酒……是……是我们这些下等小卒的……荣……荣幸……我……我感到受宠若惊……” 那朕可以告诉你,大汉需要你这样千千万万的下等人,才能经久不衰,大汉前静不是在这庙堂,而是在像你这样亿万人身上!” 倒是林苟表现好很多,夹起桌上一块醋桂鱼,对张应承和戚纹二人笑着说道:“敲你俩这凑性,还真没让我说错,就是乡巴佬进城,没见过市面,告诉你们,这都是真的,咱们现在就在宫里赴宴!” 白麒顿时紧张不已,毕竟“陆将军”这称呼此些时日也已叫惯了…… 陆羽不敢怠慢,马上整整自己的衣物,大步上前,傲然拱手:“草民听封!” 张应承低头说道:“和陛下比,我们身份低微,不就是下等人么?” 也就在这时,刘策端着酒樽在白麒和许文静陪同下,来到他们跟前敬酒。 刘策这番话说的众人心中暖意浓浓,张应承甚至鼻子都酸了,红着眼,泪水在眼眶不住打转。 昨夜,他是彻夜未眠,时时刻刻盼望着刘策的答复,能让他重披战袍驰骋沙场。 刘策从雅若手中接过酒壶,亲自给三人满上喝空的杯子,然后笑着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需要的么?朕定会尽力满足你们!” 刘策闻言,顿时提高了些音量,以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白麒。 刘策得赏赐不可谓不丰厚,但听在陆羽耳朵里,确实异常的刺耳,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第二日,陆羽在驿馆焦急的等待宫中回复。 戚纹心下欢喜万分,开始幻想领取到赏钱和分土地的场面,到那时不知该有多激动啊…… “哎……” “传陛下口谕,陆羽上前听封……” 特赐珠玉十箱,黄金万两,安户银号本票折银元二十万一张,黄金和银元均皆存与银号库房,可随时凭本票提取, 刘策见大家都不语,接着看向张应承说道:“张应承,有句话你说错了,下等人?你自认你是下等人么?” 如果朕原谅了他,羽字营一千五百多号将士的英魂能原谅朕么?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就应该承担这个重责! 白麒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暂时作罢…… 白麒拱手说道:“陛下,此次能顺利占据掌控西域,除了将士奋勇杀敌,陛下全力支持外,还有一人功不可没,今日白麒就借着这场宴会斗胆恳请陛下向他讨个功劳?” “谁?!” …… 望陆羽能安享富贵,不再为生计发愁……” “哈哈哈……”刘策闻言,轻声笑了笑,“当然,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这种功劳要是不赏赐奖励,那还是人么?放心吧,这是属于你们的一切,没人敢剥夺!” 皇上又如何?还不是跟你们一样是个普通人?一样要吃饭,一样要睡,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生老病死,又何必划分的那么明细, “来,诸位英雄,满饮此杯!” 话毕,刘策径直离开,去其他桌敬酒了。 恳请陛下就给他一次机会,让陆将军重回军营吧……” 他只想能继续领兵打仗,哪怕只是做一介旗总也比这金山银山强百倍啊…… 确定王孝禹没有多余的话后,陆羽登时面色惨白,身体不由颤抖起来,喃喃说道:“这不是某想要的,某要的是驰骋沙场为大汉效力,为大汉效力啊……” 陆羽绝望之下,泪流满面的瘫坐在地上哽咽的嘶吼着,仿佛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陛下他到底怎样才肯原谅某啊……” (本章完) 第1019章 至刚必折 第1019章 至刚必折 …… “某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呀~~” 悲痛之下,陆羽顿时丧失理智,忽然咆哮一声,起身将那一箱箱搬入院子的珠玉一脚踹翻在地,还抓起一把疯狂的向四周丢洒,俨然一副疯癫之态。 王孝禹眉头一皱,本能退后两步,刚想开口劝说这头发疯的猛虎,韦巅却抢先一步,扑向陆羽。 “你这厮好大狗胆!陛下的赏赐都敢践踏,简直是找死!看我不捏爆你的蛋!” 说着,韦殿挥动带有皮套的双拳,以崩山裂海之势向陆羽门面砸去。 “放肆!”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陆羽本能抬手一抓,硬扣住韦巅的手腕,嘶吼一声,反手展开双臂向两侧一展。 “嗯?” 是打陛下的脸对么?觉得陛下知道这件事,会让你带兵么?” 但韦巅却是越来越兴奋,哪怕当中几次拳头落在自己健壮的肌肉上时,脸上有的也只是浓烈的战意。 白麒指着西域地形图一角说道:“陛下,末将以为,西域都护府可设在葱岭西南方向车师国附近,这片区域绿洲众多,水源充沛,且周围西域各部可补充紧缺物资,是绝佳之地。” “呀哈~” 段颎闻言,顿时激动异常,自己现在身份就是折冲校尉,简而言之,这折冲主府军官的名额定有自己的名字。 而陆羽平时也是好胜之人,若在以前韦巅如此挑衅自己,他早就不顾一切要与他分出高低。 王孝禹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年你还是不明白你自己错在哪里,你以为陛下是怪你贪图女色么? 王孝禹道:“陛下怪得是你为一己私欲,白白葬送了一千五百麾下将士的命!你明白了么?” 但现在,陆羽情绪波动很大,尤其想起刘策以前夸赞自己武艺是“勇冠三军”时,他自尊心得到前所未有满足。 陆羽闻言,抬头看着那面态慈祥,却透着股淡淡威严的王孝禹,顿时觉得眼前这人不简单。 王孝禹说道:“先起来,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还嫌笑话不够么!” 就你这样,依然是不知悔改,让你领兵定会重蹈覆辙,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明白这个道理,陛下也许会重新启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王孝禹努努嘴,对陆羽说道:“你的事,陛下时常也曾跟咱家提及,敢问你一声,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 陆羽点点头:“是某贪图女色误了大事打了败仗,险些让陛下直取北地计划落空……” 两人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陆羽趁韦巅一个破绽露出之际,一掌将韦巅那二百多斤的躯体向后推开两步。 只见韦双臂回压,挣脱陆羽的锁劲,暴喝一声后,双方立刻展开了最为凶险的近身搏斗。 第二日,刘策在宫中和兵部众官将商讨关于设立西域都护府的进章。 陆羽忙道:“请公公明示!” “末将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信任!” “孺子可教,咱家已将陛下的话带到,该回宫覆命了,接下来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咱家是陛下也绝对不会再让你领兵,以你这态度根本就不是当将军的料,陛下好心送你珠玉金银, 自韦巅跟随刘策以来,就被誉为军中第一猛将,论单挑他从来都没输过谁,就算是当年与自己打的旗鼓相当的焦络,现在也已经不是对手了。 王孝禹来到陆羽跟前,撇着嘴注视陆羽一阵,随后说道:“你闹够了没有?闹够的话,就听咱家几句话, 王孝禹说完,转身带着众人离开,等临出门时,回头又说道:“对了,把这里都收拾一下,这些珠玉都是陛下自己的家当,你要这样糟蹋换谁见了都不会给你求情!” 于是他低着头向王孝禹恳求道:“公公所言甚是,是某不对,但某心愿只想重回军营,还请公公教某该怎么做才能得到陛下原谅,公公伺候圣上起居,想必定有见解……” 这时,一直静观局势的王孝禹出声了:“韦护卫,你先退下,让咱家跟他说几句话……” 陇右折冲府的人事安排很快敲定,接着刘策又道:“听闻田晏、夏育两位司马这些年尽忠职守,这次西域之战也多有建树,就将疏勒、义渠两处的折冲府交由他们打理即可, 刘策点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去做,主府设立不是问题,现在主要是考虑下属各府的设立地, 陆羽回味着王孝禹的话,最后终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某知道了,多谢公公提点……” 趁韦巅后退之际,陆羽拳掌并用,展开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击,逼的强如韦巅这样的力量型高手也只能暂时化攻为守,尽力招架住这一波硬攻。 …… 陆羽闻言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王孝禹指教。 另外,那些流落西域的中原百姓也该安置,就将他们迁至西北四郡以及雍凉境内安置,并在他们当中挑选精壮组建归义军,由张义潮统领,设安定折冲府吧, 韦巅冷哼一声,只得退到一旁。 韦巅的拳头沉重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毫不留情面,好在陆羽身形矫健,在被逼退至墙角后,竟是左闪右避,让韦巅拳拳落空,砸在身后的水泥墙上,将墙面都砸的掉落层层外漆,看的周围众人是胆颤心惊。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五十回合,双方几次攻守易形,依然没有半点分出胜负的架势。 段颎忙起身说道:“末将义不容辞!” 可如今,自己却连士卒都当不了,刘策连理都不理会自己,直接拿这些不喜爱的物什打发自己,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陇右折冲府兵备的位置,相当与地方副司令的职务,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实权,带兵的实权。 “砰砰砰砰……” 整个军中,能接韦巅十个回合就算的上是上等高手了,这也让韦巅十分寂寞,总觉得浑身的劲没出使,好不容易遇到陆羽这样的高手,还不用手下留情,自然是不愿意放过! 想到这里,陆羽收起了身上的戾气,仰天大啸起来,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石子飞溅。 等将来局势稳定再一一补上不迟,当然这校尉府也该换个名字,朕看就叫折冲府好了。” 还有打了败仗就让陛下对你失望?那更是可笑,天下哪有常胜的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不动摇国本, 看着王孝禹离去,陆羽立马开始收拾起地上撒落的珠玉…… 陆羽闭上眼咬紧牙关:“是某的错,某错了!” 韦巅见陆羽这般作态,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懊恼的怒吼起来。 你却这样不屑一顾,甚至当着驿馆各位同属的面与韦护卫大打出手,敢问,你想干什么? 那白督军在西域纵军奸淫掳掠,百官弹劾都力保下来,还会怪你那些龌鹾的事? 刘策道:“陇右道关乎整个西域西南门户,朕知道段将军有勇有谋,定能守好这片我大汉最重要的国土。” 韦巅甩甩酸麻的手腕,脖子来回扭动一下,发出阵阵骨骼清响,对陆羽说道:“好家伙,老子今天算是过瘾了,不再打上三百回合,你可千万别趴下!” 果不其然,刘策率先对段颎说道:“段将军,这陇右折冲府兵备的位置你可有胆识胜任?” 王孝禹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知道陛下让咱家来前还说了句什么话么? 瞧你这副样子,陛下不用你是对的,咱家虽然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但从方才来看,说句逾越的话, 见陆羽居然能接下自己如此汹涌的一击,韦巅双臂感到吃痛之余,眼神里充满的兴奋之色。 所谓病急乱投医,要换平时,陆羽最看不起这群没卵子的太监,但现在,他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向王孝禹真诚求教。 “看打!” 以你对陛下的了解会遭受这般待遇么?说到底你真是白跟了陛下这些年,你都没想明白,咱家这个外人都想明白陛下为何会这么待你了!” 至刚易折,起初咱家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方才咱家看你这般作态立马明白了, 又斗了三五回合,在和陆羽对拳后,两人齐齐分开。 “某不甘心!某不甘心啊!” 也不怪段颎如此激动,这陇右重地非比寻常,刘策将这么大一片土地交由自己把守,这是何等的信任和荣誉。 “喂?怎么不打了?嚎什么呢?再来啊!” “去~” 由于前期工作还需时间展开,一下设立十府有些操之过急,同时北方的战事也越加紧迫,只能先设五座校尉府应付一下, 如此五座折冲府已得其四,这最后一处月氏折冲府,容朕再考虑考虑,此时暂且如此规划,各位将军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许尚书,诸葛侍郎,你俩再详细规划一下,尽早拿出一个合理文案,越快越好,不可拖沓,都退下吧……” “喏!” 会议开完,众人便行礼告退,等他们一走,王孝禹便悄悄来到刘策身边,小声说道:“陛下,陆羽从昨夜开始就一直跪在宫门外,是不是该见见他?” (本章完) 第1020章 朕给你讲个故事 第1020章 朕给你讲个故事 …… 陆羽跪在宫门口足足一夜,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未曾动一下,那杆昔日刘策所赐的锰钢偃月刀竖立在自己身边。 韦巅围着陆羽不断转圈,不时出言挑衅,陆羽却是蔚然不动,他已下定决心不见刘策之前,决不起身,也不会被身边事物干扰。 “跪着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 焦络看着陆羽这幅模样,似乎想起昔日自己跪在衙门前三日两夜,水米不打牙的情形,不由叹息了一声。 韦巅冷哼一声,举起手中两支沉重的锰钢铁戟交叉搭在自己后颈上,扭动下双臂,径直来到陆羽跟前大声说道:“喂,姓陆的,陛下曾夸你勇冠三军,武艺汉军属第一! 但老子一直都不服,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我定要与你决个雌雄,到时一定不要扫老子的兴致!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清楚没有?记住了,不分个高低,这事没算完!” 陆羽左耳抖动一下,却依旧是心如止水,不让韦巅这恶汉有一丝挑动情绪的机会。 就在韦巅吵吵嚷嚷的功夫,刘策和王孝禹以及一众侍卫和宫女,推着慢慢两桶饭菜来到了宫门前。 在听闻自己主公取得更大都是地盘后,他不计后果的向北面强敌发动攻势,最终被自己盟友和敌人合谋害死,那块重要的根基地也就这样丢了……” 朕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你若只当一介小卒,实在屈才了,只要你不犯浑,这月氏兵备算是你改过自新的契机……” 陆羽苦求道:“陛下,某真的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让某回到沙场杀敌吧?哪怕做一名小卒,某也心甘情愿! 刘策接着说道:“可惜啊,将军这一败,却也败空了他主公的气数,他主公知道他被盟友所害,倾尽一切力量试图为他复仇, 因为失去了将军所管辖的军事要地,一直在原地踏步,最终被北面强敌所灭,留下凄惨一页, 终于,陆羽对着刘策真诚的跪拜下去,眼泪如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陛下,某……” 陆羽心下一沉,刚要开口,刘策却又说道:“听闻你参与过月氏国政变?亲自将月氏国的长老都杀了?” 刘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陆羽,转头命人把一脸盆装有牛肉面条的饭菜送到韦巅跟前。 刘策沉思一阵,在陆羽又要将头撞向宫门前的水泥砖时,及时拉住了他:“你先起来,陪朕走走……” 陆羽回道:“某这是按照白督军的意思去办,而且若不这样,征粮会徒添不少变数,所以某觉得白督军这般处理并无不妥之处……” “参见陛下!” “吵什么?朕亲自给你送饭来了!” 你知道么?朕给你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什么道理?因一人之失,直接连累整个集团陪葬,你觉得这位将军该不该为此负全责?” 刘策静静的站在陆羽跟前,等时候差不多了才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朕在这里听你说!” 陆羽放下第十个空面碗,对刘策拱手说道:“请陛下给在下一次机会,在下绝对会严守军规,不再犯下昔日这般大错。” 韦巅的饭量依旧很大,虽然没有以前五斤米饭加十斤虎肉一顿这么夸张,但依然要吃三斤胡饼和两斤肉才算满足。 回头朕会给兵部打个招呼,这两天你就在宫里呆着,等你的公文发下,随白督军一起回转西域就任吧, “你能明白最好!”刘策欣慰的点点头,“饿了吧?陪朕一起用饭吧……” 陆羽心下一喜,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他知道刘策这话意思就是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了。 刘策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别当什么小卒了,朕要在西域设立一府十尉,这月氏折冲府的兵备,你就暂且担着吧, 陆羽抬脸拱手说道:“陛下,我想重回军营,我想回军营……” 就当是某为在天荡峡因某而死的一千五百烈士恕罪,陛下,陛下,某真的知错了,真的真的知错了……” 只听刘策说道:“从前,有一名壮汉,因犯了命案隐姓埋名漂泊四海,恰逢当时正值乱世,四处流民揭竿而起,朝廷需要召集足够的兵马来平乱, 陆羽静静的听着刘策讲完,觉得这和自身经历何其相似,仿佛就是另一个自己翻版。 然而,他性格孤傲,将自己立下的战功变为可炫耀的资本,对诸多试图与他交好的名仕将军都抱有莫名的敌意, 陆羽说到最后,不住磕头,直磕的额头鲜血淋漓…… 而他主公则也在这场复仇战中,因为兵败郁郁而终,将原本大好的局势彻底葬送,北伐中原,光复王室的梦想彻底结束, 出征前夕,将军的弟弟也因为悲伤过度,醉酒鞭笞下属而被害了,首级也被送往敌营邀功, 陆羽睁开眼,见到多年不见的刘策,顿时鼻子一酸,回忆起自己在远州城初见刘策时的那一幕幕,竟是不断在自己脑海盘旋。 即便他主公和义弟再三劝他要改改性子,他却依然没有把他当回事,久而久之,将军的府邸便不再有人来拜访了, 等刘策安顿好韦巅和焦络以及周围侍卫的午食后,踱步来到陆羽跟前,沉着脸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跪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说完,韦巅再次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宫门口满是“吸溜”的咀嚼声,那夸张的吃相,让那些宫女忍不住抿嘴轻笑。 陆羽忙道:“陛下,您肯原谅在下了么?” 之后几十年,无论主公的子孙以及军师和所有将领如何努力,付出惨重的代价,也没能从将军战死的阴影走出, 然时运不济,这三兄弟虽有平乱之功,但因为各种原因,依然只能四处漂泊,直到半辈子过去了才迎来了契机, 刘策带着陆羽沿着宫墙缓缓踱步,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见到刘策都微微行礼,等他们离开后,刘策才叹了口气,对陆羽说道:“朕给你讲个故事,故事里的那个主角跟你是何其相似。” 这韦巅吃饭已然成为宫内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陆羽羞愧万分,低头拱手说道:“陛下,某明白您的用意了,是某太不顾大局,某险些犯下了跟故事里那将军一样的大错!” 陆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能回到军中已经很满足了,但不曾想刘策直接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官职。 等陆羽吃完饭,刘策对他说道:“你说你想去边疆当一小卒?” 刘策没有直接回复,只是继续向宫门方向走去,沿途说道:“那得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韦巅拍拍肚子说道:“饿了,御膳房的厨子做好饭菜没?怎么还不叫老子吃饭?想饿死老子啊!” 在机缘巧合之下,这名壮汉遇到了视他为兄弟的主公,以及情同手足的义弟,尔后,他们一起征战四方,最终助朝廷平定民乱而贡献了一份心力, “今日朕难得有兴致,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些面条,这盆面你可不能浪费……” 再后来,他的主公野心越来越大,在与盟友击败北面强敌后,开始开疆扩土,打算扩张自己的实力, 韦巅二话不说,端过面条,直接坐到宫门一角的椅子上,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夸赞道:“陛下做的面条吃一次就让人还想再吃下一次,要是天天吃就好了!” 陆羽止步,竖起耳朵,聆听刘策话语。 转眼间已到晌午,韦巅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可见他又饿了。 刘策冷笑道:“回军营?你现在不是该去青楼左拥右抱么?军营可没美人让你消受……” “陛下!” 他主公带兵临行前,将现有的根基之地全权托付给将军,因为主公知道,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特意和军师一起嘱咐应对北面强敌的策略, 主公离开后,起初他们兄弟原有的根基地在将军的管理下,兵强马壮,民心归附,但久而久之,将军又开始飘了,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把军师和主公临行前的嘱托忘的一干二净, 哪怕现在这样,按照韦巅这么个饭量,一般家庭根本养不起,也就只有跟着刘策才不会挨饿。 等好不容易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根基,这其中壮汉可谓是为他的主公鞍前马后,立下了无数战功,也早已成为独挡一面,令敌胆寒的将军, 陆羽闻言,低头起身,因为长久跪在地上,导致自己双腿麻木,差点没站稳。 韦巅和焦络同时向刘策行了一礼。 刘策摇摇头道:“朕不同意……” 折冲府的兵备,可指挥七千精锐战兵,比以前的营旗使位置还要高。 “吃完了么?吃完就去先回去歇着,过两天兵部会有人给你送来公文和官身,多的也就不说了,你只要记住一句话,至刚易折,上善若水!” 刘策留下一句,起身向宫内走去,他相信陆羽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体内那股子的凿性应该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 工作太忙,忘记更新了,望书友见谅 (本章完) 第1021章 南巡计划 第1021章 南巡计划 …… 四月下旬,大明宫…… “都走了?他们可曾满意?留下什么说的没?” “陛下如此厚待这些浴血沙场的将士,又怎会不满意呢?其他人不说,就张应承他们几个,这几日微臣带着他们在长安城里游逛,甭提有多兴奋了……” 未央宫偏殿内,刘策在一张宣纸上挥动毛笔,似乎在书写着些什么,边上的许文静听候待命,不住向他吹嘘着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 君臣二人一番闲谈后,刘策将毛笔掷下,却见是套用阿拉伯数字所写的乘法口诀表。 许文静有些纳闷:“陛下,请恕微臣愚钝,这上面所书……微臣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刘策笑了笑:“你自然是看不懂,不过以后,朕治下所有百姓都看的懂,而且会深刻的印在脑海中……” 听刘策这么说,许文静自然是深信不疑,这些年相处下来,他深知这位君王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准确无比。 “哼!” 只要拓跋宏业不是傻子,拓跋玉海依然保持理智,定会暂时罢兵,不会在这种时候与我大汉撕破脸皮。” 也幸亏宋嫣然没有什么野心,刘策能力十足,否则以她现在的势力,绝对会成为一股可怕的外戚集团力量,早将这朝堂吞噬了。 刘策放下宣纸后,忽然说道:“自朕登基以来,焦点一直关注在塞外异族身上,对南方的管控有些懈怠了, 史文靖来到正厅,刚落座不久,一名下属立马来报:“大人,有客人在偏房等您?” “那陛下,可曾答应蒙洛人开展贸易的条件?”许文静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策说道:“京畿各地局势已经稳定,政务有你们六部齐心打理,如果朕凡事都要事必躬亲,那还要你们六部有什么用? 此时前去江南怕是时机不成熟,微臣还是建议陛下遣一人为特使前往南方比较妥当……” 刘策眉头一皱:“你说瀛寇一千五百人,是如何顺利抵达金陵城外三十里,沿途十几万官军,就算是十几万头猪,也不至于让这一千五百人如此长驱直入吧?” 姜憬希望朕能派人前往江南视察,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许文静,你觉得朕此时如果亲自去一趟江南,会不会有所成效?” 现在后宫中,不单姜若颜又给刘策生下一个女儿不久再度怀孕,就连薛沫忆、叶胤、卫瑛她们几个也有了身孕。 许文静试探性的问道,也好为自己在几位后宫之间站对位置,以免将来后悔,其实他还是觉得姜若颜将来为后的可能性大一些…… 刘策在长安定居后,自然而然与后宫几位妻子之间的交流也就多了,以前是南征北战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几位妻子身边,现在安定下来,在各位妃嫔身上努力耕种,才摆脱了“不行”的污点。 许文静点点头:“陛下所虑是正确的,但陛下有必要亲自南巡么?您若不在长安,这政务该如何处置?” 刘策道:“玄武关韩旷命人送来密奏,言去年冬季,蒙洛各地发生前所未有的雪灾,不少牲口和人都冻死,了各地经济损失如天文数字,这种时候如何能向玄武关发动攻势? 许文静回道:“陛下,想必你也该猜到了,官场的阴暗面,我们在前朝见的还少么?” 见许文静沉默不语,刘策索性说道:“朕和你说这些也没用,还是把叶斌叫来吧,许文静, “陛下要出长安?”许文静略带震惊的问道,“但现在北边的蒙洛人虎视眈眈,长安城中不乏有他们的眼线, “陛下还有何吩咐?”许文静惊出一身冷汗。 “走,会会他去!”史文靖丢下一句,直接向偏房走去。 而史文靖在手段用尽也无法让史宗杰认清局势后,便对这个儿子完全放弃了。 许文静必须得离开了,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和刘策摊牌,他是支持姜若颜当皇后的,可要是真说了,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前途会不会毁了,还是离开让自己冷静些比较安全。 “江南……唉……” “那微臣就先告退。” 刘策叹道:“有你这句话,朕也就安心了,这次朕就以回乡省亲的名义南巡,毕竟朕是从苏州出生的,十几年没回去,现在去看一眼并不过分吧?” 刘策闻言,无奈的摇摇头:“如果这是真的,朕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逼上极端呐,你先回去吧……” 正好朕也可以借这个空档将江南沿海的瀛患以及南方腐败的官场一并了解清楚,等到时再回过头来和蒙洛人展开决战。” “等等……”刘策忽然想起什么,忙叫住许文静。 “那陛下是打算带皇妃一道前往么?” 江宁郡守姜憬置密信与朕,言江南沿海瀛患愈加严重,一千五百瀛寇一路劫掠至金陵城下,十几万南军竟是无法阻挡, 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许文静其实也心中有分寸,但他不敢深究罢了。 …… 史文靖见此愤怒的沉哼以上,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向正厅走去。 自他回到江南后,因为没有了做男人的条件,加上刘策立薛如鸢为妃子的消息传遍天下,让他整个人彻底崩溃,索性休掉妻子,成天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戏子一样在家唱戏。 刘策又说道:“朕打算带宋昭容同行,她一辈子也没去过南方,朕打算趁这个机会,带她去南方走走,也好过成日呆在宫里憋出病来……” 调任金陵府尹的史文靖,一脸阴沉的步出自己办公署衙,身后跟着一队家仆,弓着身子紧紧相随。 等许文静再次告退后,刘策看着偌大的中原版图,在看到金陵位置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策摇摇头:“朕倒是想带她一起去,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身怀六甲,怕是无法辛劳远行啊……” 一名鼻孔下方留着胡子的瀛洲人马上说道:“大人,这个季度属于您的那份,我已经按照之前约定,寄存在老地方,请大人务必要去清点一下。” “朕已经答应了,拓跋玉海也是亲自写信,希望朕能看在这些年蒙洛与大汉关系还算融洽的份上,帮助蒙洛人渡过这道难关, 刘策摇摇头:“北方蒙洛人今年怕是依旧无法南下了……” 许文静微微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然而诡异的是,宋嫣然的肚子却始终不见有动静…… 按理说刘策这为数不多的后宫中,宋嫣然的容貌也只能说是确有姿色而已,本身没有背景权势,全是刘策有意无意“硬塞”到她身上的。 史文靖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别行这套俗礼了,说吧,你们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 这些瀛洲人一见史文靖,立马起身毕恭毕敬的向他鞠躬。 还有,八幡各部都致信韩旷,希望能加大粮食和盐、茶以及布匹的贸易,从这点来看,蒙洛人要强行对玄武关发起攻势,怕是会有后方不稳,引发内乱的风险, 现在不比从前,宫里的那位手段残忍的很,万一要是有把柄被他给抓住,我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朕以命叶斌着手处理南巡事宜,下个月就动身,江南可是天下赋税重地,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五月初二,金陵城…… 史文靖道:“你来府上就为了跟本官说这些小事?佐藤,你就不怕我们的关系被朝廷察觉么? 许文静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微臣也不再相劝,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好本职,保证份内公务能照常运转……” 你在石堡表现很好,朕心下记得了,你先回去再歇息几日再处理公务吧,南巡的事交由叶斌全权负责就是了……” 这唱歌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刘策施以宫刑的史宗杰…… 许文静闻言心中一紧,暗道宋嫣然为何会如此受刘策器重?即便至今依然没有诞下一儿半女还是深受刘策宠爱? 等回到自己府邸,却见一名身穿粉色青衫,满脸涂有白霜的俊美男子正发出尖细的嗓音哼唱着江南歌调…… 等史文靖进入偏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身材矮壮,留着月牙发际的瀛洲人。 佐藤闻言,立马鞠躬致歉:“嗨依~给大人添麻烦了,今日来找大人,是想问问,大人当初答应我们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承诺,让我们这群四处漂泊的武士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史文靖黑着脸说道,“本官既然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这种话就不要再问了。” 佐藤脸颊一抽:“但是大人,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们放弃武士地位不远千里,漂洋过海来到贵国, 不是为了当海盗,只是想有一块属于我们武士的容身之处,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大人都无法实现么?” “佐藤!你这话什么意思?”史文靖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别忘记,你刚到江南时简直跟条狗一样,是谁把你们给收留?要不是我,你们早饿死了,现在才吃了几天饱饭?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本章完) 第1022章 畸形的现状 第1022章 畸形的现状 …… 佐藤诸人被史文靖这么一通喝斥,脸上都是漆黑一片。 沉默一阵后,佐藤再次说道:“大人,你要这么说就不对了!没错,当年是你将我们从海边捞起救了我们的命, 但是也请大人不要忘了,这些年我们可没有少给你办事!甚至不惜昧着良心当起了瀛寇,还得罪了姜家, 您凭良心说一句,这些年我们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要一块属于我们武士自己的土地生存下去,这个条件过分么?” 史文靖当即回道:“那你就更该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按我的吩咐去做!你以为中原是你们瀛洲那块破地随便一占就能为所欲为?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以你们的身份,想要在中原立足,知道本官要上下打点多少事务么?” 佐藤低头说道:“嗨依~给大人添麻烦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会遵照您的指示去办,只求大人也能信守承诺……” 史文靖见他这般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些:“行了,本官答应你们的事,会实现的,现在先回去吧,这段时日让你底下那群人安分一些, “呦西~喝~” “你……” 而野田则是冷哼一声,斜眼打量了佐藤一眼,架着刀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男主人闻言,立马上前解开包裹,果真见到那头颅正是自己想杀的人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赵二驴,你这狗官!你也有今日啊,当初你这狗日的三番五次逼的我们没有活路时,没想过还有今天吧?”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用处,一辈子都只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大不了被官府抓了后,贿赂些银钱找几个替罪羊, 江南的瀛寇之所以猖獗,说到底不是军事问题,而是官场政治环境所导致的。 “我没有!我没有做过!”武士大声为自己辩解,“那都是你们干的,我到中原三年,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呀,哈哈~~” 周围这些瀛寇听闻野田的话,也都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武士的嘲讽之意。 佐藤眉头一皱:“野田君,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我们现在是在跟官府合作,如果你再这样不顾大局,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嗨依~” “哼,狗官的话也就只有你这样瀛洲世家公子哥会信,那我就等着看你笑话吧!” “那我等先告辞了……” 现在女人就在你怀中,把她衣服扒光,尽情的享用,体验下这美妙的滋味,等尝过之后,就会知道当瀛寇海盗有什么不好的?比你那狗屁武士身份强多了!” 那浪人闻言回头望了那男主人一眼,放开了那俩瀛洲妇孺,将那带血的包裹踢到男主人跟前,抠抠鼻子说道:“王桑,这狗官我帮你杀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野田回过头,斜着眼打量着那武士,尔后本能的将地上自己的刀捡起架在脖子后,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说道:“武士大人,你这次又想对我讲什么大道理?不过你只管说,反正我也不会听进去半个字!” “哈哈哈……” “八嘎~” 不要再胡作非为,北边有大人物要来,等这件事完成后,本官就择一地让你们逍遥快活。” 否则我们如何能堂而皇之的住在这庄园里,周围的郡县却都对我们视而不见?还不是想利用我们牟取属于他们的利益? 无恶不作的瀛寇,你再怎么回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如放下你那可笑的武士条规,和我们一起潇洒不好么?” 最终,佐藤垂下手臂,无奈的说道:“总之,这段时日,你不要再胡来,等史大人处理完手中的事务,会给我们一块土地让大家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就在这时,听闻院子内动静的男主人,醉醺醺的步出屋外,对着那邋遢不堪的浪人打着酒嗝:“回来了?进来喝碗酒吧……” 就在这时,院子外又冲进来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汉子,他们当中有中原人、也有瀛洲人。 距离金陵城外二十里地一座靠海的庄园内…… 一名瀛洲浪人在一民户家中,与这家家主举碗相迎,两人喝的是面红耳赤。 而野田也早有准备,迅速横刀举过头顶,一下架住了武士的攻势。 综上各种因素,直接让瀛寇越来越猖獗,已经成为中原沿海最大的外患,不得不让刘策亲自南巡视察下情况的地步了。 “住手!” 其次,同样由于官员对百姓待如蝼蚁,逼的不少村庄开始不再信任官府,而是转而跟瀛寇合作,不惜给他们提供情报,甚至给予容身之所。 佐藤来到二人中间,各看武士和野田一眼,然后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一幕,知道了么?” 佐藤竟被野田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直直的瞪着野田。 “但你也杀人了!”野田脖子朝前,贴着武士的脸,咧着嘴说道:“从佐藤家覆灭那一刻起,从你决定跟我们合作开始,你就已经是瀛寇了, 为首一个将刀背单手架在脖子后的灰面浪人大声呼喊一声,露出黑漆漆的牙齿,提着一个带血的包裹直接向那俩瀛洲妇孺走去。 “哈哈哈,我回来了,你们想我么?” 院子内,两名瀛洲妇孺跟着这民户家的女主人学做女红,还有几个武士装扮的瀛洲人则静静的坐在院子口,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 野田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武士?你也说了那是在瀛洲,现在我们是在中原,还是人们口中憎恶不已的瀛寇!” 野田转身说道:“我帮朋友处理一个贪官,这有什么不对?比你们这群自称正义的旗本武士可是义气多了!” 武士顿时恼羞成怒,忙推开怀中的女人,暴喝一声,高举武士刀向野田头顶劈去。 “等一下!”佐藤喝住野田,对他说道,“你为什么要去杀人?谁给你的命令?野田君,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佐藤等人向史文靖再次鞠躬后,缓步离开了府邸。 …… 武士闻言,恭敬地退到一旁。 武士被激怒了,瞬间拔出武士刀指着野田,怒道:“野田,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在瀛洲,敢这么跟武士说话者,即便当街扑杀也是咎由自取。” 首先官府不停征收苛捐杂税,逼的百姓卖房卖田,最后实在活不下去铤而走险成为海盗。 就在这时,从史文靖地方归来的佐藤看到这一幕,及时制止了他们。 话毕,野田就要带人离开。 唯有那两名武士,却是紧缩眉头,一边擦拭刀身,一边注视着他们。 最后,江南官府本身也跟瀛寇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姜憬给刘策的密报中就有分析,沿海各郡县几乎七成以上的官吏受过瀛寇的贿赂,自然而然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 野田君冷笑一声:“佐藤将军,你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漂亮,你跟那群狗官合作去对付另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狗官, “哈哈哈……”野田再次大笑几声,旋即歪着头说道:“真是可笑,到现在你都没有认清现实,你现在做的事跟我们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到处烧杀劫掠?” 武士仿佛被触及到了底线,立马大声冲野田大骂:“混蛋!我是武士,瀛洲佐藤庆保家的持剑武士!我跟你这种废物不一样,我不是瀛寇!” 等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官员依然勾心斗角,而我们,则还是恶贯满盈的瀛寇!” 说完,野田径直离开了院子,带着一众人向庄园尽头走去。 其中一名武士听男主人这么说,立马起身来到那邋遢的浪人跟前,以上位者的身份跟他说道:“野田君,你居然不听佐藤君的话,又擅自杀人,这次死的还是一个县丞,就不怕惹麻烦上身么?” 以为这样就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我野田君当瀛寇这么多年,只明白一个道理,无论瀛洲还是中原,这当官的都不能相信, 只见这浪人将刀和包裹丢在一旁,然后左右搂过这俩妇孺,猥琐的将脸凑向她们脸颊,引的其余人都是轰然大笑。 说着,野田一把扯住一名瀛洲妇孺的头发,把她推到武士怀中,笑着说道:“你还没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吧?这辈子如果不跟女人睡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佐藤叹了口气,也和随从步出院子,但刚离开院门,就听一名随从对他说道:“佐藤君,野田浪人虽然话语粗鄙, 但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那史文靖根本没有诚意给我们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这几年来他可曾真心对待过我们?” “闭嘴!”佐藤喝住随从的话,“史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们早就被淹死了,现在我们所作的一切权当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相信,史大人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否则,我们也活不到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本章完) 第1023章 触目惊心 第1023章 触目惊心 …… 五月初六,扬州近郊…… “停下~” 韦巅一声暴喝,止住刘策的车驾,随后迎面向眼前不远处的一群百姓走去。 只见拦在车驾前的百姓各个形同乞丐,见韦巅这样的魁梧硬汉步步靠近,吓得别开眼神,唯唯诺诺的向后退去。 韦巅虎眼凝视一阵,然后大手一挥:“你们几个,都靠边让让,别挡了车驾!” 百姓顺从的退到两侧,麻木的看着车驾队伍浩浩荡荡缓缓向城内驶去…… “等一下,我要下车!” 在经过百姓边上时,刘策察觉了异样,命焦络和巴隆把车停下,亲自下车去了解情况。 不过出于礼貌,老丈还是向刘策致谢,并恳求道:“多谢刘掌柜,但眼下我们这些村民已经两天水米不打牙,可否能给一些吃的让我们果腹么?” 不为其他,刘策对宋嫣然的印象,始终都停留在那初见的一刻,是她的出现让自己在布满腥风血雨的道路上,找到了一个可以歇息安宁的港湾。 倒不是韦巅家境差,现在的韦巅生活衣食无忧,这种行为不过是本能反应而已,他生平就两个爱好,打架和吃饭,要是没吃饱他怎么跟人打架? “天下还远没有太平,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为礼部尚书,肩负教化万民的重责,往后我定要百姓能安居乐业!” 与是宋嫣然建议刘策带拓跋雪一道南巡,毕竟草原上的女孩嫁到中原已属不易,带她出去游玩一下,也好解解乏。 我在京城和金陵有些人脉,他们会为你们主持公义,还请老丈再忍耐些时日,很快,你们都能回家了。” 拓跋雪俏脸一红,忙别过脸去看向周围。 “北边来的?实不相瞒,所谓这江南半壁富甲天下,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有任何干系? 老丈摇摇头,对叶斌说道:“什么廉政厅?老丈从未听说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官还会为民办事的?” 宋嫣然她配当皇后么? 在刘策心中,宋嫣然就该母仪天下! 凤仪阁是皇后居所,刘策虽然嘴上不说,但却是为宋嫣然册封皇后提前准备的,即便宋嫣然没有为自己诞下一儿半女,即便此举定会遭到满朝文武反对,刘策也已下定决心扛住一切,把宋嫣然推到皇后的位置上。 “让我下去看看……” 可就是这样,那些狗官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去年,金陵府尹以要抵御楚贼的名义,将我们扬州附近村庄的男丁强征往青州边境, 富的都是那些士家豪绅,那些不干人事的官吏,而我们这些小百姓,成日忙碌,也就求个一日两餐半饱便心满意足了, 刘策的话很动听,但老者和周围这些百姓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达官显吏哪个不是口密腹剑,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大汉律令,凡我大汉子民,即便见到当今圣上都不用跪拜,更何况我一介小小商贾? 他作为礼部尚书,首要就是教化天下万民,前提是必须体察民情才能尽好自己本职,如今叶斌难得跟着刘策一起来到自己不熟悉的江南之地,也正好借此了解下当地的百姓是一个怎么样的生存状况。 刘策刚要答应下来,另一边的韦巅立马捂住自己斜挎在肩上,装满肉干的粮袋,并退后两步,生怕他又要用自己的口粮做善事。 收到干粮的百姓登时跪倒在刘策跟前,不住跪拜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刘策本想让宋嫣然跟自己一道南巡,顺便在半途打算告诉她,让她做好搬进即将完工的“凤仪阁”的心理准备。 于是,他对老丈说道:“老丈,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的土地和房产都会回到自己手中, 随行的礼部尚书,叶斌见刘策下车,也立马跟进,站在刘策身边。 家中没了壮力,那些狗官就勾结地方豪绅强占了我们的田地房产,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举村四处乞讨为生……” 很快装满肉干和米饼,以及炒面的粮袋都纷纷交到了这几十名饥民手中,足够他们未来三五天份额了。 叶斌脸色微微一变,凑到刘策耳边小声说道:“刘掌柜,廉政厅署去年由吏部直接签署公文,我礼部和户部以及工部也参与了具体规划事宜, 刘策回道:“这不怪叶先生,要怪,就只能怪我一时糊涂,用错了人,得快些将这股子乌烟瘴气一并扫空才行……” 等她从侍女口中了解情况后,叹息一声摇摇头:“看来无论草原还是中原,都是一样,总有百姓生活的如此不堪,取我的干粮来,分给这些百姓,也好让他们多吃几顿饱饭。” 老丈见刘策整个人透着一股英风朗气,但态度却极其和蔼,也不像是那种纨绔子弟对待平民如同蝼蚁,不由颤声回复道: 大家都起来吧,不要让刘某为难!要是被人发现告诉衙门,怕是又有官司要惹上身,都起来吧……” 刘策回头看了一眼拓跋雪,刚好与她四目相对,不由冲她微微颌了下眼帘。 刘策哪里不知道宋嫣然这番说辞是想给他和拓跋雪增多相处的机会,毕竟刘策至今依然没有碰过她一下。 配!她当然配! 刘策眉头一皱,拳头不由捏紧几分。 这时,与刘策一道同行的婕妤,拓跋雪听闻车外动静,也忍不住下车观望。 “喏……是,掌柜的……” 刘策道:“怕是不单是这个问题,叶先生你大胆往深处再想一想,江南这片土地到底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叶斌叹了口气道:“这是在下失察,回去一定好好检讨,这段时日焦点都在北地各州百姓教化上,忽略了南方这块重地。” 与去年五月初就发往在南北两地官署,这江南一代,金陵府尹史文靖亲自画押确认回执的朝廷,按理这么大的事不该没有人知道,何况都已经登报言明了。” 叶斌心中暗暗发誓…… 刘策哪能不知道韦巅这点小心思,只是对后面的巴隆吼道:“巴隆,吩咐伙计们巴随身携带的干粮取来给这些百姓。” 听刘策这么一说,百姓这才起身,却依旧鞠躬致谢。 想要驱逐瀛奴,必须先从这吏治着手,命人即刻回转长安,通知吏部尚书公羊高, 苏杭金扬的财力更是占据半壁江山,这扬州也是全中原赫赫有名的地方,只是你们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好不容易送走他们后,叶斌拱手对刘策说道:“陛下,看来此次南巡正如陛下方才所言,是来对了, 叶斌鼻子一酸,努力克制住眼眶内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滴下。 无奈之下,刘策也只能带着拓跋雪开始了南巡之旅。 而边上的叶斌则奇道:“老丈,大汉朝廷早在去年六月就命江南各衙署设立廉政厅,可供百姓举报伸冤,你们为何不去廉政厅举报这群官吏呢?” “恩人呐,你真是活菩萨……” 巴隆也是个实在人,虽然身为胡人,但对刘策绝对忠心耿耿,无论吩咐他做什么,连想都不想一下就答应下来。 刘策扫视一圈四周,在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时,主动上前对他作揖打招呼:“老丈,在下是北方来探亲的,我姓刘,常听闻江南富庶, 此刻,她也说不上自己内心到底对刘策是怎样的一个态度,但她知道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心中已经有了刘策的身影,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欺瞒的了他人,但骗不了自己。 拓跋雪下得马车,看到这些百姓跪在刘策面前,又看他们身上都衣衫褴褛,不由美目轻蹙…… 这也是拓跋玉海教女有方,从小给她灌输以民为本的理念,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份不同而对其他人另眼相待。 拓跋雪心地善良,就如同她的名字那样,如雪一般的纯净,塞外艰苦的环境并没有让她初心易改,对与困苦的百姓,都是尽其所能帮助他们。 可惜,这次宋嫣然婉言谢绝了与刘策南巡的计划,理由是现在后宫三个妃子同时有孕在身,如果自己不在那还不乱套了?还煞有介事的怪刘策没扩充后宫。 臣以为,仅从刚才那些百姓的状况来看,就能判断瀛奴为何会这般猖獗,百姓的心都不在官府,官府又如何有凝聚力和瀛奴开战。” 刘策闭目沉思,忽而淡淡一笑:“叶先生,看来这趟回乡省亲我是来对了,事情比想象的还要复杂,也得幸发现的早,要是等事态扩大,将会更加麻烦……” 让他加紧着手南方政务,越早处理越有利,朕不想在与蒙洛人开战的关键时刻,有内部后方不稳的迹象出现。” 叶斌拱手说道:“喏,臣这就去办。” 刘策点点头道:“先进城吧,朕想问问这扬州府尹,他是如何处理地方事务的,再问问他廉政厅为何迟迟没有设立,走吧。” 话毕,刘策回到车内,车驾再次缓缓前行,向扬州城缓缓行去…… (本章完) 第1024章 官如匪 第1024章 官如匪 …… “站住,停下!你们是干什么的?” 刘策车队刚要进入扬州城大门,却忽然被一队守门郎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守门郎官见这支数百人的车队,登时眼前一亮,直道今日走了狗屎运,遇到北方来的一群富户,可得好好敲他们一笔。 与是,守门郎官大摇大摆的来到车队前,双手叉腰,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这么多人进城想干什么?让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闲杂人等全他娘站一边去!” 韦巅一见,登时气的额头青筋暴起:“直娘贼,这泼皮区区一个守门郎敢如此嚣张?看老子徒手把他蛋捏爆!” 焦络忙拉住韦巅:“你个莽夫,陛下没让你动手,你急个什么劲?边上站着,先看看情况再说!” 刘策听闻车外守门郎官的话,知道这是摆明想要刁难自己,刚准备移开车门,却是叶斌抢先了一步,来到这些守门郎官跟前。 只见叶斌拱手对守门郎官微笑着说道:“几位兄弟辛苦,在下是北方商会一员,受商会差遣,特意到江南之地来寻找商机好做生意, “啪~” “那么敢问,要多少人事打点,才肯让我们入城?”叶斌强忍怒火问道。 还有那些货物,我们也得收钱,得交一车五十块银元的抵押金,只有这样,你们的车队才能进城!” 叶斌强压心中怒火,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当年他跟秦墨游历大江南北时,这样当街索要贿赂的守门官和**简直是数不胜数。 刘策冷笑一声:“不,你想多了,我说的是两文钱,算是从你嘴中闻听这扬州消息的报酬,何况,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也只配拿两文钱。” 守城郎官见对面来的三人气势逼人,不由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叫来其余守城郎挡在城门前。 在刘策建立武朝后,整个北地人事大调动,其中就有规定守城郎必须要会识字,能判断基本的是非对错,如做不到则不能胜任,这一条在刘策整片治下传播开去,江南一代也不可能不知道刘策颁布的这条律法。 史家前朝苏州总督,现在的金陵府尹,史大人你可知道?人家一直都是江南士族豪门之家,更别提他外甥女在京城当了皇妃,算是皇亲国戚, 等他反应过来,捂着脸颊一侧肿的跟馒头一样的脸时,气的指着刘策几人大喊起来:“反了反了,居然敢打我,兄弟们,给我把他们拿下,今天要是收拾不了你,老子就当街喊你爹!” “不交钱?”那守城官愣了愣,旋即说道,“这扬州城出入只有两种人不用交钱,第一种就是咱这样,是伯父的亲戚,那是一家人,自然不用交钱, 一刻钟后…… 说到这里,守城郎掰着手指算了算,最后说道:“一个人十六文汉陵通宝!” 叶斌冷哼一声道:“进一趟城门就要费如此多的的钱?按你这十六文一人来算,这车队三百多号人,难道要交你五千文?” “怎么?这样凶神恶煞的,想吓唬谁啊?老子不管你们在北方是怎么样,但到了南方,到了这扬州地界,你们就得老实按扬州的规矩做, “不不不……”守城郎笑着说道,“你误会了,五千文?想多了,这只是人进城的钱,还有那些马车,这也得收钱,一匹马三十文钱, 叶斌脸色一沉:“何为人事打点?还请这位兄弟直接言明。” 话毕,叶斌回身走向刘策所在车驾边,小声将事情经过,简单的告诉给了刘策。 那守城郎官闻言,想了想:“那你想出多少钱?” 守城郎官瞥了眼如铁塔一样的韦巅以及壮的跟头牛一样的巴隆,再看英气逼人的刘策,心下已知这些人怕是不好惹,但利益依然驱使他鼓起勇气,抬头对刘策说道: 除此之外,就算皇帝老子想进城,也得把钱交了,否则休想进城, 刘策听后,立马走出车门,带上韦巅和巴隆,径直向城门口走去。 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这里,也必须按照我伯父定下的规矩办,想进城就必须交钱。” 与是,刘策上前一步,对那守城郎官客气的说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我们的钱都拿去买了货物,是往金陵做生意途经此处,身上所带的钱也不多, 守门郎官对叶斌的态度却是嗤之以鼻,旋即撇着嘴说道:“北方来的商人?可有什么凭证?该不会是楚国派来的细作,冒充商人吧?” 对了说了这么多,你们赶紧把钱交了,否则把你们当楚国细作抓起里严刑拷打,快些,别磨蹭了,交钱!” 守城郎官嚣张的回复道:“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我伯父就是葛东淳,这扬州城的规矩也是他老人家定下的, 刘策在距离守城郎官还有两步距离时,忽然停下,指着他们问道:“刚才谁说的,进城要交钱?嗯?自己站出来说,本掌柜听着,要多少钱最好当面跟我说清楚,免得到时算不清。” 刘策轻哼一声,侧头看看韦巅和巴隆,只见他二人此刻也早就是一副恨不得将这守城郎官大卸八块的姿态。 守城郎官闻言,登时笑着说道:“你能这么问就对了,什么有用?自然是人事打点了。” 有他当咱伯父的靠山,你说这天底下几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敢扬州这片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刘策伸出两根手指头,守城郎官见此顿时摇摇头:“二百银元?不行不行,你一下砍去一半钱,我没法跟我伯父交代……” 守城郎官道:“连人事打点都不知道?亏你也是做生意的,你做生意难道不钱孝敬官府?看你这模样,生意肯定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连这么粗显的道理都不懂?” 经刘策大刀阔斧整治后,在北方这种事几乎已经绝迹,叶斌本以为再也看不到类似情形,不想今日居然再一次遇到了。 不知几位兄弟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车驾进城,总这么挡在城门口也会影响百姓出入不是么?” 与是,叶斌眉头一皱:“这对你没用,那么敢问什么对你们才有用?” 在刘策登基以前,就已严令规定,凡是守门将士,必须要能识字五百以上,能熟练的阅读千字文才可,守门郎官更是必须能书会写,文盲根本无法胜任守门郎官。 不想那守门郎厌恶的罢罢手:“去去去,这玩意儿我可看不懂,我要识字儿还能在这城口风吹日晒?别拿什么公册文谍忽悠我,这对咱没用!” 你看能否见我们比较投缘的份上,少收一些,要不然你我也不好受,是不是啊?” 即便现在姜家,也不敢跟人家史家翻脸呐……” 不怕告诉你们,扬州府尹葛东淳就是我伯父,你们要敢胡来,全部抓起来去吃牢饭!” 刘策点着头,再次体会到什么叫狗仗人势,一个区区守门的士兵,居然能嚣张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还真是令他心中苦笑不得。 忍着心中不快,刘策语气冰冷的问道:“那如果我们不缴钱,还想进城呢?该怎么办?” 刘策冷哼一声:“看来你伯父在扬州可是手脚通天啊……” 话毕,守城郎周围的士兵立马抄起家伙一哄而上,向刘策他们直扑而来…… 叶斌忙道:“小兄弟,这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在下的商会文谍,由汉陵商会会长亲自颁发倩印,还请小兄弟过目……” 听着守城郎官肆意妄为的敲诈索贿,叶斌闭目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开口:“此时甚大,我去问下我们掌柜,你们稍等……” 刘策道:“大汉律法规定,自去年……” 叶斌闻言,顿时脸色一沉。 守城郎看了眼车队,然后说道:“扬州城规矩,凡是路人进出城门,每人需交两文汉陵通宝,商户一律翻倍,而你们外乡人再翻一倍,一共是……” “那可不……”守门郎官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气势,“咱叔父跟苏州史家可是大有往来,否则怎么当这个府尹呢? 守城郎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气的挽起袖子,一巴掌扇向刘策:“妈的,你敢拿爷寻开心?” 但说到这里,刘策觉得跟这群流氓讲什么律法有些白费口舌,索性改口道:“葛东淳是你伯父?” 结果,巴隆抢先一步,一巴掌扇的那守城郎官整个人双足离地,腾空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种就是跟金陵史家有交集的人,这样的人咱们自然也不会收他钱,毕竟人家在上头罩着咱,咱要收史家的钱那还不找死么? “爹~爹啊~~” 只见守城郎官被扒了官服,反手被掉在城门口,哭着大声呼喊,四周十几个同伴也都是如此,鼻青脸肿的被扒去衣物吊在城门下,惹来无数人观看,议论纷纷。 至于刘策的车队,则缓缓地驶入城门,向着驿馆方向而去。 而在城门口,则挂着张“进出城门免费”的木牌…… (本章完) 第1025章 许家千金 第1025章 许家千金 …… 入得城中,刘策一行人在馆驿安顿好后,留下焦络看守,便与韦巅、巴隆还有叶斌一道,开始巡视扬州各处。 由于南方远离战火兵燹,江南各地又经过姜家几代人的经营,相比北方各地民不聊生的局面要好太多。 而扬州城,常驻人口为一百五十万人,由于地理环境等各方面因素,商业是异常发达,随处可见商贾贩卖货物的情景,相比与长安,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刘策此刻心中明白,这繁荣经不起一丁点的折磨便会轰然倒塌,其中最明显的感受就是这物价,贵的离谱。 “一个黄桥烧饼十文钱?一笼灌汤包四十文?扬州炒饭一百三十文,呵呵,窥一斑可见全豹,百姓这要能富裕那才叫见鬼了……” 闲逛一阵,刘策来到一处茶楼,和随行几人到二层,找了个靠窗台的位置坐下,嘴里不住的吐槽。 叶斌坐到刘策身边说道:“掌柜的,这里物价贵只因米价高昂,也不单是扬州,江南苏杭金扬都是如此,世家为了牟取海上商业利益,强迫农户大肆改稻为桑, 只为获取在海外丝绸业的暴利,这种稻的少了,米价自然昂贵,方才在下在驿馆和驿丞闲聊了一下,扬州的米价为三两白银一石,折算成银元为两块, 丫鬟厌恶的冷哼一声,拉下车帘,然后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对盘坐在车内的少女说道:“小姐,您的猫找到了……” 说话间,茶博士端着一壶茶,身后跟着几个伙计,端着下差的糕点和葵香豆来到刘策这桌。 “哼……” 叶斌指着四碗茶,三叠点心道:“就这么些茶水和糕点,要二两银子?” 只见少女怜爱的抱过黑猫,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咪咪,想死我了,你怎么这么调皮?以后不要再乱跑了知道么?” 就在茶博士感觉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刘策开口了:“韦巅,放手……” 茶博士道:“一共二两银子,请客官把钱先结一下。” “许府,许大千金?”刘策眉头微微一皱,“这许府什么来头,丢了一只猫居然要如此兴师动众?” 说着,茶博士向四周观望一圈,才继续小声说道:“就是这位许家千金的兄长,当年离家远去,跟着当今圣上南征北战,如今已是当朝一品大官,还是圣上身边单位红人,哎呦,你说谁惹得起?” 而且这千金大小姐外表看上去文文弱弱水灵动人,可这心狠着呢,谁要惹了她,那可绝对没好下场……” 茶博士忙小声说道:“客官,这话你可不要说第二次,这许府可是惹不起啊,不光你我惹不起,即便是府尹大人都要敬让许府三分,让人听到以免惹祸上身……” 一名丫鬟拉开车帘,一把接过他手中的黑猫,恶声恶气的说道:“怎么这么久才找到?耽误了小姐去府尹大人地方赴宴你可担待的起?” 叶斌笑道:“原来你是怕我们赖账?多虑了,你觉得我们像是没钱结账单位人么?说吧,多少钱……” 随后起身对刘策他们拱手说道:“几位客官有其他吩咐,尽管开口,多谢客官的赏钱。” 话音刚落,韦巅猛拍一下桌子,起身一把掐住茶博士的脖子,恶声恶气的吼道:“妈的,老子这样不喝茶的匹夫都觉得你在讹人,什么茶水要二两银子?信不信老子把你这黑店给砸的稀烂!” 刘策登时明白了,茶博士口中这个人是谁,许文静祖籍就是泸州,恰巧人家又姓许,也是当朝一品兵部尚书,尼玛还有比这更巧的么? “商贾之家?”刘策眉头一皱,“那也不至于让你们怕成这样……” 她下人弄丢了一只从海外重金采购来的白猫,结果那下人被她吩咐跪在门外足足一个月,差点活活饿死,要以前她也不这样, 茶博士满脸堆笑,对他们几个问道:“几位想必是北面来的客商吧?” 刚准备掏钱的叶斌闻言,顿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多少钱?” 茶博士被韦巅掐的面色发紫,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全身,让他只感眼冒金星,周围的伙计也彻底吓傻,连同茶楼里其他喝茶的宾客也是呆呆的望着韦巅他们,不时议论纷纷。 等叶斌将五块银元丢到茶博士手中时,又好言相劝道:“抱歉,我这位伙计性子烈的很,这多余的钱就当是给你压惊吧……” 刘策沉着脸,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即说道:“去年年末,史文靖给户部上书,言江南一代水涝频发,希望朝廷拨发灾银赈济百姓, 汉子低着头不敢看那丫鬟,只是不停道歉:“请小姐开恩,都是我的错……” 茶博士道:“许千金今年十七岁,她平日素爱养猫,把猫的命视为比人命还重,去年这个时候, 茶博士脸一黑:“客官,咱这里可都是这个价,这茶叶是杭城新进的,水是白露烧开的,你们几位这座位也是茶楼最好的,二两银子一点都不多……” 茶博士说话的时候,街上一名汉子满脸是灰的高喊一声:“找到了~我找到了~” “哦?这许府莫非是封侯拜相之家?”刘策奇道。 刘策没说话,叶斌则笑着对茶博士说道:“暂时不需要了,多谢……” 刘策问道:“那你方才所言寻猫是怎么回事?” 茶博士闻言,顺着刘策的所指方向向窗外看去,等看清那街上一群人趴在地上四处爬动,以及街角旁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后,不由笑道:“客官外来的,不知道这些人也是情有可原,这是许府的家丁,估摸着是许大千金的猫不见了,正在大肆寻找呢……” “是又如何?”叶斌问道,“怎么,你这店里不招待外人么?” 茶博士起初很生气,但摸着手中足足五块银元时,立马把方才不快都忘的一干二净,嘴里不住嘀咕着:“走南闯北就是要这样的人才安心,我懂我懂。” “二两银子……”茶博士又重复了一遍。 等茶和糕点都上齐后,茶博士笑着对刘策说道:“几位客官,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许文静……” 茶博士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许家是商贾世家没错,但这几年许家出了个能人……” 随即,刘策又说道:“叶先生,给钱,加倍给他……” “啪~” 丫鬟趁机对许文馨建议道:“小姐,那些下人把你的猫又差点弄丢,不能轻饶他们。” 韦巅这才松开了手,坐回座位,茶博士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茶博士忙摇摇头说道:“不不不,客官别误会,开门做生意哪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只是这茶楼有规矩,凡是外来客商在茶楼喝茶,先把这茶钱交了……” 茶博士道:“客官想多了,这许府不过就是一介商贾之家,家中世代以经商立世,祖籍泸州,这几年才搬到扬州城的,实不相瞒,这扬州城大大小小的生意,许家都有涉及呐。” 朕也没多想,便让户部向金陵拨发二百三十万银元渡过难关,其实现在想起来朕对这件事也明白几分,都是当地官员闹的, 这样的米价如何能让物价降下来?更别提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能混个半饱也是十分不易了……” 先不说这笔赈济官银有多少用在救灾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百姓缺粮是事实,所谓鱼米之乡该打个问号才对。” 只见他捧着一只黑猫,兴奋的来到用纱帘将车厢遮掩起来的马车边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您的猫找着了……” 这少女就是许文静的妹妹许文馨,单从她的面目来看,怎么也看不出她是茶博士口中那个恶毒的女人。 茶博士客套完,刚想离开,却被刘策给拦了下来:“等等,正好有件事,想找茶博士你来问一下,这街上那些人在干什么?是丢了什么东西么?” 只求能让许老太爷向他在京当大官的儿子给个一官半职,就算是府尹大人也时常去拜访许府呐……” 茶博士没有察觉刘策脸上表情异样,接着说道:“许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每天围在许府门前的人足能排上好几里地, 许文馨抚着黑猫,淡淡地说道:“就按家规办吧,免得以后再犯这样的错,不过也不要太过了,注意下我许府的名声。” 丫鬟闻言,立马拉开车帘,大声喊道:“管家!” 管家立马来到丫鬟边上低头问道:“小月姑娘,你有何吩咐?” 丫鬟小月指着那些找猫的男子:“小姐吩咐了,这个月他们的工钱全都扣下,算是一个惩戒,若再有下次,定不饶恕。” 那找猫的汉子闻言,“噗通”一下跪在车前,哭着求道:“大小姐,求您行行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扣我工钱,我一家几口人都指望着我这点工钱糊口啊……” (本章完) 第1026章 泸州变许州? 第1026章 泸州变许州? …… “你干什么?这是许府家规,难道你不知道么?犯了错就要认罚,如果这次放过你,以后人人都跟你这样,那许家如何在江南立足,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么?” 小月没有半点因为那家丁苦求而心软,依然指手画脚,对他恶言相向。 家丁泪流满面,对车厢内的许文馨苦苦哀求:“大小姐,您发发善心吧,贱内和三个孩子以及一双父母,现在全仗着我的工钱活命呐, 这点工钱对大小姐来说,连吃顿早茶的钱都不够,您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好么?就请您发发慈悲吧……” 喵—— 就在这时,车厢内发出一声猫叫,紧接着许文馨那可人的声音甜甜的响起:“咪咪,你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太吵了,让你没法休息?你要乖乖的哦……” 说完,许文馨对小月说道:“赶紧走吧,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要是晚到一些,府尹大人还以为我们许府现在不同往日,摆臭架子呢……” “好的,小姐……” 妻子气顺一些后,说道:“夫君,我挨饿没事,但公公和婆婆还有三个孩子不能挨饿,许家我们惹不起, “大小姐啊~我们一家人都指望我这一份薪水啊,求您发发慈悲吧~~” 一名五岁女童看到汉子,亲热的呼唤他一声,让汉子落寞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抱起女儿。 茶楼上,茶博士继续给刘策滔滔不绝的讲着那些许府的“光荣事迹”,而叶斌听的却是眉头直皱。 汉子忙安抚住妻子说道:“没事的,我会想办法,一定会渡过这个难关……” 刚推开门,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妇唤了他一声,这人就是汉子的母亲。 这其中许府家规明确规定,家丁犯错必须重罚,不能有半点违逆许家主人的话,还有只要在许家做事,就不能再去外头接“私活”,一经发现轻则赶出许府,重则活活打死。 书生拍拍汉子的肩膀,无奈的叹息一声,也不知该怎么劝。 汉子来到妻子身边,关切的问道:“怎么?又犯病了?” 小月应了一声,然后对管家说道:“还不赶紧把他拉开,耽误了小姐赴宴,你们谁担待的起?” 直到马车行远,汉子知道再求也没用,只得转身落寞的向家走去。 “对了,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看时辰怕是还不到晌午吧?出什么事了么?”妻子奇道。 所以,书生也没有劝汉子另找行当,因为他知道这劝也白劝,一旦汉子离开许府,注定全家只有死路一条。 汉子哭着摇摇头:“我家媳妇儿有病在身,干不了粗活,父母年迈自然也是不能做活儿,三个孩子最大才八岁,要是没有我拿工钱买米,他们就只能挨饿啊……” 汉子抚摸一下儿子的脸颊,问道:“你娘呢?” “客官,您慢用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妻子情绪激动之下,不由让胸口更闷了。 汉子一听,正在叠衣服的手顿时一停,再也忍不住,鼻子一算,哽咽的说道:“就因为一只猫,一只破猫,就扣了我一个月薪水,太不是人干的事了……” 家丁犹豫片刻,为了保住自己饭碗,只好上前拉住那汉子,并说道:“别挡了大小姐的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要连累我们……” 妻子说道:“今日白天开始,胸口就闷的慌,喘的我浑身没有力气,夫君,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许府千金去府尹大人家中赴宴,我没什么事就早些先回来了,不碍事的……” 不知不觉,汉子已来到自家门院前,周围的街邻看到汉子无不退避三舍。 …… “让安插在扬州城内的情报司……算了,跟我一道去那位汉子家看看,算是替许文静料理些污点,免得翰林院那群废物借此弹劾许文静,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而且,被赶出许府的人基本也找不到新活,就拿这扬州城来说,各行各业都有许府的影响,谁还敢收留被赶出许府的人干活? 许家这几年对待下人是愈发严苛,因为许文静在朝为官的缘故,而且还是开国功勋这一级别,让许家已经不满足与继续当一介商贾,开始萌生了成为新世家的念头。 汉子闻言,放下女儿进入内屋,看到妻子卧病在床,面色十分难看,在她床铺里侧,还有个襁褓中的婴儿,不住挥动小手。 汉子死死捏住毯子一角,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 汉子在许府充当的是打手护院的角色,平日里昧着良心没少替主人欺压百姓,自然大家见他都感到害怕。 汉子被拖到了一旁,眼睁睁看着许文馨的马车向葛府缓缓驶去。 汉子对着远去的马车不断磕头,引来周围无数行人侧目,同时不断有叹息声传来…… 她只扣你一份工钱算是好的了,日子再苦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万一小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儿子回道:“娘身体不舒服,卧在床上起不来……” 妻子摇摇头:“夫君,我们还有钱看病么?家中一老一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我没事的,躺一会儿就好了……” “二郎回来了?” 于是,以许老太爷为首的族中有名望的人,先是仿照江南各地世家制定了严格的家规,再是不断督促族内后代,让他们努力读书,准备迎接明年第一届大考,步入仕途之列,让许家完成从商到政的转型。 “客官,您看到没有,这就是许府现在的做派,整个扬州城没人敢惹许府,其实这汉子也算好的了,不过扣了一月工钱,熬熬也就过去了……” “敢问刘掌柜,什么叫基因?”叶斌对刘策口中新词汇感到不解。 汉子闻言道:“啊?哦,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待会儿我就回许府,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刘策笑了笑,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指着那汉子离开的方向,说道: 汉子应了一声,转身把门虚掩上,低着头步入屋内。 他望着自家破落的院门,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门。 “真的?你没骗我?”妻子语气略带怀疑,“那许府千金我也听说了,是个刻薄之人不好相处,你若实在干不下去,那就别干了,另外找份本份的活儿,也好让四邻少说些闲话……” 这么一会儿功夫又赚到一块银元,加上刚才一共是六块银元,茶博士乐得眉毛都弯了,早将之前被韦巅暴打的事抛诸脑后。 妻子也没有多想,只是说道:“公公和婆婆正在做饭,既然夫君回来了,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爹爹……” 接着他八岁的儿子手拿一个木头做的圆球,也出现在他身边。 汉子随口找了个理由,说完后赶紧别过脸去收拾边上还未整理好的衣物,免的被妻子看出异样…… 即便士家也不该如此刻薄的对待下人,还请刘掌柜回京后能跟许尚书说一说这里的情况,以免将来惹出大祸后悔莫及。” 茶博士客套一声后,乐呵呵的离开了,等他一走,叶斌忍不住对刘策说道:“刘掌柜,恕在下直言,许府这般作为实在有些过分了, 良久,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上前扶起汉子说道:“你就接受现实吧,现在许家势大,直追姜家,莫说是你,就算整个扬州城,整个江南都得罪不起, “我晓得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妻子的话,让汉子心下越发不是滋味。 汉子刚想开口诉苦,但一见妻子这般模样,还是忍了下来,决定独自一人扛着。 汉子说道:“这样下去也不行,还是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刘策留下一句,带着三人离开茶楼,尾随那汉子而去。 良久,刘策又拿出一块银元,放到茶博士手中:“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管家忙应声,然后指使两个家丁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拉开,难道说你们也想跟着受罚不成么?” 妻子闻言,艰难的从床上直起身说道:“都没到晌午?夫君怎么就吃过饭呢?夫君,你老实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瞒着我……” “唉……” 刘策冷哼一声道:“看来这许家人的基因真是强大,这许家千金和许文静不愧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一样的罔顾人命,一样的心狠手辣!” 趁现在,我们赶紧去许府,求许老爷他们,求他们务必救救我们全家,走,现在就走……” 汉子忙道:“夫人,你就好好躺着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还有,别让爹娘知道,他们会担心的,你放心,明天我定会买来米面,不会让你们挨饿的……” 妻子从丈夫眼中看到了一丝凶光,知道他要做出格的事,忙道:“夫君,你断不可以干傻事知道么?许家我们万万得罪不起, 我都听说了,许府都打算把他们祖籍泸州改名叫许州了,就在许大千金生辰当日,你若犯了浑事,咱就真的没有半点退路了……” (本章完) 第1027章 给许文静善后 第1027章 给许文静善后 …… 妻子的劝诫,让汉子暂时放下了想要走向极端的念头,他只能抱着头痛哭道:“可如果我不去抢,哪里来的粮食养活一家人啊?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饿死在我眼前么?” 只听妻子流着泪说道:“夫君,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犯法啊,难道你想自己的孩子没有爹?想要公公婆婆整日以泪洗面么?” 汉子和妻子抱头痛哭起来,在屋外偷听夫妻二人讲话的双老也是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只能无助的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虚掩的院门被人推开了,刘策和叶斌,以及韦巅、巴隆几人步入院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双老闻听屋外动静,立马出来查看。 等看到四人身上的衣着后,本能的退后几步,露出畏惧的神情。 刘策看见二老,露出淡淡微笑,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北方来此地经商的商人,口渴了想讨碗水喝,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可以可以,几位客人请随老朽进屋歇歇……” 汉子说道:“废止宵禁?听都没听说过,废止的也不过是那些士贵子弟,我们普通百姓宵禁时分一到要还出现在街上,被巡夜的抓到,一顿毒打都算是轻的。” 汉子的妻子听闻外屋动静,也起身步出屋子询问。 “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叶斌平静地回道:“陛下,天下还未太平,臣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无法为您和大汉朝廷分忧,只有许尚书可以助陛下扫平乱世, 刘策拱手回道:“诸位,这不过是在下举手之劳,也是份内该为之事,区区贱名不说也罢,当不得你们如此相待,你们在熬些日子,我相信这风水,马上就要转过来了。” 汉子抓着这张药方,激动的双手不停颤抖。 可说实话,你们所住的地方未免有些破败,老人家你也别生气,我说话就是这么直,也不会拐弯抹角,还请见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汉子向妻子说完经过,妻子也是微微欠身行礼:“多谢恩人相助,只是无亲无故,恩人为何要帮我家?还请恩人留下姓名,以后好铭记恩人今日大恩大德……” 叶斌见到这妇孺,登时双眼微颌,他自跟随刘策起就主管随军后备,医师堂也是他一手所立,本就精通医术,如今见到这妇孺一眼就瞧出他身犯重症,不由仔细打量起来。 老人闻言,见刘策虽然衣着富贵,但一点都没有架子,便在他老板搀扶下,坐到刘策对面说道: 汉子忙对叶斌说道:“这位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家娘子这病都好些年了,只怪没钱看病,怕是耽搁了,您若能看一下我家娘子到底得了什么病,那真是太好了。” 刘策这才收起眼中凌厉的目光,对叶斌点头淡淡地说道:“叶先生,方才是朕有些冲动,言语间伤害了你还望见谅。” 等叶斌走后,刘策回头看向韦巅:“饿了没?” 叶斌狐疑的看了刘策一眼,刘策则是默不作声,已经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中。 这许府了解的倒是跟刘策在茶博士地方差不多,而那葛东淳除了情报司送来的情报外,还多了些细节…… 话毕,不顾一家子挽留,刘策便带着三人快步离开了汉子的宅院,只留汉子一家看着刘策一行人消失的背影。 “宵禁?”叶斌闻言眉头紧缩,“大汉宣武元年,朝廷就明令废止了宵禁,除非有战事外治下所有府衙无权干涉百姓夜间出行,怎么?难道扬州城里还没有收到朝廷消息么?” 从汉子家走出来,叶斌抢先上前跟在刘策身边说道:“陛下,这事不能怪许尚书,许尚书多年未曾回家,定是不知家中有如此变故,还请陛下莫要将这事迁怒与许尚书,毕竟他可是有功与社稷啊……” “爹,家里来客人了?” 听着刘策这番不着边际的话,他们一家完全听不懂,但刘策也没指望他们能听懂,因为他相信过段时间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刘策一脸怒容,边走边说道:“我当然知道这跟许文静无关,要不然朕也不会替他收拾这些破烂摊子,但这许家简直是要无法无天啊!” 等四碗水端到几人面前后,刘策轻轻喝了一口说道:“老人家,我在北地经商时就听闻江南富足,乃鱼米之乡,扬州更是江南四大鼎城之一, 莫非陛下忘记当初组建精卫营时所许下的承诺么?” “客人既然是来做生意的,还请听老朽一句,在这扬州地界,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免得惹祸上身, 加上身体没有调理好,才落下这身病,按我的药方去抓药,前三个月,每日服一帖,后三个月三日一帖,半年后,你夫人的病也就痊愈了……” “好人啊……” 刘策停下脚步,朝叶斌射去一抹厉光:“叶尚书,你这么为许文静和许家开脱,究竟意欲何为?” 叶斌不疑有他,拱手回道:“既然如此,臣就先行一步,在驿馆静待陛下归来……” 善良的老人自然是没有拒绝,纵使感到还怕,依旧是将刘策几人热情的迎进屋内。 老人说的正起劲,从里屋出来的汉子见到刘策等人,先是一愣,随后问了父亲一声。 叶斌回道:“陛下应该知道叶某为人,这些事从来不会在意的……” 只要现在纠正,还来得及不会铸成大错。” 要不然啊,这生意在这儿根本做不下去,还望客人谨记,免得以后莽撞吃了亏还没处说理去……” 刘策摇摇头笑道:“老丈,你若不收,我这心里就真过意不去了,方才我也说了,权当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再推辞,我可就没脸了啊……” 得到许可后,叶斌便替他妻子把脉,等忙到晌午过后,叶斌写下一张药方,递到汉子手中,嘱咐道:“你妻子早年积劳成疾,在不该生育的年纪却生下了孩子, 说着刘策将一袋足有二十银元和五两黄金的钱袋放在桌上。 刘策笑道:“多谢老人家指点,只是在下初来乍到贵宝地,还不熟悉具体环境,这府尹大人和许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策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许家也并非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朕得去敲打敲打他们才行,这样吧,你先回驿馆歇息,朕去找情报司商量些事,晚些我们在驿馆碰面商量。” 这时,叶斌上前两步,对妇孺行了一个君子礼仪,随口问道:“敢问夫人是否有顽疾缠身?在下正好懂些岐黄之术,如若夫人不嫌弃,可让在下替你把把脉,确诊一下。”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将扬州城几大势力说与刘策知晓。 听叶斌要给自己治病,妇孺激动万分,向丈夫投去询问的眼光。 又客套一番后,刘策起身对老人说道:“老丈,今日多有打扰,今日你我有缘,也无以他赠,就将这些黄白俗物留在这里做个见面礼吧……” “嗯?” 不过,也多是葛东淳一家子在扬州城如何只手遮天这类老掉牙的内容,除了好事基本是啥都做,什么走私、逼良为娼、贪污公款、与黑道勾结为祸街邻等等,没有他葛东淳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 叶斌道:“陛下,还是彻查清楚比较好,毕竟这几年,许家可是没少支持朝廷,去年光捐的银元就多达五百万,这笔银元多用于建设学府之中, 也许他许家是嚣张跋扈了些,但这也是世家各族的通病,请陛下莫要为这些小事,坏了大局,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许家从商贾转换从政,这当中难免会有诸多问题, 汉子愣了片刻,等父亲喊自己时才反应过来,和父亲一道跪在刘策跟前。 “多谢先生……” 老人连忙推辞:“客人,一碗水而已,当不得你如此慷慨,拿回去,快拿回去啊……” 老人说道:“这是北方来的客商,经过咱家讨碗水喝,二郎,我正要问你呢,你是不是惹什么祸了?平日里不到宵禁时分你是不会回来的?” 刘策再次告辞:“老人家,我在馆驿那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你们多多保重,告辞……” 还有,在这扬州城内做生意,少不得要跟官府巨贾打交道,尤其是许家和府尹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开罪, “老人家,赶紧起来,还有你,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起来!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兴跪拜呐?”刘策赶忙扶起二人不停劝说着。 “这,这,恩人呐~”老人激动之余,一下跪在刘策跟前,“您这些钱可是救了老儿一家的命啊二郎,快给恩人跪下磕头……” “老子他妈快饿死了!” 韦巅态度依然蛮横,哪怕刘策已经成为一国之君,也没有半点改变,在刘策面前毫无顾忌的展露本性,这也是刘策欣赏的地方。 刘策回头看向葛府方向:“既然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听茶博士说葛府在办宴席,咱们就去那将就一下,你说怎么样,巴隆?” 巴隆双手合十,对刘策说道:“陛下说怎么样,巴隆就怎么样。” (本章完) 第1028章 教育 第1028章 教育 …… 葛府府邸内,宾客满棚,钟乐不停,葛东淳今日在这儿大摆宴席,给自己庆祝四十五岁大寿…… 其实这四十五岁大寿只是个幌子而已,一年十三月,葛家起码有五个月在巧借名目举办各种宴席,目的只为借吃饭赴宴的由头洗挪公款收授贿赂,并与一些大人物增进关系。 “葛大人,恭喜恭喜……” “呦,王大人您来了,快快请进,今日一定要尽兴呐……” 葛东淳站在府邸大门口,不断招呼来赴宴的客人。 “许府,许老太爷到……” 正在这时,葛府家丁大吼一声,葛东淳闻言,立刻迎了上去。 只见一辆豪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手上捏着两颗玉石做成的健身球,不断来回转悠。 喵—— 少年止住笑声,向四周望去,大声说道:“哪个不怕死的?有胆站到小爷跟前来说!” 回应葛辉煌的,是黑猫慵懒的叫声。 刘策冷哼一声,对巴隆和韦巅使了个眼色。 许文馨轻抚着怀中黑猫,听父亲问起,却是淡淡地回道:“路上咪咪走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今日来的匆忙,也未曾带合适的礼物孝敬府尹大人,后车上三株血珊瑚就当是今日给府尹大人的寿礼,还望府尹大人不要嫌弃啊……” 巴隆这边更是干脆利落,他来到架女子的家丁跟前,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左右开弓一人一巴掌,甩的如同芭蕾一样,旋转了数圈落倒在地。 许明昌瞪了许文馨一眼,随即跟着葛东淳向府厅走去,沿途不少人见到许明昌,无不上前巴结讨好。 正在这时,刘策的声音在街上回荡。 这才耽搁了些时辰,至于我这身衣裳,哪个大家闺秀不是这么穿的?天这么热,难道还要披件衣不成么?” “哈哈哈……” 葛辉煌忙发誓道:“许妹妹放心,要是再让许妹妹不满意,哥哥愿意天打五雷轰……” 葛东淳心中乐的不得了,但面上却是为难的说道:“我说许老太爷,你能来赴宴已经是给足我葛东淳面子了,你看还送这么珍贵的东西,这不是让人以为我葛东淳贪墨人家钱财,不好跟人解释嘛……” 许明昌叹了口气,边上的葛东淳忙说道:“许老太爷,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这么穿,在咱扬州城里见的还算少么?本官就觉得大小姐这样挺好,还是一起进府厅说话吧,这大热天的……” 葛东淳有了台阶后,忙说道:“别别别,罢了,既然这是许老太爷的心意,那本官就收下,对了,怎么不见另千金?” 葛东淳长子葛辉煌一见到许文馨的车驾,立马如同舔狗一样的想要迎了上去,却被葛东淳立马喝止了。 …… 那少年嫌弃的瞥了一眼少女,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他妹妹?来的正好,你们几个,把她卖到烟柳巷去接客,就说是我指示的,开罪了小爷,你们都别想好过!” 许文馨闻言心动,娇嗔的看了一眼葛辉煌:“这次你真的没骗我?要是再骗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但刘策就是有意这样做,让韦巅饿着肚子,禁止在街上买吃的,严格规定只能到葛府用餐。 而刘策却是径直走向少年,脸上带着一股淡淡地煞气。 这鹦鹉可是西夷才有,还会说人话呢,好玩的很,妹妹要是不去看看,定会抱憾终身……” 少年摇头晃脑的,大声笑了起来。 “啪啪~” “噗嗤……” 许文馨轻颌一下美目:“先赴宴,待会儿再说,这人多眼杂,你一个大男人跟在我身边也不怕被人说闲话,你不要脸皮,我还嫌害臊呢……” 只听那少年嚣张无比的大笑道:“小爷的道你也敢挡?你可知道我是谁么?我爹是扬州府尹,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我爹,看我今天不弄死你们……”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葛家势大,在扬州城可谓是一手遮天,谁敢出面给二人说情。 许明昌笑道:“府尹大人,许家这些年多亏您照料才有这般生意,这区区几株珊瑚又算的了什么?大人若再推辞,那老朽就无颜赴宴,这就打道回府……” 说完,许文馨加快了些轻步,向府厅走去。 韦巅的呼吸是越来越急促,刘策知道他是饿了,这家伙一旦饿疯了,估计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许文馨在小月的服侍下,缓缓步下车驾,葛辉煌见到许文馨的衣着顿时口水狂咽。 许文馨白了许辉煌一眼,道:“别又是拿些什么次烂货色充当绝品,免的让人见了笑掉大牙,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又上来两个家丁,狞笑着架起少女要就要拖走,整个大街上充斥着少女和被打男子的哭喊求饶声。 葛辉煌呆呆的看着许文馨的倩影,好久才回过神来,轻抚怀中黑猫说道:“咪咪啊,我今日要是能与妹妹成了好事,以后就把你供起来,你可一定要成全我们啊……” 刘策三人打听清楚葛府位置,正向葛府赶去…… 许明昌是打算把许文馨送入宫中当妃子,认为只有成为皇亲国戚,自己许家才能更近一步,只是好几次给许文静写信表达这个意思,都是石沉大海,所以他打算等北面局势再稳一稳,亲自把许文馨送去长安。 许文馨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一声,然后把手中的黑猫递到葛辉煌手中:“咪咪受了惊吓,想必也饿了,你吩咐人给他点吃食,记住要最好的,别用些下人吃的贱物,把咪咪吃病了……” 三人快要到葛府时,忽然听到一阵喝斥声:“打,打死他,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把他丢到河里淹死!” 这时,一名十五六岁的布衣少女看到这一幕,丢下篮子,忙跪在少年面前,苦苦求道:“少爷,我兄长哪里不对,我替他给您道歉,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许明昌刚走下马车,迎面与赶来的葛东城碰上,却见葛东淳满目讨好的对许明昌拱手说道:“许老太爷,您能来府上赴宴,可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呐……” “妹妹这是答应了?”葛辉煌心中激动万分,忙抱着黑猫问道。 许文馨在经过许辉煌身边时,却见葛辉煌跟在她身边小跑几步,目露饥渴的小声对她说道:“许妹妹,你可想煞哥哥了,哥哥准备了些好玩的宝贝,待会儿等宴席开始那些老家伙们谈事,跟哥哥去内院可好?” 定睛看去,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锦衣少年,正站在葛府斜对面的街上,指挥一群家丁,对一个路人拳打脚踢。 “喂,臭小子,差不多就行了,凡事最好别太出格了……” “妈的~” 韦巅来到那群殴打男子家丁身前,二话不说,抬手抓住两个家丁后背,随后大骂一声,双臂向后一甩,那两名家丁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飘”到半空重重落在地上。 葛辉煌忙道:“许妹妹,上次我也是被人给骗了,这次我保证是真的,这回可是一对鹦鹉,咱家去海外经商时,特意从一个大食商人手中买来的, 他对自己女儿相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许明昌见到自己女儿,不由摇摇头,上前去对她说道:“怎么这么晚才来?还有,你这穿的太少了,像什么样子?将来如何进宫选秀?” 三株血珊瑚的价格,寻常百姓根本想都不敢想,一株价格二千金,许明昌一送就是三株,这出手果真是阔绰。 这人便是许府当家,许文静父亲,许明昌。 韦巅和巴隆领命,分别向被暴打的男子那边和架少女的家丁大步走去。 许明昌微微点头,满面红光的回道:“府尹大人邀请赴宴,许明昌一介草民怎敢不来?府尹大人如此给许府脸面,我这当家的又怎会不来呢? 刘策眉头一皱,轻声说道:“区区孩童少年就如此歹毒?先不论对错,仅凭他方才那些话,这家教就有问题。” 话音刚落,许文馨的马车终于到达了葛府门口。 只见许文馨一身青绿相衬的丝绸纱衣,将白皙的香肩和粉雕玉颈暴露在众人面前,纱衣内只着一件贴身小衣,配上她那清纯的相貌,活脱脱就是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 上回你说的那蛐蛐号称费十万银钱买来的,结果大庭广众下,只一个回合就让人价十几文钱买的野蛐蛐给咬死了,我可不想再跟着丢人。” 而那少年却依然嚣张无比,指着刘策,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人?敢惹小爷我?看来是活的不耐烦,现在赶紧跪下跟小爷认错,小爷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刘策没理会这少年的话,走到他身边,扬起手掌,对着他脸颊直接就是清脆的两巴掌,甩的少年脸颊青紫一片。 只听刘策说道:“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长大还得了?你爹没教你,我就替你爹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完,又是两巴掌扇在少年身上,只扇的他眼冒金星…… (本章完) 第1029章 堂而皇之 第1029章 堂而皇之 …… “哇……” 少年自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被刘策一顿耳光下来,痛的大声哭喊起来。 这一哭立马惊动了斜对面站在葛府门口赴宴的人以及葛府家丁。 大家见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来制止。 “大胆,你可知这是府尹大人家的小公子,你居然当街殴打小公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把我们家小公子放开,否则你就等着横尸街头吧!” “小子,你摊上大事了,这葛府的人你也敢动?” 那些家丁和赴宴的客人指着刘策一行人是指手画脚,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那失去重心的家丁一下向韦巅身上扑去,下一刻,韦巅右掌本能往他胯下一掏,接着就是一拧…… 许明昌冷哼一声:“他姜家霸占江南多年,也该换个人来顶替了,不就是他女儿早早结识刘策才有今天皇亲国戚地位么? 这话从许明昌嘴里说出来竟是有些伤感,仿佛已经确定自己女儿一定会被大明宫选中成为妃子一样。 话毕,刘策摸他头的手,渐渐转移到耳朵边,趁他不备,狠狠一拧,不顾他鬼哭狼嚎,揪着他耳朵就向葛府大院走去。 许文馨将猫交给小月,起身准备和葛辉煌一起向后院走去,但还未离开桌面,一阵刺耳的哭喊声登时在府厅响起。 鸡蛋碰撞的碎裂声在那家丁脑海回荡瞬间,全身如遭雷击一样颤抖片刻,下一秒,剧烈的酸痛袭遍全身,一声不吭的躺在地上捂着下体弓成一团,无声的来回打滚。 “什么人?快放开我儿子!” 韦巅一声暴喝,提着一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葛府家丁,用手指着他们,不断大声威胁。 许明昌道:“姜家那边先不管,老朽现在只想能让我女儿能安心过个生辰,也许今年,是她跟老朽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生辰了……” 葛辉煌见目的即将达成,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 “许老太爷,本官敬您一杯……”葛东淳对坐在自己左案的许明昌端起酒杯,热情的敬酒。 “想干什么?!找死是吧!” “许老太爷,犬子能否在京城谋个差事,就全赖许老太爷了,还望许老太爷务必成全呐……” 许明昌眉头一皱:“哦?还有谁不同意?” 许明昌闻言点头说道:“府尹大人所言甚是,年轻人不能成日只知道贪图玩乐,当有上进心才是,你放心,等回去后,老朽立刻给我儿文静写信,力保贵公子能去长安任职……” 格勒—— 只见刘策神情冷漠的揪着少年耳朵进入府厅,登时让整个府厅惊的鸦雀无声,就连许文馨也是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刘策三人。 葛辉煌忙坐到她侧案摆放的垫子上,一脸猥琐的说道:“许妹妹,你看现在这里多无聊,不如你随我去后院,哥哥我让你看看那宝贝,保证你爱不释手……” 既然你不会教你儿子,那我辛苦些,替你教训教训,免的以后长大了吃亏掉了脑袋……” 许明昌笑着回道:“老朽一定尽力,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我儿文静虽为当朝一品兵部尚书,但也不可操之过急,俗语道伴君如伴虎,当朝天子也不是个善男信女,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淡的跟水一样,没味儿……” “你儿子?” 他姜家若不点头,泸州改许州,怕是会有很多周折……” “是,小姐……” 葛辉煌道:“怎么会呢?哥哥的人品,妹妹你还信不过么?” 那些家丁此刻哪敢阻拦,只能在刘策三人靠近的空荡,本能的让出一条路,眼睁睁看着刘策揪着自家少爷的耳朵进入葛府。 许文馨见葛辉煌这幅模样,不由抿嘴一笑,故作生气地说道:“葛大公子你可得规矩些,我可是马上要入京选妃的人了。” 葛东淳说道:“这本官自是不必说,当然答应了,杭州府尹罗凌不管这类闲事,自然也好办,金陵府尹虽然没表态,但他跟下官的关系也没多大问题, 许明昌嘴唇轻轻碰了下酒杯,随后说道:“府尹大人,这事儿本官可以给您办妥,但泸州的事,不知府尹大人处理的怎么样了?” 许文馨抬眼瞧了他一眼,娇嗔的说道:“葛大公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孤男寡女在一起,这名声传出去怕是极其不好,还是算了吧,下次再看……” “我要告诉我爹,把你们人头都砍下来!”少年依然倔强的威胁着刘策众人,小小年纪的眼神中闪现着与他这个年龄段极其不符合的凶戾。 一名家丁为了表现自己对葛府的忠心,往自己手掌上吐了口唾沫,抄起棍子劈头盖脸向韦巅砸去。 只是这苏州府尹姜憧,他是坚决反对,您也知道,姜家在江南势力依然首屈一指,尤其姜家天之娇女嫁入皇宫,册封为皇妃,更是权势滔天, 葛东淳大喜:“那本官就全仰仗许老太爷和许尚书了,来来来,许老太爷您随意,本官先干为敬。” “妈呀,没了~~” 许文馨抱过黑猫,怜爱的抱入怀中轻轻抚摸几下,随后说道:“辛苦葛大公子了……” 葛东淳放下酒杯,对许明昌说道:“许老太爷,这事牵扯面太广,要知道让朝廷批文把泸州改成许州的话,是需要江南四大府尹共同签字画押上报朝廷的,如此私改没人敢承担这罪责。” “我真不敢相信,堂堂府尹大人的儿子居然如此狠毒,也不知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 “爹~爹救我啊~~” 话毕,刘策直接将少年甩在地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许老太爷,请……”葛东淳客套几句,再次仰脖喝下一杯水酒。 刘策冷哼一声,摸着少年的头说道:“你爹是么?正好,我也有事要去见你爹,麻烦你带个路吧……” 良久,葛东淳才反应过来,被刘策揪着耳朵,嘶声哭喊的就是自己儿子时,立马指着刘策怒道。 而在晚辈那一排桌案前,葛辉煌抱着喂好的黑猫,来到许文馨的桌前,将黑猫递到她怀中说道:“许妹妹,这咪咪我已经喂饱了,您看它睡的多香甜……” “真的?你没骗我?”许文馨眉眼如丝的看着葛辉煌。 …… 良久,那蛋被捏碎的家丁鬼哭狼嚎一声后,彻底晕厥过去,看的周围那些原本吵闹的人群登时背脊发凉,不敢再出声指责。 姜若颜再漂亮又怎么样?算算他年岁也有二十七八了吧?再漂亮的女人也会随着岁月流逝慢慢老去, 许文馨低头看着怀中的黑猫,似乎思索了一下,最后点头对小月说道:“你在这里看着,要是我爹问起,就说我跟几位千金在后院吟诗品酒……” 只要我女儿嫁入宫中,一定会深得当今圣上的恩宠,并非老朽自吹,整个泸州,还没有谁家千金的姿色胜过我女儿。” 刘策轻哼一声,用力把手再一拧,只痛的那少年面色发紫。 葛府内,宴会已经开始,各长辈间相互交流“公务”心得,而那些晚辈们则各自缩成一个小团体,相互间不是饮诗就是诉说那些山川美景。 许明昌自然举杯还饮,等一杯酒下腹,葛东淳看了眼下案处,一双眼珠子色眯眯的注视许文馨的葛辉煌,再次满上一杯酒,对许明昌说道: 小月恭敬地应了一声。 “韦巅巴隆,将就些,随便吃吧……” “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成日就知道寻问柳,败坏家誉,如果不给他点压力,指不定以后会犯什么浑事,只有给他在官府谋个差事才会收心……” 韦巅闻言,马上来到一张矮桌前,不顾眼前坐着何人,当下抓起盘子里一直烧鸡,撕下一条腿,狠狠的啃下一大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只看的这桌宾客嘴巴呈“o“型。 葛辉煌哪管这么多,只顾点头说道:“许妹妹,我都说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走吧……” 葛辉煌一听急了:“别呀,瞧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哥哥我是这样的人么?那宝贝可好玩了,也许咪咪也喜欢呐,真不去肯定后悔啊……” 然而下一刻,韦巅在木棍近身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木棍,丢下那被揍的神智不清的家伙,将那家丁往自己身边一扯。 而巴隆也没什么斯文可言,端起一盘子炒饭,坐到桌案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盘中的饭,还不时抓起一个酒壶灌了两口。 可惜,葛府的人从上到下都已经放纵惯了,虽然他们见韦巅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可能会不好惹,但还是没有退缩。 “惹毛老子,老子把你们的蛋都捏爆信不信!” 葛东淳忙道:“就是就是,这女儿呐就该年轻才有优势,老了就一文不值喽……” 巴隆喝惯了酵酒,对这些只有十度不到的水酒根本没有好感,只喝几口就把酒壶丢到一旁。 而刘策则瞥了眼葛东淳,来到许文馨这一桌,端起一杯水酒,刚要喝下,却见小月手中那只黑猫在冲自己张牙舞爪,不由眉头一皱。 “滚一边去……” 刘策抬手一掌将黑猫拍飞,引来黑猫一声尖细的怪叫…… (本章完) 第1030章 我叫刘四郎 第1030章 我叫刘四郎 …… “咪咪,我的咪咪……” 眼见自己爱猫被无情拍飞,许文馨急的连忙向猫逃跑的方向追踪一阵,等确定黑猫再次逃跑后后,这才嗔怒的望向刘策。 “你,你吓跑了我的咪咪,你得赔我咪咪!” 刘策抬头看了眼许文馨,尔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空,点了点手指说道:“我不打女人,但不代表我不会打女人,你要再敢废话,就算许文静在这里,我都敢当着他面撕烂你的臭嘴。” “你……你认识我兄长?”许文馨一听刘策说起“许文静”三个字,顿时双眼一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切……”刘策懒的在理会他,转身想要跟葛东淳开口。 而这时,舔狗葛辉煌却忍无可忍,挡在许文馨跟前,充刘策怒目而视:“臭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惹了我家妹妹,最好跪下磕头致歉,不然,我保证你后悔万分……” 舔狗不愧是舔狗,先不说他没注意刘策的身份,以及为何敢堂而皇之来到府上,仅他弟弟被刘策揪着耳朵进屋破坏宴会,以及那俩如铁塔一样的汉子为所欲为都华丽无视了,唯独许文馨受辱才站出来耀武扬威的恐吓,这属于舔狗的标准操作。 刘策微微一笑:“葛府尹方才不是说就算当今圣上来了都无惧,这扬州是你的天下么?那又何必在乎我的身份? “放肆!”葛东淳拍案而起,怒指刘策:“你是何人?胆敢跟本官这么说话?既知本官是扬州府尹还敢如此不敬?来人啊……” “哼哼……”葛东淳哼笑两声,“那又如何?在这扬州,我葛家就是王法,就算当今圣上来了都管不了,今日你伤我小儿,又坏我宴席, 而之前被刘策华丽无视的葛辉煌,这时再次挺直腰板,下定决心必须要在许文馨跟前表现一下,便大步站到刘策跟前说道:“小子,刚才的帐我还没问你算,敢欺负我家妹妹,今日定要教你,啊……”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但凡不知深浅的,我都会让他涨点记性,你说你想怎么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府尹大人,将他们全都拿下~” 刘策仿佛没有听清葛东淳的话,只是盯着许明昌,良久才摇摇头:“想你儿子许文静有何等智慧和气魄,谈笑间便有定策天下的谋略, 直到这时,葛东淳才战战兢兢的问起刘策的身份。 “太嚣张了~” 葛东淳方要再叫人,却见许明昌出来对刘策说道:“年轻人,你不要太气盛,方才听你直呼我儿名讳,想必你们也定是旧识, 只见巴隆甩甩手,将吃空的桌案死命一掀,看着那落地昏迷不醒的官差,闭眼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吃顿饭的功夫都有这么多业障来袭扰,当真是世风日下!” 一名官差到巴隆跟前,本以为手到擒来,不由戏谑的嘲讽了两声,可不想下一刻,他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都如直升机一样,呈直线飞了起来…… “啊~~” “啪~~” 葛东淳哪能这么肯放过?今日要是不出这口恶气,这葛府的脸都要丢尽了,刚想继续叫人,却被许明昌按住,使了个眼色:“府尹大人,您可否卖老朽这个面子?” 周围的宾客见刘策如此目中无人,索性纷纷指责起来,顺便间接讨好葛东淳。 刘策嘴角一扬:“哦?是么?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拿我怎么样!” “哎呦……” 门外立刻进来十几名衙门护卫,各个腰间挎刀,一脸阴沉的盯着刘策几人。 结果葛辉煌话还没说完,刘策直接扯住他的头发,狠狠往边上一拧,痛的他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吃够了没有,吃够了跟老子走,这是你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所以……” 另一边,韦殿啃着一直鸭子,两个官差前来捉拿,结果韦巅二话不说,嘴里叼着鸭子,两手并用,一个猴子摘桃,直接捏住那俩官差的下体。 我倒要看看,你葛家在扬州是不是真的只手遮天。” 许明昌点点头,然后退到一旁,冷眼看着刘策。 刘策轻哼一声:“还以为你有多硬,不想也是孬种一个,可惜我今日就是冲你爹葛东淳来的,对你这种纨绔子弟没有兴趣,识相的就在一旁别出声,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身为老子却成日跟这群蛆蝇之辈为舞,在外败坏你儿子的声誉,我真为许文静有你这样的爹感到羞愧,唉……” 葛东淳单手负背,对着刘策冷笑道:“哼,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到我葛府来撒野,怕是走错地方了,在你临死前,本官再问一声,你是受谁指使的?只要你能告诉我,本官好让你少受些痛苦而死。” 我看这样吧,就当卖我儿文静一个面子,你向府尹大人陪个不是,老朽再跟府尹大人美言几句, 葛辉煌头皮越来越痛,不由呲牙咧嘴的对刘策说道:“你要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我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葛东淳也道:“许老太爷,你别被这家伙给糊弄过去了他这种人哪认识尚书大人?定是打着尚书大人的名号坑蒙拐骗,您先歇歇,这里让本官来处理吧……” 刘策将他扯到面前,淡淡地说道:“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来威胁我,我不管你是谁,你后台有多硬, 这一幕你怕是见不到了,要不要试试,是你爹命人将我碎尸万段快,还是我现在把尖刀捅进你心窝子快,敢不敢赌一把?” 说完转头看向葛东淳:“葛府尹,在下想问你一句,你身为朝廷亲封地方二品官员,掌管扬州各郡各地,有没有尽到这身为一方官员的责任? 葛辉煌哪敢跟刘策赌命?当刘策将匕首对准他心窝时,顿时就怂了:“好汉,我方才是开玩笑的,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保你安然出城,另外再给足盘缠如何?” “是!” 眨眼间,十几个官差在巴隆和韦巅一阵狂风暴雨的侵袭下,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就连刘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件事就这么算过去了可好?” 老朽不管你跟府尹大人有什么过节,但今日好歹是人家摆设宴席,你这样坏了人家的宴会,怎么也说不过去,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帐一并跟你结算,将这三个狂妄自大之徒抓起来严刑拷问,给我查清楚,他们幕后主使是谁,问清楚了就丢护城河溺毙!” “是么?”刘策满脸无所谓,“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我能保证在你爹把我碎尸万段前,你会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至于接下来我会不会如你所愿, 葛东淳立马会意,对刘策几人说道:“好,今日给许老太爷一个面子,你们几个认个错,这事暂且就作罢……” 随着韦巅额头青筋如蚯蚓蠕动分毫,那俩官差顿觉一阵剧烈酸痛袭遍全身每一个毛细血孔,最后齐齐倒地嘶吼起来。 别说那些官差,就连周围宾客,看到在地上呻吟打滚,捂着下体的护卫都是冷汗淋漓,心道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在葛府行凶闹事? 葛东淳刚要下另,刘策冷笑道:“葛府尹?你好大的官威啊,大汉律法明令衙署官差不得私用,现在你居然堂而皇之将官差留在府邸,当真是目无王法!” 韦巅捏爆二人下体,从嘴里拿下鸭子,恶狠狠瞪了眼周围几个官差,厉声威胁道:“再敢上前一步,跟他俩一个下场,把你们的蛋全部捏碎!哇吼~~” 听刘策这么说,许明昌这张老脸也挂不住了,他面色通红的指着刘策:“老朽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既然你不要这个人情,那老朽也懒的管你……” 这些官差应了一声,立马向刘策、巴隆和韦巅扑去。 说完,刘策松开葛辉煌的头发,抬腿一脚将他整个人踹到许文馨脚下。 刘策轻哼一声,看向葛辉煌,打量许久,摇摇头只留下一句话:“废物一个……” 另外两个官差怔怔的看着巴隆,直到巴隆起身,这才抽刀向他扑来。 若没尽到,还请你主动请辞让贤,这扬州城百姓可是恨不得将你葛家抽筋拔骨,你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位置上!” 葛辉煌呻吟一声,扶着腰在家丁搀扶下,缓缓起身,对许文馨说道:“许妹妹,哥哥我这腰都快被踹断了……” 然而,葛辉煌却没有等来许文馨的回复,却见许文馨美目闪烁精光,痴痴的看着刘策,眼神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好小子,你有种!”葛东淳气的瑟瑟发抖,指着刘策说道,“在你临死前,本官特准时你留下姓名,有胆报上名来。” 刘策眼神一寒,淡淡地回道:“这么久才问及我的名讳?府尹大人待客手段果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在下姓刘,来自京师,家中排行老四,大家私底下称呼在下一声,刘四郎!” (本章完) 第1031章 花痴 第1031章 痴 …… “京师?刘四郎?听都没听过!” 葛东淳大手一挥,一声冷笑,招来几十名护卫将刘策三人再次团团围住,周围宾客知道葛东淳要动真格,便纷纷向府厅安全角落靠拢,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刘策扫视一圈四周,脸上充满不屑对葛东淳问道:“就这些人,能把我们几个怎么样?” 葛东淳哼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今天不把你们几个手脚打断,就不知道本官到底有何手段!” 刘策闻言,也不再多废话,只是缓缓从腰间将随身携带的军刀抽出,横在自己身前。 巴隆和韦巅也各自取出兵刃,韦巅依然是那两把铁戟,而巴隆却是一把边缘带刺的铁环…… “住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厮杀再所难免之际,一声暴喝传来,却是江宁郡守姜憬带人赶到了葛府。 听姜憬这么一说,府厅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这才恍然大悟,人家原来是替圣上巡视江南的天使,难怪会这般有恃无恐,人家是有备而来啊。 许明昌说了一大堆,但转身一看自己女儿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顿时有些恼怒的训斥起来。 姜憬没有理会葛东淳,而是径直来到刘策跟前,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参见天使……” 许文馨闻言,回复道:“女儿都记下了,只是爹爹今日在府上那朝廷天使似乎跟我兄长很熟,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人家,顺道问问兄长近况呢?” 经过刘策今日这么一闹,大家早就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听葛东淳这么一说,自然也是识时务的起身离席。 下人带着葛辉利离开后,葛东淳这才收拾下自己身上的官服,来到刘策跟前,躬身作揖道:“不知天使大人光临,下官冲撞了天使大人,还请天使大人海涵……” 另一边,葛辉煌知道今日的计划被刘策一搅泡汤,心中自是十分不舒服,他摸摸被刘策踹的生疼的腰肌,一瘸一拐来到许文馨边上。 “馨儿,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回府了……” “太好了……”许文馨双眼散发异彩,“那爹知道他住什么地方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天使大人?” 许明昌脸色舒缓了不少,也没往其他地方细想,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为父倒是才有些察觉,没错,是该拜访一下人家, 许文馨想到动情处,忍不住轻唤一声刘策所说的名讳,竟是痴痴的笑出声来。 “哇……” 你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形象,一定要进宫取得皇上宠信,这样我许家才能真正脱胎换骨,跻身世家之列…… “爹,你怎么不不把他抓起来沉江?他刚才打我打的好痛,你不是说在扬州城没人敢动我们葛家人么?” 良久,许明昌叹口气道:“就怕这位天使大人不好相处啊,没看到今日在葛府,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么?” 许明昌眉头一皱:“这位天使大人如此刚烈,想必定是住在驿馆内,为父这就回府准备薄礼,待晚上宵禁时分前去拜访……” 要是被查出你生平时常和这些公子哥嬉闹,即便你兄长出面怕也难被选入宫中, 刘策嘴角一扬,不依不饶的问道:“那按葛府尹意思是说,普通人就可以这般威胁恐吓了?” 一见姜家人,葛东淳眉头一皱:“姜郡守?你怎么会在这里?” 待出得葛府,许明昌忍不住对许文馨说道:“馨儿,平日里爹什么都依着你,你跟那些富家公子哥玩闹爹都不管你, 葛辉利被葛东淳一巴掌扇的哇哇大哭起来,葛东淳嫌烦,立马对下人说道:“还不把这孽障送回房间,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他!” 刘策看着葛东淳这幅谦卑的模样,轻哼一声,说道:“怎么?不打算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也不想知道我幕后主使是何人了?葛府尹,你这也太不讲原则了吧……” 葛东淳额头溢出一丝细汗,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道:“请天使大人息怒,千错万过都是下官的不是,还请天使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爹不是想要熟悉朝堂状况么,天使大人不失为一个可以结交的人,女儿相信,只要我们真诚相待,天使大人定不会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 “爹~”许文馨替刘策辩解道,“今日是府尹大人公子冲撞了天使大人,天使大人才会发这等脾气,再说了,当今圣上是军伍出身,这气势自然不是这些江南世子能比的, 许文馨自小生在富贵人家,由于天生丽质,身边所遇每个人无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像刘策这样当面忤逆自己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瞬间将她深深吸引。 然许文馨对葛辉煌说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坐在席案前眉眼如丝,俏脸通红…… 听父亲喊自己,许文馨应了一声,起身随许明昌一道离开了府厅,临走前连招呼都没有跟葛辉煌打一下。 馨儿,爹跟你说话听明白了没有,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葛东淳此刻心里如同噎了只苍蝇般难受,他恼怒的看了眼四周自己喊来的护卫,罢罢手喝道:“还不都退下!” 但现在开始你要明白自己所处位置,不能再跟从前那样了,必须学会矜持,毕竟你马上就要进宫了, “改日本官再来拜访,葛府尹你们继续,只管尽兴……” 临出门前,刘策的话悠悠在府厅响起。 许文馨提议道:“堂堂天使大人怎能住在驿馆,这样岂非有辱身份?爹,我们府邸那么多空房,命下人打扫一间,把天使大人迎入咱家可好?” 等众人开始离开葛府之际,葛东淳唤来心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将天使大人今日的行踪全部打探清楚,另外查查天使大人的住处,查清务必来报,去吧……” “放肆!”姜憬厉喝一声,“这位是朝廷派来南巡的主官天使,代表的是当今圣上,葛府尹,你当场冲撞天使,是想造反么?!” 心腹点头离去,葛东淳则是长叹一口气,心中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位天使大人尽兴…… 刘策冷冷地瞧了葛东淳一眼,随后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府厅,韦巅和巴隆也立马紧紧跟上。 许明昌经女儿这么一提醒,倒也有了这个心思,毕竟这刘四郎是朝廷天使,若能结交,或许能让女儿入宫顺畅些,也能清楚京师的官场风气,以后在京城也好有个照应,单靠许文静一人,未免有些单薄,多条路多条选择嘛。 “许妹妹,今日被这闲人扫了雅兴,改日哥哥再带你看这对会说人话的鹦鹉好么?” 葛东淳愣了一会儿后,马上拱手宣布:“诸位,今日宴席暂且作罢,还望诸位海涵,本官现在有要事处理,来日再与大家尽兴,来人,送客……” 回头为父亲自去这位天使大人地方,京师不比扬州,该打点的地方还是要打点的……” 葛东淳忙道:“天使大人息怒,都是下官的错,下官不知是您到来,这才出言不逊……” 这一声“天使”登时让局面发生转变,葛东淳指着刘策,对姜憬问道:“姜郡守,你方才喊这狂徒什么?” 方才刘策展现的气势让这位许家大小姐心跳不已,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这男人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魅力,让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哪怕是看在家兄的份上,也不会为难我许家……” 而姜憬略带深意的瞪了葛东淳一眼,也随刘策一起离开了府邸。 “这……” 葛辉煌不知许文馨心中所想,以为她这是为自己所笑,不由开心至极,还想继续跟她套近乎…… 葛辉煌脸颊微微一抽,气的一巴掌甩在葛辉利脸上,怒道:“都是你这臭小子惹的祸!天使大人收拾你是我葛家的福气,你最好不要再在外头借我名头惹事生非,否则,我非打死你不可!还不快滚!” “好的,爹爹……” “刘四郎,嘻嘻……” 当刘策站在大厅指骂葛东淳时,他心跳不止呼吸急促,尤其刘策亲自动手收拾葛辉煌时,她甚至感到浑身上下被一股电流击中,酸酸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触…… 那些护卫退下后,葛东淳还在酝酿怎么跟这位“天使大人”解释下方才发生的事,但他那小儿子葛辉利却不依不饶的抓着他衣角说道: 许明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晚上爹就去拜访这位天使大人,爹会尽力将他请入府中……” 许文馨兴奋异常:“太好了爹,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许明昌老脸一沉:“你?你去干什么?乖乖在家呆着,之前爹跟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许文馨撒娇的说道:“爹,女儿好歹是女儿家,我要陪着你去,万一那天使大人冲你发火也得顾及形象不是么?爹,让我去嘛,女儿也想见见这长安的官到底与本地有何不同……” (本章完) 第1032章 姜憬的兵 第1032章 姜憬的兵 …… 刘策一行人刚回到驿馆,姜憬立刻说道:“陛下,下官受到情报司的信件就急匆匆往扬州赶,不想还是略微迟了半步,险些置陛下与不利之中,还望陛下恕罪……” 刘策淡淡回道:“何罪之有?你来的也正是时候,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这扬州府尹的威风,这架子怕是比京师各级官员还要大吧!” 姜憬道:“陛下,这葛东淳本是史家一远房,只因葛东淳姐姐嫁到史家为妾,才得了这一个官爵, 谁曾想,他居然如此过分,尽是干些令人不耻的勾当……” 说到这里,姜憬这个看上去文弱的书生竟是有些咬牙切齿,可见他对葛东淳这个人是何其的厌恶。 刘策洒然一笑,语气和蔼的说道:“说到治理地方这块,吏部去年统计出来,二哥你的江宁郡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宁郡三十五万百姓在你治理下,收入足足翻了三番,不知二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策这声“二哥”,瞬间拉近了自己与姜憬的距离,让姜憬认为眼前这个四弟还是私下里认同自己是姜家血脉的。 先是修葺道路,疏通水利,再鼓励百姓种植农桑,将当地黑恶势力一并肃清后,这江宁郡自然是人人能安居乐业, 刘策闻言心中一喜,心道姜家人果然靠的住,不用自己提醒,就能提前把该准备的事给办了,而且还配备看火器,可见姜憬目睹汉军使用火器射杀楚军后,才再次重视起这一块来。 姜憬自信地说道:“陛下,无需北军将士,我南军之中也并非无人可用,下官在江南各地招募了三千五百义士,组建了荡寇军, 刘策看着姜憬,良久才淡淡地说道:“我看,这扬州府尹的位置由二哥你来做,比那什么葛东淳要合适的多,只是该用什么手段,我实在没想清楚……” 同时,姜憬被刘策这么一夸,也有些不好意思,谦虚的回复道:“其实陛下太抬举下官了,在下只是严格按照吏部规定的政策治理地方, 等收拾了瀛寇,索性也就在江宁开一家火器兵工厂,那些设备也一并送来,争取一个月能达到两千根铳管的产量……” 而且,姜家除了能惊人的适应环境天赋以外,主要是变革之中会尽量避免与百姓争利的事发生,即便发生了,事后能补偿都尽力补偿,因此姜家在民间的口碑一直都很好,也是姜家地位很难被撼动的因素之一。 “你列一个详细的列表出来,我回去会让工部早些将设备运来,只要能利国利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刘策微微一笑,“对了,除此之外,关于江南的瀛奴之患,你所写的密报我都看了,我想听听关于你的意见……” “请陛下放心,下官知道该如何做……” 刘策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这火炮我会命工部也调几门给你,八门虎尊,两门六磅炮也足够了, 刘策很高兴姜憬能有这样的觉悟,现在总算明白姜家为何能屹立中原千年都不倒的本质,那就是能随时适应朝代变化,永远都走在其他士家的前头。 再开设一家兵工厂,为南地汉军打制各式兵器,只是这些建厂所需设备,还请陛下能提早知会工部,就言是姜家打算采购……” “去吧……”刘策当然没有阻拦,“离客人到起码还有一个半时辰,这个时间够你养足精神了。” 到时接待之时我喊你夫人,你喊我夫君便可,省得引起他人怀疑……” 拓跋雪愣了愣,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反问道:“陛下是去寻问柳了?” 刘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改日你先带我去看看你训练的新军,等熟悉之后,我自会调派将军指挥他们作战。” “嗯……” 如今已经按照陛下的步战兵书操练了四个多月,并配备了火器、铠甲以及各种兵械,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能带他们打胜仗的将领。” 刘策差点一口茶水噎住喉咙,略带疑惑的看着拓跋雪:“你为何会这么想?我像是这种人么?” “你……”拓跋雪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急的只能跺脚表达心中不满。 得到姜憬的承诺,刘策心也就安了,他知道姜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在待人和善的同时,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姜憬笑着说道:“有了陛下这句话,下官对平定瀛奴的事就更有信心了,只是这领军将领该选何人呢?” 一个能随时改变,又懂分寸,又知上进的士家,刘策没理由不去扶持他们一把,何况自己这具躯体本身就流着姜家的血,这是一个天然的盟友,自然会把握在手中。 刘策见此,这才好言说道:“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对了你在逛扬州城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刘策笑道:“二哥有这样的本事已经难能可贵了,三十五万百姓,一年到头没人挨饿受冻,这放在前朝都算盛世了,照这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五年,江宁郡将是令人垂涎的富足郡县!” 姜憬回道:“士卒悍不畏死大有人在,唯独这南军军中的将领,实在难堪大用,再好的兵到了他们手中,都会沦为酒囊饭袋,下官不想将这数月的心血白白给人糟蹋!” 刘策淡淡回道:“没事就好,对了,我要请你帮我一件事,待会儿有客人会来驿馆拜访,你不能泄露我的身份, 姜憬瞬间明白刘策的意思了,他这是变相的要提拔自己,这样的机会姜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在这个普遍还是以土地为主的封建农业时代,姜家已经把目光瞄准了未来,在深刻体会过工业发展带来的巨大利益后,自然是决定转型,向工商业前行。 拓跋雪是草原上的美人儿,与中原姑娘自然长的有几分不同,难免会引起不少人注意,这也是人之常情…… 刘策眉头一皱:“北地派兵致江南也并非不可,然瀛奴在江南沿海也是一股顽疾,也不是一两日可以肃清,怕就怕北地兵马承受不住南方水土啊……” 姜憬闻言,脸色一正,对刘策说道:“陛下,瀛奴之患并非瀛奴战力可怕,实在是江南各地官府无作为, 刘策奇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扬州的姑娘比你们草原姑娘又甜又腻?我又没尝过,如何知道?” 至于翻个三番,那得看情况,毕竟要让一个一天收入两文钱的人变成四文钱,远比一块银元多变一成容易的多,当不得什么大事……” 刘策应了一声,抬眼看向拓跋雪,良久轻声一笑。 拓跋雪马上应承下来:“你我本就是夫妻,何须这般客套?我答应你就是了,只是现在我有些乏了,想先进内屋小寐一下可以么。” 拓跋雪不明白刘策的意思,不由微微恼怒:“你在笑什么?我有这么可笑么?” “意外?”拓跋雪想了想,然后回道,“如果说有意外,那其他人一直盯着我看算不算?” 让整个江宁郡成为陛下口中工业化先锋,下官打算建造一座铁砂厂替代那些铁匠铺,再设数家纺织厂,淘汰那些做工缓慢的手工作坊, 拓跋雪道:“久闻扬州盛产娇滴滴的大美人,比我们草原出身的女子又甜又腻,难保不会让你心猿意马,按捺不住……” 姜憬如实回道:“陛下,火器自然都是仿造汉军军营中那些火绳枪所铸造,枪管都是由熟练的工匠手钻,大概一个月左右钻成一到两根,几个月时间也有理三百多条火绳铳,应该也够用了。” 姜憬离开后,逛完市集的拓跋雪刚好踏入驿馆,一见刘策坐在案前喝茶,不由停下脚步,命侍女退下后,小声问道:“你……回来了?” 姜憬道:“这也全凭朝廷和陛下鼎力支持江宁才有今日局面,下官想等下半年开始就开始仿造京师远东等地,在治下择地开厂引资, 想到这里,刘策好奇的问道:“你地方有制造火器的设备?不知你军中有哪些火器?” 刘策反问:“怎么,南军中没任何一个人可以担此大任?” 刘策摇摇头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想,之前遇到一个蛇蝎美人令人作呕,现在再看你时只觉分外顺眼,仔细对比一下,发现你真的比那个女人优秀太多。” 加上南军军中各级将官克扣军饷,导致军心涣散所致,若有一支精锐强军在侧,下官敢说消灭瀛奴只在朝夕……” 姜憬:“好,不知陛下何日前往江宁?还有这扬州府尹葛东淳又该如何处置?” “既然如此,夫君,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拓跋雪现学现卖,嬉笑着称呼刘策一声“夫君”后,低头腼腆的步入卧室去休息了。 “叫的还挺自然,呵呵……” 刘策回头看了眼拓跋雪消失的方向,摇摇头干笑几声,起身来到屋外,开始来回踱步,思考待会儿如何应对葛东淳几人的“穷追猛打”…… (本章完) 第1033章 拜访 第1033章 拜访 …… 等夕阳西斜之际,葛东淳果如刘策所料,带着大箱小箱来到了驿馆拜访刘策。 “天使大人,这些是下官的一些小小敬意,白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天使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 葛东淳现在如同孙子一样站在刘策身边,态度恭敬地很,和白天那股嚣张狠戾的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刘策看着一屋子丝绸、金玉,不由轻哼一声:“葛府尹?你这是干什么?本官可没说要怎么你啊,送这么重的礼我可担待不起……” 葛东淳忙道:“下官知道天使大人是朝中大官,看不上这些黄白俗物,请大人放心,过几日下官还有重礼献上,保证大人满意……” 显然葛东淳会错了意,以为刘策觉得送的太少。 刘策也不点破,看了眼这些礼物,随口说道:“好了葛府尹,本官知道你的心意了,只是本官很好奇,白天本官进城,城门守官公然问本官索要过路费, 还扬言他是你葛府尹的亲戚,是你定下的规矩,不知葛府尹能否给本官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东淳忙道:“天使大人,您千金之躯怎么能住这样的地方?不如给下官一个机会,去下官府上歇息,也好让下官能尽力补偿白日的过错……” 所谓术,则是帝王之术,以服务君王为目的,达成自己所设理想,术法或能强盛一时,但注定无法长久, 不得不承认,法纪所言一点没错,眼前这个葛东淳就是最好的实例,遇到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其实这不过是人前背后那一套,刘策这穿越过来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拓跋雪摇摇头道:“不是的,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草原有什么贪污官吏,八幡每个贵族都有自己的部落供给, 刘策颌眼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刘策笑了笑,对拓跋雪的回答只信了一半,没有贪污?这怎么可能?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但那些也只是拓跋雪的认知而已,阴暗面根本看不到。 见拓跋雪不说话,刘策也就不再追问:“难以启齿就别说了,我也就随口这么一问。” 目送葛东淳离开驿馆后,刘策抓起一件翡翠珠玉,看了一眼,便冷笑着丢回箱中。 焦络应声离去,拓跋雪见此说道:“那我也回避一下吧……” 葛东淳脸色变的非常难看,想了许久,才对刘策说道:“回天使大人的话,下官是扬州府尹,金陵的情况,下官实在不清楚,也无法插手, 不一会儿许明昌一行人进入了馆驿,同行的还有许文馨。 一千五百人对上十几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该淹死了,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此乃国之大耻,陛下得知这消息十分震惊, 他打算回去好好教训那群狗腿子,让他们这段时日安分些,不要再给自己添乱…… 今日得亏天使大人指点,让下官意识到自身不足,改日一定好好约束下属,不再胡做非为……” 许文馨回家后,特意打扮了一番,一件薄如蝉纱的紫色丝衫下,一件边雪白贴身小衣若隐若现,将她那细腻白嫩的香肩和玉雕般的粉颈衬托的淋漓尽致,再加上那张天使般纯净的脸蛋,给人一看就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迫切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瀛寇各个有三头六臂,还是南军不堪一击?葛府尹,您久居南地,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得不未雨绸缪,还请天使大人明鉴,回京后替下官禀明实情,以免朝堂误会……” 即便缺衣少食也会带兵去劫掠其余各部,好像没必要去贪污纳贿……” 恰在此时,拓跋雪也来到刘策房间,见到满屋子的礼物,不由奇道:“这位葛府尹真是好大手笔,一下送来如此多珠玉珍品……” 就在这时,焦络来报:“陛下,外面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个老头自称是许府的人,想要来见陛下……” 陛下此次南巡,定会见识到这群蛆蝇的嘴脸……” 臣所学主为势,讲法兼势方能将法家思想遍布天下,师兄法鞅所学主为法,以变法强国为根本, 本官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调查清楚,这赢奴是怎么在江南各地落地生根,尾大不掉……” 刘策微微一笑:“该来的还是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留守在腹地皆是二级军队,由于久未经战火,故此对上瀛奴才会屡战屡败……” 刘策微微一笑:“你们草原上处置贪污腐败官吏用的都是什么手法?” 刘策回道:“你觉得他人很好?” “陛下,法家虽为一脉,但内中也分三大派系,主以法、术、势三者结合为一体, 刘策看着葛东淳脸上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父母官,同时再次感叹江南官场人心险恶,回想起法纪曾对自己说的话。 “草民许明昌,拜见天使大人……” 许明昌和许文馨同时向刘策行礼,尤其是许文馨,这万福礼行的是姿态万千,极其诱惑…… 刘策轻笑一声,回道:“一千五百瀛寇长驱直入,兵临金陵城下三十里,沿途各郡县官兵十数万居然不能抵挡分毫? 拓跋雪闻言,顺从的坐在刘策侧案边上。 见刘策回绝的十分干脆,葛东淳也不得不作罢,只好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也不勉强,若天使大人和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下官,下官会尽力满足大人,下官告辞,不打扰天使大人和夫人歇息了。” 葛东淳回道:“天使大人有所不知,南军各营主力皆调往前线预防黄覆,这才导致沿海各省各县兵力不足, 拓跋雪眉头一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多谢天使大人……” 导致国力日渐衰微最终走向灭亡,现如今术法以成儒家的必备,无论说话、做事、穿着,都可能会成为政敌攻击的目标, 不瞒葛府尹,陛下对这件事十分重视,认为是南军武备松弛,官府不作为所致, 但下官以为,瀛奴各个都是亡命之徒,沿途官兵多是新兵,缺乏实战自然是畏敌不前,才会导致这种奇耻大辱, 哦,对了,下官已下定决心再练两营兵马,虽然扬州不在瀛寇肆虐范围,但考虑近些年瀛患猖獗, 前朝大周后期,便是以术治国,君王用帝王之术驭人,官员以官术交流,整个朝野充满了尔虞我诈, “不必!”刘策道,“你坐我边上,一起见见这位许尚书的亲爹……” “有这样的事?下官真的不知道……”葛东淳义正言辞的说道,“定是那些城中小吏借下官的名声胡做非为,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彻查到底,给大人一个交代!” “民女许文馨,见过天使大人……” 葛东淳说的有鼻子有眼,刘策不由感慨无论哪朝哪代,这当官的果然都会睁眼说瞎话,那些区区看门小吏,若没有受上司指使,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索取进城费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处,刘策眼中一丝厌恶稍瞬即逝:“那本官就等待葛府尹兵成大显神威那一刻吧,天色不早了,葛府尹还是回去歇息吧,本官也有些累了……” 拓跋雪摇摇头:“我好歹在中原也呆了数年,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不义之财,又怎么会觉得这葛府尹会是什么好人呢?” “既然葛府尹这么说,那本官也就不再追究,葛府尹,你要记住,你身为扬州百官之首,代表的是朝廷在地方的形象,断不可为了一些细末小事断了自己前程,你明白本官的意思么?” 这样只会徒耗精力,无心为国家做事,陛下当引以为戒,千万不可重蹈覆辙,现在北面内部局势稳定,但官术之法依然在南方盛行, 刘策回道:“葛府尹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本官住这儿挺好,何况夫人在这里也不方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听刘策这般说,葛东淳立马低首拱手:“多谢天使大人教诲,下官铭记于心,说来惭愧,都是下官近些时日太过忙碌,对下属缺乏管教, 只因法家讲人性本恶,断不能无条件去信任,术法把人性想的太过简单,过不了多久,便从帝王之术衍生出官术, 前二者或有冲突,但本质都是以富国强兵为目的,唯有这术治一派,却是背离了法学本身宗旨, 刘策罢罢手:“算了,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本官奉旨南巡,主要是为江南赢寇祸乱沿海各郡县的事而来, 现在,葛东淳似乎找到了白天刘策大闹葛府的缘由,感情是他进城受到守门小吏的刁难导致,否则不可能会这样不顾朝廷天使形象。 父女二人随即起身,许文馨这一抬头,顿时眉弯一蹙。 她见到刘策边上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同样相貌出众,相比自己还多了一丝淡淡地雍容气质。 “这贱人是什么人?别是四郎的夫人,如果是的话我又该怎么办?” 许文馨粉拳微微捏紧,开始思考起这女人的身份…… (本章完) 第1034章 吃醋了? 第1034章 吃醋了? …… 许明昌没有在意许文馨的变化,现在他全身心都关注在刘策身上,迫切想要知道许文静在长安的一切状况。 主客寒暄过后,刘策直接对许明昌说道:“许老太爷,听说自你搬到扬州后,干了许多大事,这扬州城里各行各业都有你许府的生意,不知是否属实?” 许明昌回道:“这都是托了府尹大人的福,才让我许家在扬州做点糊口的小生意,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大台面,让天使大人见笑了……” 刘策淡淡说道:“许老太爷倒是快人快语,扬州城有多大?又有多少行业,本官虽然不曾细究,但也略知一二, 你能在扬州立稳脚跟也实属不易,但请许老太爷听在下一句劝,做人要留一线,不要把事做的太绝, 哪怕看在许尚书的面子上,也该收敛一些,许尚书现在的确势大,但这并不是可以借此当势的本钱, 毕竟他权势再高也是身为臣子,凡事要太过出格,怕会影响他的前程,许老太爷明白在下所言的意思么?” 刘策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确,直接提醒许明昌本分一些,不要让远在长安的许文静难做人,毕竟内阁设立迫在眉睫,要是在这节骨眼因为这些小事让许文静进不了内阁,当不成首辅,怕是这位许狠人极有可能会做出大义灭亲的事来。 不过,许文馨显然是不会就此罢手,只幻想等进京后再找机会跟刘策相处…… 许文馨想了想,说道:“民女全凭家父做主……” 一想到进宫,许明昌接着问道:“天使大人,请恕老朽斗胆问一句,当今圣上已登基一年有余,这宫廷选秀为何迟迟未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拓跋雪眉头一皱,随即摇头说道:“抱歉许姑娘,妾身来自塞外,中原许多名语未曾涉猎,许姑娘这话还是第一次听闻……” 观夫人年岁似乎与民女相仿,想必也大不了民女几岁,我能斗胆喊你一声姐姐么?” “你要抓到什么时候?” 刘策冷哼一声:“许老太爷是不是在想,自己有扬州府尹做靠山,又有许尚书为自己依仗,故才能为所欲为? 听刘策这么说,许明昌也是心下一慌:“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许文馨道:“原来夫人是来自塞外呐,难怪长的跟我们中原女子有些不同,这眉宇间又多了几丝英气, 不用怀疑,刘策深信许文静真做的出来,毕竟他为了给自己未来政治加分,亲身经历石堡血战,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这样的人对自己狠,对他人更不必多说。 然而,刘策显然有些高估了许明昌的觉悟,毕竟他家世代从商,一切都是利益为上,对官场的各种风险虽有涉猎,却也一直徘徊在核心圈之外,对刘策的这番说辞并没有什么感触。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明日就该动身前往江宁看看了……”刘策留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刘策点头回道:“希望这只是戏言,否则,许府将会大难临头,即便是许尚书也保不住你们,许老太爷还请自重,不要与那些苟盈之辈走的太近,以免后悔莫及……” 拓跋雪的身体在被刘策触碰时,不由微微一颤,这还是自己跟刘策成亲多年,第一次与刘策这般亲密接触,心中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说讨厌不是,喜欢也不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许明昌拱手道:“那老朽就静待大人佳音……” 拓跋雪微微点头致意,笑着说道:“许姑娘不要取笑妾身了,妾身和许姑娘比还差的远呢,许姑娘这般客人清纯,定会有不少良家公子垂青……” 关于后宫得事,朝野之间也多有议论,尤其朝堂上那群人都快吵疯了,不断催促自己赶紧纳妃,毕竟自己的后宫实在太过单薄,就连叶斌都劝自己考虑一下。 刘策心中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顿时席卷全身。 望许老太爷谨记,大汉不是大周,这样的大事是决不姑息,定会秉公执法……” 到那时,许尚书根本没法越权行事,想保也保不了你们不说,也会被受牵连,轻则罢免官位,重责有牢狱之灾, 许明昌直言道:“天使大人,您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想让她入宫伺候皇上,只是这选秀消息迟迟未传开, 许尚书毕竟只是六部之一,与他平级的还有五部,若泸州真的改了名讳,刑部的人必会开始追查, 但她依然保持平静,以亲切的语气跟拓跋雪说道:“元夫人,民女这厢给您还礼了,也只有您这等国色天香的美娇娘,才配的上天使大人这般气概的男人……” 许文馨轻轻摇摇头,看着刘策,缓缓说道:“元夫人,你可曾听过易得无价宝,难求有情郎的话么?” “绿茶婊大概就是这样来的吧?跟电视演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刘策却是坦然自若,见许文馨问及,忙起身来到拓跋雪身边,将双手搭在她香肩上,平静地说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本官夫人,唤作元雪……” 这时,拓跋雪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想把许家小姐纳入宫中?” 私改地方名讳是重罪,哪怕在前朝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更何况是以法立国的大汉王朝? 许明昌忙道:“天使大人明鉴,这只是那些朋友随口戏称罢了,草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何况,草民哪有这么大本事……” 回过神后,刘策只能说道:“本官回去会劝陛下的,这一年西北战事紧迫,陛下也无心处理后宫之事,等过些日子应该会好一些的……” 几人又有一茬没一茬的客套几句,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后,许明昌和许文馨才起身告辞。 许明昌见许文馨和拓跋雪这般亲密,心下也是不住点头,心道这样也好,等馨儿入京也好多一个人照应,观这刘四郎气度非凡,定也是深受圣上器重之人,是可以结交,也好将来不至于犯错。 拓跋雪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啦,那我就喊你妹妹了……” “许老太爷问这个干什么?”刘策奇道。 刘策闻言,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抱歉了拓跋姑娘,方才委屈你了……” 许文馨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如丝,含情脉脉,故意提了提自己的丝绸纱裙,将绑有一条红丝带的白嫩玉足故意露给刘策瞧见,简直就如同一只妩媚的妖精,让人垂涎欲滴,无法自拔。 您是京城中人,可否给老朽一个明示呢?身为天子,没理由不扩充后宫啊……” 拓跋雪眉弯一蹙,其实她哪有什么委屈?被刘策大手紧抓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心里竟是一点都没有厌恶。 “姐姐……” 至于让刘策留宿的事,许文馨也绝口不提了,毕竟有“元雪”这个夫人在,自己晚上也注定不可能跟刘策发生点什么。 见许明昌只是随口敷衍自己,刘策也就不再多言,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说最近扬州城有个谣言,泸州马上要改名叫许州?不知道有没有这事?” 她有些不甘心,虽然这女人气质过人,论美貌也是数一数二,但毕竟自己年轻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等许府一家离开,拓跋雪见刘策一直揽着自己的肩膀,不由轻轻嗔怒一声。 许文馨登时呆立当场,眼神中闪烁一丝嫉妒之意,心道为什么我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居然有妻子了? 许文馨瞬间将自己和拓跋雪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看着她们俩现在这亲密的模样,刘策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真的怕了,也得亏刘策提醒,要不然怕是会酿下大祸,当下也把将泸州改名许州的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这时,一直听刘策和许明昌二人说话的许文馨开口了:“天使大人,请恕民女逾越,敢问您身边这位姑娘是您何人?” 许明昌被惊出一身冷汗,忙拱手对刘策说道:“请天使大人放心,这真的只是茶余饭后的戏言,切莫当真,草民回去一定会让那些狐朋狗友闭嘴……” 不过,这也仅仅一瞬间的事,她立马起身向许文馨点头回礼:“许姑娘,妾身这厢有礼了……” 刘策看了眼许文馨,随口问道:“你想入宫么?” 有些事真的是由不得自己,尤其在当了皇帝后,虽然君临天下,但许多烦杂之事必须要“以大局为重”。 刘策止步回头,怔怔的看着她:“谁告诉你我有这个想法?” 拓跋雪贝齿轻咬下唇,幽幽说道:“难道没有么?江南女子如水如眉,今日臣妾算是见识了,那许家姑娘看向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原来,拓跋雪早就看穿许文馨的那点心思,只是一直没点破,直到她听许明昌说要把许文馨送入宫中,这才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毕竟刘策和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政治联姻的工具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自己也没尽妻子义务,不该有此想法的…… (本章完) 第1035章 江宁见闻 第1035章 江宁见闻 …… “咦?” 刘策有些错愕,在他印象中这个名义上的老婆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娇嗔过,这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 醋意…… “咳咳……”刘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错觉,故意咳嗽两声说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视色如命的人么?我有后宫一群红颜知己相伴已经足够了……” 拓跋雪闻言神色一黯:“是么?可惜这些红颜知己中,似乎没有我的位置……” 刘策越听越糊涂,狐疑的看着拓跋雪,心道这丫头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拓跋雪定了定神,露出一抹笑容对刘策说道:“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说完,拓跋雪离开了刘策房间,徒留一抹淡淡地清香在房间回绕,让刘策不由眉头深锁。 “米价如此便宜?” 姜憬不加思索的回道:“跟远东的价格一样,一文汉陵通宝卖十枚,一盒百枚九文钱,这铁钉一经问世,各地商户都争相抢购,这些工匠加班加点都忙不过来啊……” 刘策摇摇头:“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江宁城着实让我大开眼界,还有什么,带我去看看……” 砰砰砰—— 唯有革新向前,才是圣人所愿,在下以为,我们所作一切未必就不如圣人,甚至比圣人做的要更好……” 他想要的情报在第一天就已经了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全交给姜家,刘策相信姜家不会让自己失望。 姜憬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建议道:“快到午时了,不放吃完午饭再去也不迟……” 除此之外,刘策还发现一群身穿黑布衣的汉子手持梢棍在来回维持治安。 姜憬恭敬地回道:“下官记下了,这些不良人每隔三日便来衙署通报一次,若查出有不法扰民行径,必会剥夺其身份,加刑处置……” 叶斌说道:“姜郡守所言有理,这圣人也只在言行,却未曾身教,姜郡守能实践圣人理论,当比圣人更高一筹……” 姜憬满不在乎的笑道:“那就让他们恨去吧,不是下官自吹,姜家在江南各地根基深厚,还在乎这些蝇苟之辈恨不恨么?” 下官断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举,治下桑田数量严格控制,以防物价暴涨带来一系列不利影响。” 这话说的姜憬是大为震惊,叶斌此言等于是把自己放在比孔圣还高的位置,简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这叶斌是不是儒学一派的人? “好兵!” 进入江宁城,刘策顿时耳目一新,看着崭新的水泥路,还以为置身与北地长安大街,等安顿好拓跋雪后,便带着叶斌和焦络随姜憬一道,开始巡视江宁城。 经过一片铁匠铺时,姜憬带着刘策来到一座打造钉子的酱铺前观摩,并不时向他介绍工商带来的收益。 姜憬说道:“四郎有所不知,南方水稻一年可种五季,加之这几年江宁各地风调雨顺又严厉打压地主,米价自然是下来了……” …… “这些黑衣人是下官仿效北地所设的不良人,不过所犯多是打架斗殴,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过错, 姜憬带着刘策和叶斌他们走在大街上,不断向他们介绍这城中的状况。 姜憬道:“陛下过誉了,下官以为,只有让百姓都用的起必需品才会有收益,如果各个都卖天价,这货难出手不说,还会造成大量资源浪费。” “放~” “江宁城在册百姓登记共计十八万,是整个江宁郡最大的城池,下官去年向家中索资四百万两,将城中街道全部重新整修一遍, 刘策惊叹一声,抓起一把米往鼻子前嗅了嗅,确定是新上市的新米,不由大为惊喜,这比北地所卖还要便宜。 姜憬前面引路,一行人离开热浪滔天的铁匠铺,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市上,只见街市两侧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从干果到手工艺品都是应有尽有。 用过午饭,姜憬带着刘策和叶斌来到了江宁城郊五里外的荡寇营。 第二日一大早,刘策就带着众人启程,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离开了扬州城,向江宁郡前行。 姜憬拱手说道:“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下官所作这些和陛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之所以这么早离开扬州城是因为刘策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接下来葛东淳会利用手中权力将城内里里外外布置的如盛世天堂,自己看到的将都是些粉饰过后的假象,还不如离开。 刘策听姜憬说及,眉头一皱:“不良人只能用以协助,在他们彻底改过自新前,切忌不可大用, 刘策回头看向叶斌:“叶先生,你身为礼部尚书,觉得姜郡守此举可符合圣人之道?” 姜憬回道:“民以食为天,身为一方父母,如果只重些微利益而罔顾百姓生计无疑是杀鸡取卵,只有百姓人人不用为一口饭发愁,还怕没有收益么? 叶斌的话深深刺激了姜憬,他呆呆的看向刘策,却见刘策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已经明白他是认可叶斌的言论。 “二哥,你肩上的担子怕是不轻吧……”刘策叹道,“你这样做定是得罪了不少士家巨贾,这些人怕是恨你恨的牙痒痒……” 其实陛下所言非常有道理,一味的追捧先人只会让自己固步自封,唯有赶超先人才是正途,落后就要挨打,圣贤书是救不了大周溃局, 现在一天就能做完,这钱的投入果真值得,很快回本不说,还能有不少盈利,只要再这样发展一两年,江宁郡就完全可以靠工商收益自给自足,也完全可以向朝廷缴纳税……” 还未入营,刘策就听到营内校场上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刘策立即判断这是士兵在火铳发出的声响。 刘策奇道:“二哥,你就没想过囤积点新米去卖么?我可听说最近江南改稻为桑严重,你就没点想法?” 刘策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姜憬的建议。 看着干的惹火朝天的工匠,刘策自然相信了姜憬所言,不由叹道:“扬州的物价我了解过,不想你这江宁城中物价如此低廉,真是造福百姓之举……” 姜憬回礼致意:“叶尚书客气了,下官何德何能,敢与圣人比肩?” 只有等他们真正适应自己官署身份才能委以武侯身份,在此之前,还是该以招募良家子为助……” 三日后,刘策一行人平安抵达江宁城外,收到消息的姜憬按照刘策吩咐,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亲自带着十几名随从前来迎接刘策到来。 只听叶斌接着说道:“姜郡守不用感到意外,圣人所处年代与我们甚远,我们也只能从遗留的历史书籍追寻孔圣踪迹生平, 现在城中百姓别的不敢说,至少一户每月有一块银元收入,下官还是敢拿性命担保的……” 只见一排火铳手在教官的指令声中,有序的装填火药弹丸,然后点燃火绳,瞄准八十步外的一排稻草人。 “我这就超越圣人了?”姜憬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所为。 叶斌淡淡一笑:“姜郡守洞悉大局,与圣人之行极为符合,在下着实佩服……” 为了节省衙署开支,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机会,下官便让他们协助官署维系街市治安,让他们做些追捕盗贼的活儿……” 这水泥路比寻常黄土路耐用太多,不用担心风雨天气道路变的泥泞不堪,这道路修好了,其他各地的商人也纷纷来我江宁郡做生意, 刘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走到一间米铺前,只见米铺门口一堆白米上插着“一斗二十五文”的字样,不由眼前一亮。 刘策心中满意至极,敢情这姜憬是把自己在远东北地建设的那套“想要富,先修路”的经济发展模式全盘照搬到自己治下了,从复制的结果来看,非常成功。 刘策拿起一枚刚冷却的铁钉,问道:“这样的钉子你们卖多少?” 刘策一眼就看出这些精壮的汉子各个都是好兵,无论精神还是面貌怕是只差北方前线的边军。 进入校场,三千多名官兵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按各自分配的兵种,在教官的指导下,专心的操练着。 “工匠的待遇也按照朝廷指示,照前朝翻了几番,没成想那些工匠在得到以前几倍收入后,干活更加卖力了,以前三五天才能干完的活儿, 刘策丢下钉子道:“你说不错,只有真正惠及百姓,才能共同盈利,二哥,你有心了……” 刘策摸摸鼻子,拍拍姜憬肩膀道:“好了,二哥你也不要多想,带我去见见你所操练的荡寇营,也许他们马上就要派上用处了……” 啪啪啪…… 随着教官一声大吼,漆黑色的铳口立马爆发一阵耀眼的火光,紧随而来的是爆豆般的轰鸣声。 等灰白色的浓烟散去后,八十步外那些稻草人已经开始燃起熊熊烈火,可见这一轮齐射的效果极佳…… 刘策点点头,对姜憬说道:“不错,这些火铳手都合格了,就差一场激烈的战斗便能脱胎换骨,成为一支精锐部队……” (本章完) 第1036章 江南士家谁最狠? 第1036章 江南士家谁最狠? …… 巡视完荡寇营,刘策对姜憬的能力再次给予肯定,在回去的路上又提出一点自身对阵瀛寇的建议。 姜憬虚心听刘策建议,在回到江宁城后,再次开始向刘策提出要将的请求,好带领这支荡寇营去与瀛奴展开厮杀…… 而刘策其实也在心中酝酿该派哪个将领来接管这支荡寇营比较合适,思来想去,也只有从武镇英地方调将最为合适,毕竟他所属部队多以步兵为主,跟荡寇营契合度较高。 心中打定主意后,刘策便对姜憬说道:“关于荡寇营主将人选,二哥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姜憬道:“既然四郎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刘策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与二哥之前对扬州的商议,你有什么想法么?” 姜憬道:“派去处理这件事的人已经出发,算算时日,最迟今晚就能抵达扬州,四郎,你当真要如此做么?” 刘策脸色一沉:“如果不是事态紧迫,我也不想这样,但葛东淳这样的毒瘤一日不除,整个扬州百姓就没有一天好日子,也只能出此下策。” “好汉,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葛府有的,你尽管拿去……” “二……二十万两黄金!好汉,只要你能罢手,这二十万两黄金够你逍遥一辈子了!” 就比如刚才,你葛家也配跟姜家相提并论?也不去河边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白面书生说完,退后半步,手指一点,轻声道:“葛家上下全部诛杀,无论男丁还是妇孺,就连孩童也一个不能放过,杀吧……” 葛东淳话音一落,屋外忽然响起一阵陌生的声音。 刚解开衣带的葛东淳闻言,却只是轻哼一笑:“杀身之祸?你以为我葛东淳有这么好对付的?京城离扬州好几千里,就算这刘四郎回去在朝上告我的状,朝廷又能奈我何? 刘策自然听出姜憬是在提醒自己是姜家一份子,姜家会永远站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如此…… 别忘了,这是在江南,汉廷的手还伸不过来,敢动我葛东淳?怕是要被南方几大士家群起攻之,朝廷有这个胆子么?真是的, 在距离他们二人两步时,那白面书生终于停下脚步,摇着折扇开口说道:“葛府尹,你要记住,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你应该明白祸从口出这个道理, 很快,这些杀手直接扑了上去,用乱刀将葛东淳夫妇砍的血肉模糊,中途无论他们如何凄喊求饶都无济于事…… 深夜时分,扬州城,葛家府邸…… 然而下一刻,房门被门外的黑影狠狠踹开,只见进来一个手持折扇的白面书生,正面带微笑,缓缓向葛东淳夫妇逼近。 “原来是姜家的人……”葛东淳似乎反应过来道,“请好汉明鉴,在下与姜家妹夫史家颇有渊源,严格来说也算是小半个姜家的人,所以……” 葛东淳闻言大惊失色,忙和赵氏趴在窗台边大喊道:“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 白面书生忽然一收折扇,下一刻,门外又冲进来十个刺客…… 听到白面书生这么说,葛东淳震惊之余明白眼前之人来头定是不小,虽然他面色和蔼,但葛东淳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为狰狞的面容。 “是么?葛府尹好大的口气,连天下第一士家的姜家也不放在眼里!” 姜憬点头引路:“四郎请随我来……” 万一在皇帝面前告老爷的状,老爷岂不是有杀身之祸么?您就不该放他离开扬州城……” 他的夫人赵氏说道:“老爷,当日宴席上,你得罪了这京城来的天使大人,他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要是让这什么刘四郎回了京, 姜憬点点头:“既然四郎已经决定,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姜家来处理,保证做的滴水不漏……” “好汉,是要你肯放过我葛家,我愿意出十万两黄金如何?” 刘策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 葛东淳想要利诱眼前这白面书生放过自己,去见那白面书生依旧是面带微笑,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 哼哼,那我葛东淳会让他明白,在江南,哪个士家手段最狠,最毒!就算姜家也不过如此!” “葛东淳,你方才不是说江南世家你葛家最狠么?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姜家的手段,等你死后去问问阎王,到底谁最狠!” 江南的确富庶,但不该只属于贵族豪绅,只有上下共同满意,才是真正的福宝……” “杀啊~~” 刘策别开姜憬的眼神,淡淡地说道:“带我去江宁的织造坊看看,确认缺少些什么,回到京城会让户部拟出所需物资,来年一并送来, 葛东淳忙碌一天,确认刘策一行人已经抵达江宁后,才打算安心的睡个安稳觉。 葛东淳加大了保命筹码,试图让那白面书生改变主意。 姜憬低头小声说道:“四郎,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我这个当兄长的有机会能帮到您,那真是求之不得……” 门外的黑影说道:“我是什么人?奉命来收拾你葛家的人,区区一座葛府,进来很难么?” 葛东淳彻底慌了,豆大的汗滴如雨水一样落在地面上,他和赵氏二人此刻心脏丢快跳出体外。 砰—— “不用喊了,你府上一百七十六人,包括比两个蠢儿子,现在都已经被麻药迷倒,被我的人抬往府厅候着。” 葛东淳面颊微微一抽:“算了,只要这姓刘的别找事,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如果非要跟本官,跟我葛家过不去? 还有你以为我真怕那什么刘四郎?只不过是给姜家一点脸面而已,真要把我惹急了,让他永远都回不了京!” “你也配自称姜家人?” 对于姜家释放的善意,刘策自然是接受的,虽然骨子里不承认自己是姜家人,但这具躯体里流着的,的确是姜家的血,这一点无可否认。 赵氏见葛东淳说的如此信誓旦旦,紧张的心也悬了下来:“既然老爷已有了计议,那妾身也就放心了,只是可怜我们利儿和煌儿,白白挨了那几个京官的打……” “你是什么人?”葛东淳指着房门外的身影问道,“来我葛家有何事?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可惜那白面书生却是依旧步步紧逼,丝毫不为金钱所动。 第二日,扬州城内百姓发现葛家大院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内中一百七十余口全都被烧成了焦炭。 此事震惊了扬州其他衙署,对此展开了彻底调查,毕竟死的可是地方府尹,还是全家遇难,不得不引起各部衙署重视…… 然而这一切注定是无劳功,因为杀害葛家的人早已经趁夜偷偷出城了……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是欢声雀跃,似乎在庆祝葛东淳一家集体归西的盛况。 (本章完) 第1037章 金陵城之变 第1037章 金陵城之变 …… 刘策在江宁逗留了足足三日,期间又走访了各衙署,对他们的政务处理总体是非常满意,又仔细视察了下市场,指出了些不足之处。 直到葛府全家被灭的消息传来,刘策才打算继续动身南巡。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策皱着眉头对姜憬说道:“处理的是不是太狠了?一百七十多人一个都没留?” 姜憬回道:“四郎,您应该清楚什么叫斩草除根,我断不可能留下隐患给未来添乱,而这葛东淳也本就该死,所以……” 刘策摇摇头:“话虽如此,但这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只处置葛东淳便是了,何必葛府上下都不放过呢?” 姜憬道:“四郎,既然做都做了,就无需想那么多,现如今葛东淳已死,扬州城中再无其他威胁汉廷势力,是四郎你掌控扬州的绝佳良机啊……” 刘策闭目沉思片刻,说道:“扬州府尹的位置你准备准备,最迟九月,你的任命文册便会送抵你手中。” 姜憬激动的说道:“多谢四郎成全……” 船上的瀛洲浪人们趴在船头看着码头越来越近,不由兴奋的大喊大叫。 少女自知厄运临头,绝望的大声呼喊起来。 那官员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再看向那些浑身散发鱼腥味的瀛寇,不由露出一副轻蔑的表情,对船长问道:“这里真的只有五十二人?” “救命啊~~” “呦西,姑娘,姑娘……” 等船夫一下船,立刻点头哈腰的走到那名等候的官员跟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船长点头说道:“来时有七十四人,都把船舱挤满了,只是半路上死了二十几个,全丢海里去了……” 一名船长模样的瀛洲人见到甲板上如此喧哗,不由大声喝骂道:“肃静!不得喧哗!否则,全部丢到海里去! 经这船长一吼,众人才渐渐平息了喧嚣声,却依旧小声议论纷纷,对这片神秘又富庶的土地充满了好奇。 姜憬道:“四郎胸怀天下,在下万分佩服,在下一定会尽好职责,把大汉新政推广到治下每一寸土地上!” “砰砰砰……” 小佐君话音一落,这些浪人再也忍不住,疯狂的扑向那少女。 五月十九日,金陵海域…… 两名船夫将抛绳准确无误的套到码头上的石墩后,用力把船拉近,等船体一侧靠在码头后,又有人立刻放下踏板。 船长行贿官员的一幕,全程都被那双刀武士看在眼中,他皱着眉头思虑片刻,上前对船长说道:“你为什么要向那个人行贿?” 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双刀武士正站在少女跟前,面色阴冷的看着他们。 江南各地官员与瀛寇勾结祸害百姓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是江南官场一道“秀丽的风景线”,只要那群瀛寇能按时向各地所属官员行贿,就能顺利进入江南沿海各地。 船终于缓缓靠岸,迎接他们的官员整整自己衣冠,上前两步,等着船上的人下岸。 起初这些刚下船的浪人还算本分,直到一名卖的民女经过时,才彻底暴露了本性…… 下一刻,再也经不住兴奋和新鲜的浪人们齐齐迫不及待,拥挤着走下了船。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嗯……” 行至半途,宫本发觉周围的所遇见的中原人都对自己这群人避而远之,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在海上呆了一个多月,等登岸了一定要好好找个地方快活一下才行……” 官员不等船长把话说完,立刻罢手说道:“行了行了,我就随口一问,你也不必当真,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安分些,别惹出什么事来……” …… 危急关头,几名即将触碰到少女身体的浪人却忽然被人掀翻在地。 都听好了,这是中原,不是瀛洲,一切必须听从这里官府的安排,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们概不负责!” “呦西,终于来到中原了……” “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那官员应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那群浪人,厌恶的带着随行离开了。 船长立马鞠躬道:“嗨依,大人您放心,规矩我懂,记得大人替我向史大人问好……” 那被称为宫本的武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在搞清楚情况前,他还是决定隐忍,跟在人群中一起前行。 刘策微微一笑:“不必了,人多反而碍事,二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金陵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 一艘来自瀛洲的海船满载衣衫褴褛的瀛洲人出现在码头附近,缓缓向码头上早已等候的官员驶近。 唯有一名衣衫庄重,面色冷峻的武士,腰挎双刀,静静的盘膝坐在甲板上,对周围的噪音没有一丝波动。 “大人,穿上一共五十二人,按照约定,这一人十五两银子,这里一共是三十七两黄金,您请轻点一下……” 刘策罢手道:“二哥先别急着谢,你成扬州府尹后,把你在江宁这套政务理念也带到扬州城,直至推广到整个省,最后让整个江南百姓都感受到新政带来的益处……” 刘策点点头:“我相信你,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少女紧张的询问道,从她那颤抖的身躯可以判断,她现在心中十分害怕。 “中原的姑娘水灵的很,尤其在江南这一代,我们下船后绝对不能错过,哈哈哈……” 那叫小佐君的也是洒然一笑,对这些浪人说道:“只要你们都肯为佐藤君效力,这漂亮的姑娘就当是你们这一个月在海上漂泊放松的礼物,去吧,尽情享用,在这里没人敢把你们怎么样……” 船长看了一眼那武士,立马恭敬地说道:“宫本君,你就别问了,中原有中原的规矩,既然来到了这片土地,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 这些浪人闻言,立刻三五成群,说笑着跟着那叫小佐的人开始向王庄走去。 这些浪人不断打量着这少女,戏笑声不绝与耳,周围的行人却对此不闻不问,甚至纷纷避开。 一名浪人看到那民女时,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立马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哈哈哈……” 姜憬叹了口气,只好说道:“那在下就只有祝四郎一路顺风,临行前,在下再劝一句,金陵局势复杂,四郎不可意气用事啊……” 那姑娘一见到眼前那么多瀛洲浪人,不由开始心慌,慌忙想要避到一旁,却还是晚了一步,很快她被这群浪人团团围住。 说完,又拍拍手对码头上这群浪人吼道:“都别吵了,现在,你们跟随小佐君一起前往王庄,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 刘策留下一句,便踏上属于自己的马车,大队人马再次缓缓向金陵方向前进…… 姜憬不无担忧的说道:“四郎,真的要去金陵么?在下要安排人与暗中随行么?” 而此刻,那名双刀武士也睁眼缓缓起身,一双手交叉抱在外衣内的胸膛,空着两只袖管,跟在人群中缓缓走下甲板。 “你……你想干什么……” 周围人一见这双刀武士,立马围着他不敢靠近,小佐君也是拔出刀护在身前,眼里充满了恐惧。 只见双刀武士两手交叉握住腰间左右两侧的刀柄,满脸寒霜的对小佐君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来中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求生计而来? 如果是这样,为何要对这普通的姑娘下手?务必如实交代,否则等我的剑出鞘,一切都太迟了!” (本章完) 第103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03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 “宫本君,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要我们自相残杀么?”小佐喉结滚动一下,目露惊恐地说道,“赶紧收起你的敌意,不要逼我们……” “回答我,你们到底来中原做什么?”宫本直接打断小佐的话,“若再不说就休怪我剑下无情!” 小佐看了周围一圈,再看着满身杀气的宫本,只好说道:“宫本君,事到如今,告诉你实情也无妨,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瀛洲百姓,来到中原只为了过更好的生活, 至于我们的身份,就是中原人人憎恨的瀛寇,抱歉,我们骗了你,但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要不是活不下去……” 不等小佐说完,宫本直接打断道:“瀛寇?就是让整个瀛洲深感耻辱的海盗?我宫本武隆居然与你们这群肮脏下作的人同船月余?” 小佐道:“宫本君,您应该知道,瀛洲战乱不止,若非真心活不下去,谁愿意去当海盗? 这次骗你一起来是我们不对,但以宫本君这等高超的剑术造诣,难道就甘心白白荒废么?” 宫本武隆缓缓抽出双刀一角,继而说道:“所以你们受委屈,就合该把这份不幸带到这里?这里的百姓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受你们这般折磨?瀛寇?肮脏的字眼,与你们为伍,是我宫本武隆一生难以磨灭的耻辱。” 宫本武隆的剑术彻底把小佐跟周围的浪人给震慑住了,他们听说过宫本武隆的剑术高超,但谁都不曾亲眼见过,今日一见,才知道这比传闻中更加令人感到可怕。 “二、二刀流……” 少女闻言,战战兢兢的躲到街边一处木桌下。 只见他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一个直扑,双刀对准最近的一个浪人,一个牙突直刺,冲他咽喉而去。 小佐君感受到宫本武隆身上散发的剧烈杀意,不由退后两步,刀护身前继续说道:“看来宫本君是不想与我们为伍?既然如此你只管离开就是了,何必要阻止我们,给这些中原人出头?” 小佐见宫本武隆已经拔剑,知道一场厮杀再所难免,不由大声打气道:“大家不要慌,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好几十个,既然他想与我们决裂,那就先杀了他,上,上啊……” “噗呲……” “呃~你……” “当~” 听了小佐的话,浪人们立刻鼓起勇气,开始挪动脚步向宫本武隆缓缓逼近,但慑与宫本武隆的实力,大家还是心有余悸,毕竟谁都不想当他刀下第一个亡魂。 一名浪人刚双手举起太刀要劈下,却直接被近在咫尺的宫本武隆,一剑划开胸膛,当呲喷的鲜血破体而出,那名浪人也在凄喊声中倒下了。 但是,人多似乎并没有多少卵用,这些浪人在宫本双刀进攻下尽是无一合之敌,纷纷成为刀下一具具亡魂。 他们不动,宫本武隆却是抢先动了…… 小佐不言语,双手握紧刀柄,直竖与左肩,做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下一刻,在宫本武隆身后的一名浪人趁机逼上前想要偷袭…… 他知道,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一旦输了付出的将是自己的性命,而赢了自己将会扬名立万! 最终,这些浪人在惊恐之中四散而逃,只剩下小佐依然在与宫本武隆对峙。 小佐顿觉机会来临,快步持刀对准蹲在地上的宫本武隆的头顶劈了下去,他十分有自信这一刀能彻底解决眼前强敌。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直至一阵清风吹过,宫本的眼睛似乎进了沙砾,闭上眼一瞬间。 宫本武隆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左手刀尖指地,缓缓华了个弧形半圆,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痕后问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你为何不过来试试?” 诡诈之术也是剑术一部分,我佩服你没有后退的勇气,但,你还是败了……” 宫本武隆手中双刀也是布满了鲜血,而且刀锋上多了好几道缺口,显然都是在方才厮杀中造成的,等这一战结束,这两把刀估计也要报废了…… “呀~” 小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入自己胸膛寒刀,忍不住呻吟一声。 宫本武隆回道:“武士信条首诫,保护平民免受袭扰,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理么?你们,都该死……” “噗~” 那浪人在死亡逼迫下,大喊一声,挥动手中锈迹斑斑的刀开始反击,但…… 一名衙役见形势严峻,忍不住跑到茶摊前喝茶的巡检跟前拱手说道:“头儿,看样子会闹出人命,我们要不要去管管?” 事到如今,小佐知道今日若不把宫本武隆解决,自己这几十人怕是也会交代在这里,索性大吼一声,带众人杀了过去。 “你在害怕么?”见小佐眼中充满恐惧,宫本武隆双刀交叉,平端对准他,淡淡地说道,“决斗中有一方开始恐惧,他就已经败了,你看看你自己,握刀的手都在颤抖,还拿什么来赢我?” 然而,宫本武隆的杀戮却依然在继续,精妙的二刀流剑术杀的这些连剑道皮毛都不懂的恶棍流氓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还是慢了一拍,直刺的剑尖一下洞穿他的咽喉,留下一个血色窟窿。 所以我故意留个破绽给你,好让你以为可以胜我而主动发起进攻,我以逸待劳,兵道剑道异曲同工, 迅速解决两人后,宫本武隆手中双剑再次对准周围逼近的人群挥动两下,瞬间又有两名浪人的咽喉被划开,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抽搐一阵,便没有生息了。 而在不远处,一群官差一直注视着他们,却没有半点要上前维持治安的意思。 反正这些个赢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自相残杀不是好事么?少掺和这趟浑水,只管边上看着就是,大不了替他们收尸……” “噗呲~” 小佐努力平复内心恐惧,对宫本武隆说道:“我知道宫本君你剑术造诣惊人,但刚才你也已经消耗不少体力,怕是现在正在强撑,我未必不能赢你……” 听巡检这么说,那衙役自然也不敢动,继续密切注视着街上这群浪人的一举一动。 “杀~” 结果,宫本武隆另一把剑一个反握朝身后一刺,直接将那偷袭的浪人小腹捅穿。 小佐持刀的手不住瑟瑟发抖,与宫本武隆相互踱步。 “拼了,杀啊~” 只听耳边传来宫本武隆的声音:“你判断没错,我体力确实消耗很大已经无力再主动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刀锋要砍中宫本武隆头顶之际,却见宫本武隆右手横刀挡下一激,在金玉交错声起一瞬,左手一剑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大街上,一名剑客独斗数十名亡命之徒,局势却是单方面倒的,一炷香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二十多具尸体。 “噗呲、噗呲……” 那巡检喝下一口茶,不屑地说道:“管?谁敢管?你么?那是群亡命之徒,你要不怕死只管去管个试试,就我们这十几号人上去也是白白送命, 话音一落,宫本武隆双剑缓缓抽出,交叉对准眼前这群浪人,并用生硬的汉语对身后的少女说道:“姑娘,请您找个地方保护好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说完,宫本武隆抽刀起身,任由小佐在倒在血泊中,结束了他的一生。 “可恶,得找家铁匠铺,这刀损耗太大,怕是不能再用了……” 宫本武隆检查了下自己的双刀,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然后甩下刀身上的鲜血,收回鞘中开始去寻找铁匠铺了。 而地上,足足有二十七具尸体,都是被他一人解决…… (本章完) 第1039章 武士的规矩 第1039章 武士的规矩 …… 五月二十日,刘策一行人终于抵达金陵。 早已知道史宗杰也在金陵城中,刘策为了避嫌没有通知史文靖来接驾,而是让人分批次入城,自己则是依旧扮成商户的模样,和叶斌一道在最后一批进入城内。 金陵乃是江南首府,这气象繁荣程度与扬州比,那更是上了一层次。 只是刘策发现城中百姓似乎都面带苦色,时有不安的气息笼罩在这座南方巨城的上头。 为了打听清楚这史文靖的政绩,刘策和叶斌决定去民坊酒楼,那里人多眼杂,三教九流,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有,便于了金陵的具体情况。 来到一处酒肆门口,刚要进去,却被一名短衣伙计拦了下来:“两位客官,你们这是打哪来啊?” 叶斌奇道:“伙计?我们来吃饭还得自报家门么?这我们可是闻所未闻啊……” 伙计作揖道:“客官别误会,只是小的观两位客官衣着鲜丽,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咱这酒肆卖的都是糙酒粗粮,小的是怕你们吃不惯,扫了您二位雅兴, 伙计还待再说,那瀛洲人此刻已经放下碗,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伙计,过来……” 伙计放置好酒菜,转身要离开之际,却被刘策拉住。 等收拾完才问道:“客官想吃点什么?丑话说在前,咱这店里就一些寻常家菜,上好的可没有啊……” 伙计听二人这么说,也不再阻拦,笑着把他们俩迎了进去:“既然客官这么说了,那小的还有啥好担心的,客官请随我来,咱这酒肆虽然有些乱,但卖的东西都干净,请……” 伙计十分为难,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要眼前这狠人的衣物,不停推辞道:“客官,多大点事啊,你不必如此的,何况你这衣服我收下也不合身,送到当铺多亏啊,赶紧穿回去吧……” 那瀛洲人擦了擦嘴,看着如明镜一样的碗和盘子,尤其那条鱼,除了鱼头和骨头,竟是找不到一丝鱼肉的痕迹。 伙计抬眼向四周看了看,然后露出厌恶的神情对刘策二人说道:“官府?拉倒吧,他们自己跟瀛寇之间都不干不净,还指望他们给我们做主? “伙计,我问一下,那坐在角落吃干米饭的瀛洲人是怎么回事?” 伙计闻言,忙做出噤声手势,对刘策小声说道:“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并不清楚这里的局势,最近瀛奴猖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闻听瀛奴而色变, 说到这里,却见这瀛洲人忽然解开衣服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将衣服折叠的整整齐齐,递到伙计手中,低头说道:“给您添麻烦了,这件衣服是崭新的,我昨日才换洗的,应该能抵你这顿饭钱,你可否收下?” 上几个月有一千五百号瀛奴直逼金陵城下的事您二位听说没?沿途十几万官兵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劫掠沿途郡县,祸害小老百姓却都不闻不问, 瀛洲人眉头一皱,再次恳求道:“阁下如果不收这衣物,那可否留我在店铺做工赔偿? 就在伙计不知所措之际,刘策直接开口道:“把衣服还回去,他的帐算在我身上!” 刘策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名瀛洲人身上,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若真想吃饭,就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有家大酒楼,那是官家的亲戚开的,到了那儿才符合您俩的口味……” 刘策轻笑一声,对叶斌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生意让给别人做的……” 瀛洲人闻言,望向刘策,起身冲他欠身鞠躬:“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帮我?我不想欠你人情……” 与是伙计热情的给刘策和叶斌倒满茶水,屁颠屁颠的跑后厨去吩咐饭菜了。 说实话,我身上除了这件衣物和两把刀外再无他物,刀是我们武士的生命,恕我不能交给你,请您见谅……” 这个人可狠了,听说昨天在近郊码头,刚下船就杀了二三十个同船的同乡,是个惹不起的人啊……” 叶斌从怀里取出一枚银元,放到伙计跟前:“随便来两个菜,再来一壶酒,剩下的算赏给你的,去吧……” 伙计将二人迎到一处还未收拾的方桌前坐下,随后忙取来抹布簸箕,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全部收拾干净。 等伙计离开后,刘策和叶斌才开始打量酒肆内的环境。 伙计怔怔的拿起这枚银元,心中震撼不已,见过赏银的,可没曾想有这么豪爽的,一出手就是一块银元,就算除去饭钱,也剩下好多,够这酒厮几天的进账了。 刘策面色凝重,官匪勾结的事就连这些百姓都知道,由此可见江南的官场局势到底有多严重了,已经到必须要处理的时候。 伙计对刘策抱以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来到那瀛洲人的桌前,低头问道:“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客官,您的菜,慢用,有啥吩咐您尽管找我……” 只见那瀛洲人静静地坐在角落,两把武士刀放在桌沿一角,而餐桌上却是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条下饭的蒸鱼,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可谓是简陋至极…… 然后又回头对伙计笑了笑:“伙计你很实诚,但我们平日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今天就想在你这店里吃点糙酒粗粮,找个位置让我们坐下,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这其中要是没点猫腻,您信不信?反正咱是不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不犯到咱头上,这茬子事咱也管不了,也没法管,只求安安生生过小日子,您说是么? 反正咱无权无势,只能夹起尾巴过一天算一天,其他也没功夫去瞎想,反正这些瀛洲人不管什么来历,我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似乎注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这名瀛洲人猛的抬眼,刚好跟刘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十分犀利,但刘策又怎么会退缩,两人互视许久,直到伙计端着一盘子菜来到桌前…… 这间酒肆内人声鼎沸,来这里喝酒吃饭的都是附近的苦力短工,不少人甚至都是站在柜台前喝酒,和聊的来的同伴相互攀谈着。 刘策眉头一皱,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那你们官府就不管管么?” 但那瀛洲人却是非常固执:“不,我不能白吃你们的饭,在瀛洲,我们武士就该有武士的尊严,决不欠人钱财,你若不收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伙计忙道:“客官,您说的是啥话?不就一碗白米饭和一条鱼么?算了不收你钱,赶紧把衣服穿回去吧……” 尔后他竟是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没钱付你这顿饭,所以……” 但那瀛洲人却是无所谓,大口大口吃着冒尖的米饭,然后夹起吃剩的鱼骨头放到嘴里吸吮,吃的是津津有味。 刘策冲伙计使个眼色,伙计忙把衣物放回瀛洲人手中,跑到刘策身边。 只见刘策再次取出一枚银元道:“这枚银元够付他的饭钱吧?顺道再上几个菜来……” 等伙计乐呵呵的离去后,刘策拱手回道:“朋友,你先穿好衣服,如果你不想欠这人情,就陪我喝一杯酒,这个条件应该不过分吧?” 瀛洲人犹豫了一下,迅速穿回衣物,抓起那两把武士刀,来到刘策的桌前问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是要谢谢你替我支付饭钱,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宫本武隆帮忙?” (本章完) 第1040章 有原则的人 第1040章 有原则的人 …… “没什么,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我观阁下方才谨守原则,区区一碗米饭都要公正分明,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坐下一起喝杯水酒,我们也算是结识了,坐下说话,我初来贵宝地,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想听听你的指教……” 刘策的礼仪风态,让宫本武隆不再推脱,索性也就坐在刘策边侧。 “如果阁下是想问这金陵城的情形,那请恕在下无能为力,因为在下也是昨日方至城中, 实不相瞒,在下现在是身无分文,就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不知阁下想让在下如何感谢你?” 宫本武隆倒是个实在人,有一说一,并没有多余的客套。 刘策给他倒上一杯酒道:“感激就免了,人终归是有难处的时候,我方才也说了,四海之内皆朋友,就当你我二人算是半个朋友,这顿饭我请,下一顿等你有钱的时候回请我就是了……” 宫本武隆接过酒杯,凑到嘴边轻轻泯了一口,顿时眉头紧皱。 宫本武隆应了一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宫本武隆不赞同刘策的建议,反驳道:“抛弃日夜伴随自己的武器,阁下不觉得是种耻辱么?” 在下尚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这话在瀛洲一说,那些不爱护贴身兵器的武士听到都会羞愧无比。 我也知道它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可就是舍不得将它抛弃,昨日入城想寻找铁匠铺修补,但凡是见过这双刀的铁匠都说难以修补……” 看着满桌子的菜,宫本武隆食指不由大动,他是习武之人,方才一碗米饭如何能填饱肚子呢? 可自那以后,他觉得人生失去了目标,其实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投身到瀛洲各方势力中享受荣华富贵,但这不是他本意。 刘策看出他的不适,也没点破,而是委婉的说道:“这中原的酒糙气重,兴许你喝不惯,有时间让你尝尝在下带来的酒……” 与是刘策起身取下一个钱袋,放在桌上对宫本武隆说道:“今日你我相见也是缘分,这袋子里有二十两黄金和三十块银元, 机缘巧合之下,他踏上了一艘满是瀛寇的船只,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刘策闻言,松开了抓刀鞘的手,淡淡地说道:“抱歉,我只是对你的兵器感到好奇,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武士刀怕是已经磨损严重吧?” 一说到这个,宫本沉静的脸上浮现一股屈辱之色,想了想还是对刘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多谢阁下指教,中原果然是藏龙卧虎,您比在下更懂剑,请受我一礼!” 在与老一代的剑圣佐佐木比试中,以心理战术击败了对手后,成为新一代的剑圣。 刘策闻言,直接说道:“如果阁下真的想要一把称手的刀剑,也许在下可以帮忙……” “那在下就先开动了……” 无奈瀛洲各方战乱频频,民不聊生,宫本武隆打算远赴中原,开设剑道馆招收学徒,顺便与中原各地的剑术高手比试切磋,也许能让自己的剑道更近一步。 权当是在下资助你开设剑道馆之用,只是南方现在比较乱,在下建议你去北方看看,中原大的很,总会找到属于你的容身之所, 不一会儿,伙计又端来两盘菜,这一次又特意加了份羊肉,因为刘策给了两块钱的缘故,伙计也是分外热情。 宫本武隆闻言,索性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尔后对刘策说道:“对在下而言,酒无论好坏,但看一个意境,毕竟人在他乡,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经过一年的参悟,宫本武隆终于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把自己的剑道传承下去。 刘策收刀回鞘,递还给宫本武隆说道:“阁下的刀寿命已经到达极限,即便能修好,也经不起一次比试了……” 听完宫本武隆的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斌开口对刘策说道:“刘掌柜,看来这位武士也有侠义心肠,与那些瀛寇不是同路人,这等行径在下十分敬佩……” 宫本郑重向刘策鞠躬致意,因为这一句话,让他脑海思路豁达,仿佛又领悟到了什么。 宫本武隆点点头:“原来阁下也是爱刀之人,那此刀可以给你观摩,请……” 刘策微微一笑,顺便把手抓在他的双刀上。 刘策笑了笑,说道:“先不说这个,阁下是因何来到中原?” “哦?您真的……不……不行,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欠你更多的人情……” 但刘策却是轻飘飘回了一句:“让本该休息的人继续强迫他工作,你不觉得十分残忍?” 原来宫本武隆是瀛洲新一代最强的剑客,他自十三岁出道至今,与人经历三十场比试,可谓是战无不胜。 说完,宫本武隆也松开了手,刘策也不客气,直接取过一把刀,缓缓抽出一半。 宫本武隆奇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只见手中这柄武士刀散发森冷的寒光,只是刀锋口已经有无数的缺口,密密麻麻,注定是无法久用。 但下一刻,他眼神又黯淡下来,摇着头说道:“只可惜,我没钱换一把称手的剑。” 话毕,刘策快步走出酒肆。 宫本一怔,仔细回味着他的话,然后再看向自己手中的剑,良久之后,两眼顿时放光。 而刘策和叶斌没动筷,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将桌前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刘策道:“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该换还是要换,因为无论你有多么舍不得,时候到了也注定留不住。” 刘策轻颌下眼帘,他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了,金陵官员明目张胆与瀛寇勾结证据确凿,接下来该去见见史文靖这个便宜娘舅…… 等宫本武隆第五碗白米饭下腹后,这才轻抚一下肚子,拿布擦了擦嘴说道:“一个多月来,今天这顿吃的是最饱了。” 刘策指着刀鞘说道:“仅从你这刀鞘上的斑斑裂纹就可以看出,你这刀定是时常挥舞,而刀鞘仿佛就是人的衣服,你觉得衣服破了,这人的身体能没有损伤么?” 刘策知道宫本武隆没吃饱:“宫本武士无需客气,只管自便,在我这里无需拘谨的……” 宫本武隆虽然很想获得新的兵器,但还是觉得这样会亏欠刘策更多。 宫本武隆叹了口气:“这双刀追随我一十九年,自十三岁开始就随我与瀛洲各大剑道高手比试, 不想手刚触碰到刀鞘,宫本武隆立刻握住刀柄一端:“阁下请自重,这武士刀是我贴身之物,乃第二生命,还请阁下不要妄动……” 宫本武隆抓起钱袋立马追上去问道:“阁下的钱宫本武隆收了,你是在下在中原遇到的第一个朋友,还望阁下告之名讳!” 刘策止步回头说道:“我叫刘四郎,有缘再见吧……” 看着刘策远去的背影,宫本武隆紧紧抓住手中钱袋,默念着“刘四郎”,良久微微鞠躬。 “阁下的大恩大德,宫本武隆会用性命来报答!” (本章完) 第1041章 老婆丢了!? 第1041章 老婆丢了!? …… “史文靖与瀛寇勾结嫌疑巨大,难怪朕会觉得为何江南沿海瀛寇会愈发猖獗,你方才也听到了, 整船的瀛寇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码头,衙署官员居然当场收授瀛寇贿赂,这当中要没有人授意,他们有这个胆子么?” 一回到驿馆,刘策立马宣泄了心中不满,对江南官场的腐败昏庸,又有了一个新的体会。 叶斌等刘策说完,小声劝道:“陛下,您先消消气,这事怕是得仔细斟酌才行……” “斟酌?”刘策眉头一皱,“如何仔细斟酌?” 叶斌回道:“陛下,史文靖毕竟是皇妃母家人,您要是这样处置,怕是皇妃那里难以交代啊……” 刘策闻言,这火一下就窜了起来,眯着眼对叶斌说道:“叶尚书,你这话什么意思?朕依照国法办事,难道还要看后宫脸色不成? 叶尚书,朕真没想到这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你太让朕心寒了……” 货郎立马从怀中取出情报司亲手绘制的金陵地图,递到刘策手中。 至于上等姿色自然是卖往城中达官显贵了,由于他们目标都是外地人,所以一直没出什么乱子, 刘策颌眼说道:“一个时辰内,务必来报……” 两名宫女战战兢兢的离开后,刘策立马对叶斌说道:“通知安插在金陵的情报司,让他们派人速来驿馆与我汇合!” “回来时记得给我搞一张金陵地图,越详细越好……” 听完宫女讲述,刘策沉思片刻,对二人说道:“你们先回房,等夫人回来再做惩罚,去吧……” 房门外,两个陪拓跋雪逛街的宫女此时是泪雨梨的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不好了~掌柜的~” 事关重大,货郎自然不敢怠慢,果断告退离开了…… 叶斌静静地回道:“陛下,您误会微臣了,微臣是怕您与皇妃因此事影响夫妻感情,您应该知道,微臣主管礼部, 焦络拱手说道:“掌柜的,两名侍女来报,说是您夫人在逛集市时走丢了……” 货郎犹豫片刻说道:“陛下,还需要我们帮忙么?” 刘策“那两个侍女呢?” “你……”叶斌指着焦络,一阵无语,“这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能放夫人乱跑啊?还有,你为何不跟着呢?” 刘策眉头紧锁,手掌不由紧捏成拳头。 焦络:“就在门外,都吓坏了,不敢见您……” 货郎立马回道:“掌柜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夫人踪迹……” “嚷什么嚷什么?”刘策瞥了焦络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性,啥事急成这样……” 刘策想了想,点头赞同了叶斌所提意见,的确,如果现在太过强硬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史文靖敢与瀛寇合作,定是早有准备。 只一刻钟功夫,一名头戴黑色方巾,货郎装扮的中年人蹑手蹑脚的步入刘策房中,这正是朝廷安插在金陵的情报司人员之一。 况且他们与官府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因此存在至今都能安然无恙……” 焦络回道:“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一名年长些的宫女抬脸说道:“我们一进城,夫人就想去集市逛逛,奴婢等拗不过,心想这金陵是大城,又有奴婢几个想陪, 此事刻不容缓,叶斌当然不敢怠慢,走丢一个宫中妃子,这件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刘策上前一步,抬手淡淡说道:“先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给我仔细说说,夫人是如何走丢的。” “喏!” 刘策:“带我去见他们。” 焦络道:“今日入城后,夫人就提出要去金陵集市走走看看,属下也没拦着,便答应了她,有两个侍女一起陪同……” 刘策起身问道:“夫人什么时候与你分开的?” “免礼,起身……” 干的都是些诱拐妇孺,贩卖人口的勾当,由于他们人数众多,帮会成员手心手背都标有梅的印记方便相认,故此得名梅帮。” 刘策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的人在城中风险重重,不能让你们继续涉险了。” 陛下现在处置的话,怕会有性命之忧,依微臣之见,应当先搜集证据,然后尽早折返京城,再做计较……” “是……” 货郎回道:“梅帮是金陵这一代最大的帮会,内中成员复杂,有瀛洲人、本地人以及东南海域国度的人组成, 刘策眉头一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叶斌忙起身对焦络说道:“到底怎么回事?焦护卫你快说清楚些……” “属下告退……” 被周遭卖荷包的摊子吸引,便与小莹离开了半刻去观望,等再回头时,夫人,夫人就不见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刘策回到屋内,坐在椅子等候情报司到来,从始至终他脸上始终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焦络拱手低头:“叶先生,夫人要去哪儿,属下如何阻拦?何况夫人也不让属下跟着啊……” 刘策闭目沉思,尔后睁眼说道:“我要的地图呢?带来了没有?” “梅帮?”刘策眉头一蹙。 见刘策面带寒霜的出现,其中一名宫女立马磕头哀求:“掌柜的,都是奴婢的不是,是我们把夫人给弄丢了……” 货郎收手站在一侧,刘策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件事需要你们麻烦一下,我夫人丢了,就在南市一家叫洪记香料铺前,麻烦你替我查一下夫人的踪迹……” “属下……” 只半个时辰功夫,货郎再次回到驿馆禀报刘策:“掌柜的,查探清楚了,今日在南市接口我同僚看到几个梅帮的的架着一贵妇人向北城方向离去。” 货郎继续说道:“他们会将诱拐的妇孺少女按姿色分配,姿色欠佳的卖给人府上人当奴婢,而有些姿色的则是卖给烟柳巷, 刘策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你先退下吧……” 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就陪夫人一起在南市街头游逛,结果,奴婢也是一时起了玩性,与夫人在一处卖香料的铺子前逗留片刻, 自然是要寻个妥善解决的方法,好让各方能接受,而且,史家同样家大业大,既然他敢跟瀛奴勾结,显然是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焦络跌跌撞撞的冲入房内,喘着粗气大喊起来。 “属下告退……” 货郎离开后,刘策立刻起身,从包裹里取出那把伴随自己征战十年的镔铁军刀,尔后又取过两把锰钢打造的环首刀和一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好一切后,刘策步出屋外,对焦络说道:“我有要事出去一趟,你告之韦巅他们几个看好驿馆,等叶先生回来不要乱走……” 说完,刘策不等焦络回复,大步步出了驿馆大门。 (本章完) 第1042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1 第1042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1 …… 金陵南街,洪记香铺内…… “客官走好?记得多给小店宣传宣传啊……”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掌柜,面带微笑送走一名买香的客人后,罢罢手回到店铺。 边上的伙计眼疾手快,立马给掌柜倒上一碗酸梅汤,讨好似地说道:“洪掌柜的,今日这生意可真火,一上午就进了一匹极品货物,怕是会让那些有大户出大价钱买啊……” 洪掌柜笑而不语,尔后喝了一口酸梅汤后,问道:“那货运到哪儿了?可千万别出篓子。” 伙计回道:“放心吧,咱又不是第一次了,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说到这里,伙计躬下身子凑到洪掌柜跟前小声问道:“洪掌柜,这次的货要卖出去,咱能得多少钱,是不是要发了?” 洪掌柜冷笑一声:“发个屁,也就赚个辛苦钱。” “你……你怎么知道的?”洪掌柜大为震惊,随后又冷笑道,“既然给你看穿了,我也不妨告诉你,白天那女人是我的人带走的,你要识相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我们会给你一笔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何?” “噗呲、噗呲、噗呲……” 掌柜反应过来后,忙指挥其余人向刘策扑去。 “噗呲……” 你方才吸入了不少迷烟,怕是马上就要发作了,我劝你还是跟我们合作,拿钱走人比较好……” “找死!” 刘策刀身一甩,挥去上面的血迹,尔后对其余人面带煞气的说道:“最后问你们一遍,人在哪?!” 刘策轻哼一声:“是么?可我所得到的消息,好像是被人架着离开吧?” 说话间,伙计向刘策身上直扑过去。 话未说完,洪掌柜就看到香铺又有客人来到,也就不再废话,直接起身迎了上去:“客官?您买香么……是不是给您夫人……买啊……” 话音一落,之前那伙计立马提着刀吼道:“掌柜的,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做掉他就行了!呀~” 刘策扫视一圈四周,在那名伙计的手背上发现了一个梅烙印,顿时双眼微颌,不动声色的走到摆满香料的柜台前。 刘策冷笑一声:“天下至幻剧毒彼岸都奈何不了我,你这区区迷香我会放在眼里么?” “有的拿就不错了……”洪掌柜说道,“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得按这行规矩来,钱多钱少都不要计较,反正饿不死你就成了……” 压抑许久的刘策暴喝一声,在伙计刀要劈中自己之际,军刀直接横劈一扫,如闪电般切开他的胸膛。 “三个女人中,有一个瞳孔呈蔚蓝色,与中原女子有几分区别,你该不会也要说没印象吧……” 掌柜看着香铺内横七竖八躺满尸体的狼藉之态,早已吓得裤子都湿了。 刘策走到那插香的案台前,用鼻子嗅了嗅那飘散的烟雾,随口说道:“你以为想要用迷香制服我?” “不,我不想死……” 那伙计心领神会,转头向内堂走去。 最后一个伙计忍受不了这样的恐惧,转身想要夺门而逃。 “呃……” 洪掌柜说道:“不,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只要你不再追究这女人踪迹,我们会给你一笔钱,但若你不识时务,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彼岸?!”洪掌柜闻言登时露出震惊的神色,“你说你见过彼岸?” 刘策说这话事,语气中已带有几分威胁之意。 而洪掌柜却是嬉笑着对刘策说道:“照客官这么一说,小的还真有点印象,的确有这么一位姑娘来过这里,只是后来她逛了圈就走了啊……” “杀~杀了他……” 刘策上前一把提起洪掌柜的脑袋,将他的脸死死按在满是桂皮粉的香料中。 洪掌柜忙介绍道:“客官,咱这店铺可是金陵南街一绝,只要用过小店香料的主顾无不回头称赞,您看看需要什么?” 话说到一半,洪掌柜就支支吾吾起来,因为眼前这人左右腰挂三把刀剑,面色极其阴沉。 刘策脸色越来越阴沉,缓缓抽出军刀,说道:“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我那女人的行踪带我去找她,否则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伙计有些气馁:“还以为这次能狠狠赚一笔,没想到大头都让上面拿了……” 刘策回头,目露凶光:“怎么?还想杀人灭口?” 洪掌柜脸上笑容顿时一收,不动声色的将一根香点燃,插在案台上说道: 来人正是为追寻拓跋雪踪迹的刘策。 这也是梅帮的手段,如果有人来找失踪的人,一般都会用钱打发走,许多人都是认命才放弃了自身原则,拿钱消事 结果,刘策手中军刀对准他背心一个投掷,直接将他的性命终结在开门的那一刹那…… “客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说小店伙同奸人绑架了那姑娘不成?您若是这么认为,只管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好了……” “不成啊……”伙计挠挠头回道:“今天这货色可是一等一的上品,怎么也该有几根金条打底吧?” 洪掌柜先是一愣,忙回道:“客官这可为难小的了,小的店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女人也是数不胜数,哪知道客官所说的是哪三位啊……” 转瞬间,三声刀破身躯的回音震荡,又有三人惨死刘策刀下。 刘策不为所动,随手掐灭香烛,下一刻,那伙计带着五六个同伙,围在刘策身后,其中一人直接开始关门。 伙计痛苦的呻吟一声,看着胸前激荡的血液,最终倒在血泊中。 洪掌柜回道:“你想的倒美,货是好货,但你想过没有?这上上下下多少人要打点?官府那边又要送钱送礼,再帮主拿一份,留给我们也就一个辛苦钱而已。” 刘策取过一片桂皮,侧头对洪掌柜问道:“向你打听一个人,早上是不是有三个女人一起来过你店铺?” 此刻,刘策的瞳孔逐渐呈现暗红色,这是他暴怒至极的象征,让掌柜和剩下的一个伙计只感浑身发冷。 洪掌柜顿时明白,眼前之人是来寻找早上被自己所绑的那个女人,不由侧头跟那伙计使了个眼色。 “呃……” “呜呜呜……” 洪掌柜痛苦的挣扎不已,但他的后颈被刘策铁手死死掐住,毫无半点挣脱的可能。 “听着,想要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死的痛苦万分,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再不珍惜,你也去陪这些家伙一起下地狱吧!” 刘策说完,一把提起洪掌柜,狠狠将他踹在地上,把军刀架在他脖子…… (本章完) 第1043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2 第1043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2 …… 西街角落,一座破败的宅院内…… “啊呸~” 一名坦胸露腹的邋遢混子,在进入宅院大门前朝门边吐了口痰,然后悠哉悠哉的推门入内。 只见院子内,三三两两横七竖八躺着各种衣衫褴褛的喽喽,见混子进屋,也是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再次忙自己手头的事。 混子轻哼一声,步入宅院内屋了。 只见内屋大厅上,为首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穿着百纳衫,手持一条竹棒,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颇有几分武侠小说中丐帮帮主的做派。 而在下侧,一名瀛洲浪人正在切着生鱼片,不时往嘴里塞,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一眼就能看出充当跑龙套角色的混混,如今正三人一组坐在边上闲聊着什么。 “朋友,你这是干什么?洪掌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么?” 而刘策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直接步入大厅内。 随后又对刘策说道:“好汉,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可以放了我么?” “呵呵……”混子无所谓的笑了笑,“是么?你家夫君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什么夫君,乖乖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屋内关押着十几个少女,如今都蜷缩在角落里轻声抽噎着。 说完混子取出一个小瓷瓶,凑到拓跋雪鼻子前让她嗅了嗅,登时拓跋雪再次晕了过去,被混子一行人拖出了屋外…… 等刺眼的光线照进小屋,拓跋雪本能的闭上双眼,待再看时,却见眼前出现了三个男人,正插着腰望向自己。 “我去禀报帮主,洪掌柜被人打了,你在这里守着……” “三万两?切……”王帮主冷笑一声,起身坐了起来,对那混子说道:“这货可是奇居的,塞外来的娘们,三万两就想拿走?做他的美梦去吧,回去告诉他们,五万两最少,要不我另找下家……” 从破宅门口经过的宫本武隆见到这一幕,不由露出疑惑的神情。 洪掌柜捂着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把手伸向前面的王帮主,但眨眼过后,他瞪着双眼,无力的倒在血泊中…… 说完,混子就向大厅里屋走去。 看着刘策眼神中逼人的气势,那喽啰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乖乖的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刘策提着洪掌柜从自己身边经过。 洪掌柜现在是鼻青脸肿,看了眼宅门点头说道:“就是这里,好汉,饶我一条命吧……” 刘策轻哼一声:“既然路已经带到,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刘策步入宅院内,周围所有梅帮的帮众齐齐戒备,对他露出浓厚的敌意。 话毕,刘策手一松,洪掌柜本能的要瘫倒在地。 听王帮主说话,刘策再次把洪掌柜的脑袋提起问道:“这人就是梅帮匪首?” 混子省了下鼻涕,屁颠屁颠的跑到那“丐帮帮主”面前,小声说道:“王帮主,小的已经安排好了,那些个有钱人一听说咱这里有个鲜货,各个急的跟猴一样,他们说了,只要货满意,少说也能给三万两银子呐……” 厅内,梅帮王帮主得知消息,拄着竹棒冷冷地盯着刘策。 一个时辰后,守在破宅门口的两名喽喽刚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意抬头看了眼,顿时紧张起来。 她摇摇头,努力回忆着事情发生经过。 一名喽喽招呼一声,立马冲入宅院。 之前她与两个侍女一起到南街游玩,后来来到了洪记香铺,想给宋嫣然、姜若颜她们带点香料回去。 混子低着头谄媚的说道:“好的,小的这就去,这车已经在后门停着了……” 拓跋雪想挣扎,但无奈浑身都用不上劲,只能大声说道:“你们赶紧放了我,我家夫君要是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你们的,一旦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这样对我,定不会轻饶你们……” 说罢,混子手一挥,边上两个汉子立马上前架起拓跋雪就向外走去。 可之后,她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之后就失去知觉,再醒来时便来到了这个地方。 而躺在草丛中,一名衣着靓丽的女子轻抚额头幽幽醒转过来,她便是拓跋雪。 待适应阴暗的环境后,她才发觉周围有不少少女正在低声哭泣,不由微微蹙眉。 而在这一瞬间,刘策忽然抽出军刀,在洪掌柜双膝着地刹那,冰冷的寒刀直接切开他咽喉的动脉,喷出激荡的沸血…… 刘策来到破宅前,扯住洪掌柜头发,狠狠向上一拉问道:“是这里么?” “这是在哪儿?” 里屋一片漆黑,又闷又热,只有墙角顶上一扇人头大小的窗户透进来些许光线。 洪掌柜点点头,看到王帮主后,立马激动的大喊起来:“帮主,救我,救我啊……” 只见距离宅门十几步距离,刘策提着只剩半条命的洪掌柜,面色煞冷的出现在众人眼帘。 拓跋雪打量着四周情形,想要起身,但却觉得浑身乏力,腿软的根本使不上劲。 混子忙道:“帮主,你别激动啊,人家说了最低三万两,这价不是还能向上抬一抬嘛……” 刘策没有说话,扯着洪掌柜头发上前两步,对门口那名喽罗说道:“我要见你们帮主,跟他谈笔生意,识相的不要挡道!” 为首一个混子“啧啧”几声,说道:“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美人儿,可惜咱兄弟无福消受,只能用你换点吃饭的钱,姑娘,得罪了,都是混口饭吃……” 拓跋雪明白过来自己遭人暗算后,刚想询问周围女子这里的情况,忽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拓跋雪紧张的问道。 王帮主冷哼一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行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赶紧把这货带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嗯?那人不是刘四郎……” 拓跋雪算是大意了,已经习惯了在中原北地随便游逛,哪怕晚上出宫也无所谓,全然忘记了江南之地的局势远比想的要险恶。 “嘶,好狠!” 刘策一手震慑住了周围所有人,包括王帮主本人。 震惊过后,王帮主怒气冲冲的对刘策治问道:“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们梅帮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这般死手?就不怕王法么?” 刘策一甩刀身上的鲜血,冷笑着对王帮主说道:“你梅帮掳掠我的妻子,算不算得罪了我?给你们三息时间,把我妻子交出来,否则今天在场的一个都别想活着踏出这道门!” (本章完) 第1044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3 第1044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3 …… 宫本武隆踱步在破宅门口凝视观望,直到见几个混混把院门关上,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决定上前查看…… 当他刚靠近院门时,忽然听到内中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随即纵身跃到放在院墙边的一辆破车上,攀上墙头向内望去…… “啊~” 破宅大厅内跑出一个满脸是血的混混,惨叫着倒在地上,只见他的双眼已经被刺瞎,模糊的血肉观之胆寒。 砰砰砰…… 又是三声轰响,三名梅帮帮众内中被掀飞出来,各个口吐鲜血,痛苦无比,身上要害处皆有利刃切割的痕迹。 不多时,王帮主和那吃生鱼片的浪人连滚带爬的逃出大厅,来到院内,惊恐的望着内屋。 下一刻,一名东南海域岛国异族人,面色苍白缓缓走出大厅,只见他胸膛处,露着半截带血刀尖,在他身后是刘策那道充满怒焰的身影…… 与此同时,宫本武隆也解决了最后两名梅帮众,看着满地的尸体,他好奇的打量起手中的环首刀。 宫本武隆除了剑术精湛,他近身格斗术同样是佼佼者,只见他左突右闪,避开各人攻势后,竟是又连续徒手制服三个帮众。 刘策一把提起倒在地上的王帮主,拿军刀抵在他脖子上说道:“说,人在哪?” “噗呲……” 宫本武隆杀的正兴起之际,手中的双刃再也承受不住阻力,在砍翻一个梅帮众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而此刻刘策已经彻彻底底被激起了杀性,就仿佛回到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每日为了活命,不断的在战场上与敌厮杀…… “杀了他,杀了他……” 王帮主自知今日难逃一死,索性冷笑着看向刘策,随后一口血水吐在他脸上。 宫本武隆一愣神,看着手中两把断刃,果真是如刘策所言那般,剑的寿命已经抵达极限。 浪人的倒下并没有让周围梅帮众醒悟,而是嚎叫着向刘策扑来,想要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将刘策围死在这宅院内。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武士,但在东瀛时,好歹也能跟那些自称武士的家伙比划上几十个回合啊,可如今,却连眼前对手一刀都接不下。 刘策一刀劈中一名帮众肩胛,用力将他压跪在地后,见宫本武隆被三四人围攻,二话不说,解下腰间另外两把备用到底环首刀,将其中一把直接投掷向他身侧。 那浪人闻言,第一个举刀咆哮着向刘策扑去。 而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趴在墙上的宫本武隆眉头一皱,稍作思虑,立刻纵身跃入宅院,大声吼道:“几十个打一个,真是卑鄙无耻,恩公莫慌,在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毕,刘策取出匕首一刀狠狠扎进他的膝盖骨…… 刘策抽刀回身,那异族人呻吟一声,重重的倒在血泊中,尔后刘策一步步向前逼近,瞳孔目标死死锁定在王帮主身上。 等刘策把王帮主绑在椅子上,将他绑在椅把两侧手腕处的绳子打了个死结后,狠狠一拳把他砸醒,面无表情的说道:“清醒了是么?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得说什么,否则你将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时,宫本武隆才从对手中利刃的赞赏中反应过来,刚想把武器还给刘策,却见刘策拎着一人进入大厅,也忙跟了上去。 刘策眼神一冷,随即提刀回迎,在浪人刀势劈下之际,一个横切带起道血色刀弧…… 这一查之下顿时震惊万分,方才好歹砍杀了十五六人,印象中一般的刀剑刃上怕是早已有缺口,但手中双刀居然是完好无损,这大出他意料之外。 宫本武隆接住后,再次发挥出双刀流的可怕威力,在七八名帮众中间刮起一阵血色旋风。 “想呈英雄?成全你,我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纵使眼前几十人,他也没有半点畏惧,对靠近的敌人直接弃守转攻,镔铁军刀如同怒啸的银龙,疯狂的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呃……” “瓯子马西给……” 不过,乱斗场面缺少兵刃的宫本武隆,还是有些吃力,在收拾掉第四个帮众后,开始转攻为守了。 “想走?给我留下!” 不想王帮主刚一转身,刘策暴喝声立马在耳畔回荡,下一刻他知觉后颈一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帮主拄着竹棒,在战阵外围不断指挥进攻,面对刘策如此极端的攻势,他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恐惧由内而生,逐渐蔓延到身体每一个部位。 刘策一把拎起王帮主,直接向大厅走去。 这边刘策虽然暴怒,但得知有人相助,也是随便瞥了一眼,发现是宫本后,再次专心对敌作战。 如此锋利的宝剑,让宫本武隆心中一怔,但还来不及去研究,又一把环首刀向他飞来。 刘策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冷哼一声,然后刀柄狠狠砸在他鼻梁上,顿时他脸上再度开了,直接晕死过去。 但现在来到了院子内,看着周围有三十多个帮众,顿时感到稳操胜券,再次嚣张起来。 “啊……” 话毕,双刀出鞘,一个疾风步冲入人流,与刘策一道厮杀起来。 不过愣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立马丢下断刃,空手抓住侧面一名偷袭帮众的木棍,随即一个旋身抓住他的衣襟,双脚离地一跃绕着他的脖颈一圈,随后压下帮众头颅,一个抬膝,直接将这名帮众的门牙打断两颗,活活掀翻在地。 眼看刘策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瀛洲人如此可怕,王帮主已经打算要开跑,免得自己也丢了性命。 浪人只觉胸口一阵奇异的冰凉,错愕之间低头看去,但见自己的胸膛上留有一道平直的切口,沸腾的鲜血正如泉涌般喷出体外,染透了自己那褐色的肌肤。 王帮主滚动下喉结,之前在大厅,刘策残忍的杀戮手段和精湛狠辣的刀势让他从感到骨子里透着寒气。 宫本武隆反应迅速,见半空有把利刃飞来,一脚踩在一名帮众弯曲的膝盖上提身一跳,稳稳接住了那柄环首刀,随即落地一个翻滚泄力后本能向前横刀一挥,直接在一名帮众的腹腔留下一道血痕个。 “嗯?” “噗呲、噗呲……” “哐……” “纳尼……” “啊~~” 王帮主登时鬼哭狼嚎的惨叫起来,这种痛苦让他恨不得马上去死。 身后的宫本武隆眉头一皱,看向刘策的身影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不想这人手段如此狠辣。 但他没有上前阻止,这是身为武士的操守,他相信刘策这么狠肯定有他的理由…… (本章完) 第1045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4 第1045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4 …… “说,人在哪儿……” “有种杀了我,老子不会说一个字!” 王帮主任凭刘策如何逼问,他就是一字不说,一脸绿林好汉的态势。 刘策冷笑一声,一刀抽出他膝盖骨上的匕首,把他手掌摊平刀尖指着一根手指的指甲位置。 “我在北方慎邢司里见过一种刑法,就是把犯人的手指甲一快一块用镊子拨去, 无论再嘴硬的犯人在拨到第四根手指时,就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招了,还有一种就是咬舌自尽, 可惜现在条件有限,没有那种刑具,我就简单些,把匕首从你手指甲处刺入, 我想看看这种痛苦会不会被那繁琐的刑法更加刺激,不过你也别想自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在剧烈的疼痛下,王帮主全身汗如雨下,靠大声呼喊来缓解痛苦。 刘策脸色一沉,随后狠狠一刀扎入他的手指甲…… 刘策依然面无表情的抽出匕首,对准他的中指,刚准备继续刺下去,王帮主立马求饶了:“别刺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半个时辰后,庄内各方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这拍卖会也自然而然的开始了。 刘策沉默不语,冷眼直视王帮主,确定他似乎真的没说谎后,缓缓起身向厅外走去。 “啊~~你杀……杀了我吧……” 刘策一把抽出带血的匕首,二话不说,对着食指指甲再次刺下…… “三万五千两……” 拍卖会场还在紧张的布置着,来参加今晚拍卖会的各方人士也陆续进入场内,由庄内伙计将他们按身份高地引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啊~~啊~~” 最后一名中年富商直接把价喊到十万两,瞬间全场沉寂下来,没有人继续叫价。 “三万两……” 等走了一段路后,刘策停下脚步回身对宫本说道:“今日多谢你相助,现在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比较好。” 王帮主还以为自己终于捡回一条命,刚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忽然刘策转身将匕首飞掷,直接洞穿他的咽喉。 孙庆伯点点头:“嗯,去吧,多加派几个人手……” 不过话说回来,宫本武隆也对这两把刀是爱不释手,习剑之人哪有不爱惜自己兵器的? 打手应声说道:“庄主放心吧,同样的错我们绝对不会再犯,要再有人敢来闹事,直接宰了喂狗!” “十万两一次……” 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请看今日第一件展品……” 孙庆伯指着玉龙说道:“这块白玉是产自缅寮境内,一万块玉石中才开采出这么一块,由金陵雕玉大师金刀鬼手裴如意亲自雕刻,为了保证此玉龙完整, “十万两二次……” 庄主孙庆伯,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他看着布置现场,一件件用布遮盖的珍品被摆放到红木长桌上后,这才对两个打手嘱咐道: 现在,底价一万两起,拍卖正式开始……” 王帮主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的说道:“来啊,爷爷我要喊一个字,就不是好汉!” “四万两……” 王帮主道:“玉楼庄在东街一代,离此地约十几里路,具体地址等你到了东街就都知道了……” 宫本武隆摇摇头,把双刀递到刘策跟前:“朋友,今日你我初次见面,就帮了我这么多,如今你有难处,就让宫本还了这恩,无论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与你同往,这是你的刀,物归原主……” 就算要死,也是等我刺完十根手指后才能死,准备好了没有?要挑战下么?” 等打手离开后,孙庆伯这才去招呼进入会场的客人去了。 “两万两!” 宫本一愣,这样的好剑怕是要供奉起来才对,不想这“刘四郎”直接送给自己?居然会如此豪爽? “五万两……” 今晚,这里即将举办一场拍卖会,城中各方有钱优势的人家都会群集与此…… 处死王帮主后,刘策步出宅院,而宫本一直紧紧跟随在他左右。 裴大师三日三夜不曾颌眼,是一气呵成,足见此玉价值之高,有哪位贵客看上的,可以捧回去做镇宅之物也无不可啊, 而那坐落在闹市正中的玉楼庄,更是非富贵不得入内,里面会不定时拍卖一些奇珍异宝,当然也包括人,以出价最高者得…… 去见一块白玉所雕的玉龙呈现在众人眼帘,立刻吸引坐在一层几位富豪的注意。 孙庆伯话音刚落,两名窈窕少女来到展台前,将第一件展品上遮盖的红布轻轻掀开。 钻心的疼痛由手指创口传遍王帮主全身上下,超出了他忍耐极限,大声喊叫起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喧闹了一天的金陵城,逐渐安静下来,宵禁时刻即将到来,路上百姓纷纷向家赶去。 “我出十万两!” 既然刘策这么说,他也不再推辞,紧跟刘策向东街走去。 刘策没有接,而是反问道:“这刀还趁手么?” “你们多注意点,别让不长眼的来会场闹事,记得上回两个乞丐混入会场,差点坏了庄子名声,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今天到场的人我们一个都惹不起……” 你夫人是个胡人,样貌身段又属于上等,而且我们观之像是没有行过房的雏,自然会有大户人家出高价买走……” 孙庆伯清了清嗓子,来到台前向众人,尤其是坐在二楼的一些人拱手作揖,继而缓缓说道:“承蒙各位贵人关照,才让玉楼庄有此等规模景象,大家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蔽庄做客, 刘策眉宇紧锁:“玉楼庄在什么地方?” 王帮主气若游丝地回道:“被送去玉楼庄了,今晚……那里会有达官显贵来拍卖那些姿色上等的女子, 一楼大厅很快沸腾了,转眼间这块玉龙的价格就被炒到了五万两,但却依然有继续提价的趋势…… 刘策道:“那就跟我一起走,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两把刀算是见面礼,送你了……” 宫本点头说道:“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只要给我半个时辰掌握手感,应该可以运用自如了。” 刘策闻言收起匕首,起身道:“人在哪?” 当然,对于那些达官显贵而言,夜晚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尤其东街可是金陵城著名的“金银巷”,出入者无不是富豪官绅、挥金如土之辈…… …… 话音一落,坐在一层靠前排的一名富户直接翻了两倍叫价。 “还有没有加价的?” “十万两三次!成交!” “叮~” 随着孙庆伯一声成交,一名少女轻敲一下摆在侧面的金钟,待一声清脆的回音响起,宣告第一件展品成功出售。 (本章完) 第1046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5 第1046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5 …… 很快,第二件,第三件等无数珍品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成交,尤其是一株可以延年益寿的北川雪参,更是被拍到了四十万银两的境地。 不过,这拍卖的都是一层的宾客,至于二层的,由始至终都还没有人叫价,似乎只是充当“工具人”角色,给玉楼庄撑场面而已。 物件的拍卖结束后,接下来才是拍卖重头戏,那就是人! 孙庆伯向一名下人使了个眼色,随即一群衣着清凉的女子被一个个带上台面,立马引起众人惊呼…… 孙庆伯先带过一名约十七八岁的女子到台前,只见少女那精致的脸庞上神情呆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任由身边两名侍女摆布却恍若未觉,显然是被下了药。 孙庆伯指着这女子道:“这第一名女子就在这里,大家先看看,多的也就不说了,经我们庄内脚婆亲验,这些女子皆是处子无疑,有哪位贵客想买去暖个被窝的,算是有福了,底价三千两,开始拍卖……”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有人起身报价:“五千两!” 紧接着:“八千两!” 刘策和宫本武隆直接向庄门走来,与之前不同的是,刘策手中多了一把情报司专用的手弩,弩槽内一次能装填十二枚弩箭,射程是十至十五步。 “三十万两!”就在这时,二楼一名公子哥摇着折扇开价了,“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三十万两银子,我看谁敢跟我竞价!” 孙庆伯也说道:“自然,既然四公子开价了,这美人自然也是归您了,三十万两银子,成交!” 就这一失神得功夫,刘策对着剩余四人连扣四下扳机,每一支短弩射出,必中要害,四人很快就步上了同伴后尘。 史英杰嚣张的态度让不少人都面色难堪,笑话,你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谁还敢跟你竞价啊? “五万两!” 这自愿的当然是想这攀上枝头做凤凰,被逼迫的也只能暗自神伤不敢发声,忍着屈辱将秘密藏在心底,当然也有不堪受辱自尽的…… 孙庆伯抬头,顿时笑道:“原来是史家四公子,难怪出价如此豪爽,看来今夜定是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一万五千两!” 噗、噗、噗、噗—— 宫本武隆看着半空的烟火,不由轻声赞叹一声,这种东西在瀛洲他是从未见过的。 噗—— 总之,史英杰的名声相当恶劣,整个就是人渣典范,百姓无不恨之入骨的…… 随后,刘策一脚踹开玉楼庄大门,一进门二话不说,抬弩直接射杀外厅四个庄内打手,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伙计,掐住他脖子问道:“拍卖会场在哪?” 得到所要的情报,刘策松开他的衣襟,直接向里庄走去。 “噗~” 然而谁让人家有个好家境,有个当官的爹呢?有这样的关系自然能在江南各地为所欲为。 身后的宫本武隆看着刘策的背影,再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不由叹道:“嗦嘎,出手干净利落,这位刘先生果敢狠辣,跟在下性格十分投味……” “轰……” 结果打手话未说完,刘策直接扣下扳机,短弩绷射直接洞穿他的印堂,带出些许红白脑髓,就这样睁着双眼,死在了地上。 随着侍女轻敲一下钟铃,第一名少女就这样以三十万两银子的价格被史英杰拍走了…… “飕~” 而刘策此刻在前往里庄途中,顺带开始装填即将射空的弩箭,在步入一条长廊时,他手中的连弩也已经装填完毕,二话不说就对准想要来阻拦自己的庄丁,扣下扳机。 玉楼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二楼的贵宾叫价直接超过一楼最高价者,那一层的主顾就不能再争,因为二楼的身份远比他们要尊贵。 伙计颤抖着手指指了指里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好说好说,孙庄主,你赶紧问问还有谁要价的没?不管那人开价几许,本公子一律给双倍,我史家其他没有,就是钱多的发愁!” 处理完门口碍事的家伙,刘策掏出信号火折,对准夜空拉动引线,瞬间一团烟火在漆黑的半空中绽放…… “三万两!” 然而下一刻,刘策头都没回,反手给了那伙计一弩,弩箭直接从他的咽喉穿过,飞溅出几滴血珠…… 伙计呼了口气,忽然眼神闪过一丝厉芒,悄悄摸出一把匕首,想要趁其不备将刘策刺杀。 刘策眼神凶光一闪,抬眼提弩对准那打手,沉声说道:“滚开!” 一层的宾客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提价了。 终于来到里庄前,门口一名持长柄开山斧的汉子见状,立马挡在二人跟前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玉楼庄!” 史英杰可是江南一片出了名的风流公子,仗着家世显赫,与无数女子有过床第之情,这当中有自愿的,也有被逼迫的。 有了趁手利刃加持,宫本武隆只觉的自己剑术终于可以完全发挥出来,再也不惧任何强敌。 “好漂亮啊……” 场面异常火爆,一层的宾客如疯了一样大声抬价,毕竟这样绝色的女子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再多钱买回去也不亏…… 等二人走过长廊,刘策再次装填射空的短弩,而在他二人身后,是遍地的尸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一万两!” 宫本手持双刀,护在刘策身后,凡是从长廊两侧跳入的庄丁都被他一招解决。 怎么?想射我啊?借你一百个胆子,看你敢不敢射我,大爷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你……” 来到玉楼庄前,刘策的前脚刚踏上台阶,忽然被守在门口的一名打手拦下,恶声恶气地说道:“不长眼睛啊,这地方是你能来的么!?” “七万两!” 此刻的刘策如同一头即将发狂的狮子,只要挡在自己眼前的一律格杀勿论,已经全然不顾后果如何,只想一心救出拓跋雪…… 周围其余几名打手也是一愣,看着自己同伴就这样死在玉楼庄门口,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那打手根本不以为意,看着刘策的手弩,戏谑的说道:“你以为不知道谁家孩子的玩具对着我就会怕了? 此刻,玉楼庄外…… 叮—— 砰—— 这史家四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金陵府尹史文靖的四子,史英杰。 “飕~” “噗~” 刘策依旧没有言语,冷眼抬弩扣下扳机,弩箭直接从这名汉子嘴里钻入,冰冷的箭镞瞬间将他的咽喉撕成粉碎…… 可怜这位汉子还是庄子内最出名的打手,也是金陵城内硬功夫行家,就这样死在刘策的一支弩箭上…… (本章完) 第1047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6 第1047章 护妻的男人有多可怕6 …… 在刘策和宫本杀入玉楼庄之际,拍卖会场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被下了迷药的拓跋雪一被扶上台,立马让在座的禽兽沸腾起来。 孙庆伯大声说道:“诸位,这最后一位是今天的压轴品,大家仔细看看这女子,这是塞外的胡女,看这气质衣着也定是贵族人家的千金, 大家该知道,塞外异族犯我中原河山已久,所以大家可以把国仇家恨尽情发泄在这胡女身上,她的样貌赛过之前所有美人,所以起拍价格五万两,每次报价不得低于一万!” 孙庆伯打了一手“爱国牌”,然而现场的宾客谁还听的进去?早已冲着拓跋雪吹口哨起哄,完全没有了方才富家贵族的做派。 拓跋雪朦胧中看着周围一群男人欢呼,耳边传来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一般遥远。 她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一摇头,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晃,精神力根本无法集中,全靠两名女子搀扶才免于摔倒在地。 “救我,谁来救救我,宝郎,你在哪儿?你不是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么?” 拓跋雪的神智飘忽不定,心里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却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连活动一下都不能随自己决定。 但他们一点都不慌,敢在玉楼庄行凶,他们怕是没命走出去了。 飕—— 孙庆伯也是冷眼看着刘策,随即说道:“你妻子丢了应该报官才是,却为何来我庄内行凶?” 两人相视一笑,也就此冰释前嫌…… “小子,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刘策丢下那满嘴喷粪狗官的尸体,对身后的宫本武隆吩咐一声。 “五十万两!谁都不准跟本公子抢!” 这一下,那个叫林少的闭嘴了,气呼呼的看着史英杰,显然他也不想继续争下去了。 “两百万!” 就在这时,坐在史英杰对面的一个青年忽然加价。 “也不打听打听玉楼庄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来撒野……” 全场议论纷纷,却是没人再加价了。 孙庆伯见没人再报价,立刻大声喊道:“两百万,还有更高价的么?” 等拓跋雪的拍卖结束,今日的宴会也就结束了,大家准备收拾东西起身,拓跋雪也被带下台去,准备等史英杰交钱后让他带走。 下一刻,只闻“咔嚓”一声,这名官员的脖子就在刘策奋力扭动下,断了! “两百万二次……” 林少笑着拱手回道:“史公子见谅,今晚你已经买下六个美女,在下都没有跟您抢,但这胡女,还请史公子莫要再争了,给在下带点彩头回去可好……” 孙庆伯见刘策逼近,上前威胁道:“你来此有何贵干?居然敢在玉楼庄内行凶,可知会有什么代价!” 孙庆伯回道:“我就是孙庆伯!你找我干什么?” 林少闻言,对身旁的家丁点点头,那家丁立马喊道:“八十万!” “一百万!” 史英杰再次大吼一声,把价格抬到两百万。 “恭喜恭喜啊……” “六十万!” 孙庆伯拱手对史英杰道:“恭喜四公子,再次抱得美人归……” 话毕,他大声喊道:“七十万!” “别以为杀几个人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在场哪一位身上没背过几十条命案啊……” 周围的宾客露出虚伪的嘴脸,向史英杰道贺。 “刘策,你知道我在哪里么?也许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毕竟我们的婚姻只是因为政治走到一起的,你又怎么会对我这么关心呢?” “哈哈哈……”史英杰笑了笑道,“林少是本公子至交,我又怎么会为个女人跟你坏了关系呢?” 这一举动立马震惊了在场诸人,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两个亡命之徒? 史英杰冷哼一声,回道:“其他好商量,唯独这胡女,我是势在必得,既然林少想争,那就姑且试试。” “哈哈哈,同喜同喜……” 刘策双眼一寒,快步上前,铁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他脖子:“找死!” “我妻子丢了,听说沦落到了你这里,最好把她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点……” 史英杰大笑几声,拱手回礼后,见林少闷闷不乐的坐在桌前,不由上前说道:“林少,别生气,为个女人不值得,这么着吧,除了这胡女,今日我拍下的女子你自己随便挑两个回去,算是本公子给你陪个不是如何?” 这是一种莫大的屈辱,只有在草原上他才见过那些捕获的奴隶如同货物一样供族人交易,不想自己也会遇到这一天。 刘策缓缓说道:“我妻子名叫拓跋雪,是个胡人,我想你应该见过。” 史英杰眉头一皱,看向那青年怒道:“林少,你想跟我作对么?” “两百万一次……” 林少喝下一杯茶说道:“史公子无需多礼,在下刚才是怕与您争这女人,坏了咱俩的关系……” “嘶……” 随着清脆的钟声敲响,拓跋雪以两百万的价格被史英杰拍下,史英杰摇着扇子一脸自得。 孙庆伯闻言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听史英杰戏谑的说道:“原来那胡女是你婆娘啊?啧啧啧,可惜啊,她马上就要成我小妾了,小子,本公子赏你顶绿帽子,可满意么?待会儿我就回去狠狠的干她,还要当着你的面干,哈哈哈……” “关门!” 砰—— 喊价的依然是史英杰,她一看到拓跋雪就露出前所未有的贪婪。 “两百万三次!成交!” 就在这时,紧闭得大门被踹开了,刘策和宫本武隆二人满脸杀气的出现在拍卖会场。 “九十万!” 价格瞬间飙升到百万,让不少在场宾客都闭嘴了,虽然这胡女新鲜且样貌出众,但一百万两银子买个女人回去似乎有些不值,何况二楼的人也不能随便得罪。 而原本打算离开的史英杰他们,此刻也起了好奇之心,颇有玩味的看着刘策到底想干什么,至于死人什么的,他压根就没感到害怕,毕竟他也杀过不少人。 “找人!”刘策淡淡吐出两个字,“你是孙庆伯?” 史英杰正自得意时,刘策抬手一弩射向史英杰,弩箭擦着脸而过,令他脸颊竟是一阵刺肤的剧痛,不由呲牙咧嘴的呻吟一声。 等宫本武隆把门关上后,刘策缓缓走到台上,直接向孙庆伯走去。 孙庆伯一愣,会场其余人也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拓跋雪眼角一行清泪滑落,只能静静等待命运安排…… 塞外的胡女他还从未玩过,见拓跋雪肌肤雪白,但身段婀娜结实,已经幻想着将她带回家,然后在床上从后面狠狠的干,这种感觉想想他都觉得血脉贲张…… 一名刚走到门后的官员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立马冲刘策破口大骂:“狗东西,你不长眼么?吓死本官看我不把你剁碎喂狗!” 不等史英杰开骂,却听刘策冰冷的话语传进耳畔:“知道刚才那箭我为何故意射偏么?因为我不打算让你死的如此轻松……” 说完回过头盯着孙庆伯:“只问一遍,人在哪儿?” 孙庆伯冷笑着缓缓后退两步,说道:“抱歉,我要是把人交给你,那玉楼庄这么多年的声誉可就尽毁了,所以你今天是非死不可……” 话音一落,立马冲出来几十个手持利刃的庄丁,将刘策和守在门前的宫本武隆团团包围。 (本章完) 第1048章 现在有仇了 第1048章 现在有仇了 …… 除开玉楼庄的庄丁外,这些宾客各自带了两名以上护卫,现在也加入到了围杀刘策和宫本武隆之中,而那些宾客本身则是镇定的站在原地准备看戏。 史英杰捂着被短弩劲风划肿的脸颊,指着刘策对那些护卫打手大声喊道:“留下那小子性命,本公子要留着他慢慢整……” 拍卖会场瞬间成为一片屠戮的战场,刘策和宫本武隆面对百余人的围攻,却是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刀剑挥动间,已有六七人成为刀下亡魂。 孙庆伯冷冷的注视着刘策,而刘策此刻也同样在注视着他。 噗呲—— 两名向刘策进攻的庄丁,被刘策手中寒铁军刀瞬间划破咽喉毙命,再向前一步时,又有一名护卫呼啸着向他扑来。 “找死~” 刘策侧身避开袭来的短刀,随即身形一低,一个俯身冲击切开那护卫胸膛…… 此刻,会场上的宾客早就没了之前看热闹的心态,随着自己的护卫和庄丁在刘策和宫本暴虐的厮杀下一个个倒下,他们终于感到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没准今日都得交代在这里。 巡夜的官兵见到这一幕,紧张的缩到墙角跟,压根就不敢去盘问,生怕自己丢掉小命。 刘策对准他另一只腿上膝盖,又是一箭,这一下,孙庆伯呈跪姿跪在台上,鲜血顺着他膝盖染透了整片地板。 这时,二楼的史英杰再次喊话:“孙庄主!把这小子手脚打断交给我,我再多付三十万两银子!” 不等孙庆伯把话说完,刘策举起手弩对准他膝盖就是一箭,痛的孙庆伯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刘策扭断一名庄丁的脖颈,刀指孙庆伯:“就怕你没命消受,你以为被我盯上,还能活着离开么!” 这一次,孙庆伯没有呻吟,而是恐惧的望着刘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居然会是如此可怕,尤其那射出的视线,如同死神一般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宫本武隆双刀在一名庄丁身前划过,在让敌人倒地后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前来围攻了,在他脚下躺满了庄丁和护卫的尸体。 “你不配提我的名字!” …… “我说,我说……”终于,在死亡的威胁下,孙庆伯终于屈服了,他对刘策说道,“你的夫人我们已经让人安排送往史家府邸了,能在这里出现的女人都是极品,我们都会给予崇高的礼遇。” “人在哪?”刘策抬弩瞄准他左臂,冷冷地问道。 为首金陵官兵见此一愣,拱手说道:“你们是那一路的官署?是否也是为玉楼庄的命案而来?” “双刀流?你是宫本?” 孙庆伯一听,嘴角轻扬,对刘策说道:“听到没有,只要能把你制服,我就能又多赚三十万银子,看来今日你真是送上来的财神爷啊……” “啊~” “啊……” 孙庆伯抬眼看了看二楼,对刘策说道:“就是这位,他是府尹大人的四公子,出了二百万银子买下了那女人,现在你的女人就在后院马车上,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刘策毫不留情的对准他肘弯扣下扳机,短弩登时将他整条左臂废掉了。 “噗呲……” 宫本武隆冷哼一声,紧接着双刀交叉呈剪式向那浪人扑去…… 就在进入东街之际,玉楼庄前造成的命案,也经人举报,由负责东街的官署带着大批官兵前来巡查,与叶斌的队伍刚好在街角碰上。 孙庆伯颤着嘴唇,怨毒无比的看着刘策,努力挤出几个字:“我发誓,你会死的非常难堪……” “人藏在哪?”刘策面无表情的问道。 叶斌道:“那我等便同去可好?毕竟人命案非同小可,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孙庆伯忍着剧痛呲牙裂嘴的对刘策说道:“你最好考虑下自己,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孙庆伯看着刘策一步一步靠近,每靠近一步就有一人倒地,却是依然保持着镇定,似乎已经稳操胜券一般。 叶斌当即回道:“敢问这位同僚是哪一路官署,在下今日方才调至金陵东街,方才有人说东街发生命案,特带人前来巡视。” 挡在孙庆伯身前的最后一名庄丁惨叫一声,被刘策一刀结果后,他径直来到孙庆伯跟前凝视着他。 噗—— “啊……” 赵安山想想了点头道:“也好!” 噗—— 一名瀛洲浪人看出对手的刀势,顿时吃惊的看着宫本武隆。 玉楼庄拍卖会场内。 话毕,刘策横刀一转,解决两名庄丁,一个直冲向孙庆伯袭来…… “史家府邸?”刘策脸色一沉。 刘策把手弩移到孙庆伯最后一条胳膊上,那冷漠的口吻再次在他耳畔回荡。 对面官兵闻言回道:“在下金陵府尹巡捕赵安山,不瞒同僚,今日我们府尹大人贵公子也在玉楼庄内,一旦公子有个闪失,这罪责谁都担待不起……” “人在哪儿?” 史英杰现在额头满是汗滴,已不再嚣张的挑衅刘策,而是开始努力寻找可以逃命的契机。 噗—— 孙庆伯却依然保持着镇定,面对刘策的凝视,他拍拍手说道:“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不过现在游戏结束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你能动的……” 与是,两队人合并一起向玉楼庄前进。 而在会展台上的刘策周边也满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站在孙庆伯跟前的只剩最后一个浑身颤抖的庄丁。 此时东街外围,叶斌、韦巅和焦络三人带着三百护卫,按照情报司所提供的消息,飞速向玉楼庄前进去驰援刘策。 另一边,宫本武隆双刀如游龙环绕,在数十名庄丁护卫丛中如风卷残云般,硬是让他们近不了身。 就等他一离开,就会开往史家,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我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否放过我一马?我就是做个中介人都而已啊……” 刘策轻哼一声,收起手弩对准他眉心:“之前是没有,但现在,有了!” 话毕,扳机扣动…… 一支短弩直接穿透孙庆伯后脑勺,带起一片黄白色的秽物飞溅…… (本章完) 第1049章 玉楼庄惨案 第1049章 玉楼庄惨案 …… 孙庆伯就这么死了,这位曾经在金陵城呼风唤雨的阴面人物,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一手建立的庄楼内。 收拾完孙庆伯,刘策满脸是血的看向二楼…… “呃……” 史英杰吓得魂不附体,与刘策眼神对视一刹那,迅速避开,缩在桌子边瑟瑟发抖起来。 当刘策站在他面前时,史英杰滚动一下喉结,颤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警告你……我……我爹是金陵府尹……你……你最好不要乱来……” 噗—— “啊~~” 刘策一刀扎入史英杰的小腿,痛的他双眼通红,惨叫不绝。 “给老子死!” 他已经做好今日死在这里的准备,虽然他来到中原不过两天光阴,发扬剑道的夙愿还未开始实施,但能和知己一起参与这场轰轰烈烈的壮举,宫本武隆一点都不后悔! 刘策道:“我妻子人呢?带我去找他!” 史英杰哆哆嗦嗦,一瘸一拐的带着刘策向后院走去。 局势已定,刘策把刀架在史英杰脖子上冷笑道。 然后我再赔你一笔钱,对今日发生之事权当不知道,尽量拖延到你离城时间,您看如何?” 下一刻,三百护卫立刻开始在会场内展开了血腥的屠杀,任凭这些豪门士绅如何凄喊乞活,三百护卫却是无动于衷,忠心的执行起刘策的命令。 刘策一声令下,宫本立马收刀,没有半点犹豫,打开了紧闭的会场大门。 就在宾客们以为大局已定,自己无性命之忧时,韦巅忽然一把将铁手拍在赵安山肩膀上。 赵安山一声令下,一群衙役官差立刻拔刀要向刘策和宫本扑去。 叶斌见到刘策离去,忙带上五名护卫和宫本武隆一起赶了过去。 “凶徒好大的胆子!给我拿下!”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人敲响,宫本武隆本能的面向大门做出防备姿态,而周围的宾客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也齐齐将注意力集中在门外敲门的声音上。 浑身带血的韦巅冷哼一声,丢下赵安山的尸体,看着那些面露恐惧的衙役,大手一挥,对二楼的刘策大声说道:“掌柜的!剩下的人如何处理!” 下一刻,会场出现极其恐怖的一幕,只见赵安山被韦巅按住双肩活活提到半空中,随着这名恶汉额头青筋如蚯蚓般蠕动后,发出一声暴喝。 “切~” “开门!赶紧开门!” “宫本,把门打开!” “你的盘算我都清楚,你是不是以为门打开了,你的人进入会场控制局势后,就能借机脱困? 见史英杰似乎有话要说,刘策眼神微颌,把匕首从他嘴里抽出,看着他想说些什么。 刘策冰冷的话语宣判了这些宾客的死刑。 “现在,该你了……” 那好,我跟你赌一把,门待会儿就打开,可惜死的还是这会场里的人,因为外面除了那赵安山外,剩下的都是我的人……” 当刘策押着史英杰来到后院马车前时,史英杰是哭着对刘策说道,他已经彻底吓的不知所措。 宫本武隆紧张的看着敲响的大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大致可以判断有好几百人。 几名宾客看着赵安山体内的肠子流了一地的血腥情景,终于忍不住俯身吐了起来,他们发誓这辈子今天最为恐怖,还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人撕成两半了…… 结果他刚喊出声,刘策趁机把带血的匕首塞入他嘴中:“你之前说的话,我一字不漏的记着,有胆识就再说一遍……” 赵安山一回头,立马与韦巅那狰狞的表情来了个亲密接触,不等他反应过来,按住他肩膀的铁手忽然一用力,登时让赵安山面色苍白。 “请壮士跟我来……” 实不相瞒,现在外面那个赵安山是我的人,他要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定会对你不利, 喷溅的鲜血飞溅到整个会场上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会场所有人都身陷恐惧之中,谁都不会想到居然会发生如此出人意料的一幕。 史英杰吓得魂不附体,感受嘴里透着一股血腥的冰凉之意,只是微微摇头,目露惊悚的看着刘策。 那些宾客一见到赵安山,立马有人大声吼着指向宫本武隆和刘策:“赵巡检,赶紧将这两个疯子抓起来,他们杀了孙庆伯,还杀了好多人,赶紧抓起来啊~” 哪怕是身陷危机中的史英杰,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兴奋之情。 史英杰先是震惊,但骨子里还是以为刘策在虚张声势,跟自己玩心理战术。 不过,刘策却是笑了,笑的十分阴冷…… 赵安山和一干衙役顿时被会场内血腥的场面震慑住,看着满地尸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史英杰喘口气后,忍着脚上的剧痛对刘策说道:“壮士,我真的不知道那胡女是你的妻子,不然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买下她的, 在看到史英杰眼珠子不停转动时,刘策已经确定这家伙是在跟自己玩缓兵之计。 “呕……” “唔……唔……唔……” “壮士,您的夫人就在车上,我发誓,我真的还没来得及碰她啊……” “不,壮士,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求你了……”史英杰吓得瘫软在地,不停向刘策求饶。 咚咚咚—— 赵安山这才看向二人,刘策离自己太远,又在二楼自然是看不清,但浑身浴血的宫本武隆他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而那混子见到这一幕,顿时眉头一皱,摆出一副江湖人的气魄,朝刘策拱手说道:“这位朋友,你是混那条道的?你可知你手中之人是何人? 门外响起赵安山的声音,会场内几个人识得他的声线,顿时激动万分,各个都露出颇带希望的神情。 刘策淡淡地看着史英杰,这种拙劣的谎言和演技如何能骗过经历十年沙场的帝王? “一个不留,全部斩杀!”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这样好不好,那胡女我还没碰过,现在就还给你,毕竟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 后院内,白天押运拓跋雪的那名混子正站在一辆马车边,焦急的等待史英杰出来,好借机再讨要一些好处。 赵安山竟是被韦巅徒手撕成了两半! 只要你今日能卖我梅帮贾冬风一个颜面,放了这位公子,我定会替朋友去跟这位公子身后之人周旋说情,让他们饶你一命, 怎么样?朋友,我贾冬风的脸面在整个金陵城都十分值钱的……” 听完贾冬风的胡诌,刘策一把丢下史英杰,对他问道:“人就在车上?” 史英杰点了点头,他的腿鲜血淋漓,已经疼的说不出来了。 (本章完) 第1050章 他造反,局势才会有利 第1050章 他造反,局势才会有利 …… “啪~” 经过那贾冬风身边,见他还挡在自己跟前,刘策二话不说一巴掌将他扇飞,贾冬风的两颗门牙立刻带着一股血水飞溅而出,晕转着倒在地上。 待掀开车厢帘子,一股浓郁的胭脂气息扑鼻而来。 只见车厢内躺着七名面色潮红,神智恍惚的妙龄少女,皆是被史英杰在玉楼庄内拍下的“货色”。 刘策借着车厢内昏暗的烛光,找到了一身清凉的拓跋雪,立马上前将她拦腰抱出马车。 “唔,别碰我……” 拓跋雪虽然浑身动弹不得,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被人抱起,不由轻声嘀咕着想要拒绝。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刘策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刘策淡淡地说道:“外面不比京城,以后千万不要再乱跑了,知道么?来,把药吃了……” …… 刘策温和的宽慰道。 “你,你救了我?”拓跋雪不确定的问道。 刘策摇摇头:“即便只是名义夫妻,朕也决不会弃自己妻子不顾,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明日等你身体恢复一些,朕再来看你……” “既然策可汗让我废了你,你就认命吧!” “喏!” “苦……” 扶起拓跋雪,将她靠在床头后,刘策亲自将一勺汤药喂到她嘴边。 这还是二人相识以来最亲密的举止,拓跋雪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心情,只是顺从的把刘策递过来的汤药喝下。 “小月小霞,你们快起身,仔细与我说说,陛下今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之前陛下抱雪妃回驿馆时,陛下身上全是血啊……” “啊~” 刘策点点头,看了眼已经在怀里昏睡过去的拓跋雪,不由一丝心疼,继续对叶斌说道:“叶先生,麻烦你准备一辆干净的马车。” 叶斌回道:“掌柜的放心,已经在妥善处理中了……” “原来你是看在我爹的份上……”拓跋雪神情有些失落,“如果没有我爹,是不是就真的不管我了?” “良药苦口,有益身心……” 那神秘人一见刘策,当即拱手说道:“陛下,史文靖的情报已经探清,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发现刘策正坐在床前,端着一碗煎熬好的药汁,不停搅动汤勺。 一碗汤药下腹,拓跋雪这才感觉头痛缓解了不少,四肢也总算有了力气,没有了之前那种无助的绝望。 说完,刘策让拓跋雪躺下,欲要离去。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小霞接过话说道:“是啊,陛下今日为了救您,不惜单身涉险,将金陵城掀的是天翻地覆! 不想拓跋雪忽然一把拉住刘策衣角说道:“别走,我害怕,既然你说我们是夫妻,那就留下陪我一晚好么……” 巴隆应了一声,向史英杰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刘策挥手说道:“把情报留下,你赶紧离去,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那神秘人留下一封褐色信封后,转身隐入黑暗当中。 刘策应了一声,刚走两步,仿佛想起什么,看向史英杰,对巴隆说道:“废掉他四足,割去他的舌头,丢到史家门口!” 看着两名宫女哭的是泪雨梨,拓跋雪忙道:“小月,小霞你们这是干什么?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不怪你们,赶紧起来说话……” 听刘策这么说,拓跋雪也就松开了紧抓衣角的手,目送刘策离开房间。 深夜时分,拓跋雪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过来,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呛人的中药味。 “嗯……”刘策轻轻应了一声,道,“你先睡,朕去忙完外面的事就回来陪你……” 再者自古帝王多无情,江山和美人,江山永远在美人之前,帝王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涉险呢?” 把隆徒手将史英杰的胳膊还有双腿全部都扭断,最后更是撬开他的嘴巴,将他的舌头用匕首切了下来。 驿馆外围,巴隆回来跟刘策复命:“陛下,史英杰已经按您吩咐废去四足,拔掉舌头丢在史家府门前了……” 刘策温和的声音在拓跋雪耳边幽幽回转,让她不由一怔。 小月摇头说道:“不,奴婢罪该万死,今日就是因为奴婢之失,害的雪妃落难,就连陛下他都差点没命……” 刘策起身来到桌前,将药碗放下,倒了杯水回身递到拓跋雪手中说道:“那么你觉得朕是你口中那样的帝王么?” 这时,叶斌来到刘策身边说道:“陛下,把史英杰这般处置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这不是要把史文靖给激怒么?” 还有,我是一名胡女,现在大汉与蒙洛关系紧张,你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累赘,巴不得我忽然失踪, “喏!” 拓跋雪低头回道:“毕竟我们的婚姻是因为政治才走到一起,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可言, 刘策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一名头戴面具的神秘人。 刘策道:“朕答应过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你父亲是草原的英雄,也是朕为数不多敬佩的人,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要保护好你,尽量不让你受委屈……” 拓跋雪呆住了,她知道是刘策救了自己,但具体怎么个情况却是一点都不清楚。 “你醒了?躺好别乱动,叶先生刚给你开了清肺的药,你吸入迷香太多,身体还很虚,喝完药多休息……” 拓跋雪闻言眉头一皱:“你说什么?陛下也差点没命了?” 刘策轻声安慰拓跋雪一声,旋即抱着她对赶来的叶斌说道:“玉楼庄情形如何?” 拓跋雪眉头一皱,轻声说道。 “雪妃,今日都是奴婢的不是,害的雪妃身陷绝境,请雪妃降罪……” “今日,是你救了我么?”拓跋雪再一次问道,“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拓跋雪瞥见刘策已经红肿的手背,脸颊顿时一红,小声说道:“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等刘策离去不久,白天侍奉拓跋雪在金陵街头游玩的两名宫女立马进屋跪在拓跋雪跟前。 叶斌道:“车已备好,请掌柜的随我来……” 刘策撕开信封,取出一份信纸,看完上面的内容后,顿时瞳孔闪烁一缕凶芒…… 良久,刘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情报递给叶斌:“叶先生,你自己看吧,朕今日这般处置史英杰,于公于私都是正确的。” 叶斌一目十行的看完书信上的内容,不由颤着双手说道:“这史文靖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想要造反么?” 刘策冷笑一声:“没错,他就是要造反,可惜这样反而轻松了,既然他史文靖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本章完) 第1051章 大吴帝国? 第1051章 大吴帝国? …… 凌晨时分,史文靖出动了…… 昨晚上金陵城中发生的大事可谓是惊天动地,先是自己儿子让人整残废,然后得到密报,玉楼庄让人连窝一块给端了,内中七十三名本地官绅和富豪以及他们的护卫全死在庄内。 一下子发生如此大的事,史文靖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开始分析是何人有这样的胆子敢在金陵撒野。 经过半夜的查证,史文靖就基本可以确定,犯下这些大事的,一定就是来自北方的那个大人物。 而且,史文靖能断定,那个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大汉君主,刘策! 对与刘策,史文靖并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浓浓的恨意。 自己寄予厚望的三子史宗杰就是被他搞的不男不女,现在四子又是这幅模样,史文靖又如何不恨? 但恨归恨,史文靖却也并非莽撞之辈,在苦苦思索对策无果后,果断带人去找一位“高人”解惑…… 如果你想试试,那就尽管前去,你说的也没错,现在是杀掉刘策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一次机会,你怕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上官雁接过话道:“昨日玉楼庄内参与拍卖的人各个在城中有头有脸,还有不少甚至是你计划中不可缺少的成分, 上官雁看着沸腾的茶水,犹自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拿起杯子凑到鼻子边嗅了嗅。 史文靖道:“我怀疑刘策已经来到了城内,这一切都是他干的,先生,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不该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既然开始怀疑那就去取证,但如果这一切不是他干的,你又该如何?会甘心与他站在一条线,实施他所言的政策么?” 史文靖想了想又说道:“这次计划,本官希望先生也能助我一臂之力,让诛杀刘策,再增添几分胜算。” 而我史文靖,也能成为江南的帝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吴帝国!” 上官雁却是面无表情:“既然史府尹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那就请回去火速部署,而不是继续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几个转角过后,史文靖一行人来到金陵城南一间宅子外,正准备敲门时,门却提前打开了。 史文靖步入屋内,却见上官雁此刻坐在大厅一张方桌前,桌上一壶茶正在冒着阵阵热气…… 上官雁道:“当然得派人,而且我们也要亲自去看看,这刘策该如何解决眼下最大困境!” 不等史文靖开口,上官雁那熟悉又沙哑的嗓音再次发出声音:“让我猜一猜,你这么迫不及待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了让你无法抉择的难题?” 一旁的冷烟说道:“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要派人去帮史文靖?” 一名相貌精致,眉宇寒冷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帘。 白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上官雁随身侍女,冷烟。 目送史文靖离去后,上官雁只是轻微的摇着头,小声说道:“布局者不知自己所布的局却也是别人计划的一部分,史文靖这种人,注定无法成就大事, 史文靖叹了口气道:“那先生,本官现在可以行动了么?只有刘策一死,江南各地才能悉数落入我史文靖手中, 史文靖眉头一皱:“你是如何这么快知道昨日金陵城发生的事?” “嘘……”上官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有你的实力,我也有我的底牌,再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深究下去,那你我之间这脆弱的友好关系会立刻破灭……” “主人已经等你们多时了,请吧……” 史文靖瞳孔一缩,拱手回道:“既然如此,那本官这就去集结金陵城中所有可用兵马,直扑驿馆,斩杀刘策!” “如果你只是为了复仇来找我,那我收回之前称赞你的话,你跟平民一样愚蠢,而且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在给你拟定复仇计划的时间里,我可以挑起海外三个岛屿之间的战争,相比与你要复仇,似乎更有意义一些。” 上官雁却是淡淡地说道:“光想是没用的,关键是要看你怎么做,敢不敢做! “爹,我也去……” “太好了!”史文靖笑道,“有了先生之助,此事也就十拿九稳,请先生等本官消息,本官这就去准备兵马,请先生千万不要乱走。” …… “哈……” 不过,他能造成些动乱,倒也是有些价值的,可惜却依旧改变不了愚蠢的本性!” 只能说你还不蠢,与那群愚不可及的平民有着本质区别……” 上官雁轻捋一下垂下的暗红色鬓发,似乎在做思虑之状,最后还是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史文靖拱手说道:“上官先生所言极是,昨日……” 史文靖从上官雁所在地回来后,直奔府邸,立刻召集城中各股军马,并通知城外的浪人,让他们乔装打扮进城去驿馆刺杀刘策。 上官雁闻言,却是干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在嘲笑史文靖的虚伪。 得知史文靖要对刘策下手后,史宗杰立马提议一道前往。 史文靖犹豫沉思一阵,摇头道:“不可能的,刘策害我两子前途,此仇不共戴天!” 可惜,他们现在都死了,一夜之间,几百条人命,说没就没了,你没有崩溃,还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来找我, 史文靖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却见史宗杰咬牙切齿的说道:“爹,儿子变成今天这幅模样,皆是拜刘策所赐,现在四弟又是这般模样,我是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 史文靖点头说道:“儿啊,你可想好了,一旦我们下手,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如果只是为父,即便失败按大汉律法我,处置的也只是为父一人,但若你也牵扯进来。” 史宗杰止住史文靖的劝解:“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刘策夺我所爱,毁我香火,要是不能手刃此贼,还不如去死!” “好!不愧是我史文靖的儿子!”史文靖重重拍了拍史宗杰的肩膀,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让我们父子并肩,手刃仇敌,开辟一片属于我们史家的江山!” (本章完) 第1052章 逼命的杀机 第1052章 逼命的杀机 …… 翌日一大清早,刘策再次收到情报司送来的情报。 “大清早史文靖就调动城内八部武侯合计官兵七千人,又命下属去城郊锐营一万五千人马进城, 陛下,看样子史文靖已经察觉我们进城,想必是要对我们不利,依属下之见,还是尽早离开金陵吧……” 看完情报司的密函,叶斌不无担忧的对刘策建议道。 刘策想了想说道:“怕是想走也太迟了,史文靖不单调动城内外的军队,还与瀛奴取得了联系,今日怕是又会发生一场腥风血雨……” 叶斌道:“我们这次南巡所带护卫不过三百余人,面对上万官兵的围攻,即便都是乌合之众怕也难以脱身, 不如命人休书两封,分别送往江宁和苏州,想必姜家的人是不会对陛下涉险而无动于衷的。” 刘策点头说道:“事不宜迟,就由叶先生代笔,记住多写一封命人送往长安,由你亲自送去……” 处理完琐事,刘策抽出军刀,对众人说道:“诸位,血雨腥风的战场我们都活下来了,现在史文靖想要致我们死地,你们答应么?” “你……”刘策双眼通红,指着焦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索性对巴隆说道,“巴隆,朕命你速带叶先生和拓跋雪离开!” 韦巅扛着双戟进入房内。 “长安?”叶斌不解道,“陛下,长安离此地七千多里,即便坐船走水陆,援军也要经一个月方能抵达,怕是于事无补……” 但今天,巴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舍你而去,巴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跟着陛下才觉得此生有意义!” “嗯!”韦巅重重应了一声,背起叶斌转身向驿馆后门走去,拓跋雪的车驾也在那等候多时。 焦络低头拱手,傲然说道:“让属下亲眼见陛下身陷险境而自离,属下做不到!等这次危机解除,陛下要砍我脑袋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策对韦巅吼道:“朕命你带叶先生和朕的家眷离开金陵,去江宁你办的到么?!” 叶斌拳头捏的死紧,这可是刘策在跟自己交代后事,但他如何甘心?刘策也才不到三十岁,又是自己妹夫,他若死了往大了说大汉以后的国运徒添诸多不确定性,往小说自己的妹妹也要守活寡了啊…… 然后休养生息,待实力充沛灭楚平南,再与蒙洛人决一死战,朕所言一字一句你都要记在心中。” 大汉的国运靠的不是朕一人,而是天下万民齐心协力,即便朕不在了,我相信大家依然能面对一切千难万险,最终实现日月所照,皆为汉土的盛世景象……” 在他经过刘策身边之际,忽然刘策一掌切在他后颈,叶斌登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刘策问道:“他们离此地还有多少路?” 不想,一向对刘策言听计从的巴隆此时也第一次违反了他的命令:“陛下,你让巴隆做什么巴隆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策扶住叶斌,尔后对韦巅说道:“韦巅,叶先生就交给你了,到了江宁务必要把金陵的情形告之姜郡守,我们这几百条人命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陛下……” 同时立刻罢免许文静,找机会将他除去,兵部由诸葛稚接替,许文静有才,但除了朕你们都驾驭不了,若朕不在,许文静必定会祸害整个朝堂, “现在!” “喏!” 刘策想了想,立马叫来焦络:“听着,你立刻带着叶先生还有拓跋雪离开金陵,去江宁找姜憬,告诉他这里的具体情况,速去!” 刘策摇摇头道:“叶先生误会了,让你送信去长安并非是找援军,而是要料理朕的后事, “陛下!”叶斌起身说道,“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大汉初立就失明主?这新时代如何能持续长久?” 焦络大声吼道:“尽管让他来,我焦络恨不得在他身上多捅几个血窟窿!” “老子来了!” “两条街的路……”巴隆如实说道。 在刘策强逼之下,叶斌不得不含泪写下了这份“遗嘱”…… 刘策沉声说道:“你什么时候不肯听朕的话了?” 刘策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今日就同生共死,与史文靖决一死战,叶先生你先去看看将士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策闭目深吸一口气,尔后冲屋外大吼一声:“韦巅!” 无论用什么办法立马安抚住蒙洛帝国,速命霍青进京稳住局势,待朝野动荡结束,继续安抚蒙洛人, 叶斌道:“如此不吉利的书信,臣实在是写不出来,陛下,我们尸山血海都挺过来了,还怕这小小的史文靖么?” 很快,韦巅应了下来。 “叶先生还不快动笔,放心,朕只是提早做个准备,没那么容易死的!”刘策自信的说道。 “喏!” 就在这时,巴隆来报:“陛下,街角处来了好多带刀士兵,正向我们驿馆奔来。” 而叶斌却是拒绝了:“陛下,叶某身为臣子,岂能舍君自离,陛下可还曾记得十年前在万家庄,我们在乱世相识那一幕么?不抛弃,不背叛,今日有难,叶某如果就这么走了,将有何面目回去见诸多文武?” 巴隆没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倔强。 刘策笑道:“我自然不惧史文靖,但现在我们是在江南,脚下这一片土地严格来说还不归朕管,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多一分保险也是好的,写吧, “别磨蹭了,快点,晚了我们谁都走不了!” 焦络却摇头拒绝道:“不,陛下,我不走,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安全,不当逃兵!” 万一这次朕有个意外,你立刻拿出朕给你的遗嘱,立姜妃之子刘澈为新君,由您和公羊高、秦墨共同辅佐, 叶斌应声拱手向门外走去。 韦巅二话不说应道:“什么时候走?” 刘策道:“这只是朕做的准备,一旦真有意外,也不至于朝野一片混乱,记住,若许文静不肯就范, 朕和你说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有?” “原来你是中原的君王?” 正在这时,宫本武隆站在房门口,朝刘策屈膝一跪。 “能有机会和中原君王并肩作战,是武士的最高荣耀,请陛下让宫本也一起,陪您一起御敌!” …… (本章完) 第1053章 兵临身前 第1053章 兵临身前 …… “散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全部退避!快滚!” 为了对付刘策,史文靖不惜让官兵将沿途经过的地方一律清场,官兵们粗暴的对过往平民出言威胁,并拳打脚踢,还掀翻了不少摊位。 好不容易清出一条街后,一队刀盾手列阵缓缓向驿馆靠拢过去。 史宗杰骑在马上,扯着尖细的嗓门大声说道:“全都听着,驿馆内的人都是叛党余孽,一经发现,全部格杀!” 他好歹也带过兵,虽然那是一次不怎么成功的带兵典范,但再怎么样,史宗杰也算是指挥过八万前周中央大军的主帅。 由于冶铁工艺没有改进,金陵官兵多是以布甲为主,拥有皮甲的都是军中精锐,铁甲那是至少旗总级别才有资格穿戴的。 而且从这些官兵的精神面貌来看,与刘策直属地的北军根本无法比较,说是乌合之众,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但胜在他们人多啊…… 史文靖道:“刘策,你身为庶民,篡夺帝位本就大逆不道,登基后残暴不仁,穷兵黩武更是让天下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你有什么资格坐在神都的皇位上?” 就在这时,紧闭的驿馆大门开了,正在前行的官兵不由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两步,踱步不前。 刘策沉声回道:“既然知道朕在这里,为何还不下马说话?带这么多人在此,想要造反么?” 史文靖点点头:“放心,刘策加在你身上的耻辱,今日要一并讨回来,无论这个刘策在北方是怎样的人物,但在江南这一块,他就是虎落平阳的,任我宰割!” 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刘策一死,北方彻底大乱,自己就能得到楚国全力支持,建立属于史家的大吴帝国。 现在是大汉宣武二年,不再是大周年号了,你身为府尹居然跟朕绕这弯弯套子,不觉有些幼稚么?” 史文靖面色凝重,一身铁甲穿戴在身上,看着不远处的驿馆,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刘策冷笑一声回道:“史文靖,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朕的江山是大周王室亲自交到朕手中, 你知道么?我史文靖本是苏州总督,结果你一登基就废除了总督制,让我在这金陵当一个什么府尹? 紧接着刘策一袭军戎,款步走到二人中间,环视一圈众人,看向那骑马的二人,双手环胸一言不发,宛若一尊天神。 史文靖嘴角抽搐一阵,随即说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造反?敢问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要说造反也是你造的反!今日本官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穷兵黩武?塞外蛮夷犯我神州王土,杀我汉家儿郎,辱我华夏姐妹,朕对他们所作所为展开反击,找回中原族群自尊有何不对? 难道你认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是治国之道?史文靖,妄你以士家自居,所作所为却配不上你的身家,居然勾结瀛奴祸害乡邻,暗通楚国图谋不轨, 朕今日就是要把你这祸国殃民的苟且之徒就地正法,方能还江南亿万百姓一个真正的太平!” “吱呀~” 史宗杰面目扭曲的对史文靖说道,对刘策的恨意他是一日都不曾忘却。 大汉任何一公民都能凭借一己之力得到应有的回报!你懂什么叫公民么?公民就是享有自身权利和义务的大汉国民! 在你心中,所谓的庶民就该是一辈子劳碌为一日三餐,然后对你们以一种仰望的态势?然后一年复一年,一代还一代不断轮回循环,直至生生世世? 刘策嘴角一撇,大声回道:“朕登基以来修订律法,广开言路,大力整顿前朝弊端,扶植农桑,开矿办场,努力让百姓生活富足提供入仕条件,为国选拔可造之才,何来让百姓水深火热? 你要在来年公开开考吏员,言无论士庶都可以入仕为官?天哪,哪一朝哪一代有这样的先例? 自当年被刘策阉割后,回到江南受尽了昔日富家子弟的耻笑,就连他妻子王氏都耐不住寂寞,私下在外偷人,这样的耻辱让史宗杰身心都快要崩溃,只能靠每日唱戏麻醉自己才能有一些快感。 “爹,待会儿要是生擒刘策,一定要把他交给我处置,我也要他尝尝宫刑的滋味,慢慢折磨他而死!” 要是真有士庶同堂的那一日,天下才大乱,我士族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刘策,怪就只能怪你太过分,敢与士家作对,所以你今日必死无疑!” 史文靖算是见识了刘策的口术,一时间被怼的是哑口无言,更重要的是,自己与楚国法鞅之间私通的消息刘策又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他早就在怀疑自己了? 还有,你大办学堂,让那群庶民免费入学是想干什么?要与我士家对着干么?那些个庶民要是都识字了,我们士家的优势又何在? 他们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和顶梁柱,是纳税的主要群体!比你这等自觉高高在上的腐朽士家子弟高贵一千倍一万倍! 正因为这样,朕才会不惜要改变这种局面,我汉家任何一名百姓……不!朕从现在起要称他们为公民! 下一刻,巴隆手持铁环如铁塔一样站在驿馆门口,身后是手持铁槊的焦络,冷冷地望着眼前诸多官兵。 话毕,史文靖手一挥,数百官兵手持弓箭长枪,跟在刀盾手之后缓缓向驿馆步去。 良久,史文靖策马上前,大声对刘策说道:“敢问你可是刘策!” 史宗杰认出了刘策,连忙对史文靖说道:“爹,中间那个就是刘策,他身上那袭军戎,化作灰我都认得!” 如此看不起用血汗供养你们荣华富贵的平民,又有何面目立足与世? 与是史文靖大笑着对刘策说道:“哈哈哈,刘策,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今日你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你知道么?不单是我想让你死,整个江南的士家都恨你恨的巴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刘策轻哼一声,露出一脸戏谑的笑容,摇头叹道:“史文靖,就凭你方才那番言论,朕可以断定,你早该被时代洪流所淘汰, 史文靖点点头,看向刘策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意。 朕要赋予他们尊严和权力,将你这等不知进取的废物拉进历史漩涡,世代被人批判唾弃!” 说完,刘策又看向那些官兵,大声说道:“诸位汉家儿郎,朕是大汉君主刘策,今日到此就是为了惩治史文靖这等败类而来, 请诸位将士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家人考虑一下,莫要助纣为虐,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朕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只要放下武器站到一旁,朕会对你们的行径既往不咎,请你们三思,不要白白为史文靖送了性命!” (本章完) 第1054章 混战1 第1054章 混战1 …… “他……他是皇上……” “天哪,我们在干什么?要杀皇上么?” “不,我不能杀皇上,杀了我就是逆贼会被诛九族的……” 官兵阵中顿时慌乱不堪,在听闻刘策自报身份后,一个个吓得是不知所措。 见军心开始涣散,史宗杰忙大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把那家伙拿下,快啊!” 然而,他周围的官兵却没人听他的话,各自惊魂未定。 史宗杰气的跳下马背,扯住一名官兵衣襟,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在干什么?为何不听号令?赶紧给我去把他杀了,想违背我史家的命令么?!” 那士兵颤声说道:“可,可他是皇上啊,杀了皇上我们就是反贼了!” “不好,结……结阵迎敌!” 刘策见此,立马出声对那些官兵说道:“事到如今,你们还要听信史文靖的谎言么?你们怀疑朕的身份,朕能理解, 副将郝诚志拱手对史文靖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策见有一支官兵向自己缓缓靠近,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却依然风淡云轻。 这时,左侧巷尾忽然响起阵阵马鼻吐气声和铮铮铁蹄踏地的巨响。 史文靖连忙大喊,就连那“带过兵”的史宗杰此时也是脑袋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骑兵!” 郝诚志谢过后,立马带着一千官兵,向刘策逼了过去。 郝诚志惊呼一声,只见有数十铁甲骑兵正向自己汹涌扑来。 我真是怀疑史家这群废物能跻身名门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否则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怎么都跟名门士族沾不上半点关系。” 说着,史宗杰一把将那官兵推到阵前,逼他去杀刘策。 弓箭手闻言一怔,缓缓放下了步弓,疑惑的看着刘策。 郝诚志一愣,本能得向左侧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听朕一言,放下兵刃,朕还是那句话,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如果还要执迷不悟,就休怪朕无情了!” 刘策这话一出,官兵中不少人又对他的身份听信了几分,确实大家已经连续半年没有拿全一次军饷了,如果刘策不是皇帝,他又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冷烟回道:“主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的人要加入战场么?” “将士们都听好了,眼前这家伙冒充当今圣上被本官察觉,现在本官命令你们立刻将此逆贼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弓箭手,射箭!” 史文靖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事成之后,赵安山的位置就由你坐吧!” 冷烟抱着剑轻颌美目:“主人教诲,奴婢铭记在心。” 史文靖看着官兵开始有分裂混乱的迹象,抬眼看了看时间,心中计算了下城外锐营士兵和瀛奴部队入城时间,立刻大声吼道: “唏律律……” 上官雁接着说道:“史文靖的愚蠢程度超出我的预计,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自以为可以掌握一切, “妈呀~~” 等郝诚志带人逼近二十步之内,刘策嘴角忽然浮现一道诡异的弧线。 史文靖指着刘策方向说道:“我要你把他的人头带过来,办的到么?” 官兵再一次犹豫不决,史文靖这才明白,必须要让刘策开不了口才行,否则官兵一旦哗变,要杀刘策就难了…… 但那士兵却还是不敢上前,任由身后的史宗杰打骂都无济于事。 试图要在用兵如神的刘策跟前炫耀自己即将达成的夙愿,可惜却不知自己中了刘策的缓兵之计,给了刘策充分的反击时间, “多谢大人栽培!” 当铁骑冲入密集的人流,掀起一道道人浪之际,站在不远处一座酒楼顶层的上官雁手持从黑市搞到的一把窥镜,将驿馆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咯嗒嗒……” “把赵安山的旧部带过来,让这群废物先退下!”史文靖果断调整战术安排,赵安山的旧部是绝对效忠自己,没有哗变的可能。 史宗杰闻言,扭曲的脸颊不由跳动两下,松开手猛的抽出剑架在他脖子上:“什么皇上,我史家不承认他是皇上,现在立刻给我把他的人头砍下来,否则,我马上就杀了你!听清楚了没有!快去!” 史文靖话音一落,一名持弓的官兵本能的举起步弓对住了刘策,却被另一名官兵连忙制止:“不能射!万一他真是皇上,我们就全完啦!” 见官兵还还是没有动作,史文靖语气不由冷了几分:“胆敢违抗本官命令,你们该知道是什么下场!最后一次机会,将此逆贼拿下!” 就如同朕知道你们当中至少有半数人已经半年没有拿全军饷一样,敢问,你们还会相信一个连军饷都要克扣的上司么? 赵安山的旧部在看到骑兵出现的一刹那,顿时乱做一团,那粗重的骑枪给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等冷烟向他禀报驿馆前发生的事后,上官雁才缓缓收起窥镜,轻叹一声说道:“冷烟你要记住,临阵对敌,千万不要试图跟对手做口舌之争,否则哪怕局势对自己十分有利,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满盘皆输。” 在史文靖的胁迫下,不少官兵壮起胆子,慢慢向刘策方向逼近。 史宗杰很快就找来了赵安山旧部一千官兵,他们各个身披皮甲,算是南方官兵中罕见的精锐了。 郝诚志看向刘策,眼中射出一道阴狠的视线,点头应道:“请大人放心,三个人而已,片刻就能解决!” 上官雁摇摇头,举起窥镜看向驿馆方向,随口说道:“不用,局势才刚刚开始,我想见见刘策如何能在这重重围杀之下安然全退,也想看看史文靖还会在这次围杀行动中,犯下多少愚蠢的错误。” 冷烟闻言闭目不语,静静地守在上官雁左右,看着酒楼外厮杀震天的情形…… 驿馆前,骑兵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官兵顿时乱做一团,在骑兵的冲锋下,无数官兵丢盔弃甲,拥挤着想要逃离战场。 而刘策的铁骑冲入人流就如同虎入羊群,开始尽情的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本章完) 第1055章 混战2 第1055章 混战2 …… “噗呲……” 进击的骑兵将手中骑枪无情的洞穿挡在面前的官兵,只见为首一骑那碗口粗的铁枪上,挂着一具嘶吼呻吟的官兵,在马速冲击下,风驰电掣般撞入人群。 “轰~~” 四骑并进,狠狠的将官兵那不成型的盾阵凿翻,只闻一声震耳轰鸣,无数官兵在铁骑冲撞下被掀飞至半空中,兵甲盾牌也随之在空中旋转环绕。 “呀哈~” 眼见官兵大乱,巴隆一声怪叫,手持铁环杀入人群,对准一名官兵脖颈狠狠一甩,登时击碎了他的咽喉,那官兵就这样在窒息的痛苦中缓缓倒地而死。 “哐、哐、哐、” 巴隆手中铁环如游龙飞舞,每一击都仿佛有着千钧之力,凡是被他用铁环砸中的官兵,无不气绝倒地,无生还可能。 “哈哈哈,杀啊~”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不会再惧怕刘策,可现实却是无情的给了这个“公公”一个响亮的巴掌。 “哈哈哈,死吧死吧!” “嗦嘎~~”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只知道现在外面很乱,自己还是躲在家中安全…… 有些事,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消退。 “看刘策这般笃定,莫非他还有后手?跟随刘策南巡的不止三百护卫?如果是这样的话,锐营一旦调动,那么城外必定空虚, 焦络一招横槊劲扫,直接将郝诚志手中的钢刃甩飞,感受手臂上那剧烈的酸麻,郝诚志脸上挂满了恐惧,只能抱头鼠窜躲入混乱的人群中,避开与焦络继续交锋。 一边的史宗杰早已吓的裤裆都湿了,再度回忆起被刘策支配的恐惧。 野田舔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液,随后兴奋的大喊一声,带着身后的瀛寇发疯一样的杀入人群中,不管对面是敌是友,一律全部砍翻。 人的情绪在万分紧张之下容易胡思乱想,史文靖这念头一起,立马被主观意识给包围,严重影响了他正常判断。 猛一回头,却见宫本武隆正手握两把环首刀,静静的注视着他。 “纳尼?” 当然这代价,没有多少人能承受的起…… “哎~” 野田躲开一支弩箭,一个纵身躲到一块掩体后面,看着同伴在弩箭攒射下纷纷倒地哀嚎,不由露出凝重的表情。 数千官兵最终还是崩溃了,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 他知道,史文靖的底牌还没尽显,瀛奴和城外锐营还未到,战斗还远未到已经明朗的地步。 “飕飕飕……” 激烈的厮杀声引起了躲在家中百姓的注意,他们都悄悄趴在门缝或窗户边上,小心翼翼注视着街上的情形。 眼看局势出乎意料,史文靖心头闪过一丝恐惧,再看向气定神闲的刘策时,竟是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呃……” “快跑啊,我不想死~” 而刘策自始至终都双手环胸,静静的注视着眼前战局,努力寻找可以突围的方向。 指望一群军饷不足,缺乏训练,武备简陋的南军官兵去对阵各个百战沙场退下来的老兵,似乎有些太苛刻了。 “莫非这刘策早就会料到这一切,故意把我引来好杀我灭口?” 看着己方官兵如同乌合之众被数十骑兵冲的七零八落,隐隐有被反扑的趋势后,史文靖恼怒之下,一把提起史宗杰的衣襟,大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刘策没什么了不起么?你自己看看,几十骑兵就要把我这数千官兵给吃掉了!” “咣~” 他的大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占据有利地形,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杀了刘策,我怕也只能被困死在城中啊……” 北地汉军用实际行动给这群南军好好的上了一课,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精锐。 “噌……” 野田久未回瀛洲,并不知道宫本武隆这号人,也没见过他,与是嚣张的问道。 一时间,左右夹击,区区六七十名汉军骑兵居然对数千官兵形成一个反包围趋势,大大出乎史文靖和史宗的意料。 那官兵胸口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呻吟一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野田一眼,瞪大眼睛倒在罗血泊中。 史宗杰滚动一下喉结,对史文靖回复道:“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刘策所部不过区区几百人而已,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难缠啊!” 紧随而来的佐藤看着混乱的战场,不由轻轻蹙眉,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让身边的武士暂且不要乱动。 另一边,焦络对上郝诚志,混战中仅两个回合,郝诚志就在焦络那凌厉的槊刃挥舞下,逐渐落与下风,只能勉强格挡,借助周围同伴的躯体给自己争取生机。 史文靖叹息一声,甩开史宗杰看着战场不住摇头,只能默默祈祷那群瀛奴和锐营士兵能赶在官兵彻底崩溃前到来。 为首的野田叫骂一声,丢下手中金扇,抡起武士刀对准一名仓惶而逃的官兵狠狠一劈…… “噗噗噗……” 野田杀的兴起,连续砍杀七八名官兵后,不由大声欢呼起来,似乎十分享受这种屠杀的感觉。 “太可怕了,他们比瀛寇还要可怕百倍!” 就在两父子担忧自己性命之际,瀛奴的部队终于赶到了,抬眼望去,竟是足有近千瀛奴手持直刀长枪,手摇镶有金箔的纸扇,风风火火的赶来。 “我投降了,别再打了~~” “喂!你是什么人?我好像没见过你,也是瀛洲来的么?” 他握紧手中的武士刀,正准备避开弩箭进攻之际,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强烈的杀气。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民房窗户忽然被打开了,早已埋伏在内中的汉军士兵果断向这些瀛寇射出端在手中的弩箭,一时间,几十名浪人成为弩箭下的亡魂。 就在这时,右侧街道再次传来一片马鸣嘶啸,又有几十名汉军骑兵加入战斗。 史文靖越想越觉得害怕,越想越觉得刘策深不可测,这才想起姜家还有自己妹妹说起刘策时,一脸的尊崇,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危言耸听,可现在,他怀疑自己可能真的犯下了一个不可挽回当然错误,而且是致命的。 “吁~~” 宫本武隆没有回话,而是两柄环首刀交叉摩擦一下,发出一声悦耳的清脆金属声后,摆出了作战的姿势。 “你手中根本就不配握剑,瀛寇,做好觉悟了么?” 听宫本武隆这么说,野田嘴角一撇,也摆开架势准备与宫本武隆来一场一对一的对决。 宫本武隆见野田架势,冷冷地说道:“把你最好的表现拿出来,今天是你最后一天施展自己的剑术,不要抱憾终身!” (本章完) 第1056章 混战3 第1056章 混战3 …… “哦西,你是不是疯了?” 面对宫本武隆的威胁,野田毫无畏惧,戏谑的大喊一声,旋即举刀向对手批去。 宫本武隆眼神一冷,面色平静的举刀相迎。 然而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宫本武隆在与野田交手几招过后,不由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因为野田落下的刀可以用快狠准来形容,尤其竖劈那一下力带千钧,让宫本武隆在格挡之下,身体不由失去平衡,连退数步…… 野田与宫本武隆的刀剑对撞相持,最后宫本竟是被野田的蛮力再次顶飞数步后,野田架着刀再次嘲笑道:“嗨~方才不是说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么?那么现在到底谁才是最后一天?” 宫本武隆脸色凝重,双手刀交叉置与后背,身体微微弯曲,随后说道:“你的剑术是跟何人所学?为什么我在瀛洲从未见过?” 野田笑道:“我在中原当了这么多年海盗,自然是见过大场面,学到些中原的剑术很奇怪么? 宫本武隆双眼一颌,紧紧握住交叉置身后的刀把,盯住野田一举一动。 “去死吧!你这傲慢的武士!” 宫本武隆冷冷回复道:“我以有你这样的同乡为耻。” 佐藤脸颊抽搐一下,说道:“只要能得到土地,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有了土地我们就能接纳无数无家可归的瀛洲乡民,让他们不再沦为瀛寇祸乱四方,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安居乐业……” 您不能因为他救过我们的命而任由他驱使,何况这几年来我们替他办了那么多事,欠他的恩情也早就还清了, “呵呵……”野田拄刀支撑自己身体,惨笑两声看向宫本武隆,“你下手可真狠,我可是你同乡,都是瀛洲人啊……” 话音一落,野田抢先一步扑向宫本武隆。 宫本武隆做出突刺之态,看着野田不停喘着粗气,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宫本武隆和野田之间的对决也进入了尾声,此时野田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至少有十几道被划开的伤口。 喀嚓…… “八嘎,佐藤君?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佐藤身边一名副将心疼无比的对佐藤说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们至少有一两百人死在了不知名的对手手中,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府尹大人没告诉你么?” “哦西……” 来,用尽你的全力,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但是,本以为能大开杀戒的瀛寇这一次却跳入了黄泉…… 瀛寇看着刀锋处几道残缺的缺口,满脸不可置信,他印象中官军中很少有这样的甲胄,大部分的装备还不如自己,可现在…… “啊……” 也该为我们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不能把什么都指望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野田身上已留下七八处伤口,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剑伤带来的剧痛是不能避免的。 而他手中的武士刀在与锰钢锻造的环首刀对碰下,已经满目疮痍,隐隐出现了断裂迹象。 就在野田的刀势要触碰他身体时,宫本武隆骤然出手,双刀从背后一转…… “当~” 一名瀛寇手持盾牌,在勉强挡下三两支弩箭后,终于逼近到埋伏劲弩手的民宅窗前,纵身一跃,跳进民宅。 另一间民房内,类似的一幕也在上演,一名瀛寇狠狠一刀砍在一名汉军士兵身上,但是他身上精良的甲胄却完美的挡住了瀛寇的攻势。 野田沉喝一声,甩着刀身直接向宫本武隆逼近。 野田呼出一口浊气,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然后再次提刀对向宫本武隆:“那就别再废话了,一招决胜负吧!” 这一次,宫本的剑势变得格外凌厉,短短一瞬间,他将背刀式和双刀流融合,鬼魅精狠的剑法杀的野田只有招架之力。 他双脚刚落地,还没看清屋内形势,忽然迎面一支长矛狠狠的扎进了胸膛,痛的他目眦欲裂,却再也发不出声,最后活活被丢出窗台。 野田赶忙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伤口,不由愤怒的咆哮一声,正准备再发起攻势却见对面的宫本抢先一步向自己袭来。 佐藤想了想道:“一切就等收拾完眼前战局再说吧,等战斗结束,我一定跟府尹大人摊牌,如果他还不打算履行约定,那就只好与他分道扬镳……” “纳尼?” 另一边,三方混战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着…… 金玉碎裂声起刹那,宫本武隆一个错身,另一把环首刀直接切开了野田的咽喉。 佐藤摇摇头:“府尹大人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带所有人进城配合他的军队对付一个敌人,只要干成这件事,我们就能在中原沿海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看着前方攻势受挫,在后方一直关注战局的佐藤等人不由各个眉宇紧蹙,来到中原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己方的士兵有这么大的伤亡。 “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怎么打?”副将极其不满地说道,“那些厮杀的战士中有不少跟你我一样,是武士出身啊,就这样枉死值得么?” 副将叹了口气,躬身回道:“佐藤君,恕我直言,这府尹大人在下是信不过了,他毫无信誉可言, 一刀挡下杀招,另一刀划破了野田胸口,在他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了,被他刀砍的汉军士兵无情的将一双铁手“贴”在他脸上,然后用力一扭,只闻一声骨裂催响,这瀛寇就这样双眼一白,死了。 佐藤已经想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帮史文靖,如果介时他还不想实现承诺,那就索性翻脸…… “呲~” 宫本武隆眼神一冷,直剑一个突刺与野田的剑脊对碰。 倒是你,武士?不要装出一副外乡人进城的惊讶表情,这与你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格格不入! “呃~” 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野田痛苦的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光景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全身被黑暗包围…… 宫本武隆一甩双刀,将刀身上的血迹尽数甩去后,第一时间检查了刀锋处是否有裂口。 等检查完毕,刀锋完好无损后,再次发出赞叹,随后快步向正在混战的驿馆门前奔去…… (本章完) 第1057章 变数 第1057章 变数 …… “锐营的人怎么还不来?就算是头猪爬也该爬到了吧!” 眼见局势越来越偏离自己预计的轨道,史文靖终于急眼了。 看着昔日自认为是精锐的瀛寇居然在这三百汉军面前如同乌合之众般被屠戮,他竟是有股要吐血的冲动。 “锐营的人还有多久才到?派人去通知了没有!” “父亲,我连派了三拨人前往城郊锐营,还配备了快马,应该快到了!” 混战中,史家父子抱头鼠窜,躲在一张摊贩留下的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此时脸上再也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气质。 “哦姿马西给~” “死~” 许文静十分佩服刘策搞出戚刀这种兵刃,仿佛就是专门为克制瀛寇而备,要知道这还是在多年以前刘策刚起势的时候啊…… “哈……哈哈哈哈……锐营……锐营的兵马到了!” 听完叶斌的话,刘策走出军阵,亲自扶起方祺云道:“方将军深明大义,朕怎么会怪你呢?” 不过很快,刘策的疑团被解开了。 “哦哈~” 而另一边的巴隆也是如此,收拾了乱兵和瀛寇后,同样气喘吁吁的看着战场。 叶斌拱手对刘策说道:“陛下,方将军是在下旧识,之所以会听命史文靖也是受其蒙蔽,现在方将军已经迷途知返,请陛下念在其尚未铸成大错下,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想在即将抵达城门时,遇到了刚奉命进城锐营将士,而那锐营主帅正是自己昔日游历江南时遇到的方祺云。 待来到汉军阵前,方祺云立马单膝下跪,拱手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然而,方祺云没有动作,依旧皱着眉头看向驿馆方向那肃列整齐的军阵。 昔日引以为傲的瀛寇,如今在汉军的战术夹击下节节败退,随着伤亡越来越打,这群亡命之徒终于感到了害怕,一股脑的开始避开与汉军短兵相接…… 武士刀应声而断瞬间,边上另一名配合的汉军长矛手便将带血的破甲矛刃送入瀛寇体内。 只听方祺云指着史文靖大声说道:“众将士听令!史文靖通敌叛国,今又妄图杀害圣上,立刻将他们拿下!” “随方将军一道将史家父子拿下!记住要生擒!” 回复史文靖的,只有方祺云冰冷至极的声音:“凡有拒捕者,格杀勿论!拿下!” 兵部有专门研究对敌的作战方式的战术部门,尤其是单兵对决时该用什么样的武器,什么样的战术都有涉猎,这瀛寇也自然在其中。 “末将在!” 刘策点点头,心头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至少现在,他安全了。 史文靖急切的催促道,迫切的想要致刘策与死地。 汉军将士闻令立刻且战且退,以驿馆为中心,形成一个半月防御阵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苦战。 方祺云低着头说道:“惭愧,今日要不是遇到叶尚书,末将怕是要铸下千古大错,请陛下宽恕末将,末将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但下一刻,他怎么也料不到,变数横生…… 三千锐营先头部队闻令,立刻向瀛寇和史文靖的方向扑去,而方祺云则翻身下马,向刘策所在驿馆门口大步走去。 手持戚刀的汉军将士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挑开袭来的武士刀,顺着剑神一阵摩擦,随即狠狠一刀挥下。 所以才有了这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赶紧啊!杀了他,本官重重有赏!” 千盼万盼之下,心心念念的锐营终于到了,史文靖登时觉得大局已定,不由恢复了高傲的态势,凝视着整个战场。 这一幕,刘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与南军将领根本没有打过照面,如何能认识那方祺云? “焦络、巴隆!” “喏!” 锐营主帅方祺云策马来到战场,命令全军分散包围,双眼开始环视四周。 在半道上,叶斌就清醒过来,无奈之下也只好遵从刘策嘱咐向江宁赶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史文靖愣在当场,好一阵回过神来才大声质问道:“方祺云,你疯了么?你在干什么!” 史文靖一见,马上大声喊道:“方将军,赶紧将他们拿下,生死勿论!” 混乱的战场上,两名瀛寇咆哮着将武士刀劈向迎面而来的汉军步兵。 焦络再次挑杀一名瀛寇后,忽然发现眼前豁然开朗,回头望着满地尸横遍野的情形,竟是凭一己之力杀透了敌阵。 史文靖爬出桌子底下,抬眼望去,登时两眼放光。 叶斌对方祺云有恩,昔日治好了其母的病,不想时隔多年再次相遇。 与是,叶斌直接向方祺云道明自己身份,陈述了刘策就在城中,希望他能做出正确选择。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昂的呐喊声,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刘策眉头一皱,抽刀护在身前,大声指挥道:“收缩防线,准备新的战斗!” 通过北地投效大汉的那些归化瀛洲人处,兵部已经搜集了大量关于瀛洲军团以及单兵作战的情报,对他们所用武器,常规兵力分布等各种战术布局都有一个深刻的了解。 佐藤看着局势越发不利,索性抽刀带着最后三十二名武士,也向驿馆前的战场扑杀了过去。 方祺云本是史文靖亲信心腹,但在听完叶斌的话,权衡利弊后,立马做出了正确选择,决定站在刘策这边。 只见叶斌和韦巅以及拓跋雪一行人迈着小步来到方祺云身边。 原来自叶斌被刘策击晕后,在韦巅护送下,跟拓跋雪车驾一同向城外赶去。 形势逆转直下,三百汉军护卫和方祺云的锐营一道,开始向瀛寇和史文靖的乱军杀去…… 这场动乱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待局势鼎定后,一千五百瀛寇除了佐藤几人被俘虏外其余全歼,至于史家父子,却是趁乱不知所踪。 此刻,在暗处关注了一天局势的上官雁,轻捋一下鬓发,随即对了冷烟说道:“让我们的人都撤了,顺便去与史家父子汇合,我想问问这两个蠢货到底是怎么把必胜之局搞成这般狼狈,简直是窒息的令人发指!” 话毕,上官雁头也不回的走下酒楼…… (本章完) 第1058章 通敌罪证 第1058章 通敌罪证 …… 夜幕降临,史家府邸内,刘策端坐在正厅手捧一本书籍,整个史家府邸以及外围几处庄园已经全部被方祺云的锐营控制,守株待兔等候史文靖自投罗网。 至于史家的家眷,都被安置在后院几处厢房,有刘策的护卫严密看护。 自己修订的律法,所谓祸不及家人,只要史家其他人没有犯案,是没有诛九族一说的。 跪在刘策面前的,是瀛洲人佐藤,看他沮丧的模样,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沦为阶下囚了…… 而在正厅四周,分别坐着方祺云、韦巅、焦络以及叶斌和宫本武隆,至于巴隆,则恭敬地站在刘策身畔,负责保护他人身安全。 良久,刘策放下手中书籍,瞥了眼佐藤问道:“你叫佐藤?在瀛洲也算是士家武士,为何会沦落为瀛寇为祸我朝子民?” 佐藤回道:“没办法,我佐藤家被岛津大名连根拔起,如果不另寻活路,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当瀛寇就有活路了?”刘策厉声问道,“你在瀛洲所受委屈就该施加到中原子民身上?武士?你们的武士信条朕都会背了,你身为瀛洲人又是武士身份,居然全都忘了?” 不多时,随着一声金属切开肌肤的呲响回荡,佐藤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人世。 处理完佐藤的事后,刘策看向方祺云,眼神颇具威严。 “陛下!”佐藤又道,“多谢陛下成全,但佐藤还有个要求,我想保留一名武士的尊严死去,请宫本武士做我介错人,拜托了!” “你当然有罪!”刘策轻喝一声,“大汉律法,大军入城不得扰民,这才多长时间,就逮到了十几个强抢店铺的**?你说这群人该怎么处置?” 刘策挥挥手:“带他去屋外吧。” 如今他们当中不少人生活的很得体,朕治下也有不少瀛洲人为官守护这片土地, 现在楚国正在全力攻打易州,急需需要大量铁器铸造兵器,青湖二地虽然有南方粮仓美称, 佐藤紧咬牙关,良久才低声说道:“我们也不想这样,要是不跟中原(江南)各地官员合作,我们就连栖身之所也没有了,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没办法啊,外乡人在异地是没有地位可言的!” 刘策眉头一皱:“史文靖与楚国勾结有多少时日了?” 佐藤再次躬身致谢后,被带出了屋外…… 刘策回道:“没办法?朕治下也有不少来自你瀛洲的百姓,他们当中不少也如同你这般有着武士身份, 方祺云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忙道:“陛下所言甚是,都是末将管教不严,即日起一定严加管教他们!” 宫本武隆起身来到佐藤跟前道:“佐藤君,你玷污了一名身为武士的荣耀,不过,念在你最后幡然醒悟,又替下属求情的份上,在下愿意当一次介错人。” 哪像你们这样为祸一方还为自己的劣行找借口!朕对与中原友好的外族都是开怀接纳,但若想祸害本朝的,也从不轻饶!” “陛下请讲,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方祺云感激涕零,本以为这次最多就保住性命算是烧高香,不想刘策居然立马给了自己一个郡守位置。 “多谢陛下厚恩!末将,当效犬马!” 方祺云道:“算算日子,也有近一年之久,因为末将是史文靖亲信,他与楚国细作交易,末将都能知道十之八九, 有了佐藤的先例,方祺云自然是提心吊胆,在刘策眼神瞥来一瞬间,立马单膝跪在地上,拱手说道:“陛下,末将有罪!” 他不断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听了叶斌的话,站对了位置…… 佐藤叹了口气:“要是我能早些认识陛下,也许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了,事到如今,佐藤自知死罪难免, 但他们并没有四处烧杀劫掠,而是遵从我大汉律法,安分守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刘策静静地注视着佐藤,许久才说道:“好,朕答应你,只要那些武士真如你所言没有成为瀛寇一份子,那朕不介意给他们一条活路,但至于你……” 他们跟随我到中原至今没有伤害过一名平民,甚至连刀都不曾拔过,请陛下看在他们还年轻的份上,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至于你,听闻你家境尚可,也不缺钱粮,就有你暂时担任金陵南城郡守,原职不变,密切留意瀛寇一切动向……” 方祺云道:“陛下,去年金陵根本没有什么水患,史文靖将这笔钱其中一半用于收放高利贷中饱私囊,还有一半,全都采购铁料,再以三倍以上的价格卖给了楚国。” 这次你们救驾有功,朕不会亏待你们,按人头计,入城一万两千锐营将士每人发放半年军饷当做护驾之功,各级将官翻一番, 刘策脸色这才好了些,抬手让方祺云起身后,说道:“让那些扰民的把抢来的东西都亲自送回去,并和那些民户道歉,朕知道你们日子不好过, “起来吧,朕还有些事想问你……” 只恳请陛下处置在下一人即可,将我那些年轻的属下放过,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刘策看了眼宫本武隆,眼神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等方祺云起身后,刘策问道:“去年上半年史文靖以金陵水患为由,向朝廷请调拨款三百八十三万银元用于赈灾和修葺大坝, 下半年又请拨三百二十五万修葺金陵各处因为瀛寇而败坏的田亩,朕想知道这笔钱都到哪里去了。” 所有罪责都由佐藤一人承担,好么?” 郡守是地方从四品官职,属于文官行列,虽然不高,但也是方祺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他们所在地的露天铁矿十分稀缺,深井的矿石开采又不极其易,远不如问江南之地交易划算。” 方祺云所言基本和刘策所了解的情况差不多,看样子这黄覆是不得不重视起来,既然他能与史文靖勾结,又难保不会跟其他士家官宦勾结呢? “如果南军堪用,朕又怎么会任由黄覆在陵江对岸为所欲为?必须在处理完瀛寇和北方蒙洛人的事后,加紧对南军上下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牌,不过在此之前……” 想到这里,刘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似乎又做出了什么惊人的决定。 (本章完) 第1059章 你失败是因为你愚蠢 第1059章 你失败是因为你愚蠢 …… “爹,我们去哪儿啊?这黑灯瞎火的,你就这样带我在城里满街溜达嘛?” “闭嘴,如果被刘策找到我们,你知道该会有什么后果,跟我走,会有安全落脚点的!” 史文靖父子二人满身疲惫,在黑暗的城市角落四处游逛,只为躲避刘策的追捕。 现在他们史家府邸自然是回不去了,而在金陵各处安置的宅院都被人控制,真正成了丧家之犬。 除此之外,由于一整天的高度紧张,父子二人是又累又饿,精神都已经抵达了极限。 而更要命的是,由于金陵城没有按照朝廷颁布的律法解除宵禁,直接导致他们身上即便带着钱也找不到一家可以买吃的店铺,也算是自食恶果…… 父子二人又经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处平民住宅屋檐下时,史宗杰再也走不动了,直接在宅院门口坐了下来,大口喘气。 而史文靖也是累的不行索性也坐了下来。 史文靖回头看向黑影,狐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家公子又是谁?” 史文靖父子二人跟着黑影一道向上官雁的所在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尽头。 “你……” 带史文靖父子的人跟冷烟打了个招呼后,便犹自离去了,留下冷烟对他们面若寒霜的说道:“公子已在楼内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史文靖道:“得想办法离开金陵城,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上官雁回过身,深邃不带情感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父子二人,嘴角微微浮起一道弧线,似乎是在嘲讽史文靖现在的遭遇。 在这处贫民窟里,十之八九因为你史家剥削沦落至此,带你们到这里就是要让你们认清, 史文靖二人也没用选择余地,只能跟着黑影一路继续前行。 史宗杰答道:“你不觉得这里很恶心?到处都是苍蝇蚊子,还如此闷热难耐……” 好不容易穿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登时出现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子,周围坐着许多目光呆滞的百姓。 走过一条臭水沟,史宗杰借着幽暗的烛火,捂着鼻子依稀看到一群没穿衣服的孩童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寻些什么,观他们身上都是脏乱不堪。 说罢,冷烟推开破旧的木门,带着史文靖二人向楼梯过道走去。 “去忙你接下来的事吧……” 就在父子二人起争执的时候,几条黑影忽然友远而近。 上官雁轻捋一下鬓发,淡淡地回道:“可惜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拜你们史家所赐,你居然还嫌弃这里? 上官雁回道:“爽约?我只答应你尽力而为,但从没有说要跟你履行约定,你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让我无法继续接下来要说的话,能带你来这里,是我能尽的最大一份力了。” 而在房子门前,冷烟早已等候多时,见史文靖到来,立刻迎了上去。 一路辗转,直到不远处传来喧闹声以及幽暗的烛光时,父子二人不由紧张起来。 “因为我没你这般愚蠢,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杀刘策?要真这么容易,我在长安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史文靖嘴角微微一抽,随即怒道:“所以你就爽约么?” “主人,史文靖父子已经带到。” “请随我来……” 上官雁无情的话登时噎的史宗杰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良久才说道:“那好歹也换个稍微能接受一点的地方啊……” “遵命!” 自己的高高在上是建立在他人家破人亡的基础上,收起你那份可笑的自尊,对一个身心残疾的人而言,自然是无法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史文靖刚准备拉着儿子逃跑,忽然被叫住了:“敢问是府尹大人么?我家公子料定你会在这里出现,故此让我一路寻来。” 史宗杰道:“但眼下这么办?我们连个可休息的地方都没,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冷烟离开后,史文靖迫不及待的质问上官雁:“今日为何不见你的人来帮忙?你不可能不知道今日驿馆的遭遇!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待来到二楼后,上官雁正背负双手,看着窗外景象,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姿态,而桌上,摆放着满满一盆杂粮面饼。 你觉得我会愚蠢到心血来潮,跟着你干一场所谓轰轰烈烈的大事,然后与你这般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的境遇么?你实在太天真了,天真的让人异常同情。” “你很厌恶这里么?”上官雁问道。 “两位不必担心,这里没有衙役官差……”黑影宽慰了几句,没有理他们,犹自向前走去。 黑影回道:“我家公子复姓上官,想必府尹大人也该认得,他已准备好安全所在供府尹大人和令公子栖身,请随我一起去吧……” 等来到目的地,史文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金陵城居然有这样一处地方。 “你的话愚蠢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算了,对你这种人而言,让你认清眼下局势实在是太难为你了,我只说一句,你不愿意呆在这里,那就只管离去,我不会阻拦你。” 百姓见有人前来,也没用避讳,各自在架起的篝火堆前麻木的看着史文靖他们。 史宗杰抢过话道:“那为什么带我们来这种鬼地方?这是人呆的么?看看外面那群贱民,看一眼就令人觉得作呕!” “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史宗杰问道。 这是一处贫民窟,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百姓和破烂不堪的房舍,生活垃圾和倒塌的瓦砾混在一起,如同一个大号的垃圾场。 “他人在哪里?” 史文靖怒道:“你怎么说也带过兵,还怕露宿街头么?” 史文靖立马明白来人是上官雁派来的,想起白天他没有施以援手,顿时心中窜起一股怨气。 那句“身心残疾”深深刺痛了史宗杰的心,他想破口大骂,但很快就被史文靖给制止了。 “上官先生,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说什么,念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带我们父子离开金陵……” 史文靖放下身段,低声下气的开始求上官雁带自己脱离险境。 上官雁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指着桌上的那些杂粮面饼说道:“东躲西藏一天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吧……” (本章完) 第1060章 上官雁的邀请 第1060章 上官雁的邀请 …… “呸……” 史宗杰只吃了一口,顿时将嘴里的杂粮面饼尽数吐出。 “这是猪食么?能不能给点人吃的东西?” 此时的史宗杰哪还有当初那份行军时的“同甘共苦”,自从北地受封回来后,整日锦衣玉食,内心深处视那次领军讨伐为毕生耻辱,自然是不愿意再去吃这些贫苦百姓的粗粮。 上官雁捋了下鬓发,望着地上吐出的半块饼,淡淡地对史宗杰说道:“你嫌难吃么? 天下百姓十之八九都吃这些,遇到灾荒年为了你吐掉的这半块饼,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卑微的给人为奴为婢, 现在让你体会下民间疾苦为何又不乐意了?你们史家有今天地位便是靠剥削这些吃粗粮的百姓得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更何况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摆出这幅世家子弟的脾气,不觉得自己非常愚蠢么?” 讲到这里,上官雁忽然盯着冷烟的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是个阉人!大家快来看啊,史家公子居然是个阉人!” 冷烟回道:“回禀主人,再有三个月,就二十六了。” “不,不,不要过来!” “不~不~” 上官雁道:“是哪能让他对整个江南官场大开杀戒的线索和借口,只是这些除了我以外, 想要快速搜集证据又要费不少时日,聪明人自然不会呈一时之快做出冲动的事,更何况刘策现在已经是一位帝王。” 但他依然挥动手中的剑,不让这些百姓靠近。 一名百姓发现了史宗杰的那不耻的秘密后,兴奋的叫人观看。 史文靖闻言,再次向窗台外望去,细观之下,的确如上官雁所言,那些不是官兵,而是贫民窟里的百姓。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很快他就被这群百姓包围,步上了其父的后尘,在一阵拳打脚踢后,被一件件剥去了衣物…… 史文靖吃下半块饼后,起身对上官雁说道:“上官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们出城?” “你出卖了我们!?”史文靖回头怒指上官雁,“我到底哪里亏待你了?为何要把我们的行踪告知刘策?” 史文靖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圈套中。 愤怒的百姓抓准时机,立马一拥而上,将史文靖按倒在地,下一刻无数拳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痛的史文靖不断呻吟求饶。 上官雁应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嗯,愚蠢的家伙又少了一个,空气中也就少了一分窒息的气息,顺带给刘策的信送去了么?”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送我们出城?”史文靖忍着心中怒火,沉声问道。 说完,上官雁单手负背,向幽暗的楼道口走去。 “吼~~” 不一会儿,冷烟来到上官雁身后,持剑拱手:“主人,史文靖父子已被暴民殴打暴毙,尸体已命人收敛,送往刘策所在地了。” “这里还有一个!” “你们自己做的孽,也该到时候偿还了,这些百姓实在太好唬弄,只需稍稍一鼓动,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们撕成碎片,毕竟那些百姓跟你们父子一样,愚蠢的令人绝望。” “杀了他!” 上官雁轻捋鬓发,问道:“二十六了,跟我到现在你后悔么?” “嘘……”忽然,上官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静,仔细听,外面有什么动静。” 冷烟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脸颊泛起红晕。 其中一名百姓大吼一声,率先将手中的石块砸向史文靖。 史文靖父子互望一眼,侧耳倾听下,感觉房外似乎有脚步声逼近,至少有一大群人向这边靠拢。 “砸死他们!” 上官雁问道:“冷烟,你今年多大了?” 史文靖避开了石块,等再回头,又有无数石块向他们飞来。 躲闪不及之下,史文靖脸上、胸口还有小腹被石头砸中好几下,尤其脸颊的伤口,被砸出一块乌青血包,肿的跟馒头一样。 “一切按照主人吩咐,约他明日正午在东街丰和酒楼碰面,只是主人你就不怕再被刘策暗算一次么?”冷烟问道。 不过随着身上被石块砸中越来越多,当额头被砸的鲜血淋漓之际,史文靖终于顶不住,丢下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一名百姓瞥见躲在角落里的史宗杰,立马大喊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史宗杰尖细的嗓音在黑暗的夜空下回荡,这是他此生经历最耻辱痛苦的事了…… 金陵主街道角落,上官雁静立暗处,等待冷烟的消息传来。 等史文靖父子回过神之际,上官雁早已不知去向,紧接着一群手持各种简陋工具的百姓怒气冲冲的扑上二楼。 最后,史文靖身上的衣裤被这群愤怒的百姓一件件剥了下来,至于史文靖本人,则已经意识全无,如同一条死狗任由暴民拳打脚踢。 不要忘记你们现在已是全城通缉的要犯,如果不尽快适应自己新的身份,那我只能说你们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父子二人连忙趴在窗头向外望去,只见贫民窟内无数火把闪耀,人声喧杂的靠近自己所在房子。 而史宗杰则一直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被暴民欺凌,却是没有半点要上前帮忙的勇气。 上官雁道:“刘策是个聪明人,这一次不会再跟当初那样想置我于死地的,毕竟史家父子一死,我是他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这种时候是不会杀我的。” 想一想被你害到这般田地的百姓冲入这间破败的房子,然后你们又会落得怎么样的下场?” 砰砰砰—— 史文靖率先拔剑护在身前,大声威胁着眼前百姓,试图要逼退他们,而史宗杰早已吓得泪流满面,缩在窗台下瑟瑟发抖。 这些对史家早已恨之入骨的百姓又怎么会错过这样一次机会,在最初的恐惧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恨意浮现在他们脸上。 就在史文靖父子感到不解的时候,上官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虽然没有报官,但方才却让冷烟把你们父子行踪告知了生活在这里的百姓, 看着逼近的百姓,史宗杰惊恐的大喊大叫。 不想,上官雁的话让史文靖陷入绝望:“我什么时候答应要送你们出城?你又用你那令人绝望的脑袋开始臆想别人会对你俯首帖耳了, 上官雁摇摇头,一脸镇定的回复道:“我劝你开口前最好看仔细了,房外那些到底是不是官兵。” “不要过来!你们谁敢靠近!” “主人,你……” 冷烟美目一蹙:“线索?” 冷烟忙摇头:“冷烟这条命是主人救的,愿意一辈子追随主人。” “也就是说,无论我说什么,要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悔?”上官雁问道。 冷烟用力点头:“就算主人要冷烟现在去死,冷烟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上官雁点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无论我需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拒绝。” (本章完) 第1061章 双雄会 第1061章 双雄会 …… 翌日正午,丰和酒楼,二层雅间…… 一壶茶,两副茶具,上官雁坐在桌前静静等候刘策的光临,冷烟依然怀抱长剑,默默守在自己主人身后。 一刻钟后,刘策迈入了雅间。 上官雁微微欠身:“你似乎迟到了,不过无所谓,你能来比什么都重要……” 刘策双眼微颌,踱步来到上官雁对面,双手搭在桌沿,淡淡地问道:“史家父子你杀的?” 上官雁道:“他们不该死么?历数他们所犯的罪,怕是死上十次都不够,我只不过提前让他们接受这种惩罚,不坐下喝一杯茶么……” 刘策闻言落座,上官雁将泡好的茶,连同茶具一起,用长条挪到他跟前:“这茶专门为你所泡,可惜你迟了一刻钟,已经凉了。” “既然凉了,那就不用再喝了……”刘策直接将茶杯反转倒在茶具内,“凉透的茶用来招呼客人,先生可真是别出心裁……” “做好当下,功过后人评!”刘策淡淡地回道,“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本军督军伍出身,也深刻理解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见将军享太平;也了解戏子家事天下知,将军孤冢无人问。 一句“本军督”已经回答了上官雁的问题,随即又立刻反客为主,直说来意。 上官雁回身对冷烟说道:“去把东西取来吧……” 上官雁见此,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哈……你果然与这间雅房外的蠢货与众不同,能成为帝王也绝非仅仅只是天时地利这么简单,只是我不知道我该称呼你为陛下,还是军督大人,你说呢?” 刘策二话不说,和上官雁一起,举杯仰脖饮下杯中茶水。 等放下茶杯后,上官雁对冷烟说道:“冷烟,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奴婢,跟军督大人走吧……” 刘策自顾自的满上一杯茶,然后说道:“怎么称呼随先生的便,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本军督来找你是谓何事。” 也许这一代都会铭记在心,可下一代,下下代呢?和平环境生存久了,百姓那愚蠢的健忘症会再次蹿升, 上官雁有些微微诧异刘策的话语,如此果断就回绝了自己所提要求? 你们的丰功伟绩只不过是留在史书上的一串数字,安享太平已久的愚民们根本不会去思考他们有今天这一切是多么来之不易, 只会因为一些生活上些许不满而开始抱怨朝廷,甚至无限放大一个芝麻大小的污点,近而全盘否定你们到底努力成果, 这是一份庞大的数字,涉及的人员多到难以想象,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拿到这份名单后,军督大人打算怎么做?真的会否如同我所设想的那样整顿江南官场? 上官雁陷入了沉思之中,不断轻捋自己鬓发,良久干笑一声,举起茶杯对刘策说道:“不愧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军督大人,喝下这杯茶,我就提出我想要的条件。” 军督大人,我不信你没有预见过这种可能,你觉得你现在的付出值得么?为了一群愚昧又愚蠢的百姓,最终落得一个骂名。” 刘策轻泯一口茶,淡淡回复道:“这就不劳先生费心,本军督做事自有分寸,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说吧,你想从我地方得到什么?” 身为军伍却不能拥有付出心血换来的和平,这是何等凄凉?但如果人人都如你所言这般,又何来太平时节百姓议论戏子的悠闲? 先生把主次混搅,未免有些太过小人,我的回答完了,该说你的条件,本军督尽力满足你。” 现在我把它们都交给你,由军督大人来定夺他们的生死。” 上官雁轻捋鬓发,点头道:“你想要的江南各地官员与瀛寇以及楚国私通的证据,不单如此,官吏利用手中权力,吞并平民田产房屋,贪污公款私扣军饷物资的证据,我地方都有, 当然,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听上官雁继续说道:“听闻军督大人最大的理想就是扫平乱世,给百姓一个安全得生存环境?” “不想!”刘策回答的干脆利落,“本军督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去当什么英雄,也没那必要,先生还是快说出自己的条件,不用浪费彼此宝贵时间……” 还有,你打算如何整顿这些蛆蝇?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这样我才能将罪证交于你手中。” 只要有心人稍微一煽动,你觉得那群眼界低到令人发指的愚民们还会有去思考的理智么? 每一本文册上都记载了一名官员整个犯罪过程,详细到他们几时几刻犯罪都记录在内,而且记载的都是主要案情,每一件都触目惊心,每一件都是天怒人怨, 上官雁将其中一本文册摆放在自己跟前,随手翻开几页:“这只是冰山一角,剩余的部分我已经命人用马车去拉, 刘策反问道:“本军督另一层身份必须决定这么做,先生有什么可感到意外?” 就比如西北军在西域的所作所为,现在有你在无人敢多言语,但几代人以后呢?白麒那人屠的名号必定会被成为反面教材,近而指责朝廷的不是, “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比那群愚蠢的废物要畅快的多,军督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自然不会做过多掩饰……” 上官雁道:“如果非要有,那我想问军督大人一句,你想不想当英雄?” 冷烟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雅间,不一会儿,冷烟捧着一摞子厚厚的文册,回到房间内。 上官雁道:“那军督大人可曾想过,当你扫平乱世后,给以百姓一个富足的生存环境,又有多少人会记住你和那群为这个目标努力的英雄? 军士的使命并不是为了强迫平民永远铭记自己所付出的代价,而是保家卫国,守护自己打下的太平,就算不是为了百姓,为了他们自己的家人也该义无反顾! 刘策看着上官雁手中的文册,嘴角微微一撇:“你想要什么?本军督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凡事都必须有代价。” 冷烟闻言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忙道:“主人?你刚才说什么?奴婢没有听清楚。” 上官雁冷漠的说道:“跟随刘策,听从他的指令,不用再跟着我朝不保夕了,我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冷烟闻言,顿时贝齿轻咬下唇,美目逐渐泛红,眼眶出现一片朦胧,看向上官雁的背影,竟是首次出现一丝怨念…… “主人,为什么,你能给我一个理由么?奴婢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要把我赶走?” (本章完) 第1062章 十年之约 第1062章 十年之约 …… “先生,你这是何意,你该不会以为本军督是那种被美色所迷的狂徒吧?” “哈,我从不觉得军督大人会因美色误事,但这就是我把江南文武百官罪证交给你的条件, 让冷烟跟在你身边,密切注视你的一举一动,直到十年后,我会找她证实自己的判断。” “十年?你此话何意?” “到时你就明白了,我要出一趟远门,就当替我照顾一下这位我最忠心的下属,这个条件换你掌控江南,不过分……” 刘策想了想,最终决定:“好,本军督答应你的条件,十年时间,算是我们的约定。” 上官雁缓缓起身,轻捋一下垂落的鬓发:“刘策,我希望十年后,能看到一个改变彻底的中原,能彻底撕碎我坚持的一切, 虽然这个局你胜算渺茫,但我还是抱着仅存到底一死幻想,奢望着奇迹的出现, 冷烟说道:“收起你的虚伪,据我了解,你强迫别人做的事还少么?既然主人让我跟在你身边十年,注视你一举一动,那我自然是要遵照他的意思。” 叶斌正在翻看其中一本文册,见刘策回来,身后还跟着个冷艳的美人儿,一时也没有细问,只是迎上去对刘策拱手说道: 冷烟轻哼一声:“身为奴婢,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叶斌更关心的是,这场风波会不会涉及到整个江南,造成前所未有的风暴。 “陛下,这些文册也不知是什么人送来,上面皆是记载了江南各地官吏的罪证,这些文册甚至比大理寺所记录的案宗还要详细,件件触目惊心,江南官场的腐败远超我们之前所预计。” 刘策苦笑着摇摇头,看样子上官雁是留了个冷艳的毒舌美人给自己啊。 刘策接过叶斌手中文册,问道:“叶先生觉得这些文册上所书官吏罪证可信度有多大?” 否则,天下的百官就不知道我大汉律法的威信力,即日开始,全盘彻查,就先从这金陵开始吧!” 不过他也无所谓,尸山血海都淌过来了,还会怕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么? 冷烟没有回话,默默跟在刘策身后,从今天开始,她必须要马上适应这种新的生活环境,否则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刘策微微一笑:“朕就是要借这次机会,给大汉的这群父母官好好上一课,官律就是官律,触犯为官底线者,就得受到严惩! 冷烟觉悟了,她收拾心情,努力把要流下的泪水咽回肚子里,恢复了一脸冷漠的姿态看向刘策,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情感。 只是这一次,不单是文官武将前去见刘策,就连那些吏员也一道前往接见,让不少官职低微的吏员是感激涕零,觉得分外荣耀。 今日一会我很满意,为了你我之间这个约定,我们都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就此别过……” 对了,回到北地后,告诉许文静跟叶胤,我跟他们的约定已经由你亲自完成了,让他们未来十年不用担心我会施展什么手段,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 而冷烟在这一刻真的是心如刀绞一般的疼痛,跟随了十三年的主人居然就这样抛下了自己,把自己推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 “在我心中,他永远都是我的主人,好了别废话,带我走吧,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回到史家府邸,却见宅院内已经堆满了跟小山一样的文册,都是江南各地官吏贪污受贿,私通匪寇的罪证。 冷烟摇摇头,语气冰冷地回复道:“主人决定的事,就算是千军万马,刀斧临身都不会改变,既然他要我跟着你,那我自然照做,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对冷烟而言,上官雁就是自己的依靠,自己这辈子只为他而活着,可现在他却用一个如此蹩脚的理由舍弃了自己。 叶斌瑟瑟发抖,听刘策的语气,这是明显要对江南官场下手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倒在这场整顿官场的风波中。 话毕,上官雁单手负背,悠然的离开了雅间,至此再也没有回头看冷烟一眼。 但你别指望我会对你有什么其他心思,你在我眼里,就跟主人常挂嘴边的愚夫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刘策抬眼扫视了圈宅院内的百官罪证,旋即说道:“将这些卷宗全部整理好,这一次南巡,朕要将这群祸国殃民的国之蛀虫一并清理干净!” 第二日一大清早,金陵各地百官收到刘策的消息,纷纷放下手头的事物,向史家府邸赶来。 “也许,至始至终,我都只是一枚他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吧?”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主人了。” 刘策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不过你要记住,我不管你在上官雁地方是什么规矩,但在我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办,做不到立刻走人,在我对你起杀心之前。” 当然其中一些官员在前行的路上都是忧心忡忡,心中盘算着如果刘策问起,该怎么跟史家撇清关系,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刘策淡淡回复道:“你想离开,我不会阻拦你,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刘策道:“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你不去送送你的主人?”刘策喝下一口茶,对冷烟问道。 “陛下三思!”叶斌忙劝道,“如此多的罪证牵扯面广到无法想象,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 “呵呵……” 叶斌回道:“依臣推断,这些文册上数据记载可信在八成以上,如果刑部和吏部的人在这里,怕是更能判断准确些。” 就这样,金陵城中大部分点名的官员在规定的时辰内,赶到了史家府邸。 等一到府邸,文武百官心头一紧,只见方祺云带着数千锐营士兵严密把守在史家府邸门口,这些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不怀好意。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觉得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当今圣上在内,这安保工作做的严密些也是对的。 与是,足有上千各级官吏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进入了史家府邸。 等最后一名官吏进入史家大门后,方祺云大声下令:“把门关上,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本章完) 第1063章 愁云惨淡 第1063章 愁云惨淡 …… 史家在金陵的府邸出奇的大,宴会厅足以容纳两三千人同时就餐。 所以,金陵上千官吏来史家府邸面圣,倒也没有因为空间问题而出现拥挤的现象。 只是,这些官吏怎么也想不到,自他们踏进这史家府邸开始,大部分人基本是出不去了…… “臣等参见陛下!” “诸位臣公免礼,都坐下说话吧……” “多谢陛下。” 见刘策对大家彬彬有礼,金陵文武百官心下松了口气。 待落座后,刘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道:“朕本想微服南巡,然而前日金陵城内发生的事,想必诸位也知道了, 看着会场众人义正言辞的批判史文靖,刘策心下一阵冷笑,脸上却是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 刘策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吴淮英此举,等他吃下十几张纸后,又拿起一本文册问道:“吴织造,纸好吃么?这里还有一本要不要一并吃下?” 砰—— 刘策看着眼前这名五十出头的六品织造,冷笑一声道:“朕问你,去年至今你金陵织坊共计得绸缎二万三千六百匹?卖与布料商和行脚商合计一万三千匹,剩余的一万零六百匹布哪去了?” 这话很显然是在拍马屁讨好刘策,毕竟现在府尹位置空悬,是个人都要争取一下,就算没当上府尹,至少也要给刘策留下一个好印象。 除此之外,张大昌也是急于撇清与史文靖的关系,毕竟他自己也绝对不干净。 刘策将文册狠狠甩在地上,沉声喝道:“那你自己拿去看看吧,看仔细些,是不是真如你所言那般在诬陷你!” 他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痛,下意识回手一抹,却见手掌上一片鲜血淋漓。 抱着张大昌这种想法的在会场也不在少数,他们要做的首要目的就是把一切污点都推到史文靖身上,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刘策冷哼一声:“开恩?私通敌国匪寇也想法外开恩?吴淮英,早知今时何必当初?拿下!” 史家父子欲加害朕,被朕当场处决,故此不得不以真实身份与大家相见,今日找大家前来,也没有什么大事, 尔后又鼓动剩余的官吏:“大家听好了,反正横竖也是死,与其等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拿下刘策为质,给我们换一条生路,所……” “臭娘们儿,你找死……” 吴淮英一怔,旋即回道:“回禀陛下,剩余一万零六百匹布有三千匹存与织造库房,另有七千匹给金陵各地军营做了军袍……” “康县县丞孙友诚,在职八年私吞民间田产二十七万六千亩,与地痞勾结鱼肉乡邻,逼死民户三十二,合计一百六十二人,拿下!” 话音一落,方祺云的两名锐营士兵粗暴的将吴淮英拉了出去…… “决无此事!”吴淮英激动的吼道,“下官断不会做出这等勾结外匪的叛国之举,请陛下明鉴,莫要让那些诬陷微臣的小人窃喜啊!” 刘策随手翻开自己桌前一本账册,瞥了眼四周,随即问道:“金陵织造,佟淮英是哪位?” 告诉你,爷爷我不会这么束手就擒,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臣在!”佟淮英立马起身躬身回应。 就是想问问你们对金陵府尹有什么看法,金陵府尹实属地方正二品,朝廷编制为正四品,朕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好端端的做出这种事,欲加害朕? “东城守备乔国柱,南港水师副将秦永福,你们一个私自贩售军械,一个贩卖舰船给瀛奴,罪证确凿,拿下!” 百官默不作声,静静地坐在自己案前…… 砰—— 吴淮英战战兢兢的拾起文册,一页一页的翻去,每翻一页,都觉后背发凉,到最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等刘策念完又一本文册上记载的官员罪状,刚准备再取下一本时,忽然一名武将猛地掀翻桌案,大声指着刘策说道: “是么?”刘策双眼一眯,“可据朕所知你存与织造库房的布匹皆是粗布废料,剩余的一万多匹布分别与瀛寇和楚国做了交易……” 严格来说,朕和史家还是沾亲带故,属于皇亲国戚,到底是什么让史文靖变得如此疯狂?” 忽然他一把将文册扯成两半,大声说道:“诬陷,这都是诬陷!”吼完,他将纸张一页页撕下不顾一切往嘴里塞去。 “好你个刘策,给你三分脸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你这是想把我们都杀了么? 吴淮英求饶的声响回荡在会场,让厅内其余百官都不住瑟瑟发抖。 回头看去,却是冷烟那冷漠的美瞳死死的注视着他,手中拿着一支半斤重的金瓜锤,上面还留有一丝血印。 “陛下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好不容易等众人安静下来,刘策摊手说道:“大家的意思朕也清楚了,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史文靖的不是,诸位臣公都是爱民如子、尽忠职守新的父母官喽?” 看着厅内官吏同僚被方祺云的士兵一个个拖出去,耳边不住回荡那凄惨的呼救求饶声,剩余的人各个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话未说出口,又是一记金锤袭身,第二下金锤直接将这武将的七孔砸出鲜血。 吴淮英登时神情呆滞,无力的瘫坐在地,良久才跪在地上俯首拜道:“下官有罪!请陛下开恩!” 会场立刻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大约一刻钟后,下方郡守率张大昌先起身对刘策拱手说道:“陛下,史家父子狼子野心不知感恩,陛下如此厚待史家却依旧不知满足,当真是死有余辜。” 武将摇晃一阵,轰然倒地。 冷烟厌恶当然瞥了眼武将,丢下金锤根本不管他生死,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缓缓走向刘策身边。 刘策也是十分诧异,不想这冷烟的脾气居然如此之倔,顷刻间就将人打的是头破血流,且身手当真不弱,自己想要制服她估计也要费一番功夫,没准还会被反制。 不过,冷烟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抱有浓浓的敌意,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势。 (本章完) 第1064章 风声鹤唳 第1064章 风声鹤唳 …… 刘策又连续点名十几个官吏后,厅内坐着的人越来越少,宅院内是一片哀声遍野。 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刘策瞥了眼桌子上还有十几本文册,不由轻抚额头思索一阵,随即再次点了一个名字。 “书吏苏俊生……” “下官在……” 一名相貌英俊的白面书生闻听,起身缓缓走到刘策跟前,拱手对他施了一礼。 刘策指指桌案上的文册道:“你替朕继续念,凡是点到名字的一律拖出去!” “下官领命!” 苏俊生闻令,犹自接过文册,站在刘策左侧,继续开始点名…… 受到牵连的官员多达三万之数,如此庞大的数量,成为大汉开国以来到往后两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官场整顿。 “谨记陛下教诲!” 唯独苏俊生却是面色从容,恭敬地站在刘策案侧。 “陛下,念完了,加上陛下方才所举,共计九百一十二名本地官吏有罪……” 一时间,整个江南官场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生怕有一天会刀斧临身,即便没有犯事的本分官员也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刘策又在金陵逗留了七日时间,在这七日时间内,他协同本地官吏一一给这群罪官定罪。 姜家那群老爷子,尤其是姜浔一听说刘策要对江南各地文武动手,立马是倾尽一切资源全力支持,光派给刘策的记录官就多达三百人,且全是良家子,没有半点案底在身的那种。 因为他打算借这势头一次将整个江南官场彻底整顿一遍…… 三万人中,处死者多达一万八千人,剩余一万多人都按所犯之罪轻重,由重至轻的发落,已知最轻的判刑四年,但大多都在十年以上。 从金陵惩治罪官开始,两个月时间,这场江南整顿风波迅速在整个江南各地蔓延开来。 一日时间,整个金陵城的官吏有七成以上都下了大狱,等待他们的将是悲惨的下场。 最终,九百一十二人有七百三十人处以极刑,剩余的从五年到十五年的监禁。 这也是刘策雷霆手段能施展成功的原因之一,如果要诛连的话,势必会有鱼死网破的事情发生,那时江南必定大乱,只会让楚国借机发难。 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觉得没事了,身为一方官吏,所食每一分每一厘皆是来自百姓的税收,你们要对的起自己所领的那份军饷,而不是整天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 至于能不能过的更好,就要看你们的政绩表现了,记住你们肩上的重担,金陵城两百万百姓眼巴巴等着看你们的表现呐!” 这剩余的两百官吏每一个人无不是战战兢兢,浑身瑟瑟发抖。 在刘策处理金陵官场的前一夜,他被刘策喊入府中。 从白天到黄昏时分,直至苏俊生将最后一名罪官的犯案记录念完后,依然坐在会场的只余不到两百官吏。 但朕也有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尽好一名身为地方父母的本分,无论是文是武,心中必须要有一个准确的原则,再也不能犯下这样的大错了。” 而刘策是当着方祺云的面数落了他所犯罪状,按律即便不死也难免会有牢狱之灾。 当然,刘策能顺利对江南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血腥整顿,其一就是得益与姜家的支持。 思索片刻,刘策起身对在场官员说道:“剩下的几位,你们很幸运没有查到你们犯罪的宗案, 听苏俊生说起,刘策不由打量了他两眼,见苏俊生气定神闲,面不改色,能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依然默默记住有多少犯案官吏,也实在是难得。 就在他冷汗直冒,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刘策却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罪证亲手给烧了。 尔后刘策又语重心长的对方祺云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念在你浪子回头,关键时刻能辨明是非,又有叶尚书替你求情,朕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相比与门外那些人所犯的罪,你们也算是恪尽己守了,但从即日开始,你们一定要改掉以前陋习,放心,朕会给你们足够的俸禄养活一家人, 百官长舒一口气的同时,都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最后一点,刘策亲自和南军军方中级以及基层官兵有过交涉,安抚住他们的情绪后,就能大展拳脚。 有了姜家支持,刘策整肃官场自然是能施展雷霆霹雳手段,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刘策废除诛连法案,只惩除主犯和协犯,对于那些没有犯事的罪官家眷,并没有追责之意。 …… 在这三万名肃清新的官吏中,军方高层将领就占了近三分之一,可见南军已经腐败到了何种地步。 方祺云看着一颗颗罪官人头在刑场落地的情景,心中是一阵后怕。 到七月下旬,刘策这次南巡计划也基本算是完成了,现在首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处置那一万多官员以及空缺的名额。 当然,这监禁是实打实的“劳改”,至于将要发配到何处服刑,刘策还未想好,也来不及去想了。 朕知道,你们当中依旧有不少人利用职务之便谋取自己的利益,好在数额不大,也并不大错,全是为家人糊口不得已为之,这些朕都明白, 现在回想起来,方祺云依然是感激涕零,暗暗发誓绝对要洗心革面,努力尽好自己的本职,回报刘策寄予的厚望。 事实上,南方官场机构沉珂,许多职位相互重叠,严重影响了行政效率,按刘策预计,南方四万官员其实两万都嫌多。 人员补充并不困难,只要回到京城下发调令,就有一大批官吏上任,很快便可以将江南之地各衙署高效运转起来。 至于那些罪官,让刘策有些犯难了,重罪的好办,直接杀了便是,而那些服刑的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深刻印象,也必须给全天下一个榜样,告诉他们大铁法无情,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如果只是把他们留在江南,以他们的家世背景,没准用不了多久,便会从牢房里放出来,起不到惩治的结果,得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本章完) 第1065章 父子谈心 第1065章 父子谈心 …… 苏州城的夜晚十分绚丽,不同与北地各省郡县解除宵禁的人声鼎沸,多了一丝难得的清宁…… 苏家府邸的摘星楼上,刘策站在最高处眺望苏州街市上那华灯通明的景色,竟是有些痴了…… 溪江湖上,一艘舫舟载着歌姬献艺,两岸的百姓无不举灯轻喝,船上的华灯映衬在湖面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倒影…… 岸台一边,豆蔻年华的少女们,身披靓丽的罗衫,一个个将对情郎的相思之情,全都寄托在荷灯中,藕臂在轻拨湖水送走荷灯时,不住祈祷能得如意郎君的欢心。 集市间,挑灯的马夫拖载着南来北往的货商,悠哉的缓行在宽敞的主街上,请挥马鞭,向着目的地驶去。 巡夜的武侯手持哨棒在街上来回巡视,以防有不法之徒扰乱治安,努力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景象。 刘策叹了口气,坐到摘星楼上备好的靠椅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也许,我就不该当这帝王,就应该到此地做一富家翁也未尝不可啊……” “母上太操劳了……” 一家人坐在摘星楼顶台,观赏苏州夜景,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所以对于这对父母,刘策内心已经是接纳了,早已不计较当初他们抛弃自己,害这具躯体前身颠沛流离十余年,毕竟他能深刻感受到,姜家已经在用尽全力补偿以前所犯下的错。 应该拥有富足的生活环境,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们的生活不再局限与柴米油盐,而是可以凭自己努力获取本该属于他们的生活, 史云澜实在舍不得刘策离开,对他说道:“四郎,你现在不是设立六部,有他们协助打理国事么?再逗留数日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刘策回道:“自然是一个富国强民,自尊自爱的新时代,在我设想中,我们汉人无论走到何处都应该受人尊重, 史云澜也就不再做声,只是转身轻轻擦拭眼眶里的泪滴。 而姜浔生为一个父亲,自然不会将对儿子的思念表露在脸上,这段时日相处皆是谈论些家国之事,顶多就是关心下刘策几位夫人的近况。 或许自己穿越至今十年,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切而来吧?再累再委屈,再不愿意做的事,自己都必须打起精神把他们一一解决,要走的路还十分漫长,远没有抵达终点。 目前为止,也只有姜家这一块治下各处都严格遵照了刘策所提的政策,让百姓能享受到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权利。 刘策说道:“既然中原没有,那就去外海开拓市场,西域、大食、萨珊、暹罗、西夷,甚至还有许许多多我们未知的领域,全都把它们拓展出来, 刘策摇摇头:“六部只是初建,他们究竟能不能胜任自己的职务,目前还不好论断,必须时刻有人呆在他们身边鞭笞才行,也许过个五六年,也就能步上正规了。” 姜浔回过头来,又笑着对刘策说道:“别理你娘,他没事的,四郎,趁今日难得空闲,为父想跟你好好聊聊,为父想知道,你打算给中原子民一个怎么样的新时代。” 说到这里,刘策起身看向摘星楼外。 良久,姜浔问道:“明日你就要动身回京城了?” 当初自己在远东夺取前军都督之位,要不是关键时刻姜浔不惜得罪李宿温,将帅印交到自己手中,也许就没有今日的刘策,也没有现在的大汉王朝。 “就如同这盛世夜景,我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为了眼前的景色,我觉得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史云澜还待再劝刘策留几日,姜浔则咳嗽两声说道:“四郎身系天下万民,岂能总顾及家小私事?也该回去了,大汉初立,身为帝王有很多要事等着处理,你就不要再让四郎为难了。” 刘策起身对他们行以一礼,严格来说,自己有今日,少不了姜家的鼎力相助。 你怎么能保证每个人都活的富足安康?况且我大汉现在也没那么金银满足你的条件。” 只要能实现这个目标,我们这一代人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当汉朝子民无论老弱妇孺都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有归属感时, 刚坐下没多久,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史云澜以及父亲姜浔踏上了摘星楼。 这个念头一起,立马被刘策笑着挥散在脑海中。 哪怕到了海外,那些番邦见到我汉朝子民,都会恭敬有加,不敢冒犯,大汉的公民应该享受到来自全天下的尊敬, “四郎啊,为娘做了些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将就着吃一些,啊……” 自己的使命就是要维护这份太平,危机远没有解除,蒙洛人陈兵塞外,黄覆的楚国咄咄逼人,西域的商路还未开通,海外的殖民经济还未开启,如果此时懈怠,一切都将是水中月,镜中影,昙一现而已。 姜浔看着刘策的背影,回味着他所说的话,恍然间感觉这个一直不曾相认的孩子,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魔力,感召着自己潜意识去信任他所说的一切。 “四郎,你在这儿啊,害为娘好找……” 以前的那段不堪屈辱,将永远不会轮回重演。” “父亲,母上,请坐下说话……” 刘策点点头:“是该回去了,出来快三个月,京城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再不回去,生怕起些乱子的话,怕是又要忙的焦头烂额。” 这些日子,刘策都住在姜家,史云澜可谓是忙前忙后,尽力让刘策吃好住好,生怕他会受了委屈似的。 大汉建立后,姜家不计回报的用资产资助刘策稳定北方局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刘策也都记在心中。 好一阵后,姜浔笑着问道:“四郎,你的夙愿是好的,但要付出多大心血怕是难以想象,大汉子民数以亿计, 我要让整个大陆全都为我大汉子民的生活而服务,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不能阻止这宏伟的计划! 待南北战事平定,我会让舰队环海航行,寻找足够的生存空间,可以容纳我整个大汉子民的空间!” 刘策说的是斩钉截铁,姜浔听的是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即便中原战事平定,刘策还将会向海外来世扩张,掠夺他国的资源,奴役他国的子民。 (本章完) 第1066章 发配远东 第1066章 发配远东 …… 七月二十二日,刘策启程回转长安,结束了这次惊心动魄的南巡之旅。 随刘策一起启程的除了原班人马外,还有已经十七岁的姜矍也一道前往,刘策答应了姜浔,让姜矍参与吏员考核,只要合格过关,以姜矍的资质必能成为刘策左膀右臂。 另外,宫本武隆也一道随行,他已决定跟随刘策,且刘策已经支持他在长安开设一家剑道馆,可以与汉朝各路剑士切磋,并且将自己的一身剑术传授下去。 现在江南官场一肃而清,虽然瀛患未能根除,但失去了保护伞的瀛寇又能蹦跶多久?吕肃帐下孟珙已经动身任命荡寇将军统领荡寇营,相信用不了几年,沿海赢患必会彻底解决,还一方水土太平。 局势向着与国与民有利的方向发展,回程的途中,刘策心情大好。 自他舍命搭救拓跋雪后,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拓跋雪好像是越来越依赖自己,只是最终还没有迈出最后那实质性一步。 毕竟现在刘策边上多了一个令人扫兴的冰山美人,成天板着副脸,好像欠了她钱似的,大煞风景。 刘策回转北地的同时,还有一群人也要前往北地了,只不过这群人与刘策相比,则是各个垂头丧气,神形岣嵝。 朔方的地方刑部官员在核计了罪犯名额后,开始将他们分配到塞外各个农场或矿地做工。 值得一提的是,远东每一所监狱关押重犯的地方都是默许黑色交易的,但只限于异族人,这是他们主要收入,因为在拿到汉籍前,他们的薪水不足有汉籍官兵的三分之一,想要日子过的好就必须从这些重犯身上压榨。 这个时代,三从四德的观念依然深入中原上下的骨髓,他们大多不会因为丈夫犯事而想着改嫁避难,而是坚决的守住自己的家,期盼有一天他们能再度与自己团聚。 前期负责押送的南军或许还好一些,但过了渭河有北地汉军押送后,可没什么好脸色,每天规定的路程你必须要走完,不管你生病还是拉稀都得不到他们一丝一毫的同情。 刘策开始整顿官场的消息传来,见周围不断有同僚落马,登时心慌之下投案自首,交出九万多未曾出去的银子后,念其有改过之心,免去了死罪,改判发配边塞劳作十二年。 丈夫鼻子一酸,这才回味过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与家人分离,才明白亲情何其珍贵。 囚犯的队伍缓缓远去,经过半个月的行程,四千多名囚徒终于在长河附近汇聚,正式开始了向远东边塞服刑的道路。 此刻,改造场的黑暗面逐渐浮现出来,每一处劳改场所都是黑暗无比,而且除了典狱官外,普通狱卒大多是由归附汉朝的异族人担任,各个十分凶残,要惹恼他们一顿毒打在所难免。 那囚犯本是扬州府内掌管库银的典吏,只因贪念顿起,贪墨了库银十万巨资。 扬州街道上,犯罪官吏的家属一路跟着上百囚徒到城门口,凄厉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由于他们抵达时,已经是寒季,牧场和矿地没有那么忙活,倒也算是暂时逃过了一劫,只需干些打杂的活便可。 刘策新政,除开朝廷特别点名的罪犯需秘密押送外,其余犯事的囚犯皆可以送犯人至一定范围。 一名哭的泪雨梨的妇孺跑到囚犯队伍边,大声对一个三十上下的囚犯大声嘱咐道。 他丈夫本是预备县丞,因为收授瀛寇贿赂五百两被查出,同样发配远东塞外五年劳教。 在刘策离开的第二天,第一批江南各地合计四千五百名官吏在南军官兵的押送下,踏上了远东塞外那片苦寒之地的旅途…… 对比现代文明下的某大国女性,尤其是一群把生殖器挂嘴边的女拳宗师,实在是呵呵了,虽然这种传统观念不一定是对的,但女拳宗师的逻辑绝对是弱智无疑(抱歉,没有侮辱弱智的意思)…… 刘策的血腥整顿江南官场,让这些基层官兵也是闻风丧胆,那还有胆子拿人家的钱?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这次旅途足足长达三个月,还是从渭河坐船押运才抵达了远州,又徒步行走一个月,才抵达了冀州边郡朔方城,合计行程为一万三千六百里。 “军爷,我家夫君没吃过什么苦,这远东万里之遥,求您在路上多照料他一些好么?” 不多时,他终于大声哭了起来:“夫人,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监狱的生活没有半点浪漫可言,在这种时候,你想分配什么工种,就得看自己的人脉或者身上带的银钱够不够了。 这些人便是那些下狱的江南百官,刘策采纳姜浔建议,让他们发配远东塞外去放牧开矿,用劳动赎回自己的罪孽。 “夫君,远东不比江南,可谓苦寒难忍,这是妾身给你准备的御寒冬衣,内中还有我攒下的三十两银子,你一并带上,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做人,妾身等你回来团聚。” “官人,你一定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啊,妾身在家会好好赡养公婆,照顾我们的孩子,一直等你回来!” 那囚徒低着头无颜面对自己的妻子,眼含热泪跟着前面的“狱友”快步离去。 官兵先是一愣,下一秒吓得马上甩开她的手道:“你不要来害我,我们岂能收受贿赂?若再这样,把你也抓起来!” 远东寒冷异常,囚犯每人分到一套被褥和裹身毛毯用以驱寒,一旦损坏必须自己缝补,当然也可以让狱卒代替,但这是要钱的。 他妻子也是咬着下唇,看着丈夫缓缓离去,忙拉住一名官差的手,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两碎银子塞到他手中,苦苦哀求道: 另一名妇孺趁押送的官兵松懈之际,冲到丈夫身边,将两个包裹挂在他脖子上,在被架走前不住小声嘱咐着。 囚徒的路并不好走,可以说坎坷异常,对于罪犯,汉军士兵没有什么好感,尤其那些叛国投敌的官吏,更是如此。 只要钱到位,你可能不用出去干活,专门收拾狱房,或者发发报纸什么的就行了。 但钱要没到位,抱歉,一切按规矩来办,矿场的率先下矿作业,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内挖掘出一天规定的矿石量,完不成饭都没的吃,还要承受生命威胁。 这就是远东劳改营的规矩,钱的多少决定你在这里的住所环境,伙食待遇,以及工种的轻重。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人明白,遵守法律的重要性,违反法律的人不配拥有什么享受生活的权利。 (本章完) 第1067章 苦寒之地的汉旗 第1067章 苦寒之地的汉旗 …… 十二月中旬,位于东部草原极北之境的阿蛮山域,是大汉王朝在塞外的边境,有归附汉王朝的异族牧民和少量异族军队镇守边疆。 今日,这些镇守边疆的异族战士将要迎来第一批服刑的囚徒,代替居住在这里的牧民修建工事。 凛冽的寒风吹的人真心发疼,这些久居南方的囚徒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各个都裹紧身上的衣,脸上嘴唇冻的是一片青紫。 “嗨~~” 囚徒抵达蛮山边域,前来迎接的异族武士从老远处就扯这嗓门冲他们大吼起来。 押送囚徒的汉军士兵闻听撕扯的声音,挥动鞭子催促囚徒加紧赶路,为首一名军官则率先拍马迎了上去。 只见一身甲的异族武士在汉军走到跟前之际,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用还略显生硬的汉语跟他打起招呼: “我的朋友,你可算是来了,半个月前听说你们要来,大家早已备好了待宰的牛羊,等待你们一同享用!” “这些人都是贪官污吏?” 很快,受不了刺激的这些江南官员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然而,由于汉朝人口稠密,加之师资培养不易,目前为止勉强只够各城镇的孩童接受免费的义务教育,且是优先录取持有汉籍的本朝平民,而无证的异族孩子想要念书就必须要缴纳高昂的学费…… 军官和异族武士爽朗的大笑起来。 一名四十来岁的囚犯缩着脖子,看着四周荒凉的情形,不由声泪俱下。 “所以这些人就交由你来监管,算是无聊的时候,增添一些乐子消磨时光……” 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今天没有工作,你们暂时不必出工,各自呆在自个儿房间好好反省自己的罪孽。” 约莫一个时辰后,荒凉的平原上,浮现一座小城,孤零零的立在寒风之中,唯有一面象征汉军的军旗,则在城头左右不停摇摆,让人格外醒目。 异族武士闻言,心中格外激动。 “去你的,女人?你想都别想了,哈哈哈……” 他叫林子华,本是镇江盐铁主事,只因将私盐犯与楚国从中谋取暴利被查处革职,落了个发配边疆十年的罪。 “哈哈哈……” “策可汗治下怎么也会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败类?” 军官和异族武士紧紧相拥,之后军官一脸严肃的对异族武士说道:“先办正事,顺道考考你认得了多少汉字。” 这些异族士兵和牧民之所以守在这荒凉的边境之地,大多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将来。 军官深吸一口烟,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你守在这里已经四年了吧? 等狱长离开后,原本就在这监狱服刑的一群囚犯立刻开始起哄,向那些新来的菜鸟不断吹着口哨。 在开始进行交接囚徒的过程中,异族武士悄悄拉过那押送的汉军军官,小声问道:“吴,我们是朋友,你告诉我,我女儿还有孩子现在在冀州怎么样了?” 异族武士站直身子,恭敬地回了一声。 武士感激的点点头,也深吸一口烟后,望向那些囚徒,不由眉头一皱。 “要是来些女人才好,这男的我可没兴趣,我没那龙阳之好。” 林子华蛮了半拍,就惹来押运自己的汉军官兵一声怒骂。 近两百五十名囚徒步履蹒跚的进入小城,正式开始了他们在远东服刑的生涯。 “麻烦你了!” 自从中原文化接触久了,这些异族人的观念也多多少少发生了改变,都不想自己的后代跟自己一样,终日只能在马背上转悠,必须让他们有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来之前我已经替你问了,明年夏季,你的汉籍证明就能发放,到时你我都一样了……” 异族狱长在确认二百四十八个囚徒全部关入各自狱号后,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吼道:“你们都听好了,这里的监狱专门为你们这些犯了重案的囚徒准备的, 回想起以前这个时候,自己可以在舒适的府邸烤火过冬,再看看眼下这苦寒的环境,林子华是悲从心起,后悔当初就不该起了贪念而落得这般下场。 而守在蛮山的这些异族武士就是如此,为了自己的后代,他们愿意忍受寂寞和苦寒,坚守在这里,防止一河之隔的斯拉夫人部落进犯。 “喏!” “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军官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斗,又抓了两把烟丝,分给异族武士一把,回道:“你儿子还有你女儿好的很,如今已经是冀州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再过半个与差不多该放寒假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每天我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必须要干什么,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听话, “快点,别磨蹭!” “还有心怀不轨,图谋造反的……” 交接程序结束后,这群囚徒来到了一座呈环形的四层监狱,可容纳两千多囚犯同时服刑,而这还是第一批来自远东之外服刑的重犯,在监狱房间大门被合上后,也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而改变这一环境的最快捷径,便是融入大汉群体,让自己的孩子能进入学堂念书,这样即便以后不能做官,至少也能跟汉朝子民一样,找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只要异族人愿意接受汉朝官员安排事宜计项,是可以在拿到汉籍前,允许他们的孩子进入小学跟汉家对的孩童一起学习知识。 然后,两人交接了犯人事宜,审核过后,确认二百八十四名囚徒无误,便一起向蛮山边境新建的一座小城走去。 一名江南官员回想起昔日自己在江南的家中的生活是自由自在,现在却要在这极北苦寒之地服刑十几年,一想到这里,他当即掩面而泣,悔不当初。 “喂,你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绍下,我叫图拉赞,呼兰人,在这里已经服刑四年了,我们在这里很苦,需要相互帮助才能活下去,你需要帮助么?” 林子华的房间对面,一个长相漆黑,面目丑陋的异族囚徒“热情”的向他打起招呼。 图拉赞目光看向林子华充满了异常色彩,似乎看到了娇滴滴的美人一般,让他喉结不住上下滚动,饥渴异常…… (本章完) 第1068章 监狱的日常1 第1068章 监狱的日常1 …… 一声犀利的铜哨声在监狱空旷的场地上响起,将林子华这干服刑的囚徒从昏暗的房间内喊醒。 一名粗犷的异族军官大步踏入监狱空场,随之手一挥,百余狱卒手持钥匙将牢房的大门一间间打开。 而那名军官则来到竖立在空场中央的汉旗下,庄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关押在牢房内的囚徒一个个步出牢房,忍受着寒风的侵袭,身子不停瑟瑟发抖。 今天,是他们来到监狱的第二天,也是劳改开始的第一天。 “启禀旗总,一十七号牢房和五十三号牢房的囚犯自杀了……” 闻听禀报声,旗总眉头一皱,收起军礼,回过头小声嘀咕道:“妈的,才一晚上功夫就熬不过去,真是添乱……” 然后他沉声对那来报的狱卒说道:“别愣着了,赶紧把牢房收拾下,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另外记得取下他们号牌,上报城内的记录官!” 林子华分配的任务是到边境那结冰的河面上凿冰取水,与他一起的还有百余人,每人一个木桶,装满冰后提到后方的马车上。 年初的时候就因为表现良好被放出去了,当然相反,你要缕缕完不成上头的任务,怕是一辈子只能老死在这里了。” 林子华依然充耳不闻,将一块凿下来的冰放到桶内。 “你这样是不对的,白费力气不说,天黑也不能完成任务。”图拉赞解释道,“要是完不成任务,是没饭吃的,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刚来时候吃不下饭,但时间一久,等你认命了,就知道饿肚子是多么难受的事了。” 但最终他还是说服了自己,缩在牢房的床上哆哆嗦嗦的熬过了一夜。 边上的同伴小声对图拉赞说道:“这江南来的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真想掐他一把呢。” …… 对于林子华的无视,图拉赞没有生气,反而面露淫笑,舔了下干燥的下唇。 狱卒应了一声,随即带人去处理牢房内的尸体了。 “这样吧,我来帮你,大家都是狱友,理应互相帮助,今天我帮你,明天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帮我怎么样?”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听话,那我们大家就能相处融洽,平平安安的渡过这一年光景, 图拉赞笑道:“你们看着些,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那狱卒心领神会,立马从腰间取下一根棍子,走到那说话的囚徒边上,二话不说就是一棍子捅在他小腹上,痛的他不由弓身凄喊。 林子华还是没有回话。 待会儿你们吃完饭就跟我去城外挖土,争取在天黑前,挖完五里路,给铁轨铺设争取时间!现在立刻洗漱,准备吃饭!” 看着空场上缓缓聚集了五百余人,异族军官抬眼看了看阳光,随即大声吼道:“都听好了,我叫牧颜康,牧族人,接下来一年内,你们都由我来支配你们的劳作! 林子华看着冻的通红的双手,大口喘着粗气,努力挥动手镐,一下一下向冰河凿去。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后,牧颜康继续说道:“今天你们很幸运,能参与到我大汉一项隆重的工程中来, 而离他不远处,昨晚跟他打招呼的图拉赞,在凿完第十五桶冰后,和自己狱友戏谑的看着林子华。 话音一落,一名囚徒马上举起手,哆哆嗦嗦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吃饭?还有,要是病了又该怎么办?” 林子华抬头看了眼图拉赞,并没有回话,依旧低头干自己的活。 话音一落,这些囚犯就被狱卒们驱赶着送回牢房,约一刻钟后再次集结在空场上,向监狱的食堂走去。 但如果你们想要跟我作对,呵呵,那我保证让你们日夜活在恐惧当中!听明白了么?还有什么问题?” “喏!” 在这里,你想久远活下去的最好办法就是闭上你的烂嘴,一切服从安排就行,我们让你吃就吃,让你睡就睡,不要讲这些不着调的话! 这一回,林子华停下了手中手镐,抬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能减刑?” 图拉赞点点头:“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们这些早来的都知道这个规矩,减刑最高的一个十年刑期最后只服了五年不到, 看着两具尸体从牢房里被抬出,林子华心中感慨万千,事实上昨晚他也想要自寻短见,毕竟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没有人觉得还会活着从这里出去。 “我~” 牧颜康眉头一皱,对边上一名狱卒使了个眼色。 正午时分,林子华一行人已经在牧颜康所指派的地点忙了有将近两个时辰了…… 按照今天的任务,林子华必须要凿满三十桶冰才行,但由于蛮山的气温足有零下二三十摄氏度,河面结的冰十分厚重,林子华这种不曾干过苦力的人忙了那么久也才勉强装满三桶冰,距离所定目标还十分遥远。 随即那囚徒的头发被狱卒一把扯起,恶狠狠地对他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没听方才旗总说么?一切都要听他的话, 说完,图拉赞大步来到林子华跟前,关切的问道:“喂,还记得我么?我就是昨晚跟你打招呼的那个。” 囚徒哭丧着脸应声,狱卒这才松开了手。 听明白了么!?” 林子华看着这一幕,不由内心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刺骨,一股绝望的无助感瞬间席卷全身上下。 图拉赞想了想,忽然小声说道:“喂,你知道么?只要按时完成任务,是可以申请减刑的,你就不想早日出狱跟家人团聚么?” “明白,明白了……” 林子华忙丢下手镐,拱手对图拉赞说道:“请您教我该怎么办?” 只要能减刑,林子华不得不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低声下气的跟这丑陋的异族人交涉。 图拉赞道:“先把这些冰挖好,等晚上回了监狱,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说这监狱的具体规矩,来,让我们来帮你一把吧……” 说完,图拉赞热情的抡起手镐,重重的凿在冰面上,这所使出来的力气,仅听声音就跟林子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本章完) 第1069章 监狱的日常2 第1069章 监狱的日常2 …… 傍晚时分,伴随着又是一声尖哨吹响,忙碌了一天的囚徒们,在狱卒和官兵的押送下,向蛮山监狱方向回返。 一回到牢房,林子华疲惫的倒在床上,一天的工作量累的他眼皮发沉,要不是有图拉赞一伙人的帮助,今天这三十桶冰水根本不可能完成。 然而刚合上眼没多久,牢房的大门又被狱卒打开。 “吃饭了!别装死!” 狱卒粗暴的沉喝一声,接着去开下一间牢房。 有了图拉赞的嘱咐,林子华咬咬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努力走出牢房,跟在大部队后向食堂走去。 早饭吃的是土豆配菜汤,土豆直接蒸熟没放任何料,菜汤里面也硬是找不到半滴油,让不少做苦力的囚徒很快就饿了,可惜监狱是不提供午饭的。 在刘策治下的大汉朝廷,囚犯的待遇可以说跟猪狗差不多,尤其是那些重犯,一旦进入监狱,可以说是任人欺凌的对象。 林子华听完心中大惊,奸**孺未遂居然会跟自己所犯的罪相当?这就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对了,那些狱卒自然要讨好,但除此之外,住在监狱里的狱霸你也不能招惹,瞧见你对面那个带耳环的么? 林子华抓起一个土豆,不由好奇的问道:“兄弟,多谢你,只是不知道你到底犯了啥罪也会到此?” 想以前,我们呼兰人玩女人什么时候还有罪了?真是……唉……倒霉啊……” “既然都进监狱了,说什么都没用,在这里没人会在乎你过去是干什么的,首先要摆正自己的态度,闲时尽力讨好那些狱卒。” 趁着巡视的狱卒去伙房查看食物的功夫,图拉赞“热情”的给林子华讲述了监狱的规矩。 图拉赞话音刚落,伙房的厨子就推着一辆辆装满土豆红薯的车子进入食堂。 “到了这里,你随时都得注意着些,这些狱卒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惹的,一旦惹了他们,一顿毒打还是轻的,就怕他们下黑手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林子华最关心的还是中午图拉赞所说关于减刑的条件,不由再次询问。 在这种差别对待下,越来越多的异族群体努力开始尝试融入汉朝群体,接受汉朝统治。 狱卒吆喝一声后,自顾自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不再搭理他们。 图拉赞大口吃着土豆并不停嘱咐林子华。 其次,超额完成工作量的,每一次都会计算成减刑半天,最后就是看你在狱中的关系如何了, 他叫句桑,是蛮山监狱的扛把子,这家伙不单好凶斗狠,关键是他跟这里的狱长关系处的不错, 图拉赞继续说道:“怪就怪那汉女有汉籍,受什么法律保护?如果我玩的是异族女子,就算强上了顶多也就赔点钱了事,何来这牢狱之灾?算了,不提了,赶紧吃吧……” 同样是强奸未遂案,有汉籍和没有汉籍的差距那是天翻地覆,汉籍女子可以告官,非汉籍女子则是只能默默承受屈辱。 “晚饭土豆、红薯外加咸菜,赶紧吃,吃完洗澡休息,明天还有活干!” 可不曾想,那汉女一走立马报了官,我因为什么强奸未遂,被判了十二年到这里服刑, 图拉赞闻言,喝下一口白开水,回道:“我觉得我是最冤枉的,当年在远东草原上,我看上了一名汉女,忍不住用了强, 托关系找点轻松的活干,不就挺过来了么,行了不说了,开饭了。” 结果,那汉女誓死不从,就算被扒光了还拼死反抗,我也就没了兴致放她离去, 每一桌分到一盘子土豆以及红薯,和一碟子咸菜,很快那些狱中的老油条们,不管不顾的哄抢起来,食堂里很快传来阵阵咀嚼声响。 以后等空闲下来,他一定会来找你们这些新来的,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图拉赞的朋友,一定不会为难你, 这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他能活着离开蛮山监狱的基础。 待蒸笼打开,却见内中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句桑讨好似的送走了厨子,然后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开始吃起来。 刘策所制定的国策,首先是考虑有汉籍的中原百姓,至于不愿归化的异族群体,则采取的是重典压迫。 当然,如果你想改善下自己的伙食,或者买几件舒适的衣物,可以找他商量,只要给钱,能搞到的东西都能给你搞来,记住我说的话,你就能活着离开监狱。” “只要你每日按时完成一日的劳作量,连续一年保持这种趋势,你就能获得一到二个月的减刑期, “吃啊,快吃,不管吃不吃的下,一定要吃下去。” 林子华默默咬下一口吐口,忽然瞥见那句桑的桌前空无一物,正在纳闷之际,去见两个厨子各捧着一屉蒸笼来到他们桌前。 好不容易来到食堂,在图拉赞的招呼下,林子华来到了他们那一桌坐下。 听完图拉赞的介绍,林子华算是对这种“开放式”的监狱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首先就是必须跟狱卒搞好关系,其次要巴结这里的恶霸,最后需要一个抱团的群体。 毕竟这一年到头的难免有个发烧头痛感冒什么的,这段时间要是继续出工那还不找死么? 除此之外,双方在民生方面也是有巨大差距,持有汉籍的人只要不是在逃案犯,都能随意出入塞内外,而没有汉籍的人定会有极其严格的盘查,并要支付一定的押金才能入关。 从林子华的角度看,那包子是肉馅,还有就是菜馅,周围的囚犯看向句桑那一桌,不住吞咽着口水。 “看到没有,这就是狱霸的特权。”图拉赞解释道,“远东每一个大型监狱都需要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是狱中的规定,句桑杀害多人入狱,按律早该死了,可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他听上面的话, 你知道那两屉包子在狱中值多少钱么?够你半年的工时,你别瞧不上这包子,等你天天吃这些没有油水的食物后,看到带馅的包子眼睛都会发直的。” (本章完) 第1070章 监狱的日常3 第1070章 监狱的日常3 …… “休息时间,禁止喧哗!熄灯!” 吃完饭,洗完澡,囚徒们算是结束了一天的生活,在狱卒粗暴的喝骂声下,进入了属于自己的那片空间。 随着指引的烛灯熄灭,整座监狱呈陷入沉寂,只余呼啸的寒风在监狱高墙内外穿梭…… “呕~” 林子华俯身趴在尿桶边,不断呕吐着,脑海里不断回忆在洗澡时那不堪的一幕。 吃完饭,狱卒们带着囚徒进入澡堂洗漱,等林子华脱掉衣物,开始跳入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净身时,忍耐一天的图拉赞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图拉赞威逼利诱,强迫林子华张开嘴巴,然后把点娘肯定会封的东西塞入其中,直到图拉赞心满意足的离去。 林子华发誓,这辈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耻辱的一天,漫长的监狱生涯早已将这些囚徒前辈们变成了可怕的魔鬼。 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只要习惯下来或许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只要有战事,远东士族和百姓都会主动支持汉军赢得胜利,这支持可不是口头精神上的,是实打实的物质支持,唯有和平才能享受太平,这个道理在久经战乱的远东万民心中根深蒂固。 终于实验第二阶段攻破,就差实地验证,鲁阙等人是费劲口舌才从那抠门的官署处批准了蒸汽火车的实验。 其中很多人已经不再局限与日常生活物质所需,百姓大多有闲钱去享受精神生活,因为生活富足物价平稳,导致远东商业规模比姜浔在时更加发达,士族与庶民之间的矛盾也因为红利的合理分配缓解在一个安全的水平线上。 反而是当场大骂鲁阙这群人败家,上千万银元砸下去就鼓捣出这么个半生不熟的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点实惠,把厂房几口炼铁的锅炉的产能再提升一下,争取今年能过三十万吨铁料的大关。 这倒是与鲁阙的想在远东各省修建铁轨通车大相径庭。 不是这些官员没有远见,只是这蒸汽火车实在是太“前卫”了,前卫到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有何用的目的。 即便他觉得万分恶心…… 这些他都默默记在心中,他知道今后将有漫长的一段时间必须要在这座监狱渡过,必须以最快速度适应这里的生存环境,即便牺牲自己的“色相”。 有了刘策的支持,科技司的人员自然是懒的理会那群“目光短浅”的“野蛮人”,继续加紧研究火车的性能。 只是这蒸汽火车目前只是处在初步实验阶段,最多只能承载三十吨左右的货物,且启动需要畜力托运,许多难题还未解决。 第二日,林子华被分配到了伐木的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初步实验阶段的火车性能确实难以启齿,满载三十吨货物的火车时速也就五六公里左右,远不如快马在平地上直行快,还没有那诸多道路限制,这么一搞自然是遭到远东上下一致反对,甚至上报到了长安,一时引起轰动。 远东百官本以为刘策知道这消息后,会下令停止研发火车,可谁都不曾想,刘策的回信居然是对鲁阙以及科技司官吏的高度肯定,并加大投入研发经费,让人是大跌眼镜。 刚问世时远东百官前去观摩后,并没有被这跨越时代的革命性产物给震惊,必经远东朝野早就习惯了新鲜事物。 他想活下去,就必须适应监狱的生活,必须要按照监狱内的规则来做。 所以,蒸汽火车的问世挤占了天价经费,自然是会遭到百官上下一片叫骂声。 鲁阙等一干科技司的骨干们,根据不久前发明的蒸汽喇叭,配合刘策在各厂房内铺设的铁路,加之前军督府留下的“火车设计”,硬是耗费巨资鼓捣出了一辆蒸汽火车出来。 为了活下去,林子华干了生平最不愿意干,也从未想象到的事。 躺在床上,林子华强迫自己赶紧入睡,并把之前在澡堂发生的一幕努力从脑海抛弃。 整个远东已经形成了一个牢固的利益体系,以刘策集团为中心,发展到各行各业,概括到了几乎所有远东各阶级,包括塞外异族的利益。 不过,他的牺牲和付出也没有白费,事后图拉赞又交代了他如何在监狱与人相处,如何避免被责罚的方法。 这些年来,得益与高科技工业化带来的红利,远东有一亿五千万人口享受着眼下前所未有的舒适生活环境。 想着想着,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林子华翻了个身,裹紧被,不久就陷入沉睡之中…… 只是,这一次,蒸汽火车实验,却是批准在阿蛮山,言是蒸汽火车噪声太大容易扰民,还有烟囱的黑气容易污染环境。 久而久之,士庶之间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共同利益,那就是和平。 其次,由于工业产品销售海内外带来的可观利润,让无论是士族还是平民都同样富裕起来,自然是想着远东署衙能继续加大在工业原有科技基础上的更新投入。 刘策给出的理由是:蒸汽火车目前在实验阶段,一切问题不能光看表面,就比如火车虽然一个时辰仅能前进二十里,还没有人马走的快,但请注意,人马体力有限,不可能十二时辰都在运动,而火车只要能源充沛,可以日夜不停歇的运动,细算下来一日一夜可行二百四十里,孰轻孰重还不清楚么? 但终归是批准了,为了节约成本,除了必要的技术人员外,修建铁轨的苦力自然是落到了那些囚犯身上,足有三万囚犯忙碌在蛮山这一片长达八百里的荒野上,争取在明天夏季前竣工通车。 而蛮山监狱这边分配到的任务是要修建一个火车站,这任务自然归囚徒来做。 林子华不知道什么火车,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忙碌的意义何在,只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提早出狱与家人团聚,就必须按时完成每日的任务。 他抡起斧头,使出吃奶的力气砍向一棵被冻的僵硬至极的大树,心中期盼着能迎来自由的那一天…… (本章完) 第1071章 阴险 第1071章 阴险 …… 宣武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冀州演武校场…… “吁~~” “轰~~” 战马嘶啸,伴随铮铮铁蹄声,在冬季的寒空下激昂回荡…… 久违的精卫营老将,杨开山、杨又怀、封愁年、傅云骁、徐辉以及原牧族的首领,现在的汉军将领牧风、牧阔兄弟,屹立在检阅台上,观摩远东军的操练。 校场上步骑协同战术异常精彩,但这些将领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时将眼光余角瞥向目前远东最高军官,上将军杨开山。 许久,杨开山缓缓说道:“京城的消息过来了,兵部让我们来年二月就向玄武关进发,争取在三个月内抵达玄武关。” 封愁年抚摸了一下他那发亮的脑壳,目露凶光:“这些年都闲的手脚发麻,真想快点跟那蒙洛人交手,现在总算要如愿了……” 徐辉长相俊美,且年轻有为,自然是博得许多女人亲睐,包括那受刘策保护的东瀛女王,织田幸子。 “早跟你们说了,多往军部走走,前年击溃黄覆的战绩报告大家都知道,可你们为什么不去军部拿详细作战流程? 杨开山眼一眯,凑到封愁年跟前,问道:“我问一下,老封,你军中现在有多少火铳手?” “操!” 织田幸子如愿给徐辉诞下一个儿子,就如同昔日她跟刘策所说那样,给孩子取名叫做“徐福”。 封愁年的话得到在座所有人的认可,都不看好那火铳,都认为远不如已经成熟的冷兵器好使。 接着,杨开山提议:“趁着离起征还有段时日,我建议加紧步兵,尤其是火铳队伍的操练……” 大家好奇的轮流看完后,顿时两眼放光。 牧阔和杨又怀两人不再做声,仔细想想杨开山这话是有道理的。 杨开山及时止住他们的吐槽:“好了,这种废话就别说了,光羡慕有个屁用,还是好好研究下如何打好这一仗,别到时候丢了远东军的脸,陛下非撕了我们不可!” 等校场演练结束收队后,这几位远东高层将领就来到将军厅内开始围着沙盘,研究未来如何跟蒙洛人交战的战术。 现在居然还有脸怪到我头上,瞧把你们能耐的,我要军法处置早被杀头了,还能做远东现在的军部一把手?可笑……” 徐辉淡淡一笑:“马上七岁了,其实那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唉……” 牧阔点点头道:“是啊,这位霍小兄弟可是最迟加入精卫营的吧?结果这风头出的那叫一个大,大小征战几十场,就没见他败的。” 何况十万骑兵?你知道这一日人马咀嚼的粮食得消耗多少?更何况陛下那边难道没有骑兵?” “兄长,我真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如此阴险,太让我失望了……” 杨开山回道:“我要早拿出来,怎么能瞒着你们往兵工厂抢先订了两万条火铳,以及二十七门火炮?” 跟他们交战这骑阵是在所难免的,我建议除了牧、乌的将士随军一道出征外,再从塞外各部征集兵马前往, 杨开山和封愁年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时不时喜欢互怼几句,而且是不分场合的,倒也是让严肃的气氛中增添一些“喜庆”的色彩。 “屁的火铳手!”封愁年大手一挥,“老子就算是徒手撕人,也不会用那些个烧火棍杀敌,我封愁年就算是没弓箭,没投矛,哪怕是石头都丢没了,也不用那铁疙瘩!” “杨帅,这可就过分了,你这是违反军纪啊……” 牧阔回道:“杨将军这话有道理,骑兵才是战场主流,自然是越多越好,塞外那些个异族人虽然不成气候,但他们的骑射本领还是不错的。” 一旁的牧风则是心下不由叹气,对徐辉这个女婿也是无可奈何,好在他对自己女儿也算体贴,至于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杨开山双眼微微一颌,对封愁年道:“老封啊,都这么些年了,你也是精卫营的老将,都身居高位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面对众人的指责,杨开山是脸不红心不跳,悠哉的喝着茶,等他们骂完了才慢悠悠的说道: 杨又怀摇摇头道:“可兄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杨又怀道:“这次远东军北伐,兵力部署尤为重要,从兵部传递的消息得知,蒙洛人野战多以骑兵为主,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杨开山露出一脸诡异的神情,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封密报,放在桌上。 “前年的东西,你现在才拿出来?” 接着,他说道:“诸位,这是前年陛下登基前,远征部队中火铳手展现的战绩,大家自己看一下吧……” “火铳?就是那烧火棍?”封愁年闻言,顿时不屑的冷嘲热讽,“那玩意儿准头不说,操作装填步骤麻烦,一枪下去,马都受惊,怕是会影响作战节奏!” 骑兵总数必须保持在十万左右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杨开山和封愁年二人互怼的时候,杨又怀则笑着对徐辉说道:“喂,徐将军,你和那东瀛娘们儿搞出来的儿子差不多也有六七岁了吧?” 傅云骁叹着气说道:“这霍青,霍大将军可真是不同凡响,不损一兵一卒就直接干掉蒙洛人两个幡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厉害,厉害啊……”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趟郓城,早些购置一批火器……”杨又怀已经顾不上一切起身跑出了将军府。 杨开山道:“照你们这个意思,就是把远东所有骑兵都调走?那远东这片谁能保证不出乱子? 封愁年冷哼一声:“老子就是这个脾气,打娘胎出来就这样,改不了的!” 封愁年忍无可忍,大骂一声,起身指着杨开山:“姓杨的,老子记住你了,妄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跟我玩这么一手?” “等等我,我们一同前去!” “还有我!” 众人已经没心情继续商议什么战术不战术了,纷纷出门向郓城方向疾驰。 封愁年也悲哀的发现,自己也在队伍中,与之前豪言壮语的态势判若两人,不过显然现在也顾不上脸皮不脸皮的了。 (本章完) 第1072章 军工厂风波 第1072章 军工厂风波 …… 十二月三十,郓城,兵工厂…… “啪~” 一声清脆的轰响在空旷的实验场回荡,却是鲁阙试射一杆改造后的火铳。 “成了……” 弹丸虽然没有击中五十步以外的靶心,但鲁阙却依然十分兴奋的抚摸着有些微微发烫的铳管。 周围的匠师闻言,纷纷上前观察他手中的那支新式火铳。 这支火铳经过改良后,抛弃了那惹事的火绳,直接采用后座击发将铳管内的弹丸射出。 没错,这就是燧发枪,火绳枪的改进版。 事态严重,鲁阙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不敢怠慢,忙带着人向工厂大门走去。 不过好在,前年杨开山订制了四万杆火铳,暂时让这些搞科研的心理好受一些。 自从弹簧问世,装填到劲弩,大幅提升弩箭射程威力后,鲁阙觉得也可以将这弹簧应运到火铳上。 杨又怀道:“我说牧族长,你们牧族铁骑都是弓马娴熟的骑兵,这火铳是步兵的事,就别来瞎凑什么热闹了。” 来年你军中的骑兵教官别指望我波给你!” 在鲁阙的建议下,各级军官都被请入厂房的办公厅内,开始商讨交易的具体事宜。 “办不成事,你这营旗市的位置也就不用干了……” “封将军,这有些不大好吧?大家都是文明人,咱这样不是跟土匪没什么区别么?” “糙!姓杨的,你欠揍是吧?” 鲁阙道:“等确定无误后,就开始定装量产,争取一个车间一月三千杆产量,三年内实装到汉军所有一线部队中。” 杨又怀二话不说,直接朝牧阔出一个中指。 对与这个问题,鲁阙也是无可奈何,他只是一名工匠,让他打造改进设备或许没问题,但让他去跟那群骄兵惯将说理,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鲁阙闻言,眉头一皱:“什么人如此大胆?连兵工厂也敢硬闯?是活的不耐烦了么!命保安司的人全部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看看到底是何人主使所为!” “少废话!”封愁年大手一挥,恶声恶气的对鲁阙说道,“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订购一批火铳,不多,先来个十万支吧……” 牧阔马上回以一个中指,二人在各自下属的拉扯下,隔空拳脚相加,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除了送的三十发纸壳弹,不足的弹药,一块钱一百元二百五十发……” “那也得让那群老顽固能接受这火器啊……”已经工匠沮丧的说道,“我们兵工厂的研发红利一半就得靠来自兵部各级的订单,如果他们都不要火器,即便研制成功,由陛下支持,也长久不了的。” 姓杨的,现在老子也是汉籍,都是跟着陛下的,少拿你那套胡汉之分来威胁我,今天你要阻止我采购火器, 封愁年现在如同一头饿虎,站在人群最前方,等待着厂房大门打开一瞬,就不顾一切冲进去。 就在兵工厂前嬉闹不止的时候,鲁阙终于赶到了大门口:“都在吵什么?一个个都是远东高级将领,大汉的基石功臣,如今却是如同稚童一样吵闹不止,传出去成何体统?” 果然在经过半年多的实验后,直至今日,燧发枪总算研究出来,利用弹簧的击打将燧石迸溅出大量火星,从而引燃铳管内部的火药,发射弹丸。 来人道:“保安司的人不敢阻拦啊,因为来的都是远东各级军官,封指挥使,杨副将,牧族长他们带着一大帮人堵在兵工厂门口呐……” “五万支?” “一杆火绳枪,内部采购价是四块银元,配备三十发定装纸壳弹,铳管保质使用寿命为一百二十发,一百二十发后可以旧换新,火铳连续射击不得超过五发, 除了封愁年外,昔日牧族的两位首领也在其中。 “快带我去瞧瞧……” 牧阔回道:“我军中去年刚组建了两个营的新军步兵,怎么就不能用步兵的火器? “将军……”聂磐吓得忙拉了拉封愁年的衣角,小声说道,“你别犯浑了,我们军中现在的军费,买不了十万火铳,何况人家也不一定这么快给咱造出来啊!”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大订单,鲁阙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而是摇头看向封愁年周围的人群。 兵工厂大门口,黑压压的挤满了一大群人,都是远东各级军官带着亲卫下属堵在门外,可谓是人声鼎沸。 有了燧发枪,以后风雨天,火铳也不用担心无法派上用场。 墨家的制造工艺绝对是属于一流水平,关键是能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类似鲁阙这样出身与墨家的工匠,自然十分喜欢琢磨思考改进工艺的模式。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鲁匠师,不好了,有人硬闯兵工厂!” 封愁年想了想,随即改口道:“那就先来个五万支吧,不急,一月初交货就行……” “想必诸位也是来采购军械火器的吧?如果是的话,你们一个个过来登记报名,这样乱哄哄的,根本没法商谈……”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为了能让将士们早日平定乱世,一些小小的牺牲也不是不能接受。” 刘策军事改革,其中一项就是每年会给各地一线高级军团额外发放一笔战略备用金,主要用于采购合适的军械医疗用品,或修葺营房之用,目的就是让军方与兵工厂紧密合作。 “聂磐,你给老子听好了,等进了兵工厂,你直接冲到库房,把内中那些火铳都给我搬出来!” 工厂内的书吏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火铳的价值,听的封愁年等人是昏昏欲睡。 其实,一杆火铳的成本价在蒸汽机被鼓捣出来后,已经下降到了两块银元的成本价,一下卖四块听起来很贵,实际考虑到设备磨损以及人工费后,所剩余的利润并不多。 当然,这不过对内交易,火器市场暂时还未打开,一旦打开,一杆火绳铳的价值可能要翻个十倍都不止。 目前,刘策压根就没有打算开拓火器市场,在市面上出售的依然是以冷兵器为主流…… (本章完) 第1073章 庞大的订单 第1073章 庞大的订单 …… “废话不说了,这里我军衔最高,先听听我的意见……” 书吏刚说完,封愁年一拍大腿起身道:“想我封愁年是从精卫军团先锋营干起,最早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的老将,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有一点必须要跟你们在座的几位交代明白,没有我们这辈的老将随陛下打下这片基石, 那能有今天我汉军威震宇内的气势么?所以,你们应该尊重下我们这些老将的意见,在军火交易这块主动让步才对。” 说完,又面向鲁阙道:“鲁匠司,多的也不说了,两万杆火铳,二十五门火炮,外带百万发纸壳弹和五万发炮弹,先供给我先锋营,你看如何?” 这话在场其他将领可不爱听了,尤其是杨又怀,当即反怼道:“老封,说句实在话,要论资排辈兴许还轮不到你吧? 严格来说,最早跟随陛下的是我和兄长杨开山,当初在河源一间破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比你还早了那么几天, 即便是论精卫营建立之初,我们也是同一期的,当然我们知道,你以前和陛下是一个营的, 对与厂里要加班的提议,大家并没有半点抵触,反而十分配合,不少人甚至努力想要争取个夜班的名额。 让我们尊重你没意见,但你也得为我们考虑考虑不是?你一下购置这么多枪炮的,让我们怎么办?大家说是不是啊?” 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次的货物干系到与塞外胡奴的战争,务必要保障质量问题,都听明白了么?” 军购订单敲定当天下午,兵工厂送走了这群大爷后,鲁阙立马跑到五个火器车间,叫来各主事,进行了一场紧急会议。 这些工人薪水不低,一个熟练操作工匠一月能拿到三块五,还不包括一系列补贴,技术工种更高,最高的甚至一月拿二十块银元,比不少当官的都要高了。 散会后,各级车间主事很快把会议内容告之工匠。 最后还是鲁阙勉为其难的起身解围:“诸位将军,大家都是同僚,为国效力,上阵杀敌守卫我中原百姓的安康这一点想必都是为己任的, 五万杆火绳枪,一百二十门虎尊炮,两个月后交付,至于如何分配你们最好仔细合计合计,等有了结果就填好申请表,我好马上腾出时间来给你们造。” 至于其他的,都分给其余各部将领,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可也不能只顾忙你们的事,其他关于出售海外的军火订单同样得上心,不如我做个主, 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在战场上身陷绝境么?我想封将军也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吧?” 纵使鲁阙这么一个对金钱不怎么在意的人,在得到这么大一笔订单时,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另外还有那些火炮,以及子药和弹丸,都写在这书册中,有你们车间主事散班后仔细抄录一份,改明儿我去趟印刷厂给你们印出来, “不要误会封将军,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吧,凡事都得讲个道理,不能因为我们是精卫营旧部主将,就能倚老卖老, 杨又怀这么一起哄,大家顿觉有理,纷纷附和起来,即便之前跟杨又怀竖中指差点大打出手的牧阔,也是站在了他这一边。 封愁年气的额头青筋微微暴起,一脸愤怒的指着杨又怀,出声威胁道:“杨兄弟,你这是诚心要跟我作对是么?” 那对其他各部的兄弟十分不公平,眼瞅着马上就要出征了,你难道愿意看着友军兄弟没有杀敌的利器? 有了这么一笔资金注入,科技司研发完善下一代火器——燧发枪和六磅炮就有了底气,虽然其中一部分成本得如数上缴财政司,可即便这样,至少一段时间内,不用再厚着脸皮去求冀州总署拨款支持。 我看这样吧,离出征日期还有几个月时间,我们兵工厂尽力满足你们所需的军购,但也请见谅,我们厂子虽大,内有两万多号工人, 杨又怀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再次得到诸位同僚的认可,反倒让封臭年有些尴尬。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争论,最终敲定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封愁年所部分得一万杆火枪和十五门虎尊炮,杨又怀五千杆,二十五门火炮,徐辉同样五千杆和二十门,牧阔是四千杆,十门火炮。 听说能有加班费,个车间主事自然也都眉开眼笑,跟各自车间的下属也能顺利交代下去了。 车间各级主事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最后一名年近五旬的主事起身问道:“鲁匠司,你说的这些订单没问题,只是这工人们的工钱?” 很快,各级主将填好表格,交给鲁阙。 鲁阙话刚说完,这些骄兵悍将立刻围在一起争论起来,努力想要多分到一杆枪。 除了火器被远东各部军中打开市场外,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再也没有自己辛苦研发的新式物件被人接纳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了。 “诸位,从明日起,你们作息时间得调整了,采取两班倒制度,在未来两个月内把五万杆火铳的缺口全部如数造出来, “超过四个时辰的,按基础工资一个时辰两倍时薪算,夜晚上班的再加两成的饭津补贴,命伙房多去购置鱼肉,给夜班的兄弟们做宵夜,总之无论如何,必须在一月底前把这批货赶出来!” 陛下曾说过,我们汉军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我们团结,从不抛弃自己的兄弟,你一下要走两万杆火枪, 这日子跟以前比简直是天翻地覆,但是,谁愿意嫌钱赚的少呢?如今有这么好的加班机会,谁愿意错过?基本上每个人都填了两个时辰的加班申请…… 第二天,这五个车间一千二百多名工人开始马力全开,日夜不停的在流水线上加班加点,各人脸上都洋溢着无尽的热情。 这就是大汉子民,一个勤劳而又豁达的民族,一些微小的利益就能让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劳动中。 对这样一个民族,实在没有理由不去薄待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值得尊敬,值得享受新时代的红利。 (本章完) 第1074章 新的征程(,终卷) 第1074章 新的征程(,终卷) …… 正月初七,蒙洛王庭…… 岁月如梭,再凶猛的狼王终究有衰老的一天,就如同现在的拓跋宏业,今年五十六岁,虽然没有如同普通老儿那般行将就木,但他的鬓发又多了几缕银丝,脸上的皱纹与往年相比也深了不少。 拓跋宏业望着宫墙外那银妆素裹的奇景,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心中在感慨岁月无情的同时,也开始着手考虑蒙洛帝国的将来了。 去岁,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雪灾,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汉庭用兵,南征中原的计划,可不想却让蒙洛帝国在西域的部署被汉军彻底打乱。 虽然除开葱岭,还有其他渠道可以继续对西域各国造成足够的威慑力,但西域都护府在葱岭的建立,无疑是根尖刺,死死钉在了自己的软肋上。 刘策的野心超出了自己的预计,或许当初就该称他羽翼未丰之际,出兵征讨,但既已成事实,拓跋宏业自然也不会去后悔,他要做的就是扭转目前不利的局面。 “圣皇,这一年来与汉庭展开贸易,让我们的损失降至最低,今年的冬天,各部落不用为粮食的问题发愁, 除开各部落必须的粮食外,王庭内还有不少结余,敢问圣皇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多出的粮食?” 法鞅在自己的相国府邸内,专心处理着一堆公务。 自此,楚国的法律更严,更加可怖…… 还有一部分,则不愿意继续呆在楚国等死,纷纷暗中策划如何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由于楚国法令严苛到了极致,百姓一言一行都被严密监控,稍有不慎就会有牢狱之灾,这让楚国一部分百姓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百官齐齐起身,面向刘策无声的拱手,微微鞠躬。 他十分清醒,北面的刘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壮大起来,如果让他知道现在楚国积弱,定会领兵渡江而下。 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们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诸位臣公,请你们记住,现在的你们,是大汉亿万子民中的一员, “陛下,青、湖二州的百姓,真的苦啊……” 拓跋宏业转过身道:“这么多粮食,足够了,足够来年南征,入主中原了!” 对与蒙洛人,法鞅一向对这群有狼子野心的塞外蛮夷持戒备的态度,但目前楚国的局势不得不让他做出改变,同意与蒙洛人联盟,共同对付刘策。 对与这样一个人,刘策自然不可能去干涉他的私生活,反而要给予鼓励支持,且钱大手大脚也能在一定程度下促进商铺的收入,提高税收。 不要误会,法鞅并非是在反省,而是思索如何杜绝这种情况继续发生。 王雅芝坐在刘策侧案,声泪俱下的倾诉了这两年的遭遇。 长安,大明宫,永乐殿…… 拓跋宏业态度坚决,拓跋硅自知再劝也无用,便立刻应声领命,刚准备离去,忽然又折返小声问道:“圣皇,是否请辅政王一起商议?” 至于那些被抓回来的百姓,下场大多极其悲惨,男的基本被分配到苦力做一辈子工,女的直接贬为贱籍,只能从事那些不耻肮脏的买卖。 但黄覆是铁了心要取下易州,在他的意识里,唯有国土越大,自己的实力才越强,否则难免会重蹈段洪、高密这般的覆辙。 那次审讯之后,法鞅开始陷入了思索之中…… 可恰在此时,蒙洛人主动联系了自己,言愿与楚国联盟,共同对方汉朝,自己所要做的不过是在蒙洛与汉朝开战之际,在后方袭扰汉庭,给他们添堵。 天下还未太平,远没到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北方的蒙洛人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南面的楚国苛待平民,百姓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只是眼下,让法鞅头痛的就是恢复国力这一块。 “爷爷,后来呢?怎么不讲下去了?陛下他打败楚国,击败蒙洛人了么?” 另一边的卫稷听完王雅芝的话,不住扭动肥硕的身躯,一脸愤恨之态。 最终,二十万百姓中有十七万人被抓了回来,两万多人死于根楚军的厮杀中,还有数千人淹死在喘急的陵江内,只有百余人终于逃到了对岸…… 说完,一声钟响,老者回头,只见墙头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方向。 拓跋宏业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丞相,蒙洛帝国,到底是谁说了算?” 还有那高昂的税收压的无数工匠农户身心疲惫,时间一久,一部分楚国百姓已经麻木的接受现实。 等她说完,永乐殿内众人都是摇头叹息,想那王雅芝本也是名门之后,他父亲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却不想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因为读了一本书而家破人亡。 你现在该做的是,立马通知各部勇士,让他们做好准备,等来年天气转暖,立刻动身南下,直扣玄武关!” 他定会在后方向汉庭采取一系列动作,让汉庭无法专心应付与我们的决战。” 刘策看了眼卫稷,这家伙最近和甘子霸的老丈人雷老虎走的比较近,二人经常出入高档场所,可谓是挥金如土。 终于,法鞅轻轻合上书本,目光如炬的起身,犹自说道:“看来,本相的法令还是太宽松了,驭民五术只讲治,而没言法! 我们的征程没有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请诸位与朕一起,开启那新的征程,真正扫清六合,给你们的子孙后代,一个太平美满的盛世!” 拓跋硅依然恭敬地履行一名身为丞相的职责,时刻向拓跋宏业禀报目前最关心的粮食问题。 大明宫外,是一幅繁华似锦的云图…… 昔日被抄家的王雅芝,幸运的成为渡过陵江,脱离楚国高压统治的一员。 苏州城外一处幽静的庄园内,一群孩子围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充满了期盼。 青、湖二州地势平坦,一旦陵江防线失守,面对数十万铁骑的蹂躏,法鞅知道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到了汉国,其他不敢说,至少有了自由,不会因为看本书而被挖眼凿鼻,也不会因为一句话而下大狱, 看拓跋硅这幅模样,拓跋宏业气也消了,罢罢手道:“行了,起来吧,做好你自己的事,另外,朕命你与黄覆取得联系,这件事目前处理的如何?” 不过刘策没有去阻止二人关系的意思,毕竟雷老虎一到长安,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礼部教化司捐了二十万银元,用于开办郊区学校的经费,算是给其他商贾做了一个榜样。 现在的楚国犹如一座牢笼,住在内中所有的百姓都是囚犯,任由楚国上层官僚欺压凌虐。 且玄武关内汉军士兵的武备齐全,此时南下实非明智之举啊!” 只是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惨重,七万楚军倒在了战场之上,这还是第一批军事变革后的楚军锐士。 我不想成天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不想走路还要默算步数,不想自己的子女跟我一样,天天从早忙到晚,庸碌的过完一生, 回过神来,刘策扫视一圈在座众人,出声说道:“诸位都听见了吧?楚国现在是一副怎么样的势态? 为了尽快恢复国力,法鞅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 在长安,刘策亲自接见了王雅芝到永乐殿中倾诉,并让宫中各部四品以上官吏以及翰林院那帮子只会批判当局的废物们一起旁听。 多余的话已经没必要说出口,只要用心努力去做就可以了…… 在楚军攻打易州的时候,就有二十万青州百姓抓住时机,举家向陵江边跑去,哪怕是会被淹死在江中,也要逃离黄覆法鞅高压的统治。 “七百二十二万石……”拓跋硅准确的报出粮仓内审核后的数字。 同一时刻,楚国京师,天都…… 拓跋硅一惊,忙劝道:“圣皇三思,如今的中原不比前周,汉朝上下在刘策的鼓励下,民风极其尚武, 拓跋硅道:“回禀圣皇,昨日才得到回报,楚国丞相法鞅说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一旦我们与汉朝开战, 必要时,楚国可以和蒙洛人一起,南北两面共同夹击汉朝。 “臣不敢,请圣皇息怒!” 老者笑着看着那些孩子,摇头说道:“珍惜眼下吧,我们这一代付出了这般惨痛的代价,就是希望你们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片乐土。” 拓跋宏业点头不语,两眼继续看向皇城外那白雪皑皑的景象,瞳孔中射出的精茫仿佛透传了整个草原…… …… 在荆州军官的安排下,王雅芝与其余一些“难民”一起被送往了长安。 拓跋硅自知失言,忙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说道:“蒙洛帝国,由圣皇一手建立,自然是以圣皇的命令为先了。” 然而,这一战下来,将楚国建立两年时间内积累的财力都打快空了(多用于采购江南之地的矿石原料,占到了军费总支出的三分之二),已经无力再继续发动一场十万以上规模的持续性战役。 拓跋宏业思索片刻,问道:“现在王庭有多少余粮?” 拓跋宏业:“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跟朕提辅政王?你是觉得王庭没了辅政王就无法成军了,还是觉得他比朕更适合统领整个蒙洛草原?” 拓跋硅哪里敢回答这种话?自然是下的五体投地,不断出声求饶。 八月下旬,持续近两年的易州之战终于结束了,此战以楚国的胜利,尽取易州之地,将版图扩张至交州边境。 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老人,自顾自出去玩了。 现在还有谁觉得楚国的政策是为天下万民,而大汉的国策却是本末倒置?朕想告诉你们, 即日开始,驭民五术顺则昌,若逆无可校者,一律格杀勿论!” …… 你们所拥有的待遇都是万民给的,朕不希望有一日成为王姑娘口中那样令人绝望的一幕, 虽然这次事件并没有动摇楚国根本,但让法鞅感到忧心忡忡的是,他在审问一名北逃的犯人时,那犯人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拓跋宏业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我蒙洛帝国的子民以后能生活在舒适的环境中,朕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灭掉汉朝,代驻中原! 而这些,楚国能给我们么?” 刘策负手立与大殿,目光炯炯的透至永乐殿外…… “新的征程,现在才刚刚开始!” “太可气了,实在是太可气了!” 老人努力起身,拄着拐杖笑着说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这个故事很长,但,我今天很累了,以后等有时间了,再讲给你们听,先出去玩吧……” 事实上,法鞅对与攻取易州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毕竟楚国方才变法不久,人心还未稳固,国力也不强,加之易州易守难攻,且没有必要的战略价值,非是必取目标。 在将与蒙洛人的联盟提议报与黄覆后,黄覆也同意了这个建议,现在该做的,就是快速恢复从易州之战结束后,所消耗的元气。 “那,是一场新的征程,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老者闭上双眼,仿佛陷入回忆之中,耳边满是金戈铁马回绕…… (第二部,完结) 异界烽火录前后二部,合计五百多万字,小白本想继续写下去,但成绩就这样对心态影响不可能一点没有,加上最近工作实在太忙,所以只能跟诸位支持小白作品的书友说一声抱歉了,至于有没有后续第三部,说实话小白也怂了,不知该不该谢,就等过一段时日吧,再次跟大家说一声抱歉(鞠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