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第1章 空降常务副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章 空降常务副 二零一四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省委大院里的那棵老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刚刚响过,听筒还带著余温。 恰如他此刻,面容静,暗流涌。 “是陈启明同志。”他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的田国富说。 语音不高,却將一股看不见的重量,沉入空气里。 田国富刚在文件上写完一个“阅”字,正待落款,闻言,那最后一笔便微微地向下一沉。 他轻轻將笔搁下,抬头时,脸上已是惯常的沉稳:“发改委那位?” “嗯。”沙瑞金走回办公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担任常务副省长,主管经济。” 两人都是空降干部,来汉东已有半年光景。 这半年来,他们动作不停,却步履维艰。 棋至中盘,方觉局势之沉,推进之缓。 赵立春虽上调中央,可他在汉东经营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就连一个副市长的出逃,都能牵扯出许多双无形的手,將真相死死捂住。 “陈启明......”田国富沉吟著。“我听说过他,六年前他在清州市搞的那个產业转型,动静不小。” 沙瑞金点点头:“一个资源枯竭型城市,六年时间培育出三个新兴產业园区。更难得的是,他推行的国企改制,八千多名下岗职工全部妥善安置,没有引发一起群体性事件。” “这么说,是个既能干事,又会干事的。”田国富微微挑眉。 “只要不是个挑事的都好。”沙瑞金笑著说道,似乎小小地幽默了一下。 “你我在汉东这盘棋上,有时难免掣肘。” “现在,上面落下这关键一手……你说是来帮我们破局,还是来確保这棋,必须按规矩下完?” 田国富沉默著没有接话,这种话沙瑞金可以说,但他不能隨意回应。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沙书记,高育良副书记来了。” 沙瑞金和田国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请他进来。” 高育良进来时,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先是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田国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育良同志来得正好。”沙瑞金示意秘书添茶。“我们正在討论陈启明同志调任的事。” 高育良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已经听说了。启明同志能来,对我们汉东的经济工作是个好消息。”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人事调动。 但沙瑞金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是啊。”amp;amp;quot;田国富接话。“特別是现在这个时期,確实需要陈启明这样懂经济的干部。” 高育良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 “说起来,在国家行政学院的时候,我有幸当过他的法学老师。” “记得他在国家行政学院进修的时候,思想觉悟就很高吶,还喜欢明史,是个好同志啊。” 三人又聊了几句,高育良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沙瑞金说: “瑞金书记,启明同志初来乍到,要不要安排个接风宴?” “这个自然。”沙瑞金点头。“等他安顿下来再说。” 门轻轻合上,田国富望著门口,缓缓道:“育良同志,似乎对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很上心啊。” 沙瑞金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了。 离开省委大楼,高育良回到家中,公安厅长祁同伟早已在书房等候。 今天是个揭晓消息的日子,不知多少人都在探听著消息,祁同伟的到访在高育良的意料之中。 “高老师,消息確实了吗?”祁同伟站在书桌前,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高育良正慢条斯理地泡著大红袍。 紫砂壶在他手中稳稳倾斜,茶汤如一道金色的细线,准確无误地注入茶海。 “坐下说话。”他头也不抬。“急什么?”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著,连忙在对面坐下,却只坐了半个椅子。 “陈启明这个人,不简单。”高育良將一杯茶推到祁同伟面前。 “他在清州市当市长时,我就关注他了,一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硬是被他搞出了三个新兴產业园区。” 祁同伟接过茶杯,却无心品尝,只是轻轻放下。 “老师,这个时候调他来,是不是意味著上面对我们汉东的工作......” “你看,又急,先喝茶!”高育良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满。 “陈司长是经济领域的专家,汉东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话虽如此,但祁同伟注意到,老师泡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可是老师。”祁同伟速度喝了口茶,隨即压低声音。“丁义珍的事还没完,这个时候来一个常务副省长,会不会......” “做好你分內的事。”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记住,不管谁来,工作都要照常开展。公安厅这一块,你要把握住。” 祁同伟连忙点头:“我明白,老师。” 从高育良家出来,祁同伟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像是在催促著什么。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他压低声音。“陈启明要来了,任常务副省长。......对,就是那个在清州市搞改革的。你们那边,最近都收敛点。” “改革改革,我们可不能是被革的那个。” 掛了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动了车子。 光明峰项目工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达康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 他正在听项目负责人匯报进度,眉头紧锁。 “达康书记,雨大了,要不咱们去工棚里说?”秘书撑著伞提醒道。 李达康摆摆手:“就在这儿说。工期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项目负责人战战兢兢地继续匯报。 李达康不时打断,问的问题个个切中要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听完电话,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怎么了,达康书记?”秘书关切地问。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是发改委陈启明的了。”李达康简短地说。 项目负责人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这可是一位下手果断的主啊。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不管谁来,光明峰项目都必须按时完工。这是京州今年的头號工程,谁也不能影响进度!”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个视察点,脚步坚定。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夜幕降临,省委大院四號楼的灯光亮了起来。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打扫整理,为即將到来的新主人做准备。 第2章 赴任汉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章 赴任汉东 千里之外的京城,陈启明刚刚结束在发改委的最后一次工作会议。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突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陈启明看了一眼,是一直很关照他的老领导家中的座机號码。 他立刻接起,语气自然而亲切:“老领导,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人老了,觉少。想著你明天就要动身了,给你打个电话。家里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好了,您放心。”陈启明回答,心里明白,老领导这个电话,绝不只是为了嘘寒问暖。 “嗯。”老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隨口一提。“启明啊,汉东那边……秋天雨水多,出门记得常备把伞。” 陈启明握著电话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句看似平常的叮嘱,他听懂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表决心,只是用一种让长辈放心的沉稳语气回应道:“我记下了,老领导。会注意的。” “好,那就好。去吧。”老人说完,便掛了电话,依旧是那般乾脆利落。 放下手机,陈启明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边角已磨得发白的《汉东省经济数据报告》,却没有翻开。 老领导的提醒,与他这段时间研判出的结论相互印证,让他心中那幅关於汉东的图景,底色又深沉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思绪万千。 他是个穿越者,二十年多前,当他在这个同名同姓的身体中醒来时,正值青春年少。 凭藉著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努力,他考取了青花大学,不到30岁就是经济学博士。 毕业后进入国家发改委,从副处做起。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期间撰写的內部报告,准確预判了金融危机的衝击,率先提出新基建的构想,精准预警地方债务风险,让他获得老领导的赏识。 奋斗14年,他如今已是地方经济司的司长,正厅级。 真正让他蜕变的,是六年前的那次掛职。 六年前,他主动要求到工人產业丰富的清州市任市长。 在那里,他第一次直面地区经济转型的阵痛:矿井关闭、企业倒闭、数万职工面临下岗。 记得刚到任第一个月,就遇到了上千名矿工围堵市政府。 他没有选择迴避,而是走进人群,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倾听他们的诉求。 “市长,这矿关了,我们吃什么?”一位老矿工哭著问道,看著实在可怜。 “矿会关,但人不会倒。”他握住老矿工粗糙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给我半年时间,一定给大家找到新出路。” 后来,他做到了,再用三年时间,成功推动清州从一煤独大转向多元发展。 当周边城市还在困境中挣扎时,清州已经建起了高新技术园区,引进了新能源、新材料等新兴產业。 六年任期结束时,这个曾经的经济下滑城市实现了逆势增长。 更重要的是,数万下岗职工实现了再就业,社会保持稳定。 这段经歷让他明白,改革不仅要敢碰硬,更要会绣花;发展不仅要速度快,更要步子稳。 收回思绪,陈启明知道,新的挑战已经开始。 三天后,京州秋高气爽。 上午九时整,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汉东省委大院,在主体办公大楼前的台阶下平稳停驻。 中组部王副部长率先下车,望著台阶上整齐等候的人群,对紧隨其后的陈启明低声道:“启明同志,汉东的同志们很热情啊。” 陈启明面带微笑,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迎接队伍。 他注意到站在最前方的省长刘震东和副书记高育良,两人虽並肩而立,却微妙地保持著半个身位的距离。 高育良脸上掛著儒雅的微笑,手不时地推著眼镜。 比起十多年前的初见,高育良明显老了许多,不过依旧精神矍鑠。 “王部长,一路辛苦了!” 刘省长热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快步上前与王副部长握手,隨即转向陈启明。 “启明同志,欢迎你来汉东工作!我们盼了很久啊。” 高育良紧隨其后,语气温煦。 “王部长,启明同志。” “沙书记本来要亲自迎接,但林城有个紧急调研任务,昨天下午就赶过去了。” “他特別嘱咐我和刘省长,一定要代表他和汉东省委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陈启明敏锐地捕捉到高育良话语中的细节,若有所思。 “沙书记太客气了,工作要紧。”王副部长笑著回应。 陈启明则是微微欠身,笑著说道:“刘省长、育良书记,感谢各位同志。从今天起,我就是汉东的一员了,还请各位同志多指点。” 在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的主持下,简短而庄重的见面会在省委第一会议室举行。 王副部长宣读了任命决定:陈启明同志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轮到陈启明表態发言时,他稳步走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有机会来到汉东这片热土工作。”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汉东是经济大省,在全国发展格局中地位重要。能够加入这个集体,我深感责任重大......” 他的发言简洁务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发言结束后,他向著台下深深鞠躬。 掌声適时响起,热烈而规整。 陈启明在掌声中抬起头,正好对上高育良含笑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匯的剎那,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易察觉的审视。 见面会结束后,刘震东、高育良陪同王副部长来到车前。 “启明同志。”王副部长临上车前,特意握住陈启明的手。“既要大胆工作,也要注意方法。” “请部领导放心,我会儘快熟悉情况,投入工作。”陈启明郑重回应。 送走王副部长,刘震东接了个电话,面露歉意地先行离开。 唯独高育良还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向陈启明,似乎有意停留。 陈启明心领神会,適时转身,主动迎上前两步,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 “高老师,十年前在国家行政学院听您讲授万历十五年一课,至今受益匪浅。” “早就听闻您这些年为汉东的发展殫精竭虑,还请您务必多保重身体。” 高育良脸上绽开更亲切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陈启明的手臂,动作熟稔自然。 “启明啊,难得你还记得那堂课。岁月不饶人,我们这些老傢伙,身体是比不得你们年富力强了。” 他话锋微转,如同閒话家常。 “说起来,你这次来汉东,肩负重任啊。临行前,部里的老领导……可有什么特別的交代或期望?” 他语速放缓,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陈启明的脸庞。 第3章 李达康小跑中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章 李达康小跑中 陈启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高育良这话看似隨意关怀,实则是在探他的底,想知道他此番下来,除了明面上的任命,是否还带著上方某些更具体的尚方宝剑或特殊指示。 尤其是部里的老领导这个指向,颇为耐人寻味。 他略一沉吟,语气平和而自然地回应道。 “高老师太关心了。部里的老领导们確实都很关心汉东的经济发展,临行前也多有勉励,总归是希望我能儘快熟悉情况,融入集体,扎扎实实为汉东做点事情。” “几位领导还特意叮嘱,要我多向您、向刘省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虚心学习,把握好汉东工作的特点和节奏。” 高育良呵呵一笑,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带著讚许和一丝遗憾。 他不再追问,转而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 “启明同志太过谦了,学习是相互的嘛。” “不过,汉东这个地方,情况確实有些特殊。经济底子好,但歷史遗留问题也不少,很多关係盘根错节,牵扯麵广。” “启明啊,步子不能太快,容易引出不必要的麻烦。稳扎稳打,一步步来,或许更能行稳致远。” 他话锋隨即又是一转,带著讚赏的口吻。 “当然,以启明同志你的能力,既有在清州独当一面的地方主政经验,又有在部委工作的宏观视野,处理汉东的问题,必定是游刃有余的。我们都很期待你在经济工作方面打开新局面。” “高老师您过誉了,汉东情况复杂,我初来乍到,很多方面还需要您这样的老领导多提点、多指教。”陈启明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高育良显然对陈启明的態度颇为受用,顺势便发出了邀请。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嘛。” “启明啊,以后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隨时欢迎到我的三號楼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一定,一定。改日一定登门叨扰,向高老师请教。”陈启明连忙应承下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高育良这才迈著从容的步子,朝著省委大楼另一侧走去。 陈启明站在原地,目送高育良的背影消失在廊柱转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在秘书李长生的引导下,朝著不远处的省政府大楼走去。 陈启明知道,高育良刚刚是为了试探,那句老领导显然是別有用意。 看来,是上面有人给了高育良一些信息。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省委大楼庄重肃穆,又有几分务实的气息。 秘书李长生,一位四十五六岁、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走在陈启明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既保持著引导的恭敬,又不至於挡住去路。 “省长,您的办公室在八楼,是按照您之前反馈的要求,在陈副省长原来办公室的基础上简单重新装修了一下,主要是更换了一套更简约的办公家具,色调也调整得更明快一些,希望您能满意。”李长生语速平缓,匯报清晰。 陈启明点点头,步伐却一点没有慢下来。 来到办公室门口,李长生快一步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陈启明迈步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果然如李长生所说,装修风格简洁现代,没有过多的装饰。 一套深胡桃木色的书柜和文件柜靠墙而立,宽大的办公桌线条利落,上面只摆放著一台电脑、一部电话和一套简单的文具。 沙发和茶几也是同系列的风格,整体给人一种高效、务实的感觉。 窗外,正对著省政府大院內的绿化景观,视野开阔。 “环境不错,辛苦你们了。”陈启明表示满意。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长生说著,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省长,这是近期省政府的工作简报,以及未来一周初步排定的工作日程,请您过目。另外,关於司机的人选……” 他顿了顿,继续道:“您之前要求司机要稳重、技术好。办公厅这边推荐了小车班的小吴,吴志勇。他今年三十五岁,有十二年驾龄,一直在机关车队服务,表现一贯沉稳可靠,档案清白。我马上把他的详细档案送过来请您审定。” 陈启明隨手拿起那份工作日程翻了翻,目光在几项涉及重大项目审批和財政预算调整的议题上停留片刻,然后抬头对李长生说道:“效率很高,简报和日程我先看看。司机的事,就按你们推荐的,档案拿来我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先定小吴吧。” “好的,省长。”李长生应道,心中稍稍鬆了口气,这位新领导做事似乎很乾脆,不喜拖泥带水。 这时,省政府吴副秘书长也闻讯赶来,笑著向陈启明匯报:“陈省长,省委大院四號楼的住处已经按照標准安排妥当,生活用品都配齐了,您隨时可以入住。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隨时让李秘书通知行政处。” 陈启明看了看时间,便道:“那好,现在就先过去看看吧,早点安顿下来。” 李长生立刻陪同陈启明下楼,前往位於省委大院深处的住宅区。 雨后的空气带著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香,院落幽静。 刚走到四號楼附近的小径,迎面就见一人风尘僕僕地大步走来。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眉头习惯性地紧锁著,似乎总在思考著什么难题,身上深色的夹克衫肩头还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显得有些匆忙。 正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达康也看到了陈启明和李长生,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的目光在毕恭毕敬跟在陈启明侧后方的李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李长生不仅是省办公厅副主任,更是省人大前副主任的儿子,在汉东是个有跟脚的人物,平日里待人接物虽也周到,但自有其气度。 此刻他对这位新来的陈副省长所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恭敬,其中味道,让李达康不得不细细品味。 见此情形,李达康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甚至顾不上身后追上来为他打伞的刘秘书,小跑著就迎了上去。 第4章 达康蹲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章 达康蹲 “陈省长!哎呀,真是巧啊!” 李达康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热忱,远远就伸出了手。 “我是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一直想著去迎接您,结果光明峰项目那边一个接一个的会,实在抽不开身,没能参加您的欢迎会,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太不好意思了!” 陈启明也立刻伸出手,与李达康用力地握了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达康书记太客气了,正事要紧。” “我们开展工作,就是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縟节,一切以工作为重。” “因为迎接我而耽误了京州的发展大事,那才是我的罪过。” “你这股务实劲儿,值得学习啊。” 李达康听到陈启明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但旋即又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 “陈省长您理解就好!” “不瞒您说,现在光明峰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推进起来困难重重,我正焦头烂额呢。” “您是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当年主政清州市可是一段佳话,眼光肯定独到。” “您看……不知您晚上是否方便?我想登门拜访,当面向您请教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我们京州,帮这个项目找找突破口?” 陈启明看著李达康充满诚意而又带著急切的眼神,心念电转。 李达康是汉东有名的改革干將,也是著名的沙家帮大將,他主动靠拢,无论是出於真心求教,还是某种政治上的试探与靠拢,自己作为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於情於理都不好断然拒绝。 更何况,在汉东这盘棋局上,想要打开局面,开展工作,首要的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想到这里,陈启明便笑著点了点头。 “达康书记言重了,请教不敢当。” “不过我对光明峰项目也確实很感兴趣,正想多了解了解。” “晚上八点后我都在四號楼,欢迎之至。” “太好了!感谢陈省长!”李达康用力地再次握了握陈启明的手,仿佛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那我晚上八点准时过来叨扰。这会儿就不耽误您安顿了,光明区那个信访大厅又被群眾投诉了,我得赶紧去问问孙连城,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说完,李达康雷厉风行地转身,带著秘书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小径尽头。 陈启明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然后对身边的李长生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新家。” 四號楼的住所是一套宽敞的公寓,装修和陈设同样以简洁实用为主,陈启明看后表示满意。 站在客厅的窗前,望著窗外省委大院里那棵在秋雨中愈发显得凋零老梧桐,他轻轻吁了口气。 汉东的工作,这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抓经济,恐怕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李达康口中那个烫手山芋——光明峰项目啊。 李达康辞別陈启明后,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收敛,恢復了那副標誌性的眉头紧锁。 他脚步飞快,刘秘书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上了车,李达康语速极快地责问秘书,带著压抑的火气。 “孙连城呢?通知他没有?信访大厅怎么回事?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 “孙区长说……说他已经赶过去了,说可能是系统故障或者群眾暂时……”刘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放屁!”李达康低喝一声。“一个月前我就让他整改,按银行標准改!他能拖到现在,还有什么暂时可言!我看他就是没把群眾的事,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车子很快抵达光明区信访大厅。 果然,大厅门口冷冷清清,与预想中群眾排队等候的景象截然不同。 玻璃门开著,可里面似乎空无一人。 李达康心头火起,猛地推开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那一排设计奇葩、低矮得需要群眾弯腰蹲著才能交流的服务窗口,此刻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孙连城!孙连城人呢?!” 李达康环顾四周,声音在大厅里显得异常响亮。 他正要掏出手机亲自打电话,忽然,中间那个服务窗口里,有人伸出手,轻轻摆了一下。 “达康书记,我在这呢。”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从窗口后面传来。 李达康一愣,这声音……他疑惑地弯腰,凑近那个狭小的窗口。 光线有些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里面坐著的人——竟然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正坐在窗口里面的办公椅上,面色平静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一份显然是群眾递交的材料。 “沙……沙书记?!” 李达康大吃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矮下身子,半蹲在窗口前,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您……您怎么在这?您不是去林城调研了吗?” “调研结束了,回来路过光明区,想起点事,就顺道过来看看。”沙瑞金语气平淡,目光扫了一眼这低矮的窗口。 “你们的信访窗口,很有特色嘛。网上都传遍了,说这是蹲式窗口,我今天算是亲身体验了一下。” 他指了指窗口外那个唯一的小马扎,以及旁边桌子上落著几只苍蝇的冰糖盘子。 “坐,达康同志,別站著。” “哦,还有冰糖,口乾舌燥了还能润润嗓子,吃一个,別光餵了苍蝇。” 李达康哪里敢坐,他半蹲著,姿势彆扭,脸上火辣辣的。 他赶紧朝身后的刘秘书摆了摆手,刘秘书会意,立刻退出了大厅,並轻轻带上了门,守在外面。 “沙书记,我……我向您检討!” 李达康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头往下沉,语气沉痛。 “我一看到这个窗口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一个月前就责令光明区整改,要求他们按照银行服务窗口的標准来,可他们到现在纹丝不动!我亲自到现场,指著鼻子告诉孙连城,必须改!” “结果,他改了个屁啊。”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坚硬的柜檯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有干部向我反映,说这位孙区长私下里说过,无私无畏,反正也不想升了,就无所谓!沙书记,您听听,这是什么话?!” 说完这段话,李达康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抖发麻,这窗口实在太矮了,半蹲著极其难受。 第5章 达康蹲完,连城蹲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章 达康蹲完,连城蹲 沙瑞金脸上的那点隨意消失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透过小小的窗口,直直地盯著李达康。 “这不是无所谓,这是典型的懒政!尸位素餐!” 见李达康態度诚恳,额角甚至因为憋屈和不適渗出了细汗,沙瑞金语气稍缓:“进来坐著说吧。” “不,沙书记,我就该在这蹲著!”李达康拒绝了,声音带著决绝。 “这是我活该!是我监管不力、失察的惩罚!我就该尝尝群眾来办事的滋味!” 沙瑞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不再勉强,只是沉声道。 “那就坐著那个小马扎。” “这个窗口,必须儘快整改!” “现在陈启明同志也已经到任了,他是带著上面的期望来抓汉东经济和民生的。” “如果让他看到这些齷齪事,看到我们汉东的干部是如此对待群眾诉求的,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沙瑞金治下的汉东,就是这般模样吗?”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启明同志过来,除了搞活经济,恐怕也带著眼睛在看。” “我们不求面上多光鲜,但这种懒政现象,必须杜绝!” 这番话,看似在说窗口问题,实则是在提醒李达康,陈启明的到来,意味著汉东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干部作风,都可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李达康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心中凛然,若有所思地重重点头:“我明白,沙书记!您放心,我亲自督办,立刻整改!” “好,你处理吧。”沙瑞金说完,便从里面的门离开了信访大厅。 送走沙瑞金,李达康心中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站直身体,因为腿麻还踉蹌了一下,对著门外的刘秘书吼道。 “马上把孙连城给我叫来!立刻!让他跑步过来!” “还有,通知信访局,重新开放,让外面的群眾都进来看看孙区长。” 不一会儿,孙连城气喘吁吁地赶到信访大厅时,只见门口已经排了一横排,群眾们好奇地张望著里面。 而李达康,正坐在刚才沙瑞金坐的位置上,面色铁青地看著文件。 “哟,李书记,您……您怎么在这?有什么事您叫我过去就行了,这闹得……” 孙连城心里发虚,脸上堆著笑,连忙凑到窗口前,习惯性地就想蹲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李达康仿佛没听见,头也不抬,继续看著手里的文件,只是那翻阅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连城蹲在窗口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口的群眾开始窃窃私语,甚至传来几声低低的鬨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达康足足晾了孙连城十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冷冷地盯住他。 孙连城被盯得心里直发毛,腿上蹲得又酸又麻,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书记,我……” “连城啊。”李达康终於开口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底线原则还要重复吗?涉及群眾利益,就没有小事之说!这一个个具体诉求,看似是点,连起来就是面,匯集起来就是我们执政的基础!” “蚁穴不堵,足以溃堤。” “矛盾不化解,迟早要出大乱子。” “是,是,李书记,我明白……”孙连城连忙点头。 “哦,还有。”李达康打断他,语气转而提到另一件事。 “企业办社会职能剥离,我市已经基本解决了。企业办的学校、幼儿园,都移交地方政府了,对吧?” 孙连城腿麻得厉害,几乎要跪下去,他苦著脸说:“是,是,李书记……那个,我进去给您详细匯报行吗?” “不听你匯报!”李达康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咱们就在这,好好说两句。我刚才说的那个事,教师和保育员的事业待遇接转,你们光明区,有没有拖啊?” 孙连城低下头,抿著嘴,鼓著气,不说话。 李达康嗤笑一声:“拖了吧?” 他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 “至少三百多人的事业待遇没落实!你不落实,人家能不闹吗?能不上访吗?” “不是,李书记,您听我解释。”孙连城急忙抬头,露出焦急的神色。 “主要是这个资金问题……这个改制,有一部分资金需要区里財政配套,我们区里……实在是没钱啊!” 他指了指窗口外那四个小马扎和冰糖盘子。 “甚至这些,还是我私人掏了六十块钱买的呢!” “啪!”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冰冷如刀。 “孙连城!你不要跟我扯这些客观理由,更不要把几百人的切身利益当成小事!” “我告诉你,一件小事解决不好,完全能击垮你办成的九百九十九件大事!” “这会严重影响我们政府的形象!你这就是懒政,是实实在在地在给我李达康脸上抹黑!” 他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省里新来的陈省长,是主管经济和民生的,他是实干派,眼睛里不揉沙子!” “要是让他亲自发现这些问题,你让他怎么看我李达康?怎么看待我们京州市?怎么看待光明区?” “还有,你们那个区长书记接待日,弄那么多警察干什么?怕群眾吗?怕就別来!来了就別把人民群眾当敌人!” 孙连城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想辩解:“李书记,不是……这些桩桩件件,当初都是丁义珍在的时候定下的规矩,他……” “別跟我扯丁义珍!”李达康一听这个名字,更是火冒三丈,指著孙连城的鼻子。 “丁义珍跑了,他的问题组织会处理!但现在光明区的工作是你孙连城在主持!你就说,改不改?!” “改,改!李书记,我们一定儘快改!”孙连城连声应承,心里却是一阵憋屈和不忿。 这些烂摊子,明明都是你李达康重用丁义珍那个贪官搞出来的,现在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他也听出来了,李达康之所以发这么大火,一方面是確实恼火懒政,更重要的,是怕在新来的常务副省长陈启明面前丟分,影响他李达康能干事的形象,进而可能影响他竞爭省长的前景。 毕竟,谁不知道李达康盯著刘省长退下来的位置已经很久了,外面可都在传沙李配呢。 因此,这位主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的態度,就显得极为重要。 能不能沙李配,恐怕还得陈启明说了算。 “哼!”李达康狠狠地瞪了孙连城一眼,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不再多说,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座位,大步走出了信访大厅。 留下孙连城一个人,狼狈地扶著窗口边缘,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半天动弹不得,只能在身后群眾愈发清晰的议论和目光中,满脸通红地挣扎著。 李达康坐进车里,看著雨刷器机械地摆动,心中那股鬱气仍未消散。 陈启明的到来,沙瑞金的提醒,孙连城的懒政……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京州问题不小。 第6章 李达康登门拜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章 李达康登门拜访 省委大院四號楼的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檯灯。 陈启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摞《汉东省近五年经济数据分析报告》和《各市重点工程项目进度匯总》。 他看得极快,手指偶尔在某一页停留,或用红笔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秘书李长生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膝上也放著一份文件,但他更多时候是在留意陈启明的动静。 考虑到陈省长第一天到任,必定有许多关於汉东的具体情况需要了解,他主动留下来加班,隨时准备解答领导的疑问。 书房里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李长生立刻起身:“省长,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李秘书热情的问好声:“达康书记?您来了!快请进!” 紧接著,李达康那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李主任,打扰了,陈省长休息了吗?” 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了书房。 陈启明抬腕看了看手錶,时针正好指向八点整。 他合上手中的报告,站起身。 书房门被李长生轻轻推开,侧身引著李达康走了进来。 灯光下,李达康的形象清晰起来。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的夹克衫,面容带著明显的疲惫,眼袋有些深重,眉头习惯性地蹙著,仿佛总有解不开的难题。 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折不挠的坚毅,仿佛任何困难都无法將他压垮。 一见到站起身的陈启明,李达康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上前,伸出双手。 他见到陈启明,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上前,远远就伸出了手。 “陈省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达康书记太客气了,快请坐。”陈启明也笑著迎上两步,伸手与李达康用力一握,隨即热情地拉著他走向靠窗的那组沙发。 说著,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长生吩咐道:“长生,把我那罐珍藏的铁观音拿来泡上。达康书记是贵客,得用好茶招待。” 李长生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个看似普通的深色茶叶罐。 陈启明亲自接过,打开罐盖,一股清幽的茶香便逸散出来。 他一边示意李长生泡茶,一边对李达康笑道:“这茶不算什么名贵品种,但意义非凡。是我离任清州的时候,几位老工人代表硬塞进我包里的,说是让我別忘了清州的味道,我一直没捨得喝完。” 李达康闻言,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郑重道:“陈省长在清州的口碑,我早有耳闻。能喝到这杯茶,是我的荣幸。” 很快,茶泡好了,清澈的茶汤,香气四溢,瀰漫在整个书房。 李长生为两人斟好茶,见陈启明再无其他指示,便识趣地轻声道。 “省长,达康书记,我在外面,有事隨时叫我。” 隨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並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內,只剩下陈启明和李达康两人,茶香氤氳。 李达康端起小巧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温润入喉,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放下茶杯,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难啊,陈省长。” “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吃饭,要就业……这千钧重担,都在我这个第一责任人肩上扛著。” 陈启明心中瞭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顺著话头温和地问道。 “京州是汉东的省会,经济龙头,底子厚,潜力大。达康书记是能打硬仗的,能让你都觉得难,看来是真遇到坎了?” 李达康嘆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瞒您说,今天下午,我刚被瑞金书记逮了个现行。” 他隨即便將信访大厅蹲式窗口的事,自己如何被罚蹲,孙连城如何懒政推諉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愤懣与无奈。 “陈省长,您说,像孙连城这样的干部,到底是怎么回事?批评、督促,甚至骂也骂了,可就是推不动!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憋屈!”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壁。 等李达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达康书记,孙连城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得无私无畏?我看,他们未必一开始就是不想作为,更多是不敢作为,或者觉得作为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现在的政治生態下,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乾的越多,触碰的利益越多,暴露的问题也可能越多,风险自然就大。” “相反,什么都不干,或者按部就班,反而最安全。” 陈启明仰起脸,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要从根子上解决,光批评处理一两个人是不够的。” “关键还是要建立一套清晰、有效的奖惩机制。让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向上看有通道,有奔头;让不干事、混日子的干部,向下看有处罚,有危机感。否则,处理了一个孙连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冒出来。” 李达康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称是。 这些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但他更关心的,是当前问题的解决。 待陈启明话音告一段落,他立刻接上话头。 “陈省长您说得太对了!” “但归根结底,很多问题卡壳,还是因为光明峰项目这个引擎熄了火。丁义珍出逃,留下一堆烂帐,债务问题理不清,大风厂的拆迁僵持不下,想入驻的企业都在观望……这一环扣一环,都快成死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著希冀看向陈启明。 “陈省长,您是经济方面的专家,又在清州处理过更复杂的局面,您看……有没有什么破解的良策?或者,省里能不能在资金方面,给予一定的支持?现在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达康放开了,直截了当地说明真实来意。 第7章 开始布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章 开始布局 其实陈启明从李达康开口说“难”字起,就猜到他是来寻求支持,主要是资金和政策上的支持。 不过,他並不反感这种直来直往,做工作嘛,不把问题摆到桌面上,不聊开了,是无法推进的。 见李达康终於打开了真正的话匣子,陈启明知道时机到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达康见状,也连忙跟著站了起来。 陈启明背对著他,声音沉稳而清晰。 “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的癥结,在我看来,不在於没钱,至少不主要在於没钱。” 李达康觉得陈启明话中有话,主题应该不在这里,陈省长想谈的应该是具体的人。 官场总是这样,听著是在谈论某事,可实际上呢,事情是人在做的,所以一件事总会牵连著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是山头背景。 於是大胆地问道:“陈省长的意思是?” 陈启明转过身,感嘆著点题:“风厂拆迁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我看吶,是因为有硕鼠。不想办法让这些硕鼠把吞下去的米吐出来,就算投入再多的资金,恐怕也是泥牛入海,甚至养肥了老鼠。” “硕鼠?”李达康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达康书记,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大风厂拆迁的具体矛盾,特別是股权纠纷的细节。”陈启明走回沙发旁,示意李达康坐下说。 李达康依言坐下,梳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主要是股权纠纷。大风厂的工人们坚持认为,山水集团以极不合理的低价,侵占了他们持有的集体股份。而山水集团则声称,购买股份的钱早已支付给了原厂长蔡成功。双方各执一词,政府层面调解过多次,我也亲自督办过,但都没能解决。” 陈启明点了下头,告诉李达康:“这种情况,硬来不行,需要徐徐图之。眼下最重要的,是绝不能激化矛盾,引发群体性事件。我主政清州的时候,遇到过类似情况。工人本质是好的,是通情达理的,但他们也是最实在的,一旦被逼到绝境,情绪容易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当前第一要务是清理安全隱患,防范於未然。” “我了解到一个情况,大风厂区內,有一个存量约二十五吨的汽油库,是专为厂里运输车队加油用的。” 听到这话,李达康先是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这个信息意味著什么。 隨即,他脸色大变,腾地一下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二十五吨汽油库?!”李达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是我疏忽了!这么大的安全隱患,我竟然……我马上安排安监、消防去处理!” 他说著就要掏手机。 “达康书记,別急。”陈启明伸手虚按了一下,语气沉稳。 “这种事关重大安全维稳的隱患,处理起来要讲究方式方法,更需要专业和权威。” “我看,交给专业对口的部门处理最好。” 他站起来看著李达康,手指虚点一下。 “吶,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祁同伟厅长领导的公安厅,联合消防总队去处理,就非常合適。你觉得呢?” 李达康也是官场老人了,瞬间就明白了陈启明的用意。 “我明白了!”李达康郑重点头。 “陈省长考虑得周全!我一会儿就给祁同伟厅长打电话,说明情况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陈启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之所以这么处理,就是要將水搅浑,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硕鼠引到明处。 他如果想在汉东真正搞活经济,推动改革,就必须打破现有的僵局,让既得利益者自己跳出来。 否则,他在前面折腾,幕后黑手却岿然不动,那只能是事倍功半。 必须让所有相关方都入局,反正汉东的本土势力,不是汉大帮,就是秘书帮。 末了,陈启明不紧不慢地谈了一个建议。 “为了引起各方面的足够重视,彻底解决光明峰项目的问题,我考虑,经济会议上,由你提出成立光明峰项目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將该项目提升到省级层面来统筹推进。” “这个小组的组长,由你达康书记来担任,最为合適。” “我会全力支持你。”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一阵激动和欣喜。 將项目提升到省级层面,意味著能调动更多资源,也能给那些阻挠者更大的压力。 但他面上还是推辞了一下:“陈省长,这……您来担任组长最合適,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陈启明笑了笑,摆摆手:“光明峰项目是你达康书记一手推动的心血,情况你最熟悉,由你掛帅,名正言顺,也更利於工作开展。我不能抢功,更不能越俎代庖。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见陈启明態度坚决,诚意十足,李达康也不再矫情,深吸一口气,郑重应承下来:“感谢陈省长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竭尽全力,儘快打开局面,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又就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经济发展中的其他一些问题交换了看法,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多。 李达康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 离开时,他紧紧握住陈启明的手,用力地晃了晃:“陈省长,今晚受益匪。” 送走李达康,陈启明让一直等候在外的李长生也早点回去休息。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的路灯光晕。 想起老领导那句“汉东秋天雨水多,出门记得常备把伞”的叮嘱。 离开四號楼,夜风一吹,李达康却感觉心头一片火热,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憋闷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他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立刻给祁同伟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祁厅长,是我,李达康。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们公安厅立刻介入处理……” 李达康语气急促而严肃,將大风厂內藏有二十五吨汽油库的重大安全隱患详细告知。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听到这个消息,果然嚇出了一身冷汗。 作为公安厅长,他太清楚这么多汽油存放在人群聚集区的厂区內,一旦出事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震惊全国的惊天大案,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承下来。 “请达康书记放心,我马上协调消防总队连夜行动。” 当晚,省公安厅联合消防总队,出动专业车辆和人员,连夜赶到大风厂,在工人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將那二十五吨汽油安全运离。 第8章 第一次正式露面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章 第一次正式露面 陈启明七点五十分准时踏入省政府大楼,步履沉稳 秘书李长生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神情一如既往的恭谨干练。 “省长,早上好。这是今天上午的日程安排和急需批阅的几份文件。” 李长生递过文件夹,语速平稳。 “九点,省委三楼第一会议室,经济工作座谈会,沙瑞金书记確认出席。十点半,发改委钱主任向您匯报全省重点项目进展情况。” 陈启明接过文件,脚步未停地走向里间办公室,口中应道:“知道了。” 他脱下西装,李长生熟练地接过掛好。 陈启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沙瑞金亲自出席经济工作会,这並非惯例。 这位汉东的一把手,是想藉此机会,亲自掂量他这位空降常务副省长的成色。 “把经济座谈会的材料拿给我。”陈启明吩咐道。 李长生迅速找出那份装订整齐的会议材料。 陈启明翻开,目光如电,迅速掠过各项经济数据、指標分析和项目简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关键处,会微微停顿。 八点四十五分,陈启明合上材料,站起身:“去会议室。” 李长生在前引路。 走廊空旷安静,脚步声迴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至拐角,恰遇同样前往会议室的高育良。 “育良书记,早。”陈启明主动招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高育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及:“启明同志,也很早嘛。看来对汉东的经济工作,是迫不及待要上手了?” “初来乍到,多听多看多学习。”陈启明语气谦和。 “早点到,也能熟悉下氛围。” 两人並肩而行,高育良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昨晚达康书记去四號楼拜访你了?聊到挺晚?” 陈启明心中雪亮,高育良的消息果然灵通。 他面色不变,淡然道:“达康书记是来了,主要谈了谈光明峰项目遇到的困难。他一心扑在工作上,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高育良呵呵一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几分长辈式的调侃,却又意味深长:“达康同志这个脾气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风风火火,有时候难免急切。要是有什么言语冒犯或者让启明同志为难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別往心里去。” “育良书记言重了,”陈启明笑容不变。“我倒觉得达康书记这种雷厉风行、敢於碰硬的作风,在当下尤为可贵。都是为了工作嘛。” 说话间,已到会议室门口。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正与身边的组织部长吴春林低声交谈。 李达康独自坐在一侧,眉头习惯性地微锁,看著手中的材料。 財政厅、发改委等省直部门的一把手们也均已到位。 见高育良和陈启明进来,眾人纷纷点头致意,气氛看似融洽,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张力。 陈启明在李达康斜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人目光短暂交匯,李达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沙瑞金与刘震前一后走了进来。所 有人立刻起身。 “坐,都坐吧。”沙瑞金摆手示意,目光在室內扫过,最终定格在陈启明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位就是启明同志吧?欢迎欢迎。” 陈启明起身,微微欠身:“沙书记,我是陈启明。初到汉东,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嘛。”沙瑞金笑著坐下,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前半程,按部就班,由相关部门匯报经济数据和工作进展。 沙瑞金听得专注,偶尔插话询问细节,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刘震东则更多时候保持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当议题进行到固定资產投资增速放缓时,波澜骤起。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省投资增速放缓,固然有宏观经济下行压力的影响,但也要从自身找原因。一些地方在招商引资上,是否存在急功近利的倾向?引进的项目,质量如何?可持续性怎样?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深思。” 说完,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眼李达康。 李达康立刻反驳,语气强硬:“育良书记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汉东作为经济大省,保持合理的投资增速是稳定经济大盘的压舱石!现在遇到的问题,是前进中的问题,需要通过发展来解决,不能因噎废食!” “方向是对的,但方法更重要。”高育良不紧不慢地回应,语调依然平和,但词锋锐利。“比如丁义珍留下的烂帐,比如大风厂股权纠纷引发的社会矛盾,恰恰说明有时候欲速则不达。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稳定,始终是第一位的。” “稳定不等於停滯!”李达康寸步不让。“改革就是要触碰利益,发展就是会伴隨阵痛!不能因为怕出事就什么都不做!大风厂的问题有其歷史复杂性,但不能因此否定整个光明湖项目对京州、对汉东发展的战略意义!”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虽未彻底撕破脸皮,但立场鲜明,交锋激烈。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人或低头记录,或目光游移,无人轻易插话。 沙瑞金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轻轻点动,目光偶尔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倾听的陈启明身上。 “启明同志。”沙瑞金突然点名。“你刚从部委下来,又在地方主政过,视野开阔,实践经验也丰富,你怎么看?”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陈启明身上。 这是沙瑞金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直接向他提问,考验的意味十足。 陈启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从容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认为,当前投资增速放缓,是经济结构深度调整期的必然现象,某种程度上也是我们主动调控、追求高质量发展的结果。关键在於,如何在稳与进之间找到平衡点。” 他略作停顿,环视眾人,继续道:“光明峰项目,我认为其发展方向符合经济转型的大趋势。但在推进过程中,必须更加注重风险防控和社会承受度。特別是像大风厂股权纠纷这类歷史遗留问题,要本著尊重歷史、依法依规、合情合理的原则妥善处理,绝不能简单粗暴,激化矛盾。项目推进的速度,应当建立在问题有效解决、风险可控的基础之上。” 这番论述,既肯定了投资的重要性,又强调了质量和风险。 既支持了光明峰项目的方向,又指出了李达康工作中的不足。 既回应了高育良对稳定的关切,又避免了保守停滯的倾向。 可谓面面俱到,不偏不倚,却又立场鲜明。 第9章 一一六事件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一六事件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微微頷首,没有继续追问。 会议按议程继续进行。 临近尾声,就在眾人以为即將散会时,李达康突然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沙书记,刘副省长,我有个临时提议,事关重大,恳请会议审议。” 高育良眉头微皱,立即出声阻止:“达康书记,今天的议题已经全部结束。临时动议,不符合会议规程吧?” 沙瑞金却摆了摆手,显得颇为大度:“哎,育良同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让达康同志说说看,是什么紧要提议。”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声音洪亮而清晰:“我提议,將京州市光明峰项目,提升到省级层面进行统筹规划,成立省级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由省领导掛帅,相关厅局和京州市共同参与。”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將市级项目提级管理,这非同小可。 高育良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严肃:“我反对!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项目,按职责分工和属地管理原则,理应由京州市全权负责。如果每个市遇到困难的项目都要求提到省级层面,那还要市级政府做什么?省里的工作如何开展?这不符合组织程序和管理体制!” “育良书记,光明峰项目不是普通项目!”李达康针锋相对,语气激动。“它规划投资480亿,关係到京州未来十年的城市布局和產业升级。成立省级领导小组,不是越俎代庖,是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沙瑞金目光深沉地看著这场爭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再次將目光投向陈启明: “启明同志,你是常务副省长,主管经济工作。这个议题,你的意见至关重要。说说看,达康同志的提议,是否可行?” 压力再次来到陈启明这边。 他明白,沙瑞金此举,既是將决策权交给他这位主管领导,也是一次更直接的考验——看他如何平衡不同派系的诉求,如何把握原则与灵活性的尺度。 陈启明沉吟了约莫十秒钟,这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漫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沙书记,我认为,对於个別具有全省性战略意义的特大项目,进行省级层面的统筹协调,是有先例可循的,也是必要的。这並非否定属地管理原则,而是对重大项目的特殊支持和保障。” 他先定下基调,然后具体分析:“光明峰项目,从投资规模、產业导向和区域影响来看,符合特大项目的特徵。目前遇到的大风厂股权纠纷等问题,牵扯麵广,歷史成因复杂,由省里牵头协调,確实能减少阻力。”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达康:“当然,项目的主体实施责任和日常管理工作,依然在京州市。达康书记作为项目最初的倡导者和推动者,对情况最熟悉,由他担任这个省级领导小组的组长,有利於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我认为是合適的人选。” 这番表態,既在原则上支持了李达康,肯定了项目的战略意义,又守住了管理边界,明確了主体责任,同时还巧妙地推荐了组长人选,可谓滴水不漏。 沙瑞金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当即拍板:“启明同志考虑得很周全。那就这么定了,成立光明峰项目省级领导小组,由达康同志担任组长,启明同志负责总体指导和协调,相关省直部门全力配合。具体事项,由省政府办公厅下文明確。” 李达康脸上掠过一丝激动,立刻表態:“感谢沙书记、陈副省长和省委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儘快打开局面!” 高育良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会议结束后,陈启明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后续工作。 十点半,发改委钱主任准时到来,两人就汉东省產业布局和重点项目规划进行了深入探討。 夜幕降临,省委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四號楼陈启明办公室的灯光却依然亮著。 他伏案审阅著文件,脑海中却不时闪过白天会议上的场景,以及李达康提及的大风厂。 晚上十点刚过,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寧静。 陈启明心头一凛,这种时候打来红色电话,绝非寻常。 他迅速拿起听筒:“我是陈启明。”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焦急万分的声音,还夹杂著杂乱的风声:“陈省长,出大事了!大风厂……大风厂聚集了上千工人!厂区里……好像著火了!” 陈启明突然站起,表情凝重,声音却保持镇定:“著火?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工人为了阻止拆迁,聚集在厂区门口,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起了火,现场人群非常混乱!”李达康语速极快,带著一丝后怕和感激。“幸亏……幸亏你昨晚让转移了那二十五吨汽油!不然,不然今晚就是惊天惨剧啊!想想我都可怕!” 陈启明沉思片刻,语气沉稳坚决:“达康书记,我觉得现在第一要务,是確保人员安全,不能发生流血伤亡事件。工人同志们情绪激动,要理解他们的诉求,光明峰项目刚刚提级,省级领导小组刚成立,这个时候如果出了重大伤亡,影响有多恶劣,你应该清楚!” “我明白!我明白!”李达康连连应道,声音带著后怕和紧张。“祁厅长已经带著防暴警察和消防队赶过去了!我正在路上!” “祁同伟?”陈启明眉头紧锁。“你务必亲自坐镇指挥,约束好现场所有执法力量,尤其是公安队伍,绝对不能採取过激行动,绝对不能激化矛盾!工人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对了,我听说市公安局那个程度副局长,工作方式比较粗暴,急功近利。这种人,不要让他到一线指挥,更不能让他直接面对工人群眾!”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谢谢陈省长提醒!” 掛断电话,李长生已闻声进来,脸上带著担忧:“省长,需要备车去现场吗?” 陈启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我们现在去,反而可能让现场更复杂,干扰达康书记的指挥。要相信他能处理好。我们在这里,隨时保持联繫。” 与此同时,大风厂区外,已是一片混乱。 厂区大门前,黑压压地聚集著上千名工人,他们手挽著手,组成人墙,与大门外严阵以待的防暴警察对峙著。 工人们情绪激动,不少人脸上带著黑灰,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防暴警察们手持盾牌,组成防线,气氛剑拔弩张。 李达康的车一路鸣笛,衝破混乱,一个急剎停在警戒线外。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了下来。 祁同伟和赵东来立刻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沾著菸灰,神情紧张。 第10章 李达康也想进步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章 李达康也想进步 祁同伟抢先一步向李达康匯报,语速极快:“达康书记,局面暂时控制住了,火已经扑灭,没有造成更大的蔓延,工人和警方都没有严重伤亡。” 赵东来在一旁补充,眉头紧锁:“但工人们情绪还是很激动,围堵著大门,要求政府给个明確说法,主要是股权问题。” 李达康紧绷著脸,没有说话,目光如炬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仍在冒烟的厂区角落。 秋风卷著烟尘和焦糊味扑面而来,让他本就凝重的心情更添一层阴霾。 这时,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度凑上前来,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諂媚的急切,压低声音道:“李书记,我看现在虽然乱了点,但也是个机会。工人们自己闹出事端,理亏在先,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镇压这群钉子户。” 站在一旁的赵东来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暗骂程度急功近利,不分轻重。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刺激性的举动都可能引发更大的衝突。 李达康猛地转过头,瞪著眼睛,直直看著程度。 他想起陈启明在电话里特意提醒要防范这个程度,此刻看来,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凝视了程度几秒钟。 那眼神的威压让程度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不自觉地低下头。 “程度同志。”李达康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就是这样维稳的?只有你的那点所谓的功劳?你看看这些工人,他们是我们的群眾!他们的生命安全在你心里算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干部的责任和良心?”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毫不留情,程度囁嚅著不敢再吭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缩到了赵东来的身后。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一阵电动车的喇叭声由远及近。 只见老检察长陈岩石骑著一辆老旧电动车,不顾现场警察的阻拦,硬是闯到了警戒线附近。 他利索地停下车,人还没站稳,洪亮而带著怒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能强拆!谁给你们的权力强拆?” 李达康一见是陈岩石,暗嘆不好,隨即快步迎了上去,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陈老?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太危险,您快回去!” 陈岩石哪管这些,花白的眉毛一竖,直接伸出手:“达康书记,你给我找个喇叭来!我要跟工人们说几句话!你们拦不住,劝不动,让我来试试!” 李达康尚未表態,旁边的祁同伟却抢先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陈老,您的心意我们理解,但现场处置是我们警方的职责,太危险了。我们马上就要按计划清场,您老还是避一避吧。” “清场?”陈岩石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拔高。“清什么场?!拿著盾牌警棍对著工人,这叫清场还是叫对抗?赶紧的,给我找喇叭!大风厂的工人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他们不会轻易退让!今晚要是闹出人命,你们四个......” 他边说边挨个指著李达康、祁同伟、赵东来和程度。“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脱不了干係!” 李达康被点名,脸上有些掛不住,他看了一眼祁同伟,祁同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然而,陈启明那句“工人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嘱咐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断。 “东来!”李达康沉声命令。“给陈老找个喇叭来!安排两名干警保护好陈老的安全!” 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但见李达康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反驳。 很快,喇叭找来。 陈岩石在两名警察的小心搀扶下,走到距离工人人墙不远的地方,举起喇叭,用他那带著岁月沧桑却依旧洪亮的声音喊了起来:“工友们!我是陈岩石,老检察长陈岩石!老郑老马等厂里老人都知道我,我说话好使......” 陈岩石在工人中威望很高,他的出现和喊话,有效地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开始倾听,激动的情绪有了缓和的跡象。 看到这一幕,李达康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他长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用力吸了一口。 裊裊青烟中,他望著逐渐平息下来的人群,內心感嘆:还是平和的世界最美,没有骚乱最舒心。 趁著这个间隙,李达康转向一直缩在后面的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语气带著探究:“连城啊,我有个问题。大风厂的股权,不是早就通过司法程序转让给山水集团了吗?怎么工人们现在还坚称自己持有股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连城眼神闪烁,双手不自觉地交叉在身前,身体微微佝僂,支吾道:“李书记,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李达康刚刚缓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转向孙连城,目光逼人。“那谁说得清楚,你倒是让他过来讲讲啊。” 孙连城右手下意识地一挥,脱口而出:“丁义珍说的清楚,他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具体协议都是他签的字,一手操办的。” 又是丁义珍!李达康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这是他政治生涯中的最大的一个污点。 他指著孙连城,语气严厉:“丁义珍跑了!现在光明区的总指挥是你孙连城!” 孙连城苦著脸,带著委屈辩解:“李书记,我才当几天总指挥呀......” 可就在这时,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警服,英俊的面庞掛著微笑走了上来,打断了孙连城的话。 “达康书记。”祁同伟声音温和,仿佛在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我看,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工人情绪也暂时稳住了,不如乾脆趁热打铁,给工人们做做思想工作,然后一举將大风厂拆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达康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怔怔地看了祁同伟一眼,心中飞快地思忖:这位公安厅长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才把骚乱压下去,他居然主动提议强拆?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別有用心? 祁同伟似乎看出了李达康的犹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蛊惑:“达康书记,机不可失。今夜如果不拆,以后恐怕就再也拆不了了。工人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会更难对付。” 李达康心中一动,祁同伟的话戳中了他內心的隱忧。 大风厂是非拆不可的,这关乎他呕心沥血推动的光明峰项目,关乎京州的城市发展,更关乎他能否在未来的省长竞爭中占据有利位置。 他太想进步了,这个项目的成功对他至关重要。 一想到那宏大的蓝图和可能抵达的权力高峰,他就不禁心潮澎湃。 第11章 小金子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章 小金子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祁同伟说动的瞬间,陈启明的面容和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光明峰项目已经提级管理了……绝不能激化矛盾……”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现在把事情闹大,让省里刚成立的领导小组下来擦屁股? 关键他就是领导小组的组长啊,那这口大黑锅,不就是他李达康一个背了吗? 这一刻,李达康並不想当这个举重冠军。 他深吸一口烟,准备开口反驳祁同伟。 可没想到,一直在不远处留意著他们动静的陈岩石,將祁同伟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也將李达康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动看在了眼里。 老人顿时火冒三丈,不等李达康开口,就拄著刚才喊话的喇叭杆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李达康!”陈岩石直呼其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就是因为你的不作为!纵容手下那些官商勾结,才让工人们被奸商欺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早就向你们市委反映过情况,给你写过信,打过电话,你理都不理!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李达康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下意识地辩解:“陈老,话不能乱说!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也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陈岩石嗤笑一声,带著浓浓的嘲讽:“没收到?没接到?那你就是被下面的人架空了!堂堂一个市委书记,成了空架子!既然你管不了事,那好,我找能管你的人!” 说著,陈岩石真的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机,一边翻找號码一边气呼呼地说:“我给高育良打电话!不,我直接给沙瑞金打电话!”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是服下安眠药正准备重新入睡的高育良略带沙哑和困意的声音。 “餵?”高育良的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陈岩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著手机就把李达康和大风厂的情况痛斥了一番,尤其强调了李达康的不作为和纵容。 高育良听著陈岩石的控诉,困意全无,心里也觉得李达康这次確实处理不当,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隱患。 但他一向谨慎,深知自己和李达康同为省委常委,不便直接插手京州事务,不好在电话里指手画脚。 而且,他隱约知道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似乎有些渊源,正好可以藉此事打压一下李达康。 於是,高育良用一种爱莫能助的无奈语气对陈岩石说:“老领导啊,您消消气。不是我不帮忙,李达康同志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们只是分工不同,我实在不好过多干涉他的工作啊。能管他的,只有沙瑞金书记,我们的班长。” 陈岩石正在气头上,立刻顺著话头说:“那你就帮我找沙瑞金!你就说陈岩石找他,让他赶紧给李达康电话!” 高育良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依旧沉稳:“好的,老领导,您別急,我这就联繫白秘书,让他务必儘快向沙书记匯报。” 掛了陈岩石的电话,高育良没有丝毫拖延,立刻给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打了电话,语气严肃地转达了陈岩石的急切诉求,並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风厂这边,李达康看著陈岩石真的一个电话打到了高育良那里,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这陈老头口气不小,直接就要找沙瑞金,他和沙瑞金到底什么关係? 不会只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当大旗吧? 但政治家的本能告诉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错。 出於这份谨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沉声下令:“孙连城,拆迁工作立刻停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大风厂一砖一瓦!” 接著,他又对赵东来吩咐:“东来,安排两个人,保护好陈老的安全。再调一辆救护车过来待命,陈老年纪大了,熬了一夜,万一身体出问题,立刻送医院。” 说完,他甚至脱下自己的大衣,走过去,亲自披在了因为激动和秋寒而微微发抖的陈岩石身上。 祁同伟看著李达康这一连串的动作,尤其是那件披上去的风衣,实在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道:“达康书记,这……这不拆了?” 李达康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重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望著渐亮的天空,幽幽地说:“同伟啊,陈老一身正气啊,都要请沙书记出来主持公道了。我要是再跟正义对著干,那我成什么了?” 祁同伟听著这云山雾罩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也看出李达康態度坚决,不敢再多言。 他想要进步,李达康这一票很重要,不能轻易得罪。 天色渐渐放亮,兴许是都疲惫了,大风厂门口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达康面带温暖而略显疲惫的笑容,走到正在给工人们分发早餐的行政管理处工作人员中间,很自然地接过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亲手递给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大的女工。 “老师傅,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李达康的语气温和。 那女工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慌忙接过,连声道谢,眼角竟泛起了泪花。 不远处,秘书小金赶紧让京州电视台的记者抓拍下这市委书记亲民送早餐的感人画面。 就在这时,李达康的司机小跑著过来,递上手机,小声稟报:“李书记,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神色一凛,立刻走到一旁相对清净的地方,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沙书记,您指示。” 电话那头,沙瑞金显然也没休息好,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严肃,他在客厅里边踱步边说:“达康同志,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现在网络上舆论发酵得很快,说什么的都有,资讯时代,消息是捂不住的!好在你还一直坚守在现场,没有脱岗,后面亲力亲为给工人们分发早餐,这个姿態是好的。” 李达康语气沉重,带著检討的意味:“沙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给省委和您添麻烦了,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我一直在一线,但在指挥上还是有欠缺,考虑不周,我要向省委和您做深刻检討。” 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检討是必要的,这个教训也要汲取!但更重要的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人放在第一位,把群眾的安危和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只盯著你那点政绩、那点项目!” “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对,您思想觉悟就是比我们高,我一定深刻反省,牢记您的指示。”李达康连连称是。 “好了。”沙瑞金话锋一转,“现在你的任务,一是全力救治受伤的工人,绝对不能出现死亡。二是你们京州市委市政府要主动发声,联繫权威媒体,把事实真相和我们的处理態度公布出去,以正视听,不能任由谣言传播。现在,你把电话给陈老。” “好,好,我马上请陈老接电话。”李达康连忙答应,然后小跑著跨过临时设置的栏杆,来到大风厂门外那辆开著门的救护车前。 陈岩石正披著他的风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老,陈老。”李达康轻声呼唤,双手將手机递过去。“沙书记的电话,找您。” 陈岩石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了一句“终於来了”,便在李达康的搀扶下站起身,接过手机。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躬身侧立在一旁的李达康浑身一震,差点没站稳。 “小金子。”陈岩石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长辈特有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你怎么才回电话啊?” 第12章 这次你要锄地?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章 这次你要锄地? 小……小金子?!李达康猛地偏过头,震惊无比地看著陈岩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老检察长。 这个称呼……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显然也没料到陈岩石会这么称呼他,在客厅里踱步的脚步瞬间停住,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过了好几秒钟,才仿佛重新提起了气,用一种混合著恭敬和无奈的语气回应道:“哎……陈叔叔。” 站在沙瑞金身旁的白秘书敏锐地观察到,沙书记在应答的那一刻,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虽然很快舒展,但那一瞬间的复杂表情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陈岩石可不管这些,接著抱怨:“你昨天晚上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我和李达康书记也免得在这儿熬一宿!” 听到陈岩石提到自己的名字,李达康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换上谦逊而专注的笑容,往前微微凑近了一步,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晰地听到沙瑞金的指示。 沙瑞金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陈叔叔,我得先了解清楚情况嘛……您身体还好吗?熬了一夜,撑得住吗?” 语气中却听不出有多少关心,只是有点不自然。 陈岩石哼了一声:“在这又冷又乱的地方熬一晚上,能好吗?困死我了!” 沙瑞金一听这话,似乎如释重负,连忙说:“困了就赶紧回家休息!把电话给李达康吧。” 陈岩石把手机递还给李达康。 李达康双手接过,恭敬地说道:“沙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达康同志,处理好大风厂的事情,维护好稳定。” 然后,不等李达康再回应,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达康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立刻安排赵东来派人开车送陈岩石回家休息。 看著陈岩石的电动车被搬上警车后备箱,老人坐进车里离开,李达康这才真正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他靠在车边,又点燃了一支烟。 祁同伟站在不远处,將李达康接电话前后的神態变化,尤其是那声小金子带来的震撼,以及李达康隨后对陈岩石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迅速理了理自己的制服,对程度低声交代了几句现场收尾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去高书记家。”祁同伟对司机吩咐了一句,便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试图养一下精神,但脑海中却思绪万千,无法平静。 半个小时后,祁同伟的车驶入了省委大院,停在了三號楼前。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只见高育良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著简单的早餐,一边看著电视早间新闻。 高育良用眼神示意祁同伟坐下,然后指了指电视屏幕。 电视里,京州电视台正在直播李达康在大风厂门口的即兴演讲。 画面中的李达康难掩疲惫,但演讲依旧极具感染力,通篇紧扣为人民服务的主旨,並承诺政府將依法依规、合情合理地解决大风厂事件,最终以“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的口號贏得了掌声。 看到这一幕,高育良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没有看祁同伟,只是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祁同伟:“你看看人家李达康,那真是到群眾中去了。你呢?你早早就离开了。同伟,服气吗?” 祁同伟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老师,我岂止是服气,我是佩服啊。您看,一夜之间,陈岩石老检察长,似乎就成了他李达康可以藉助的政治资源了。这一口一个群眾,这敏锐性和行动力,真该我好好学习。” 高育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感嘆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警示:“所以我说啊,升得太快並不全是好事。同伟,你想想,你几乎是两年一个台阶,少年太得志,容易看不清路,摔跟头啊。” 祁同伟点点头,態度恭顺:“是,老师批评的是,我记下了。” 但他话语一转,带著些许不服和试探。 “不过老师,您这话……它也不一定完全准確。您看新上任的陈启明省长,才四十五岁,比我还小五岁呢,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他怎么就能不摔跟头,步步高升呢?” 听到祁同伟这话,一向沉稳如山的高育良拿著餐巾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差点失態。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生,会举出陈启明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无法反驳的例子。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將餐巾轻轻放下。 祁同伟见老师沉默,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老师,我觉得……经过昨晚的事,我还是要赶紧去拜访一下陈老检察长。” 高育良转过头,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丝不耐:“你又想干什么?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上次是哭坟,这次你要锄地?” “依我看,你想看望的不是陈老,是我们敬爱的沙书记。” 祁同伟却郑重其事地说:“老师,眼下我觉得是个机会。在汉东,人人爭先,个个想进步,如果我不比別人早走几步,或者多走几步的话,沙书记凭什么在关键时候向上面推荐我呢?”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示意祁同伟再把桌上的餐巾纸递给他。 祁同伟连忙双手递上,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擦著手,边擦边说:“我承认,在现在的汉东,沙瑞金同志確实是说一不二的班长。但过去我总跟你说,要多跟陈老这样的老同志走动走动,听听他们的意见,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总是口是心非,怕跟人走得太近影响了你的仕途。现在怎么样?没想到陈老和沙瑞金的关係不一般吧?” 祁同伟嘆了口气,辩解道:“老师,此一时彼一时嘛。主要是这个陈老,他……他太爱得罪人,原则性强得不近人情。如果我原来跟他接触过多的话,那不就是给自己设置了很多障碍吗?您说陈老整天高调,强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就是从娘胎里来,到坟墓里去。而且……当年我和陈阳那件事,陈老他也不肯帮我哪怕说一句话……” 谈到初恋陈阳,祁同伟明显带著怨愤。 高育良立刻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满:“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你要明白,过去陈阳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没有为你开口。现在陈阳不在国內这么多年了,你还能指望陈岩石怎么帮你?凭你现在的身份去拜访一次,他就能在沙瑞金面前为你美言?” 一听这话,祁同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泄了气,低头神伤,不再言语。 高育良看著他这副样子,怕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学生真的失了志气,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同伟啊,看问题,不能只被眼前这一件事迷住了眼睛,这叫一叶障目。沙瑞金这座山,是很高,但也很显眼吶,想爬的人太多了,竞爭也最激烈。” 祁同伟眼睛一亮,多年的相处,他立刻听出老师这是话中有话,连忙追问:“老师,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他背著手,踱步到后院的小花园里,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修剪花木的剪刀,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多年的习惯。 祁同伟连忙跟上,恭敬地站在一旁。 高育良低头修剪著一株月季的残枝,仿佛不经意地说道:“我问你,前晚,李达康是不是紧急安排你,运走了大风厂那个二十五吨的汽油库?” 祁同伟一愣,隨即点头:“是啊,老师。当时我还觉得李达康有点小题大做,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高育良停下剪刀,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著祁同伟:“你想想,如果昨晚大风厂那个油罐还在,並且被引爆了,他李达康今天还能像电视上这样,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说什么为群眾爭取该有的权利吗?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看似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 祁同伟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对啊!老师,是我没往这层深里想。我前晚还奇怪,李达康怎么会突然对大风厂內部的一个油罐那么上心,消息那么准確,原来关键在这里。” 第13章 吧檯谈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章 吧檯谈话 高育良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他放下剪刀,继续说道:“细微处见真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以李达康的政治智慧和行事风格,他或许能想到强拆会出点问题,但很难做到如此精准地提前关注並排除掉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隱患。即便是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问在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思虑得如此周全,滴水不漏。” 祁同伟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老师,那依您看,这是谁的手笔?” 高育良转过身,面向初升的朝阳,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是陈启明同志。我得到消息,前天晚上,李达康专程去四號楼,拜访了这位空降的常务副省长,两人密谈了將近三个小时。依我看,一定是陈启明凭提点了李达康。而且,陈启明有著丰富的处理群体性事件和化解群眾矛盾的经验,由他看出这个风险点,合情合理。” 祁同伟眼睛一亮,豁然开朗:“难怪!难怪李达康昨晚表现得那么克制!按照他以往法无禁止即自由的霸道性格,又有程度在旁边怂恿,他很可能就真的借著骚乱的机会,不管不顾地把大风厂给强拆了,原来背后是陈省长在掌舵!” 高育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这位陈启明同志,不简单吶。他初来乍到,需要立足,也需要观察。提醒李达康排除巨大安全隱患,既送了李达康一个天大的人情,避免了汉东官场的一场大地震,又展示了自己沉稳老练的能力,还顺势將光明峰项目提级管理,一举数得,高明啊。这份借力打力的功夫,值得你我好好琢磨。” 听到高育良讲述陈启明不简单,祁同伟还是有些不解,思忖片刻,便问道:“老师,您分析的我明白了。但是陈启明这样做,明显是有些得不偿失啊,眾所周知,刘省长也快退休了,外面可都在传沙李配呢。省长这个位置,以陈启明的年纪和背景,未必不能爭一爭啊。” 在他看来,官场如同战场,寸土必爭,陈启明没理由去资敌。 高育良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感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缓缓走到客厅的吧檯。 祁同伟不敢怠慢,立即身上,在高育良脱下外套后双手接住掛好。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高育良才缓缓说道:“同伟啊,你的认知还是不够深,眼光还是要再放长远一些。你想想,陈启明是什么人?他也是有名的改革闯將,在清州啃过硬骨头。上面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派他来汉东?是因为汉东现在的情况,上面不满意呀。瑞金书记空降过来这半年多,一直在调研摸底,没有太大动作,反而还跑了一个副市长丁义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放下酒杯,笑著说道:“这时候,再派一个年富力强、懂经济、敢改革,並且有成功实践经验的陈启明过来,意图已经很明確了。一方面是要稳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这是大局。另一方面,也有监督、制衡某些人的意思。” 祁同伟瞳孔微缩,立刻回应道:“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啊,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你的格局还不够大,眼中往往只有这个派系,那个群体,只有眼前的竞爭和得失。同伟,格局要打开!” 他右手拿著酒杯站起身,走了两步,隨后望著天花板,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祁同伟心上:“沙瑞金和陈启明,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是带著使命来的,是上面看好的人。尤其是陈启明,今年才四十五岁,已经是实权常务副省长,他的目標,恐怕不仅仅是接任省长。运作得好,未来未必不能在瑞金书记完成他在汉东的歷史使命后,一步到位接任省委书记的位置!而沙瑞金自己,难道就不想再往上走一步吗?” 祁同伟被这么一点,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白了许多关窍,脱口道:“也就是说,不管陈启明和沙瑞金各自打著什么算盘,首要前提都是先把汉东治理好,做出成绩,稳住大局?所以,帮李达康解决光明峰项目这个大雷,就是在帮他们自己扫清障碍,稳定局面?” “孺子可教也。”高育良欣慰地点点头,转过身看著祁同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洞察。“这就是为什么,你別看李达康好像处处惹麻烦,但他的位置,在沙瑞金和陈启明眼里,反而是最稳的。你发现没有?无论是沙瑞金还是陈启明,对李达康总是要多几分包容。为什么?因为李达康这么些年,始终冲在改革发展的第一线,是真正扎根汉东、能干事、也想干事的人。他或许方式方法有问题,但他的方向和执行力,正是当前汉东破局所需要的。而我呢……” 高育良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一直端著的东西,坦诚道:“我的上限已经定死了,说到底,还是从政晚了些,根基和机遇使然,没有合適的位置了,现在是他们的舞台。” 听到这话,祁同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老师处境的一丝同情,更有对自己前途的深切忧虑,他急忙问道:“那老师,我们……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高育良重新坐下,推了推眼镜,恢復了往常的沉稳,清晰地说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踏踏实实做事,扎实自己的根基!那两位都是空降领导,在汉东是没有深厚根基的,他们需要的是什么?是需要真正能干事能扛事的人!我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了,当好这个副书记,做好分內工作。”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右臂,语重心长地规劝:“你如果够聪明,就知道不能去挡陈启明的路,那等於是在逆大势而行。如果能適当靠过去,帮著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比你现在绞尽脑汁地当一个马屁精,要更现实,也更稳妥。” “靠向陈启明?”祁同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是老师,现在陈启明明显是要拿大风厂开刀啊!也就是要拿山水集团开刀!那……赵公子那边?” 听到赵公子三个字,高育良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哼了一声,站起身背著手走了两步,语气带著不屑:“赵瑞龙?他就是个蛀虫,他父亲赵立春同志的影响力也在衰退。这次赵立春同志上调,这么明显的明升暗降,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赵立春要真还有足够的分量,上面怎么可能会接连空降沙瑞金和陈启明过来?同伟啊,关键时刻,站队很重要,一步错,步步错!”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而且,你以为陈启明会怕了赵立春?四十五岁的实权常务副省长,背后站著的是谁,水有多深,你能知道吗?” 祁同伟听著这些话,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正是因为藉助了赵家的关係,才得以一步步走到今天。 现在老师却让他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这不仅仅是立场问题,更牵扯到太多过去的瓜葛。 他內心甚至闪过一丝怨懟和幻想:要是高老师能当上省委书记就好了,那自己就不用面临如此艰难的选择,汉东也不会有这么多风波。 看到祁同伟脸上阴晴不定的模样,高育良知道他心里在天人交战,也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末了,重重地提醒了一句,几乎是一字一顿:“同伟啊,我的话,你好好掂量。有些事情该处理乾净的,要趁早处理乾净,不要留尾巴,不要授人以柄!” “处理乾净……”祁同伟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他明白高育良话里的深意,那不仅是指站队问题。 “老师,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祁同伟站起身,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 高育良看著他,知道需要给他时间消化,便点了点头:“去吧,把工作抓好,尤其是社会治安,不能再出乱子。” 祁同伟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三號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笔挺的警服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14章 壮士断腕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章 壮士断腕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整整三分钟,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动作,车內空气仿佛凝滯。 他指节捏得发白,最终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抹混杂著挣扎与狠决的厉色。 他不再犹豫,拿起一部特定手机,迅速拨號。 电话接通,他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是我。礁石行动,立即终止。” 那头明显一怔,急道:“队长,目標活动规律已掌握,机会难得,完全可以做成意外,除掉陈……” “执行命令!”祁同伟厉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全部撤回,清扫痕跡。” “明白。”对方迟疑一瞬,终究应下。 掛断电话,祁同伟仿佛脱力般长吁一口气,也像是如释重负。 他揉了揉眉心,对司机沙哑道:“不去厅里了,去山水庄园。” 车辆缓缓启动,驶向城郊。 山水庄园,主楼门前。 高小琴一袭月白色的苏绣旗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外面披著件薄薄的羊绒披肩,妆容精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祁同伟下车,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高小琴,再环视这富丽堂皇、宛若皇家园林的庄园,一阵恍惚,不由得回忆起几年前,这庄园刚刚落成时的情景。 那时,他和高小琴手挽著手走进来,看著这几乎是从荒地上凭空变出来的奇蹟,高小琴激动得难以自持,搂著他的脖子,像个小女孩一样疯笑,在他耳边兴奋地低语:“我们就这样白手起家了?” 他们在崭新的的地毯上紧紧相拥,然后纠缠,大汗淋漓。 那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次纯粹而炽热的情感高潮。 “来了。”高小琴柔美的声音將他从回忆中拉回。 她步履轻盈地迎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他的臂弯,动作熟稔而亲昵。 “知道你这两天辛苦,特意备了你最爱喝的太平猴魁,顶尖的明前茶,给你醒醒神。” 他頷首,由高小琴引著步入那间隱秘茶室。 茶香氤氳,高小琴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祁同伟抿了一口茶就放下杯,看著忙碌的高小琴,语气平静却无转圜余地:“大风厂的地,策略要变。要么放手,要么按规矩,足额补偿工人,彻底解决股权。” 高小琴正执壶为他续水,闻言,素白的手腕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她抬起那双波光流转的眸子,精心描画的柳眉轻轻蹙起:“同伟,这……太突然了。我们前期投入那么多,赵公子那边也……” 她欲言又止,红唇微抿。 “赵瑞龙那里,我沟通。”祁同伟不容置疑,隨即拿起手机直接拨给赵瑞龙。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祁同伟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即將耗尽时,才被懒洋洋地接起。 那边传来赵瑞龙带著浓重鼻音显然还没睡醒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模糊的女子娇嗔和舒缓的音乐声:“餵……祁大厅长啊……这么早,扰人清梦啊……什么事?” 祁同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瑞龙,长话短说,大风厂的事情要停一停了。我的意见是,要么放弃,要么按市场规则,足额补偿,安置工人。” “什么?!”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怒,“祁同伟!你他妈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安置那帮穷鬼刁民?按市场价?他们配吗?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祁同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疏离:“赵公子,这不是你我能拍板的事了。现在李达康死盯著不放,新来的陈启明陈省长也高度关注。光明峰项目已经被提级到省里统筹。你有意见,或者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直接去找李达康谈,去找陈启明省长匯报。” “陈启明?”听到这个名字,赵瑞龙气焰倏地一滯,父亲赵立春不久前才特意叮嘱过他,近期收敛点,不要轻易去招惹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赵瑞龙实在没想到,这么快陈启明就跟他对上了。 “真这么麻烦?”赵瑞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最后一丝不甘心的確认。 “比想像的更麻烦。”祁同伟肯定地说,心中稍稍鬆了口气,知道赵瑞龙这是退缩了。“瑞龙,我的建议是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几秒后,赵瑞龙悻悻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外强中乾的色厉內荏:“……行,你祁大厅长说了算!真他娘的晦气,你看著办吧。” 说完,也不等祁同伟回应,便急匆匆掛了电话,仿佛多听一秒都是煎熬。 收起手机,祁同伟看向高小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听到了吗?风向变了。” 他略作停顿,身体微微前倾,不容置疑地低声吩咐道:“你儘快將我在山水集团的那些股份全部处理掉,一点痕跡都不能留。庄园里学外语的业务也全部关停,所有外语老师给足封口费,妥善遣散,確保他们管好自己嘴。” 高小琴闻言色变,优雅姿態险些维持不住。 撤股和停项目?这动的都是是根基根基啊,她忍不住失声道:“同伟,学外语那边,陈清泉副院长可是常客,当初股权的事就是他判给山水庄园的。” “陈清泉?”祁同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中满是不屑。“他要是有什么不满,让他直接来找我!你只管按我说的做,立刻,马上!陈启明已经把光明峰项目提级管理,这就是信號!上面要动真格的了!这个节骨眼上,还不知死活地搞这些,是想第一个被当典型抓出来,杀鸡儆猴吗?” 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高小琴从未感受过的急迫,隱隱透出一丝不安。 茶室陷入沉寂,只闻煮水轻鸣。 祁同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著杯中已渐温的茶,目光投向窗外庄园的精致景致,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已经不在眼前。 高小琴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看著祁同伟这番作態,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绽露出温柔体贴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同伟,既然事情都说定了,你就別太烦心了。看你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脸色都不好了。” 隨后,高小琴在一旁勾了勾祁同伟的手,娇声细语地问:“厅长,今天赶不赶时间啊?” 祁同伟收回目光,落在高小琴嫵媚动人的脸庞上,轻轻握住对方的绵软小手。 他和梁璐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只有遇到高小琴后,他原本宛如死水的生活才掀起了波澜,从高小琴身上,他得到了一个成功的男人该得到的一切。 祁同伟扯动嘴角,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放纵的需求:“嗯,是得放鬆一下了。这两天,確实是焦头烂额。” 他站起身,高小琴也立刻起身,依旧挽著他的手臂,依偎著他,两人並肩走出了茶室。 第15章 硝烟瀰漫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章 硝烟瀰漫 另一边,就在祁同伟忙著早间运动的时候,陈启明早早就来到了省委大楼。 晨光中的省委大院,肃穆而寧静。 今天是陈启明第一次参加汉东省最高层会议——省委常委会的日子,意义非同寻常。 进入八楼办公室,陈启明脱下西装,李长生熟练地接过掛好,隨即开始匯报:“省长,昨晚大风厂事件后续已基本平稳。火情未造成人员死亡,九名轻伤人员均得到妥善救治。工人们在陈岩石老检察长劝说和李达康书记承诺下,已於凌晨散去。厂区目前由警方控制,京州市委正在研討后续方案。” 陈启明站在窗前,俯瞰著楼下陆续驶入的黑色轿车,轻轻“嗯”了一声,这些並未超出他的预料。 李长生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还有一事,省长。今日常委会的议程看似常规,但据侧面了解,沙书记此次並未像往常一样,提前明確会议的核心主题与待决议项。这一点……略显不同。” 陈启明转过身,目光与李长生接触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沙瑞金不公布主题?这確实耐人寻味。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回到办公桌隨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起来。 李秘书见状,不再多言,悄然退至一旁,心中对这位新省长的定力又添了几分考量。 八点四十分,陈启明在李长生的陪同下,来到九楼的省委常委专用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室內的情景映入眼帘。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除了主位空悬,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省长刘震东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位置,双眼微闭,对周围的动静漠不关心。 副书记高育良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正埋头翻阅著手中的文件,时不时抬手推一下金丝眼镜。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显得有些焦躁,手中的笔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似乎坐不住了,起身匆匆走向外面的洗手间。 陈启明心下莞尔,知道这位达康书记菸癮极大,这是藉故出去过癮了。 这位市委书记,从政多年,依然保持著在办公室甚至在秘书面前也毫不避讳抽菸的习惯,个性確实鲜明。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则始终面带微笑,与身旁的组织部长吴春林低声交谈著什么,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其他常委如林城市委书记周桂春等人,或静坐养神,或瀏览材料。 陈启明的到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面带微笑,向各位常委点头致意,眾人也纷纷微笑回应,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刘省长右侧,高育良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恰好与刚从洗手间回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烟味的李达康目光交匯,两人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省委书记沙瑞金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至此,汉东省十三位省委常委全部到齐。 “各位同志,我们开会。”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圈,继续道:“为了这次会议,我准备了很久。前段时间去了林城和吕州调研,回来又到光明区看了看,昨晚呢,又发生了一一六事件。可以说,最近是多事之秋啊。” 李达康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立刻挺直腰板,举起右手:“沙书记!作为京州市委主要负责人,发生这样的事件,我责无旁贷!我请求代表京州市委,向省委做深刻检討!”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下頜微点:“检討是必要的,达康同志,你谈吧。”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从大风厂股权纠纷的歷史成因和工人聚集的缘由,到昨晚衝突升级意外起火的经过,条理清晰地將事件脉络梳理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强调客观困难,主要从自身查找原因,態度颇为诚恳。 “在这里,有一个情况,我需要特別向省委说明。”李达康说到这里,目光转向斜对面的陈启明,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感激,身体也微微前倾,显然是要提及那至关重要的二十五吨汽油库预警。 陈启明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迎著李达康的目光,幅度极小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达康话语一滯,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但他反应极快,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语气变得愈发沉重:“我要特別感谢陈岩石老检察长!年过七旬,不顾个人安危,深夜赶到现场,顶著压力耐心做工人的思想工作!正是他老人家这种高度的责任感和对群眾的深厚感情,才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事態的进一步失控和恶化!” 当陈岩石这个名字被提起时,沙瑞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有一个微妙的停顿,隨即才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同时,陈启明那个细微的劝阻动作,也落入了沙瑞金眼中,他心中不禁对这位新任常务副省长的评价又调高了一档。 在座的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谁不清楚“一一六”事件能最终有惊无险,关键就在於那二十五吨汽油被提前清运? 陈启明在此刻选择深藏身与名,不居功,不揽誉,这份清醒与格局,確实非同一般。 待李达康发言完毕,沙瑞金放下茶杯,面色肃穆,为事件定下了基调:“这起事件,根子上看,不是简单的拆迁矛盾,而是腐败问题引发的严重后果!” 腐败二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炸响。 几乎所有常委都神色一凛,有人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人与邻座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这个定性,直指核心,尖锐且需要魄力。 沙瑞金没有理会下方的细微骚动,继续说道:“我在吕州调研时,亲眼看到月牙湖边上,矗立著一座美食城。污染严重,导致湖水恶化,水体发黑髮臭,周边的生態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可吕州市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易学习同志告诉我,这是一座拆不掉的美食城。同志们,拆不掉这三个字,背后隱藏著多少腐败和利益输送?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深思啊!” 谈到月牙湖美食城,高育良翻阅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那个项目,是他八年前在主政吕州时审批上马的。 沙瑞金此刻突然旧事重提,是想表达什么?是针对他吗?他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著內心的波动。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愈发沉凝:“现在的某些干部,是前腐后继!干正事的时候见不到人,跑官要官、跑关係,甚至跑到稍有姿色的乡镇女干部家中,倒是积极得很!” 眼看沙瑞金敲打了高育良,李达康觉得自己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將矛盾的焦点引开。 他立刻接口,语气带著讥讽:“沙书记一语中的!现在某些干部,为了个人升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脸面是可以完全不要的!这里我跟大家说一件趣事,公安厅长祁同伟为了討好上级领导,那是真能放下身段啊,当年跑到赵家祖坟前,说跪就跪,嚎啕大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至亲去世了呢!” 李达康的表情动作很传神,说完,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和咳嗽声。 第16章 看不见的战场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看不见的战场 只有高育良例外,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异常难看。 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李达康这是在指著和尚骂禿驴。 高育良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智珠在握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字字绵里藏针:“哎,达康书记,说话要讲究准確嘛。我记得那次陪同老领导考察,你当时也在场嘛,而且还是立春同志身边最倚重的第一秘书。说起来,在祁同伟在这方面,他还真得向你达康书记学习。按你的说法,他都如此不顾顏面了,最后不也没能竞爭过你吗?” 李达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高育良这话很毒辣,分明是在向沙瑞金暗示,他李达康是纯正的赵家班,是赵立春线上的人。他刚想开口辩解,高育良却不给他机会,语速加快,继续说道:“要说腐败,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丁义珍!这位京州市副市长、光明湖项目前总指挥,依据京城反贪总局侯亮平同志的笔录,光是向京城一位小处长行贿,就高达一千五百三十二万六千元!他本人收受的贿赂有多少呢,不敢想吶。在盖子揭开之前,谁能想到一个副市长会干出这种事?” 他笑了笑,看向田国富:“对了,国富同志,还有个情况。我听说,这位丁义珍副市长在外面自称是达康书记的化身?你是纪委书记,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啊?” 田国富正端著茶杯,闻言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他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纪委,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丝毫未变,一边拿起纸巾擦拭,一边打著哈哈道:“据说……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过我也了解过,这件事,达康书记本人似乎並不知情,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旁边的李达康脸涨得通红,几次想插话都被高育良抢先,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沙沙瑞金將这场不见硝烟的攻防尽收眼底,適时地接过主导权,总结道:“所以嘛,有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存在,一一六事件的发生就不是偶然。因此,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暂时冻结干部的提拔任用。厅局级及以上级別的干部提拔调动,一律暂停,等全面考察之后再议。考察期限,暂定为两个月。” 听到沙瑞金最终拍板,常委们纷纷表示赞同。 “我同意。” “拥护沙书记的决定。” “確实需要好好考察一下。” 包括高育良在內,也举手表態同意。虽然他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这个冻结名单里,首当其衝的就是祁同伟。 但他深知大局已定,沙瑞金已经用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敲打了他,他不得不妥协。 而且,这个决定合情合理,符合组织程序。 他早就告诫过祁同伟,哪有一把手刚上任,就马上提拔上届领导留下的干部的? 当前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启明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心中瞭然。 沙瑞金手段老辣,先以一一六事件切入,高举反腐大旗,营造紧张氛围,再看似不经意地敲打高育良和李达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顺利推行这道人事冻结令,为自己爭取布局的时间和空间。 然而,对於当前汉东的局面,陈启明並不完全满意。 他需要的不是暂时的平衡,而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资源就那么多,別人多吃一口,你就少一口。 为了给汉东经济发展扫清障碍,他得想办法驱虎吞狼,让水下隱藏的势力浮出水面,主动活动起来。 念及於此,陈启明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开口:“沙书记,我完全拥护您刚才的决策和判断。干部队伍是事业发展的基石,在关键时刻进行集中考察,统一思想,整顿纪律,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 他先肯定了沙瑞金的决策,隨即话题稳健地转向:“同时,结合光明峰项目现已提级管理和一一六事件暴露出的深层次问题,我想提一个补充建议。大风厂事件,表面是股权纠纷和拆迁矛盾,但其根源,很可能直指丁义珍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经济犯罪网络,甚至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系统性的腐败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语气凝重:“我个人认为,我们省检察院的反贪力量,在面对错综复杂的地方保护伞时,无论在侦查的专业能力,还是在突破层层阻力的决心与权威上,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亟需加强。因此,我建议,是否可以考虑请求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支持,选派一位政治绝对可靠、业务精湛、尤其要敢於碰硬、善於攻坚的得力干將,下来充实一线指挥力量,打开局面?” 这番话,精准地命中了沙瑞金內心最深的忧虑和期待,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將目光投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是老纪检了,对全省的反腐態势和干部队伍最了解。启明同志这个建议,你怎么看?” 田国富放下茶杯,罕见地收起了笑容,胖乎乎的脸上露出认真的思索神情,缓缓说道:“陈副省长的建议,確实点到了要害之处。我们汉东情况特殊,关係网复杂,有些案子查起来,確实会遇到看不见的玻璃门和弹簧门。如果能从最高检派一位空降兵下来,藉助其超脱的地位和上级机关的权威,打破一些固有的藩篱,不失为一招打破僵局的妙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说到人选,我倒是想起一位。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是位公认拼命三郎,年轻有为,业务能力非常突出,经手过几个大案要案,成绩斐然。而且,他的爱人钟小艾同志,也......通情达理。他若下来,既能实实在在加强我们一线的指挥和办案力量,其本身的强硬態度,也能对那些心怀侥倖者,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听到田国富主动提出侯亮平,陈启明心中暗喜,这比他亲自提名效果要好得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侯亮平同志我也有所耳闻,確实是反贪战线上一把锋利的宝剑。他若能来,既能体现我们省委坚决反腐的决心,也能给汉东的反贪工作带来新思路和新气象。” 沙瑞金哪里不明白陈启明的深意,他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避嫌问题可以灵活处理,关键是能力和立场!侯亮平同志的情况,国富同志和我之前也议过,確实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既然启明同志也认为可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会后,由省检察院立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打报告,申请调侯亮平同志来汉东,担任省反贪局副局长,全面加强我省的反腐败工作!” 於是,这件事就在这一唱一和中被確定下来。 由始至终,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去问高育良的意见。 而高育良本人呢,也没有站出来反对,毕竟侯亮平也是他的学生。 最后,沙瑞金对本次常委会进行了总结,再次强调了反腐败斗爭的严峻性和干部考察工作的重要性。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启明走在后面,与田国富並肩而行。 “启明省长,你这一手,可是给咱们汉东的反腐工作,添了一把旺火啊。”田国富笑眯眯地低声说道。 陈启明微微一笑,回应道:“国富书记过奖了,我只是顺著沙书记的思路,提了个建议。关键还是沙书记高瞻远瞩,决策果断。希望侯亮平这把利剑,能早日出鞘,斩妖除魔。”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7章 请以小艾意见为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章 请以小艾意见为准 另一边,京城。 侯亮平中午下班,骑著自行车回到家中。 刚打开门,就听到书房里传来儿子然然上躥下跳的吵闹声和刘珊无奈的劝阻声。 他探头一看,只见然然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好好写作业,刘珊正抓著他的胳膊,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哎哎哎,然然!不许调皮!好好写作业!”侯亮平一边换鞋,一边朝著书房方向喊道。 小傢伙闻声缩了缩脖子,暂时老实了一些。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妻子钟小艾繫著围裙探出头来,笑容温婉:“回来了?” 侯亮平走进厨房,凑到钟小艾身边,笑嘻嘻地叫了一声:“钟主任!” 钟小艾正低头洗菜,闻言抬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著笑:“侯处长。” 侯亮平立刻不乐意了,挺直腰板,故意板起脸:“哎,该叫侯局长,注意你的称呼,钟小艾同志。从上个月开始,我就是括號副局级了。从那时起,我们就是平起平坐的了。” 他特意强调了副局级和平起平坐,神情颇为自得。 钟小艾看著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一边熟练地切著菜,一边调侃道:“是是是,侯括號。不过你那可是职级待遇,不是领导职务。吶,我这个中纪委副主任,才是实打实的领导职务。” 听到这话,侯亮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去,悻悻然地嘟囔道:“没劲了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最介意的,就是在妻子面前,似乎总也摆脱不了那种隱隱被压一头的感觉。 儘管两人感情很好,但这种职务上的微妙差异,有时还是会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看到丈夫瞬间低落的情绪,钟小艾心软了,放下菜刀,擦擦手走过来,软语安慰道:“行行行,是我说错话。在我们家,你就是最大的领导,我和然然都归你领导,好不好?” 侯亮平闻言,立马顺杆爬,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可別,您可別这么说。你才是我的领导,咱家您说了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钟小艾疑惑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这大中午的,谁来串门了?” “我去开。”侯亮平放开妻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赶紧打开门。“哟,秦局长!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侯亮平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同时朝厨房方向招呼了一声:“小艾,秦局长来了,泡杯茶!” 来人正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局长秦思远。 秦思远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亮平,我说几句话就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热情洋溢的侯亮平拉进了客厅。 到了沙发前,侯亮平本能地想坐下,却见秦思远还站著,神色间似乎有些拘谨和……紧张?侯亮平心里嘀咕,也没好意思先坐,笑著再次招呼:“坐呀,秦局长,您客气啥?” 秦思远目光左右看了一下,略显尷尬地低声道:“等……等小艾同志来了再坐吧,这样好点。”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秦局的顾忌,只好也陪著站。 不一会儿,钟小艾端著泡好的茶走进客厅。 秦思远一见,立刻迎上前两步,双手接过茶杯,態度恭敬:“谢谢小艾同志,麻烦你了。” 钟小艾放下茶托,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秦思远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发边缘,侯亮平也跟著坐下,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都落座后,秦思远轻轻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抿了一小口,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亮平啊,我记得你大学毕业后,在汉东省检察院工作过一段时间,是吧?” 侯亮平点头,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是啊,当年陈海的父亲陈岩石检察长还没退休呢,老季,哦,就是季昌明,那会儿还只是公诉处处长。我在汉东检察院干了一年两个月,后来考虑到小艾在京城,长期分居不是办法,我才调回京城的。” 他说著,还很自然地伸手握了握旁边钟小艾的手,语气中带著对那段两地分居岁月的感慨。 听到这话,秦思远的脸皮几不可察地轻轻抽搐了一下,不过他掩饰得很好,那细微的不自然转瞬即逝,没有被对面这对夫妻察觉。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正题:“嗯。是这样的,汉东省检察院刚刚发来了正式的调动申请函,希望你能调动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担任常务副局长,级別是副厅级。如果你能去汉东工作,也算是重游故地了。” “汉东?”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思索的光芒。“十多年过去了,故地变化不小啊。老季都成副省级的检察长了,陈海那小子也当上反贪局长了。”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和调侃。 秦思远听到侯亮平提到季昌明的级別,明显又紧张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钟小艾,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解释的意味:“亮平现在已经是副局级了,他的进步,不比季昌明慢。” 钟小艾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优雅地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神情淡然。 侯亮平没有注意到秦思远这细微的异常,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汉东,飞到了老同学陈海身边,飞到了那个他曾经短暂战斗过的地方。 一股熟悉的斗志和挑战欲在他心中升腾。 汉东的情况,他通过陈海也隱约知道一些,似乎並不平静。 此刻组织上需要他去,而且还是提拔重用,於公於私,他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秦思远:“好!秦局长,我服从组织安排!隨时准备去汉东报到!”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思远却没有立刻接话,反而笑了笑,语气更加谨慎:“亮平,你不要急於表態。这次去汉东,是实职岗位,任务肯定不轻。而且,你这一去,和小艾同志可就又要两地分居了。”说到这,他转向钟小艾,询问道:“这件事……小艾同志你怎么说?组织上尊重家属的意见,以你的意见为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侯亮平一下。又是这样!什么事最终都要看钟小艾的態度!秦思远这明显的重妻轻夫的態度,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和尷尬,感觉自己在领导面前,始终因为妻子的背景而矮了一截,个人能力似乎都被这层关係笼罩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是前途无量的侯局长,可在同事和上级眼里,似乎永远都是钟小艾的丈夫。 秦思远似乎没注意到侯亮平细微的情绪变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小艾同志你同意,我马上代表局里,向上面做紧急匯报,协调办理相关手续。” 钟小艾看著丈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又听到秦思远的话,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轻轻握住侯亮平的手,对秦思远说道:“秦局长,这个消息確实有点突然。去汉东工作,机会是好,但毕竟事关我们一家以后的生活安排。这样吧,您让我们夫妻俩先商量一下,商量出结果,我们第一时间给您答覆,您看行吗?” 秦思远闻言,立刻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说:“应该的,应该的!那你们先商量,好好商量。小艾同志,亮平,我就先不打扰了,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便告辞离开,姿態放得很低。 送走秦思远,关上门,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鬱闷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钟小艾走过去,挨著他坐下,轻声问:“怎么?真想去?” 第18章 钟小艾的嘱咐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章 钟小艾的嘱咐 听到妻子钟小艾的询问,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不紧不慢地各倒了小半杯,將其中一杯递给钟小艾,自己才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小艾,刚才秦局长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侯亮平抿了一口酒,语气有些沉闷。“从工作到生活,事事都要过问你的意见。仿佛我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你的附庸。” 钟小艾往丈夫肩膀上靠了靠,声音温柔:“哎呀,亮平,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然然还小,关係到我们夫妻是否两地分居的大事,秦局长问一下我的意见,那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应有的尊重。要是他连问都不问,那才是失职,我事后可是要找他兴师问罪的。” 在她看来,秦思远今日登门徵询,是程序正確,更是情理之中。 侯亮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轻轻移开钟小艾靠在肩头的脑袋,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神是少有的郑重:“小艾,我明白,单就这件事而言,秦局长没做错什么。但你想过没有,钟正国女婿这个標籤,已经牢牢贴在我身上了。在反贪总局,我侦破的案件数量最多、案值最大,可同事们和领导看我的眼神总带著別的意味。”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亮平,这有什么不好吗?起码……你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不是吗?” “我不需要这种顺利!”侯亮平像是被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我靠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书房里的刘珊和然然。 刘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姨,你们……吵架了吗?” 钟小艾立刻侧过身子,朝著书房方向扬声道:“没事,珊珊,我和你小姨夫在討论工作呢,就是他有点激动。你带然然安心做作业,不用管我们。” “哦,好,那我关上门了。”刘珊应了一声,隨即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待书房门关上,钟小艾凝视著侯亮平,脸上温婉的笑容淡去,眉宇间也染上一丝慍色:“侯亮平,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爸有亏待过你吗?有对你提出过什么过分要求吗?你说的这些,无非是外面一些人的閒言碎语,他们知道什么內情?” “我就是想证明自己一次,你明白吗?”侯亮平语气激动,站了起来,左手挥舞。“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进步得快一点!” “你进步得已经够快了!”钟小艾立刻打断他,语气带著提醒。“再快,我爸那边也不好说话了!远的不提,就说上个月,你拿到那个小处长的帐本,內容都不细查,就敢往上递,要不是我爸……” “好了,先不说这个。”侯亮平脸色霎时间涨红,急忙摆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深吸一口气。“我们就事论事,先说去汉东这件事。你的最终观点是什么?支持,还是反对?” 钟小艾看著丈夫急切又倔强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才开口道:“你先別急,让我给你分析一下汉东现在的局势。” 她停下脚步,面向侯亮平,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 “沙瑞金书记空降过去半年,根基未稳,肯定要设法安排信得过的干部。我爸跟我提过,沙瑞金刚刚冻结了汉东省的干部提拔,这就是要给他自己人预留位置。这对你来说,確实是个机会,要注意把握,关键是要往沙瑞金书记的思路靠拢。”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位,是刚空降过去的常务副省长陈启明。我爸提过一嘴,说这人很不简单,不过具体的內容他不愿意谈,你要特別注意。但是也要注意保持距离。我担心你性子急,在汉东那种复杂的局面下,容易被別人当枪使,或者不小心踩到什么雷区。” 侯亮平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了解妻子,当她开始条分缕析地讲局势、提注意事项时,心里基本就已经同意了。 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张开双臂將钟小艾轻轻拥入怀中。 钟小艾无奈地嘆了口气,任由他抱著,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无奈地说:“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亮平正要说话,钟小艾却推开他少许,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但是,亮平,你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我都答应!”侯亮平立刻应道,態度诚恳。 “第一。”钟小艾举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到了汉东,凡事多和陈海商量。他是汉东的老人,信息比你灵通,人脉也广。遇事多听听他的意见,不要自己莽撞行事。” “第二。”她又缓慢伸出一根手指。“办案要讲究策略。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但该迂迴、该等待时机的时候,也要懂得隱忍。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办好案子,站稳脚跟,不是去当孤胆英雄,逞一时之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钟小艾盯著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每周至少打三次电话回家,要详细说说那边的情况,不许报喜不报忧。遇到自己完全拿不准的事情,马上告诉我。” 侯亮平看著妻子郑重的神色,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便重重地点点头,隨即又打趣道:“我的好领导哎,这些不用你说,我都会做到的,请领导放心。” 说完,他还郑重其事地敬了个礼。 看到丈夫这个调皮的模样,钟小艾噗嗤地笑了,气氛一下好了起来。 心中的大石落地,侯亮平顿感轻鬆,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那……我现在就给秦局长回电话?” 钟小艾笑著嗔怪地说道:“你看,又急了。等晚上,等我再仔细琢磨琢磨,有些细节还得再推敲一下。明天上午,你亲自去秦局长办公室,当面给他正式答覆,態度要端正,这才是成熟干部该有的样子。” 侯亮平心情大好,连忙点头称是:“是是是,钟主任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看著丈夫如释重负又跃跃欲试的样子,钟小艾心中既感到温暖,又夹杂著一丝无奈和担忧。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特意换了一件更显稳重的深色夹克,准时出现在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的办公室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秦思远的声音。 侯亮平推门而入,只见秦思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见到是他,秦思远立刻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亮平来了,快坐。” 侯亮平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神情认真地说道:“秦局长,我昨天和小艾仔细商量过了。我们一致认为,组织上的安排是对我的信任和锻炼,我坚决服从。对於去汉东工作,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隨时可以出发。” 秦思远仔细听著,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好,好啊。亮平,你有这个决心和態度,我就放心了。汉东的情况確实比较复杂,正需要你这样有衝劲有能力的干部去打开局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嘱託。 “那你这边就做好准备,等最高检的正式批文一下来,就立刻出发赴任。相关的手续和衔接工作,我会安排人全力配合你。” “是!谢谢秦局长!”侯亮平站起身,朗声应道。 看著侯亮平挺拔的身影走出办公室,秦思远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顺利落实了。 第19章 侯亮平到达汉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章 侯亮平到达汉东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和市纪委书记张树立並排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如同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李达康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他猛地伸手指著孙连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孙连城!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儘快整改?” 话音未落,他抓起办公桌上厚厚一摞群眾投诉信,劈头盖脸地就朝孙连城扔了过去。 纸张如同雪片般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 孙连城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无奈,他不敢直视李达康喷火的目光,慌忙弯腰去捡拾散落的信件。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达康心头的火气更是躥高了三丈,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孙连城面前,居高临下地训斥:“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要等到陈省长哪天也去体验一下,再给我来一次蹲式窗口的现场教学,你才知道锅是铁打的?” “光明峰项目现在已经是省级重点工程了,陈省长今后少不了到光明区视察,你让他怎么看我们京州?怎么看我这个市委书记?” 孙连城手里捏著刚捡起来的几封信,苦著一张脸,声音带著几分憋屈:“李书记,整改……整改需要时间啊。窗口改造要走流程,人员重新培训也要周期。至於教师待遇落实,区財政实在是……” “又是没钱!”李达康猛地打断他,双手撑在办公椅的靠背上,手背青筋隱现。“孙连城,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整改进度报告。”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 孙连城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辩解,但在李达康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李书记,我……我尽力。” 站在一旁的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自始至终都挺直腰板,目不斜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骂完了孙连城,李达康转向张树立。 “树立同志。”李达康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压力。“丁义珍的案件,你们纪委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张树立精神一振,立刻回答:“李书记,我们一直在跟进。但说来也奇怪,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一个投资商主动站出来检举他的问题。” 李达康眼睛微眯,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不管省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不能干等著,对光明峰项目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排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明白。”张树立立刻点头。“我明天一上班就布置,对项目进行全方位的核查。” 李达康满意地点点头,又特意嘱咐了一句:“记住,方式方法要注意,內紧外松。” 张树立心领神会,连忙表示:“李书记放心,我明白。最重要的还是稳定投资商的情绪,確保项目顺利推进,绝不能重演八年前的林城事件。” “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李达康要的就是这个態度,脸色稍霽。“人,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处理完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事务,李达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 “今天陈启明副省长突然提出,要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调人,沙书记隨后拍板同意,田国富书记立马就推荐了侯亮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跟提前排练过似的。甚至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给我们这些人留。” 他这话像是在对张树立和孙连城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张树立闻言,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李达康听清:“李书记,侯亮平也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您可得当心了。” 李达康眉头紧紧皱起,他目光在眼前两位下属脸上扫过,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考量。 几秒钟后,他身体重新坐直,恢復了往常的果决,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一丝疲惫:“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怔怔地出神。 汉东省机场,国內到达出口。 侯亮平拖著行李箱,一身风尘僕僕地走了出来,很快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猴子!这边!”陈海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用力地挥著手,快步迎了上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侯亮平一个拥抱。 “可以啊,陈海,亲自来接机,规格够高的。”侯亮平笑著捶了一下陈海的肩膀。 旁边站著的林华华笑容满面地说道:“侯处长,我们陈局听说您要来,激动了好几天呢。” 侯亮平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哎,这位女同志,注意態度哈。还处长呢?现在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反贪局的常务副局长。” 林华华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是是是,侯副局长!一时没改过来嘛,您大人有大量,可別因为这个就给我穿小鞋呀。” 看到林华华搞怪的样子,侯亮平和陈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走走,別在这儿贫了。”陈海接过侯亮平手中的一件行李,揽著他的肩膀就往停车场走。“亦可在我家忙著呢,说是要给你接风,准备了几个菜,咱们回家边吃边聊。” 车上,侯亮平那股工作狂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陈海,丁义珍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卷宗我都快在脑子里背熟了。” 陈海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摇头:“还是老样子。线索到了他出境那一刻,就像断了的线一样。我们排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係、资金往来,暂时还没找到確凿的突破口。这傢伙,跑得是真乾净。” “哼。”侯亮平似乎很不满,给了陈海一拳。“说了半天,不就是毫无进展嘛。陈海,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效率可不行。”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检察院家属院,停在陈海家楼下。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繫著围裙的陆亦可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隨便准备了点,手艺一般,可不许嫌弃哈。” 侯亮平眼神在陆亦可和陈海之间转了一圈后笑道:“陆大处长亲自下厨,哪个敢嫌弃啊。” 说著便很隨意地在餐桌旁坐下。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侯亮平放下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陈海说:“陈海,今天这顿是不是给我准备的赔罪宴?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们汉东检察院这么多人,怎么就能让丁义珍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呢?” 听到这话,陆亦可可不乐意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嗔道:“侯副局,一来就兴师问罪啊?是省里那边的领导们非要开会研究,耽误了最佳时机。再说了,丁义珍跑了之后,我们全局上下都没閒著,一直在查。” 侯亮平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话头:“哦?那陆处长你给我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 陈海见状,赶紧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侯亮平一脚,打断道:“哎哎哎,猴子,亦可,先不说工作。这接风宴呢,让人安心吃口饭行不行?” 他给侯亮平斟满酒,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猴子,你知道你这次能调过来,契机是什么吗?” 侯亮平夹了一筷子菜,含糊道:“不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吗?” “哪那么简单。”陈海压低了些声音。“是新来的陈启明副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提议,沙书记当即拍板,这才有了你的调动。” “陈启明?”侯亮平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发改委的那个?” 陈海有些惊讶:“你知道他?” 侯亮平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地说道:“嗯,来之前小艾跟我提起过一下。” 他似乎不想多谈钟小艾,便隨口带过。 然而,就是这隨口一提,陈海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看到陈海这副的表情,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第20章 你不行,就让小金子来办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章 你不行,就让小金子来办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便准时到汉东省检察院报到。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陪同,检察长季昌明热情接待,言语间言语间反覆强调汉东反贪工作的特殊性与复杂性,要求他儘快熟悉环境,摆正位置,协助陈海开展工作。 侯亮平心里明白,这背后既有沙瑞金书记拍板的因素,恐怕也少不了自己那位老泰山无形的影响力。 报到流程一结束,侯亮平就钻进了陈海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陈海,现在没外人了,跟我说句实在话。”侯亮平神色严肃起来,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丁义珍这条线,顺著查下去,还有没有直接突破的可能?” 陈海给他倒了杯水,摇摇头,语气带著无奈:“基本断了。人已经到了南美,像是人间蒸发。所有明面上的资金流向和社会关係,我们都筛了不止一遍,乾净得像是被特意打扫过。再往下查,需要国际协作,难度太大,时间也耗不起。” 侯亮平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直接的路走不通,那就曲线救国。丁义珍是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跑不了。一一六事件和大风厂,就是个现成的突破口!” 陈海眉头微皱,面露难色:“一一六?那摊子更浑,股权纠纷和工人安置等等,剪不断理还乱,从哪里下手?” 侯亮平笑了,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带著点戏謔看著陈海:“我的陈大局座,你这可是灯下黑啊。从哪儿下手?当然是从你父亲,我们敬爱的陈岩石老检察长那里下手!” 侯亮平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他伸出拇指朝身后虚指了一下,仿佛陈岩石就在门外:“一一六那天,现场的直播我可是全程看了。老爷子八十多岁了吧?拿著个大喇叭就往人群里站,几句话就能让激愤的工人安静下来,这威望,汉东省独一份。那声响彻省委的小金子,更是堪称省內第一人。” “再说,大风厂是什么地方?那是陈叔叔当年亲手抓的国企改制典型,工人们手里的股份,也是他当年力主分下去的。要说大风厂的前世今生,谁能比他更清楚?” 正拿著文件进来找陈海签字的林华华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嘖嘖,还是侯局有水平,局长,您可是陈老的亲儿子,近水楼台,怎么就没发现身边这座富矿呢?” 侯亮平哈哈一笑,指著陈海:“他呀,叫做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陈海被两人说得有些窘,无奈地笑了笑。 侯亮平收起笑容,关切地问:“对了,陈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还住老地方?” 陈海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和无奈:“老头儿閒不住,把组织上分的厅局级房改房给卖了,三百多万,一分没留,全捐给希望工程了。自己跑到郊区一个自费的养老院住去了。有人说他这是表达对某些腐败干部的不满,他倒也承认,天天骂赵立春。现在他那养老院,快成第二检察院了,动不动就帮人写状子和递材料,经常搞得我哭笑不得。” “有性格,这才是作为人该有的风骨。”侯亮平赞了一句,隨即站起身。“那我更得去看看老人家了。正好,有些情况想向他请教。” 陆亦可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一听要去养老院,立刻说:“我也去!” 她表现得有些著急,似乎生怕被落下。 三人驱车来到郊区的养老院。 环境清幽,但设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品相不俗的盆景花卉,有的虬枝盘曲,苍劲有力,有的花开正艷。 甚至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的鸟笼,掛在廊檐下,里面养著画眉和百灵等名贵鸟儿。 这些与这处朴素甚至有些简拙的院落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侯亮平就看见陈岩石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拿著手机,声音洪亮地讲著电话。 侯亮平静静站著没有出声,陆亦可则下意识地理了理头髮,微微低下头。 陈海看著父亲那副专注又带著点执拗的侧影,只能报以苦笑,知道老头儿准又在为什么事较真了。 他刚想开口招呼,陈岩石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朝著身后他们的方向隨意地摆了摆,又指了指耳边的电话,示意他们稍等。 “国富啊!我是陈岩石!”陈岩石对著手机那头说道,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我跟你说,最近好些个干部,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门路打听到我住这儿,变著法儿地往我这儿送东西。今天搬盆花,明天送只鸟,看著都挺名贵,价钱我估摸著都不菲啊。” 侯亮平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神情。 电话的另一头,田国富听著陈岩石的讲述有点哭笑不得,没有表態。 陈岩石接著说道,態度很坚决:“国富啊,这些东西我不能要,一根草、一根毛都不能要。你赶紧的,派人来把它们统统拉走,上交组织。放在我这里,我看著堵心。” 田国富听到这话,笑著说:“陈老啊,你就別上交了,咱们省纪委可不是花鸟店。” 显然田国富的回答让陈岩石不满意,他石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执拗地梗著脖子:“那咋办,放我这也不合適啊。这样,你帮我转交给沙瑞金。让他看看,他这一来汉东当书记,底下干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让他来处理。” 一听这话,陈海忍不住以手扶额,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侯亮平则抬手抵在嘴边,强忍著差点溢出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陆亦可则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显然被陈岩石的话噎了一下,连忙道:“別別別,陈老,您可千万別。这样,您要是觉得碍事,就把那些花鸟分给养老院的其他老同志,丰富一下大家的业余生活。” 陈岩石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语气稍缓:“行行行,听你的。这还算是个不错的建议。” 掛了电话,陈岩石这才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侯亮平身上,脸色瞬间阴转晴,绽开了带著长辈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亮平啊,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 他上下打量著侯亮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嗯,精神头不错,就是好像比上次见瘦了些。” 侯亮平此时也很开心,笑著跟陈岩石道了一声好。 第21章 谁许你吹空调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章 谁许你吹空调的 陈岩石又看向陈海和陆亦可,目光在陆亦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著温和的笑意:“海子你们还没吃饭吧,老婆子正在厨房里弄午饭呢,锅铲抡得叮噹响,刚好多加几双筷子。” 陆亦可立刻笑著接话,语气熟稔自然,带著几分晚辈的谦逊:“陈叔叔,那我正好去给王阿姨帮忙,打打下手。” 说完,也不等陈岩石答应,陆亦可便轻车熟路地朝屋里走去,显然对这里的一切早已习惯,如同回家一般。 陈海看著满院子这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花鸟,无奈地嘆了口气,走到陈岩石身边,指了指那些东西:“爸,我才几天没来,都快认不得这个院子了,这些跑关係的真是神通广大。” 陈岩石闻言,刚刚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声音带著讥讽:“因为小金子调来汉东当省委书记了嘛,要不然哪能有这破事?原本清净的养老院,门槛都快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踏破了。” 侯亮平走上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严肃和认同,扫了一眼那些花鸟,认认真真地说道:“陈叔叔,要我说,对这些行贿拍马的人,您就得挨个都给记下来。这些人啊,为了往上爬,专门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是干部队伍里的蛀虫,败坏的是我们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 陈岩石对侯亮平这番话非常受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用力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和遇到知音的快慰,声音也洪亮了几分:“说得对!亮平,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说完竟然真的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在侯亮平面前晃了晃,脸上带著孩子般的得意。 “都拿小本儿记著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我就等著什么时候小金子过来,我好好给他开开眼,让他也堵堵心。” 隨后,陈岩石拉著侯亮平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先不说这个,提起来就生气,影响胃口,进屋坐,马上可以开饭了。” 他又瞪了还站在原地的陈海一眼,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陈海,你別愣著啊,有点眼力见!进去给小陆打打下手,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陈海无奈地摇摇头,对著侯亮平摆摆手,认命般地钻进厨房帮忙。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虽是普通的家常菜式,却香气扑鼻,透著家的温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王阿姨做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陆亦可拌的凉菜清爽可口。 几人围坐在圆桌旁,王阿姨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不断地给侯亮平夹菜,嘴里念叨著:“亮平,多吃点,看你瘦的,工作辛苦要注意身体。” 陆亦可则细心地给陈岩石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侯亮平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和时光流逝的感慨,他放下筷子,语气带著几分唏嘘:“这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八年前,也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其乐融融。时光荏苒啊。可惜了,政法三杰今天就差了一个祁同伟。” 陈海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宽慰道:“急什么,你以后就常驻汉东了,来日方长。等忙过这阵子,我们找个机会,约他出来,我们仨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陆亦可在一旁笑著打断道:“哎,今天这么开心,可別伤春悲秋了。侯局,让局长讲讲你大学时的糗事唄,他可憋了一肚子呢,平时都没捨得说。” 陈海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对对对!你们知道为什么他外號叫猴子,而且这么多年都甩不掉吗?” “起因就是大学住宿舍,我是下铺,他是上铺。咱们这位侯局长,当年睡觉那叫一个不踏实,翻来覆去,拳打脚踢,活脱脱就是个猴儿转世。” “经常半夜里咚一声巨响,不是胳膊耷拉下来就是腿猛地一蹬,结结实实踹在床板上,把我从睡梦中直接蹦醒。”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就差给他作揖了,才总算跟他换了下铺,这才算睡了几个安稳觉。” 眾人闻言,想像著当年宿舍里鸡飞狗跳的场景,再看看侯亮平现在西装革履的模样,强烈的反差让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阿姨更是笑得抹眼泪,连声说:“哎呀,真看不出来,亮平大学时候这么皮呢。” 侯亮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故作懊恼地捶了陈海一下:“好你个陈海,这么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你还记著呢,专门等著揭我短是吧?”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轻鬆而热烈。 陈岩石苍老的面庞上也泛起了红光,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话题不由自主地又转到老对头上,开始数落起来:“要我说,赵立春对不起汉东,对不起汉东的人民!” 侯亮平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惊讶:“陈叔叔,这话是不是有点重了?赵立春同志主持汉东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陈岩石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几分:“別的不说,就说他用的那些干部,一个个的贪腐不断。李达康算是能干的吧?可他用的丁义珍是什么货色?直到现在,他提拔起来的那些歪瓜裂枣,还占据著咱们汉东省各大经济部门呢,说是掌控著汉东的经济命脉都不为过。” 他越说越气,重重放下酒杯。 侯亮平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给陈岩石倒满酒,引导著问:“陈叔叔,您的意思是,汉东的腐败问题,根子在赵立春身上?” 陈岩石带著酒意,斩钉截铁地说:“那还能有错?汉东的腐败,就是从赵立春手里开始的!” 似乎担心侯亮平不信,他又补充道。“我可没冤枉他!他脱离群眾,那是有歷史依据的!” 他陷入了回忆,语速慢了下来:“八十年代中期啊,我在京州市当副市长,他赵立春是市长。夏天,天热得像下火,市委办公楼那年头还没空调,大家都热得汗流浹背。嘿,你猜怎么著?他赵大市长找了个有空调的招待所,享受去了!你说这算咋回事?就他特殊?就他怕热?我们这些人都是铁打的?” 旁边的王阿姨这时也忍不住了,带著点骄傲抬著头说:“为这事,老陈头当时气坏了,直接追到那个招待所,逮住赵立春就骂,非要他回去,还让他做深刻检討。” 侯亮平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那他最后检討了吗?” 陈岩石哼了一声,带著胜利者的神情:“检討了呀!当著我们京州市委班子成员的面,做的检討!那时候,风气还没坏到现在这个地步!” 侯亮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陈岩石斟满了酒。 第22章 蔡成功进入视野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章 蔡成功进入视野 侯亮平又郑重地给陈岩石敬了一杯酒,待老人舒坦地抿了一口后,他才將话题引向正轨。 “陈叔叔,大风厂那个股权纠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些材料,总觉得里面弯弯绕绕的,不太清楚根子在哪里。” 陈岩石放下酒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他喟嘆一声,开始娓娓道来:“大风厂啊,原来是一家国企。我当年在京州当副市长的时候,亲自主持了它的股份制改革,让工人们持股百分之四十九,就是想让工人兄弟们真正成为企业的主人翁。这些年,一直运转得不错,工人们也得了实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直到去年,大股东蔡成功,不知道使了什么门路,由京州城市银行牵头,用大风厂的股权做质押,向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过桥资金。” “京州城市银行?”陆亦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那不是李达康书记爱人欧阳菁工作的单位吗?” 陈岩石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对对对!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茬,具体来说,欧阳菁就是那个牵头人。” 听到这话,陈海眼神骤然一凝,若有所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难怪当初爭取办案权一事,李达康的態度那么坚决。” 陈岩石没理会儿子的沉吟,继续沿著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语气带著明显的愤懣。 “后来到期了,蔡成功没还上钱。大风厂就这么著,白纸黑字的,被法院直接判给了山水集团,用来抵债。这流程快得不像话,里面要是没问题,鬼都不信!” “是谁判的?”侯亮平立刻追问,身体绷紧了些。 陈岩石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 “陈清泉?”陆亦可再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错愕。“哎?陈清泉……他是我小姨夫以前的秘书,他也有参与啊?” 侯亮平坐不住了,这下猛地靠向椅背,又迅速前倾,语气带著一种发现关键线索的急促。 “有问题,这一切巧合太多了。欧阳菁、陈清泉、山水集团……还有,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蔡成功,他是我发小。” 陈岩石看著侯亮平激动的样子,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著更多的沉重和讽刺,他夹起两颗花生米丟进嘴里,慢慢咀嚼著,仿佛在品味这其中的荒诞。 “更巧的还在后头呢,大风厂刚易主不到一个月,光明峰项目就正式启动了。丁义珍大手一挥,將那片区域,包括大风厂在內的大片工业用地,全转成了商业开发用地。这下可好,大风厂那块地,价值翻了十番,估值得有十个亿。” 他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下来。 “那些持股工人这下可不干了。他们联合起来,把山水集团派去接收的人直接给轰了出去。而那个捅了这么大篓子的蔡成功,也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失踪了。” 说完这长长的內情,陈岩石似乎心绪难平,默默喝了两口酒,才感慨道。 “正因为我知道大风厂矛盾积累得多厉害,所以天天盯著。不然,你以为一一六那晚,我怎么能那么快就赶到现场?”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再次看向陈岩石,语气慎重。 “陈老,您也知道,蔡成功是我发小。以您对他的了解,您觉得……他这个人,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岩石沉吟片刻,客观评价道。 “蔡成功一直是个標准的商人,钻营取巧少不了。但要说他管理大风厂期间,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倒也没听说过。”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他还给我送过卡,想走走我的门路,被我直接给退回去了,一分没要。” 侯亮平摇了摇头,开门见山:“陈老,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向丁义珍行贿?” 陈岩石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工人们中间,確实有这种传言。不然,土地性质变更这么大的事,哪能这么顺当的?但要说实实在在的证据……”他摊了摊手。“目前还没有。” 听完陈岩石这番抽丝剥茧的敘述,侯亮平和陈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与凝重。 显然,大风厂股权纠纷的迷雾背后,隱藏著一条若隱若现的利益链条,而问题的核心枢纽,已经隱约指向了几个关键的人物和节点。 这顿饭在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结束。 侯亮平又陪著陈岩石和王阿姨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二老的身体和养老院的生活,便与陈海、陆亦可起身告辞。 车子驶出养老院,匯入城郊的车流。 陈海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率先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看来,蔡成功真是不简单啊。他就像个连接点,跟丁义珍、山水集团、欧阳菁、大风厂的工人,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猴子,你这趟来得值,思路是对的,收穫太大了。” 侯亮平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紧迫感。 “是啊,脉络清晰了不少。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蔡包子找出来。但汉东这么大,他要有心躲起来,仅靠我们检察院反贪局这点人手,无异於大海捞针,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陈海,果断地说道:“陈海,先不回检察院了,去找高老师。现在李达康书记的爱人也牵扯其中,市局不能找了,只能请高老师出面协调,让省厅出马。” 陈海瞬间明白了侯亮平的考量。 祁同伟身为公安厅长,调动全省警力资源寻找一个失踪人员,名正言顺,而且效率远非检察院可比。 他乾脆利落地应道:“好嘞!” 隨即一打方向盘,车子朝著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三號楼。 后院的小花园里,高育良刚放下锄头,结束了一番劳作,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祁同伟站在一旁,见状连忙殷勤地递上一条乾净的白毛巾。 “高老师,听说猴子已经到省检察院正式任职了?” 祁同伟一边递毛巾,一边貌似隨意地问道。 “是您安排的吗?” 高育良接过毛巾,细致地擦著额头和脖颈的汗水,闻言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同伟啊,现在是什么时期?多事之秋啊。沙瑞金书记高举反腐大旗,刚刚冻结了全省的干部提拔。陈启明副省长严抓一一六事件善后和经济发展。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主动提议把亮平调过来,那不成授人以柄,坐实了我们汉东存在所谓的汉大帮了吗?” 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投向有些萧瑟的树木,似乎在梳理著纷繁的思绪。 第23章 求助高育良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章 求助高育良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语速放缓,带著斟酌。 “我昨晚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实际上,亮平的调动,可以说是陈启明同志在常委会上首先提议的,具体到侯亮平这个名字,是国富同志提出来的。我当时……没有投反对票。” 他微微侧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继续道。 “想著亮平毕竟是我的学生,他能过来,於公於私,总归不是坏事。” “但事后细细思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蹺。好像有一只手,在不著痕跡地推动著什么。” “只是这蹊蹺具体在哪里,我暂时还没完全想明白。” 祁同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在他印象里,高育良素来谋定后动,算无遗策,很少有他想不明白关节的时候。 此时,高育良已擦完汗,將毛巾递还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顺手搭在一旁的晾架上,然后紧跟在高育良身后半步的距离,隨著他往前院走去。 祁同伟眉头微锁,带著几分忧虑说道:“高老师,猴子过来確实是好事。可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头总感觉有些不安。” 高育良没有回应,他走到一盆造型別致的罗汉松盆栽前,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修剪剪刀,蹲下身,开始仔细地修剪多余的枝椏。 修剪了几分钟,高育良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平稳。 “同伟啊,你是个老刑侦了。帮我分析分析,陈启明刚来汉东,立足未稳,为什么要在常委会上提议寻求最高检的帮助,这样不怕上面怀疑他的能力吗?” 祁同伟神色一凛,知道老师这是在考校他,也是在探討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然后小声说道。 “陈省长不太可能想不到这点,依然做出如此决策,只能是在他的判断中,利远大於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而侯亮平是最先揭露丁义珍的人,这表明陈省长是要加码调查丁义珍案,反腐决心很重啊。” 高育良停下手中的剪刀,转过头,苦笑道。 “丁义珍这一跑,汉东整个格局都变了,我常常在想,到底是谁放走了丁义珍。” 祁同伟迎著高育良的目光,表达了他的观点。 “高老师,我坚持认为是李达康,因为丁义珍要是被逮捕,首当其衝的就是他。” “最起码光明峰项目是要无限期搁置了,也就意味著沙李配遥遥无期。” “李达康为了成功上任省长一职,说不得......” 后面的难听的话他不敢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感慨。 “也是。到了这个位置,谁又不想再进一步呢?” 祁同伟见高育良似乎认同自己的分析,便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根据我们调查,欧阳菁和丁义珍还有蔡成功都走得很近,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高育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刚想开口,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立刻站起身:“高老师,您歇著,我去开门。” 高育良也放下剪刀,整理了一下因劳作而稍显凌乱的衣服,缓步走回客厅。 他刚在沙发上坐定,就听到门口传来祁同伟充满热情的声音。 “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猴子和陈海啊!哈哈哈,咋这么巧,你们俩也来拜访高老师。” 祁同伟一边开门,一边朗声笑道,左手熟络地拍著侯亮平的肩膀,右手也没閒著,拍了拍陈海的胳膊,动作热情洋溢,充分展现了他长袖善舞的一面。 侯亮平见到祁同伟,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感嘆道。 “学长,刚我和陈海吃饭时候还念叨呢,说我们政法三杰差你一个,总觉得少了点味儿,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陈海和跟在后面的陆亦可也都笑著点头,印证侯亮平所言非虚。 “哈哈,这就叫千里有缘来相会!都不是外人,快,快进来说话!高老师看到你们来,肯定高兴。” 说著,祁同伟便热情地將三人迎进屋。 走进客厅,只见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摆弄著茶具,准备泡茶。 见到三人进来,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侯亮平和陈海立刻收敛了笑容,毕恭毕敬地躬身问候:“高老师好。” 陆亦可则显得隨意亲昵得多,她笑嘻嘻地走到高育良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娇憨:“小姨夫,我来看你啦。” 说完,还略带得意地抬头瞟了侯亮平和陈海一眼,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特殊地位。 高育良显然很享受亲情和学生的尊敬,脸上的笑容愈发慈和,他拍了拍陆亦可的手,对侯亮平和陈海连连摆手。 “好,好。来了就好。都坐下,站著干什么?” 祁同伟也笑著招呼侯亮平和陈海落座。 三人便在沙发上坐下,陆亦可则主动接过了泡茶的活计,动作嫻熟地冲泡,一时间茶香四溢。 侯亮平趁著这个间隙,仔细端详了一下高育良。 虽然年届六十,但高育良面色红润,精神矍鑠,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学者般的儒雅,显然养气功夫极深。 高育良注意到了侯亮平打量的目光,笑著扶了扶金丝眼镜,打趣道。 “亮平啊,这么看著老师,是不是发现老师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了。” 侯亮平连忙摆手,诚恳地说。 “高老师,您这可太谦虚了。我看您这状態,比我们这些经常熬夜的好多了,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 高育良呵呵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接过陆亦可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看著侯亮平的眼睛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是反贪局局长,一个是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都是大忙人。” “今天凑在一起跑我这儿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有什么事,直接说。” 侯亮平放下茶杯,身体坐直了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高老师,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安顿好了,再专门来拜访您。但是眼下案情有了些新的进展和思路,比较紧急,只能先过来,找老师您帮个忙。” 陈海坐在侯亮平旁边,端著茶杯,配合地点了点头。 高育良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显得颇有兴趣。 “案情?什么案情能让你们两位反贪大將这么急著找我?”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丁义珍案。” 听到这话,高育良和坐在对面的祁同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包含著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一直安静泡茶,却时刻留意著眾人对话的陆亦可,好奇地眨眨眼,看看高育良,又看看祁同伟,忍不住问道。 “小姨夫,祁厅长,你们笑什么呀?” 第24章 祁同伟的两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章 祁同伟的两难 高育良闻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轻轻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 “主要是太巧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右手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点著。 “我和同伟刚刚,也正在討论这个丁义珍案。” “看来我们这是师徒同心,想到一块去了。 高育良欣慰地看著侯亮平,带著鼓励说道。 “亮平啊,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新思路,那就详细说说最新的进展,需要老师我怎么帮你们?” 侯亮平立刻挺直了腰板,呈现出一种下级向上级匯报工作的標准姿態。 他语速很快但又咬字清晰。 “高老师,经过今天上午拜访陈岩石老检察长,我们获得了一条关键线索。” “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不仅是股权纠纷的核心人物,更是丁义珍案的重要知情人。” “找到他,很可能会打开突破口。” 接著他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但现在问题是,蔡成功失踪了。” “我们反贪局人手有限,在全省范围內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高育良认真听著,思索著侯亮平陈述的可信度。 丁义珍的成功出逃,也是沙瑞金书记到来后,他主导工作中的污点。 若能挖出幕后黑手,无论是对汉东大局,还是对他个人而言,都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舒展的笑容。 “很好!亮平,你做得非常好!” 高育良不吝讚扬,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著明显的满意。 “刚到汉东,就能迅速找准方向,抓住关键,不愧是最高检下来的精兵强將。” 他隨即表態,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支持。 “你放心,只要是有益於群眾利益,有益於查明丁义珍案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的事情。” “老师我,以及汉东省委,都一定会全力支持。” 得到老师的肯定和承诺,侯亮平脸上绽放出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连声道。 “谢谢高老师的夸奖。” 不同於高育良的喜悦,坐在高育良左侧的祁同伟此时惴惴不安,时不时搓搓双手,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果然,高育良的目光还是转向了祁同伟,带著交代任务的郑重口吻说道。 “同伟,这件事,就落在你们省公安厅身上了。” “你立刻安排下去,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在全省范围內进行排查布控。” “儘快把这个蔡成功给我找出来,控制住。” 然而,出乎侯亮平等人的意料,祁同伟並没有立刻乾脆地应承下来。 他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身体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高老师……这个……目前案情还没有完全查清,蔡成功也只是有知情嫌疑。” “省厅这么大张旗鼓地追捕,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程序?” “会不会有人因此说我们公安厅滥用职权,插手经济纠纷啊?” 祁同伟这话一出,侯亮平陈海两人齐齐侧头,面带疑惑地看著他。 而高育良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目光平静地落在祁同伟英俊的脸庞上,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足足有两三秒钟没有说话。 高育良的眼神没多少愤怒,但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让祁同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祁同伟被高育良盯得坐立不安,嘴角不自觉地抿紧,桌下的腿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在高育良的注视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高育良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但语调却明显沉了下来。 “同伟啊......” 他拖长了尾音,带著明显的失望。 “做工作,讲规矩、讲程序是对的,这是基本原则。但是......” 他话头一转,语气陡然加重。 “不能迂腐,墨守成规!” “现在线索明確指向蔡成功,机会稍纵即逝,你不立刻採取行动,还在等什么?” “难道要等线索断了,或者蔡成功也像丁义珍一样跑出国门,再去追悔莫及吗?”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祁同伟哪里是担心程序问题? 他分明是知道蔡成功与欧阳菁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贷款往来,怕一旦抓住蔡成功,会顺藤摸瓜牵扯出欧阳菁,进而彻底得罪李达康。 这位一门心思想要进步的公安厅长,在沙瑞金冻结干部提拔的当下,竟然还幻想著能左右逢源,甚至试图向李达康示好,这在高层博弈已趋明朗的此刻,简直是愚蠢至极。 但眼下侯亮平三人在场,有些话他不能点得太透,只能从工作层面予以斥责。 侯亮平三人见高育良罕见地对祁同伟发火,一时都有些错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颇为尷尬。 最终还是侯亮平反应快,他连忙笑著打圆场,伸手拍了拍祁同伟的大腿,语气热络地说道。 “哎呀,学长,怪我考虑不周。” “光想著儘快破案,忽略了程序合规的重要性。” 他转向高育良,態度诚恳而不失尊敬。 “高老师,您別生气。” “这样,我一会儿回到检察院,立刻就以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名义,正式向省公安厅发出协查公文,请求省厅协助查找关键证人蔡成功。” “所有程序,我们这边一定补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有人说什么閒话,或者出了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高育良脸上的寒意这才渐渐消融,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復了温和,他眯著眼睛笑了笑,语气也放缓下来。 “呵呵,你看,还是亮平想得周到,程序完备,依法办事,这样最好不过了。” 他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伟啊,凡事要多考虑一层。老师和你的同学,怎么会让你难堪呢?都是为了工作嘛。” 第25章 李达康心中的刺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章 李达康心中的刺 这话看似平常,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祁同伟的心上。 他明白,高育良这是在点他,也是在给他台阶下。 在侯亮平已经承诺补齐程序的情况下,他若再推諉,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脸上阴晴不定,內心显然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也变得乾脆起来。 “高老师,亮平,你们说得对,是我太拘泥了。” “办案嘛,有时候就得特事特办。” “我这就打电话安排,立刻部署全省警力,寻找蔡成功!” “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反贪局。”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眼见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侯亮平三人又陪著高育良和祁同伟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祁同伟热情地將他们送到门口,又是一番握手和保证,方才返回客厅。 送走三人,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育良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坐回沙发,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绒布,低头一言不发地、极其专注地擦拭著镜片,动作慢条斯理。 祁同伟关好门走回来,见老师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不敢坐下,双手交叉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微微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等待训斥的学生,站在高育良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眼镜重新戴上。 “同伟啊。” 高育良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祁同伟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高老师,我......”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都什么形势了?啊?” “还在那里患得患失,惦记著李达康可能的那一票?” “我一再跟你说,今时不同往日。在汉东,现在谁能上,什么时候上,都是沙书记一言而决。” “你还想著左右逢源,甚至试图往李达康那边靠?幼稚!” 他的语气带著慍怒和不解。 “你怎么就不明白,李达康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告诉你,你现在畏首畏尾,耽误了调查工作,是真正得罪了沙书记,得罪了陈省长。” “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大局,这是一个公安厅长该有的担当和责任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如同重锤般敲在祁同伟心上。 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低头说道。 “是,是,高老师,您批评得对。” 高育良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回去吧,立刻去布置任务。” “高老师,我一定亲自督办。”祁同伟如蒙大赦,连忙保证,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客厅。 离开三號楼,坐进自己的专车,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拨通了刑侦总队负责人的电话,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和果决。 “是我。立刻部署下去,查找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的下落。” “对,就是那个涉及光明峰项目的蔡成功。” “找到之后,立即实施逮捕,控制起来。” 就在祁同伟离开高育良家,开始部署行动的同时,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市纪委书记张树立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李书记,自查有消息了。” 张树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急急匯报。 “我们接到投资商实名举报,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曾多次向丁义珍行贿。” 原本正埋首文件的李达康,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本子,身体瞬间坐得笔直,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立刻显现出来。 “哦?蔡成功行贿丁义珍?” “证据確凿吗?” 张树立闻言,立即回答道。 “可信度不低。” 於是,李达康大手一挥,咬牙切齿地说道。 “立刻把这个蔡成功揪出来,丁义珍已经跑了,绝不能让这个蔡成功也跑了。” 张树立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立即回应。 “是,李书记!下午上班,就马上安排人去办。” 李达康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但隨即似乎想到什么,眉头一皱。 他突然站了起来,左手用力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话语转而带著强烈的不满和批评。 “等什么等!就你这个工作效率,怎么能给群眾做好工作?怎么能应对突发状况?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脸和严厉批评,让张树立有些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李达康已经不再看他,直接伸手抓起了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动作迅疾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东来吗?我是李达康。” 李达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市委书记的威严。 他一只手拿著话筒,另一只手的手掌顶在桌面上,仿佛要通过电话线將压力直接传递过去。 “马上安排人手,全市,不,必要时协调周边地市,全力寻找大风厂老板蔡成功。” “记住,要快,找到人之后,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听到李达康亲自下达命令,而且语气如此急迫,立刻在电话那头站得笔直,朗声应道。 “是!李书记!我亲自部署,马上行动!” 李达康听著赵东来的回答,略一沉吟,改口道。 “等等!刚才我表达不准確,不是寻找,是立即逮捕。” 逮捕? 张树立在一旁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按照程序,目前只是接到举报,尚未立案侦查直接採取逮捕措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但看著李达康那铁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他又给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这个时候去触市委书记的霉头,绝非明智之举。 张树立哪里知道,此刻李达康內心远比表面看起来的还要急。 主要是因为他猛然想起了一些事,心里如同扎进了一根刺,坐立难安。 这根刺,就是他的妻子,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 欧阳菁和丁义珍、蔡成功之间的来往,他过去虽有耳闻,但並未深究。 但现在想想,这里面,欧阳菁难道会干净吗? 欧阳菁到底陷进去多深? 第26章 太想进步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太想进步了 有没有涉及利益输送? 李达康不敢细想,但强烈的政治嗅觉告诉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蔡成功这个关键人物控制在市局手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主动权,为自己爭取一个缓衝和应对的时间。 给赵东来下了死命令之后,李达康心绪不寧地让张树立回去继续工作,尤其叮嘱他要盯紧大风厂,防止再出任何乱子。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李达康却再也无法专注於桌上的文件。 他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內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欧阳菁略显疲惫的声音。 “餵?什么事?我正开会。”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没什么大事。晚上……回来吃饭吧,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与市委那边的风起云涌相比,这里显得格外静謐而有序。 陈启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批阅著文件,偶尔提笔写下几句批示,字跡沉稳有力。 秘书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將一杯新沏的热茶放在他的手边,然后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陈启明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仿佛隨口问道。 “长生,前几天让你留意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李长生闻言,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较低,確保只有陈启明能清晰听到。 “省长,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 他说著,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精心归纳整理的文件,双手递到陈启明面前。 陈启明这才放下笔,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李长生的匯报清晰而简洁。 “根据梳理,发改委主任吴坤林,財政厅厅长陈一平,商务厅厅长王洪涛……这些关键经济部门的负责人,都是赵立春同志在主政汉东时期,逐步提拔到现任岗位上的。” 他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总结性的判断。 “儘管赵立春同志已上调,但他通过其提拔的这批干部,依然对汉东的经济命脉,保持著深远影响。”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目光在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和职务上缓缓移动,时不时画个圈。 过了片刻,他合上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著明確的指示。 “我圈出来这些部门,你都要挨个摸清。” “要找出一批业务能力扎实,但因为缺乏所谓的背景和靠山,始终得不到重用和提拔的干部。” “三日內整理出一份详细的名单,要包括他们的完整履歷和主要工作业绩。” 李长生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图。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和疑问,只是乾脆利落地点头应道。 “明白,省长。我会儘快办好,名单一定详细准確。” 陈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长生做事干练,很对他胃口,不愧是老领导安排的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 “另外,赵瑞龙有什么动静吗?” 李长生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匯报导。 “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日前去山水庄园见了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陈启明闻言,喝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淡淡地叮嘱道。 “嗯。只需要关注他的动向即可。” “不允许冒险去探查他工作生活的具体內容。”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长生。 “一旦发现他有离开汉东的跡象,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是,我明白。” 虽然內心不解陈陈启明为何关心赵瑞龙的去留,但李长生没有多嘴去问。 他牢记著父亲的再三交代:对於陈省长的指示,只需严格执行,不必多问缘由。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省委大院庭院里的萧萧落叶,问道。 “让你安排的最后一件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李长生立即保证道。 “已经在行动,我们动用了最可靠的关係和渠道,今晚就有结果。” “在这个方向上,绝对没有人,会比我们更快。” 陈启明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准备继续批阅文件,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陈启明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公安厅长祁同伟。 他穿著笔挺的警服,原本英俊的脸庞更添风采,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祁同伟几步上前,站直敬礼。 “陈省长,打扰您工作了。” 陈启明让他在会客沙发落座,同时用眼神示意李长生迴避一下。 李长生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陈省长,我这次来,主要是向您匯报一下关於一一六事件的进展。” 祁同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姿態放得很低。 陈启明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哦?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祁同伟坐得笔直,匯报导。 “今天上午,侯亮平同志找到高书记和我,確认大风厂老板是关键。” “我立刻部署了全省警力进行排查布控。” “目前已锁定了蔡成功的活动范围,行动小组正在赶过去的路上,预计今晚就能实施抓捕。”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特意点出了侯亮平是通过高育良找到的他,也强调了省厅的高效行动,既说明了缘由,也表了功。 陈启明认真听著,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肯定道。 “嗯,动作很快。同伟同志,你们公安厅这次反应迅速,措施有力,辛苦了。” 得到陈启明的肯定,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他连忙道。 “陈省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分內的工作。坚决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保障经济发展,是我们公安干警的职责所在。在省委和您的领导下,我们更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为汉东的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这番话,已经带有了明显的表忠心和靠拢的意味。 他没有提沙瑞金,也没有提高育良,其中的政治信號,不言自明。 祁同伟太想进步了。 陈启明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笑容不变,目光温和地看著祁同伟,鼓励道。 “同伟同志有这个认识很好。公安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大,尤其是在汉东当前这个特殊时期,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前提。” 他略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你是老公安,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省委和沙书记对你是信任的,也寄予厚望。” “有什么困难,或者工作需要协调支持的,可以直接向我和省委匯报。” 这番话,既肯定了祁同伟的工作,提醒他摆正位置,同时也给予了一定的鼓励和承诺,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於热络,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 祁同伟听得心潮微涌,他知道,这是陈启明释放出的一个积极信號。 他立刻挺直腰板,郑重表態。 “请陈省长放心,我祁同伟一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省委和您的信任!”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社会治安和公安队伍建设的话题后,祁同伟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陈启明亲自將他送到办公室门口,再次与他用力握了握手。 看著祁同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陈启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此时,李长生恰到好处地走了进来,就听到陈启明进一步的指示。 “长生,步伐要加快了。” 第27章 到底是谁带走蔡成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7章 到底是谁带走蔡成功? 晚上八点二十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京州市地图清晰呈现,城西一个废弃车库被醒目的红色光圈紧紧锁定。 祁同伟站在指挥台前,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英俊的脸上笑容不再。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著屏幕,眉宇间凝结著一眼可见的凝重。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声。 “各小组报告情况。”他对著麦克风沉声命令,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组就位。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 “二组就位。已封锁后门通道。” “三组突击组准备完毕,请求行动指令!” 听著各小组乾净利落的匯报,祁同伟微微頷首:“行动!重复,目標人物蔡成功,务必確保其安全。” “三组明白!” 命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代表行动小队的光標开始向红点合围。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行动区域。 祁同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一次抓捕,不仅关乎案件突破,更关乎他在新任常务副省长陈启明心中的分量。 同一时刻,京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局长赵东来根本坐不住,他在指挥台与巨大的城区监控屏之间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时不时抬手看表,錶盘上秒针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目光时不时瞥向桌上那部沉寂的红色电话,眉头紧锁。 市局通过自己的渠道,也精准锁定了蔡成功的藏身地点,並派出了最精干的抓捕小组。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祁同伟和赵东来在同样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都紧盯著手錶。 八点四十,八点五十,九点…… 祁同伟的一刻不敢鬆懈,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预期的捷报並未传来,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他心生不祥。 他向陈省长匯报时那份隱含的自信,此刻正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一点点消磨。 赵东来那边同样坐立难安,內心的焦虑如同沸水般翻涌。 他停在巨大的监控屏前,双手叉腰,死死盯著代表城西区域的那一片光点。 李达康书记下的可是死命令,不容有失。 晚上九点零三分。 这短短的几十分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省厅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传来突击小队队长张科急促的声音:“报告指挥部,目標丟失,抓捕失败!” “什么?” 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他几乎是对著话筒低吼出来。 “张科,给我详细匯报!” “我们潜入车库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杂物有翻动,地上有新鲜脚印。” “监听组捕捉到市局兄弟单位的特定频率信號残留。高度怀疑,目標被市局的人抢先一步带走。” “市局?”祁同伟狠狠摘下耳机,摔在控制台上。 他紧抿著唇,警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李达康!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公安厅长独立应对的范畴。 他得立刻向他的老师,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匯报此事。 电话接通,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高育良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 “同伟!这么重要的行动都能失手?你这不仅是失职,更是打乱了我和检察院的整体部署。” 不等祁同伟解释,电话就被重重掛断。 书房里,高育良放下电话,胸中的怒火难以平息。 他背著手在房间里急促踱步,最终狠狠將手中的笔记本摔在地上。 李达康,果然有鬼。 这么怕蔡成功被省厅逮捕,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这一刻,高育良想了很多,再次回忆丁义珍案件匯报那晚的细节。 越想越觉得李达康就是通风报信並安排丁义珍出逃的內鬼。 同一时间,李达康家中。 他正在与妻子欧阳菁进行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面对他的警告,妻子认为是多管閒事。 在李达康苦口婆心劝说的时候,红色保密电话的响起打断了一切。 “李书记,行动出了意外。蔡成功可能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铁青,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了,你不用说了。” “情况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掛断电话,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欧阳菁离开。 欧阳菁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囁嚅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起身,离开了客厅。 刚刚回到省检察院安排住处不久的侯亮平,接到了高育良亲自打来的电话。 高育良告知他省厅行动失败,蔡成功可能已被市局控制。 出乎高育良意料的是,侯亮平听完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沮丧,反而带点戏謔地轻笑了一声。 “高老师,我看这未必是坏事嘛。人只要被控制住了,確定安全,没跑掉就行。” “我明天一早就去市局提人,赵东来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长,难道还敢不给我们反贪局面子?”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自信和显而易见的倚仗,他的底气来源於他钟家女婿的身份。 翌日清晨,省委常委会议室。 李达康早早来到会场,脸色阴沉。 他走到会议室东北角,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他声音压抑,左手不自觉地挥动著。 “东来!立即去找祁同伟要人!就说这是我李达康的意思!” “他要是敢不放人,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说得咬牙切齿,情绪激昂,浑然未觉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近。 “达康书记。” 一个平静中带著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同时,一只手掌轻轻但带著分量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28章 被摆了一道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8章 被摆了一道 李达康猛地转身,发现高育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高育良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审视。 他立即掛断电话,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育良书记,你来得正好。” “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涉嫌违法犯罪,製造了一一六严重事故,我市局抓他,是不是天经地义?” 高育良闻言,心中冷笑连连。 李达康这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试图用大义和职责来包装昨晚抢先下手的行动,抢占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把他自己摆在尽职尽责的位置上。 “市局有理由抓人,省厅就更有理由。光明峰项目已经提级管理,一一六事件是全省关注的重大事故!於情於理於规,省厅都有权介入。” 李达康被这番话噎了一下,隨即扯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看来育良书记果真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啊。” 高育良稳稳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毫不避让,不卑不亢地回应。 “分管政法工作,对如此重大的事件若一无所知,岂不是失职?依我看,蔡成功理应由省厅审查,才能更好地釐清真相。” 他同样將高度拔升,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李达康不耐烦地打断,右手拿著水壶,左手则抬起,做了一个强硬而快速的停止手势, “即便你说得有道理!” “但蔡成功牵扯到丁义珍行贿案,他行贿的是京州前副市长,我市局立案侦查名正言顺。” “这有什么问题吗?” 高育良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逻辑漏洞,语气反而变得更加沉稳,反击道。 “行贿?” “这还真有问题,受贿案件是检察院反贪局的主责。” “考虑到丁义珍的级別,这个人难道不该移交给侯亮平和陈海吗?他们昨天才向我匯报要重点调查此案。” 听到高育良抬出检察院反贪局,李达康一时语塞。 他死死盯著高育良,目光如刀。 高育良这番话滴水不漏,其意图再明显不过——绝不会轻易交出蔡成功。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位汉东省最高权力的人物,就这样面对面站著,相互对视著。 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似乎能迸射出无形的火花。 一旁负责会前准备的工作人员早已噤若寒蝉,低头缩肩,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高育良看著李达康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暗嘆此人果然如传闻中般强势。 明明是他利用市局便利抢先控制住蔡成功,此刻却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態。 高育良的养气功夫终究更胜一筹,深諳官场进退之道。 他深知两人同为省委常委,若是在这常委会开始前的公开场合彻底吵翻,太不体面。 他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达康书记,別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谁激动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启明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进会议室,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 “都先开会吧。” 陈启明自然地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达康的胳膊,另一只手对高育良做了个请的手势。 “工作上有分歧很正常,可以在会后討论嘛,总要顾全大局。” 李达康和高育良被这么一打岔,只得顺势走向各自座位。 但两人的目光,由始至终,都盯著对方。 另一边,赵东来接到李达康的指示,马不停蹄地赶往省公安厅。 他脚步生风,径直来到祁同伟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赵东来推门而入,只见祁同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同样难看。 不等赵东来开口,祁同伟便先发制人,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问责。 “东来啊,我正要找你呢,你们市局是怎么回事?” 赵东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他性格耿直,心里顿时嘀咕起来。 这祁同伟真是脸都不要了,居然倒打一耙? 他儘量控制火气,语气生硬地回应。 “祁厅长,市局要抓捕一个嫌犯,是依法履职,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咄咄逼人,紧盯著赵东来。 “再怎么依法,你们市局也不该跟省厅抢人。” “东来,你要搞清楚,省厅和市局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係。” “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通气?” 赵东来闻言,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不卑不亢地说道。 “祁厅长,这是市委李书记的明確命令,我不能不听啊。” “你是领导,他更是领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明確的传达意味。 “祁厅长,我得郑重向您匯报一声,李书记很生气,一定让我亲自向您问清楚情况。” 听到这句话,祁同伟內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强撑起来的底气瞬间泄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乾脆地听从高育良和侯亮平的意见,难道真要为了一个蔡成功,去和李达康撕破脸? 这笔帐,怎么算似乎都得不偿失。 高育良和侯亮平能给自己的,最多是些虚头巴脑的肯定,而得罪了李达康,那可是实打实的政治报復。 心思电转间,祁同伟瞬间变脸,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严厉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春风般和煦的热情。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亲自招呼道。 “哎呀,东来啊,你看你,还一直站著干什么?” “快坐,快请坐!尝尝我这刚到的明前龙井。”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沏茶,语气亲切得如同多年老友。 “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什么匯报不匯报的,太见外了嘛,都好商量,好商量。” 赵东来被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態度搞懵了,一时摸不著头脑。 刚刚还一脸杀气,转眼就称兄道弟? 这祁厅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提著警惕,但还是依言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接过祁同伟递来的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赵东来决定开门见山,笑著说道。 “祁厅长,没想到您这么爽快。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交人?我也好赶著回去向李书记交差。” 第29章 侯亮平被约见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9章 侯亮平被约见 听到问话,祁同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感觉有点不对劲。 “交人?交什么人?” 赵东来这下真急了,身体前倾,语气也急促起来。 “祁厅长,您就別装糊涂了吧?” “昨晚在大龙山那个废弃车库,不是你们省厅的人抢先一步,把我们盯了半天的目標给带走了吗?” “什么!人不是你们市局带走的?” 祁同伟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很难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水晃了出来,溅湿了笔挺的警裤。 他终於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原来市局也扑了个空。 赵东来看祁同伟这反应不似作偽,心里也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祁厅长,如果蔡成功也不是你们省厅抓的,那……我们岂不是都被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不约而同地,他们掏出了手机,分別给高育良和李达康发去了一条紧急信息,匯报情况。 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正在传达上面的最新指示精神,高育良和李达康专注聆听。 突然,两人裤子里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趁著沙瑞金端起茶杯喝水的间隙,两人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快速瀏览了信息內容。 只看了一眼,高育良的眉头就紧紧锁起,而李达康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有错愕,有审视,有被摆了一道的恼怒。 …… 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把拉住局长陈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陈海,跟我去市局提人。” 陈海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了检察长季昌明带著不悦的声音。 “提人?提什么人啊?” 只见季昌明背著手,面色严肃地站在门口。 陈海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问候:“季检。” 侯亮平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有点嬉皮笑脸的味道。 “哎呦,老季啊,是这样,市局昨晚把蔡成功控制住了,这人可是丁义珍案的关键。” 季昌明走进办公室,眉头紧皱,语气带著明显的责备。 “怪不得人家都叫你猴子,做事就是这么毛躁。” “到市局提人这么大的事,你走程序了吗?你跟达康书记知会了吗?啊?” 侯亮平试图套近乎,上前一步。 “老季啊,办案嘛,不急不行。” “再说了,我可是你的兵,你没理由不支持我工作吧?” 季昌明嗤笑一声,丝毫不买帐。 “你可別这么说,你是最高检下来的,我可担不起领导二字。” 他语气转为严厉,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劝。 “我跟你讲,亮平同志,该走的程序必须走。” “没有完备的手续,你绝对不能贸然去市局要人。” 侯亮平有些急了,抬出了尚方宝剑。 “老季,最高检领导反覆强调,要儘快查清丁义珍案。” “沙瑞金书记和陈启明省长也在不同场合强调了反腐刻不容缓。” 季昌明寸步不让,语气加重。 “讲政治顾大局,不等於可以不讲程序!” “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你急什么急?” 侯亮平的脾气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我能不急吗?” “上次就是走程序,让丁义珍跑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 季昌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伸手指著侯亮平,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侯亮平!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指责我,认为丁义珍逃跑是我优柔寡断造成的吗?你要把这个责任安到我头上?!” 眼见气氛僵住,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抬手看了看手錶,语气变得坚决。 “老季,我不想跟你爭这个。” “人是肯定要提的,这样,所有责任我来负,出了问题我承担。” 说完,他不再给季昌明反驳的机会,再次拉住陈海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拽。 “哎,猴子,你別……” 陈海还想说什么,侯亮平根本不容他挣扎,半拖半拽地將他拉出了办公室。 留下季昌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望著两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陈海驾车,载著侯亮平驶向市公安局。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侯亮平眉头紧锁。 就在车子行驶到半途,经过一个繁华路口等红灯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著明显惊惶和畏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猴……猴子?是…是我,蔡成功!” 侯亮平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蔡包子?怎么是你?我正要去市公安局找你呢。” 他隨即感到一丝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嗯?市局的人……居然同意你使用手机?” 电话那头的蔡成功声音更加焦急,还带著些许哭腔。 “猴子,你在说什么呀?” “我没有被公安局的人抓,我躲起来了。” “猴子,我要向你检举,我想要活命。” 侯亮平对著手机,急切地追问:“你现在在哪?我去哪找你?” 蔡成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天……天顺茶楼!二楼,听雨轩包间!” 侯亮平还想再多问几句,比如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信息量巨大,侯亮平思考了一会对陈海说道。 “陈海,高老师的消息有误。” “蔡成功没被控制,他刚给我打电话,约我们见面。” 陈海性格更为沉稳谨慎一些,他眉头紧锁,提出了疑虑。 “猴子,这会不会有诈?蔡成功怎么知道你的联繫方式?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不要先向高老师匯报一声?” 侯亮平果断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放心吧,菜包子是我发小,他不敢骗我。” “走吧,掉头去天顺茶楼。” 第30章 蔡成功:我要检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0章 蔡成功:我要检举! 天顺茶楼坐落在京州市老城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青砖黛瓦,颇有几分古意。 只是门口停著的七八辆看似普通,车牌却有些特別的黑色轿车,与这淡雅的氛围略有些不搭。 侯亮平和陈海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沿著雕龙画凤的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听雨轩的雕花木门。 推门而入时,蔡成功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如惊弓之鸟。 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神畏畏缩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侯亮平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蔡包子!” 蔡成功像是嚇了一跳,腿脚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等看清是侯亮平,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活气,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到蔡成功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侯亮平和陈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显然,作为老检察,他俩都看出了蔡成功受了不轻的暗伤。 “猴子……你,你可来了……” 蔡成功声音沙哑微弱,音调听起来像是带著哭腔,他紧紧抓住侯亮平的手臂,像是抓著救命稻草。 “我……我要检举,我要活命啊猴子。” 侯亮平按著蔡成功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一下情绪。 “別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边询问著,侯亮平边拉著一张椅子在蔡成功对面落座。 陈海则警惕地站到门边,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蔡成功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恐惧,喝了杯茶缓缓道。 “我惨吶,昨晚被人拖走就是一顿不由分说的毒打。” “是赵瑞龙,一定是赵瑞龙乾的。” “猴子,我要检举,检举赵瑞龙!”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侯亮平耳边炸响。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瞬间衝上侯亮平的头顶,让他感觉一阵眩晕。 他强捺住翻腾的心绪,身体前倾逼视著蔡成功,眼神灼灼,嗓音陡然转沉。 “蔡成功!我告诉你,话可不能乱说!” “你能检举赵瑞龙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蔡成功面露挣扎,但很快像是发了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检举赵瑞龙行贿。” “丁义珍那个王八蛋,他给赵德汉送的1532.6万,是代赵瑞龙行贿。” “丁义珍就是赵瑞龙的一个白手套,专门替他干脏活的。” 侯亮平只觉耳边嗡的一声,狂喜如惊涛般拍打著理智的堤岸,一时竟忘了回应。 倒是陈海还算冷静,他问道。 “蔡成功,你可別胡言乱语,要是情况不属实,我和猴子可就被你害了。” “检举赵瑞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证据呢?没有確凿的证据,诬告的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蔡成功急切地辩解,因为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咳嗽。 “有证据的,我有证据。” “我……我偷偷录了音!丁义珍有一次喝多了,在我那里吹牛,亲口说的。” “他说帮赵公子处理了多少多少麻烦,说赵公子手眼通天……都录下来了!” 侯亮平的心跳陡然加速,不等陈海开口,连忙问道。 “录音在哪?” 蔡成功眼神闪烁,带著哀求。 “在……在吕州,我……我一个相好家里,藏得很隱蔽。” “猴子,我带你们去拿,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赵瑞龙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死啊。” 侯亮平一口应下,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拿下赵瑞龙的不世之功。 “好!我保证你的安全!” 扳倒赵瑞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能撕开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意味著一条直通云霄的功勋之路。 只要办成这件事,谁还敢说他侯亮平是靠著岳父上位的钟家女婿? 他將凭藉自己的实力,贏得所有人的尊重和敬畏。 他转向陈海,语气斩钉截铁:“陈海,开车,我们去吕州。” 接著,他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语气是上级对下级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亦可,是我,侯亮平。” “有个紧急任务,你立刻安排最信得过的人,二十四小时盯死赵瑞龙。” “他所有的行踪,接触的所有人,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陆亦可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迟疑让侯亮平眉头一皱。 隨即,陆亦可公事公办的回覆传来,带著明显的谨慎和疏离。 “侯局,我需要看到季检的批示才能部署行动。” 侯亮平心头火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亦可话语里隱隱的不配合。 这个陆亦可,从他一到汉东,就似乎对他这个空降的常务副局长缺乏应有的敬畏和信任。 “情况特殊,来不及走流程了。” “这是丁义珍案的延伸,你先执行命令,手续后补。” 陆亦可的声音依旧平稳,寸步不让。 “没有正式手续,仅凭您一个电话,我无法调动人手对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进行侦查。” “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出了问题,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侯亮平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发白。 一旁的陈海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他上前一步,向侯亮平伸出手,眼神示意让他来沟通。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將手机递给了陈海,自己则烦躁地转过身去。 陈海接过手机,语气立刻变得缓和而熟稔。 “是我,陈海。” 陆亦可的语气明显鬆弛了一些。 “局长?” 陈海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 “听著,亦可。” “我们这边拿到了关於丁义珍案非常重要的线索,情况非常紧急,真实性很高。” “我们现在必须爭分夺秒去吕州取证。” “赵瑞龙这边,绝对不能跟丟,而且只是让你盯人,不是抓人,出不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显然陆亦可在快速权衡。 几秒钟后,陆亦可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依旧带著慎重,但已经做出了决断。 “好,我亲自带人跟。” “辛苦了,记得和侯局保持联繫。”陈海说完,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递还给面色稍霽但眼神依旧复杂的侯亮平。 三人迅速下楼,坐上陈海的车,朝著吕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31章 逮捕赵瑞龙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1章 逮捕赵瑞龙 轿车沿著通往吕州的高速公路疾驰,窗外景致拉成模糊的色带。 侯亮平眉头拧著,中指在膝头不断地敲动著,心思早已飞到吕州那据说存在的录音上。 蔡成功在后座塌著身子,宛如惊弓之鸟,不时偷瞄后方。 车行不到两小时,还没出京州地界,侯亮平的手机响了,来电人陆亦可。 侯亮平有种不安的感觉,立刻按下免提:“亦可,讲。” 陆亦可的声音透著急切和无奈。 “侯局,目標动了。一小时前,赵瑞龙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像火烧屁股,急著收拾东西,现在车子正往汉东国际机场赶。看架势,是想走,可能还要出境。” 侯亮平心猛地一沉,嗓门拔高。 “机场?” “他闻到味儿了?怎么这么快?” 他倏地转头,眼风扫向后座的蔡成功。 蔡成功被他看得一哆嗦,脸更黄了,两手胡乱摆著。 “猴子,我怎么可能通风报信。” “举报完通风报信,这不是神经病吗?” “在茶楼我就跟你说了,赵瑞龙在盯著我。” 这番话语,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瞬间在侯亮平脑海中构成了完整的图景。 赵瑞龙这是知道事情败露,想要畏罪潜逃。 放跑了他,即便拿到证据变数也很多。 不行,绝对不能让赵瑞龙就这样离开汉东。 想到这,他立即对著手机低吼。 “亦可!你马上带人去机场,截住赵瑞龙。”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陆亦可再开口,语气硬得像石头。 “侯局,这绝对不行。” “没有手续,我们凭什么动赵瑞龙? “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反贪局也担不起!” 侯亮平被这话噎住,胸口那股火更旺了。 他知道陆亦可说得在理,可这时候,能按部就班吗? 他压著火,语气缓了点,但依旧斩钉截铁。 “亦可,赵瑞龙如果跑了,丁义珍的案子可能就黄了。” “你先执行,出任何问题,我顶著。” 陆亦可声音也带了火星子,拒绝地乾脆利落。 “侯局,这不是谁顶锅的事,没手续就是违法。” “这命令,我执行不了。”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掛断,只剩忙音。 侯亮平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车前台上,咚的一声闷响。 “死脑筋!” 侯亮平猛地转头看向陈海,眼神坚定。 “陈海,赵瑞龙溜了,咱们前头全白忙。” “现在只能靠你了,去机场,堵他!” 陈海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猴子,冷静点。” “赵瑞龙身份特殊,没有手续就动他,后果你想过吗?” 他懂放跑赵瑞龙的后果,可更懂没手续动赵家人的凶险。 这不止是办案,是玩火。 他眉头死死拧著,车速慢了下来。 侯亮平看出他的挣扎,身子探过去,话里带上孤注一掷的劲头。 “忘了当年咱们在政法系的誓言了吗?” “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 “现在邪恶就在我们眼前啊,证据就在吕州,咱能眼瞅著他溜了?就为那破程序?” “天塌下来,我侯亮平扛,绝不拖累你。” 陈海目光穿过前挡玻璃,看著无尽的路,脑子里闪过父亲挺直的脊樑,闪过丁义珍跑那晚的憋闷。 他猛地一咬牙,脚下油门踩死,方向盘一甩,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划出半道弧,直奔汉东机场。 “妈的!猴子,这回真让你坑苦了!” 陈海低骂一句,像要把所有顾虑都吐出去。 侯亮平长出口气,靠回椅背,脸上是压不住的紧张和亢奋。 后座蔡成功瞅瞅前面两人,嘴张了张,没出声,身子又往下缩了缩。 汉东机场,出发层。 赵瑞龙带著助理,悠哉悠哉地走向vip通道。 他时不时还哼两句曲,右手把玩著价值不菲的佛珠,显然心情极好。 眼看要进通道,侯亮平和陈海两步堵到他面前。 赵瑞龙脚步骤停,眼瞳一缩。 “赵瑞龙!” 侯亮平亮出证件,话砸得邦硬。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赵瑞龙愣了下,隨即脸上堆起那副混不吝的样,嗤笑一声,眼珠子在侯陈二人身上滚过。 “哎呦,这不是反贪局陈局长和侯局长吗?” “怎么?你们是要查我?手续呢?拿出来瞅瞅?” 他吃准对方没有手续,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有,他怎么可能会没收到风声。 侯亮平踏前一步,几乎与他鼻尖相对,声音压著火。 “情况紧急,请你配合!” 这下,赵瑞龙脸上的假笑彻底掛不住了。 他眼神一冷,下頜微微扬起,带著居高临下的倨傲。 “配合?侯亮平,你搞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 “配合你妈!” “一个钟家不爭气的女婿,谁给你的胆子惹我?滚开!” 他作势就要硬闯,肩膀已经顶了上来。 陈海见状立刻上前,与侯亮平並肩而立,像一堵沉默却坚定的墙,挡住了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瑞龙,请你冷静,配合调查。” 眼见衝突升级,赵瑞龙的助理也紧张地往前凑。 气氛瞬间绷紧,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赵瑞龙见硬闯不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试图衝撞,反而后退半步,扯开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显得异常刺耳。 “大家都来看看!汉东省检察院无法无天了,没有手续就要隨便抓人!”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这一嚷,顿时吸引了四周所有目光,旅客和地勤人员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侯亮平和陈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快刀斩乱麻。 两人立刻默契地一左一右架住赵瑞龙。 看著这架势,赵瑞龙的小助理没有选择硬刚,而是悄然退至眾人身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放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赵瑞龙奋力挣扎,但他那点养尊处优的力气,在两位干练的检察干部面前显得徒劳。 他试图甩脱钳制,身体扭动,却无法挣脱分毫。 第32章 沙瑞金的反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2章 沙瑞金的反应 侯亮平死死扣住他的臂膀,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强硬,带著一股狠劲。 “赵瑞龙!你涉嫌行贿犯罪!现在嚷嚷没用!有什么话,回到反贪局,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在周围一片看热闹的人群中,赵瑞龙被两人强制架著,脚步踉蹌地拖离了vip通道入口,一路推向机场出口。 他试图挣扎叫骂,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机场的嘈杂中,最终被塞进了陈海那辆不起眼的轿车后座。 同样在后座上的蔡成功,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紧紧贴著车门儘可能远离赵瑞龙,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另一边,汉东省委的会议还在开著。 议题是汉东的经济转型中的若干问题。 沙瑞金端坐主位,听著发改委主任吴坤林的匯报,时不时问上一两句,偶尔也低头写写內容。 刘震东靠在椅背上,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 高育良面带惯有的微笑,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划下几道,姿態专注。 李达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的钢笔转得飞快,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对面的高育良。 陈启明则认真翻阅著手中的资料,比对著发改委主任的言论。 会议室里维持著一种微妙而平稳的秩序。 然而,这份秩序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打破。 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对两旁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沙瑞金身侧,俯身凑近,用手半掩著,低声且快速地匯报了几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信號的重量,若非有紧急事件,秘书绝不会在会议进行中贸然闯入。 剎那间,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了沙瑞金脸上。 只见沙瑞金听著听著,眉宇间那点从容渐渐消失,眉头先是微蹙,隨即紧紧锁住,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 末了,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实木桌面上一拍。 砰的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撼动人心。 “乱弹琴!” “简直是胡闹!”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著焰火,带著满满的怒意。 他目光沉缓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语气凝重。 “刚接到消息,省检察院反贪局那位新上任的常务副局长侯亮平,在未履行任何报批程序,未向省委报备的情况下,在汉东机场,將赵立春同志的儿子赵瑞龙,强制带离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余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高育良脸上那点笑顿时冻住,镜片后的眼缩了一下,捏笔的手指节绷得发白,他心里骂翻了天。 这猴崽子不说去市局提蔡成功吗? 怎么窜机场抓赵瑞龙去了? 还用的是最落人口实的法子。 这莽撞的行径,哪点像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李达康短暂一愣,隨后眼底迅速滑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本就瞧不上侯亮平那仗著背景横衝直撞的劲儿,立刻抓住话头。 他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严肃,带著明晃晃的批评。 “沙书记,如果情况属实,绝非小事。” “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是对司法程序的公然践踏。” “办案子,证据是基础,程序是生命线。” “侯亮平不仅自身违法违纪,更会引发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和社会观感,必须从严处理,以正视听。” 他巧妙地將事件定性拔高,矛头直指程序正义,无形中也牵连出其他人的责任。 陈启明此时缓缓放下手中的材料,脸上適当地浮现出凝重之色,接口道,声音平稳而有力。 “沙书记,我赞同达康同志的意见。” “依法办案是我们执政的基石,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逾越这条红线。” “侯亮平同志或许是新官上任,求成心切,但这绝不是罔顾程序的理由。” 他站在了法理和规则的制高点上,表態严谨,无懈可击。 沙瑞金面沉似水,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一圈,最终定格在高育良身上,语气带著审视的意味。 “育良同志,侯亮平是你的学生,也是你汉大政法系出来的高材生。对於这件事,你怎么看?” 高育良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强撑著镇定。 他推推眼镜,深吸口气,语气混著痛心和不忍,又带著撇清。 “沙书记,各位同志,听到这事,我也非常震惊。侯亮平太年轻,太冒失了。我承认,作为他老师,我识人不明,管教不严。不管什么理由,这种严重违反程序的行为都是错的,必须坚决纠正,该处理的处理。” 他先认错撇清,隨即话头微转。 “不过,我们也要了解侯亮平这么做的具体缘由。他毕竟是最高检下来的干部,反贪嗅觉还是有的。他急著控制赵瑞龙,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特別紧要的线索?这点,也需要客观看待。” 他在给侯亮平的行为找补,想挽回点局面,这主要是为了他的顏面。 沙瑞金不置可否地哼了声,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拋出最棘手的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了,造成了既成事实和不良影响。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局面,由谁来接手处理?又该如何妥善善后?”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常委们或低头凝视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或心不在焉地拨弄著手中的钢笔,或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无人轻易接话。 一边是虽已离任但在汉东依旧树大根深的赵家。 另一边是来自最高检且身为钟家女婿的侯亮平。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都在心底飞快地盘算著,权衡著利弊,揣摩著上意,计量著得失。 第33章 问责季昌明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3章 问责季昌明 沙瑞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常委的脸,最终定格在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高育良身上。 “育良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字里行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按说,这件事发生在政法口,理应由你来牵头处理最为合適。” 高育良心里一紧,意料之中的情况终於发生了。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痛和一丝无奈的避嫌姿態。 “沙书记,各位同志,於公於私,这个任务我都不便接手。” “侯亮平是我的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我负有识人不明、管教不严的责任。” “按程序来讲,我理当避嫌,否则,无论处理结果如何,都难以服眾,也容易授人以柄。” 他这番话姿態放得很低,既承认了失察之责,又堵住了可能指向他护短的质疑,可谓滴水不漏。 沙瑞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目光並未停留,转而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省长刘震东。 “震东同志,你的意见呢?” 刘震东仿佛刚从沉思中被唤醒,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双手依旧安稳地交叠放在微凸的腹部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支持沙书记的决策,省委如何决定,我就如何执行。”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表达了服从,又將皮球稳稳地踢回给了沙瑞金,丝毫没有沾染这棘手事务的意思。 沙瑞金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又转向纪委书记田国富:“国富同志,你呢?”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田国富那张胖乎乎、常带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沙书记,不是我怕担责任,实在是不合適。” “侯亮平调来汉东,是我在常委会上提名推荐的。” “现在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再出面处理,难免让人联想。” 一个要避师生之嫌,一个要避提名之嫌。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默契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游移,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年轻的常委身上。 陈启明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篤篤声。 他脸上既无幸灾乐祸,也无推諉畏惧的情绪。 只有平静,如静水深流,暗藏机锋。 沙瑞金的目光也终於落到了他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启明同志,你的意见呢?” 陈启明闻声抬起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常委,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既然沙书记点名,几位同志又都有需要避嫌的理由,我初来乍到,与侯亮平素无交集,与赵立春同志及其家属也无任何渊源,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个任务,我接受。一定本著实事求是、依规依纪的原则,妥善处理。” 没有慷慨激昂地表决心,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推諉,陈启明就这么平静地將这枚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沙瑞金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由启明同志全权负责处理此事,相关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常委们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去,高育良经过陈启明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达康则面无表情,与陈启明目光交匯时,只是微微頷首,便大步离开。 陈启明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回到省政府大楼自己的办公室,门刚一关上,眉头微蹙。 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季昌明也一直在等著这边的消息。 “季检察长,我是陈启明。”陈启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透过电话线直压过去。 “陈省长!”季昌明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忐忑。 “侯亮平在机场带走赵瑞龙这件事,你事先是否知情?”陈启明的问题尖锐直接,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季昌明急忙辩解,语气带著委屈和后怕。 “陈省长,我向您保证,我完全不知情!他早上是跟我提过要去市局提人,谁能想到他转头就去了机场扣押了赵瑞龙,我要是知道,拼著这个检察长不当了也得拦住他啊。” “不知情?”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季昌明同志!你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你的属下未经任何程序,公然在机场强行带走前省委书记的直系亲属,造成了恶劣的政治影响!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你失察瀆职的责任吗?”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毫不留情,砸得季昌明在电话那头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启明不等他缓过气,语气更加严厉,几乎是一字一顿。 “我现在要求你,组织可靠力量,彻底查清侯亮平这次鲁莽行动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是他个人的匹夫之勇,还是另有隱情?” “是,是,陈省长,我明白,我立刻就去办!”季昌明连声应承,声音都带著颤音。 重重掛断电话,陈启明脸上的怒色顿消,他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大院里的车来车往,嘴角居然含著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秘书李长生轻轻敲门进来,低声道:“省长,高育良副书记来了,说想跟您聊聊。”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转身道:“请高书记进来。” 高育良很快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儒雅笑容,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启明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高育良语气温和。 “育良书记客气了,快请坐。”陈启明引著他在沙发落座,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高育良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真情流露道。 “启明啊,不瞒你说,我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侯亮平这个浑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他这么一闹,把你推到火架上烤啊。” 第34章 工作时称职务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4章 工作时称职务 陈启明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只是没想到,国富书记这次,怕是看走眼了。这位钟家的乘龙快婿,能力如何暂且不论,这惹祸的本事,倒是一等一。我看钟正国同志,这次恐怕也要头疼了。” 高育良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不能无法无天。” “这件事很严重啊,这种破坏规矩的口子不能开。” “今天容忍了查赵瑞龙,明天就能查我们这些常委们的亲属。” “启明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支持你的任何决定,该严肃处理,绝不能手软。” 他这番表態,既是撇清,也是示好。 陈启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育良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会依法依规,给出一个让各方面都能……或者说,不得不接受的交代。” 他话没有说满,但其中的决心,高育良听懂了。 又閒聊了几句,高育良便起身告辞。 送走高育良,陈启明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 高育良回到自己的三號楼办公室,公安厅长祁同伟早已在里面焦急等候。 “高老师,情况怎么样?陈省长他……打算怎么处理?”祁同伟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闻言,原本心情就鬱闷的高育良严肃说道。 “什么高老师!”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工作时称职务!” 突然被责备了一顿,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低著头说道。 “是,育良书记。” 高育良点点头不再言语,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份文件,却不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著封面。 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不管怎么样,侯亮平作为他的学生,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是有可能牵连到他的。 嘆息一声,他沉吟了片刻才对祁同伟说道。 “陈启明表了態,会严肃处理。但具体怎么个严肃法,他没说。同伟啊,这件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著祁同伟。 “我现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这位陈启明省长,今天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不一定是被动承受。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心机和魄力,就太可怕了。” 祁同伟听得心头凛然,试探著问道:“育良书记,那您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该往陈省长那边,稍微靠一靠?” 高育良闻言,突地抬起眼皮,仔细地审视了祁同伟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是的。 高育良察觉到不对劲了。 自己这名学生,在他提出上面那个模稜两可的议题时,罕见地没有追问,却提出要靠向陈启明。 这不正常,不符合祁同伟的个性。 有句话叫见微知著,他实在是太了解祁同伟了,这是个好奇宝宝啊,遇到不懂的问题是一定会询问的。 只有一种情况祁同伟不会追问,那就是他知道真相。 而此时,被他紧紧盯著,祁同伟眼神闪闪躲躲,似乎更验证了他的想法。 良久,高育良才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没有再说话。 这声笑,让祁同伟心里有些发毛,站在原地,进退失据。 祁同伟是真怕有些事瞒不住人情练达的高老师。 ……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刚结束与陈启明的通话,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他只想安安稳稳熬到退休,谁能想到临了临了,手下冒出侯亮平这么个混世魔王。 “侯亮平!侯亮平!” 季昌明咬牙切齿地低吼两声,猛地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起,没等季昌明开口,那头就传来侯亮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 “季检!我正想向您匯报!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丁义珍案的突破口找到了!” 季昌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极反笑。 “大鱼?呵……侯亮平!你別告诉我,你说的大鱼就是赵瑞龙。”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明显愣了一下,声音带著错愕。 “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我告诉你侯亮平!在汉东,手眼通天的人多了去了,你那边人还没押回检察院,我这边省委问责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我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侯亮平被噎住了,一时语塞。 季昌明不等他反应,厉声命令:“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立刻!马上!把赵瑞龙给我放了!然后你自己滚回检察院来,当面向我说明情况!” “放人?不可能!”侯亮平也来了脾气,声音强硬起来。 “季检,赵瑞龙涉嫌重大行贿犯罪,证据確凿,我凭什么放人?” “证据確凿?”季昌明嗤笑,他是真想一巴掌扇死侯亮平。 “证据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证据就在吕州,蔡成功亲口承认,他手里有丁义珍和赵瑞龙交易的录音。陈海可以作证。”侯亮平急忙道,同时把手机凑近旁边的陈海。 陈海连忙对著话筒补充:“季检,我是陈海。蔡成功確实是这么说的,我和亮平正准备去吕州取证。” “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参与了这次行动?还有谁知道所谓的证据?”季昌明打断他,语气冰冷。 侯亮平梗著脖子:“没有了!就我们俩!情况紧急,来不及通知別人!” “胡闹!”季昌明气得浑身发抖,等於说侯亮平连证据都还没拿到。 “侯亮平!我以检察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人!然后回来接受调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给侯亮平说屁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而,季昌明的严令並未起到作用。 半个多小时后,侯亮平和陈海还是押著嬉皮笑脸的赵瑞龙,回到了省检察院大楼。 季昌明得到消息,直接衝到了反贪局办案区。 看到被暂时看管在询问室里的赵瑞龙,以及一脸骄傲表情的侯亮平,季昌明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第35章 沙瑞金和田国富密谈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5章 沙瑞金和田国富密谈 他指著侯亮平的鼻子,对闻讯赶来的副局长吕梁怒吼。 “吕梁!我现在正式解除侯亮平和陈海的一切职务,停职接受审查!你马上把赵瑞龙同志请出来,赔礼道歉,安全送离!” “老季!你敢!”侯亮平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挡住吕梁。 “我抓捕犯罪嫌疑人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停我的职?” “闭嘴!”季昌明前所未有的强硬,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凶狠得能杀人。 “侯亮平!我告诉你,你岳父也保不住你。” “未经任何程序,控制一位前省委书记的家属,这是大忌!” “是严重违纪违法!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眼看两人就要当眾撕破脸,场面难看到了极点。 陈海见状,急忙上前死死拉住情绪激动的侯亮平,连拖带拽地把他拉离了办案区。 “陈海你放开我!老子没错!打击犯罪有什么错?”侯亮平兀自不服,挣扎著低吼。 陈海將他拉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已是一片灰败。 到了这一刻,陈海终於意识到他们这次麻烦了。 “猴子!你別嚷嚷了!醒醒吧!这次我们真的闯大祸了!” 他看著侯亮平依旧愤愤不平的脸,苦涩地说道。 “季检没有嚇唬我们!你想想,如果事情不严重,陈省长会亲自过问?如果事情有转机,季检会发这么大火,直接停我们的职?这次……怕是钟叔出面,也未必能轻易摆平了。” 侯亮平看著陈海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心头那股因为抓住大鱼而燃烧的狂热终於渐渐冷却,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问题可能远比他想像的严重。 “那……那现在怎么办?”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今之计……只能先找我父亲,探探沙书记的口风。看看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侯亮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催促:“对对对!快给陈叔叔打电话!” 陈海立刻拨通了陈岩石的电话,將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岩石听完,先是沉默,隨即传来一声怒吼:“混帐东西!你们两个简直是无法无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骂了几句之后,老人的语气又带著一丝护犊和固有的底气。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了,慌也没用。我打个电话问问小金子,看看他什么意思。” 然而,几分钟后,陈岩石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小金的电话……打不通了。秘书说他正在主持重要会议,不便接听。” 电话打不通,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陈岩石在电话那头重重嘆了口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陈海啊陈海!我一直和你说,不要被別人牵著鼻子走,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听著父亲沉重的嘆息,陈海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如果沙书记不出面,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平息赵家怒火的牺牲品。 天,仿佛真的塌了。 ……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和田国富相对而坐。 田国富给沙瑞金倒了一杯茶,有些不解地问:“瑞金书记,这件事,您为什么不亲自处理?”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嘴角噙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国富同志,赠你一句话,未许一试深浅处,焉知他腹几乾坤。” “让我们的陈省长去处理吧,这次的结果將决定后续该如何对待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喟嘆道。 “而且,我隱隱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 “恐怕……连我都不一定能有十足的把握处理好其中的关窍啊。” 田国富胖胖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点头。 “確实如此。侯亮平背后站著钟家,赵瑞龙背后是赵立春同志,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钟正国同志这次,怕是要为他这个女婿,狠狠出一次血了。” “就是不知道,赵家那边的胃口有多大。启明同志夹在中间,想要平衡好,难啊。” “钟正国头疼是肯定的。”沙瑞金淡淡道,他和钟正国没什么交情,只是看戏的心態。 “找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婿。不过,这也是他钟家的事。现在就看陈启明,能不能不付出代价平定此事了。” 沙瑞金隱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总体的观点和田国富差不多,这次汉东捞不到什么好处。 很简单的道理,钟正国即便要割肉,也只是赵立春得益。 如若不然,刚刚会议上,常委们为何都避之不及。 这是一件费力不討好的差事。 正说著,秘书白处长拿著一份初步的情况报告走了进来。 沙瑞金和田国富接过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当看到报告中提及,蔡成功声称握有丁义珍与赵瑞龙交易的录音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和讥笑。 “录音?”田国富笑著摇了摇头。 “一个大风厂的老板,能有这种手段拿到如此关键的录音?若他真有这能耐,之前还用得著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 沙瑞金也笑了笑,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侯亮平这次,大概率是被他那个发小给坑了。 然而,笑容很快沙瑞金脸上褪去,他的手指在报告上敲击著,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赵瑞龙为什么会在恰如其分的时间点,如此仓促地想要离开汉东,甚至准备出境?这不合逻辑。” 实际上,如果赵瑞龙不是刚好要离境,也不会发生侯亮平的应激误判,就不会出现生机场扣押赵瑞龙的情况。 田国富闻言,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是啊……这说不通,一切都太巧了。”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除非有人在做局。” 这个推论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布局的人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引侯亮平上鉤? 沙瑞金和田国富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和一丝寒意。 这件事背后的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妄下论断,只能等待陈启明的调查,以及……最终的结果,才能看出端倪。 第36章 钟小艾的求助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6章 钟小艾的求助 被停职的侯亮平,如同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毯几乎要被磨出痕跡。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时钟的指针上——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今天,恰好是他与妻子钟小艾约定每周固定通话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些许勇气,走到座机前,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钟小艾温柔而带著些许慵懒的声音,显然已经准备休息。 “侯括號,今天怎么这么晚?汉东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听到妻子关切的声音,侯亮平喉咙一阵发紧,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小艾……我,我可能……惹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慵懒瞬间消失,钟小艾的声音变得清晰而警觉:“麻烦?什么麻烦?侯亮平,你把话说清楚!” 侯亮平知道瞒不住,也无需再瞒。 他硬著头皮,將如何接到蔡成功电话,如何判断赵瑞龙欲潜逃,如何在机场不顾程序强行扣人,以及如今被停职审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儘量说得简略,但其中的惊心动魄与僭越规矩,却无法掩饰。 隨著他的讲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钟小艾积攒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侯亮平!” 钟小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那克制下的怒意,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得侯亮平生疼。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记得我们曾约法三章吗?” “遇到大事难事,必须先跟我通气!先问过我的意见!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办案!办案!就知道办案!你的脑子里除了案子,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一点点政治敏锐性!” 侯亮平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囁嚅著辩解。 “小艾,你听我说……当时情况真的太紧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让赵瑞龙跑了,估计很难逮捕他了。” “千载难逢?”钟小艾气极反笑,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我看是千载难逢的套!就你傻乎乎地拼了命往里钻!你那个发小蔡成功是什么人?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他说有录音你就信?你侯亮平干检察这么多年,基本的判断力都被狗吃了吗?” “赵瑞龙是什么身份?是你一个手续不全的反贪局副局长说扣就能扣的吗?你想过赵立春会有什么反应吗?你想过汉东乃至上面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向侯亮平,砸得他晕头转向,哑口无言。 他直到此刻,才在妻子的一连串质问中,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鲁莽和可能引发的惊天骇浪。 “小艾……我……”侯亮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和无助。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起伏的胸口,语气带著无奈。 “侯亮平,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摆不平!你捅的篓子太大了!”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 “你就在汉东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哪里也別去,什么也別再做!我……我得去问问爸爸的意见。” 说完,不等侯亮平回应,钟小艾便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侯亮平握著发出忙音的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连小艾都说摆不平……这次,真的完了吗? 京城,钟家书房。 儘管已是深夜,钟正国却並未休息,还在灯下翻阅著文件。 听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他抬起头,看到女儿钟小艾穿著睡衣,脸上却毫无睡意,眼圈甚至有些发红。 “爸……”钟小艾的声音带著哽咽和焦急。 “亮平他……他在汉东出事了。” 钟正国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慢说。” 钟小艾依言坐下,將侯亮平扣押赵瑞龙的前因后果,以及目前被停职审查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她儘量保持客观,但语气中难免带著对丈夫的担忧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出乎钟小艾的意料,钟正国听完,並没有像她那样暴怒,甚至没有出声斥责。 他只是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的书籍,深邃的目光望著头上的吊灯,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钟正国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事情已经发生,骂是无用的,打也是没用的。” “总归是自己的女婿,不能就这样看著他沉下去。” 钟小艾只是静静的听著,父亲不询问的情况下最好保持缄默。 钟正国微微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决断。 “眼下,最重要的是三件事。” “第一,我们要放点血,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平息汉东的怒火,只是不知道赵家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第二,要从汉东负责处理此事的人口中探探赵立春的口风,心里没底的情况下不能主动和赵立春沟通。” “第三,得有人出来背下主要的责任,把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他目光转向女儿,询问道:“这件事,汉东那边,现在是谁在主理?沙瑞金同志吗?” 钟小艾连忙摇头:“不是沙书记。亮平说,省委已经决定,由新来的常务副省长陈启明全权负责处理。” “陈启明?” 听到这个名字,钟正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瞭然,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漫长。 钟小艾紧张地看著父亲,不敢出声打扰。 第37章 赵立春的反常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7章 赵立春的反常 她不明白,为什么提到陈启明,父亲会有这样的反应。 半晌,钟正国才仿佛从悠远的思绪中回过神,他看向女儿,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小艾,你告诉亮平,在汉东,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关口,千万不要试图去和陈启明作对。” “他的话,要听。他的决定……至少表面上要服从。”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钟小艾更加费解的话。 “而且,你让他也不必过於自责。”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他鲁莽。有些利益矛盾,是早已埋下的,早晚都会爆发,他不过是……恰逢其会,被推到了前面而已。” “这不过是一场提前了的利益调整。” “爸,您的意思是?”钟小艾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话中有话。 钟正国却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深谈:“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更好。去吧,就按我说的,告诉亮平。让他稳住,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钟小艾见父亲態度坚决,虽然满腹疑竇,也只能点头应下,忧心忡忡地离开了书房。 与此同时,汉东省城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內。 刚刚被礼送出检察院的赵瑞龙,余怒未消,正对著手机低吼。 “爸!您一定得给我出这口气!他侯亮平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老婆上位的玩意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没有任何手续就敢扣我?这是打您的脸啊!必须严办!往死里办!” “汉东不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 “赵瑞龙,闭嘴吧!”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暴躁的赵瑞龙瞬间噤声,別看他刚刚声音很大,但骨子里对赵立春是充满畏惧的。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要低调,要谨慎。” “你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赵立春的儿子!” “侯亮平为什么敢动你?还不是你平日里行事太张扬,给人留下了把柄!” 赵瑞龙委屈地辩解:“爸,我真没有!什么狗屁录音,绝对是诬陷!我怎么可能……” “这就是你最糊涂的地方,自以为是!”赵立春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在汉东,给我安分点,不要再惹是生非。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 “唉,这次钟家的好处捞不著了。” “为了保你,还得大出血啊,割地赔款少不了。” “现在,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汉东。” 赵瑞龙听著父亲这一番自白,人都懵圈了,这怎么跟想像中的剧本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是高小琴说香港公司的工人暴动了,让我紧急处理。” 赵立春似乎有点意外,呢喃了一句。 “高小琴?” 隨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了,你不要有任何动作,老老实实等我电话。” 说完,赵立春掛断了电话。 赵瑞龙听著忙音,愣了片刻,狠狠地將手机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不明白,一向强势的父亲,这次的態度为何如此卑微。 好像这次犯错的人是他一样,按照父亲的说法,不仅无法严办侯亮平,还得大出血。 难道钟家势力已经强大如斯了? 这一刻,赵瑞龙只觉得很憋屈。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陈启明准时踏入办公室,秘书李长生早已將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一杯温度適宜的清茶放在他手边。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今日的日程安排,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便地响了起来。 陈启明目光扫过来电显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並没有立刻接起,而是任由电话响了几声,仿佛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积累某种无形的气势。 直到铃声即將断绝,他才不慌不忙地拿起听筒。 “喂,我是陈启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 “启明省长,早上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钟正国。” 陈启明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而谦逊的笑容,儘管对方根本看不见。 “钟正国同志,您太客气了,您亲自来电,怎么能说是打扰呢。” 寒暄过后,钟正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诚恳。 “启明省长,我是专程为小婿的事情向你致歉的。侯亮平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这次在汉东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影响了汉东的大局,也让你为难了。作为长辈,我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启明笑容收敛,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半晌才郑重其事地说道。 “钟正国同志,这件事比较严重,有些规矩是不能被轻易打破的。” “唉,我能理解年轻人激进一点的做法,但確实难办啊。” 钟正国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有缓和余地,难办,不是不能办嘛。 但他深知,空口白话毫无意义。 他隨即开口道,语气自然而又郑重。 “理解陈省长的难处,错了就是错了,该有的態度必须有。我了解到汉东省近年来在经济转型方面力度很大,特別是新能源和高端製造领域,很有潜力。正好,近期有几个国家级项目的布局还在斟酌,我觉得汉东的基础不错。一个是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另一个是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的落户指標。” 这两个项目,任何一个放到地方,都是足以让主官眼睛发亮的重磅政策礼包,其背后蕴含的gdp、税收、就业以及政治资本,难以估量。 钟正国此举,不可谓不慷慨。 陈启明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语气也愈发温和。 “钟正国同志对汉东工作的支持,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表示衷心的感谢。” “至於小侯的事情,您放心,说到底也只是程序上存在瑕疵,对案件本身的敏锐性还是值得肯定的。” “我看,內部给个记大过处分,深刻反省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也不容易,还是要以教育为主,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轻描淡写地將侯亮平的行为定性为年轻气盛,绝口不提其他。 一个记大过,换两个国家级重磅项目。 这笔交易,在两人轻描淡写的对话中,已然达成。 第38章 赵立春的电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8章 赵立春的电话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似乎也鬆了口气,语气诚挚地说道:“那就多劳启明省长费心了。” 沉默片刻,钟正国缓缓问出了他最大的担忧。 “启明省长,你说赵立春同志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毕竟小婿扣押的可是立春同志的亲儿子。” 对此,陈启明早有准备,语气轻鬆地回应,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赵立春同志何等胸怀,他肯定能理解的。” “钟正国同志放心便是。” 电话那头,钟正国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启明轻飘飘两句话,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话里的份量,太重了。 侯亮平这事,同时冒犯了汉东官场潜规则和赵立春本人,本是两边都需安抚的棘手局面。 钟正国已准备好为赵家那边也付出一笔代价。 可陈启明这意思……赵立春那边,竟无需他再操心?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竟有如此能量和手腕,能按住乃至说服赵立春在此事上隱忍? 钟正国心底寒意微生,语气却愈发恳切:“启明省长协调有方,真是……帮了大忙了。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钟正国同志客气了,维护团结嘛。”陈启明语调平和,不著痕跡地截住话头。 “对,都是为了团结。”钟正国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那就不多打扰了。” “好。” 放下电话,钟正国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 陈启明此举,不仅省了他一番手脚,更透出其在对赵立春关係中的主动地位。 这汉东的棋局,落子之人,怕是要换了。 掛断钟正国的电话,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平静无波。 为钟正国化解赵立春的詰难,並非出於慷慨,而是深諳政治的分寸。 凡事过犹不及,若贪心不足意图鯨吞,必將满盘皆输。 什么叫政治,其实正是妥协的艺术。 没有等待太久,大约一刻钟后,那部红色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陈启明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种预料之中的神情,等电话响过三声,才从容接起。 “喂,我是陈启明。” “启明同志,你好啊,我是赵立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更加熟稔和亲切,仿佛是老朋友之间的问候。 “立春同志,您好您好!您可是我们的老领导了,一直想找机会去向您请教学习,又怕打扰您工作。”陈启明的语气带著对前辈应有的尊敬。 “哎,什么老领导,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赵立春笑呵呵地说,隨即语气转为无奈。 “今天打电话,实在是家丑外扬,惭愧啊。瑞龙那个不爭气的东西,在汉东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陈启明笑道:“立春同志太谦虚了。瑞龙同志在汉东经商,总体还是合法守规的,为地方经济发展也做出过贡献。这次的事情,我看更多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赵立春闻言,立刻顺著话头说道:“启明同志能这么看,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该表態的还是要表態。我一向不赞成子女经商,更反对藉助父辈影响力谋取不当利益。瑞龙那个山水集团,我看效益也一般,管理也不够规范。” “我的意见是,这样的企业,不如由省国资委统一接管,进行国有化改制,也算是对汉东经济发展再做一点贡献。” 无条件上交一个资產庞大、尤其在拿到大风厂地块后估值飆升的山水集团。 赵立春付出的代价,比钟正国要惨痛得多。 这几乎是斩断了赵家在汉东重要的財源之一。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也保持著沉默,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酝酿。 几秒钟后,陈启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悄然转换了话题。 “立春同志的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说到经济发展,我到了汉东之后,確实是一心想要把经济搞上去,也做了一些调研和规划。” “但是,时常感觉力不从心吶。上面的政策制定好了,到了下面的一些经济部门,落实起来总是强调各种客观困难,推进缓慢。” “比如省发改委、財政厅、商务厅这几个关键部门,思想可能还是有些保守,跟不上当前高质量发展的节奏和要求啊。”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工作难度,但听在赵立春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陈启明点名的那几个部门,恰恰是赵立春在任时著力经营,其核心班底牢牢把控的地方! 陈启明这是要借这次机会,不仅是要钱、要资產,更是要权! 要彻底改组汉东的经济命脉部门,换上他自己的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陈启明也不催促,只是转身看向窗外,耐心地等待著,仿佛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能想像到,此刻电话那头的赵立春,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无异於在他心头剜肉放血。 然而,形势比人强。 足足过了三十秒,赵立春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那声音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 “启明同志……你说的问题,很深刻,也很及时。” “看来我离开汉东久了,对有些情况確实不了解了。” “有些同志,在一个岗位待久了,容易產生惰性,思维僵化,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也缺乏开拓进取的精神。” “看来,是时候该让一些更有能力、更有闯劲、更年轻的同志,到关键岗位上接受锻炼,挑起重担了。” 这番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 这意味著,赵立春经营多年的汉东赵家班经济体系,將在陈启明这一击之下,遭受重创。 听到赵立春终於鬆口,陈启明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舒缓的笑容。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给出了最终的承诺。 “立春同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深受感动。” “请您放心,令公子这边,经过我们初步核查,確实是一场误会。” “他本人没有问题,侯亮平同志也只是基於错误情报做出了误判。” “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39章 真相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39章 真相 听到陈启明的承诺,赵立春悬著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但隨之而来的不是轻鬆,而是刀割般的肉痛和一种无力挣扎的颓然。 他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带著千斤重负卸下的虚脱,也带著英雄迟暮的悲凉。 赵瑞龙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但代价呢? 至此,赵立春已然確定,陈启明正是这一切事件的幕后推手。 从蔡成功的巧合出现,到赵瑞龙恰到好处地收到离境提醒,再到侯亮平这个一点就著的炮仗被精准利用……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这招驱虎吞狼之计,用得实在巧妙,更可怕的是陈启明对人心和对各方弱点的精准把握。 侯亮平想立功证明自己,钟家想保住女婿,自己不得不保儿子……所有人都被他算得死死的,成了他棋盘上按既定路线衝锋的棋子。 赵立春不得不感嘆,后生可畏啊! 但他也是真肉疼啊! 山水集团估值近百亿,交出去便交出去了,虽然是块肥肉,但比起政治根基,还算可以忍痛割捨。 真正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关键经济部门权力的让渡。 发改委、財政厅、商务厅……这是他经营汉东十几年,一点点培植起来的核心班底,是他影响力犹存的象徵,也是他未来可能的退路之一。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赵瑞龙,等於將跟隨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全给卖了! 这事一旦传开,队伍还怎么带? 人心散了,以后谁还敢轻易给赵家卖命? 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下子出来了。 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人物,连最基本的保证自己人的利益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凝聚人心,谈什么东山再起? 陈启明这一下,是结结实实打在赵家的七寸上了! 赵立春越想越气,血压飆升,太阳穴突突直跳,巴不得立刻飞到汉东,一巴掌拍死那个惹祸的孽障! 但他不能,他不得不强忍著剜心之痛,还得对著电话那头年轻的对手,语气儘量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感激地说:“好,好!启明同志,多谢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掛断电话,赵立春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宽大的座椅里,久久没有动弹。 书房里光线昏暗,映照著他瞬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的面容。 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他才猛地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几乎是带著一股戾气,拨通了赵瑞龙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显然赵瑞龙也一直在等消息。 “爸,怎么样?陈启明那边……”赵瑞龙的声音带著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怎么样?你还有脸问!”赵立春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对著话筒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咆哮。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老子一辈子的心血,都要毁在你这个混帐手里!” “谈判的结果,就是我们无条件出让山水集团,还有其他一大批政治资源。”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被骂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只能听著父亲前所未有的震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赵立春骂得稍微喘口气,赵瑞龙才小心翼翼地,带著无比的委屈辩解道。 “爸……您,您彆气坏了身子。” “可……可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啊。” “侯亮平违规抓人,陈启明包庇,您……您该跟他们,特別是钟家索要好处才对啊。” “怎么……怎么还我们割地赔款了?山水集团那可是价值近百亿的资產,就这么……就这么进了陈启明的腰包?”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愚蠢!愚不可及!”赵立春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 “你觉得你老子是弱智吗?分不清利害关係?我这是在保你的狗命。”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姐小慧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里面是一盒录音带。” “是你和丁义珍商量怎么给赵德汉送钱的对话。你啊你!你是被陈启明做局了!你只配跟侯亮平那种蠢货坐一桌!” “录……录音?!”赵瑞龙如遭雷击,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蔡成功他怎么可能真有录音?爸!这里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他嚇得差点尿裤子,声音尖厉地否认。 听到儿子还能想到这一层,赵立春怒火稍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能想到这点,还不算无可救药。” “蔡成功?他不过是个引子,一个被推出来的幌子!陈启明手里,还藏著一枚我们不知道的暗子!”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现在还不能確定是谁。” “依我看,你身边那个祁同伟,可能性最大!一个公安厅长要监听你,隨隨便便!” “但即便確定是他,眼下这个局面,我们也不好动他,打狗还要看主人。” 赵立春疲惫地嘆了口气,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一通电话里耗尽了。 “算了,不说了。”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没事少往汉东凑!就你这点道行,留在那里,被陈启明吃干抹净,你还得跪下来谢谢人家!” 说完,他不等赵瑞龙再有任何回应,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赵瑞龙拿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录音……竟然真的存在? 不是蔡成功,那会是谁? 祁同伟?高小琴?还是其他他根本没想到的人?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不敢再往下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门,对著助理嘶吼道:“订票!马上订最近一班回京城的机票!快!” 这个汉东,他是一刻也不敢待了! 四九城,钟家。 一大早,钟小艾罕见地替儿子然然向学校请了假,带著孩子回到了父母家。 美其名曰是然然想念外公了,非要来看望。 对於女儿这点心思,在政坛沉浮大半生的钟正国哪里会看不明白。 这是看自己昨晚態度不明,打起了亲情牌,不看婿面看孙面,变著法儿地督促他儘快处理好侯亮平的事情。 对此,钟正国內心倒是颇感欣慰。 女儿虽然嫁了个不省心的,但至少她自己是清醒的,懂得运用策略,知道在关键时刻如何爭取利益,不像侯亮平那个蠢货,只知道蛮干。 第40章 钟小艾无能的丈夫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0章 钟小艾无能的丈夫 给陈启明打完电话,初步敲定了解决方案后,钟正国便將钟小艾叫进了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神色平静地將与陈启明通话的主要內容,以及最终达成的交易,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女儿。 钟小艾认真地听著,脸上最初是担忧,隨后渐渐转为惊讶,最后若有所思。 “小艾,你也看明白了吧?”钟正国看著女儿的神色,知道她已经品出了味道,便直接点破。 “整个环环相扣的事件,根本就是人家陈启明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复杂,既有对幕后棋手的忌惮,也有对己方入彀的无奈。 “我们钟家这次,因为侯亮平这个蠢货,是扎扎实实地被摆了一道,被陈启明当枪使了,还要承他的情,付出不小的代价。” 钟小艾缓缓点头,秀眉微蹙,接口道。 “是啊,爸。我原来只以为是亮平鲁莽,撞上了赵瑞龙。没想到……这位陈省长,不仅算计了亮平,连赵家都一併算进去了。他肯定是抓住了赵瑞龙实实在在的把柄,否则赵立春绝不会如此忍气吞声。” 她的分析冷静而精准,让钟正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没错。”钟正国肯定道,隨即喟嘆一声。 “好在,亮平虽然蠢,衝动坏事,但至少自身还算乾净,不像赵瑞龙屁股底下不乾净。” “我们这次付出的,主要是那两个项目的政策倾斜,虽然肉疼,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至少,赵立春的损失,肯定要比我们大得多,伤筋动骨啊。” 政治博弈就是这样,有时候比的不是谁贏得多,而是谁输得少。 能在不利局面下及时止损,甚至让对手损失更大,已属不易。 钟小艾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轻声问道。 “爸,陈启明把赵家和我们都算进去了,他难道就不怕……同时得罪我们两家吗?” “赵家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我们钟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钟正国闻言,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摇了摇头。 “担心?你看看他从始至终,亲自下场了吗?抓到他一丁点直接参与的证据了吗?” 他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欣赏,接著解释道。 “没有。他不过是因势利导,挖好了坑,是赵瑞龙自己蠢,非要往里跳,而亮平这个莽夫,又恰好成了点燃引线的那颗火星。”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凝重。 “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他用的是阳谋,摆明了车马,利用的是规则內的矛盾和把柄。” “即便大家心知肚明是他推动,但檯面上,他乾乾净净,甚至站出来当调停人。” “愿赌服输,这也是我们这条路上,一条不成文却必须遵守的规则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要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地深究下去,谁家经得起查?谁屁股底下敢说一点泥土都没有?他陈启明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举重若轻。” 钟小艾恍然大悟,疑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凛然。 陈启明的手段,已然超脱了简单的阴谋诡计,达到了在规则內游刃有余的境界。 说完,钟正国看向女儿,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小艾,我一直都不太赞成你和亮平的婚事。” “他能力是有的,办案也有一股子衝劲,但性格缺陷太明显,缺乏政治智慧,不懂迂迴,不会权衡,难成大器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汉东。 “你看看人家陈启明,七零年生人,今年满打满算,也就比亮平大两岁而已。一个是翱翔九天的真龙,翻云覆雨,执子布局。一个却还在地上扑腾,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这差距……云泥之別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钟家,要是能有陈启明这样的女婿,何愁不兴旺啊。” 这话说得已然相当直白,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对现实的惋惜。 钟小艾闻言,惭愧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发烫。 她能说什么呢? 父亲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字字诛心。 以前她总觉得侯亮平虽然有些毛躁,但能力强,也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经过这次事件,在陈启明这等人物面前,侯亮平那点能力和所谓的正义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外孙然然清脆稚嫩的喊声:“外公,出来陪我玩呀。” 听到外孙的声音,钟正国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眼底浮现出真正的慈爱。 他扬声应道:“哎!然然乖,外公有事和你妈妈说呢,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哈。”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钟小艾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却带著更深层的意味。 “还好,然然这孩子,不像亮平,倒是像你,像我们钟家人多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以后没事,就多带然然回来住。孩子的成长,环境很重要,別让……別让某些人给教坏了。” 钟小艾心中猛地一颤。 父亲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大號已经练废了,前途有限,家族的期望和资源,要开始向小號倾斜了。 这也就意味著,家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遗余力地为侯亮平的政治生涯铺路搭桥。 他的仕途,恐怕在经过这次风波后,即便能保住位置,也很难再有大的进益了。 想到这里,钟小艾心中是五味杂陈,既为儿子得到家族重视而开心,又为丈夫不爭气,导致夫妻一体前景黯淡而感到深深的忧愁。 “爸,我……我知道了。”钟小艾低声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书房门外,钟浩然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著玩具,而门內,一场关於家族未来走向的无声定调,已经悄然完成。 汉东的风云变幻,不仅改变了棋盘上棋子的命运,也悄然影响著远方一个个家庭的格局。 一场轰动汉东,牵动四方神经的惊天风波,就在这清晨的两通电话里,被陈启明以举重若轻的姿態,悄然化解於无形。 他不仅平息了事端,还为汉东爭取到了巨额的项目资源,收缴了关键的爭议资產,更藉此机会,一举撬动了盘根错节的旧有经济格局,为自己日后施展拳脚,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一石三鸟,莫过於此。 稍作整理,陈启明便起身,径直前往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第41章 陈海背锅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1章 陈海背锅 有些事,无需遮掩,也遮掩不住。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话不必说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便已心照不宣。 关键在於,如何將既成事实,转化为彼此都能接受的共贏局面。 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批阅文件,见陈启明进来,便笑著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启明省长来了,坐。” 沙瑞金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陈启明依言坐下,身体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態恭敬而不失从容。 “沙书记,我是来向您匯报关於侯亮平和赵瑞龙一事的处理及结果的。” “嗯,你说。”沙瑞金拿起茶杯,目光落在氤氳的热气上,仿佛只是听著一次寻常的工作匯报。 陈启明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直接將最核心的部分和盘托出。 “就在刚才,我分別接到了钟正国同志和赵立春同志的电话。” 他话音未落,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 但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启明脸上,那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审视。 他料到陈启明有能力摆平,却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竟是那两位亲自打来了电话! 这意味著,陈启明不仅仅是处理了这件事,而是让那两位不得不低头。 沙瑞金没有插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启明一眼,目光复杂,包含著探究和衡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陈启明坦然迎著沙瑞金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两位领导都表达了对此事的关切。” “钟正国同志態度诚恳,对侯亮平同志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深感痛心,並表示会全力支持我们汉东省依规处理。” “赵立春同志则更是深明大义。” 陈启明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语气。 “他主动表示,坚决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决定,並且深刻认识到,我们汉东省某些经济部门,思想僵化,跟不上当前高质量发展的节奏和要求,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 说著,陈启明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双手递到沙瑞金面前的茶几上。 “沙书记,这是我结合近期调研和思考,梳理出的一份关於我省发改委、財政厅、商务厅、国资委会等十二个部门领导班子调整的初步建议,后面附了几位我认为年富力强、敢於担当、思路开阔的同志简歷,请您审阅。” 文件不厚,却重若千钧。 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启明此举,无异於將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赵立春经营汉东多年,其影响力盘根错节,尤其在几个核心经济部门,更是铁板一块。 沙瑞金空降半年,为何要冻结干部提拔? 不就是因为他想用的人,在这些部门的固有格局和赵系势力的阻挠下,难以获得关键位置,导致他许多政令不出省政府。 陈启明不仅看出了他的困境,更借著这次风波,以雷霆手段,硬生生在这铁板上撬开了一道缝隙,將12个要害部门的人事任免权,作为战利品和诚意,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陈启明很懂分寸,只在他主管的经济部门附上了备选名单,对於组织、宣传、政法等其他方面,没有丝毫逾越。 这份洞察,这份魄力,这份得当,让沙瑞金心中佩服之余,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激赏。 沙瑞金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份文件,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立春同志……和正国同志,对汉东的工作,支持力度很大啊。” 他话锋一转,问道:“关於侯亮平和赵瑞龙的具体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陈启明知道,这是沙瑞金在確认他之前的承诺,也是对他处理此事最终成果的验收。 他从容回应,语气公事公办。 “经初步核查,侯亮平同志虽动机出於办案,但行为严重违反程序,造成不良影响,建议给予记大过处分。” “陈海同志作为反贪局局长,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建议调任案件流程管理处处长。” “赵瑞龙同志经查,在此次事件中系被大风厂老板蔡成功诬陷,本人並无违法行为。” “但鑑於其企业山水集团在经营中存在一些不规范之处,为支持我省国企改革和经济发展,赵立春同志已主动提出,愿意將山水集团交由省国资委接管,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 沙瑞金闻言,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连道三声好。 山水集团收归国有,预示著一一六事件即將划上圆满的句號。 陈启明顿了顿,拋出了更重的筹码。 “另外,在钟正国同志的关心和协调下,一个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和一个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的落户指標,正在积极向我们汉东倾斜。” “具体的选址和规划,还需要我们儘快成立专班,进行深入调研和对接。” 饶是沙瑞金城府深沉,听到这两个国家级重磅项目的消息,眼中也不由得精光一闪,激动地走上前紧握陈启明的双手。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发展机遇! 陈启明这一手,不仅平息了风波,扫清了障碍,更是给汉东,给他沙瑞金,送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大礼!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话键。 “白秘书,请通知刘省长、国富同志、育良同志、达康同志,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个紧急短会。” 他转向陈启明,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舒缓而亲切的笑容。 “启明啊,此事关係重大,涉及面广,我们还是在小范围內通个气,统一一下思想。” “你看这样是否合適?” 陈启明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走最后的组织程序,为这一切盖上合法合规的印章。 “好的,沙书记。” 省委小会议室內,气氛微妙。 刘省长、田国富、高育良、李达康三人接到紧急通知匆匆赶来,脸上都带著一丝疑惑。 沙瑞金和陈启明並肩坐在主位,神情严肃。 第42章 李达康的野望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李达康的野望 “临时请四位过来,是有关於侯亮平、赵瑞龙一事的最新情况需要通报,並形成组织决议。”沙瑞金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四人。 “由启明同志向大家通报。” 陈启明点了点头,將刚才向沙瑞金匯报的內容,择其要点,以更加正式、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提及钟正国和赵立春的直接来电,只说是经过沟通协调和有关方面表態支持,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高育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钢笔,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的学生侯亮平,这次是彻头彻尾被人当成了棋子,而执棋者,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 他暗自嘆了口气,既有对侯亮平不成器的失望,也有对陈启明翻云覆雨手段的凛然。 同时心中也告诫自己一定要摆正位置了,从今以后,陈启明才是汉东省真正的二號人物。 李达康则听得心潮起伏,心思活络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经济部门即將调整的信息,这对於一直想在经济领域大展拳脚却又常感掣肘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同时,那两个国家级项目更让他心动不已,听到选址需调研,他立刻开始盘算著如何为京州爭取。 田国富胖乎乎的脸上依旧掛著团和气的笑容,仿佛只是听著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不时掠过思索的光芒。 至於刘省长,他在喝茶。 陈启明最后说道:“基於以上情况,我提议:第一,对侯亮平同志给予记大过处分,陈海同志降级调离现岗位。第二,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涉嫌诬告陷害,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第三,赵瑞龙同志经查无违法行为,对其个人不作追究。” 他说完,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启明同志考虑周全,处理得当。我同意以上三点意见。各位同志呢?” “同意。” 刘省长、田国富、高育良、李达康依次表態,声音平静。 没有人询问细节,没有人提出异议。 到了这个层面,很多话不需要说透,很多事不需要深究。 这个短会的目的,本就不是討论,而是通报和確认。 至於人事调整名单和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归属……这些真正核心的內容,也不適合展开討论。 那將是后续,在更大范围內通过正常以及非正常组织程序,一步步推进和落实的事情。 “好,那就这么定了。”沙瑞金一锤定音。 散会后,陈启明回到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椅坐下。 窗外的秋阳斜照进来,在他深色的西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次借侯亮平之手推动的谋划,所得之丰厚,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侯亮平,真是个好同志啊。”陈启明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端起秘书刚续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股子不管不顾的衝劲和急於证明自己的心態,用好了,果然是一把能劈开僵局的利刃。 他期待著这位福將今后在汉东的反贪战线上,继续发光发热。 眼下有了赵家和钟家割让的资源,他终於可以真正著手扭转汉东经济增速下滑的颓势。 经济,才是根本,也是上面派他下来的核心任务。 他脑海中开始勾勒接下来的三件大事:藉助即將到位的两个国家级项目,打造新的经济增长极。利用人事调整的契机,推动国企改革。以光明湖项目为样板,探索大型项目省级统筹与地方落实的新模式。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若能顺利推进,汉东的经济面貌当有焕然一新之望。 正深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秘书李长生的声音响起:“省长,达康书记来了,说有事想向您请教。” 陈启明目光微动,李达康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他敛去思绪,恢復了一贯的沉稳:“请达康书记进来。” 门被推开,李达康快步走入,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那笑容几乎要將他惯常紧锁的眉头都熨平了几分。 他先是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的陈设,目光在陈启明身后那排书柜上停留一瞬,隨即更加热情地开口:“陈省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达康书记太客气了,快请坐。”陈启明起身,笑著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李长生手脚麻利地准备泡茶,李达康却抢先一步,一把接过李长生手中的茶壶。 “长生同志,让我来,让我来。陈省长这里的茶,肯定是好茶。” 李达康笑著对略显愕然的李长生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老友间的隨意。 李长生看了陈启明一眼,见陈启明微微頷首,便不再坚持,悄然退出办公室。 陈启明看著李达康这番作態,心知他必有所求,开门见山地问道。 “达康书记,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李达康將一盏香气清幽的茶汤双手奉到陈启明面前,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郑重。 “陈省长,是这样,主要就是两件事,想听听您的看法。” 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陈启明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这第一件嘛,就是关於山水集团被国资委接收后,光明湖项目的归属问题。您看,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品味著茶香,不等李达康说完,便笑著打断道。 “达康书记,光明湖项目在上一次省委常委会上已经定调了,当时可是你亲自发起提议,经过沙书记拍板,正式提升为省级重点项目的。我看吶,达康书记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起来,这个省级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还是达康书记你亲自担任的。所以,这个问题没有爭议。” 李达康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一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第43章 婉拒达康书记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3章 婉拒达康书记 是啊,这个提议,確实是他李达康在前不久丁义珍叛逃、一一六事件的压力下,在陈启明的建议下,主动提出来的。 本意是想把项目提级,借用省级资源来化解京州的危机,自己也能从风口浪尖上稍微解脱一下。 可谁能料到,短短时日,赵立春竟然会壮士断腕,將山水集团拱手让出。 山水集团作为光明湖项目最主要的参与者和矛盾焦点,其性质一变,整个项目的归属和主导权,在无形中已经发生了偏移。 现在,这个即將注入巨额国有资產前景一片光明的项目,名义上是省级项目,组长是他李达康。 可实际的主导权和未来的政绩光环,恐怕大部分都要落到实际推动此事的陈启明手中了。 他李达康忙前忙后,顶雷扛压,到头来,很可能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陈省长,话是这么说,但……此一时,彼一时嘛。”李达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想再爭辩几句。 陈启明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其心的瞭然。 “达康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明湖项目是你一手推动起来的心血,这一点,汉东上下谁不知道?” “你现在是项目领导小组的组长,项目落在京州,將来產生的gdp不还是你京州市的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 “现在最重要的,是借著山水集团收归国有的契机,彻底理顺大风厂的股权和工人安置问题。” “轻装上阵启新程,擼起袖子加油干。” 理是这么个理,但李达康心里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他越发觉得,陈启明当初提级管理的建议,看似是帮他分担压力,实则是早就算计好的一步棋,就等著他李达康自己跳进这个组长的坑里。 这项目成功了,陈启明作为省级主管经济的领导和实际推动者,功劳簿上头一份。 若是出了问题,自己这个冲在前面的组长,就是第一责任人。 可惜当时局势危急,自己竟没能看透这其中的关窍,或者说,看透了也无暇他顾。 李达康压下心中的鬱闷,知道在光明湖项目上再多说也无益,便话锋一转,提起了他更关心的第二件事。 “陈省长说得对,我目光短浅了。” “那……另外那两个即將落户的国家级项目,你是怎么考虑的?” “京州无论是產业基础还是人才储备,条件都非常成熟,是最合適不过的落户地点了。” 听到李达康果然將主意打到了这两个项目上,陈启明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规划蓝图中,这两个国家级项目是未来汉东经济转型的引擎,必须由他亲自抓在手里,確保方向和执行力。 李达康搞经济工作的能力和风格,他早已了解。 此人魄力有余,但细节不足,缺乏通盘考虑和风险把控。 他在金山县当县长时,强行推动修路,最终酿成人员伤亡的恶性事故,若非找了王大路顶罪,他的政治生涯恐怕早已终结。 而且陈启明详细翻阅过金山县事故的资料,其中大有文章啊。 而近在眼前的光明湖项目,若非他重用丁义珍这等腐败分子,又疏於监管,何至於闹出一一六事件如此大的乱子? 將如此重要的国家级项目交给李达康主导,陈启明实在不放心。 心思电转间,陈启明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官方的疏离。 “达康书记,京州作为省会,確实有它的优势。” “不过,这两个项目事关重大,选址落户必须慎之又慎。”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组织专家团队,对全省符合条件的地区进行一轮全面的调研评估,最终选址,以调研结果和数据说话。”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语气转为严肃。 “说起来,达康书记,我觉得你眼下更应该集中精力,关心一下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 “光明区信访接待大厅,蹲式窗口的问题,是我刚到汉东那天,你就亲自去处理的。” “可昨天还接到群眾反映,窗口依然是老样子吶。” 陈启明的语气並不严厉,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让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手一缩。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李达康连眼皮子底下的民生小事都处理不好,拖沓懒政,还有什么脸面来爭抢关乎全省布局的国家级项目? 李达康脸上火辣辣的,心中一股鬱气翻腾,却又无法发作,只能强行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连连点头。 “陈省长批评得对,这件事是我督办不力,落实不到位。” “我回去就亲自盯著,立刻整改,绝不再让群眾受委屈。” “嗯,希望这次能看到实效。”陈启明淡淡地应了一句,端起了茶杯。 李达康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儘管心中万分不悦,也只得起身告辞,脸上的笑容在他转身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锁的眉头和阴沉的目光。 等李达康离开,李长生走进来低声说道。 “省长,我看达康书记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啊。” 陈启明轻轻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无妨,有些原则性的东西,是不能退让的。” “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照顾谁的情绪就打折扣。” “达康书记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还沉浸在过去的思维里,往后……他只会更不开心。” 李长生闻言,心中陡然一凛。 他跟隨陈启明时间虽不长,但已深深感受到这位年轻省长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清晰地划下了红线,看来陈省长是要敲打李达康了。 李长生轻轻吁了口气,愈发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不敢再有丝毫打扰。 另一边,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接到了来自省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他不敢怠慢,立刻让秘书通知陈海和侯亮平到他的办公室。 陈海先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带著一种准备接受任何处分的灰败。 侯亮平隨后进来,脸上依旧残留著一丝不服和不甘。 第44章 提审蔡成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4章 提审蔡成功 季昌明办公室里,空气凝住了。 陈海脸色发灰,背却挺得笔直。 侯亮平梗著脖子,满脸的不服气。 季昌明的手指重重敲在刚从省委送来的那份文件上,声音低沉,带著氤氳的怒火。 “省委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陈海同志,免去反贪局局长职务,调任案件流程管理处处长。”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陈海瞬间更加晦暗的脸,接著念。 “侯亮平同志,因程序严重违规,造成恶劣影响,给予记大过处分。” “记大过?”侯亮平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老季!程序是有问题,可我动赵瑞龙是因为他涉嫌犯罪!蔡成功的线索……” “你还提蔡成功!”季昌明猛地打断,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侯亮平!到现在你还拎不清?没有程序,谁给你的胆子去抓捕赵瑞龙的,省委给你记过,已经是……已经是考虑各种因素,手下留情了!”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某个名字咽了回去,但话里的未尽之意,像根无形的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陈海在一旁默默听著,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负主要责任,调去坐冷板凳……这结果他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心口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尤其是听到侯亮平仅仅背个处分,依然保留原职,那种强烈的对比,让他喉咙发紧,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失落涌了上来。 他陪著这位老同学赌上前程疯了一把,结果自己跌得粉碎,对方却只是蹭破了点油皮。 有没有一个好岳父,真的太重要了。 侯亮平天天喊著人民的名义,原来只是岳父的名义。 “我不服!”侯亮平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 “赵瑞龙绝对不乾净,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把他钉死。” “猴子!少说两句!”陈海伸手拽了拽侯亮平的胳膊,声音沙哑。 他看著侯亮平带著委屈的模样,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多年的兄弟生出了一丝隔阂和凉意。 自己扛下了最重的处分,对方却连一句宽慰或歉意都没有。 季昌明见侯亮平依然是油盐不进的样子,脑门青筋直跳,他懒得搭理,宣布了另一项任命。 “经d组研究决定,由吕梁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这一刻,站在侯亮平左侧的吕梁眼角眉梢绽放开来,他先是对季昌明微微欠身,然后转向陈海和侯亮平,语气淡然。 “老陈,亮平同志,唉……发生这样的事,我很痛心。你们放心,反贪局的工作……” “工作什么?”侯亮平正在气头上,见吕梁这副姿態,火气蹭地冒起,语带讥讽地打断。 “吕副局长,哦,该叫吕局长了。这担子不轻,希望您能扛得住,別闪了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梁脸上那点偽装瞬间垮掉,换上了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他也懒得再装,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侯亮平!我坐不坐得稳,不劳你操心,你还是想想自己吧!仗著……哼,捅破了天,让老陈替你顶缸!要不是你,老陈能是今天这个下场?除了惹祸连累人,你还会干什么?” 这话可谓撕破了脸,既点了侯亮平的背景,又把陈海的落魄全扣在他头上,更是赤裸裸地宣泄了自己的不满。 “你胡说八道!”侯亮平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就要衝上去。 “够了!都少说两句!”陈海猛地低吼,拦在两人中间。 他脸色苍白,身体因激动微微发颤。 吕梁的话像刀子,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这时,陆亦可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显然是听到消息赶回来的。 一进门,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再看到陈海那强撑的颓唐,火气立刻上来了。 “吵什么?还嫌不够乱吗?”陆亦可锐利的目光先瞪向侯亮平。 “侯大局长!不,侯大处长!你满意了?你自己逞英雄,违规操作,差点把我们都拖下水。当初要不是陈局拦著,我要是真听了你的去机场截人,现在跟陈局一起倒霉的,就得算我一个。” 她越说越气,又转向陈海,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陈局,你也是!他都把你坑成什么样了,你还替他说话?你就是太老实,太讲情义。” 陈海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亦可,別说了。猴子……他也是为了办案,无心之失。” “我是为了抓住犯罪分子!”侯亮平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谁能想到蔡成功那个王八蛋……”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陆亦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心疼地看了看陈海,最终气鼓鼓地一跺脚。 “懒得跟你们说!” 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难堪的寂静。 季昌明疲惫地挥挥手:“都出去吧。吕梁留下,嘱咐你点事。” 陈海默默地转身,第一个走了出去。 侯亮平狠狠瞪了吕梁一眼,也跟了出去。 走廊上,侯亮平兀自愤愤,追上陈海抱怨:“陈海,你看见了吧?这叫什么道理,真想干事的人挨处分,碌碌无为的倒升官。” “还有那个吕梁,什么玩意嘛。” 陈海停下脚步,看著侯亮平。 对方脸上只有愤怒和不平,对於自己这个因为他的莽撞而前程尽毁的兄弟,却没有半分愧疚或安抚。 他心里那点温热的情谊,慢慢冷了下去。 沉默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组织定了,服从就是。” 侯亮平似乎没察觉陈海的异样,自顾自咒骂:“妈的,全是蔡成功这孙子害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不行,我得去问他个明白,这小子肯定有事。” “最起码,要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陈海,你跟我一起去。” 陈海看著侯亮平那跃跃欲试,仿佛又要去捅马蜂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第45章 欧阳菁的线索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5章 欧阳菁的线索 他摇了摇头,语气萧索和带著一点疏离。 “不了,我现在是案管处处长,不方便参与具体侦查。你去吧。” 说完,不再理会侯亮平,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背影透著落寞。 侯亮平看著陈海走远,撇撇嘴,也没多想,径直走向关押蔡成功的拘留室。 陈海走到无人角落,靠在冰凉墙壁上,像被整个世界孤立一样寂寞。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陈岩石的电话。 “爸……”电话接通,陈海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他把处理结果告诉了父亲。 电话那头,陈岩石一听就炸了:“什么?调去管档案?他们凭什么?你等著,我这就找小金子!这届班子是怎么搞的?简直乱弹琴!” 陈岩石越说越气,连带想起另一件堵心事:“还有大风厂工人安置,李达康到底管不管?拖到现在没动静!正好,工人们又要来找,我这次非跟他一起,去问问李达康,他这个市委书记还干不干了。” 陈海只是默默听著,没像往常那样劝阻。 此刻他心灰意冷,父亲想怎么做,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另一边,拘留室里,侯亮平正对蔡成功怒目而视。 “蔡包子!你敢坑我!说!是不是赵瑞龙指使你的?那录音到底怎么回事?”侯亮平一把揪住蔡成功衣领,压低声音吼道。 蔡成功嚇得缩成一团,脸色蜡黄,连连摆手:“猴子,猴子你听我说……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赵瑞龙他手黑,我不照做,命都要没了!” “录音呢?”侯亮平死死盯著他。 “录……录音……”蔡成功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是,是有过……但后来我怕出事,就……就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侯亮平气得眼前一黑,扬起拳头就想打。 但拳头快到对方脸上时,猛地剎住,想起钟小艾严厉的警告,硬生生收了回来,咬牙切齿地鬆开他。 看侯亮平垂头丧气要走,蔡成功眼珠一转,像是下了决心,连忙扑上去拉住他胳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猴子,猴子你別走。我……我是有真东西的,能帮你立大功的真东西。” 侯亮平脚步一顿,狐疑回头。 蔡成功小心翼翼从內衣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塞到侯亮平手里:“你看这个。” 侯亮平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缩——是张银行转帐记录的复印件,金额五十万,备註諮询费。 “这是什么?”侯亮平心头一跳。 “这是……我给欧阳菁行贿的记录……”蔡成功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狡黠和討好。 “卡是用我妈身份证办的,钱过去,卡我就塞给欧阳菁了。” “猴子,这次绝对是真的。只要你固定证据,找到卡,就能钉死她。” “想想看,这可是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妻子啊,这得多大的功劳。” 侯亮平愣住了,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欧阳菁,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 如果坐实,这不光是扳倒一个欧阳菁,更是对李达康的当头一棒,简直是天赐的翻身机会。 而且这次链条完整:蔡成功行贿欧阳菁,欧阳菁利用职权,促成了城市银行给大风厂那五千万过桥贷款。 吃过亏的侯亮平,这次学精了。 他没当场表態,只狠狠瞪了蔡成功一眼,迅速把纸揣进兜里。 “蔡包子,再耍我,有你好看。” 说完转身就走。 “猴子!猴子!记得我是举报人,给我记功啊!”蔡成功在后面压低声音急喊。 侯亮平快步走出拘留室,激动得手心冒汗。 他找个僻静角落,立刻掏出手机打给钟小艾。 “小艾!是我!有重要情况!”电话一通,侯亮平就迫不及待,语气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侯亮平!你又有完没完?”钟小艾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意。 “你又想干什么?先是无手续抓赵立春的儿子,现在又怎么了?难不成你想去调查沙瑞金书记?” “不是,这次是真的,有大发现。”侯亮平连忙解释,將欧阳菁收受蔡成功贿赂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並且將那张转帐记录的照片发了过去。 “你看!证据確凿!这次逻辑链完整,只要找到那张卡,就能定案!”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沉默了。 她看著手机上传来的照片,眉头紧锁。 这確实是一条重磅线索,而且目標直指李达康的妻子。 李达康虽然是沙瑞金看重的人,但毕竟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若能藉此打击一下赵系的残余势力,对钟家而言並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现在被家族冷藏,急需一个立功的机会来翻身。 如果这次能办成铁案,或许能让父亲对他有所改观…… 权衡利弊之后,钟小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侯亮平,我警告你,这次绝对不能再乱来了!手续!必须手续完备!” “放心,吃一堑长一智,人总不能被同一道坎绊倒两次。”侯亮平连忙保证,语气带著討好。 “小艾,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季昌明现在肯定不会信我,更不会批手续。需要……需要你出面给他递个话。” 钟小艾沉吟片刻,终於下定了决心:“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老季打电话。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掛断电话,侯亮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场景。 而在省委大楼,陈启明办公室。 秘书李长生轻步进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声匯报:“省长,刚得到消息,侯亮平从季检那儿出来,去审讯室见了蔡成功,谈了有五分钟。” 陈启明正伏案批文件,闻言笔尖微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见了蔡成功。” 他放下笔,身体靠向椅背,目光悠远。 “时机刚好。就让侯亮平这把好刀,再去试试李达康的成色。” “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在汉东,什么事该想,什么事不该想。” 李长生心领神会,躬身离去。 陈启明微微頷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文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46章 陈岩石拦道,沙瑞金很忙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6章 陈岩石拦道,沙瑞金很忙 省委大院门口,秋风吹拂,捲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陈岩石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背著手,如同一棵老松,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门內侧不远处的必经之道上。 他脸色沉静,眼神却带著一股偏执,目光紧紧盯著办公楼的方向。 进出的车辆和人员,不少都认出了这位名声在外没少堵门的前检察长,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厌恶或复杂的目光,但没人愿意上前询问事由。 不招惹陈岩石,是这些公务员的共识。 终於,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在一辆开道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出办公楼。 陈岩石眼神一凝,脚步坚定地迎了上去,直接挡在了车道中央。 司机显然认得陈岩石,不敢造次,连忙轻踩剎车,稳稳停下。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沙瑞金略带惊讶却迅速转为温和笑容的脸。 “陈叔叔?您怎么在这儿?有事找我?”沙瑞金语气亲切,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晚辈见到长辈的恭谨模样。 陈岩石走到车窗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小金子,我就问你一句,陈海的处分,是不是太重了点?” 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耸动,带著明显的不满。 “他从反贪局局长,一下子降到案管处处长,从副厅到正处,这等於是一擼到底!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审慎。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站在陈岩石面前,姿態放得很低,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径。 “陈叔叔,您的心情我理解。” “但陈海同志这次的行为,確实是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未经任何报批程序,擅自抓捕一位前省委主要领导的直系亲属,这在全国范围內造成的影响都是极其恶劣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岩石的脸色,继续耐心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组织上考虑到他过往的工作表现,以及您老的面子,已经是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从轻处理了。否则,按照相关规定,恐怕就不只是调离岗位那么简单。” “从轻处理?”陈岩石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 “那侯亮平呢?这件事明明是他侯亮平牵头,衝动行事,陈海最多算是个从犯!怎么他侯亮平就只是一个记大过,还能留在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这公平吗?” 听到这话,沙瑞金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他轻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架。 “陈叔叔,您这话可就有点偏颇了。侯亮平是陈海的兵,这是不爭的事实。在组织程序上,下属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主管领导不该负主要责任吗?” “更何况,这件事陈海是亲自参与其中的。” “说是侯亮平带头的,这说法站不住脚啊。” 他微微摊手,语气带著一种您应该能理解的意味。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是陈海这个局长当面指挥侯亮平这么干的。这种事情,往往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说不清楚。” “所以,只能严格按照组织纪律来办。处理陈海,既是对他本人负责,也是给各方面一个明確的交代。”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將组织程序和外部观感摆在前面,让陈岩石一时语塞,胸口堵著一口气,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驳。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几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沙瑞金侧后方的白秘书,恰到好处地抬腕看了一眼手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上前一步,低声而清晰地提醒道。 “沙书记,二十分钟后,您还有一个关於全省安全生產工作的紧急会议,省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都已到齐,再不过去恐怕就要迟到了。” 沙瑞金闻言,立刻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脸上露出恍然和抱歉的神色,对著陈岩石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跟陈叔叔您说话,把这么重要的会议都给忘了。对不起哈陈叔叔,公务在身,实在是……必须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也不等陈岩石再开口,几乎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转身就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车里。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內外。 陈岩石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奥迪缓缓启动,然后加速驶离,最终消失在省委大院的门口,他握著拳头,久久没有动作。 他也是老检察长了,哪里还不知道沙瑞金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侯亮平被钟家保下了,但总得有个人背锅。 而背景不够深厚的儿子陈海就成了这样的角色。 陈岩石是越想越气,向来只有他主动找政府的麻烦,现在是被这些官员们摆了一道狠的。 这就叫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车上,沙瑞金靠在舒適的后座椅背上,脸上那点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恢復了平日里的沉静。 他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隨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白,以后像这种有重要日程安排的时候,记得提前提醒我。” “公务重要,不能让下面的人乾等著。” 坐在副驾驶的白秘书心里猛地一咯噔,心想这下可坏了。 他太明白了,沙书记这话看似是在说会议,实则是觉得他刚才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是对他没有及时上来解围表示不满。 事实也是如此,坐到比较高位置的人,就得既要里子,又要维持面子。 沙书记与陈岩石关係特殊,有些话他自己不好明说,就需要秘书有眼力见,能及时领会意图,上前扮演一个不识趣打断谈话的角色。 今天自己显然是慢了,让沙书记多费了些口舌。 他连忙转过身,脸上带著诚恳的检討神色,语气恭敬而惶恐:“是,是,沙书记,是我工作疏忽,考虑不周,我一定会深刻反省,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听到白秘书立刻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並做出检討,沙瑞金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白秘书悄悄鬆了口气,转回身坐好,心里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面对这位老检察长,要更加机灵才行。 第47章 老季,人不能忘本吶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7章 老季,人不能忘本吶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刚刚送走一位匯报工作的下属,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润润嗓子,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是一个熟悉的京城號码。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季昌明才拿起听筒,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餵?哎呀,是小艾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傢伙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带著长辈特有的慈和,仿佛只是在接一个寻常的晚辈问候。 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清脆却並不轻鬆的声音:“老季,您就別跟我客气了。我是专程为亮平的事,向您道歉的。他年轻不懂事,这次在汉东给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季昌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绝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 他哈哈一笑,语气显得格外大度,甚至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豁达。 “小艾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还怕什么麻烦?” “倒是亮平,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次算是买个教训。” “你啊,以后得多盯著他点,可不能再让他这么由著性子来了,大好前途,经不起几次这么折腾啊。”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完全是一副为晚辈著想的长辈口吻。 然而,听在钟小艾耳中,却格外刺耳。 前途无量? 侯亮平经过这次事件,在她父亲钟正国那里已经基本被划入了不堪大用的行列,未来的政治前途可谓黯淡。 季昌明这话,不知內情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內情还这么说,就多少有点带著调侃甚至是讽刺了。 钟小艾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声音依旧保持著平静和礼貌,只是语气悄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老季,我正是为了亮平的前途,才给您打这个电话。” 她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亮平那边刚刚向我反映,他掌握了关於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爱人,欧阳菁涉嫌收受贿赂的重要线索。他希望检察院能够批准,对欧阳菁开展正式的立案调查。” “什么?!” 季昌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乎是失声惊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猴子他……他还要搞事!” 这话一出口,季昌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用手捂住话筒,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过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找补道。 “咳咳……小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这恐怕不行啊。” 他的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和为难。 “李达康同志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动欧阳菁,不等於直接打他李达康的脸吗?这会引发什么后果?这……这是要捅破天的啊!”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显然听到了季昌明那声失態的惊呼,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语气带著一丝不悦,反驳道。 “老季,您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什么叫捅破天?李达康是哪个天?检察院的职责就是查处贪污腐败,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证据確凿,就该一查到底!这难道不是合理合法合规的事情吗?” 她不给季昌明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不同。” “亮平手里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证据,有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提供的,指向欧阳菁的银行转帐记录。” “人证物证俱在,符合立案调查的基本条件。” “按照程序,只要你们检察院d组开会研究通过,就可以开展调查。这有什么问题?” “欧阳菁又不是李达康本人,不需要经过省委和上面同意。” 季昌明握著听筒,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那是个极其强势的人物,动欧阳菁,无异於直接向他宣战,必然会引来雷霆万钧的报復。 可他同样得罪不起电话那头的钟小艾,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钟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两面炙烤,左右为难,恨不得自己现在就立刻病退才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季昌明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隱约可闻。 钟小艾显然没有耐心等他慢慢权衡,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意味。 “老季啊。” 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却让季昌明的心隨之一紧。 “即便快退休了,可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 “人,不能忘本吶。”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季昌明脑海中炸响。 他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忘本这两个字,从钟小艾口中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提醒他季昌明能有今天,离不开早年钟正国在一定程度上的提携和关照。 警告他,不要因为快要退休了,就想置身事外,甚至试图摆脱与钟家的这层关係。 实际上,当钟小艾说出“这句话时,对於季昌明而言,就已经是最后通牒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一直对侯亮平在汉东的种种行为,多有容忍甚至暗中回护的根本原因。 他啊,早就和钟家绑在了一根绳上,想撇清?谈何容易! 沉默了几秒钟,季昌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声音。 “好。” 听到季昌明终於鬆口,钟小艾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仿佛刚才那带著锋芒的话语从未出现过。 “那就辛苦老季了。希望这次,亮平能戴罪立功,不再让您失望。” 掛了电话,季昌明像是虚脱一般,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侯亮平啊侯亮平,你小子……真是个灾星啊……” ...... 下午两点三十分,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肃穆。 省发改委主任吴坤林、財政厅厅长陈一平、商务厅厅长王洪涛、国资委主任张平,以及其他相关经济部门的一把手们悉数到场。 按官方的通报,这是一场由陈常务主持的关於接收山水集团的研討会。 可在场的一把手都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心中有点不安。 ps:感谢阿朱厅长的催更符,感谢各位处长和科长的小礼物~ 第48章 权力大清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8章 权力大清洗 两点三十五分,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启明在李长生秘书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著深色西装,面容平静,目光如常,看不出丝毫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博弈的痕跡。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身上。 陈启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將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声音平稳而有力,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同志们,现在开会。” “根据省委决定,以及相关方面的主动意愿与支持,山水集团即日起,由省国资委全面接管,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 他略作停顿,目光沉稳地扫过与会眾人,尤其是在吴坤林、陈一平、王洪涛等几位关键部门一把手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意有所指。 “这项工作,意义重大。不仅是盘活国有资產和稳定市场预期的关键举措,更是彻底解决光明峰项目歷史遗留问题,推动汉东经济轻装上阵,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一步。”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將接收山水集团的意义拔高到全省经济大局的层面,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省国资委主任张平身上,敲了敲桌子:“国资委要立即组建最精干的工作组,进驻山水集团,全面清產核资,稳定员工队伍,確保交接期间平稳过渡,不能出任何乱子。” “张平啊,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掉链子了。” 突然被敲打一下,张平嚇得一哆嗦,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郑重其事的神情,表態道。 “请陈省长放心!我们国资委坚决执行省委和省政府的决定!工作组已经组建完毕,由我亲自带队,业务骨干都是从各处室抽调的精兵强將,今天下午即可全面进驻,確保无缝衔接,绝不给省委和您添乱!” 他回答得迅速而流利,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遍,態度恭谨至极。 陈启明微微頷首,对张平的態度表示认可。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议题將围绕接收细节展开时,他话题突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以我看,由你亲自带队就没必要了。” “鑑於山水集团资產规模庞大,歷史情况复杂,涉及的债权债务和后续整合工作千头万绪,省委和省政府特別重视这次的接收与后续运作。” “因此,不仅仅是国资委,省发改委、財政厅、商务厅等相关经济部门,都需要深度介入,密切配合。”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给眾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为了確保政令畅通,协调有力,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採取一个临时性但非常必要的措施。”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陈启明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省发改委、財政厅、商务厅以及国资委,这四个部门,各单列设立一个山水集团资產接收与重组工作专项协调办公室。”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確保每个字都砸在与会者的心上。 “这个协调办,级別定为正厅级。由各部门选派一名得力干部,担任常务副主任或常务副厅长,专职负责此项工作,直接对我负责。原有分管领导配合支持,但协调办拥有在此事上的优先处置权和跨部门协调权。”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陈启明这一举措的含义。 吴坤林、陈一平、王洪涛、张平这四位经济部门的一把手,脸色几乎同时微微一暗,虽然极力控制,但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霾与瞭然,却瞒不过明眼人。 原来如此!这才是陈省长今天会议的真实目的!真是一刻都不能等,这就开始动手了! 几位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岂能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什么专项协调办公室,什么常务副,这分明是陈启明为了在冻结干部提拔期间,儘快將关键经济部门的核心权力抓在手中,所使用的阳谋。 这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借著接收山水集团这个看似紧迫且合理的由头,绕开正常的组织程序和冻结期,將他信得过的人,直接安排到实际掌控业务的要害位置上。 这样一来,他陈启明的政令,就能通过协调办的常务副职,畅通无阻地贯彻下去。 而他们这些名义上的一把手,已经被协调得靠边站了。 王洪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平、吴坤林和陈一平,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苦涩。 他们作为赵立春时代提拔起来的干部,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立春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早晚要被换掉,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 陈启明雷厉风行,只给了他们一个上午的喘息时间。 如今的汉东,在陈启明的运筹帷幄之下,大势已定,已经没有承载他们这些赵系余孽的大船了。 反抗?拿什么反抗。 陈启明手握赵家拱手让出的山水集团和钟家许诺的国家级项目,风头正劲。 这时候跳出来质疑,无异於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谁屁股底下敢说绝对乾净? 真要撕破脸,陈启明和沙瑞金顺势深挖,后果不堪设想。 混跡官场大半生,他们太清楚斗爭失败的结果了。 现在態度良好,积极配合,或许还能爭取个体面的退路,去个閒职部门平安落地,安稳退休。 若是负隅顽抗,那最终恐怕就不只是靠边站那么简单了。 想通了这些关节,王洪涛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坚决拥护的表情,甚至带著几分早就该如此的感慨,率先表態。 “陈省长的决策真是太及时了。山水集团情况复杂,確实需要打破常规,特事特办,成立一个强有力的协调机构。我们商务厅坚决拥护省委和省政府的决定,一定选派最得力的干部,全力配合协调办的工作,確保完成任务。” 看到王洪涛的表现,陈启明点了点头。 王洪涛一带头,吴坤林和陈一平也立刻跟上,纷纷表態支持,语气诚恳,態度坚决,仿佛这个决定完全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解决了他们工作中的大难题。 张平年纪最大,反应较慢,看到三个同僚如此迅速,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还没上车呢! 所以他只能抢话表態,也还算及时。 张平表態完还偷偷瞄了一眼陈启明,发现对方没有不悦的神情,终於心中稍定。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团结一致和共克时艰的热烈气氛。 陈启明面色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对眾人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將一份名单递给李长生,示意他传阅。 “这是经过初步酝酿,並与沙书记沟通后,擬定的各部门协调办常务副职人选建议。大家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按此执行,儘快到位开展工作。” 名单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陈启明这段时间精心考察、背景相对简单、业务能力突出,且在他私下谈话中表现出足够忠诚度和干事衝劲的干部。 他们中的一些人,之前因为缺乏背景和靠山,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沉寂多年,如今,却被陈启明一举推到了权力核心。 看著名单上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吴坤林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汉东省的经济命脉,將真正意义上,改姓陈了。 经济啊,一切终究还是要围绕发展来说话。 而掌握了经济部门的主导权,陈启明接下来在汉东的施政,必將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49章 郑西坡的办法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49章 郑西坡的办法 就在陈启明於省政府会议室里,谈笑间完成对关键经济部门兵不血刃的换血时,陈岩石那位於郊区的养老院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岩石愤愤然地推开院门,脸上余怒未消,显然上午在省委门口与沙瑞金那不算愉快的交谈,依旧让他心头堵得慌。 院子里,他的老伴王馥真正慢条斯理地打理著几盆菊花,见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计,埋怨道。 “老头子,我说了你多少回了,让你少去折腾,少去折腾。你就是不听。你一天天这么去找小金子,只会將我们之间那点老面子和旧情分都给消磨掉,到时候,人家怕是连门都不让你进了。” 陈岩石一听,火气更旺,梗著脖子,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不去?我不去討个公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咱们家陈海受这窝囊气?” “从反贪局局长,一擼到底,去管档案,这是什么道理?啊?” “他侯亮平凭什么就一个记过处分了事?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这人最好面子,被老伴这么一说只觉的顏面尽失。 王馥真嘆了口气,放下小铲子,走到陈岩石身边,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和深深的担忧。 “唉,你这倔脾气啊!要我说,这都是命,祸福相依。我看吶,现在孩子到了案管处,未必不是好事,起码安全吶!” 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释然和庆幸。 “你是不知道,他当那个反贪局局长,我是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 “老是提心弔胆,生怕他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出点什么事。” “这不,前天晚上我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他被那些腐败分子开车给撞了。” “现在这样,挺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你就別再去瞎操心了,也別再给儿子添乱了。” “你……你妇人之见!我懒得跟你讲!”陈岩石被老伴一番话说得有些哑口,但倔强劲头上来了,一甩手,闷头就往屋里走。 “哎,你等等!”王馥真拉著陈岩石不让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郑西坡在后院等你呢,来了有一会儿了,说是要商谈大风厂的事。我可提醒你啊,听著点,有麻烦事就別往里掺和,大风厂那摊子浑水,不好蹚。” “而且我看这一届政府班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知道了知道了。”陈岩石不耐烦地摆摆手,脚步却没停,径直穿过堂屋,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石桌旁,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那位带著几分诗人气质的郑西坡,正不安地坐著,时不时朝屋里张望。 一见陈岩石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陈老,您回来了。” 陈岩石对郑西坡这副恭敬態度很是受用,心头的火气稍微降了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老郑啊,坐,別客气。找我还是为大风厂的事?” 郑西坡连忙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陈岩石倒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双手递过去。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著愁容和急切,笑著说道。 “陈老,大风厂现在,可不能没有您给拿主意啊!” 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李达康书记上次在一一六事件现场,当著那么多工人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儘快解决股权问题和拆迁安置。”可 “这都过去好些天了,工人们是望眼欲穿,连一分钱的拆迁款影子都没见到。” “大家心里都没底了,都在私下里传,说是不是大风厂的事情,又被上面给搁置了?或者……李书记他就是开个空头支票,安抚一下咱们。” 陈岩石眉头一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还算平和。 “老郑,这才几天吶?政府办事有它的流程,急什么。总要给人家一点时间嘛。” 郑西坡闻言,声音更低了,带著几分无奈和煽动。 “陈老,不是我急,是厂里那几百號工人急啊。好多人就指著这笔安置费下锅呢。” “拖一天,大家心里就慌一天。您是没看见,这几天,厂里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 听到这话,陈岩石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口风悄然一转。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工人们的实际困难,是客观存在的。等著米下锅,这滋味不好受。”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郑西坡说。 “老郑啊,你说得对。有时候啊,这老实人就是容易吃亏。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郑西坡眼睛一亮,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 “陈老,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来问问您的意见。” “我就想著,是不是……再组织工人们,去市委市政府那边,合理合法地反映一下诉求?” “让领导们听听工人们的声音,知道大家的难处?” 陈岩石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儿子陈海的遭遇,想起沙瑞金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想起李达康过往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派,一股无名火又隱隱在胸中升腾。 这届政府班子,办事效率低下,对待干部不公,確实该给他们施加点压力,找点麻烦,让他们知道,老百姓和老干部,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想到这里,陈岩石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郑西坡,语气变得明確而坚定。 “工人们合理的诉求,我陈岩石一直都是支持的。”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是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框架內,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无可厚非。” 他没有明说支持闹事,但这番表態,无疑给郑西坡吃了一颗定心丸。 郑西坡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仿佛拿到了尚方宝剑,连连点头。 “有陈老您这句话,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握好尺度,就是去反映情况,绝不给您添乱!” 看著郑西坡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院,陈岩石独自坐在石凳上,心中五味杂陈。 第50章 大风厂工人围堵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大风厂工人围堵 翌日,陈启明的办公室內,气氛肃穆而高效。 新上任的四位协调办常务副职——国资委常务副主任周林坡、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刘庄、財政厅常务副厅长赵德海、商务厅常务副厅长钱向阳,正襟危坐,向陈启明匯报工作进展。 这四人,是陈启明在干部队伍中破格提拔起来的。 他们或是在原岗位鬱郁不得志,或是虽有才干却因非赵系核心而边缘化,此刻得到陈启明的重用,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他们脸上虽极力保持著沉稳,眼神中却难免透著一股被重用的激奋,以及一丝不敢辜负期望的谨慎。 “省长,国资委协调办已正式掛牌运转,抽调了资產核算和法律事务方面的骨干,工作组今早已进驻山水集团,开始清產核资工作。原山水集团管理层表示配合,目前尚未遇到明显阻力。” 周林坡率先匯报,言简意賅。 “嗯,动作要快,底子要摸清,尤其是涉及大风厂股权和光明峰项目的债权债务,必须理清楚。” 陈启明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 “遇到不配合的,或者发现任何疑点,直接报给我。” “是!”周林坡沉声应道。 接著,刘庄、赵德海、钱向阳依次匯报了各自协调办的组建情况和初步的工作思路。 陈启明听得仔细,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对几个关键环节点了头,也指出了几个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 他的目的很明確,一是確保这四个直接对他负责的权力核心能够迅速有效地运转起来,真正掌控住经济命脉;二也是藉此观察这四位新晋干將的能力和態度;三是要看看是否存在赵立春旧部阳奉阴违的情况。 匯报进行了约莫四十分钟,一阵隱约却持续的嘈杂声,透过紧闭的窗缝传了进来。 陈启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中断听取匯报,只是目光朝窗口方向扫了一眼。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李长生脚步放轻却迅速地走到陈启明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启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頷首,隨即抬手示意正在匯报的钱向阳暂停。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四位神色各异的干部,语气平稳如常。 “今天的匯报就先到这里。刚才议定的几项工作,回去后加紧推进,我要看到实效。” “是,省长!”四人立刻起身,齐声应道。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窗外的动静,心中虽有猜测,但见陈启明如此镇定,也不敢多问,恭敬地依次退出了办公室。 “长生,带路吧。”陈启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李长生道。 “好的,省长。”李长生在前引路,边走边低声补充道。 “沙书记请您去小会议室开个紧急小会。另外……是大风厂的工人们,聚集在省委大院门口,说是要討要安置费。” 陈启明脚步未停,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问:“这件事,达康书记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李书记那边也接到了通知,正在赶往省委,应该也会参加这个会。”李长生回答。 陈启明闻言,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达康书记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李长生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工人围堵省委大门,这是天大的麻烦事,怎么陈省长反而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他深知规矩,將疑问压在心底,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很快来到省委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只见沙瑞金端坐主位,面色沉静。 刘省长坐在他左手边,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捧著茶杯,仿佛杯中之物才是世间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右手边,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的温和笑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李达康则坐在高育良下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陈启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向沙瑞金和其他人微微点头致意。 沙瑞金见人到齐,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凝重的压力:“都到了,那就开会吧。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大风厂的工人又聚集起来了,这次直接到了省委门口,影响很坏。” 他话音刚落,李达康几乎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语气沉痛,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要检討!发生这样的事,是我工作没做好,是我失职,没有彻底安抚好大风厂工人的情绪,给省委添了麻烦。” 他语速很快,带著一种急於承认错误的迫切。 “不过请沙书记和各位同志放心,我已经第一时间安排祁同伟同志和赵东来同志调动警力,到现场维持秩序了,坚决確保事態不扩大。” 沙瑞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检討,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不是追究具体谁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两个问题:第一,谁去处理?第二,怎么处理?都谈谈看法吧。”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刘省长身上。 刘省长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一如既往的稳妥:“我听组织安排,沙书记和省委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执行。” 说完,又端起了茶杯,仿佛完成了任务。 沙瑞金目光转向高育良。 高育良轻轻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学者般的探究意味。 “工人同志们为什么会在时隔不久后,再次聚集呢?这值得我们深思啊。” “我记得一一六事件那天,达康书记在现场处理得非常得当,尤其是那句『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可谓是掷地有声,贏得了工人们的热烈掌声嘛。怎么这才过了没多久,工人们的情绪又反覆了呢?”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分析原因,实则绵里藏针,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李达康,暗讽他当初只是为了平息事態做表面文章,並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看著李达康引火烧身。 沙瑞金闻言,目光也转向李达康,带著询问和审视。 李达康被高育良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急忙辩解道。 “沙书记,高副书记,情况不是那样的!当时確实是协调好了的!” “山水集团那边也亲口承诺,拿出五千万作为持股工人的安置费,只是他们也需要时间筹措资金,约定的时间是三周內支付。” “这……这满打满算才过去一周,根本没到约定时间,工人们就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和委屈,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慌乱。 沙瑞金眉头微皱,显然对李达康的解释並不完全满意,他沉声道。 “达康同志,不管怎么说,工人现在围的是省委大门!你既然是一一六事件的亲歷者,也是光明峰项目曾经的推动者,你现在说说,眼前这个局面,该怎么处理?” 李达康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这是沙瑞金在逼他表態,也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烫手山芋扔出去。 “沙书记,现在情况有了新变化。山水集团已经由省国资委接管了,也就是说,那五千万安置费能不能到位,什么时候到位,已经不是京州市或者我李达康能说了算的了。” “这……这最终还得看主管经济的陈省长这边……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陈启明身上。 陈启明淡淡一笑,李达康这手祸水东引玩得倒是熟练。 他本就对李达康之前试图染指国家级项目心存不满,此刻见他毫不犹豫地將责任推过来,便也不再客气。 陈启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达康,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达康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山水集团归省国资委管,这是事实。但是,你別忘了,省委常委会明確决定,成立光明湖项目省级领导小组,组长是由你达康书记亲自担任的。” “处理大风厂遗留问题,协调安置费,这本就是你这个组长职责范围內的事情。” 他一点没有停顿,不给李达康插话的机会,继续道。 “至於省国资委这边认不认山水集团之前承诺的这五千万,如何认,什么时候支付,这需要你这位组长主动来和国资委协商,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怎么能说就看我怎么办呢?达康书记,你这个组长,可不能只掛个名,不担责任啊。” 陈启明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將皮球又稳稳地踢回了李达康脚下。 李达康被噎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法反驳。 第51章 解决工人问题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1章 解决工人问题 陈启明这一手,等於是用他自己当初为了爭取省级资源而主动戴上的紧箍,反过来死死地勒住了他。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陈启明当初建议提级管理时,那看似帮他分担压力的背后,所隱藏的深远算计。 这阳谋,让他有苦说不出。 一个组长头衔,权力没捞到多少,黑锅却要稳稳背住。 沙瑞金是个明白人,自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机锋,也清楚这件事最终恐怕还得落在掌握了钱袋子和资產的陈启明身上。 他知道陈启明有敲打李达康的意思,便顺势开口,一锤定音。 “好了,启明同志说得有道理。达康书记,大风厂股权和安置费的问题,一开始確实是你没处理好,你的检討没错,这里我要批评你。”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山水集团的接收和后续处理涉及省里多个部门,也確实需要启明同志协助你处理。” “达康书记,你得谢谢人家启明同志帮你擦屁股啊。” 他目光转向陈启明,语气缓和了一些。 “启明啊,这件事,看来还得你多费心,和达康同志一起,儘快把问题解决掉,不能再让工人们围在省委门口了,影响太坏。” 沙瑞金这话,既肯定了陈启明的主导作用,也帮著陈启明敲打了李达康,给了陈启明一个台阶。 李达康心中憋屈万分,但沙瑞金已经发话,他不敢再辩驳,只得硬著头皮,几乎是咬著牙,站起身对陈启明说道。 “谢谢陈省长,那就……多劳你费心了。” 看著李达康这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模样,陈启明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见好就收,不再推脱,沉稳地点点头。 “沙书记放心,我这就去现场看看情况,爭取儘快妥善解决。” 开完短会,陈启明在李长生的陪同下,径直走向省委大院门口。 离得老远,就听到一阵阵喧譁声。 只见大院门外黑压压地聚集著上百名工人,他们拉著白色的横幅,情绪激动地呼喊著。 不过,现场秩序並未完全失控,祁同伟和赵东来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数十名警察和武警组成人墙,將工人们阻拦在警戒线外,双方形成了对峙。 祁同伟和赵东来见到陈启明,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陈省长!”祁同伟敬了个礼,快速匯报。 “现场已经控制住,工人们情绪比较激动,但我们坚持耐心劝导,没有发生直接衝突。” 赵东来补充道:“我们正在尝试寻找他们的代表进行沟通,但他们似乎……有些顾虑。” 陈启明目光扫过人群,敏锐地注意到工人们眼神並不那么焦虑,反而时不时观察警方反应。 他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这次聚集,背后定然有人怂恿。 工人们如果真的只是等米下锅,在约定时间未到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如此淡定。 这更像是有人想藉机生事,给省委施加压力。 “嗯,你们做得很好。”陈启明对祁同伟和赵东来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隨即吩咐道。 “同伟,去把他们中间真正能拿主意的代表请过来,不要强求,客气点。就说省委陈启明副省长,请他们到旁边的信访接待室谈一谈。” “是!”祁同伟立刻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在警察的引导下,五名工人代表被带到了陈启明面前。 为首的一人,年纪约莫五十多岁,头髮有些花白,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有几分书卷气,正是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其他四人,也都是厂里的老师傅,脸上带著紧张和期盼。 陈启明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几位老师傅,辛苦了。我是省委的陈启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 郑西坡等人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却气度沉稳的省长,又互相看了看,最终由郑西坡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试探和一丝恭敬。 “好,陈省长,我们听您的。” 一行人来到紧邻大门的一间小会议室落座。 李长生安排人给几位代表倒了茶水。 陈启明坐在他们对面,態度平和,开门见山:“几位代表,说说吧,今天来这里,具体的诉求是什么?” 郑西坡清了清嗓子,作为主要发言人,他语气带著刻意营造的悲情。 “陈省长,我们也没办法啊。厂子停了,大家都没收入,就指著那点安置费过日子呢。李达康书记上次答应得好好的,可这都过去一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心里慌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实在是等不及了,才想来求省委领导给做个主,能不能今天……或者儘快,就把钱发给我们?” 陈启明耐心地听著,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等郑西坡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郑诗人,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记得达康书记和你们约定的,是三周內支付,对吧?现在时间確实还没到,山水集团筹措资金也需要一个过程,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有一点耐心?” 郑西坡立刻苦著脸,开始大吐苦水:“陈省长,您是不知道下面的难处啊!等不及,真的等不及了!工人们都是实在人,就等著这笔钱救急呢。” “哦?是吗?”陈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严肃起来。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恐怕並非完全如此吧?大风厂是国企改制过来的,持股的工人老师傅们,这十几年来,效益好的时候分红不少,家家户户都有些积蓄。说家里揭不开锅……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了?” 他这话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针,直接戳破了郑西坡言语中的夸大之词。 郑西坡和其他几位代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陈启明。 陈启明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图穷匕见,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郑主席,还有几位老师傅,有件事我必须明確告诉你们。现在,山水集团已经由省国资委正式接管了。也就是说,山水集团所有的资產,包括它承诺要支付的这五千万安置费,性质上都属於国有资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国有资產四个字重重地砸在几位代表心上。 “涉及国有资產的处置,尤其是这么大笔金额的支付,必须经过严格的审计、评估和审批程序。不是某个人一句话,或者某个口头承诺就能决定的。” “这里面,是否存在歷史遗留的法律纠纷?支付標准和依据是否充分合理?都需要重新慎重地討论和研究!” 陈启明目光如炬,紧紧盯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郑西坡。 “郑诗人,你是个明白人。我的意思是,这五千万安置费,能不能落实,什么时候落实,以什么方式落实,现在都还是未知数,需要重新审议!” “之前李达康书记和山水集团的约定,在国资委正式接收之后,其效力是需要打上一个问號的。” “什么?!” “重新审议?!” “陈省长,不能这样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郑西坡,其他四位工人代表也彻底急了,再也坐不住,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愤怒。 “陈省长,这五千万是早就谈好了的。李书记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答应的。怎么能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呢?” 郑西坡声音发颤,之前的悲情和镇定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焦急。 陈启明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反应。 看著瞬间慌乱的五位代表,陈启明脸上却適时地浮现出一丝看似无奈却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他双手虚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五位代表,先別急,坐下说。”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和,却带著一种权威。 “不是我陈启明要为难大家,更不是省委省政府不想解决大家的问题。”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要负责任地解决大风厂的问题,避免以后再出类似的纠纷,所以现在才必须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按照规矩来。” 他目光如炬,重点看向郑西坡。 “郑诗人,你是老同志,又是工会主席,应该比普通工人更懂政策,更明白国有资產这四个字的分量。” “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不顾程序,大手一挥把这五千万批了,万一將来审计出问题,查出这里面有猫腻,或者手续不全,责任谁来承担?是你,是我,还是那些指望这笔钱救急的工人老师傅?” 郑西坡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陈启明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所有预先想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启明不给喘息之机,语气转而深沉,带著一丝警示意味。 “工人同志们有困难,有诉求,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我们欢迎。” “但是,如果有人想利用工人的合理诉求,裹挟民意,甚至试图通过这种施压的方式,来干扰省委省政府的正常决策,特別是涉及国有资產处置的重大决策,那是绝对行不通的,也是极其危险的。” 郑西坡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明白,陈启明这是在敲打他,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陈省长,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郑西坡急忙辩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就是……就是心里著急……” 第52章 陈岩石要批地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2章 陈岩石要批地 陈启明借著国有资產的名头,一番连消带打,已然让郑西坡等人方寸大乱。 他看著面色惶急的五位代表,语气放缓,带著一种恳切: “郑诗人,四位代表,我的意思,不是要赖掉这笔钱。” “而是提醒大家,事情的性质变了,处理方式也必须更加规范,这对大家也是一种保护。” “只要工人们现在散去,並且保证今后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诉求,不再採取这种围堵的方式,我以我个人名义向你们保证,会尽力向省委爭取,按照之前李达康书记与你们谈好的条件来履行。” “这五千万安置费,我会督促国资委,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儘快走流程,优先处理。” 他这话给了个甜枣,又紧紧扣住了符合规定的前提,留下了充分的转圜余地。 除了郑西坡的四位代表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已是意动。 他们本就是被郑西坡怂恿而来,此刻见这位陈省长既讲原则,又似乎愿意通融,而且点破了国有资產这层他们之前未曾细想的关隘,心里便打了退堂鼓。 正要开口应承,会议室的门却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能答应!” 陈岩石人未至,声先到。 只见他沉著脸,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花白的头髮因急促的脚步而微微颤动。 跟在他身后的祁同伟一脸无奈,快走几步到陈启明身边,低声道歉。 “陈省长,实在抱歉,我拦不住陈老。” 实际上不是拦不住,而是不敢拦,陈岩石一把年纪了,要是拦出个毛病,谁担当得起。 这也是陈岩石有恃无恐的原因。 陈启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这位老前辈。 陈岩石直接走到郑西坡身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声音洪亮。 “西坡,你们怕什么?我们是在爭取正当的的权益!有理走遍天下,他李达康亲口承诺的事情,还能不作数了?” 郑西坡面露难色,扯了扯陈岩石的袖子,压低声音:“陈老,陈省长说,山水集团现在变成国有企业了,问题的性质变了,那五千万是国有资產。” “胡说八道!”陈岩石一听,根本不信,转头就看向陈启明,语气带著质问和一丝被蒙蔽的愤怒。 “启明同志,你这话哄得了別人,哄不了我陈岩石!山水集团明明是赵瑞龙那个紈絝子弟的產业,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国有企业了?这是拿大帽子压人!” 他消息闭塞,层次不够,確实无从知晓那场发生在较高层面的的利益置换。 陈启明闻言,不气不恼,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对信息不对称的瞭然。 “陈老,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信口开河?”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省委省政府的文件,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的。” 他说著,对旁边的李长生微微頷首。 李长生立刻会意,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陈岩石面前:“陈老,这是省委关於由省国资委接管山水集团,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正式批文。” 陈岩石將信將疑地接过文件,掏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仔细翻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手指在文件上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和颓然所取代,梗著的脖子,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但他仍不甘心,或者说,他放不下在工人们面前树立的权威和为民请命的姿態,兀自强硬道:“就算……就算山水集团归了国资,那又怎么样?工人们的安置费就能不给了吗?这是两码事!” “陈老!”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岩石。 “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摆正心態!你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德高望重不假,但更应该懂得识大体、顾大局!现在怂恿工人们聚集闹事,干扰省委省政府正常工作秩序,这哪还有一点退休干部该有的样子?” “你这是借著替工人爭取权益的名义,行干涉政务之实,是在享受不该属於你的权力。” “退而不休这种风气是不被允许的。” 这番话可谓极重,如同当头棒喝,狠狠敲在陈岩石的心上。 他一生自詡清廉刚正,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此刻被陈启明直接扣上享受特权的帽子,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胆气瞬间弱了三分,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词句。 僵持了几秒,陈岩石的气势彻底被压了下去,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也低了下来,带著一丝妥协和不甘:“好,好……陈省长,你说得对,是大局要紧。你的条件,我们接受,工人们这就散去,以后按规矩来。” 但他又马上拋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试图挽回些许顏面:“可是陈省长,安置费发下去,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大风厂没了,工人们赖以生存的工作岗位也没了,这几百號人的再就业问题,省委省政府总不能完全不管了吧?” 见陈岩石终於服软,不再纠缠於安置费支付方式和聚集施压的问题,陈启明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他深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顺势將皮球踢了回去,带著探討的口吻。 “陈老和五位代表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是真正为工人们的长远生计考虑。那么,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对於工人们的再就业,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或者建议?” 陈岩石和郑西坡对视一眼,郑西坡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將他盘算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省长,我们是这样想的。我们想申请政府特批一块工业用地,重建新大风厂。” “我们之前调研过,光明区北部,靠近老工业园那边,有一块空地,大概二十亩左右,位置和交通都合適。希望省里能特批给我们,让我们能把厂子重新建起来,这样工人们也就有了新的饭碗。” 陈启明闻言,脸上笑容一下收了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 第53章 高小琴的问题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3章 高小琴的问题 “郑诗人,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恐怕不太了解现在的土地政策。光明区在光明峰项目立项开发之后,已经是市中心,地价早已今非昔比,可以说是寸土寸金。那二十亩地,如果走工业用地拍卖流程,你们工人们打算筹集多少资金来竞拍?” 陈岩石一听就急了,抢著说道:“不是拍卖,是特批。就跟当年大风厂建厂时一样,特批用地。我估摸著,特批的话,各种费用加起来,五百万应该差不多了吧?” “陈老,您这是老皇历了。”陈启明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对於服装製造这类传统產业,早就没有特批用地的政策了。所有的工业用地出让,必须走公开招拍掛流程,这是硬性规定。” “怎么就没有特批了?”陈岩石犹自不服,爭辩道。 “我们大风厂原来那块地,不就是特批的吗?”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政策完全不同了。”陈启明耐心耗尽,语气转冷,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性。 “现在的特批用地,只针对高新技术和高端装备製造等符合国家產业政策导向的战略性新兴產业。服装厂不在这个范围之內。”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岩石和郑西坡都明白了,想在陈启明这特批土地重建服装厂,此路不通。 陈岩石看著陈启明那毫无通融余地的表情,知道再爭辩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得重重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至此,工人围堵省委的事件,算是被陈启明凭藉政策和手腕,彻底化解。 走出小会议室,祁同伟立刻凑了过来,小声匯报,语气带著表功和试探。 “陈省长,刚才高小琴……就是山水集团那个高管,给我来电话,说她已经安排好了,正在积极对接国资委的接收工作组,保证全力配合。” 陈启明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真正意图? 他笑了笑,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祁同伟略显紧张的脸,直接点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祁厅长,我心里有数。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祁同伟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略显尷尬的笑容,压低声音。 “我就是想问问,组织上会怎么处置高小琴?她虽然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这次配合接收,態度还是很端正的。” 陈启明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和,却带著清晰的界限。 “她的去留,不归我管,也不归省国资委管。” “祁厅长,你不会是想为她在新成立的国资委协调办里,谋个差事吧?这可坚决不行。” 祁同伟嚇得连忙摆手,脸色都白了几分。 “不会不会。陈省长,我哪敢有这种想法。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虽然被小小敲打了一下,但听到陈启明明確表示高小琴的个人去向不归他管,祁同伟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处理完省委门口的工人聚集事件,陈启明前往沙瑞金书记处进行工作沟通。 他言简意賅地陈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启明啊,处理得果断。”沙瑞金的声音带著肯定。 “陈岩石老检察长虽然与我有旧。” “但这次確实是他不对,退而不休,还干预政务。” 陈启明自然知道沙瑞金不爽陈岩石很久了,这次的处理对方肯定是支持的。 一个封疆大吏,天天被一个退休干部小金子小金子地叫著,换谁都会有意见。 “沙书记过奖了,分內之事。” 陈启明语气谦逊,但主动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构想。 “不过,这次工人聚集,也再次提醒我们,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 “汉东的经济,不能再这样沉闷下去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稳地看向沙瑞金。 “我考虑,近期就带队下去跑一趟,集中精力对全省几个重点地市进行一次深入的调研,重点就是为千亿级储能基地和高端装备製造示范区这两个国家级项目选址摸底。从根本上稳定预期,化解矛盾。” 沙瑞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表態支持。 “好!这个想法非常好!启明同志,你能主动抓住这个牛鼻子,我完全赞同。省委全力支持你的调研,需要我出面协调或者打招呼的,你隨时提。” 陈启明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点点头:“谢谢沙书记支持。调研方案我会让长生儘快报给您。我的想法是,轻车简从,务实高效,重点看真情况,听真声音。” “就按你的思路办。”沙瑞金大手一挥,充分授权。 陈启明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在省委大楼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里。 刚转过拐角,便看见省长刘震东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似乎是在眺望楼下的庭院景色,又似乎是在特意等他。 “刚从瑞金书记那儿出来?”刘震东闻声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刘省长。”陈启明快走两步,与刘震东握了握手。 “刚向沙书记匯报完工人聚集事件的处理情况,顺便谈了谈下去调研的想法。” “处理得很好,我在办公室都听说了。”刘和光讚许地点点头,隨即很自然地拍了拍陈启明的胳膊。 “走,要是没什么急事,去我办公室坐坐,尝尝我新得的茶叶。” 陈启明知道这绝非简单的喝茶,当即笑道:“那肯定要尝尝,刘省长的茶,一定是好茶。” 两人走进省长办公室,秘书泡好茶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一时间,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刘省长不紧不慢地斟茶,带著歷经世事的从容。 “这次下去调研,担子很重,动静肯定不会小。千亿级项目,全省的眼睛都盯著。” 陈启明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认真听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如履薄冰,谨言慎行。” 他抿了一口茶,像是品味著茶汤,也像是品味著自己要说的话。 “官场沉浮,有时候不在於你冲得多高,多快,而在於你能不能平稳落地。” “你看赵立春同志,当年在汉东,说一不二,可枝叶伸得太广,风雨一来,就难免摇动。” 第54章 独夫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4章 独夫侯亮平 刘省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富含著一种过来人的哲理。 “人人都说我刘震东,一辈子都活在赵立春的阴影下,是个没什么作为的省长。” 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你看,我至少能安安稳稳喝喝茶,看看报,等著平安著陆。” “有时候,退一步,缓一缓,不是怯懦,而是为了走得更远,更稳。” 他目光落在陈启明脸上,带著提醒。 “要懂得藏锋守拙,平衡各方。这次下去,多看,多听,多想,有些事,水到渠成比强力推动更好。” 陈启明缓缓放下茶杯,面色沉静。 他听懂了刘省长这番推心置腹的告诫。 这不是阻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保护和政治智慧。 他將杯中余茶饮尽,感受著那先苦后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正如这纷繁复杂的宦海生涯。 “刘省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启明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您的茶,更谢谢您的指点。” 回到办公室,陈启明雷厉风行,立刻召集了新上任的四位协调办负责人,部署工作。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主要精力会放在下面调研,为两个国家级项目选址做准备。” 陈启明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省里经济的日常协调,你们四个要担起责任,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们四个协调办,必须高效运转起来,尤其是山水集团的接收整合,周主任,你要担起总责,確保平稳过渡,同时著手研究大风厂职工安置费的合规支付方案,遇到重大事项,隨时匯报。” “是,省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四人凛然受命,他们深知,陈启明此举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其实也正是因为提前將经济大权掌控在手,陈启明才敢下去开展调研。 就在陈启明主动出击,谋划汉东经济发展新格局时,省检察院反贪局那边,侯亮平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拿到了d组批文的侯亮平,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一举拿下欧阳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他拿著批文,兴冲冲地来到局长吕梁的办公室,准备寻求支持。 “吕局,季检已经批准了对欧阳菁涉嫌受贿案进行立案侦查,这是批文。” 侯亮平將文件放在吕梁桌上,语气带著急切。 “我的意见是,立刻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抽调陆亦可、林华华、周正这些骨干,马上开始外围摸排和证据固定工作。” 吕梁拿起批文,慢条斯理地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侯亮平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火起,催促道。 “事不宜迟啊,吕局!欧阳菁身份特殊,我们必须抢时间。” 吕梁放下批文,抬起眼皮看了侯亮平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侯局,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成立专案组是大事,涉及到大量人力物力的调配,不能操之过急。” “这样吧,你先拿个详细方案出来,我们下周找个时间,开个局务会好好研究一下。” “下周?”侯亮平眉头紧锁,音量提高。 “吕局,办案讲究的是时机。等我们开完会研究完,黄花菜都凉了。” “侯亮平同志!”吕梁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转冷。 “请你注意组织程序!反贪局不是哪个人的一言堂!我说了需要开会研究,就必须走这个流程!你刚犯过错误,更要谨慎行事,难道还想再捅一次娄子吗?” “你……”侯亮平被吕梁拿之前的错误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一股邪火在胸口窜动,却又无法发作。 他强压下怒火,知道跟吕梁硬顶没用,便转身去找陆亦可和林华华等人,想先私下沟通,统一思想。 然而,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他先找到林华华,刚说明来意,林华华就一脸为难地低下头。 “侯局,不是我不支持您工作。只是,吕局刚才交代了,让我们手头现有的几个案子要加快进度,最近恐怕都抽不开身。” 他又找到周正,周正更是直接,苦著脸道:“侯局,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医院家里两头跑,实在分身乏术啊。” 最后,他找到了陆亦可的办公室。 陆亦可倒是没找藉口,她直接站起身,紧紧盯著侯亮平,语气带著疏离和怨气。 “侯局,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陈局就是因为跟你去查赵瑞龙,现在还在案管处坐著冷板凳。” “我们这些人能力有限,胆子也小,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再说了,没有局里的统一部署,我们私下行动,算怎么回事?” 侯亮平看著陆亦可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听著她话语里明显的指责和不信任,心凉了半截。 他明白了,吕梁这是阳奉阴违,利用职权在架空他。 而陆亦可等人,则是因为陈海被贬的事,对他產生了强烈的不满和牴触情绪,不愿意再跟著他冒险。 他这位名义上的常务副局长,在反贪局里,竟然成了孤家寡人,指挥不动一兵一卒。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他。 他空有季昌明的批文,空有满腔的斗志和確凿的线索,却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侯亮平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地关上门,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给钟小艾打电话求助,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事事都要去找钟小艾帮忙,他觉得拉不下这个脸。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55章 李达康想进步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5章 李达康想进步 侯亮平思来想去,眼下似乎只有一个突破口——陈海。 儘管知道陈海因为被贬之事对自己心存芥蒂,但侯亮平觉得,两人毕竟是多年兄弟,又同是政法系出身,对惩治犯罪有著共同的信念。 欧阳菁的案子证据相对扎实,不像赵瑞龙那次充满陷阱,陈海应该能理解。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来到了案管处。 案管处的办公室比反贪局局长的办公室小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 陈海正坐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低头整理著文件,侧影显得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平淡。 “侯局?有事?”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疏离。 侯亮平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想拍拍陈海的肩膀,却被陈海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回。 “陈海,还在生我气呢?” 侯亮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带著刻意的熟稔。 “我知道,上次的事连累你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陈海打断他,继续低头整理文件,手指在卷宗標籤上缓慢而用力地按压著。 “我现在在案管处挺好,清静。侯副局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边还有很多档案要归档。”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绕弯子没用,便直接切入主题。 “好,那我就直说了。欧阳菁的案子,季检已经批了,这是手续。” 他把批文复印件推到陈海面前。 “但现在吕梁阳奉阴违,陆亦可她们也因为你的缘故不肯配合。” “陈海,这个案子证据链比较清晰,只要找到那张银行卡,就能钉死她。” “我需要你帮我,哪怕只是私下里给我出出主意,或者……或者你跟亦可说说?” 陈海拿起批文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隨手又放了回去。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侯亮平,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和热忱,只剩下一种看透般的疲惫和淡漠。 “侯局,你每次来找我,好像都是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 陈海的声音不高,但话语却句句扎心,很有分量。 “上次是抓赵瑞龙,这次是查欧阳菁。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整理这些卷宗?” 侯亮平脸色一白,急忙道:“陈海,我……” “你让我去跟亦可说?” 陈海再次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去说什么?说跟著你侯亮平乾没错?说就算被一擼到底也值得?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猴子,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更不能总让別人为你的一腔热血付出代价。这个案子,我帮不了你,你请回吧。” 说完,陈海低下头,不再看侯亮平,专注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仿佛那些纸张比眼前的老同学更具吸引力。 侯亮平看著陈海决绝的侧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终,沉默片刻。 “陈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人走茶凉,你现在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了。”侯亮平丟下这句气话,转身大步离开,重重地摔上了门。 门关上的巨响在走廊迴荡,陈海整理文件的手停顿了片刻,他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著手头枯燥的工作。 兄弟情谊,似乎在现实的残酷和前途的晦暗面前,已然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內的气氛,同样凝重。 李达康站在巨大的京州市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秘书刚刚匯报了陈启明即將带队深入各地市调研,为两个国家级项目选址的消息。 这个消息激起了李达康巨大的危机感。 光明峰项目虽然提级为省级重点,他掛著组长的名头,但谁都清楚,真正的推动力已经掌握在陈启明手中。 就算项目成功,部分政绩也要记在陈启明头上。 而这两个即將落户的国家级项目,才是未来汉东省真正的发展引擎和政绩富矿。 如果这项目不能落在京州,李达康简直不敢想像。 京州作为省会,如果失去这两个龙头项目,其经济核心地位必然受到挑战和削弱。 届时,他李达康主政京州多年,呕心沥血推动光明峰项目,最终可能在陈启明带来的新格局下显得黯然失色。 他还凭什么去竞爭那省长的位置? 刘省长退休在即,时间不等人啊。 焦躁感如同蚂蚁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李达康猛地转身,对肃立一旁的秘书厉声道。 “立刻通知市国土资源局、发改委、规划局,成立一个联合工作专班。” “我要在一周內,看到一份关於京州市內所有適合承载千亿级储能基地和高端装备製造示范区的潜在选址地块的详细可行性报告!记住,要快,要详细,要充分论证其优势!”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李达康的第一步,就是要为京州备下一份沉甸甸的硬通货,用扎扎实实的专家论证和详实数据,筑起京州竞爭力的坚实基座。 他要让陈启明和所有潜在的竞爭者看到,京州不仅有决心,更有承接国家级项目的绝对实力。 舆论和数据就是粮草。 “是,李书记!”秘书连忙记录,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李达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我去一趟省委,向沙瑞金书记匯报工作。” 他知道直接找陈启明难以奏效,上次试探的结果已经很明显,陈启明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反而用组长职责把他架在那里。 现在,他必须藉助沙瑞金的力量。 沙瑞金作为一把手,肯定希望项目能落在最能出成绩的地方,而京州肯定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只要沙瑞金鬆口,好的选择就可以变成最佳选择。 他需要说服沙书记,通过沙书记向陈启明施加影响。 第56章 与祁同伟密谈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与祁同伟密谈 半个小时后,李达康坐在了沙瑞金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 他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容,將京州市如何重视这两个国家级项目,如何提前谋划,以及京州在產业基础、人才储备、区位交通等方面的绝对优势详细匯报了一遍。 最后才委婉地提出,希望沙书记能从全省发展大局出发,在项目选址上给予京州更多的关心和支持。 沙瑞金端著茶杯,静静地听著,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看不出太多情绪。 等李达康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 “达康同志,京州的工作做得细,有准备,这很好嘛。” 沙瑞金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启明同志带队下去调研,就是为了科学决策,优中选优。” “我们要相信调研组的专业判断,也要尊重市场规律和项目本身的特性嘛。”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幽幽地看著李达康。 “省委的態度是明確的,支持启明同志的工作,也相信他能选出最適合项目落地的地方。” 沙瑞金笑了笑,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態度。 “我相信,只要京州的条件確实是最好的,启明同志一定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当然,你的意见和京州的报告,我也会適时向启明同志转达。”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陈启明工作的支持,又没有给李达康任何明確的承诺,甚至隱隱点出要尊重陈启明的调研结果。 最后那句適时转达,更是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显然是想看看李达康拿出什么更有分量的筹码来打动他。 李达康他脸上勉强维持著笑容,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时,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沙瑞金这条路,看来也不是那么好走。 …… 李达康拜访沙瑞金的消息,很快便通过秘书李长生,匯报到了正在为调研做最后准备的陈启明那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启明听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鬱鬱葱葱的树木,眯著眼睛。 李达康的急切,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两个国家级项目就像悬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由不得李达康不心动。 明面上的竞爭,陈启明並不担心,他有信心通过调研选出最优解。 他真正担心的,是李达康在情急之下,会不会动用一些盘外招,比如利用其深耕京州多年的人脉关係,在调研过程中设置障碍,或者对其他潜在候选地市施加压力,甚至破坏调研选址的进程。 经济发展,最怕的就是这种內耗和不稳定因素。 他必须未雨绸繆,给李达康可能伸出的手准备好一把钳子。 沉思片刻,陈启明转身对李长生吩咐道。 “长生,你以我的名义,请祁同伟厅长晚上八点,到四號楼我的住处来一趟,就说我有点事情想跟他聊聊。” “好的,省长。”李长生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 晚上八点整,祁同伟准时敲响了四號楼书房的门。 他换下了警服,穿著一身休閒夹克,依旧英俊。 “陈省长,您找我?”祁同伟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同伟来了,坐。”陈启明正在泡茶,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將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隨便聊聊。最近公安厅的工作还顺利吧?” “托省长的福,一切顺利,我们一定全力维护好社会稳定,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祁同伟连忙表態。 陈启明点点头,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嗯,稳定是前提。对了,反贪局那边的侯亮平同志最近好像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京州城市银行的欧阳菁副行长?” 祁同伟心中一动,不知道陈启明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谨慎地回答。 “我这边並没有收到风声,反贪局办案独立,具体案情公安厅不太清楚。” 陈启明慢悠悠地品著茶,语气平和。 “侯亮平这个人,有能力,有衝劲,就是有时候做事方法欠考虑,容易得罪人。” “我听说他最近在局里好像不太容易开展工作,吕梁同志那边,似乎也不太支持他。” “同伟啊,你们是校友,你要適当帮助一下学弟啊。” 祁同伟立刻明白了陈启明的意思,他连忙道。 “陈省长,侯亮平同志毕竟是最高检下来的干部,办案经验丰富。” “如果他確实掌握了確凿证据,依法办案是应该的。” “我们公安厅在一定范围內,有配合检察院调查的职责。” “如果侯亮平同志在调查中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协调或者协助的,只要是合法合规,我们公安厅一定义不容辞。”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支持態度,又牢牢扣住了合法合规的前提,同时也隱晦地询问了陈启明的底线——这帮助,该给到什么程度? 陈启明对祁同伟的反应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放下茶杯,看著祁同伟笑著说道。 “你有这个认识很好。我们是法治社会,无论涉及到谁,只要违反了法律,都应该受到追究。这也是维护公平正义,优化营商环境的必要之举嘛。”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要保证侯亮平同志的锐气。” “同时也要掌控好办案成果,不能让他像上次一样胡来。” “记住,遇事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应该已经很清楚要怎么做。” 话点到为止,无需多说。 祁同伟彻底明白了陈启明的意图:陈省长需要侯亮平这把刀保持锋利,並且要在適当的时机,確保这把刀能准確地挥向陈省长希望它指向的目標。 “陈省长,我明白了。”祁同伟郑重点头。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 “好,喝茶。”陈启明脸上露出了笑容,重新端起了茶杯。 书房里,茶香裊裊,一场无声的布局已然完成。 陈启明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他手中既握著经济发展的王牌,也准备好了制约对手的暗箭。 汉东的棋局,在他的掌控下,正一步步朝著他预设的方向推进。 第57章 拆不掉的美食城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7章 拆不掉的美食城 將汉东省府的人事与经济布局初步理顺,又把可能出现的干扰因素都纳入掌控之后,陈启明不再耽搁,轻车简从,开始了对各地市的深入调研。 车內,陈启明靠在舒適的座椅上,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田畴和远山,看似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梳理著关於吕州的种种信息。 选择吕州作为调研第一站,意图明显,也符合逻辑。 这个汉东省经济常年稳坐头把交椅的地级市,gdp总量甚至比省会京州还高出令人咋舌的八千多亿元,其雄厚的產业基础、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优越的区位条件,无疑是承载千亿级国家级项目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然而,陈启明也深知,项目落户绝非简单的唯gdp论。 区域平衡发展、產业协同效应、地方主官的魄力与执行力,乃至一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都是必须权衡的重要因素。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亲自掂量掂量这汉东第一经济重镇的真正成色,看看它光鲜亮丽的经济数据之下,是否隱藏著不易察觉的隱忧和顽疾。 当然,他心底还藏著一个不便明言的目的——亲眼见识见识那座传说中的,连高育良和李达康都牵扯其中,至今仍拆不掉的月牙湖美食城。 拆不掉? 陈启明偏要拆掉这座赵家在汉东的门牙。 车辆驶入吕州市区,道路两旁高楼林立,市容整洁,一派现代化都市的繁荣景象。 早已得到消息的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率领市委市政府一班核心成员,在市委大院门口等候。 车队缓缓停稳,陈启明在李长生的陪同下走下车。 周桂春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陈启明的手,用力摇晃著,声音洪亮而热切。 “陈常务,欢迎欢迎!可把您给盼来了!您这一来,我们吕州上下可是倍感振奋啊!” 他身后的市长和副书记等人也纷纷上前,脸上堆著笑容,言语间充满了对省领导蒞临指导的重视与期待。 陈启明面带微笑,与眾人一一握手寒暄,態度温和而持重。 “桂春书记,各位同志,太客气了。” “我这次下来,主要是学习调研,听听大家的真知灼见,看看吕州发展的好经验。” 寒暄过后,按照周桂春精心安排的行程,密集的调研考察隨即展开。 一天半的时间里,陈启明在周桂春等人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参观了三家具有代表性的龙头製造企业,还深入走访了两个乡村振兴示范乡镇。 他看得仔细,问得也深入。 在企业车间,他与一线工人交谈,询问生產情况和收入水平。 在田间地头,他与农民嘮家常,了解惠农政策落实和农產品销售渠道。 在与企业家座谈时,他不仅关心经营状况和未来发展计划,更著重询问他们在营商环境中遇到的实际困难和意见建议。 周桂春全程陪同,解说介绍不遗余力,充分展示了吕州经济建设的辉煌成就和他本人的政绩。 然而,陈启明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热情洋溢的背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太清楚了,自己手里攥著的两个国家级项目,对於任何一地主官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和政治资本。 吕州gdp虽高,但若这两个代表未来產业发展方向的龙头项目最终花落別家,比如京州或者正在奋力追赶的林城,吕州未来的领先地位能否保住,恐怕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吕州这个第一,当年也是从林城手里夺过来的。 周桂春的急切,写在脸上,也体现在这安排得密不透风的行程里。 第二天下午,行程安排是考察吕州开发区及周边规划。 就在车队即將驶入开发区管委会大楼时,陈启明却突然对身旁的周桂春说道。 “桂春书记,开发区的匯报,听听数据和规划就好。” “我想到月牙湖周边实地看看,感受一下那里的环境和开发情况。” “就让开发区主任易学习同志陪同吧,你和市里的同志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 周桂春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阴暗。 月牙湖? 陈启明是不是对月牙湖美食城有想法了。 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脸上堆起更加热切的笑容。 “哎呀,启明省长,您这说的哪里话,陪您调研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工作,一点都不辛苦!月牙湖那边环境確实不错,我陪您一起去!” 陈启明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桂春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隨便看看,不必兴师动眾。开发区的同志熟悉具体情况,有他们带路就够了。市里肯定还有很多工作等著你拍板,我们按计划进行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桂春知道再坚持就显得自己不识趣了,只得点头应承。 “好好好,那就按省长的指示办。我让易学习同志全程陪同,他是我们开发区的主任,对月牙湖那一带最熟悉不过。” 他心里虽然鬱闷,但也知道没办法。 易学习是开发区主任,由他陪同,既符合陈省长的要求,也算保留了市里层面的对接。 不过易学习这个人,是个麻烦啊。 很快,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结实、留著平头、长著一张国字脸的中年干部小跑著来到陈启明身前。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脚上的皮鞋沾了些尘土,面容黝黑,眼神明亮而坦荡,给人一种踏实和刚毅的感觉。 “陈常务,您好!我是吕州开发区主任,易学习。”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质朴和干劲。 陈启明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这易学习,看上去倒是个实干派,不像某些机关干部那般油滑。 “易学习同志,上车吧。今天就麻烦你给我们当嚮导了。”陈启明微笑著示意。 易学习应了一声,利落地坐上车,腰杆挺得笔直。 车队改变方向,朝著月牙湖驶去。 周桂春站在市委大院门口,望著远去的车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陈省长点名去月牙湖,绝非无心之举。 车上,陈启明与易学习隨意地聊著开发区的產业发展、土地利用情况,易学习对答如流,数据清晰,问题把握准確,显示出扎实的业务功底和对开发区情况的深入了解。 陈启明心中对这位基层干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很快,车辆抵达月牙湖畔。 初冬的湖面,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的建筑群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现。 陈启明下车,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投向湖对岸那一片庞大的仿古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翘角,规模著实不小。 易学习早已安排好了船只,一艘不大的电动观光船静静停靠在码头边。 “陈省长,我们坐船到湖中心看,视角更好。”易学习上前引路。 陈启明点点头,只带了秘书李长生和三名隨行警卫人员,连同易学习,一行六人登上了小船。 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小船缓缓离岸,向著湖心驶去。湖面波光粼粼,四周环境清幽,若非对岸那片与周边自然景观格格不入的建筑群,確是一处难得的美景。 第58章 吕州往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8章 吕州往事 行至湖心,易学习指著对岸那片庞大的建筑群,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陈省长,您看,那就是我们吕州有名的,拆不掉的月牙湖美食城。” 陈启明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双眼微眯,明知故问道:“哦?拆不掉?这么大规模的建筑,立在湖边,总有它的道理吧?为什么拆不掉?” 易学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懣,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道理?要说有,也有。这是赵家公子的买卖!当初立项审批就说存在爭议,不符合湖区整体规划和环保要求。可结果呢?还不是硬生生建起来了,这么多年,成了吕州一块动不了的顽疾!” 他越说越气,手臂挥动了一下:“省长,您是不知道!要不是这座美食城挡在这里,严重影响了水体交换和污染治理,咱们月牙湖的清淤活水工程,八年前就该完成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反覆治理,效果却始终不理想!” 陈启明默默听著,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李长生適时地插话,语气带著探究:“易主任,我听说这美食城当年投资不小,这些年经营下来,怕是早就回本盈利了,简直就是赵家的印钞机啊。” 易学习重重地哼了一声:“何止是印钞机!您再看美食城旁边,连著的那一片高档住宅楼,湖畔花园,也是赵瑞龙同期开发的。靠著美食城带动的人气和环境炒作,那片房子卖出了天价!据说光是这个地產项目,赵瑞龙就净赚了不下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十二个亿! 陈启明心中瞭然,难怪上次赵立春寧愿壮士断腕,捨弃山水集团,也要死死保住这吕州的美食城。 看来这不仅仅是座美食城,更是一个撬动了巨额房地產利益的支点,是赵家在汉东攫取利益的重要据点之一。 易学习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个美食城项目,当年是高育良副书记在担任吕州市委书记时批的。是在李达康市长调走之后,才批下来的。” 李长生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易学习:“易主任,这事我有点不明白。李达康书记不是做过赵立春同志的秘书吗?他当时又是吕州的市长,按理说……他为什么要顶著不批,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问题?” 易学习嘆了口气,表情有些晦暗不明:“这事啊,外面有很多说法。具体的內情,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其中有一种说法,说是当年赵瑞龙找过李达康书记,想做笔交易,用未来的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常委的位置,来换他点头批准这座美食城。但李达康书记坚持原则,顶住了压力没有答应,所以后来才被赵立春同志调离了吕州。” 听到这里,陈启明嘴角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易学习同志,凡事啊,不要只看表面,也不要尽信这些明面上流传的说法。” 他心中自有判断。 李达康被赵立春调离吕州,表面上看是没给老领导面子,被发配了,可结果呢? 是高升到了林城担任市委书记,后来更是进了省委常委,担任了省会京州的市委书记。 而且很显然,如果不是自己的介入,李达康就是未来的省长。 这哪里是贬黜,分明是重用! 陈启明更倾向於认为,高育良和李达康,当年或许都是赵立春的亲信,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赵家真正的退路和核心利益,或许从来就不在高育良那里,而是在看似与之不合甚至被打压过的李达康身上。 否则,以赵立春的政治智慧,怎么可能长期將一个不听话不贴心的人放在身边当大秘,又委以重任? 不过,这些深层次的揣测和推断,他自然不会在此刻对易学习等人明言。 陈启明话锋一转,仿佛閒话家常般问道:“易学习同志,我听说,你早年在金山县,和李达康同志搭过班子?你还是班长。” 易学习没想到陈启明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是的,陈省长。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李达康这个人吧,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有衝劲,敢想敢干,魄力十足,想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说道:“但就是……太独断专行,太霸道。工作上很难听进不同意见,认定的事,就必须要按他的想法来。” “不巧,我的脾气也比较冲,认死理。所以我们俩搭班子,属於是……两人都觉著憋屈,都不痛快。他觉得我碍手碍脚,我觉得他刚愎自用。说实话,跟他在金山县搭班子的那段经歷,並不愉快。” “都觉得不痛快?”陈启明轻轻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微微頷首。 “嗯,了解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两个强势且都自认坚持原则的人碰在一起,摩擦不断,互不妥协,这说明易学习並非趋炎附势之辈,有著自己的坚持和风骨。 这样的人,用好了,正是一把监督和制约李达康的利剑。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小船在湖面上绕行一圈后,开始返航。 陈启明望著远处那片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建筑群,心中对吕州的局面,以及未来可能的人事布局,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与此同时,京州那边,祁同伟也在行动。 孤立无援的侯亮平,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手机突然响起,是祁同伟来电了。 侯亮平一愣,隨即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接起电话。 “祁厅长,怎么有空给我来电了?” 祁同伟热情地说道:“哈哈,外面都盛传我们两都是汉大帮的,可不得联络一下感情嘛。”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和为难:“听说你最近在局里……不太顺?吕梁那边,不太配合你工作?” 侯亮平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大倒苦水:“何止是不配合!他简直就是故意刁难!学长,我手里有欧阳菁贪污受贿的確凿线索,季检也批了,可他就是拖著不给我人手,陆亦可她们也因为陈海的事……我现在是寸步难行啊。” “祁厅长,要不看在同学一场,帮我协调几个人过来?”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猴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现在查的可是欧阳菁,李达康书记的爱人。这里面的敏感性,你应该清楚。我这边要是贸然插手,怕是……” 他欲言又止,充分渲染了事情的难办。 侯亮平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这次真的不一样,证据链很清晰,只要找到那张卡,就能固定证据。我现在就需要人手帮忙外围摸排一下,不需要公安厅明著出面。祁厅长,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拉我一把!这份情我侯亮平记一辈子!”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又故作迟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才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用一种豁出去的口气说道。 “唉,罢了!谁让咱们是同学呢!这样,我可以私下里帮你协调几个信得过的业务能力强的便衣,以协助其他案件的名义,配合你进行一些外围调查。” “但是,猴子,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透露是我提供的帮助!否则,你我都麻烦!” 侯亮平闻言,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放心!祁厅长!规矩我懂。” 掛断电话,侯亮平用力挥了挥拳头,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他並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祁同伟,放下手机后,脸上露出的是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深沉笑意。 他拿起另一部內部电话,沉声吩咐道:“按计划,选几个人,去配合侯局长工作。记住,一切行动,隨时向我匯报。” 第59章 李达康当不了统帅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59章 李达康当不了统帅 另一边,陈启明和易学习接著聊金山县往事。 “是啊。” 易学习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烟波浩渺的湖面,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段艰难又充满激情的岁月。 “那时候的金山县,是真穷啊,全省最大的贫困县,一百二十万人口,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 “李达康同志当时是县长,那股子想要改变现状的劲头,谁都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既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坚持要集资修路,说是要想富,先修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当时县里的情况,民力有限啊。” “我和王大路,我是县委书记,他是常务副县长,我们俩都持保留意见,觉得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得缓一缓,等上面拨点款,或者想想別的办法。” “可李达康同志听不进去。”易学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县里就一辆破吉普,还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古董,就绑在他屁股上。” “他整天就开著那辆车,满山沟里钻,一个村一个村地跑,去督战,去骂人,逼著下面集资和出工。我和王大路呢?我们下乡,就只能骑自行车。” 李长生在一旁听著,適时地插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易主任,你们县里当时就一辆车啊?” “对呀,”易学习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著一种对过往艰辛的坦然。 “就那一辆,还指望它跑项目、接领导呢?根本不可能,基本就成了李达康同志的专车。我们这些班子成员,別说专车了,能蹭个顺路的拖拉机都不容易。” 陈启明微微頷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易学习,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你这个班长,当得確实挺憋屈。” “可不是嘛!”易学习像是找到了知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著积压已久的鬱闷。 “陈省长,您是不知道!李达康同志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当县长,县长就是一把手。他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 “权力抓得紧,主意也正,很难听进不同意见。” “我在金山县当那个县委书记,名义上是班长,实际上很多事,都得按照他的思路来。” “我那点不同想法,在他那里,基本就是阻力,就是绊脚石。” 陈启明轻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照这么看,刘省长退休之后,李达康同志恐怕也是当不了这个省长的。他要当了省长,沙书记不就没地坐了吗?” 这话说得很敏感,李长生闻言,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笔记本,不敢接这个话茬。 易学习却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的坦荡。 他本就是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实干派,身上带著几分草莽气,加上这些年被压著不得志,此刻在一位看似愿意听真话的省领导面前,便少了许多顾忌。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陈省长,这话也就是在您面前,我才敢说。李达康,他就不能当省长。让他当个大將,衝锋陷阵,可以,他確实能干点事。但让他当统帅?那是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得还不够透彻,又补充道:“其实,就算只当大將,他不也出过事吗?” 这话指的是金山县的旧事。 李长生適时地再次接口:“易主任,刚才您说修路,后来是出事了?” 易学习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啊,出事了。一位六十一岁的老村支书,年纪大了,连著在工地上熬了几天,累倒了,人就这么没了。” “那……这不得追责啊?”李长生顺著话问,语气却有些凝重了。 “追了,怎么可能不追。”易学习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追忆和一丝义气。 “当时上面来调查,压力很大。我和王大路私下里商量,都觉得,金山县这条正在修的路,不能半途而废。而这条路上马,靠的是李达康那股子蛮劲和决心,离了他,这路很可能就真的修不下去了,那老支书不就白死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当时做出抉择的艰难:“所以,最后……王大路主动站出来,承担了主要责任,引咎辞职,下海经商去了,这才有了现在的大路集团。我呢,被降职调离了金山县,到了一个清閒的部门。”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易学习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语气平缓,却像直指核心:“看来,达康同志也不厚道啊。光想著自己升了,让你们两位同志扛了雷。” 这话看似平淡,却极具挑动性,直指李达康人品中可能存在的瑕疵。 易学习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隔阂。 但他最终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和豁达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没了意思,也显得自己小气了。 易学习毕竟是易学习,他有他的坚持。 陈启明將易学习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爭不抢,明辨分寸,心中有桿秤,却不轻易拿出来示人,这是个好用之人啊。 易学习可能不是一个有才之人,但绝对是个好用的人。 小船此时已经靠岸,几人依次踏上码头。 陈启明站定,目光再次投向湖对岸那刺眼的美食城,语气变得严肃而具体:“易学习同志,閒话聊完了,说正事。这座美食城,你打算什么时候能拆掉?” 易学习正沉浸在往事的感慨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隨即脸上泛起难色,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带著几分表决心意味地保证道:“陈省长,您放心!年內,我一定想办法把它拆掉!” “年內?”陈启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易主任,你这是跟我打马虎眼啊。你要是真有办法年內拆掉,它还能立到今天?” 第60章 易学习你又错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0章 易学习你又错了 易学习被陈启明一句话戳破,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訕訕地笑了笑。 “还是要想办法的嘛。” 陈启明不再给他含糊其辞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太慢了!既然我来了,这美食城,就得在一个星期內,给我拆除!彻底拆除,恢復湖岸原貌!” “什么?一个星期?!”易学习嚇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得上下级礼仪了。 “陈省长,这……这办不到啊!绝对办不到!” 他心中叫苦不迭,刚刚升起的那点对陈启明的好感和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年轻省长,也是个不顾现实条件、好大喜功、只知道往下压任务的主啊! 一个星期拆掉赵瑞龙的美食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易学习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一摊,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陈省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要不……我明天就组织人,强拆?” 他这话带著几分赌气和试探,想看看陈启明到底懂不懂下面的实际情况。 陈启明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易学习,缓缓说道:“强拆?易主任,你以前……应该试过不止一次了吧?是不是每次都是刚开始动手,就有一大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打著维护权益的旗號,围堵现场,甚至暴力抗法?然后你呢,担心事情闹大,引发不可控的群体性事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草草收场?” 易学习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陈常务,您怎么知道?对!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们刚把机械开过去,立马就有人闻风而动,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是想依法办事,可那种情况下,投鼠忌器啊!” “这很好猜嘛。”陈启明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 “赵瑞龙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也就这点无赖伎俩了。养著一帮人,专门用来干这种脏活。打著民意的旗號,行保护私利之实。” 易学习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愁容满面:“陈省长,您说得太对了!赵瑞龙这招是无赖,可它……它也好使啊!眾目睽睽之下,群情汹涌,我们穿著这身衣服,戴著这顶帽子,能怎么办?真闹出大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力和委屈:“所以,不是我们不想拆,是实在……没办法硬来啊。” 陈启明看著易学习那副束手无策的模样,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在基层,很多时候不是法律和政策不行,而是执行起来,面对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层出不穷的软钉子,有力无处使。 但他陈启明今天来,不是来听困难和诉苦的。 “办法,总是有的。”陈启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稳操胜券的沉著。 “关键要看,你有没有找到问题的七寸。”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美食城,而是面向吕州开发区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易主任,我问你,这座美食城,它的土地性质是什么?產权归属清晰吗?赵瑞龙在里面,占多少股份?这些股份,是他本人持有,还是通过哪些复杂的公司架构、白手套代持的?” 易学习被这一连串专业而精准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著相关信息:“当初批的是临时建设用地,后来好像有点问题。產权嘛,掛在赵瑞龙名下的惠龙集团吕州分公司。股份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是赵瑞龙绝对控股吧?” 他的回答显得有些含糊,显然以往工作的重点,都放在了如何硬碰硬的拆除上,对於这些需要细致摸排的法律和股权问题,並未深究,或者说,潜意识里觉得深究了也没用。 陈启明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引导:“不清楚?那你的工作方向就错了。对付赵瑞龙这种人,跟他拼蛮力,拼谁的人多,那是下策,正中他下怀。你要做的,是跟他讲法律,讲规则,找到他违规甚至违法的確切证据,然后,一击必杀。”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易学习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接下来,你要听我安排。你回去之后,立刻组织最信得过的法律、国土、工商、税务方面的业务骨干,成立一个工作专班,就查三件事。” 陈启明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清晰地列明:“第一,彻查美食城及其附属地產项目从立项、规划、征地、建设到运营的所有审批环节,找出每一个程序上的瑕疵,尤其是土地用途变更、规划许可、环保评估这些关键点,看看有没有超越权限、违反政策的审批。” “第二,动用一切合规手段,釐清美食城和湖畔花园项目背后的股权结构。赵瑞龙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利润又流向了哪里?有没有涉嫌非法集资、抽逃资金、偷税漏税?重点查他那些关联公司和白手套。” “第三。收集赵瑞龙及其手下,组织人员暴力抗法、威胁恐嚇执法人员、干扰政府正常办公秩序的证据。上次你们强拆未果,当时出警的记录、现场的录像、参与人员的口供,都给我整理出来。” 易学习听著陈启明条分缕析的部署,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从这些方面入手,但总是顾虑重重,缺乏上级强有力的支持,不敢深挖细查。 现在有陈启明在后面撑腰,目標明確,方法清晰,他感觉腰杆瞬间硬了许多。 “陈省长,我明白了!”易学习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焕发出斗志。 “我回去就办!保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都摸清楚!” 听到这句话,陈启明摇了摇头,嘆息道。 “易学习同志,你又错了,方向错了。” 易学习闻言,只是摸了摸脑袋,他觉得自己的理解没有问题啊。 “你不仅要打草惊蛇,还要大办特办。” “我给你安排的这些事,你都要大张旗鼓地做,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是我安排你做的。” 易学习一听更懵了,不过他打算无条件服从,死马当活马医嘛。 万一陈常务真有办法呢,於是易学习重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动作要快,动静要足够大,证据要扎实。”陈启明最后叮嘱道。 “两天,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后,我要看到一份足以將这座美食城连根拔起的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不需要你再去强拆,自然会有人,依法依规,请它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请陈常务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易学习的声音鏗鏘有力。 陈启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李长生立刻跟上,低声匯报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而易学习还待在原地,其实,他压根不知道陈启明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办法能一个星期內拆除美食城。 第61章 杀人诛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1章 杀人诛心 易学习回到开发区办公室,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按照陈启明的吩咐,抽调了国土、规划、环保、税务、工商乃至公安系统的精干人员,组成了一个阵容庞大的月牙湖项目歷史遗留问题核查专班。 专班成立的会议开得声势浩大,易学习在会上毫不避讳地传达了陈启明常务副省长的指示:要依法依规,对月牙湖美食城项目进行彻底梳理,釐清所有歷史遗留问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吕州官场,乃至汉东省的某些角落。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囂尘上。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陈省长是动了真格,要拿赵公子的心头肉开刀了。 这股风自然也毫无意外地吹到了赵瑞龙的耳朵里。 “他妈的!陈启明他想干什么?真当我赵家是泥捏的?” 在吕州一处隱秘的私人会所內,赵瑞龙气得脸色铁青,將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声在装修奢华的房间內格外刺耳。 他接到手下匯报,说易学习组建了专班,正在全面核查美食城的各项手续,甚至连多年前的旧帐都翻了出来,这分明是要把美食城往死里整的架势。 “赵总,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一个面带笑容、留著短髮、穿著中式服装的男人连忙劝道。 此人就是赵瑞龙的合作伙伴杜伯仲。 “现在关键是得想办法让这个专班停下来,或者……至少让他们查不下去。”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赵瑞龙烦躁地扯开领带。 “易学习那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前就没少给我找麻烦。现在仗著有陈启明撑腰,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话虽如此,赵瑞龙也知道光发脾气没用。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动用他父亲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关係网。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 “周书记,我瑞龙啊。”赵瑞龙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听说开发区那边搞了个什么专班,在查我的美食城?这怎么回事啊?美食城手续齐全,合法经营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成歷史遗留问题了?这不是瞎折腾吗?” 电话那头的周桂春语气显得十分为难和公式化:“瑞龙啊,这个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是省里陈启明常务副省长直接下的指示,要求彻查。易学习同志也是执行省领导的命令嘛。我们市里……不好过多干预啊。” 周桂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陈启明在主导,把自己撇清,又暗示了市里无能为力。 他虽然是赵立春提拔起来的干部,但在陈启明风头正劲的情况下,他绝不愿意轻易蹚这浑水,尤其是为了一个已经明显失势的赵家公子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陈启明。 “周书记,当初这项目在吕州落地,您也是出了力的!现在总不能眼看著他们胡来吧?”赵瑞龙试图拉近关係。 “瑞龙,话不能这么说。”周桂春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项目当初是符合政策的。现在省里要求复查,也是依法依规办事。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嘛。如果美食城確实没有问题,还怕查吗?” “而且我才出了多少力嘛,都是育良书记的功劳。”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这样吧。” 说完,周桂春便掛断了电话,根本不给赵瑞龙继续纠缠的机会。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赵瑞龙气得差点又把手机摔了。 他没想到周桂春如此滑头,一点旧情都不念。 他不死心,又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书记,是我,瑞龙。”赵瑞龙换上了一副更恭敬的语气。 “哦,瑞龙啊,有什么事吗?”高育良的声音温和依旧,但透著一种距离感。 赵瑞龙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带著委屈和焦急:“高书记,陈启明这明显是衝著我们赵家来的。美食城经营得好好的,凭什么说查就查?还要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要知道,这月牙湖可是你亲手批的项目,算是你的政绩啊。” “陈启明现在翻歷史的旧帐,不明摆著冲你来的嘛。” “高书记,咱们可不能轻易妥协。”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长辈式的教诲和无奈:“瑞龙啊,你要冷静。启明同志是常务副省长,他推动对某个项目进行核查,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內。” “至於拆不拆,那要看核查的结果和法律的规定。做工作讲究的是证据,是程序。在没有確凿证据和合法程序之前,谁也不能把美食城怎么样。” “而且我自信当年批美食城的项目没有问题嘛,当时的情况不一样,吕州也是要发展的嘛。”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瑞龙,听我一句劝,现在是特殊时期,要多做事,少惹事。有些事情,要学会忍耐,要学会配合。如果你的美食城確实没有问题,那就积极配合调查,清者自清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站在了政策和法律的制高点上,又隱隱点出赵家现在的处境,让赵瑞龙不要再节外生枝。 至於实质性的帮助,半点也无。 赵瑞龙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高育良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高育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赵家去硬撼陈启明。 他甚至尝试著联繫了公安厅长祁同伟,希望祁同伟能从维护稳定的角度,暗示一下易学习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祁同伟接到电话,態度倒是很热情,但话里的意思却和高育良如出一辙:“瑞龙,不是我不帮你。陈省长亲自盯著的案子,我这边压根就说不上话。而且易学习那个人你也知道,认死理,我打招呼说不定反而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你放心,只要核查过程中不出现暴力抗法之类的事情,我们公安系统保证不干扰正常办案。当然,如果真有不明真相群眾被煽动,我们也会依法维持秩序。” 祁同伟这话,听著是两不相帮,实则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甚至有站在陈启明一边维持正常办案秩序的意思。 实际上祁同伟现在是真不想搭理赵瑞龙,现在山水集团都收归国有了,他已经没什么把柄留在赵瑞龙手里。 赵瑞龙碰了一连串软钉子,事情没办成,反而因为他上躥下跳地四处求助,使得陈启明要拆除月牙湖美食城的消息传得更加沸沸扬扬,几乎成了汉东官场人尽皆知的秘密。 许多仍在岗位上的、与赵立春有旧的中高层干部,都听到了风声,一些人甚至直接將电话打到了已经上调京城的赵立春那里,言语间不乏对赵瑞龙不懂事的抱怨和担忧。 这下,赵立春真的坐不住了。 第62章 三千万怎么够,三亿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三千万怎么够,三亿吧。 在京城的家中,赵立春接到又一个老部下的问候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挥手让秘书离开,独自在书房里踱步。 “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立春低声骂著儿子,胸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面了,上面对他本就不满,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低调、蛰伏,等待风头过去。 可赵瑞龙这么一闹,等於把赵家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生怕別人想不起他们赵家似的。 这个儿子是真不省心啊,上次被陈启明坑得他丟失了在汉东的根基。 现在又因为美食城的事情搞得满城风雨。 陈启明这一手锣鼓喧天,分明就是阳谋,逼著赵家表態,逼著他们自己跳出来。 而自己那个蠢儿子,果然就乖乖地钻进了套里,还闹得尽人皆知。 …… 就在赵瑞龙四处碰壁和赵立春焦头烂额之际,吕州开发区主任易学习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一方面是因为他確实憋著一股劲,手下也有一批能干事的骨干。 另一方面,关於月牙湖美食城的许多违规之处,以往並非毫无记录,只是被各种原因压了下去。 如今有了陈启明的尚方宝剑,重新梳理和取证工作进展神速。 第二天下午,易学习就带著一份厚厚的报告,来到了陈启明在吕州市委的临时住处。 “陈省长,初步核查报告出来了。”易学习將报告双手呈上,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问题確实很多,主要集中在规划审批越权、土地性质变更程序瑕疵、环保评估缺失以及涉嫌偷漏税款这几个方面。相关的证据复印件和线索都附在后面。” 陈启明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隨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仿佛对里面的具体內容並不太关心。 他看著易学习,问道:“辛苦了。易主任,依你看,如果要彻底拆除美食城,並对月牙湖被破坏的生態环境进行修復和补偿,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易学习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启明会先问这个。 好在这是报告里的一项重要內容,易学习立即地报出一个数字:“根据我们环保局同志的估算,光是生態修復和补偿,至少需要三千万。” “三千万?”陈启明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 “三千万怎么够?易主任,你太保守了。月牙湖是吕州乃至汉东的明珠,被这么一座违章建筑破坏了这么多年,造成的生態损失、景观损失、对市民公共空间权益的侵害,岂是三千万能弥补的?我看,至少三个亿!” “三个亿就够了。” “三……三个亿?”易学习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启明。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也根本不符合实际治理成本。 他苦笑道:“陈省长,这……赵瑞龙是肯定不会掏这个钱的。” 在他看来,让赵瑞龙拿出三千万都难如登天,何况三个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启明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淡地说:“你不用管他掏不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环保、规划、国土这些部门,联合出具一份具有权威性的评估报告,將这座美食城造成的综合损失,以及必要的修復和补偿费用,从三千万核定到三个亿左右。理由要充分,数据要扎实。” 易学习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陈启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他 相信这位年轻的省长一定有他的深意。 “是,陈省长。环保局那边有这方面的专家,我让他们连夜加班,明天……不,今天晚上就能把报告按照您的要求调整好送过来。”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去吧。” 易学习带著满腹的疑问和艰巨的任务离开了。 果然,当晚夜深人静之时,一份新鲜出炉的《关於月牙湖美食城项目造成生態环境损害及综合损失评估报告》就送到了陈启明的案头,报告末尾那个醒目的叄亿元评估数额,显得格外醒目。 易学习看著那份报告,忍不住再次问道:“陈省长,报告都按照您的要求弄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动手拆除美食城了?” 他摩拳擦掌,以为终於到了雷霆一击的时刻。 陈启明翻阅著报告,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地说:“不著急。拆除准备工作可以做,但先不动。接下来两天,你要做的,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把开发区已经做好强拆准备,隨时可能动手的风声放出去。动静越大越好。” “啊?”易学习彻底懵了。 “陈省长,这……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赵瑞龙本来就防备著,我们之前核查就已经惊动他了,现在再放风要强拆,他肯定会加强戒备,说不定又会煽动一批人过来阻挠!那我们不是更拆不掉了?” 陈启明终於抬起头,看著易学习那困惑焦急的脸,笑了笑:“易主任,我从来就没打算真的去强拆美食城。” “什么?”易学习以为自己听错了。 “强拆,是下下之策。”陈启明合上报告,语气篤定。 “动静太大,影响稳定,容易授人以柄,也正好落入赵瑞龙最擅长应付的圈套——利用群体事件进行绑架。一一六事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汉东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我不想在吕州重演一遍类似的事件。” “那……那我们放风要强拆是……”易学习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但又不是很清晰。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其他事情,交给我。”陈启明没有多做解释,官场上的许多算计,点到即止即可。 他將那份报告副本递给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秘书李长生。 “长生,这份报告,你想办法,通过可靠的渠道,儘快送到赵立春同志手里。要让他確信,这是吕州官方即將呈报省委的最终版本。” 李长生心中凛然,虽然不完全明白陈省长的全部意图,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步关键的棋。 他接过报告,郑重地点头:“明白,省长。我会办好。” 易学习看著这一幕,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省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大张旗鼓地调查,高调地评估出三亿的天价损失,最后却不去强拆,而是要把这份帐单直接送到赵立春面前。 恐怕不是要拆楼,而是要诛心,或者说,是要进行一场更高层面的政治交易和敲打。 他不敢多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63章 赵立春同志认怂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3章 赵立春同志认怂 易学习忠实地执行了陈启明的指示。 很快,吕州开发区管委会即將对月牙湖美食城採取强制拆除行动的风声,无孔不入地渗透到了吕州的各个角落。 官方渠道对此讳莫如深,但非官方的消息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所谓的行动时间表和强拆方案都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秘密流传。 这阵风,毫无意外地刮到了赵瑞龙的耳朵里。 “强拆?哈哈哈!”赵瑞龙在他在吕州的私人別墅里,听到杜伯仲的匯报,不禁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他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囂张。 “陈启明也就这点本事了?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呢!还是老一套,想靠行政命令硬来?” 他放下酒杯,对杜伯仲吩咐道:“老规矩,把咱们养的那些人都发动起来。钱给足,把声势造起来。告诉他们,到时候都给我堵到美食城门口去,记者也多找几个,最好是外媒的。我倒要看看,他易学习敢不敢顶著群体性事件和国际舆论的压力动手。” 赵瑞龙对此信心满满。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流程。 用民意和稳定做护身符,是他对付政府强硬手段的不二法门。 杜伯仲连忙点头哈腰:“赵总放心,人都联繫好了,保证隨叫隨到,戏也给他们排练熟了,绝对演得跟真的一样,都是自发维护权益的善良市民。” 两方都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准备著,吕州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消息越传越广,甚至连省里的一些部门都听到了风声,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下,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彻底坐不住了。 万一真在月牙湖闹出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这位市委书记都难辞其咎,首当其衝要承担责任。 他惹不起背景深厚的陈启明,更不敢硬扛陈启明背后代表的省委意志。 毕竟,拆除违规建筑、治理环境污染,放在当前时期是政治正確,符合当前的政策大方向。 思前想后,周桂春只能將电话打到了赵瑞龙那里。 电话接通,周桂春的语气还带著几分往日的情面,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瑞龙啊,是我,周桂春。月牙湖那边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了。陈省长盯著,省委有政策,美食城確实存在一些问题。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主动配合,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了。真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瑞龙此刻正膨胀著,哪里听得进周桂春的劝告,嘴上敷衍道:“周书记,您放心,我赵瑞龙是合法商人,最懂规矩了。我肯定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有人不顾程序乱来,侵犯我的合法权益,我也得想办法保护自己不是?广大市民和员工的情绪,我也得安抚啊。” 他这话说得油滑,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责任推给了对方,暗示如果强拆,出现群眾自发抵抗,那也与他无关。 周桂春听著赵瑞龙这阳奉阴违的语气,心头火起。 他好歹是堂堂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如此放下身段好言相劝,对方却毫不领情,依旧我行我素。 他强压著怒气,最后警告道:“瑞龙,话我已带到,你好自为之。吕州的稳定不容破坏。” 说完,便重重掛断了电话。 被赵瑞龙如此轻慢,周桂春心中慍怒难平。 他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让赵立春知道这边的情况,更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於是,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的號码。 京城,赵家四合院。 赵立春刚放下那份让他心惊肉跳的《关於月牙湖美食城项目造成生態环境损害及综合损失评估报告》。 他太清楚这份报告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个信號,一个可以无限上纲上线,將美食城问题与他赵立春个人进行深度捆绑的政治信號。 里面的许多瑕疵和违规,若在以往他权势尚在时,压根不算事。 可今非昔比啊,小小的美食城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正心绪不寧,周桂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后,周桂春先是恭敬地问候了赵立春的身体,寒暄几句,隨后便將话题引到了正事上,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立春同志,吕州情况有点复杂。瑞龙在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上,態度比较强硬。我担心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吕州的稳定大局啊。陈启明省长这边,態度很坚决,政策依据也很充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淋漓尽致——你儿子不懂事,要闯大祸了,而且可能会连累到我。 听著周桂春在电话里隱晦但急切地表达对赵瑞龙可能破坏吕州稳定的担忧,赵立春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这个蠢货! 不仅不懂得低调蛰伏,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把周桂春这样的地方大员都推到了对立面。 周桂春的电话,与其说是匯报,不如说是一种撇清。 放下电话,赵立春靠在太师椅上,闭上双眼,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再任由赵瑞龙胡闹下去,赵家恐怕真要万劫不復。 而对於幕后推动这一切的陈启明,赵立春心中充满了忌惮,甚至是一丝畏惧。 这个年轻人,手段老辣,布局深远,上次利用侯亮平和赵瑞龙的衝突,一举撬走了他在汉东的经济根基,这次又瞄准了赵家残存的门面。 每一次出手,都打在七寸上,让他痛入骨髓,却又不得不忍痛割肉。 打击报復? 赵立春连想都不敢想。 到了他这个层级,太明白陈启明背后站著的是何等庞然大物,更何况陈启明本人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和洞察力,让人不寒而慄。 这是一个他绝对惹不起,也绝不愿意再正面为敌的对手。 赵立春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启明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陈启明平和沉稳的声音:“喂,我是陈启明。” “陈常务,我是赵立春啊。”赵立春的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温和,甚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谦卑。 “没打扰你工作吧?” “立春同志,您太客气了。”陈启明的回应礼貌而疏离。 赵立春斟酌著词句,开始了他的表演:“陈常务,首先,我得向你道个歉。” “瑞龙那个混帐东西,从小被我和他妈妈惯坏了,不知轻重!他在吕州搞的那个美食城,给省委省政府添了麻烦,也让你费心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教子无方,有责任啊!” 第64章 对易学习另有安排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4章 对易学习另有安排 他姿態放得极低,仿佛小孩犯了错的家长在向老师求情。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立春同志言重了。年轻人嘛,犯错是难免的,关键在於认识错误,並且勇於承担责任。”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绵里藏针。 赵立春心中一凛,知道绕圈子没用,立刻顺著台阶往下走:“是是是,陈常务说得对。做错事就要认罚,承担责任是应该的。这个美食城,確实不符合现在的政策要求了,该拆。” 他先表態支持拆除,隨即话锋微转,带著试探:“不过……启明啊,当年这个项目,也是在特定歷史条件下,经过合规审批的。” 他担心陈启明会揪住歷史审批问题不放,深究下去,那牵扯就广了。 陈启明何等聪明,立刻给出了他想要的承诺,语气篤定:“立春同志放心,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和政策为准绳。处理歷史遗留问题,会充分考虑当时的客观条件和政策环境,绝不会搞一刀切,更不会搞秋后算帐。” 听到这句承诺,赵立春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感谢启明省长的理解,我在这里表个態,我立刻勒令赵瑞龙,无条件配合吕州开发区的工作,儘快自行拆除美食城。” “並且按照评估报告的要求,在一个星期內,將三亿元的生態修復和补偿款,足额上缴。” 说出这段话,赵立春的心都在滴血。 三亿是小数目,但这美食城的拆除无异於在他本已失血过多的伤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立春同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表示感谢。”陈启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喜悦,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这句深明大义听在赵立春耳中,却无比刺耳,差点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赵家在汉东多年的经营,几乎被陈启明连根拔起,如今还要被逼著亲手拆掉门牙,赔上巨款,这哪里是深明大义,分明是被人打落了牙齿还得和血吞。 强忍著胸口的憋闷,赵立春又客套了两句,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电话一掛断,赵立春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狠狠摔在地上,但手臂举起半晌,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发泄怒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显得自己无能。 他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赵瑞龙开口,赵立春积压的怒火就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对著话筒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咆哮:“赵瑞龙!你这个混帐东西!立刻!把你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我散了。” “美食城,拆!还有,三亿的罚款,一分不少,一个星期內给我打到指定的帐户上。然后立刻给我滚回京城来,再敢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我打断你的腿。” 赵瑞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骂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委屈又不甘地叫道:“爸!凭什么啊?这明明是敲诈!三亿?他怎么不去抢!” “你说得对,他就是敲诈。”赵立春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可我们以前敲诈別人的还少吗?形势比人强!现在是我们说了不算的时候,不想死,就给我低头认栽。” 赵瑞龙被父亲话语中那股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镇住了,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但还是嘟囔著:“可是……” “没有可是。”赵立春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语重心长。 “瑞龙,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我们赵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看不明白吗?上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我们,等著我们出错。你再这么闹下去,就不是损失钱和產业的问题了,是我们全家都要跟著你一起完蛋。” 听到父亲这番近乎恳求的话,赵瑞龙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赵家如果真的倒了,那他赵瑞龙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知道了,爸。”赵瑞龙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应道。 “我……我照做就是了。” 另一边,陈启明放下与赵立春的通话,脸上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淡然笑容。他隨即叫来易学习。 “易主任,事情解决了。你立刻去和赵瑞龙对接,美食城的拆除工作,由他负责组织和出资,你们开发区负责监督和验收,要儘快,恢復湖岸原貌。” “另外,三亿元的生態修復补偿款,限期一个星期內缴清,责令环保部门成立专项帐户,所有支出必须透明公开,接受审计和监督。” 易学习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他甚至还没看到陈启明使出什么具体的手段,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没有群体事件的硝烟,仅仅五天时间,那座困扰了吕州多年的顽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 而且还是由赵瑞龙自己动手拆,自己掏钱赔?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易学习看向陈启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陈启明笑著说:“所以说,你以前的打法出了问题。” “要想拆除美食城,跟赵瑞龙这种无赖纠缠是不会有结果的。” “得转换一下思路,让能治他的人出手治他。” 易学习之前对陈启明的教导还有些將信將疑,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是高屋建瓴,什么是运筹帷幄。 “陈常务,我代表开发区,代表吕州的老百姓,谢谢您!”易学习对著陈启明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刻,他是真心实意地折服於这位年轻省长的智慧和手腕。 陈启明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隨即摆摆手:“分內之事,不必如此。易主任,你接下来要抓紧处理好开发区的后续工作,尤其是月牙湖生態修復的规划要儘快跟上。你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我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赏识:“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挪挪位置。开发区这个舞台,对你来说有些小了。” 易学习心中一震,升迁的喜悦涌上心头,但他更关心的是新的挑战:“陈省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知道要安排我去哪?” 陈启明却没有明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 “是!我一定办好!”易学习不再多问,挺直腰板,郑重保证。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遇上了伯乐。 第65章 进击的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5章 进击的李达康 陈启明在吕州雷厉风行,五天逼降赵家父子,拆除月牙湖美食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汉东官场,自然也震动了京州。 李达康坐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听著秘书的匯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启明对吕州事务如此关心,动作如此迅猛果决,其意图在李达康看来,已是昭然若揭。 这分明是在为將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这个国家级项目落户吕州铺路搭桥,扫清障碍! 吕州的经济基础本就比京州雄厚,gdp常年领先。 这些年,李达康靠著强大的魄力和各种高压手段,呕心沥血,才勉强让京州的发展速度追上吕州的步伐。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光明峰项目上,指望这个项目完成后,京州的gdp能实现反超,为他顺利接任省长积累最硬核的政绩资本。 可如果陈启明决定將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这个更具含金量的未来引擎放在吕州,那吕州的经济优势將得到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他李达康还拿什么去反超? 他竞爭省长的最大筹码岂不是要落空? 巨大的危机感让李达康坐立难安。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思索了一整夜,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李达康决定兵行险招。 从项目源头入手,他无能为力。 两个国家级项目是钟家与陈启明对接的成果,他李达康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让钟家改变主意,直接將项目指定给京州。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可走——製造舆论,挟民意以令诸侯! 这並非他的首创,在过去的实践中,证明过是有效的。 他立刻行动起来,动用了自己掌控的宣传资源和在民间经营的人脉网络。 很快,一场声势浩大的媒体攻势悄然启动。 各类报导、专家访谈、网络文章开始集中涌现,大肆宣扬京州在產业配套、人才储备、地理位置等方面的优势,论证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落户京州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同时,一些看似內部流出的消息也开始在坊间和某些特定圈子传播,言之凿凿地声称:示范区项目实际上已经內定吕州,陈启明省长在吕州的系列动作就是为了给项目落地清场。 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最具煽动性。 一时间,舆论譁然,各种质疑项目选址公平性的声音开始出现,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李达康巧妙地利用了地方竞爭心理和民眾对重大项目的期待,试图以此向陈启明施加压力,扭转局面。 京州的舆论风暴,很快就被反馈到了正在吕州进行后续工作的陈启明这里。 听著李长生的匯报,陈启明只是冷冷一笑。 “李达康果然坐不住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早已料定。 他对此早有防备。 陈启明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厅长,舆论的风向看到了吗?”陈启明开门见山。 “陈常务,我正想向您匯报这件事。”祁同伟的声音带著恭敬。 “京州这边,確实有些不太正常的动静。” 陈启明语气平稳地下达指令。 “侯亮平那边,关於欧阳菁的调查,可以適当加快进度了。” “同时……关於欧阳菁被调查的一些风声,也可以稍微放出去一点了,尺度你来把握。” “明白!陈省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祁同伟立刻应承下来。 果然,没过两天,一些关於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经济问题被反贪局调查的模糊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內悄然流传。 虽然消息源不明,传播范围也不广,但足以引起一些有心人的警觉。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耳朵里。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听著田国富带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国富,你怎么看?侯亮平查欧阳菁,这背后……”沙瑞金沉吟著问道。 田国富胖乎乎的脸上带著惯有的笑容:“瑞金书记,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突然传出侯亮平对欧阳菁进行调查,而且时机如此巧合,正好在李达康为项目选址造势的当口。我判断,这背后恐怕……少不了陈常务的影子。” 沙瑞金缓缓点头,他也是同样的判断。 陈启明这是在应对李达康的盘外招。 你李达康不是挟民意吗? 那我就查你的枕边人,看你还能不能稳坐钓鱼台。 “这个李达康,真是昏了头。”沙瑞金有些恼火地拍了一下扶手。 为了爭项目,如此不顾体统,煽动舆论,简直是在给他这个省委书记出难题。 但恼怒归恼怒,沙瑞金冷静下来思考,觉得无论如何,目前还是得保一下李达康。 汉东的班子需要一定的平衡,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李达康被陈启明一棍子打死,否则陈启明势头太盛,对他这个一把手也並非全然好事。 思虑再三,沙瑞金决定亲自出面找李达康谈一谈。 他让秘书通知李达康,立刻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李达康接到通知,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抱著一丝希望,以为沙瑞金是为了项目选址的事情找他沟通。 然而,他刚走进沙瑞金的办公室,就看到沙瑞金面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相迎。 “达康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 李达康依言坐下,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沙瑞金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达康,我问你,你爱人欧阳菁同志的事情,你清楚吗?”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但立刻强自镇定下来:“沙书记,您指的是?欧阳她……工作上可能有些小毛病。” “我不是问小毛病!”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加重。 “反贪局那边,已经接到实名举报,並且掌握了一些初步证据,指向欧阳菁同志涉嫌收受商业贿赂。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第66章 监督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6章 监督李达康 李达康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当然知道欧阳菁和丁义珍、蔡成功那些人牵扯不清,但他一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希望事情能糊弄过去。 此刻被沙瑞金当面点破,他知道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沉痛和无奈的表情:“沙书记,我有失察之责。欧阳菁的事情,我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也提醒过她,但具体的情况,我並不完全清楚。您知道,我的工作重心一直在京州的发展上。” 他巧妙地將自己摘了出来,塑造了一个忙於公务疏忽家庭的领导干部形象。 沙瑞金看著他表演,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不是追究你失察责任的时候!我告诉你,举报信和证据很可能已经摆到了陈启明同志的桌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达康的脸色彻底白了。 陈启明!果然是他在背后推动! 沙瑞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达康书记,现在你要做好两件事。第一,立刻,马上,回去和欧阳菁办理离婚手续!切割清楚!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有效的自救方式!” 李达康浑身一震,离婚? 他虽然对欧阳菁早已没了感情,但毕竟夫妻多年,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无异於对外承认了欧阳菁有问题,对他的声誉也是沉重打击。 但他看著沙瑞金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沙瑞金没等他消化完,继续说道:“第二,关於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的选址,省委和启明同志自有考量,会基於全省发展大局做出最科学合理的决定。” “你那边,所有的舆论造势,所有的小动作,立刻给我停下来。不许再搞任何形式的地方保护主义和舆论绑架!” “如果你还想在汉东继续干下去,还想有点前途,就按我说的做。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李达康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试图挟民意逼宫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和危险,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將自己和欧阳菁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陈启明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跟他博弈,只需要轻轻推动一下反贪局的调查,就让他陷入了绝境。 阳谋,又是阳谋! 李达康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嘴唇翕动了几下:“沙书记,我回去马上就办。” 他步履有些踉蹌地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看著他离开,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达康是员干將,可惜,有时候野心太大,手段也太糙,在陈启明这种级別的对手面前,终究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李达康离开后,沙瑞金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需要和陈启明沟通一下,既要安抚陈启明,表明自己支持他工作的態度,也要为李达康爭取一个缓衝的机会,维持班子的表面和谐。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陈启明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启明啊,我沙瑞金。” 沙瑞金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温和,仿佛只是日常的工作交流。 “在吕州的工作还顺利吧?月牙湖美食城的问题处理得漂亮,快刀斩乱麻,体现了你的魄力啊。” “沙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也多亏了吕州同志们的努力。”陈启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基层的同志確实辛苦。”沙瑞金顺势接过话头,语气稍稍凝重了一些。 “启明啊,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沟通一下京州这边的情况。”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李达康同志呢,求成心切,在工作方式上可能有些欠考虑,关於示范区项目选址,搞了一些不必要的舆论动作。这一点,我已经严肃批评了他,他也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不会再犯。” 沙瑞金这话,既点明了问题,也给出了处理结果——他已亲自敲打,李达康已服软。 “哦?达康书记认识到错误了?”陈启明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能认识到这一点,那是好事。不过沙书记,有些情况,我觉得还是需要向您匯报一下。” “你说。”沙瑞金神色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我查阅过一些李达康同志的过往资料,尤其是他在金山县担任县长期间的经歷。”陈启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当年为了修路,强行集资,酿成人员伤亡的悲剧。最后,是县委书记易学习和常务副县长王大路主动站出来扛下了责任,一个被降职调离,一个引咎辞职下海经商。李达康同志则得以顺利晋升。” 沙瑞金沉默地听著,这些情况他也有所耳闻,但由陈启明在此刻提出,意义就不同了。 “达康同志有能力,有魄力,这是事实。”陈启明继续说道,话锋却悄然转向。 “但正如易学习同志评价的,他当一员衝锋陷阵的大將可以,却缺乏统帅应有的格局和胸襟。” “做事过於霸道,听不进不同意见,为了达到目的,有时会不择手段,甚至……习惯性地让同僚和下属来承担他决策失误的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更深沉:“沙书记,汉东的发展需要稳定,也需要健康的政治生態。让这样一位习惯独断专行的同志身处高位,不利於班子的团结,更可能给工作带来难以预料的隱患吶。” 陈启明这番话,没有一句明確要求处理李达康,却句句戳在沙瑞金的顾虑上。 他是在告诉沙瑞金,李达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光靠口头批评和暂时服软是不够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制约。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沙瑞金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陈启明的潜台词。 李达康可以暂时不动,但不能不加以钳制。 陈启明需要的是一个能確保李达康守规矩的保险。 几秒钟后,沙瑞金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沉稳:“启明,你的顾虑有道理。对干部的使用和监督,必须从严从实。” “达康同志身上確实存在这些问题,省委也一直有所关注。你的建议很好,对於这样的同志,加强监督是必要的。” 第67章 动一动张树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7章 动一动张树立 电话那头,陈启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方案。 “沙书记,实际上,我个人认为,最適合易学习同志的位置,就是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位同志,能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原则性还是有的嘛。让他去把把方向,守守底线,再合適不过。” 沙瑞金闻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吟道:“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跟隨达康同志很多年了,一直配合得还算默契。突然调整,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过去——动一个深耕多年的市委常委,需要足够分量的理由,否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震盪和猜测。 陈启明似乎早就料到沙瑞金会有此一问,他接话的速度不疾不徐,却正好接上沙瑞金的停顿:“沙书记,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达康书记在主政林城时,其独断专行的工作风格就已显露无疑。到了京州,担任一把手后,更是將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但奇怪的是,京州市纪委方面,关於李达康同志工作方式、决策程序的监督意见,无论是正式匯报还是非正式反映,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妥的说辞。” 他略微加重了语气:“张树立同志作为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似乎……非常善於把握监督的尺度,异常尊重达康书记的权威和决策。这种尊重,在某些情况下,是否意味著主动放弃了纪委的监督职责呢?”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启明这番话,说得含蓄,但意思他懂了。 张树立这个纪委书记,在强势的李达康面前,很可能已经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也正因为他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才能一直稳稳地跟在李达康身边,成为所谓的心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情况,在一个健康的政治生態中是不正常的。 监督的缺失,往往意味著权力运行的失控和风险的积聚。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声音沉缓地开口:“嗯,尊重过度,就是失职,甚至是瀆职。启明同志,你的观察很及时,很深刻。这个情况,省委必须高度重视。” “易学习同志的安排,我会在近期召开的常委会上正式提出討论。京州的局面,確实需要动一动外科手术了,不能让监督形同虚设。” 就在沙瑞金准备就此定调时,陈启明却表示反对:“沙书记,请稍等。我觉得,现在直接动,似乎还有点牵强。毕竟,张树立同志目前还没有被查出任何明確的问题,程序上缺少一个有力的抓手。不妨……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一会儿?”沙瑞金敏锐地察觉到陈启明话语里潜藏的信息,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陈常务,你的意思是……张树立有情况?” 陈启明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目前还没有確凿的证据。但我关注到一个细节。在丁义珍成功出逃之后,李达康同志多次要求京州市开展自查,领头的自然是市纪委张树立同志。” “但令人费解的是,几次自查下来,张树立同志匯报上来的结果都是未发现明显问题。丁义珍作为李达康重用的副市长,在其眼皮底下腐化墮落,京州的干部队伍,特別是与光明峰项目相关的领域,真的能如此乾乾净净吗?这怎么可能呢?” 沙瑞金目光一凝,缓缓靠回椅背。 他明白了陈启明的意思。 张树立这种粉饰太平的做法,本身就可能是一种问题。 要么就是有意捂盖子,怕查出问题牵连太广。 甚至……他自己也可能牵扯其中。 只要有问题,张树立迟早要暴露。 “好,启明同志,我尊重你的意见,那就再等等看。”沙瑞金做出了决断,隨即问道。 “你接下来的调研行程怎么安排?” “吕州这边我看得差不多了,月牙湖的后续工作易学习会跟进。接下来我准备去岩台市,最后再去林城。这两个地市跑完,对项目选址就该有个初步论断了。” “时间上也差不多,下个月就可以著手与上面对接,开始项目落实的前期工作。” 陈启明清晰地讲述著计划。 沙瑞金点点头:“很好,调研工作要扎实,决策才能科学。你放手去干,省委支持你。” “谢谢沙书记。” 结束与沙瑞金的通话,陈启明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之所以能和沙瑞金如此深入地交换意见,甚至直言不讳地指出李达康和张树立的问题,根本原因在於现阶段两人在汉东发展的大方向上利益是一致的,是暂时的盟友。 沙瑞金需要政绩稳固地位,他需要空间施展抱负,扳倒赵系残余、整顿吏治、发展经济是共同目標。 缺乏扎实的经济成绩作为基础,任何进步都是空谈。 沙瑞金显然也逐渐明白了这一点,因此愿意给予陈启明相当大的支持和默契。 省委大楼,高育良办公室。 茶香裊裊,高育良和祁同伟相对而坐,气氛看似閒適,却透著一种只有师徒二人才懂的微妙。 高育良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同伟啊,最近风声有点紧。听说李达康的爱人,欧阳菁那边,可能要出点事?你怎么看?”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这位心思縝密的老师。 既然高育良主动问起,他便不再遮掩,直接说道:“高老师,不瞒您说,这件事,省厅这边……也算是出了点力。” 他斟酌著用词,既要点明自己的参与,又不能说得太透:“陈海被连累降职后,侯亮平在反贪局就成了孤家寡人,寸步难行。他查到欧阳菁的线索,却无人可用。” “所以……我从省厅协调了几个信得过的、业务能力强的便衣,以协助其他案件的名义,私下帮了他一把,做些调查工作。” 高育良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绒布,低头专注地擦拭著镜片,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同伟啊,看来你还是在意咱们这份师生情谊的,没对我说谎。”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祁同伟脸上,带著审视和一丝玩味:“这件事,是陈启明安排的吧?” 祁同伟訕笑了一下,带著点被看穿的尷尬:“高老师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確实是陈常务的意思。” 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高老师,欧阳菁的事情,会牵连到李达康吗?” 第68章 祁同伟:我是吹吹捧捧上来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8章 祁同伟:我是吹吹捧捧上来的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著祁同伟的神色,片刻后才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李达康这个人……太爱惜羽毛了。说白了,就是无情无义。关键时刻,切割起来比谁都果断。而且,我估计沙瑞金书记也会出面保下他。汉东的班子,需要平衡嘛。” 听到这个结论,祁同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內心深处,是盼著李达康能因此事受到重创的。 高育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逝的情绪,笑著问道:“怎么?就这么希望李达康出事?” 祁同伟这次没有掩饰,坦诚道,语气中带著积压已久的怨气:“是的,高老师。您也知道,我这个公安厅长,是不完整的,就差那副省级的台阶。” “为了爭取李达康可能的那一票,以前我甚至……甘愿去巴结他,討好他。” “但高老师您说得没错,李达康这个人就是无情无义。” “我那样去巴结,结果呢?他到处跟人说,我这个公安厅长是吹吹捧捧上来的。” 高育良適时地接话,语气带著几分安抚和肯定:“李达康这个论断,確实有失公允。你曾经是差点失去生命的缉毒英雄,立过一等功的。他李达康可没立过一等功。” “是!我承认我是吹吹捧捧了!”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懣。 “但我没办法。梁群峰老书记一句话能將我发配到岩台山沟里的司法所,一句话又能让我调入省厅。这就是汉东的现实!我无根无基,不靠自己钻营,难道真在山沟里待一辈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高老师,我现在一样在吹吹捧捧,在给陈常务当狗。但是这次,我要证明,只要跟对了主人,即便是狗,也能咬下他李达康一块肉。让他知道,我祁同伟不是他可以隨意轻贱的!” 高育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学生眼中燃烧的欲望和执念,缓缓问道:“你这样……值得吗?为了靠向陈启明,不惜彻底得罪一位省委常委。” “值得。”祁同伟回答得斩钉截铁。 “高老师,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都有代价。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太想进步了。”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充满了不甘和渴望。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突兀,实则极其敏感的问题:“同伟,如果有一天……我和陈启明对上了呢?你怎么办?” 祁同伟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地回答:“高老师,不可能的。您和陈常务之间,不存在根本的利益衝突。” 高育良闻言,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喟嘆一声:“同伟,你是真的长进了,看问题能看到本质了。” 他端起茶杯,语气变得萧索而通透。 “我啊,路子已经到头了。自从赵立春同志举荐失败,我的结局,大概率就是等时间到了,去政协谋个閒职待一待,等著平安退休。” “可陈启明不一样,他还年轻,今年才四十五岁吧?进步的空间很大,很大啊……我们之间,確实不存在你死我活的衝突。” 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是对祁同伟选择的某种默许和点拨。 祁同伟听懂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李达康的家中,气氛比较压抑。 从沙瑞金办公室回来后,李达康忧心忡忡。 確实如高育良所料,他並非为妻子欧阳菁担心,两人感情早已破裂,分居多年,形同陌路。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仕途,担心欧阳菁的事情会成为一个引爆点,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最终,还是拨通了欧阳菁的电话,语气儘量平静地约她回来谈一谈。 约莫半个小时后,欧阳菁推门而入。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制服,脸上带著明显的倦意和不耐烦。 她在李达康对面的沙发坐下,瞥了他一眼,率先开口:“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我们俩,是该有个了断了。” 听到这句话,李达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默默点了根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欧阳菁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我已经內退了,这是文件。然后去洛杉磯,照顾佳佳。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这个消息如同天降甘霖,李达康內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充斥,差点没忍住直接说出很好两个字。 欧阳菁出国定居,这简直是解决他当前困境的意外之喜。 他最纠结的就是找一个合適的理由跟欧阳菁离婚,直说欧阳菁被调查的事情是不可以的,万一欧阳菁死活要拉著他不放呢。 毕竟为了自保,什么事做不出来。 现在是欧阳菁在机缘巧合之下给了李达康一个名正言顺的离婚理由。 李达康怎能不高兴。 欧阳菁敏锐地注意到了李达康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和微微鬆弛的嘴角,冷笑道:“你似乎很开心?” 李达康立刻绷紧了脸,恢復了一贯的严肃:“没有。” 他紧接著话转换话题,毫不拖泥带水。 “但是这样,我们必须离婚了。你应该清楚政策。” 欧阳菁无所谓地点点头,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该离了。我们分居这么久,早就感情破裂,名存实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惊愕地看到,李达康仿佛变戏法一般,从身边的公文包里也掏出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她面前——正是一份已经擬好的离婚协议。 这一刻,欧阳菁一直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份协议,又抬头看著李达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带著颤抖:“你……你居然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李达康,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是不是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李达康面不改色,语气严肃而刻板,带著他特有的务实风格:“你是清楚的,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事实上,我已经知道你要出国的事情。” 他在这里面不改色地说了谎。 他最近全部精力都用在和陈启明爭夺项目上,根本无暇去关心欧阳菁的动態,更不知道她已经打算內退出国。 但这並不妨碍他利用这个信息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將迫不及待的离婚包装成一种顾全大局的无奈和果断。 欧阳菁被他这番义正辞严堵得胸口发闷,她强压著怒火,质问道:“离婚,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第69章 李达康离婚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69章 李达康离婚 李达康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著她:“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做老婆孩子都在外面的裸官。这是组织纪律,是红线。” “佳佳我劝不回来了,她是铁了心要留在那边。我同样也不能,更没有权利阻碍你出去照顾女儿。” “所以,离婚,是我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合情合理地提出离婚而不引起欧阳菁怀疑,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递上了枕头。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完美地避开欧阳菁被调查的敏感问题,顺理成章地完成切割。 欧阳菁看著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嗤笑道:“我知道,你做了裸官,別说是什么沙李配了,就是你现在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都保不住!” “李达康,你啊,就是太想当官了!权力就是你的一切!” 李达康仿佛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提高了声调,带著一种被误解的愤懣和自我標榜:“欧阳菁!我珍惜的是组织给我的这份事业!珍惜的是为老百姓谋发展干实事的机会!这不是官不官的问题,这是责任!” 同时,他心中迅速盘算:欧阳菁刻意强调了离婚对他的重要性,只怕是有所求,要提条件了。 他必须稳住她,让她顺利签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欧阳菁被他这番唱高调彻底激怒了,她激动地站起来,指著李达康:“收起你的虚偽!李达康,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对权力极度渴望的官迷!为了你的仕途,你什么都可以牺牲!” 李达康此刻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反问道:“欧阳,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意见?这么多年,我李达康行得正坐得直,对得起组织,对得起良心!” “良心?”欧阳菁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怨愤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对得起我和佳佳吗?这么多年,你对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別的不说,佳佳出国留学的费用,你解决了吗?你关心过吗?” 李达康爭辩道:“怎么没有解决?我每个月的工资,可是一分没留,全都交给了你!” 欧阳菁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你那点工资?顶什么用?够佳佳一年的学费还是生活费?” 李达康被堵得一时语塞,隨即爭辩道:“不是还有你的收入和积蓄吗?” “李达康!”欧阳菁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工资,我的积蓄,跟你有什么关係?我说的是你的付出!你作为父亲,作为丈夫的付出!” 李达康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所以我就该去贪污?去搞钱?你知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一辈子就毁了,再也別想进步。” 欧阳菁激动地打断他:“我要求你去贪污了吗?啊?项目给谁做不是做?大路集团的资质和实力哪点差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做?你就不能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稍微帮衬一下故人?这也能算贪污?” 她开始打起了感情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了你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从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的时候,就嫁给了你!你被调来调去,我抱著佳佳,跟著你东奔西跑,住过漏雨的平房,吃过食堂的剩饭。这些苦,你都忘了吗?” 李达康眉头紧锁,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些我都记著呢。汉东省大大小小的地市县的领导岗位我都干过,然后一路进了省委常委。组织对我的培养,我铭记於心。” “也正是因为觉得对家庭有亏欠,你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也从来没有阻拦过你,不是吗?” “但你也不提供更多的帮助啊。”欧阳菁哭著喊道。 “我和佳佳在你心里,永远排在你的政治前途后面!” 李达康看著情绪失控的欧阳菁,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话题拉回现实:“欧阳,都要离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有什么条件?” 欧阳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带著一丝忐忑,说出了早就想好的条件:“离婚之前,我有个要求。你將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块拿出一部分来招標,让大路集团来干。这对你来说,不算违反原则吧?大路集团完全有资质承接。”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李达康,担心他会断然拒绝。 谁知,李达康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满口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王大路在金山县的时候,確实替我扛了雷,受了委屈,於情於理,是该补偿他一下。这件事,我记著呢。” “我也知道,你们俩一直联繫紧密。” 他心中想的却是:只要你先签字,什么都好说。 这种口头承诺,先应下来无妨。 等项目具体运作的时候,操作空间很大,完全可以找个合適的理由推掉或者换人。 当务之急,是拿到这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虽然诧异於李达康答应得如此顺畅,与他以往的风格大相逕庭,但听到他亲口承诺,欧阳菁还是鬆了一口气,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悲凉。 她喃喃道:“还算你……有点良心。好,我签字。” 说完,她拿起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达康全程紧盯著,目光灼灼。 欧阳菁的笔尖刚一离开纸面,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將那份协议拿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內侧口袋。 欧阳菁看著他这一连串急切的动作,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她站起身,声音疲惫而空洞:“你……送我去机场吧。毕竟夫妻一场,最后一段路。” 她对李达康,终究还是残留著那么一些连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感情幻影,想在离开前,再多相处片刻。 李达康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语气乾脆利落:“你自己去吧,我让司机送你。我这边马上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事关光明峰项目的进度。后面……电话联繫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儘快將离婚手续办妥,如何向沙瑞金匯报,如何彻底撇清关係,哪里还有心思去演什么十八相送的戏码。 听到李达康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连一句虚偽的挽留和客套都没有,欧阳菁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欧阳菁独自上了车,泪水无声地滑落。 突然要离开熟悉京州,离开李达康,欧阳菁有点迷茫了,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怎么样。 第70章 欧阳菁被拦截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0章 欧阳菁被拦截 车门关上,载著欧阳菁的轿车缓缓驶离市委家属院,消失在夜色中。 李达康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车子远去,直到尾灯的光点彻底融入城市的霓虹。 他心中没有多少伤感,只有一种巨石落地的轻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转身,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沙瑞金也在等他的消息。 “沙书记,我是达康。”李达康的声音沉稳,带著匯报工作特有的郑重。 “向您匯报,我已经和欧阳菁办理了离婚手续,刚刚签完字,她……已经离开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隨即传来他明显舒缓了许多的语气:“嗯,知道了。达康同志,你能顾全大局,迅速做出决断,这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沙书记,我马上到。”李达康心中一凛,知道沙瑞金必有后续安排,不敢怠慢。 放下电话,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和西装,努力將个人情绪彻底摒除,恢復到那个雷厉风行的市委书记状態。 他快步走出家门,秘书和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 坐进专车后座,李达康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著沙瑞金此刻召见他的目的,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车子平稳地驶向省委大院。 与此同时,京州机场高速入口处,一场精心策划的拦截正在上演。 几辆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看似隨意地停在收费站前方不远处的应急车道上。 侯亮平一身便装,靠在为首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盯著驶出收费站的车辆。 “目標车辆即將到达。”耳机里传来监控点的確认信息。 侯亮平精神一振,直起身,对左右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散开,形成了一道拦截线。 欧阳菁乘坐的黑色奥迪缓缓驶来,她坐在后座,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还沉浸在方才与李达康决绝分离的悲凉。 突然,车辆被示意靠边停车。 司机摇下车窗,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 侯亮平走上前,亮出证件:“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请欧阳菁同志下车,配合我们调查。” 欧阳菁在车內听到反贪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强作镇定地推开车门。 “侯亮平?你有什么事?”欧阳菁努力维持著姿態,但声音里的细微颤抖出卖了她內心的惊慌。 侯亮平平静地说道。 “欧阳行长,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並掌握了相关证据,怀疑你涉嫌收受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的商业贿赂。这是逮捕令。” 他拿出一份文件在欧阳菁面前晃了晃。 “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欧阳菁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她习惯性的话语。 侯亮平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缓缓说道:“知道啊。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的夫人嘛。” “抓的就是你。” 这话让欧阳菁彻底清醒,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绝望。 她看著侯亮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尚存。 她知道,此刻能救她的,或许只有那个刚刚与她签下离婚协议的男人。 “我要打电话。”欧阳菁咬著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我要和李达康通话。” 出乎她的意料,侯亮平对此似乎並不阻拦,反而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可以,但是要用我的手机。” 他示意手下稍等,立刻拨通了李达康的號码。 於是,就在李达康专车即將驶入省委大楼时,秘书小金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小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他接了起来。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我是反贪局常务副局长侯亮平。我们省检察院依法拦截了犯罪嫌疑人欧阳菁,要求与达康书记直接通话!” 小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住话筒,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对后座闭目养神的李达康急声说道:“书记!书记夫人在机场高速入口被侯亮平带人拦住了,侯亮平要求和你通话。” 李达康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但瞬间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没想到侯亮平的动作这么快,欧阳菁终究没有逃掉啊。 这也彻底印证了他的判断,背后推动这一切的,就是陈启明。 欧阳菁的行踪一直都被监视著,甚至刻意等欧阳菁签完离婚协议书才逮捕。 应该是沙书记和陈启明商量之后的结果。 “电话给我。”李达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 小金连忙將手机递了过去。 李达康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冷漠如冰:“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传来了侯亮平的声音:“达康书记,您好,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我们依法对欧阳菁执行强制措施,现在人我们已经控制。欧阳菁要求与您通话,您看……” 侯亮平的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中那种依法办事的底气和对李达康此刻处境的微妙拿捏,李达康隔著电话线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甚至可以想像,侯亮平此刻脸上一定带著那种铁面无私又隱含得意的表情。 若是平时,有人敢如此对待他的前妻,无疑是打他李达康的脸,他必然震怒。 但此刻,李达康心中只有的理智。 他知道,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接。 一旦接了,无论他说什么,都可能被曲解,被利用,成为后续博弈中的把柄。 他与欧阳菁的切割必须乾净和彻底。 “不通话了。”李达康打断侯亮平的话,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和感情色彩。 “请你们严格依法依规办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根本不给侯亮平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 车厢內一片死寂。 小金很紧张,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李达康。 只见李达康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务。 这就是李达康! 利益至上,政治生命高於一切!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包括二十多年的结髮妻子,哪怕是在对方最无助最希望得到他一丝庇护的时刻,他也能冷酷地关上最后一道门。 第71章 连环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连环套 欧阳菁被捕,儘管已经离婚,但李达康太清楚了,沙李配彻底没戏了。 一个前妻涉嫌严重经济问题的干部,怎么可能被提拔到省长的高位? 他的政治生命,在欧阳菁被侯亮平拦下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看到了天花板。 此刻,他心中那股与陈启明爭夺国家级项目的雄心壮志,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再爭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爭来了项目,肯定会因为欧阳菁的事被陈启明持续攻击,位置都未必坐得稳。 陈启明,太厉害了。 李达康在心中再次重复了这个评价。 从利用侯亮平这把刀,到精准把握时机在机场拦截,再到背后与沙瑞金的默契……环环相扣,迫使他一步步妥协。 他现在想的,不再是爭,而是如何守。 如何稳住自己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大楼前。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冠,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泡茶,见到李达康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脸上看不出喜怒。 “达康同志,来了,坐。” 李达康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聆听指示的姿態。 沙瑞金没有立刻谈欧阳菁的事,而是仿佛閒聊般,说起了似乎不相干的话题。 他慢悠悠地斟茶,语气带著一种深沉的感慨:“达康啊,你我在地方主政都有很多年了。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这一路走来,我有一个很深的体会。”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达康:“权力不受监督,事实上很危险。” 李达康心中微微一紧,知道正题来了,他谨慎地没有接话。 沙瑞金继续道,像是在剖析自己,又像是在敲打李达康:“我不是说別人,就说我自己。在地方上,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干的事情,別人也干不成。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这是一种极不健康的状態啊。” 李达康听到这里,隱隱明白了沙瑞金的意图,他必须表態,於是顺著话头说道:“沙书记,其实……我也有同感。在京州市,说实话,谁也监督不了我。” 他这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也有一丝曾经身为一把手的某种自信残留。 “问题就在这儿。”沙瑞金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怎么办?如何解决?”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李达康:“我们不能总是靠领导干部的个人觉悟和自我约束!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有效的同级监督机制!这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事业负责!” 李达康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他知道自己掉进沙瑞金和陈启明共同编织的陷阱里了。 沙瑞金这番看似自我检討的话,实则是为接下来的人事安排做铺垫,目標直指他李达康。 果然,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商量起来,但其中的决断意味不容置疑:“达康同志,陈常务之前向我推荐了一位同志,我觉得很不错。说起来,还是你的老熟人。” 沙瑞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易学习同志。我想安排你们再次搭班子,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位同志?” 听到这个名字,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 易学习! 那个在金山县就跟他不对付,处处掣肘,脾气犟得像头牛的老班长。 陈启明竟然推荐他来京州? 还是来当纪委书记? 这分明就是在他身边埋下一颗钉子,放上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 陈启明这是要对他李达康实行贴身紧逼式的监督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涌上心头,李达康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李达康纵横汉东官场几十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制约? 但形势比人强。 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情绪压下去,李达康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甚至可以说是扭曲的笑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易学习……是我的老班长了。能力强,作风硬,是个……很有原则的同志。”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很有原则这四个字。 沙瑞金对李达康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那就对咯。需要这样有原则、敢碰硬的同志来加强监督工作。我准备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举荐易学习同志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至於张树立嘛,他的位置也会有安排。” “当然咯,这件事我不希望张树立提前知道。” 他看似徵求李达康的意见,实则已是最终决定:“达康同志,你觉得呢?” 李达康知道,这是最后的態度考验。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清晰而响亮地说道:“好啊!我赞成!沙书记和省委的决定,我坚决拥护!易学习同志来京州,我相信一定能帮助我们京州市委,把监督工作做得更好,促进京州各项事业健康发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但只有李达康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他內心是在滴血的。 他的权力,將被牢牢地关进位度的笼子里。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表態,终於露出了真正意义上舒缓的笑容。 他亲自给李达康斟了一杯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达康啊,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记住,加强监督不是不信任,而是最大的爱护。希望你和学习同志能够精诚合作,共同把京州的工作搞好。” “请沙书记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易学习同志的工作。”李达康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属於他李达康肆意挥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必须学会在监督下工作,在制约中前行。 而这一切,都源於他与陈启明那场不自量力的爭夺,以及他那位不成器的前妻。 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在省委大楼空旷的走廊里,李达康的脚步有些沉重。 秘书小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坐进车里,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的標题——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带走调查。 他不再去想什么国家级项目,不再去想什么沙李配,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稳住京州,如何在与易学习共事的日子里,守住自己最后的阵地。 陈启明…… 李达康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对手,远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仅贏得了眼前的博弈,更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重新塑造了汉东的权力格局,也彻底改变了李达康未来的政治轨跡。 另一边,陈启明在吕州事了,准备启程到岩台考察。 第72章 敲打田国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2章 敲打田国富 在离开吕州前,陈启明还需要做几件事。 如今的汉东,从沙瑞金到他陈启明,再到高育良、李达康,都已不同程度地站到了前台,为了各自的政治抱负和汉东的发展前景博弈。 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不容有失。 而有些人,不能再继续超然物外,坐观风云。 比如,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此人面上总是团和气的模样,但在几次关键节点上,陈启明能感觉到他那种审慎到近乎观望的態度。 刘省长年纪到了,即將退居二线,可以超然。 但田国富正值当年,手握纪委重器,他的立场和动向,至关重要。 水不搅不浑,人不逼不动。 陈启明决定,必须让田国富和他领导的省纪委系统真正动起来,唯有如此,才能看清此人的真实根脚。 想到这里,陈启明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田国富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田国富沉稳的声音:“陈常务啊,听说你在吕州又打了一个漂亮仗,真是雷厉风行啊。” “田书记过奖了。”陈启明语气平和,寒暄了一句便直接切入正题。 “吕州的事不过是按章办事。倒是有一件事,我觉得需要向田书记你提个醒。” “哦?什么事让启明常务这么郑重?”田国富的语气也认真起来。 “我隱约觉得,你们纪委系统內部,可能出了一些问题。”陈启明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电话那头的田国富显然怔了一下,隨即声音变得严肃。 “陈常务,这话可不能乱说。纪委是党的纪律部队,必须保证自身的纯洁性。” 陈启明要的就是他这个態度,不紧不慢地说道:“田书记別急,我只是有些观察和疑惑。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你了解多少?” “张树立?”田国富似乎有些意外陈启明会突然提到他,略作思索后回答道。 “树立同志是老资格的纪委干部了,据说风评很好。每年的干部评议,基本都能拿到优。生活作风也很朴素,听说一直住在老旧的市委家属院里,座驾是一辆国產轿车,有时候还骑自行车上下班,在干部群中口碑不错。” 陈启明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不巧了吗?田书记。” “我记得部里之前通报的那个赵德汉,也是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住在单位的老旧宿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可结果呢?在他那栋暗宅里,搜出了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的现金。” 这话一出,田国富在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带上了凝重。 “启明常务,你的意思是张树立也有问题?”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沿著自己的思路继续分析。 “我的意思是,有些表现,越是刻意,往往越说明背后有问题。”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再说回京州,先是副市长丁义珍腐化墮落,现在李达康书记的前妻欧阳菁又涉嫌严重经济问题被带走。” “这里面固然有李达康的责任。但是,作为同级监督的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难道就毫无责任吗?” “达康同志多次要求市纪委开展自查,张树立同志报上来的结果,次次都是干部队伍整体是好的。” “可现实呢?欧阳菁一出事,就证明事实绝非如此。这种刻意的粉饰太平,是一种极端的失职瀆职,还是说他张树立本身就不乾净,所以在有意捂盖子,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一连串的追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田国富的心上。 他握著话筒,眉头紧紧锁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启明指出的问题,尖锐而又无法迴避。 他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语气坚决地说道:“启明常务,你指出的问题非常深刻,也非常及时。请你放心,我立刻安排,启动对张树立同志的秘密调查程序。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整个汉东纪委系统的声誉。” 听到田国富终於表態,陈启明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好,有田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相信省纪委一定能够查明真相,给我们汉东一个明確的交代。”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这件事,点到为止即可。 既为京州市纪委书记的换人铺平了道路,提供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能藉此观察田国富接下来的动作和立场。 处理完田国富这边,陈启明让李长生叫来了易学习。 易学习很快赶到,依旧是那身半旧的夹克,风尘僕僕。 “易主任,坐。”陈启明指了指沙发,李长生则给易学习泡上茶。 易学习端起茶杯,也没客气,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兴奋地匯报:“陈常务,赵瑞龙很配合,拆迁队伍和设备都已经到位,日夜不停工,预计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能全部拆平清理乾净。那三亿的生態补偿款,他也提前足额打到了指定的监管帐户上。” “嗯,速度要保证,但安全和稳定更不能出问题。”陈启明点了点头,指示道。 “要借著这次拆迁,把赵瑞龙安排在吕州的那些所谓的安保人员和信息员,彻底清理出去。” “另外,那三亿资金,扣除掉必要的环境修復和治理费用后,剩余部分,我估计至少还有两亿多,要专门设立一个开发区產业发展基金。” “这个基金,必须严格监管,任何人不得挪用。我后续对吕州的產业升级有重要安排。” “是!陈常务,我明白!”易学习挺直腰板,郑重保证。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看似隨意地说道:“对了,京州那边传来消息,李达康的前妻欧阳菁,因为涉嫌收受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的贿赂,已经被反贪局正式逮捕了。” “啊?”易学习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欧阳菁?她……她不是……怎么会这样?” “还有,陈常务,您刚才说……前妻?” 陈启明解释道:“达康书记觉悟高,政治敏感性强嘛。在欧阳菁被带走之前,他们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易学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摇了摇头。 李达康的果断与冷酷,他多年前在金山县就早已领教过。 陈启明观察著他的反应,继续引导道:“易学习同志,你看,京州先是出了一个丁义珍,现在又抓了一个欧阳菁。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第73章 岩台孤鹰岭调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3章 岩台孤鹰岭调研 他不需要易学习回答,便自问自答:“李达康不是独立的个体,他手握重权,身边自然会聚集起形形色色的人。” “围绕著权力形成的圈子,对那些追逐利益的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受监督的权力,是註定会失控的。” “是啊。”易学习深有同感,感慨道。 “权力太容易导致腐败了。不瞒您说陈常务,我这些年在开发区也是实权在握的正处级干部。” “来找我跑项目的人络绎不绝,要是自己把持不住问题就大了。”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很好。”陈启明讚许地点点头。 “再跟你说个有趣的现象。” “省委大院里面有个篮球场,其实原来是个网球场,赵立春同誌喜欢打网球。” “可沙瑞金书记要来了,一夜之间,网球场就变成了篮球场。” 易学习听著,初时有些不解,但细细一品,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陈常务,你是不是確定了我的工作调动。” 陈启明看著他,笑著说道:“正是基於我刚才说的这些情况和考虑,决定在下次常委会提名你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什么?还是跟李达康搭档?”易学习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苦笑著连连摇头。 “陈常务,您之前说对我另有任用的时候,我心里就直打鼓,隱隱觉得不安。果然……果然是这样一副重担。” 他下意识地问道:“那……那张树立同志呢?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张树立同志嘛。”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 “自然是有他的去处。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 易学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也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启明,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陈常务,我去京州监督李达康,我认了。可是,我能监督李达康,那谁来监督您和沙瑞金书记呢?”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一旁的李长生听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陈启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易学习同志,这个问题需要去问田国富同志。” 同时,陈启明在心中不由地暗自感嘆。 赵立春真是个心慈手软的同志啊。 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居然能让他在开发区主任这样能监督到赵家產业的位置上,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看来,赵立春还是不够狠,也不懂得人尽其用。 像易学习这样的人,只適合用於监督潜在的敌人。 这官场之上,就算是一张厕纸,一条內裤,也都有它的用处。 这番心思,他自然不会宣之於口。 见易学习已然明了任命,便不再多言,简单勉励了几句,便让他回去做好工作。 易学习刚离开不久,陈启明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是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刘庄打来的。 刘庄的声音带著一丝完成重任后的轻鬆和恭敬:“陈省长,向您匯报!山水集团的全部资產、帐目及人员接收工作,已於今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全部完成,相关法律手续也已办理妥当。” 陈启明脸上露出了舒展的笑容,对著话筒沉稳说道:“很好,刘庄同志,辛苦了。接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整合重组,盘活资產,才是真正的硬仗。你们协调办要拿出详细的方案报给我。” “是!省长,我们一定儘快拿出成熟方案!” 放下电话,陈启明走到窗前,眺望著吕州城的方向。 月牙湖美食城即將成为歷史,山水集团顺利收归国有,欧阳菁被捕,易学习即將入京州。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按照他的谋划稳步推进。 接下来,该去岩台和林城看一看了。 车队驶离吕州,沿著高速公路向东南方向的岩台市疾驰。 陈启明靠在座椅上,翻阅著秘书李长生提前准备好的关於岩台的资料。 岩台市,位於汉东省东南部,依山傍海,拥有得天独厚的深水港资源和较长的海岸线,地理区位优越,是汉东省传统的海洋经济重镇。 无论是发展需要大型港口支撑的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还是依託临港优势的高端装备製造,岩台在理论上都是极具竞爭力的候选地。 然而,资料中也隱约提及,岩台近年来的社会治安状况存在一些隱忧,尤其是沿海个別区域,走私、偷渡等违法犯罪活动时有发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外来投资环境和整体形象。 陈启明合上资料,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远山。 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若岩台真如资料所隱晦提及,存在影响稳定的顽疾,那么即便硬体条件再优越,也必须慎重考虑。 车队进入岩台地界,市委书记张磊、市长王伯仲率领市委市政府一班人早已在高速路口迎候。 与吕州周桂春的热情外露不同,岩台的班子成员显得更为內敛,甚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简单的寒暄过后,调研考察按部就班地展开。 张磊和王伯仲陪同陈启明考察了岩台港区、临港工业园以及几处规划中的潜力地块。 实地看来,岩台的条件確实得天独厚,深水良港,腹地开阔,基础设施建设也颇具规模。 陈启明一边看,一边询问著港口吞吐能力、產业配套、土地徵用成本等具体问题,吴春林和王伯仲对答如流,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但在与当地企业家座谈时,陈启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几位本地企业家在谈及营商环境时,虽然大多表示肯定,但言辞闪烁,似乎有所顾虑。 一位从事外贸加工的企业主更是隱晦地提到,有时运输渠道不太平,会增加一些额外的安保成本。 陈启明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按照行程安排,第二天下午是前往岩台市下辖的孤鹰岭考察。 孤鹰岭地处山海交界,风景雄奇,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避风深水湾,被专家认为是建设大型储能项目配套码头的绝佳选址。 车队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是蔚蓝大海,景色壮丽。 然而,就在车队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弯道时,前方开道的警车突然减速停下。 “怎么回事?”陈启明问道。 第74章 安欣拦路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4章 安欣拦路 李长生立刻通过车载电台询问情况,隨即回头匯报,语气很诧异:“省长,前面……有个穿著旧警服的人,拦路说要见您,有重要情况反映。现场的同志正在处理。” “穿著旧警服?”陈启明眉头微蹙。 “让他过来吧。” 很快,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憔悴同时头髮发白的中年男子被带到了陈启明的车旁。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警服,肩章早已卸下,风纪扣却扣得一丝不苟。 “陈省长,我叫安欣,是……是京海市公安局的警察。”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股执拗。 “京海市?南飆省的?”陈启明有些意外,跨省的警察怎么会跑到汉东的岩台来拦路找他? “是。”安欣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双手递向车內。 “陈省长,我实名举报!岩台市,特別是孤鹰岭一带,存在一个规模巨大的跨境毒品交易网络,货源主要来自我们南飆省京海市的强盛集团!这是部分证据和线索!” 此言一出,周围陪同的岩台市干部瞬间脸色大变。 张磊急忙上前呵斥:“你胡说什么!陈省长日理万机,是来考察项目的,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还不快把他带走!” 陈启明抬手制止了张磊,目光灼灼地看向安欣:“安欣同志,你说你是京海市的警察,为何跨省到汉东来举报?而且,强盛集团……我略有耳闻,是京海市的明星企业,董事长高启强还是zx委员。” 安欣脸上浮现出悲愤和无奈交织的复杂神情:“陈省长,我正是因为在京海调查强盛集团贩毒的罪行受到重重阻挠,甚至……被迫停职,才不得不来到毒品流入地岩台继续调查。” “强盛集团表面光鲜,实则由高启强的弟弟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 “岩台是他们重要的毒品中转和销售基地之一,利益链牵扯到两地不少官员。”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现场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岩台的干部们面面相覷,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神躲闪。 陈启明面色沉静如水,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对安欣说道:“安欣同志,你的勇气可嘉。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跟我的工作人员下去休息,详细情况,我们回头再谈。” 他示意李长生妥善安置安欣,然后转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张磊和王伯仲,语气平淡。 “张书记,伯仲市长,看来我们岩台的考察,要增加一项额外內容了。先去孤鹰岭看看吧。” 考察继续,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站在孤鹰岭那片视野开阔、本该让人心潮澎湃的临海高地上,陈启明望著脚下那片天然良港和蜿蜒海岸线,心中想的却是安欣那句毒品中转和销售基地。 如果这片潜力巨大的土地,真的被毒品犯罪的阴影所笼罩,那么再好的项目落户於此,也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 当晚,在岩台市委招待所的会议室里,陈启明单独听取了安欣长达两个小时的匯报。 安欣提供了大量详实的线索、部分交易记录截图、以及一些匿名证人的证词,矛头直指强盛集团的高启盛,並隱晦提及京海市可能有个別高层领导充当保护伞。 送走安欣后,陈启明站在窗前,望著岩台市的万家灯火,久久不语。 李长生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陈省长正在做决断。 片刻,陈启明转过身,眼神是惯有的冷静和决断:“长生,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通知祁同伟,让他以最保密的方式,抽调全省公安缉毒战线的绝对精干力量,组成一个专案组,由他亲自掛帅,对岩台市的毒品问题进行秘密侦查,重点核查安欣提供的线索。注意,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范围严格控制,在查清之前,不得惊动岩台本地警方。” “第二,以调研工作需要为由,从省专家顾问团抽调一个精干小组,明天进驻岩台,名义上是协助岩台市进一步完善项目落地方案,实际上是暗中评估毒品问题对当地政治生態和营商环境的影响程度。” “这次要动的,不仅仅是高启强这样的混混,还要深挖背后的保护伞。” “是,省长!”李长生凛然应命,他知道,陈省长这是要剜掉岩台,乃至波及南飆省京海市的这颗毒瘤了。 同时,陈启明亲自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通报了案件基本情况,並强调此案可能涉及邻省高级干部,建议汉东省纪委立即介入,与公安部门协同办案,並准备向上级纪委和相关兄弟省份通报情况。 沙瑞金闻讯,既震惊於岩台问题的严重性,更欣慰於陈启明和祁同伟的果敢决断。 他当即表示全力支持,要求田国富的纪委系统无缝对接,彻查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和失职瀆职问题。 田国富也意识到这是展现纪委担当的绝佳机会,立刻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案组,与祁同伟的公安团队並肩作战。 这不仅关乎社会治安,更关乎项目能否顺利落地,关乎汉东省的全局发展。 在岩台的蓝图上,必须先完成一场彻底的清淤作业。 祁同伟接到陈启明的密令,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动用了自己担任公安厅长以来经营的最核心力量,从省厅缉毒总队和几个信得过的地市支队中,挑选了数十名政治可靠、业务精湛、背景乾净的骨干,组成了一个代號清道夫的特別行动组。 所有成员被要求切断与外界的非必要联繫,集中到一处秘密基地进行前期研判和准备。 与此同时,工作小组也低调进驻岩台市委市政府,以协助完善项目规划的名义,开始接触各类文件和人员,从经济活动的异常波动、特定资金的流向等方面,侧面印证安欣举报的可信度。 清道夫行动组的效率极高,结合安欣提供的线索和秘密侦查,很快便摸清了岩台毒品网络的大致脉络。 第75章 摧毁强盛集团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5章 摧毁强盛集团 毒品主要通过海运从南飆省京海市流入,利用孤鹰岭复杂海岸线和部分监管盲区上岸,再由分布在本地的分销网络销往汉东省內乃至更远的地方。 这个网络组织严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且与当地某些势力確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盘踞在京海市的强盛集团,以及其幕后掌控者高启强和高启盛。 “陈省长,情况基本明朗了。”祁同伟亲自赶到岩台,向陈启明匯报。 “岩台的问题,根源確实在京海。强盛集团是源头,高启强和高起盛是核心人物。” “据我们监控到的通讯和资金往来,京海市方面,可能涉及市长赵立冬,以及市委常委区委书记孟德海,他们可能与强盛集团存在利益输送,为其提供庇护。”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高启强和高启盛这样的混混,自然入不了陈启明的眼。 但这次跨省缉毒,要触动对方城市的市委常委级別干部,难度和风险是有的。 这已不仅仅是刑事犯罪问题,更是政治较量。 但对他陈启明来说,风险可控! “证据链到了哪一步?”陈启明问。 “关键的交易证据和直接的行贿证据还在收集中,高启盛非常狡猾。但我们掌握了大量间接证据和下线人员的口供,足以证明强盛集团及其保护伞的存在和巨大危害。”祁同伟答道。 陈启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等了。毒品危害社会,荼毒百姓,必须立即剷除。” “祁厅长,你亲自负责,策划一次跨省联合收网行动。我会亲自与南飆省委主要同志沟通,爭取他们的支持。记住,行动要快、要准、要狠,务必一举打掉这个毒瘤。” “无论涉及到谁,必须全部绳之以法!” “是!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挺直腰板,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也涌起一股临战前的兴奋。 这是他向陈启明证明能力,也是为自己正名的关键一战。 陈启明的沟通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在高层协调下,一个由汉东省公安厅主导,南飆省公安厅密切配合的跨省联合专案组迅速成立,得到了南飆省委主要领导的明確的大力的支持,要求排除一切干扰,彻查此案。 收网行动定在一个凌晨。 月色下,数百名精干警力在汉东岩台和南飆京海两地同时出击。 祁同伟坐镇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目光紧盯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代表各行动组的光標如同利剑,直插预定目標。 在岩台,多个毒品仓库被查封,分销窝点被端掉,数十名犯罪嫌疑人落网。 在京海,行动更是雷霆万钧。 强盛集团总部被包围,正在豪宅內逍遥的高启强和高启盛被一举抓获。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马直扑市政府和区委大院,常务副市长赵立冬、市委常委孟德海分別在办公室和家中被带走接受调查。 面对突然出现的纪委和公安人员,赵立冬试图打电话求助,却被冰冷地制止。 孟德海则一脸错愕,似乎难以置信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同时,在岩台这边,纪委也做著调研,起底了一批为贩毒提供保护的本土干部。 整个行动过程,安欣作为关键线索提供者和顾问,参与了前期的策划,为行动的精准性提供了重要保障。 当他看到高启强、高启盛落网的消息时,这个坚强的汉子眼眶湿润了,他多年的坚持和委屈,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伸张。 跨省缉毒行动取得巨大成功,强盛集团贩毒网络被彻底摧毁,主要犯罪嫌疑人悉数落网,京海市两名常委被双规,消息传出,震动了两省官场。 陈启明在岩台市委会议上,听取了关於案件后续处理和工作匯报后,作了总结讲话。 他没有过多谈及案件本身,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未来。 “同志们,岩台是一块宝地,拥有发展经济的绝佳条件。但是,过去的教训是深刻的。营商环境,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和政策优惠,更包括公平正义的法治环境、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岩台干部,语气沉缓而有力:“这一次,我们刮骨疗毒,清除了危害一方的毒瘤和隱藏在队伍里的蛀虫,是必要的。这为我们岩台轻装上阵,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接下来,省委省政府会继续支持岩台的发展。对於千亿级储能项目落户岩台的可能性,省里会组织专家,结合这次清淤后的新环境,进行重新评估。” “我希望,岩台的每一位同志,都能从中吸取教训,深刻反思,把心思真正用到推动地方发展上来。” 陈启明的话,既是对岩台干部的鞭策和期望,也为项目选址留下了灵活的空间。 他没有因为毒品案件而全盘否定岩台,而是强调了一个清淤后重新评估的机会,这给了岩台市上下一个戴罪立功、重新爭取的希望。 会后,陈启明单独接见了安欣。 “安欣同志,你受委屈了,也立了大功。”陈启明看著眼前这位面容憔悴却目光坚定的警察,语气温和。 “陈省长,我只是做了一个警察该做的事。”安欣平静地回答。 “你的坚持和勇气,捍卫了法律的尊严,保护了群眾的利益。”陈启明郑重地说。 “关於你的工作安排,如果你想留在汉东,祁厅长这里非常需要你这样有原则、有担当的干部。” “如果你想回京海,南飆省那边也会给你妥善的安排,恢復名誉和职务。” 安欣想了想,说道:“谢谢陈省长,我还是想回京海。那里的问题刚刚揭开盖子,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陈启明讚赏地点点头:“好,尊重你的选择。我相信,经过这次洗礼,京海市会迎来一个新的局面。你也一定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岩台,前往此次调研的车上,陈启明收到了祁同伟发来的行动全面总结报告。 他仔细翻阅后,对李长生说道:“给祁厅长回话,行动完成得很好,省委会记下这笔功劳。让他抓紧做好后续的司法移交和舆论引导工作,同时,要善於总结经验,將这次跨省联合办案的成功模式固化下来。” “是,省长。” 陈启明望向窗外,汉东省的山水在眼前掠过。 吕州、岩台……一路走来,不仅是考察经济,更是在梳理脉络,清除积弊。 第76章 林城调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6章 林城调研 陈启明的车队离开岩台,转向西北,驶向此次调研的最后一站——林城。 车內,陈启明翻阅著关於林城的厚重资料。 林城,汉东省的老工业基地,曾被誉为汉东重工脊樑。 这里工业基础雄厚,门类齐全,尤其是工程机械製造业,匯聚了像林城重工这样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產业集群。 城市规模宏大,常住人口超过三百万,歷史底蕴深厚。 从纸面数据看,林城无疑是承接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的绝佳选择。 產业契合度高,人才储备丰富,城市承载力强。 然而,资料中也隱约提及,林城作为老工业城市,背负著沉重的歷史包袱,產业结构偏重,转型升级压力巨大,尤其是环境治理方面,存在一些老大难问题。 陈启明合上资料,揉了揉眉心。 发展与环境,似乎总是一对难解的悖论。 尤其是在林城这样依靠传统重工业起家的城市,既要保住gdp的增速,又要守护绿水青山,考验著主政者的智慧和魄力。 车队抵达林城地界,林城市委书记李东方、市长赵建波率领班子成员在高速路口迎接。 “陈常务,欢迎您到林城检查指导工作!林城上下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您来给我们把把脉,指指方向啊!”李东方的声音洪亮,透著一种久经官场的沉稳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陈启明与他握手,目光交匯的瞬间,能感受到对方那份不卑不亢的底气。 他当然知道李东方的底细——这位林城的现任一把手,曾是李达康在林城担任市委书记时的市长,是李达康一手提携起来的得力干將,属於典型的秘书帮骨干。 李达康调任京州后,李东方顺利接任市委书记,並將李达康当年制定的发展方略奉为圭臬,萧规曹隨。 考察行程依旧紧凑,李东方陪同陈启明参观了林城重工的智能化车间、技术研发中心,考察了规划中可用於承接国家级示范区的几处大型工业园地块。 一路上,李东方的介绍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充分展示了林城在高端装备製造领域的雄厚实力和巨大潜力。 他多次强调,林城的发展,离不开李达康书记当年打下的坚实基础和制定的正確战略。 陈启明立刻判断出,李达康和此人的关係也说不上多好。 或者说,李达康此人,並没有一个真心交好的朋友。 否则也不会错判了他和李达康的关係。 陈启明耐心听著,不时点头,提出一些关於技术升级、產业链配套、市场前景的问题,李东方均能对答如流,显然做足了功课。 表面看来,一切顺利,林城的条件確实优越。 然而,就在陈启明结束第一天考察,回到林城市委大院时,秘书李长生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省长,刚才门口警卫转交过来的,说是有人塞到前台,指名要交给您。”李长生將信封递上。 “没有署名,我看过了,里面是一封列印的信和一些照片。” 陈启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信是列印的,措辞激烈,直指林城工业园区,特別是位於城北的老工业园区,存在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污水排放超標,废气治理设施形同虚设,周边居民苦不堪言。 信中痛斥当地政府为了gdp和所谓政绩,对污染问题长期视而不见,甚至包庇纵容。 隨信附上的几张照片,触目惊心:一条河流泛著诡异的顏色和泡沫,沿岸土壤呈现不正常的深色。 高高的烟囱冒著浓密的黑黄烟尘。 一些农田里的庄稼明显萎靡枯黄。 陈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起那张拍摄了泛著诡异顏色河流的照片,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长生:“核实过了吗?” “我让隨行的保卫同志私下问过了,描述不出送信人的具体样貌,只说是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普通男人,放下信就走了。”李长生低声道。 “照片的真实性也已经查实。” 陈启明沉默著,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 匿名信,內容直指环境问题,时机选在他刚到林城……这绝不是巧合。 写信人显然知道常规渠道反映问题可能石沉大海,或者会遭到报復,才选择了这种冒险的方式,將希望寄托在他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身上。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封匿名信举报的问题,其背后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环境污染本身,更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和官场生態。 陈启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调整一下明天的行程。不去开发区了,我们去城北工业园区,实地看看。” 李长生心中一凛:“省长,要不要通知林城市委那边……” “不必。”陈启明打断他。 “就我们几个,轻车简从,微服私访。你安排一辆普通牌照的车,带上环保方面的隨行专家。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林城工业光环之下,到底藏著怎样的污垢!”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出林城市委招待所,融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陈启明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夹克,戴著墨镜,与秘书李长生、以及一位从省环保厅借调的专家坐在后座。 司机是李长生从省里带来的可靠人员,路线则按照匿名信中提到的大致区域,结合地图导航,朝著城北工业区驶去。 越是靠近工业园区,空气中的异味似乎就越发明显。 起初只是淡淡的化学品味,隨著车辆深入,逐渐变得刺鼻,带著一股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怪味。 即使是关著车窗,也无法完全隔绝。 同行的环保专家皱了皱鼻子,低声道:“陈省长,这空气里,二氧化硫和挥发性有机物的浓度恐怕不低。” 陈启明面无表情,只是示意司机继续开。 车辆驶近匿名信照片中那条泛著诡异顏色的河流。 实地看来,情况比照片更为触目惊心。 第77章 李达康的政绩工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7章 李达康的政绩工程 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酱红色,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泡沫,靠近岸边的水草丛中,堆积著不知名的黑色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 河岸两侧的土壤大面积板结,呈现出深褐色甚至紫黑色的怪异斑块。 陈启明让司机停车,几人走下车。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树枝,拨弄了一下岸边的淤泥,眉头紧紧锁住。 环保专家拿出可携式检测仪,对著河水和空气进行快速检测。 几分钟后,他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凝重地匯报:“陈省长,河水ph值严重偏酸,重金属离子浓度超標数十倍以上。空气品质……pm2.5和二氧化硫瞬时浓度均远超国家標准,vocs也非常高。” 陈启明站起身,目光沿著污浊的河道望向远处那片厂房林立、烟囱密集的区域。 “去那边看看。”陈启明指了指工业区深处。 车辆缓缓驶入工业园区。 道路宽阔,厂房外观也大多整洁,甚至能看到一些绿色发展、环保先行的標语牌。 然而,空气中瀰漫的异味和偶尔可见的从某些厂房缝隙中逸出的有色烟气,却与这些光鲜的標语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处明显的非法排污口。 一根粗大的暗管从一家標著林城辉煌冶炼的厂区围墙下伸出,直接通向一条已经变成墨色的排水沟,浑浊的、带著油污的废水正汩汩不断地涌入沟中,最终匯入远方那条酱红色的河流。 环保专家赶紧拍照、取样。 陈启明站在路边,看著那汩汩流淌的污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几个穿著工装、看起来像是附近工厂下班路过的工人注意到了他们。 看到陈启明等人气质不凡,又在拍照取样,有人好奇地驻足观望,也有人面露警惕,快步离开。 李长生见状,主动上前,掏出香菸,递给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师傅,搭话道:“老师傅,这河里的水……一直这样吗?” 老师傅接过烟,瞥了一眼陈启明方向,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唉,多少年了都这样!你们是上面来的记者吧?没用!反映多少次了,没人管!” “这些厂子,都是纳税大户,谁敢真管?再说了,这工业园是当年李达康书记,就是现在京州那个李书记,亲自抓的点,现在的李东方书记也是他那条线上的人,谁愿意去捅这个马蜂窝?” 另一名年轻些的工人也凑过来,忿忿不平道:“就是!我们这附近住的,都不敢开窗子,晾出去的衣服都是一股味儿!地里种的菜自己都不敢吃!有啥用?官官相护!” 老师傅赶紧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陈启明默默听著,没有表明身份,只是对那位老师傅点了点头。 取证完毕,几人回到车上。车厢內气氛凝重。 “省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环保专家看著採集的样本,声音沉重。 “这不仅仅是个別企业违规排污的问题,整个区域的环保监管很可能存在系统性缺失,甚至……是故意的放任。”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李东方昨天在介绍工业园区时那自信满满的表情,浮现出李达康那张刚毅甚至有些独断的脸。 为了所谓的政绩和gdp,就可以如此漠视环境,罔顾民生吗? 这块伤疤,必须揭开! 这个脓包,必须挤掉! 无论它牵扯到谁,无论阻力有多大。 他陈启明来汉东,不是为了在旧有格局和既得利益面前妥协的。 发展,必须是高质量的发展,是可持续的发展,绝不能以牺牲环境和百姓健康为代价! “回市委大院。”陈启明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通知李东方,下午的座谈会,提前召开。我要听听,他们对此,作何解释!” 林城市委会议室,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林城市委书记李东方、市长赵建波等主要班子成员悉数在座,个个正襟危坐,表情凝重。 他们显然已经得知了陈启明上午微服私访城北工业园区的事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陈启明坐在主位,面前放著那封匿名信和冲洗出来的照片,旁边还有环保专家初步整理的检测数据报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平静的目光却带著千钧重压,让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李东方身上。 “东方同志。”陈启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城的工业基础很好,尤其是装备製造业,底蕴深厚,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昨天你的介绍,也很精彩。” “但是,我今天想请各位同志,尤其是东方同志和建波同志,帮我解释一下,这封信,这些照片,还有我们环保专家上午在城北工业区实地检测到的这些数据,是怎么回事?” 他將匿名信和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那份检测报告也被李长生分发到每位常委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纸张翻动和某些人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李东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拿起照片和报告快速翻看著,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自镇定,试图解释:“陈常务,城北工业区是老工业区,歷史遗留问题確实存在一些。我们市里也一直在努力治理,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环保设施改造。” “努力治理?”陈启明打断了他,拿起一张河水照片,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这就是你们努力治理的结果?ph值严重超標,重金属离子浓度几十倍於安全標准!空气污染指数爆表!非法排污口明目张胆!” “东方同志,你告诉我,你们的努力,体现在哪里?” “是体现在口號上,还是体现在对这些严重问题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上?” 一连串的质问,李东方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市长赵建波硬著头皮开口,试图分担压力:“陈省长,我们承认,在工作中有不到位的地方。” “但是,林城作为老工业城市,转型发展不易,既要保增长、保就业,又要抓环保,有时候难免……难免会顾此失彼。而且,城北工业区是达康书记当年……” 第78章 老领导来电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8章 老领导来电 “不要提达康书记!”陈启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问的是你们林城市委市政府!问的是你李东方和赵建波!歷史遗留问题就可以成为不负责任的藉口吗?李达康同志当年制定发展战略,是为了林城更好的发展,绝不是为了让你们躺在功劳簿上,对暴露出来的严重问题姑息养奸,甚至当成不敢触碰的禁区!”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李东方:“东方同志,我听说,你一直是达康同志很欣赏的干部,也一直遵循著他当年制定的发展路径。这很好,继承好的传统没错。但是,继承不等於墨守成规,更不等於对明显存在的问题讳疾忌医!” “你现在是林城的市委书记,是林城几百万百姓的父母官!你的首要责任,是对林城的人民负责,对林城的未来负责,而不是对某个领导过去的政绩工程负责。” 这番话,既点明了李东方与李达康的关係,又將他逼到了必须表態的墙角,更是在所有林城干部面前,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线——政绩,不能成为污染的保护伞。 李东方坐在那里,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知陈启明这番话的分量,也明白对方这次是动了真格,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想起李达康之前的提醒,想起欧阳菁的下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李东方立刻表態,语气沉痛但清晰:“陈省长,您批评得对!作为市委书记,我对林城的环境污染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领导责任!我向您,向省委检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城北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確实存在,而且相当严重。” “过去,我们市里存在认识偏差,过多强调发展速度,对环境保护的重视不够,落实不力,监管不严,甚至……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思想,担心影响gdp和稳定。这是我的严重失职!” “我向您保证,林城市委市政府,將立刻成立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的环保问题整改领导小组,以最坚决的態度、最严格的標准、最迅速的行动,对城北工业园区,乃至全市范围內的环境污染问题进行彻底排查和整改!” “对於违法违规排污的企业,无论规模大小,无论贡献多少,一律先停產后整治,达標一家,復產一家,绝不姑息!对於监管不力的部门和责任人,严肃追责问责!” 看到李东方终於表態,陈启明脸上的寒意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於落实。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態度。”陈启明语气放缓,但依旧带著压力。 “整改方案,三天內报给省政府。我会让省环保厅派出督导组,全程跟进。省委会密切关注林城的整改情况。” 他再次强调:“发展是硬道理,但绿色、可持续的发展才是真道理。林城有很好的產业基础,完全可以在高端装备製造上走出一条绿色发展、创新驱动的新路。这个国家级示范区的候选资格,林城还有机会,但前提是,必须先把家里的污垢打扫乾净。”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给林城留下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东方和赵建波连忙表態,一定坚决整改,绝不辜负省委和省政府的期望。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陈启明知道,这场硬碰硬的交锋,仅仅是个开始。 触动李达康的政绩工程,后续必然还会遇到各种或明或暗的阻力。 在返回住处的车上,陈启明对李长生吩咐道:“把今天林城的情况,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同时,以省政府的名义,下发一个关於加强全省工业园区环境监管和治理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市引以为戒,开展自查自纠。” “是,省长。” 陈启明望向窗外,林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朦朧。 这座古老而又充满工业力量的城市,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清理了吕州的赵家遗毒,剜除了岩台的毒品毒瘤,如今又要涤盪林城的污染沉疴。 陈启明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但目光却愈发坚定。 回到林城市委大院的临时住处,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陈启明简单用了些晚餐,便坐在书桌前,准备梳理今日调研的笔记,思考下一步对林城环保问题的整改督导方案。 就在这时,那部摆在书桌一角的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能联繫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分量极重。 陈启明神色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藉此驱散一天的疲惫,调整好状態,然后才沉稳地拿起听筒。 “喂,我是陈启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启明啊,是我。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听到这个声音,陈启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挺得笔直,语气恭敬而不失亲近:“老领导,您说哪里话。您任何时候来电,都有空。请指示。” “呵呵,哪有什么指示。”老领导笑声温和,仿佛真是閒话家常,“就是人老了,睡得晚,想起来有段时间没跟你通电话了,关心一下你在汉东的情况。” 陈启明心中瞭然,到了老领导这个层级,每一句看似隨意的閒聊,背后都可能蕴含著深意。 他绝不会仅仅为了关心而动用这部电话。 “劳老领导掛念,我在汉东一切都好,正在按部就班推进工作。”陈启明谨慎地回应,並不主动提及具体事务。 “你干得確实不错嘛。”老领导话锋顺势一转,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上一次会上,钟家那个老小子,难得主动提出要重点倾斜资源,將两个国家级的大项目落在汉东。我一听,就猜到八成是你小子的手笔。” 他略微停顿,继续说道:“不简单啊,启明。能在不搞出大动静的情况下,平稳有序地清理了赵家在汉东的盘踞势力,还顺带为地方爭取到了宝贵的发展资源。最关键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没让我这个老头子出面帮你说过一句话。这份掌控力和行动力,很好。” 老领导的讚誉,陈启明並未得意,反而更加谦逊:“老领导过奖了。我只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您知道的,汉东情况复杂,能少些折腾,平稳过渡,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 確实从未想过要借老领导的虎皮来行事。 一方面,他深知这类人情用一分便少一分,用在目前这种尚可掌控的局面,实属浪费。 另一方面,老领导日理万机,要协调平衡的方面太多,他作为下属,理应为领导分忧,而非添乱。 “不居功,不倨傲,这份心性难得。”老领导语气中的欣赏之意更浓,隨即透露了一个更为敏感的信息。 第79章 老领导的讚许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79章 老领导的讚许 “最近啊,大家很关注汉东。我们这几位有两位力主对赵立春的问题进行调查。” “你这次在汉东,精准地清理了赵家的旧部势力,等於是提前拆解了一个潜在的隱患,避免了一场未来可能波及甚广的大地震。” “这份功劳,我们都看在眼里。” 听到这个消息,陈启明心中猛地一紧。 他虽然知道赵立春的处境不妙,却也没想到已经到了上面共同推动秘密调查的地步。 老领导这话,既是肯定,也是一种极高层次的信息同步。 不过,陈启明深知,这些话老领导可以说,他也可以听,但自己绝对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他立刻稳住心神,语气平稳地回应:“老领导,我做的所有工作,出发点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履行好一个常务副省长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並未多想。” “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这我就放心了。”老领导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转而问起了具体工作。 “钟家帮你爭取到的这两个国家级项目,你心里应该有个初步规划了吧?打算怎么布局?” 谈到具体工作,陈启明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匯报导:“是的,老领导。经过这段时间对几个重点地市的深入调研,初步方案已经形成。” “我的想法是,將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放在岩台,充分利用其临港优势和未来的清洁环境。同时,將部分核心配套產业链,放在產业基础同样雄厚的吕州开发区,形成集群效应。”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至於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我认为落在林城最为合適。” “这里是老工业基地,產业工人和技术底蕴是最大优势。” “部分研发中心和市场应用示范点,可以放在省会京州,藉助其人才和区位优势。” “这样安排,四个主要城市既能相互竞爭激发活力,又必须紧密合作才能形成完整產业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老领导在仔细斟酌这个布局。 几秒钟后,讚赏的声音传来:“嗯……你这个安排,考虑得很周全啊。既充分考虑了项目本身的技术和区位需求,又巧妙地兼顾了区域平衡和政治格局。” “一旦落实,这四个城市就被你用经济链条牢牢绑在一起,不得不协同发展,但相互之间也有竞爭。这一手,干得漂亮!” “老领导谬讚了。目前我还在林城处理一些后续问题,主要是解决歷史遗留的环境污染顽疾,扫清发展障碍。待这些不稳定因素清除后,就可以返回省里,著手推动项目具体落实了。”陈启明补充道。 “项目一定要好好搞,搞出成效来。”老领导的语气变得郑重。 “汉东的经济若能藉此东风实现转型升级,真正高质量发展,那就是百姓之福,也是大局之幸。” 他话锋微转,提点道:“说起来,李平那个老傢伙对你印象也很不错。他那女婿沙瑞金,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李老面上也无光。” “但他就一个女儿,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沙瑞金身上。你若真能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虽然主要功劳必然是你的。” “但沙瑞金作为一把手,也能跟著交出一份不错的答卷,李老那边,也算是能有所交代了。这份情,他心里会记著的。”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点明了更高层面的政治人情。 陈启明心中透亮,语气却依旧平和淡然:“老领导,我明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为官一任,发展经济造福百姓是本分。其他的,顺应自然就好。” 老领导的声音带著欣慰。 “保持这份心態,脚踏实地干下去,你的路还长著呢。”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老领导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放下听筒,书房里恢復了寂静。 陈启明缓缓坐回椅子上,心中波澜渐平。 一切,终究还是要回归到发展上。 他拿起笔,重新摊开调研笔记。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烦躁地放下手中的文件。 欧阳菁被捕已经几天了,虽然他已经第一时间与之切割,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官场上的风言风语並未平息。 各种猜测和质疑让他坐立难安。 “侯亮平这个畜生。”李达康低声咒骂了一句,更多的是对自己处境的不安。 他知道,欧阳菁的案子一日不结案,各种对他不利的联想就会一直存在。 虽然他自信从未在欧阳菁的事情上给予任何明確指示或便利,甚至多次提醒她要收敛,但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號码。 “昌明同志,我是李达康。”李达康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达康书记,您好。”季昌明的声音带著公式化的客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欧阳菁的案子,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李达康开门见山。 “达康书记,这个……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有些细节不方便透露。”季昌明打著官腔。 “昌明同志!”李达康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不是以家属的身份询问,我是以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关心案件的正常进展。” “欧阳菁的问题,必须查清楚,儘快给社会一个交代。” “这关係到京州的形象,也关係到市委市政府的声誉。”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暗暗叫苦。 他何尝不想快点结案? 侯亮平那边盯著不放,总想从欧阳菁嘴里挖出点关於李达康的猛料,好立个大功。 可欧阳菁虽然承认了收受蔡成功贿赂的事实,但却说与李达康无关。 案子就这么僵住了。 “达康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们检察院也希望能儘快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季昌明试图安抚。 “但是办案讲究证据,程序上……” “什么程序!”李达康不耐烦地打断。 第80章 塔寨林耀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0章 塔寨林耀东 “蔡成功的行贿证据確凿,欧阳菁的银行卡也找到了,赃款也对得上。” 季昌明听出了李达康话里的火气和急切,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希望快刀斩乱麻,用欧阳菁的快速定罪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和大义灭亲。 沉吟片刻,季昌明嘆了口气:“达康书记,这样吧,我督促一下办案人员,在確保程序合规的前提下,加快审讯和证据固定工作,爭取儘快移送审查起诉。” “不是爭取,是一定。”李达康语气强硬。 掛断电话,季昌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一边是权势煊赫、急於撇清关係的市委书记,一边是背景深厚、一心想要扩大战果的钟家女婿。 他这个检察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於是,季昌明决定將问题交给吕梁解决。 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看著坐在对面的局长吕梁,眉头紧锁:“吕局,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欧阳菁的审讯工作移交给你?” 吕梁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侯副局,你別多想。这是季检的意思。欧阳菁的案子,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主要是固定证据,准备移送起诉。” “你前期工作做得很好,很辛苦。” “季检考虑到你最近压力也比较大,而且局里还有其他重要案子需要你牵头,所以决定让我来接手下阶段的工作。” 侯亮平心里一股火噌地冒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眼看可能牵出李达康,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交出手? 怎么可能! “吕局,欧阳菁的案子是我一手跟进的,我最了解情况!”侯亮平据理力爭。 “而且,我怀疑欧阳菁背后可能还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问题,现在移交,万一遗漏了重要线索,谁来负责?” 吕梁脸色微沉:“亮平同志!办案要讲组织纪律,局里这么安排,自然有通盘的考虑。” “你说的更深层次问题,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主观臆测。” “我怎么就主观了?”侯亮平不服。 “我这是对工作负责。” “好了!”吕梁一拍桌子。“这是命令!立刻办理交接手续!” 看著吕梁拂袖而去的背影,侯亮平气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肯定是李达康施加了压力,季昌明顶不住了,想儘快结案。 他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就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 衝动之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他们太过分了。”电话一接通,侯亮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抱怨。 “李达康给检察院施压,老季软了,让吕梁接管欧阳菁的案子,明摆著就是想捂盖子。”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亮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侯亮平激动地说。 “这是多好的机会!只要能撬开欧阳菁的嘴……” “撬开她的嘴又能怎样?”钟小艾打断他。 “你有確凿证据证明李达康参与了吗?就算她指认了,单凭口供,没有物证,能定一个省委常委的罪吗?” “我们可以顺著线索往下查啊。”侯亮平爭辩。 “查?然后呢?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让你自己再次成为眾矢之的?”钟小艾不留情面地责备道。 “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爸爸为了保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现在要做的,是韜光养晦,是站稳脚跟,不是再去捅马蜂窝。” “可是……” “没有可是!”钟小艾斩钉截铁。 “欧阳菁受贿证据確凿,依法判了她,你的功劳跑不掉。” “至於李达康……他现在离了婚,又被陈启明盯著,已经够狼狈了。” “见好就收,到此为止,这是我的意思,也会是我爸的意思。” 听到钟小艾这话,侯亮平瞬间蔫了。 他可以不听季昌明的,可以不理会吕梁,但他不能不听钟小艾和岳父的。 他现在终於知道,没有钟家,他侯亮平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侯亮平颓然地说道,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窗外京州的夜景,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失落。 林城,调研第二天。 陈启明的车队行驶在前往下一个考察点的国道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豪华跑车如同脱韁的野马,以极快的速度从车队左侧强行超车,甚至险险地擦著陈启明座车的后视镜呼啸而过,捲起一阵尘土。 “怎么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了脚剎车,稳住方向盘,惊出一身冷汗。 陈启明的眉头瞬间皱起。 光天化日之下,在省领导调研的车队附近如此飆车,实在是太囂张了。 “长生,看清楚车牌了吗?”陈启明沉声问道。 李长生立刻通过对讲机询问前导车。 片刻后,他回头匯报:“省长,车牌是东山市的,这是林城的一个县级市,车主信息暂时不清楚。不过……前面林城陪同的同志说,那辆车他们有点眼熟,好像是东山市塔寨村村委会主任林耀东的车。” “塔寨村林耀东。”陈启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村委会主任,开这么贵的跑车,还如此囂张。” 陪同的林城市一位副秘书长脸上露出些许尷尬,压低声音道:“陈省长,这个塔寨村情况比较特殊。” “它是我们林城,乃至整个汉东都有名的富裕村,村办企业搞得很红火。林耀东本人也是代表,名声很大。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外面也有一些传闻,说塔寨的富裕可能不那么简单。” “有传言说他们村可能涉及製贩违禁品,但因为塔寨村非常团结,防范严密,一直没找到確凿证据。” “当地警方几次想进去调查,都受到了很大阻力。” “製贩违禁品?”陈启明眼中精光一闪。 “这么严重的问题,仅仅是传言?当地政府是干什么吃的?” 副秘书长汗都下来了:“这个……主要是缺乏证据。而且塔寨村是模范村,林耀东影响力不小,所以……” 陈启明不再说话,目光投向那跑车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一个可能藏污纳垢的毒瘤村庄,竟然成了模范? 第81章 覆灭塔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1章 覆灭塔寨 村委会主任开著跑车招摇过市? 这背后,恐怕绝不仅仅是经济问题那么简单,很可能有著严密的保护伞。 “给祁同伟打电话。”陈启明对李长生吩咐道。 “把刚才的情况,以及关於塔寨村的传闻,都告诉他。” “让他组织可靠力量,秘密调查这个塔寨村和林耀东。” “是,省长!” 陈启明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林城的环保问题尚未解决,又冒出一个可能更大的毒瘤——塔寨。 这次汉东之行,真是一次次在挑战他的神经。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接到李长生的电话后,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陈启明亲自交代的任务,而且涉及可能存在的製毒村和保护伞,这无疑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但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向陈启明进一步证明自己能力和忠诚的机会。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绝对信得过的缉毒总队总队长李维民。 “维民,有个重要任务。”祁同伟关上门,神色凝重。 “目標是东山市塔寨村,以及村委会主任林耀东。” 李维民一听塔寨两个字,说道:“厅长,塔寨可是块铁板啊。东山市缉毒警尝试过,但每次都无功而返,他们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 “而且什么?”祁同伟追问。 “而且,东山市內部可能……有他们的眼线。”李维民压低声音。 “上次他们准备行动,消息就走漏了。我怀疑,问题可能出在东山市局,甚至更高层面。” 祁同伟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有保护伞。这次不一样,是陈省长亲自下的命令,你亲自挑选人手,组建一个代號破冰的特別行动组,所有成员背景必须乾净,与东山市没有任何关联。” “行动组直接对我负责,绕过东山市局,甚至省厅的常规层级。” “是!”李维民感到肩头责任重大,同时也涌起一股斗志。 “首先,从外围入手。”祁同伟指示。 “严密监控塔寨村的出入人员和车辆,分析其物流。同时,想办法物色可靠的內部线人。记住,寧可慢,不可错!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能动手!” “明白!” 就在祁同伟紧锣密鼓地部署对塔寨的调查时,陈启明正在审阅文件。 林城市委书记李东方提交了厚厚的环保整改方案,態度诚恳,措施具体。 但陈启明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落实才是关键。 他让省环保厅成立了专门的督导组,长期驻扎林城,督促整改。 另一方面,欧阳菁案件在吕梁接手后,进展迅速。 由於主要证据链完整,欧阳菁本人对收受蔡成功贿赂的事实供认不讳,案件很快被移送法院审理。 这起备受关注的案件,似乎就要以欧阳菁个人获刑而告终,並未如一些人预期或担忧的那样,牵扯出更高级別的官员。 李达康暗暗鬆了口气,虽然政治声誉受损,但至少稳住了。 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京州的日常工作中,试图逐渐淡化欧阳菁事件的影响。 破冰行动组的秘密调查在祁同伟的亲自指挥下,坚定地推进著。 李维民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技术手段和外围侦查力量,对塔寨村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立体化监控。 他们发现,塔寨村確实存在大量异常:原材料进出与宣称的合法產业严重不符。 村內夜间某些区域灯火通明,且有特殊的化学气味飘出。 资金流水量巨大且流向复杂。 村子內外明岗暗哨眾多,戒备森严,陌生人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更重要的是,通过一些极其隱秘的渠道,李维民成功物色到了一名塔寨內部的边缘人物,愿意充当线人,但要求绝对保证其和家人安全。 线人提供的信息触目惊心:塔寨村確实是一个组织严密和分工明確的特大製毒团伙,林耀东是总头目,其家族成员核心骨干几乎都参与其中。 他们利用村办企业作掩护,建立了地下製毒工厂,產品销往全国各地乃至境外。 而且,线人证实,塔寨在公安系统內部確实有保护伞,而且级別不低。 “厅长,基本可以確定了!”李维民向祁同伟匯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塔寨就是一颗巨大的毒瘤。而且,根据线人提供的零星信息和我们之前的判断,保护伞很可能涉及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甚至可能牵扯到东山市市长陈文泽。”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一个市长! 这保护伞的级別果然不低,难怪塔寨能如此肆无忌惮。 他立刻將情况向陈启明做了匯报。 陈启明听完,沉默了片刻:“证据链到了哪一步?” “外围证据很扎实,但直接指向製毒现场和林耀东的核心证据,以及確凿的行贿保护伞的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收集,特別是需要现场抓捕和搜查。”祁同伟回答。 “那就准备收网。”陈启明果断下令。 “同时,请田国富书记的纪委介入,对涉嫌充当保护伞的陈文泽、马云波等人进行秘密调查和控制。” “行动要同步,確保一击必中,不让任何人漏网。” “是!” 又是一个寂静的凌晨,但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却灯火通明。 祁同伟亲自坐镇,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著东山市塔寨村的电子地图和各个行动组的位置。 “各小组报告情况!”祁同伟对著麦克风沉声命令。 “一组就位,已封锁村东主要出口。” “二组就位,已控制制高点。” “三组突击组准备完毕,目標林耀东住宅!” “四组准备突击地下製毒工厂!” “纪委工作组已就位,目標陈文泽和马云波住所及办公室!” 与此同时,东山市市长陈文泽家中,以及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的住所外,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也已悄然布控。 “行动!”祁同伟看了一眼时间,果断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警笛划破夜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如神兵天降,从多个方向突入塔寨村。 “警察!不许动!” “破门!” 激烈的撞门声、呵斥声、犬吠声瞬间打破了塔寨的寧静。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试图反抗,但在强大的武力面前很快被制服。 突击组直扑林耀东的豪华別墅。 林耀东及其核心骨干还在睡梦中,就被手銬锁住。 在他的別墅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帐本以及涉及贩毒网络的通讯工具。 另一路突击组在线人的指引下,找到了隱藏在村办企业厂房下的地下製毒工厂入口。 当厚重的铁门被强行打开时,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成套的製毒设备、堆积如山的原料和大量已经製成的毒品成品。 人赃並获! 与此同时,纪委工作组也同步行动。 东山市市长陈文泽在学外语的时候被带走,他面对纪委工作人员,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则在情妇家中被抓了现行,他甚至试图拔枪反抗,被早有准备的办案人员迅速制服。 东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陈光荣,作为马云波的直接下属和具体执行者,也在家中落网。 整个塔寨的保护伞网络被一举摧毁。 塔寨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再次震动了汉东。 一个盘踞多年、危害四方的特大製毒村,连同其背后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媒体报导铺天盖地,百姓拍手称快。 林城常委会上,陈启明通报了塔寨案的基本情况,並將矛头直指林城市委书记。 “塔寨村的问题,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什么能成为所谓的模范村?为什么能长期逍遥法外?林城市委市政府,东山市市委市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尤其是主要领导同志,监督管理责任履行到哪里去了。” 他目光扫过与会眾人,最后落在列席会议的李东方身上:“东方同志,你是林城市的市委书记!塔寨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案子,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还是说,察觉了,却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视而不见?” 李东方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被下面的人蒙蔽。 第82章 陈清泉学外语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2章 陈清泉学外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李东方的回应,或者说,等待著陈启明下一步的裁决。 李东方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乾涩得发疼。 他知道,陈启明这是將塔寨这颗惊天巨雷的直接责任,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旦坐实他失察甚至纵容的罪名,別说市委书记的位置,恐怕政治生命都要就此终结。 他必须自救。 “陈省长,各位同志。”李东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极力维持著镇定。 “发生塔寨这样恶劣的案件,作为林城市委书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向省委,向陈省长诚恳检討!” 他站起身,对著陈启明和与会常委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塔寨村成为模范村,是多年前的歷史遗留问题,其光环掩盖了许多深层次矛盾。” “我们市一级,包括我本人,確实被其表面上的经济成绩和严密组织所迷惑,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调研不深入,考察流於形式,未能及时察觉其內部存在的违法犯罪活动。” 他巧妙地將责任限定在官僚主义和失察上,避开了更敏感的问题。 “尤其是东山市的个別领导同志,如陈文泽、马云波等人,充当保护伞,更是严重误导了市委的判断。” 李东方顺势將主要罪责推给了已经落马的陈文泽和马云波,这是断尾求生的常见手段。 陈启明静静地看著他表演,没有打断。 他当然知道李东方在撇清自己,但现在確实不是动一个市委书记的最佳时机。 拿下李东方动静太大,容易引发林城乃至汉东的连锁震盪,不利於接下来国家级项目的落地和推进。 但,敲打是必须的,后手更要留足。 等李东方做完检討,陈启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东方同志的检討,態度是有的。塔寨问题积弊已久,这一点,省委也理解。” “但是,理解不等於谅解。领导责任就是领导责任,失察之过就是失察之过。” “我希望林城市委,尤其是东方同志,能真正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深刻教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李东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其他林城干部也噤若寒蝉。 “鑑於塔寨案件暴露出的林城市在基层组织建设、社会治理、干部监督管理等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 陈启明给出了初步处理意见,既展示了权威,又控制了范围。 “省委决定,对林城市委市政府予以全省通报批评。” “东方同志,你要向省委提交一份深刻的书面检查。” 仅仅是通报批评和书面检查? 李东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瞬间被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充斥。 他连忙表態:“是!陈省长,我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整改。” 其他常委也暗暗鬆了口气,看来陈省长还是顾全大局的,没有一棍子打死。 然而,陈启明接下来的话,却让李东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为了彻底肃清塔寨案件的流毒,確保林城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环境,省委经过研究决定,將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林城,指导並监督林城市的整改工作,为期……暂定半年。” 陈启明目光平和地看向李东方:“工作组的主要任务,是帮助林城市委查找问题、堵塞漏洞、重塑政治生態。希望东方同志和林城的各位同志,能够积极配合,坦诚相见。” 李东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工作组! 而且是长达半年的工作组! 这哪里是帮助工作? 这分明是接管工作! 未来半年,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省委工作组的注视之下。 他如果在工作上阳奉阴违,陈启明隨时可以通过这个工作组掌握情况,瞬间就能將他架空。 这才是陈省长真正的后手。 不是不敢动他,而且留著他比换掉他现阶段更有利。 但前提是他必须乖乖听话,老老实实落实陈启明的各项决策,尤其是关於国家级项目的部署。 “欢迎……欢迎省委工作组指导工作。”李东方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了这句话。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林城的权力已经被套上了韁绳。 他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而是一个戴著镣銬跳舞的执行者。 陈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后手也已布下。 他不再纠缠林城的问题,將话题引回了经济发展。 “塔寨的案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也为我们扫清了发展的障碍。林城的產业基础、工人素质、地理位置,依然是承载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的优势所在。” 他看向李东方,语气带著勉励和期望:“东方同志,我希望你能放下包袱,將功补过,带领林城市委市政府,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治理好环境污染,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净化政治生態,为示范区项目的最终落户,创造一个真正优良的软硬体环境!” “是!陈省长!我一定全力以赴!”李东方挺直腰板,这次的表態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陈启明,把项目搞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处理完林城的首尾,陈启明结束了此次歷时数周的全省调研,返回省城京州。 然而,他刚回到京州,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京州就爆出了一件不大不小却足够吸引眼球的新闻。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在一个国际酒店学外语时,被警方当场抓获。 而带队抓捕的人,正是反贪局常务副局长侯亮平! …… 反贪局办案区內,气氛诡异。 陈清泉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地坐在询问室里,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官威。 侯亮平拿著笔录本,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欧阳菁的案子被吕梁强行接手,虽然最终顺利判了,但没能牵出李达康,让他一直耿耿於怀。 这次抓到陈清泉,简直是天赐良机! 第83章 高育良终於要出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3章 高育良终於要出手 谁不知道陈清泉曾是高育良的秘书,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之一? 如果能从他这里打开缺口,顺藤摸瓜查到高育良头上,那將是何等巨大的功劳? 足以洗刷他之前所有的憋屈! “陈清泉,说说吧,除了学外语,还有哪些经济问题?” “你和高育良书记之间,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经济往来?”侯亮平单刀直入,语气咄咄逼人。 一旁的陆亦可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高育良是她的小姨夫,平日里对她颇为关照。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学识渊博、风度翩翩的小姨夫会有什么严重问题。 侯亮平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想搞政治陷害。 “侯局!”陆亦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强烈的不满。 “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只有学外语,询问应该围绕这个进行。你这样诱导性的提问,不符合程序!” 侯亮平正在兴头上,被陆亦可当眾顶撞,火气也上来了:“陆亦可!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在深挖余罪,陈清泉作为法院副院长,知法犯法,背后能没有更大的问题吗?” “和高育良书记的关係,是他重要的社会关係,按程序就该问清楚!” “问清楚和恶意揣测是两回事!”陆亦可毫不退让。 “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高书记有问题,你这就是在瞎搞!” “我怎么瞎搞了?”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 “陆亦可,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反贪局的干部,打击犯罪是你的职责。不是来讲私人感情的。” “你说谁讲私人感情?”陆亦可也怒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亮平,你別以为你抓了欧阳菁就了不起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查谁就查谁。” “陈清泉学外语,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想藉机搞扩大化,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侯亮平气得脸色铁青。 旁边的林华华和周正见状,连忙上前劝解,但话里话外也都偏向陆亦可。 “侯局,亦可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先固定学外语的证据吧。” “是啊侯局,没有线索直接问高书记,確实不太合適。” 看到连自己名义上的手下都站在陆亦可那边,侯亮平感到被孤立。 他指著几人,冷笑道:“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讲情面,讲关係,就我侯亮平是愣头青,是二百五!我告诉你们,这个案子我查定了!谁拦著都没用!”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直接去找检察长季昌明。 季昌明听完侯亮平的匯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这个检察长,当得真是心力交瘁。 “亮平啊,你的办案热情是好的。”季昌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但是,办案要讲证据,讲策略。陈清泉学外语,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处理,顶多就是撤职开除d籍。你现在非要往高育良书记身上扯,这……这让我很为难啊。” “老季,这不是为难不为难的问题。”侯亮平梗著脖子。 “这是原则问题。陈清泉是高育良的前秘书,这是客观事实。我们调查他的社会关係,是办案的必要程序。如果高育良书记真的清白,还怕我们调查吗?” 季昌明心里暗骂侯亮平不懂事,嘴上却只能劝:“话是这么说,可高育良同志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没有確凿线索,我们反贪局去调查他,这会造成多么恶劣的政治影响?会引起汉东官场多大的震盪?这些你考虑过吗?” “如果怕震盪就不办案,那还要我们反贪局干什么?”侯亮平寸步不让。 “老季,您要是怕担责任,这个案子我全权负责。出了任何问题,我侯亮平一人承担。” 季昌明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心想你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 最后还不是要老子和你那个岳父来擦屁股! 他强压著火气,最后尝试沟通:“亮平,你再冷静考虑考虑。要不……先按学外语案处理陈清泉,其他的,放一放?” “不可能!”侯亮平態度坚决。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检察院不支持,我就向最高检反映。” 说完直接就离开了。 侯亮平离开后,季昌明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犹豫再三,还是给钟小艾打了个电话,隱晦地表达了侯亮平又要捅马蜂窝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沉默良久,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季,我知道了。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吧。” “这次的事情还算可控,我看看他能闹到哪步。” 语气中带著难掩的失望和疲惫。 与此同时,陆亦可也来到了高育良家。 听完陆亦可带著委屈和愤怒的敘述,高育良坐在书桌后,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错愕,有失望,更有一丝心寒。 吴老师给他端了杯茶,轻声嘆道:“这个侯亮平,真是……我们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在他抓赵瑞龙的时候你还帮他说过话。”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忘恩负义,转头就想把刀架到你的脖子上。” 高育良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或许,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恩义,只有功劳和进步吧。” “我当初帮他,在他看来,或许反而成了我心中有鬼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侯亮平这是把他高育良当成了软柿子,当成了他立功受奖的垫脚石。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他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多年,岂是一个侯亮平想动就能动的? 这么久没出手,真以为他可以被隨便拿捏。 “亦可,这件事你不要管了。”高育良对陆亦可温和地说道。 “回去正常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亦可担忧地看著他:“小姨夫,侯亮平他……” “放心。”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儒雅和从容。 “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送走陆亦可,高育良回到书房,关上门,沉思了片刻。 他没有动用任何明面上的关係去施压,那样落人口实。 第84章 高育良秀操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4章 高育良秀操作 他选择了一种更巧妙、更符合规则的方式。 他首先给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打了个电话,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閒聊。 “同伟啊,听说京州中院的陈清泉出了点作风问题?” “唉,这个陈清泉,真是不像话,辜负了组织的培养。” “我们政法系统的形象,不能被这样的害群之马给破坏了。” “对於这种问题,一定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当然,也要注意影响,毕竟涉及到我们法院系统的声誉,事情不要扩大化,儘快结案,消除负面影响。” 祁同伟何等聪明,立刻听懂了高育良的弦外之音:陈清泉可以处理,但仅限於作风问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让反贪局借题发挥。 “高老师,您放心,我明白。公安机关一定依法办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祁同伟心领神会地保证。 接著,高育良又亲自去了一趟省纪委,找到了田国富。 “国富书记,我是来向你检討的。”高育良姿態放得很低。 “陈清泉曾经是我的秘书,他出了这样的问题,我负有识人不明的责任。我请求组织对我进行批评教育。” 田国富胖乎乎的脸上堆著笑:“育良书记,你这话言重了。都是前秘书了,主要还是他个人品行不端。你放心,省纪委会实事求是,既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高育良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主动承认失察责任,等於变相將陈清泉的问题性质限定在了个人作风层面,堵住了別人藉机往上攀扯的路径。 田国富的表態,也意味著省纪委不会支持侯亮平那种无凭无据的深挖调查。 最后,高育良在一次省委小范围的会议上,看似无意地提起:“最近我们有些年轻干部,办案积极性很高,这是好事。” “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严守纪律。” “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轰动效应,就不讲程序,不讲证据,甚至搞捕风捉影、牵连无辜那一套。” “这不利於团结,更不利於稳定啊。” 沙瑞金闻言,淡淡地瞥了高育良一眼,没有接话,但显然是听进去了。 陈启明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育良这番不动声色的反击,堪称官场教科书级別的操作。 几方面因素叠加之下,侯亮平瞬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公安那边,祁同伟明確表示,陈清泉学外语案证据確凿,必须移送公安厅处理。 纪委这边,田国富打著哈哈,表示会根据公安移送的证据,对陈清泉进行党纪处分,但关於经济问题和牵连更高领导的说法,目前没有证据支持。 就连季昌明,也再次找到侯亮平,语气强硬地命令他立刻停止对陈清泉的调查,將人移交给公安厅。 侯亮平傻眼了。 他没想到高育良的能量这么大,手段这么高明,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他的攻势,反而把他逼到了墙角。 一瞬间,陈清泉就被移交到省公安厅。 他不甘心,再次打电话向钟小艾求助,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小艾,他们官官相护!高育良肯定有问题!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听完侯亮平的抱怨,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传来她而失望的声音:“侯亮平,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你抓陈清泉,到底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立功欲?” “我……”侯亮平被问得哑口无言。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是你能隨便动的吗?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他是陈清泉的前领导?你这叫办案?你这叫胡闹!”钟小艾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爸为了你上次的事情,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稳重点?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把路都走绝吗?” “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再不听劝,一意孤行,后果自负。钟家不会再为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衝动买单了!” 说完,钟小艾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侯亮平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真切地感受到,离开了钟家的庇护,他侯亮平什么都不是。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他。 最终,陈清泉案件以学外语定性,被处以行政拘留,並受到撤销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职务的处分,降级调往市司法局一个閒职部门。 侯亮平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动高育良分毫,反而在反贪局內更加孤立。 ……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沙瑞金主持召开了陈启明调研回来后的第一次正式常委会。 议题主要有两个:总结近期反腐工作,部署下一阶段经济发展,重点是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安排。 会议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近期汉东確实不太平,欧阳菁刚判,塔寨案余波未平,陈清泉案又闹得沸沸扬扬。 沙瑞金首先定了调子:“同志们,近期我们汉东暴露了不少问题,这说明我们的反腐倡廉工作依然任重道远。对於出现的问题,省委的態度是明確的,有一件查一件,绝不姑息!”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主流,不能因为个別害群之马就否定我们整个干部队伍。” “要保持定力,维护稳定,把精力集中到发展这个第一要务上来。” 他看向陈启明:“启明同志这次下去调研,跑遍了几个重点地市,掌握了大量一手情况。下面,就请启明同志谈谈对全省经济发展,特別是两个国家级项目布局的思考。” 陈启明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他没有立刻谈项目,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李达康。 “在谈发展之前,我想先就调研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达康同志探討一下。”陈启明语气平和,却让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林城考察期间,除了塔寨案件,还重点查看了城北工业园区的环境问题。” “情况触目惊心啊!河流污染,空气刺鼻,非法排污口明目张胆。当地群眾反映强烈。” 陈启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重:“达康同志,这个工业园区,是在你主政林城时期规划建设並大力推动的,可以说是你当年重要的政绩工程之一。” “对於它如今暴露出的如此严重的环境问题,以及可能存在的监管失职,你怎么看?” 第85章 李达康的老领导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5章 李达康的老领导 第八十五章 李达康的老领导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陈启明这是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揭他的旧伤疤,打他的脸! 而且直接把环保问题的根子引到了他当年的决策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沉声道:“陈常务,林城工业园区的环境污染问题,我负有领导责任。当时过於追求发展速度,对环境保护的重视不够,留下了歷史欠帐。这一点,我承认。” 他试图將问题限定在歷史欠帐和认识不足上。 但陈启明显然不打算让他轻易过关。 “仅仅是认识不足吗?”陈启明轻轻敲了敲桌面。 “据我了解,当时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认为那个区域生態脆弱,不適合集中布局重化工企业。” “”但达康书记力排眾议,坚持上马。” “这种决策方式,是不是也值得反思?” “法无禁止即可为用在经济发展探索上可以,但用在可能对环境和民生造成巨大伤害的项目上,恐怕就需要慎之又慎了。” 这时,一向与李达康不甚和睦的高育良,也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学者般的探討意味:“启明省长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啊。” “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是我们必须坚持的原则。” “有时候,主政者过於强势,听不进不同意见,確实容易导致决策偏差,留下后遗症。” “这方面的教训,值得我们所有同志引以为戒。” 高育良这话,看似是在附和陈启明,实则是在李达康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坐实了他独断专行的毛病。 李达康被两人一唱一和,脸上青红交错,却又无法反驳。 欧阳菁的事情本就让他威望受损,此刻再被翻出林城的环保旧帐,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到自己在这个常委会上,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狼狈。 沙瑞金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制止。 陈启明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將话题引回了正题。 “当然,我们总结过去,是为了更好地开创未来。”他语气一转,变得昂扬起来。 “汉东的发展,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我们清理了顽疾,扫清了障碍,接下来,就是要轻装上阵,全力以赴抓经济,谋发展。” 他开始详细阐述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布局方案。 “经过深入调研和科学论证,我认为,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最適合落户岩台。” “岩台拥有优质的深水港资源,便於原材料和產品运输,经过清道夫行动的彻底整治,社会治安和营商环境已得到根本性改善。” “同时,將部分核心研发和高端製造环节,放在產业配套能力更强的吕州开发区,形成双核驱动。” “而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林城是不二之选。” “其雄厚的工业基础、庞大的產业工人队伍和成熟的技术底蕴,是其他地方难以比擬的。” “部分前沿研发、市场应用和总部功能,可以放在省会京州,藉助其人才和创新优势。” “这样的布局,既能充分发挥各地的比较优势,又能形成区域协同发展的合力,避免恶性竞爭。” “四个主要城市,被这两个龙头项目紧密地联繫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同心同德,才能把蛋糕做大做好。” 陈启明的方案思路清晰,论证充分,兼顾了效率与公平,发展与合作。 “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和全省经济工作的协同高效。”陈启明最后拋出了核心建议。 “我建议,成立汉东省重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由沙书记担任组长,相关省委常委、副省长担任副组长,省直主要经济部门一把手和各相关地市主官为成员。”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放在省发改委,负责日常协调和督促落实。” “全省的经济工作,特別是围绕这两个国家级项目的一切资源配置、政策协调,必须以此领导小组的决策为核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陈启明这是要正式確立他在汉东经济领域的绝对主导权。 领导小组组长沙瑞金只不过是掛名,实际操盘手必然是他陈启明。 很简单的道理,现在陈启明已经彻底掌控了发改委、国资委等主要经济部门。 沙瑞金首先表態:“启明同志的方案和建议,我完全赞同。” “这两个项目是汉东未来发展的引擎,必须举全省之力来推进。” ”成立高规格的领导小组,很有必要。” “我同意担任组长,但具体工作,主要由启明同志负责。” 既然陈启明大方地让他掛名领一份功,他没理由不同意。 省长刘震东捧著茶杯,慢悠悠地说:“我没意见。” 高育良微笑著点头:“布局合理,考虑周全,我支持。” 田国富、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態支持。 李达康看著眼前一边倒的形势,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对的资本和余地。 他艰难地举起手,声音乾涩:“我……同意。” “好!”沙瑞金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定了!相关决议,会后以省委文件形式下发。” “全省上下,必须统一思想,统一步调,一切工作围绕和服务於经济发展这个中心,確保两大国家级项目早日落地、早见成效!” 常委会在不太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李达康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 陈启明的崛起已不可阻挡,高育良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李达康在汉东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繁华的京州,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了一部很少使用的保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储在心底深处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餵?” 李达康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谦卑和求助:“老领导,是我,李达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达康啊……汉东的事情,我听说了。” “立春同志,我现在……很难。”李达康的声音带著憋屈。 “陈启明和高育良联手,我快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在汉东恐怕……”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声音低沉:“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不会看著你被他们搞垮。汉东……不能让他陈启明一个人说了算。你稳住,我会……出手的。” 听到赵立春这句承诺,李达康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知道,赵立春虽然离任,但在上面还有一些香火情,在一些关键部门也並非全无影响力。 只要赵立春愿意保他,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谢谢老领导!”李达康感激地说道。 “嗯,你自己也小心。最近……低调点。”赵立春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达康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复杂起来。 他从来都是赵立春的人,否则当年金山县事故赵立春也不会不遗余力地將他保了下来。 至於后面在吕州任市长拒绝赵瑞龙的事情,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只是,赵立春的出手,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面对如日中天的陈启明和错综复杂的汉东局面,李达康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86章 威胁高育良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6章 威胁高育良 京城,赵家书房。 掛断李达康的电话,赵立春靠在太师椅上,闭目良久。 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却照不散他心底的阴霾。 李达康的求助,在他预料之中。 陈启明在汉东的崛起速度太快,手段太狠,已然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汉东的局势已然失控,陈启明正一步步捣毁他经营多年的根基。 李达康这步暗棋,如今已岌岌可危,若再失去,他在汉东將彻底沦为看客。 更重要的是,李达康是他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也是他未来可能的退路之一,绝不能轻易捨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拿起那部加密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传来高育良温和而略带警惕的声音:“餵?” “育良,是我,赵立春。”赵立春的声音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威压,儘管刻意放缓,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分量。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显然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变得恭谨,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老书记!您好您好!这么晚来电,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赵立春呵呵一笑,语气转为语重心长。 “就是离开汉东久了,有些想念老同事,找你隨便聊聊。育良啊,你在汉东主持政法委工作,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分內工作。”高育良谨慎地回答,心中警铃大作。 赵立春深夜来电,绝不可能只是閒聊。 果然,赵立春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汉东最近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启明同志年轻有为,魄力十足,这是好事。” “达康同志呢,性格是急躁了些,可能在工作方式上有些欠考虑,但他抓经济、搞建设的能力还是有的,也是一心为了汉东发展嘛。” “现在他被陈启明同志步步紧逼,我怕他顶不住压力,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反而坏了汉东的大局。”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班子里的老同志,关键时刻,要多帮衬著点,稳住局面。” “有些矛盾,宜缓不宜急啊。” 他敲打和提醒道。 “你和达康都是汉东的老同志了,应该多沟通,多协调,共同维护好汉东稳定发展的大局。” ”有些无谓的內耗,能避免还是儘量避免的好。我相信,以你高育良的政治智慧,是能够把握好这个度的。” 高育良握著话筒的手心微微冒汗。 赵立春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逼他表態,要求他在陈启明和李达康之间充当缓衝。 他张了张嘴,委婉地推脱几句。 “老书记,您也知道现在的局面。” “启明同志风头正劲,沙书记也全力支持他的经济工作。” “我这边……政法口一摊子事,不好过多插手经济决策啊。” “不是让你直接插手经济工作。”赵立春打断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平衡,育良,关键是平衡。陈启明年轻气盛,锐意改革是好事,但过刚易折。” “你和达康,都是在汉东深耕多年的老同志,对汉东的情况更了解。有些事,缓一缓,拖一拖,未必是坏事。总要给下面的同志,一个適应过程嘛。” 高育良闻言,眉头微皱。 什么平衡,不就是让站队李达康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赵立春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用一种看似隨意的语气继续说道:“对了,育良啊,小高在新港怎么样了?我有个老朋友正好在那边工作,回头可以请他多关照一下。” 嗡——! 高育良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高!高小凤! 赵立春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个他藏在心底最深、最怕被触及的名字。 这是提醒,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和高小凤那段不该有的情愫,以及她在香港的安排,赵立春显然一清二楚。 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被赵立春亲手晃动了一下。 高育良喉咙发乾,心臟剧烈地跳动,他强行稳住心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书记您费心了。汉东的大局,我……我明白该怎么做。” 听到高育良服软,赵立春满意地笑了,语气重新变得和煦:“好,育良同志是明白人,我相信你。那就这样,不打扰你休息了。” 放下电话,高育良颓然靠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將他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鬱。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吴老师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老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高育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赵立春的出手,精准、狠辣,直接捏住了他的命门。 他原本想超然物外,坐山观虎斗,现在却被赵立春强行拖下了水。 他必须在陈启明和李达康之间维持平衡,甚至要適当回护李达康,否则……他不敢想像后果。 想了想,高育良还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是赵立春来电。” 吴老师脸色微变:“他……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保李达康,制衡陈启明。”高育良苦笑一声。 “还用小高的事情……敲打我。” 吴老师倒吸一口凉气,急道:“这……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陈启明现在如日中天,沙瑞金也向著他,你怎么制衡?赵立春他自己都不行了。” “唉,都是你自己惹的麻烦。” “要不是你沾上小高那个......” “他这是狗急跳墙了!”高育良打断她,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 “李达康是他最后的屏障,他不能倒!倒了我高育良也就离秦城不远了!他现在是逼著我不得不下场!”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陈启明要的是发展汉东,必然会触动赵立春乃至更多人的钱袋子。” “我如果顺著陈启明,赵立春不会放过我,会把我那些事都抖出来。” “可我如果按赵立春说的做,去保李达康,跟陈启明对著干……陈启明和他背后的人,又会怎么对付我?” 吴老师看著他,忧心忡忡:“那……我们怎么办?” 第87章 师徒交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7章 师徒交心 高育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赵立春虽然失势,但余威犹在,他若拼死反扑,拉我垫背绰绰有余。” “眼下……只能先按他说的,想办法稳住李达康,不能让陈启明贏得太轻鬆。” “只有保持住他们之间的平衡,我才有周旋的余地,才能爭取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必须找同伟好好谈一谈了。” “打电话。”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对吴老师说道。“让祁同伟过来吃宵夜。” 他需要冷静,更需要安排。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註定无眠。 祁同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到老师凝重的神色,心中不由一紧。 “高老师,您这么晚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祁同伟小心翼翼地问道。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同伟。” 他亲自给祁同伟倒了杯茶,动作缓慢,仿佛在藉此平復心绪。 “同伟啊。”高育良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你和我多年师生,觉得我高育良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同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高老师您学识渊博,处事沉稳,顾全大局,是我学习的榜样。” “顾全大局……”高育良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是啊,有时候,太想顾全大局,反而会身不由己。” 他抬起头,紧紧盯著祁同伟:“同伟,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刚才,赵立春同志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瞳孔微缩,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希望我稳住汉东的局面,多支持李达康。”高育良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深深的无奈。 “而且,他用了一些……过往的事情,提醒我必须要这么做。”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 他跟隨高育良多年,知道老师与那位远在新港的高小凤女士之间的牵扯。 赵立春此举,等於掐住了高育良的咽喉。 “高老师,赵立春他这是……”祁同伟又惊又怒。 高育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关键是,现在的局面很微妙,也很危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启明风头正劲,背景深厚,手段高超,他要整顿汉东,清除赵家的影响,这是大势所趋。” “李达康是赵立春的人,虽然看似被陈启明压制,但赵立春绝不会坐视不管,他在上面还有残余的影响力。” 祁同伟闻言,瞬间震惊了,站起来失声道。 “李达康居然是赵立春的人,藏得真深啊。” 高育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满地说道。 “別一惊一乍的,急什么!” 祁同伟连忙称是,然后坐了下来,但表情依旧震惊,目光中更有询问的意思。 高育良喝了口茶,解释道。 “李达康自然一直都是赵立春的人,否则当年金山县的事他怎么可能安然脱身。” “而我。”高育良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世人眼中的赵立春託孤之臣,不过是明面上的角色。” “赵立春寧愿放弃我,也不会丟弃李达康。” “我现在夹在陈启明和李达康中间。如果他们两个斗得你死我活,局面彻底失控,最先遭殃的,很可能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我。” 他看著祁同伟,眼神复杂:“赵立春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得不下场维持平衡。” “可这平衡何其难也?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復。同伟,你说,我的结局,会不会是……秦城?” 听到秦城两个字,祁同伟浑身一颤,连忙道:“高老师,您別这么说!没那么严重!” “但愿吧。”高育良喟然长嘆。 “同伟,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 “你现在紧跟陈启明,这步棋从目前看,是对的。陈启明需要你这样有公安力量、又熟悉汉东情况的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我希望你在关键时候,能多少顾全一下大局,或者说……顾全一下我这个老师。” “如果可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我缓和一下陈启明和李达康之间的矛盾,不要让斗爭过於激化。” “算是我……作为一个老师的请求吧。” 高育良这番话,说得可谓推心置腹。 祁同伟看著老师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高育良多年来对自己的提携和教导,那份师生情谊是真实的。 但同时,他也深知陈启明的可怕和赵立春那帮人的疯狂。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重重点头:“高老师,您放心。您的话,我记下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会把握分寸。” “不过高老师,其实陈常务並不见得有多信任我。” “目前为主,他只是和我做做交易,从来没有过任何表態。” “我並不能去制约陈常务任何事情,这点希望老师理解,我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到祁同伟的承诺,高育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同伟,我没看错你。” “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关键时刻让陈启明缓一下就行。”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在这股巨大的政治旋涡中,个人的承诺和分寸感,是何等的脆弱和无力。 就在高育良与祁同伟深夜密谈的同时,省检察院的临时拘留区內,却上演著另一幕。 侯亮平提著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林华华。 “华华,辛苦了。”侯亮平脸上堆著笑容。 “还没吃晚饭吧?我买了点夜宵,你快去休息室吃点,这里我替你盯一会儿。” 林华华有些疑惑地看著侯亮平,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蛋糕:“侯局,您这是……” “哦,今天不是欧阳菁的生日嘛。”侯亮平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 “虽然她犯了罪,但毕竟……唉,人之常情,给她送个蛋糕,也算一点人道主义关怀吧。” “你放心,规矩我懂,就十分钟。” 林华华將信將疑,但侯亮平毕竟是副局长,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反驳,加上確实饿了,便点点头:“那……谢谢侯局,我很快回来。” 支走了林华华,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著蛋糕,走进了关押欧阳菁的询问室。 欧阳菁独自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眼神空洞。 突然看到侯亮平进来,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欧阳行长,哦不,欧阳女士。”侯亮平將蛋糕放在桌上,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 “生日快乐。” 第88章 侯亮平真是个好同志啊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8章 侯亮平真是个好同志啊 欧阳菁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桌上的蛋糕,又看看侯亮平。 今天……確实是她的生日。 连李达康都早已忘记的日子,这个將她送进监狱的人,竟然知道? 侯亮平打开蛋糕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精美的水果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小小的蜡烛。 “条件有限,將就一下。”侯亮平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昏黄的烛光在昏暗的询问室里跳跃,映照著欧阳菁复杂的面容。 “是……是佳佳让你送来的吗?”欧阳菁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期盼。李 佳佳,她的女儿,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寄託。 侯亮平目光闪烁了一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说道:“许个愿吧,欧阳女士。” 欧阳菁看著跳动的烛光,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委屈、孤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吹灭蜡烛后,欧阳菁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对侯亮平的敌意也减弱了。 侯亮平趁热打铁,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她,语气诚恳:“欧阳女士,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侯亮平办案,对事不对人。”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自身的错误,但难道……就没有別的因素吗?” 他顿了顿,观察著欧阳菁的神色,继续说道:“比如赵瑞龙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諮询费、利息费,真的就那么合规吗?” “如果不是他们用利益撬动,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欧阳菁拿著蛋糕的手微微一颤。 侯亮平的话,戳中了她心中一直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欧阳女士。”侯亮平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性的力量。 “你难道就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让那些真正得益、甚至诱导你犯错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你想想佳佳,如果你能积极配合,揭露更多问题,爭取宽大处理,也许还能早点出去,和女儿团聚。” “佳佳……”听到女儿的名字,欧阳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掩面痛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那种过桥贷款,收取额外费用,在行业里……根本不是秘密。很多银行都这么操作,钱大部分也是行里內部分了,我……我只拿了蔡成功那五十万。” 侯亮平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是的呀,欧阳女士,事实上我也知道你不是最大的获益者。” 欧阳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將她知道的和盘托出。 “没错,比如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他……他通过我,多次为蔡成功和大风厂提供过桥资金,数额巨大……他们之间,肯定有更深的经济往来。我怀疑,油气集团的钱,可能被他们挪用了。” “给我的这五十万,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侯亮平听得心惊肉跳。 银行系统的潜规则,汉东油气集团可能存在的巨额资金挪用……这每一条,都是足以引爆汉东官场的重磅炸弹。 他强压著激动,迅速记录著关键信息。 “欧阳女士,谢谢你愿意说出来。这对你,对查清真相,都很重要。”侯亮平郑重地说道。 “你放心,你今天的配合,我会向法庭说明。” 十分钟后,林华华回来了。 侯亮平已经恢復了常態,对欧阳菁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询问室。 走出拘留区,侯亮平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他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立刻开始整理欧阳菁的供述材料。 这份材料,他没有交给吕梁,也没有录入电脑系统,而是用手写的方式记录下来,锁进了自己的抽屉。 他信不过现在的反贪局,季昌明是个胆小鬼,吕梁更是小人得志。 直觉告诉他,汉东油气集团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刘新建是正厅级国企一把手,又是赵立春的前秘书,关係网盘根错节。 一旦走漏风声,调查將寸步难行。 他决定,绕过吕梁,秘密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侯亮平利用自己过去在最高检和钟家的人脉,开始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外围摸排。 他不敢动用反贪局的正式资源,一切都在极其隱秘的状態下进行。 然而,越是调查,发现的问题越是触目惊心。 汉东油气集团,作为汉东省的垄断性能源国企,帐面资產庞大,盈利状况一直良好。 但侯亮平通过特殊渠道,调取了该集团近几年的部分真实財务报表和资金流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集团存在高达十六亿的资金亏空! 这笔巨款,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在帐目上被各种复杂的关联交易、虚假投资项目所掩盖。 对於一个垄断国企来说,在油价平稳、市场需求旺盛的时期,出现如此巨大的亏空,是绝对不正常的。 侯亮平拿著那些模糊却指向清晰的证据复印件,手都在发抖。 十六个亿!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和腐败问题,恐怕足以掀翻整个汉东省! 他几乎可以肯定,刘新建、蔡成功,甚至可能还有更高级別的人物,都深度参与了其中。 巨大的兴奋和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兴奋的是,他再次抓住了一条真正的大鱼,一个足以让他翻身甚至名扬全国的惊天大案。 恐惧的是,这个案子的牵扯麵太广,阻力將会空前巨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他想到了钟家。 或许,只有背景深厚、手段通天的岳父,才能顶住压力,支持他將案子查下去?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钟正国现在对他的看法很不好,觉得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是要通过此事来向钟正国证明自己,而不是继续待在钟家的庇护之下。 省政府,陈启明办公室。 “省长,这是侯亮平最近的活动简报。”李长生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陈启明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他动用了非正式渠道,正在秘密调查汉东油气集团,似乎……有了一些发现。” 陈启明正在批阅文件,闻言停下笔,抬起头,笑了起来。 “哦?我们的侯局长,果然閒不住啊。”他身体靠向椅背,询问道。 “查到什么程度了?” 第89章 必须协助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89章 必须协助侯亮平 “根据我们侧面了解,他可能掌握了油气集团存在巨额资金亏空的初步线索,数额……恐怕不小。”李长生谨慎地回答。 陈启明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就知道汉东油气集团有问题。 在他接手经济工作,梳理省属国企资產时,就察觉到了油气集团帐目上的异常。 但他一直没有出手去调查,原因有三: 其一,时机未到。他初来汉东,根基未稳,需要先理顺人事,掌控关键部门,撬动赵家的根基。贸然对油气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动手,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反噬。 其二,牵扯太广。汉东油气集团是赵立春在位时著力经营的核心企业之一,刘新建是其心腹。动油气集团,等於直接刨赵家的祖坟,必然会引来赵立春系的拼死反扑。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在油气方面,赵立春也是上不了桌的,背后有更厉害的一群人在操盘。 局面一旦失控,后果难料。 其三,他需要一把好刀。一件得罪太多人、阻力巨大的案子,他不適合亲自赤膊上阵。 他需要一个人在前面衝锋陷阵,吸引火力,而他在幕后掌控节奏,规避风险。 现在,这把刀自己跳出来了,还是侯亮平这把很听使唤的刀。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还真是……我的福將。”陈启明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李长生有些不解,但不敢询问。 陈启明敲了敲桌子,笑著说道:“有些雷,让別人去趟,效果更好。” 他沉吟片刻,对李长生吩咐道:“你出去一下,我打个电话。” “是。”李长生会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陈启明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老领导沉稳的声音:“启明啊。” “老领导,没打扰您吧?”陈启明语气恭敬。 “没有,你说。” “向您匯报一个情况,汉东油气集团那边,我找到了一个动手的机会。”陈启明言简意賅。 “我们这边有位同志,已经查到了一些关於巨额资金亏空的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领导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汉东油气集团……。看著是赵立春的產业,但背后有一群人啊。当然,也不用担心太多,想好就去做,还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老领导,我明白。”陈启明沉稳应答。 “老领导,要发展汉东,这个油气集团迟早是要动的。” “最起码他们不能在我的地盘做得太过分。” “这个態度我必须得有。” “但我也不会亲自推动调查,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情况是钟家的女婿侯亮平在自行摸排。” 老领导立刻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陈启明依旧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 老领导颇为欣慰,他们这些老人最欣赏的就是陈启明这点。 事事步步为营,只有这样才值得培养啊。 於是,老领导语气带著讚许:“让能冲敢闯的钟家女婿去锻炼一下,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你要把握好度。一旦调查启动,压力会空前巨大,局面也可能失控。” 陈启明胸有成竹地答道:“老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调查可以进行,但范围和节奏,必须可控。” “我的目的,是清除阻碍汉东经济发展的毒瘤,而不是搞扩大化,引发不必要的震盪。” “只是……如果事態真的出现不可控的苗头,可能还需要您帮忙说句话,稳定大局。” “我的意见一直都是,汉东的事情不出汉东。” “嗯。”老领导应了一声。 “有你这个表態我就放心了,我也会让某些人放心的。” “只要你在理,对汉东的发展有利,该支持的时候,我会说话。” “我说的话,他们还不敢忤逆。” “谢谢老领导!” 结束与老领导的通话,陈启明心中大定。 有了这道保险,他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布局。 虽然不打算真正让老领导帮忙。 但陈启明知道这种牵连太广的事情,是一定要先让上面的人知情的。 否则谁能放心! 他再次叫来李长生。 “长生,侯亮平那边,单打独斗恐怕难成气候,也容易出事。”陈启明指示道。 “你想办法,通过可靠的、不引人注目的渠道,给他安排几个帮手。” “要那种业务能力强、背景乾净、嘴巴严实的,最好是能从审计、金融监管这些专业领域给他提供技术支持的人。” 他嘴角微翘:“要做得巧妙,让他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偶然得到的助力。” “但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同志,你明白吧。” 李长生心领神会:“明白,省长。我会安排妥当,確保侯亮平同志能顺利……开展工作。”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 棋局已经布好,棋子也开始落下。 接下来,就看侯亮平这把刀,能在这潭深水中,搅起多大的风浪了。 而他陈启明,將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落下那决定胜负的一子。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陈启明一人。 他並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著省委院子。 李长生的能力他是放心的,这个秘书用起来越发顺手,很多事只需稍加点拨便能领会意图。 安排人手协助侯亮平,既要隱秘,又要確保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这其中分寸的拿捏,很考验执行者的智慧。不过,陈启明相信李长生能处理好。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汉东油气集团这块骨头,牵扯的不仅仅是赵立春那么简单,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碰一碰。 不把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斩断,汉东的经济就永远別想真正轻装上阵。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想在汉东吃独食是不可能的。 侯亮平……想到这个人,陈启明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同志的热情和莽撞,用好了是真能成事。 就在陈启明运筹帷幄,將侯亮平这把利刃悄然引向汉东油气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之时,另一场关乎汉东权力格局的暗流也在汹涌澎湃。 省委大院,高育良办公室。 第90章 高育良劝诫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0章 高育良劝诫李达康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高育良站在窗前,眼神透著深深的忧虑。 赵立春那个电话,让他寢食难安。 他必须下场,必须按照赵立春的意愿,去维持平衡。 而维持平衡的第一步,就是稳住岌岌可危的李达康,让他不至於被陈启明一棍子打死,同时也让陈启明的攻势不至於太过顺畅,从而为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 李达康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欧阳菁的事、林城环保的问题,再加上他之前爭夺项目时那些小动作,足够陈启明拿捏他了。 李达康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台阶。 思索良久,他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李达康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李达康那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育良书记?” “达康书记,晚上有空吗?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吃个便饭,聊一聊。”高育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个敏感时期,高育良主动相约,其用意不言自明。 他略一沉吟,便应承下来:“好,育良书记定地方,我准时到。” 晚上七点,京州郊外一处不显山露水的私人菜馆雅间內。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一瓶茅台已经开封,酒香四溢。 高育良和李达康相对而坐,没有了往日开会时的针锋相对,都是面带笑容。 几杯酒下肚,高育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地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咱们搭班子也有些年头了,虽然在工作上有些分歧,但说到底,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 李达康闷头吃了一口菜,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高育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眼下汉东的局面,你我都清楚。” “陈启明同志年轻有为,魄力十足,带来了两个国家级项目,这是汉东的发展机遇,沙书记也是全力支持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但是,发展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李达康嘆了口气,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无奈和委屈:“我何尝不知道这点呢,事实上我也已经不再插手了。” “可现在是陈启明咬著不放啊,再加上京州底子薄,任务重,有些工作推进起来,確实难度不小。” “唉,我的一些家务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分散了不少精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巧妙地把欧阳菁的事定义为家务事。 高育良表示理解:“达康书记的难处,我明白。”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展现出我们京州市委班子的担当和能力。” “我个人觉得,当前最重要的是统一思想,排除干扰,集中全力配合好省里的重大项目布局。”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启明同志那边,说到底还是要看態度,看行动。” “如果你能在京州,把项目配套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展现出足够的大局观和执行力,之前的一些不愉快,未必不能翻篇。” “毕竟,发展才是硬道理,启明同志也是明白人。” 李达康目光闪烁,仔细品味著高育良的话。 他知道,高育良绝不是出於好心来说和的,背后必然有其他考量。 但这番话,確实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喘息的机会,就是重新爭取陈启明和沙瑞金信任的契机。 “育良书记的意思是……”李达康试探著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高育良正色道。 “主动向陈启明同志表態,彻底放弃之前那些不必要的想法,旗帜鲜明地支持他的经济布局。” “在京州,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做好服务保障。” 李达康心头一震,深深看了高育良一眼。 他听懂了,高育良这是在提醒他,要拿出实际行动,但这样就等於彻底认输。 李达康脸色一暗,想要辩解,却被高育良抬手制止。 “达康,听我把话说完。”高育良语气凝重。 “事已至此,纠结对错已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化解矛盾,稳住阵脚。” 他观察著李达康的神色,继续加码:“只有这样,才能让陈启明同志暂时放下对你的穷追猛打,为你自己,也为京州,贏得喘息的机会。” “硬顶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另外,欧阳行长的案子,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有些手尾,该收拾乾净的要收拾乾净,免得授人以柄,徒增烦恼。” “我知道你给赵立春老书记打过电话了,这也是他的意思。” 最后这句话,高育良说得意味深长,看了李达康一眼。 李达康心中剧震。 高育良这番话,点明了他当前的死穴——他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落在有心人手里,尤其是欧阳菁那边,必须確保不会牵连到自己。 离婚只是形式,真要追究,他和欧阳菁多年夫妻,哪是简简单单一场离婚能解决的。 关键是有没有人想追究不罢了,说白了还是斗爭问题。 而主动服软,配合项目,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示出內心的激烈挣扎。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力气,颓然道:“育良书记,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到李达康终於低头,高育良心中稍稍一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达康书记,大局为重。” “来,喝酒!”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只是那酒液入喉,李达康只觉得无比苦涩。 与高育良会谈结束的第二天,李达康便让秘书预约了陈启明的时间。 在陈启明那间宽大简洁的办公室里,李达康摒弃了往日里的强势,姿態放得很低。 “陈省长,这次来,主要是向您匯报一下京州下一步配合全省发展战略的一些想法。”李达康坐在沙发上,语气诚恳。 陈启明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放下笔,脸上带著平和笑容:“达康书记请讲。” “经过深刻反思,我认识到之前在京州的工作中,尤其是在对接大项目方面,存在思路不清、急於求成的问题。”李达康开始了他的检討。 “没有很好地站在全省一盘棋的高度来思考问题,给您和省委添麻烦了。”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这些话没多少意义,他要看到行动。 李达康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郑重表態,我们坚决拥护省委关於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布局决策!” “京州作为省会,一定竭尽全力,在人才引进、基础设施、產业配套、生活服务等各个方面,为项目落地提供最优质、最高效的服务和保障,绝不给全省的发展大局拖后腿!”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工作,都以配合好、服务好陈省长您主导的全省经济发展战略为中心!” 这番话,等於是公开向陈启明认输,並交出了京州在经济布局上的主导权。 第91章 李达康低头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1章 李达康低头 陈启明脸上终於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李达康身边的沙发坐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显得十分恳切。 “达康书记,你言重了。你的能力和对京州的贡献,省委和我是清楚的。” “之前的一些分歧,也只是工作上的不同思路嘛。”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和大局观,我很欣慰。” “汉东的发展,离不开京州这个龙头,更离不开你达康书记这样的老同志发挥作用。” “我们要团结一致,把精力都集中到经济发展这个中心任务上来。” “是是是,陈省长说得对,团结一致,发展经济!”李达康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陈启明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並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今后在京州,恐怕真的要仰人鼻息了。 从陈启明办公室出来,李达康立刻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他不仅在市委会上再次强调了配合全省战略的重要性,更是亲自主持召开了一场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李达康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甚至带著些许激昂,面对眾多媒体镜头,他掷地有声地宣布:“京州將举全市之力,打造最优营商环境,建设最强配套体系,为高端装备製造示范区在汉东的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提供全方位的京州服务和京州保障。” “这是京州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 这番表態,通过电视和网络迅速传遍全省。 …… 就在李达康疲於应付、被迫妥协的同时,另一条战线上的侯亮平,却在艰难前行。 得到了欧阳菁关於汉东油气集团和十六亿资金亏空的关键线索后,侯亮平如同打了鸡血,兴奋异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扳倒又一个庞然大物,立下不世之功的场景。 他不敢动用反贪局的资源,深知局內部尤其是吕梁和季昌明,绝不会支持他调查如此敏感的目標。 他只能依靠自己过去在检察院积累的一些关係,甚至不敢动用钟家的人脉,开始了秘密调查。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了欧阳菁提及的那笔流向赵瑞龙惠龙公司的可疑款项上。 通过一位在金融系统工作的老同学,他试图绕过常规流程,直接调取银行底层的核心流水数据,希望能找到资金流向的確凿证据。 然而,他的调查刚刚触及到边缘,就遭遇了无形的铜墙铁壁。 那位帮忙的老同学很快给他打来电话,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歉意:“亮平,对不住啊,你让我查的那几个帐户,系统突然显示权限升级,需要进行数据校验,暂时无法调取详细流水了。上面说是为了加强金融安全……” 侯亮平心里一沉,追问道:“需要多久?” “不好说,技术部门给的回覆很模糊,只说等通知……”老同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 “亮平,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敏感人物?我这边领导刚才还特意问我最近在查什么……” 紧接著,更坏的消息传来。 另一位在审计部门给他提供过帮助的旧部,被单位以参加紧急业务培训为由,直接派往了外地一个偏僻市县,归期未定。 侯亮平握著电话,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意识到,自己的调查行动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对手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精准,直接切断了他最重要的两条外围线索。 这绝对是赵瑞龙安排的。 “妈的!”侯亮平低骂一声,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就在侯亮平陷入困境,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 这天晚上,他约了一位在財经媒体工作的朋友吃饭,想打听一些关於油气行业的內部消息。 席间,他提了几句国企资金管理的混乱,那位朋友喝得有点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亮平,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个事。” “前两天我跟一个在会计师事务所的朋友喝酒,他抱怨说接了个棘手的活儿,好像跟汉东油气集团下属的一个分公司有关,帐目做得那叫一个乱,有些凭证明显对不上,他们都不敢往下深究,怕惹麻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侯亮平立刻追问是哪家事务所,具体是哪个分公司。 那位朋友含糊其辞,只说好像是什么信诚事务所,分公司记不清了,好像是搞什么成品油仓储的。 这模糊的信息,对於此时的侯亮平来说,却如同在黑暗中看到的一丝微光。 他立刻动用关係,开始寻找这家信诚事务所和那个所谓的成品油仓储分公司。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调查竟然出奇的顺利。 他很快通过一个拐弯抹角的关係,联繫上了信诚事务所的一位项目经理。 对方似乎对油气集团也颇有微词,在侯亮平软磨硬泡下,对方犹豫再三,最终答给了侯亮平一个u盘。 当侯亮平用专门的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时,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里面虽然不是油气集团最核心的帐目,但確实是一家负责成品油仓储的下属分公司的部分財务资料和內部审计报告副本。 报告清晰指出,该分公司存在大量的帐外循环和虚假贸易,利用复杂的关联交易,將巨额资金层层转移,最终去向不明。 而报告末尾的备註提到,类似问题在集团內部具有一定普遍性,但受限於审计范围和权限,未能深入。 虽然这只是冰山一角,並未直接指向那失踪的十六亿,但其反映出的问题性质之严重,操作手法之猖狂,已经让侯亮平坚信,汉东油气集团內部存在著一个巨大的黑洞。 “果然有问题!果然有问题!”侯亮平兴奋地喃喃自语,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他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狐狸的尾巴。 …… 省政府,陈启明办公室。 李长生正在低声匯报:“省长,侯亮平已经拿到了那份材料。” 陈启明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很好。让他继续查吧,把动静闹大点好,有时候动静越大越可控,要给某些人一点准备时间才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启明觉得有必要站出来搭台子了。 陈启明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名义上是商討两个国家级项目落地的具体细节和全省配套政策。 两人相谈甚欢,在敲定了大部分事项后,陈启明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第92章 沙瑞金入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2章 沙瑞金入局 “沙书记,项目落地,资金、资源保障是关键。” “我最近在梳理省属国企的情况,发现有些垄断性国企,虽然帐面利润可观,但內部管理、资金效率方面,可能还存在一些优化空间。” “这些企业的健康稳定发展,直接关係到我们全省的財政根基和项目资金的配套能力啊。” 沙瑞金正在翻看项目规划图,闻言抬起头,若有所思:“哦?启明你的意思是?” 陈启明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务实的態度:“我的想法是,借著这次项目拉动的东风,是不是可以对省属国企,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 “优化治理结构,提升资金使用效率,清除掉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隱患。” “这样才能更好地服务全省发展大局,確保我们的项目不会因为后方不稳而受到影响。” 他巧妙地將整顿国企与保障国家级项目掛鉤,將其提升到了关乎全省发展大局的高度。 沙瑞金沉吟起来。 他对经济工作不如陈启明熟悉,但也知道省属国企,尤其是垄断型企业,水很深,牵扯利益复杂。 但陈启明说得合情合理,项目成功確实需要稳定的財政和健康的国企作为支撑。 而且,陈启明现在主导经济工作,提出这样的建议也在其职权范围內。 思考片刻,沙瑞金最终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是对的。” “这件事,就由你牵头来抓吧,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 “总的原则是,既要解决问题,又要確保稳定,不能影响正常的生產经营秩序。” “沙书记放心,我会把握好的。”陈启明郑重承诺。 很快,一份由沙瑞金亲自签批的《关於深化省属国有企业改革,提升经营管理水平的指导意见》以省委办公厅文件的形式下发。 文件中虽然没有点名任何具体企业,但防范风险、严查贪腐等措辞,无疑为陈启明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提供了政策依据和尚方宝剑。 拿到这份文件,陈启明知道,初步的布局已经完成。 明面上,有沙瑞金支持的国企整顿大旗作为掩护,师出有名。 暗地里,有侯亮平这把不知疲倦的利刃在前面衝锋陷阵,吸引火力。 而他,则稳坐中军帐,掌控著全局的节奏。 侯亮平查出的问题,可以作为他推动改革的事实依据。 而一旦阻力过大或风险失控,他又可以及时切割,將侯亮平推出去承受压力。 即便再不可控,沙瑞金也得为他签署的文件出来安抚各方。 进退之间,他已立於不败之地。 汉东油气集团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堡垒,其看似坚固的外墙上,已经被他巧妙地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虽小,却足以让光线照进黑暗。 沙瑞金的批文已经到手,如同一把尚方宝剑悬在了汉东诸多国企的头顶。 但这把剑该如何落下,落在何处,力道几何,却需要极精准的把握。 陈启明深知,汉东油气集团绝非孤立的堡垒,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牵一髮而动全身。 秘书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进来,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办公桌上,低声道:“省长,祁同伟厅长到了,在外面候著。” 陈启明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请他进来。” 祁同伟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步伐稳健地走进来,敬了一个標准的礼,声音洪亮:“陈省长好!” “同伟来了,坐。”陈启明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態度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工作交流。 “不必拘礼,今天就是隨便聊聊。”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聆听指示的姿態。 他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高育良那晚的推心置腹,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陈启明对他还持有怀疑態度,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获得陈启明的真正认可。 他知道,自己这个公安厅长,若不能进入陈启明的核心圈子,终究是无根浮萍。 “同伟啊。”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隨意地开口。 “沙书记刚签署了关於深化国企改革的指导意见,你听说了吧?” “是,省长,我已经学习了文件精神。”祁同伟立刻回答。 “我们公安系统坚决拥护省委决策,一定为全省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清除一切害群之马!” 他適时地表態,语气鏗鏘有力。 陈启明微微頷首,放下茶杯,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祁同伟的脸。 “嗯,有你这个態度很好。” “改革发展,稳定是前提。” “尤其是像汉东油气集团这样的垄断性国企,其稳定关係到全省能源安全和財政大盘,更是重中之重。”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隨即话锋微妙一转。 “说起来,侯亮平同志似乎对油气集团的一些情况很感兴趣。”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的,但有时候方法欠妥,容易打草惊蛇。” “我听说他最近在下面调查,好像进展不是很顺利。” 祁同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陈启明突然说起侯亮平,甚至点出了调查受阻的现状,这是话中有话啊。 思索片刻,祁同伟明白了陈启明的意思。 汉东油气集团有问题这件事,祁同伟比很多人都清楚。 现在眼前这位陈常务是要对油气集团下手了呀。 这是个机会。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低声说道:“陈省长油气集团树大根深,关係网复杂,常规的调查手段很难触及核心。” “而且……我怀疑他们內部有完善的反调查机制,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迅速反应。” “侯亮平能调动的人力太少,进展受阻很正常。” 他观察著陈启明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 “不过,再严密的堡垒,也总有缝隙。” “我们公安系统在一些领域,还是有些办法的。” “比如,可以从其外围的关联企业、或者一些不太起眼的安全事故入手……有时候,迂迴一下,效果可能更好。”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传达清楚——他祁同伟有办法绕过正面阻碍,从侧翼打开缺口。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同伟同志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大可去施展。” “我和省委都是支持的。” “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的生產经营秩序,这是沙书记反覆强调的红线。” “请陈省长放心!”祁同伟挺直腰板,语气篤定。 “我们一定依法依规,在確保稳定的前提下,完成好任。” “有些盘踞在国企內部的蛀虫,不清理掉,才是对企业和全省经济发展的最大危害!” 第93章 祁厅也动起来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3章 祁厅也动起来了 他没有明说要做什么,但这份决心已然是一种无声的表態。 陈启明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端起了茶杯。 “好,同伟同志心里有数就行。” “具体工作,你看著安排,遇有重大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是!省长!”祁同伟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他站起身,再次敬礼。 “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离开陈启明的办公室,祁同伟感觉后背已经微微湿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投入战斗的兴奋。 他快步走下省委大楼的台阶,坐进自己的专车,对司机吩咐道:“回厅里!” 车上,他立刻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恢復了公安厅长特有的霸气:“是我。立刻召集缉私、经侦两个部门的绝对骨干,成立一个临时工作组。” “任务內容绝密,等我回去亲自布置。记住,要快,要保密!” 就在祁同伟紧锣密鼓地部署对汉东油气集团外围突破的同时,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內的气氛,同样凝重。 李达康站在巨大的京州市地图前,目光却並未聚焦在地图上。他 手指间夹著一根燃烧的香菸,菸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掉。 侯亮平秘密调查银行系统的风声,还是通过各种渠道,隱隱约约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让他如同坐在了火山口上。 欧阳菁虽然已经定罪,案子看似了结,但谁能保证侯亮平那个疯子不会借著银行系统的线索,重新把火引到京州,甚至引到他李达康身上? 更重要的是,汉东油气集团这潭水太深了。 一旦被侯亮平或者陈启明搅动起来,谁知道会溅出多少污泥,沾染到哪些人? 他李达康虽然自认在欧阳菁和油气集团的事情上是乾净的,但身在局中,难免瓜田李下。 必须儘快切割,划清界限! 他猛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话键:“让市组织部张哲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一会儿,京州市组织部张哲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掛没有笑容,看起来一本正经。 “达康书记,您找我?”张哲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李达康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张哲同志,京州市城市银行已经出了欧阳菁的事情,绝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他走到张树立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接到一些反映,城市银行下面还存在一些问题。” “可能涉及到一些违规操作,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会影响我们京州的形象和营商环境。” 张哲心里咯噔一下,作为李达康的心腹,他太了解这位书记的作风了。 这分明是让组织清理京州市城市银行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市组织部要主动作为,提前介入。”李达康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对城市银行相关部门和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作风和纪律排查。” “尤其是和之前欧阳菁案可能有关联的,哪怕只是蛛丝马跡,也要给我查清楚。” 他盯著张哲,一字一顿地说道:“发现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清退,但是又不能造成太大影响。” 张树立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將欧阳菁的旧部都清理乾净啊。 “是,达康书记!我完全赞成您的决定!”张哲立刻表態。 “我们市组织部一定坚决执行市委的指示,立刻组织精干力量,確保查深查透,不留死角。” “嗯。”李达嘉脸色稍缓,补充道。 “动作要快,结果要及时向我报备。” “要让省委看到,我们京州是有自我净化能力的。” “明白!我回去就办!”张哲连连点头。 送走张哲,李达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的断尾求生,固然能暂时稳住阵脚,但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在京州经营多年的班底,经此一事,必然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都是拜陈启明和侯亮平所赐。 但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经济工作,现在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护身符。 “通知发改委、开发区管委会。”他对秘书吩咐道。 “下午我去调研开发区招商引资和重点项目建设情况。” “另外,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准备一个关於全力优化营商环境、服务省级重大战略的新闻通稿,要高调发布!” 他必须让陈启明,让沙瑞金,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达康依然是那个能干事肯干事的京州市委书记,京州的发展离不开他。 汉东省公安厅,一间绝对保密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祁同伟坐在主位,显得很严肃。 下面坐著七八个人,都是他从缉私、经侦乃至技侦部门抽调来的绝对心腹,政治可靠,业务精湛。 “任务目標,汉东油气集团下属的东江石化,位於林城市。”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名义上,是调查上个月该公司发生的一起安全生產事故,是否存在瞒报和违规操作。实际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要你们利用这次进驻的机会,摸清东江石化的资金流向,特別是与集团总部以及一些特定私营企业的异常往来。” “重点是那个財务总监,王宏发。” 他拿起一份薄薄的档案:“这个人,是东江石化的老人,跟了刘新建十几年,从集团总部財务处下放到这里当总监,据说是犯了点小错被发配的。” “这种人,往往最容易心理失衡。” “厅长,如果对方不配合……”负责行动的缉私支队队长试探著问。 “我们不是反贪局,不查贪污受贿。”祁同伟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我们查的是安全生產,是走私偷税,是危害公共安全。” “至於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其他线索,依法移交相关部门,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敲了敲桌子,接著吩咐道。 “记住,动作要快,控制要准,审讯要巧。” “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立刻撤出,不要恋战。” “东江石化只是个小虾米,別把后面的大鱼嚇跑了。”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行动在第二天清晨展开。 数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位於林城郊区的东江石化公司。 祁同伟坐镇省厅指挥,前方由缉私支队长带队,以复查安全生產事故为由,直接控制了財务室,带走了財务总监王宏发,同时封存了近三年的財务凭证和电子帐套。 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等到林城市方面和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得到消息时,王宏发已经被带到了省城一处隱秘的办案地点。 审讯室內,王宏发起初还强作镇定,咬定只是工作失误,对安全事故负有领导责任。 祁同伟没有露面,而是通过单向玻璃观察著。 他示意审讯人员改变策略。 “王总监。”审讯的老刑警给他递了根烟,语气平和。 第94章 召开会议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4章 召开会议 “东江石化庙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吧?听说你当年在集团总部也是风云人物,怎么就到这来了?” 王宏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老刑警自顾自地说下去:“刘新建董事长现在是风光,可树大招风啊。” “上面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整顿国企,沙书记亲自签的文件。” “有些事,早点说,和晚了再说,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另一名审讯人员適时地插话,仿佛閒聊般提起:“我们查事故,发现你们公司有几笔往来款,走得有点蹊蹺啊。” “收款方是惠龙商贸……这公司,好像跟赵瑞龙公子有点关係?” 王宏发的额头开始冒汗,拿著烟的手微微颤抖。 “王总监,你是聪明人。”老刑警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沙书记这次签发的文件明显是要动刘新建你现在还替他扛著,值得吗?” “他到时候自身难保,还能保得了你?別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被发配到东江来的。”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宏发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被贬到这家偏远子公司的屈辱,想起了刘新建的囂张跋扈。 “我说……”王宏发瘫在椅子上,声音嘶哑。 “我有个帐本……藏在……藏在我家书房的抽屉夹层里,里面有一些帐目。” 祁同伟在监控后,嘴角终於露出了笑容。 帐本很快被起获,里面清晰记录了东江石化如何通过虚假贸易等方式向赵瑞龙的惠龙公司进行利益输送。 这虽然不是直接指向那失踪十六亿的核心证据,但足够侯亮平用了。 祁同伟没有丝毫犹豫,他亲自將原始证据封存,同时复製了一份。 他没有交给自己的老师高育良,甚至没有在公安系统內部留下任何记录。 当天晚上,一份匿名的快递,被放到了侯亮平反贪局办公室的门口。 里面正是那个帐本,以及几页列印出来的关键帐目截图。 侯亮平反覆查验,確认这不是偽造的。 小帐本上记录的一些行贿对象,正好与他之前摸排的线索对上了。 “太好了。” 侯亮平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虽然不清楚这份关键证据是谁送来的,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可以正式提请立案,对刘新建和帐本上涉及的相关人员採取强制措施。 他立刻行动起来,连夜整理材料,撰写立案报告。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准备直接將报告递交给检察长季昌明,同时抄送了一份给陈启明常务副省长。 毕竟陈陈启主管全省的经济工作,主管著省国资委。 与此同时,京州市组织部在张哲的亲自指挥下,雷厉风行地对京州城市银行展开了所谓的作风纪律大整顿。 短短几天內,欧阳菁旧部被全部免职。 张哲联合市纪委书记张树立亲自带著处理结果,跑到田国富处做了专题匯报,言辞恳切地表示京州市委市政府坚决反腐的决心,並深刻检討了在干部监督管理上存在的不足。 田国富胖乎乎的脸上依旧掛著团和气的笑容,对京州市委的主动作为表示了肯定,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瞭然。 李达康这手撇清干係,玩得倒是熟练。 李达康本人则高调出现在京州开发区的工地上,视察新引进的一家高科技企业落户情况,面对镜头,他意气风发地宣布京州將打造全省最优营商环境,全力服务省级重大战略项目。 他还亲自出席了京州城市银行新任副行长的任命大会,强调要刮骨疗毒,重塑形象。 一时间,京州官场风声鹤唳,同时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焕然一新的景象。 这些消息,自然也匯总到了陈启明的案头。 “省长,李达康书记这次动作很快啊。”李长生一边整理著文件,一边低声说道。 “他把欧阳菁旧部清洗了一遍,看来是怕有心人拿欧阳菁的事情继续做文章。” 陈启明淡淡一笑,放下手中关於京州开发区引进高科技企业的报告。 “达康书记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这么一做,至少表面上,沙书记和田书记那边,暂时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侯亮平那边呢?” “侯局长已经正式向季检提交了立案报告,申请对刘新建和帐本上涉及的几名官员进行调查。” “同时还给我们这边抄送了一份。” “季检还没批覆。” 李长生答道。 陈启明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季昌明那个老滑头,肯定不愿意蹚这浑水。 “祁厅长那边,后续处理得怎么样?”陈启明更关心的是祁同伟的收尾工作。 “东江石化安全生產事故的调查已经结案,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行政处罚。” “王宏发因为涉及其他经济问题,已被正式移送司法机关。” “整个过程合法合规,没有引起油气集团大的反弹。”李长生回答得很清晰。 “嗯,祁厅长这件事办得漂亮。”陈启明难得地明確讚扬了一句。 “既拿到了关键证据,又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还顺势帮侯亮平点燃了导火索。”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召开会议,给这场即將到来的大地震,划定一个明確的边界了。 他要从大局上避免这次事件扩大化,避免查到不该查的人身上。 “长生,通知下去。”陈启明坐直身体,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沉稳果断。 “明天上午九点,在三號会议室,召开省重大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第一次协调会。” “请发改委、国资委、財政厅、商务厅、审计厅等主要负责人参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请刘省长、省纪委田国富书记、省政法委高育良书记出席。” “对了,让祁同伟也列席吧。” “是,省长!”李长生知道,一场决定汉东油气集团命运,乃至影响汉东未来格局的会议,即將拉开帷幕。 第95章 定调子与不和谐的声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5章 定调子与不和谐的声音 省委三號会议室,气氛庄重而微妙。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与会者陆续落座。 这是一次小范围但规格高的会议,议题为研究部署全省重大经济项目推进与相关保障工作。 省长刘震东捧著茶杯,坐在陈启明左侧,眼帘低垂,仿佛神游物外。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坐在陈启明右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田国富依旧是那副团和气的模样。 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刘庄、省財政厅常务副厅长赵德海、省国资委常务副主任周林坡、省商务厅常务副厅长钱向阳这四位陈启明亲手提拔的经济领域新贵坐在一侧,腰杆挺直,神情专注。 公安厅长祁同伟作为列席人员,坐在会议桌末段,面前摊开著笔记本,显得很认真。 陈启明坐在主位,面前只放著一份简单的议程和一支笔,神色沉稳。 “各位同志,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会。”陈启明声音平和。 “今天这个会,主要两个议题。” “第一,统一思想,確保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和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这两个项目,在汉东顺利落地、快速推进、早见成效。” “第二,研究一下如何为项目落地、为全省经济发展,创造一个更加稳定、健康、有序的內部环境。” 他开门见山,直接將两个国家级项目摆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先谈项目。”陈启明看向刘庄。 “刘庄同志,你先匯报一下项目目前的推进情况和下一步计划。” “好的,陈省长。”刘庄立刻翻开文件夹,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 “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和陈省长的亲自协调下,目前项目前期对接工作已基本完成。” “储能基地初步確定以岩台港区为核心区,吕州开发区承接部分核心產业链。” “高端装备製造示范区主体落在林城,其研发中心和市场应用总部设在京州。” “项目专班已经成立,与国家和相关企业的第一轮实质性谈判將於下周启动。” “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是部分区域的基础设施配套还需加强,以及高端人才引进政策需要进一步细化……” 刘庄匯报完毕,赵德海、周林坡、钱向阳也依次补充了財政资金保障、国资平台参与、招商引资协同等方面的具体方案。 四人匯报內容扎实,数据清晰,显示出陈启明对经济部门强大的掌控力和高效的工作节奏。 陈启明认真听著,不时插话询问细节,最后总结道:“很好,前期工作扎实,思路清晰。” “这两个项目是扭转汉东经济增速下滑局面的关键抓手,是政治任务,更是歷史机遇。” “沙书记高度关注,多次指示要举全省之力確保成功。”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在这里,我强调几点。第一,各相关部门、相关地市,必须无条件服从服务於项目大局,破除本位主义,严禁设置任何形式的隱性门槛。” “第二,成立的项目推进领导小组,沙书记亲自担任组长,我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日常决策。领导小组的决定,就是最高指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第三,建立周报制度和问题清单销號制,遇到任何阻碍,直接报到我这里。”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强大的决心和威慑力。 刘省长微微頷首,高育良和田国富也面色凝重地表示赞同。 李达康虽然不在场,但其態度早已明確。 “项目的事情,就按刚才议定的去办,散会后立刻形成纪要下发。” 陈启明果断结束了第一个议题,话锋隨即一转。 “项目要顺利推进,离不开一个风清气正、健康稳定的內部环境。” “尤其是作为我省经济压舱石的省属国有企业,其资產安全、经营规范至关重要。”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给眾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放下茶杯接著说道。 “近期,结合沙书记签批的关於深化国企改革的指导意见,我和田书记、育良书记,也包括同伟同志所在的公安系统,都注意到一些情况,收到了一些反映。” 他点到即止,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情况,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汉东油气集团的问题。 田国富接过话头,脸上依旧带著笑,但语气严肃了几分:“陈常务说得对,纪委確实收到一些举报。” “据说个別国企在资金管理、项目投资方面存在不规范之处,甚至可能隱藏著腐败风险。” “维护国有资產安全,是我们纪委的职责所在。”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带著政法系教授的严谨:“经济发展,法治环境是基础。如果確实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政法系统当然要依法介入,严厉打击,这也是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两人的表態都站在了政策和法律的制高点上,无可指摘。 陈启明微微頷首,表示认可,隨即阐述了核心定调:“国富同志和育良同志的意见很中肯。” “对於反映的问题,特別是涉及像汉东油气集团这样关係全省能源安全和经济命脉的大型国企,我们必须重视,审慎调查,给各方面一个明確的交代。” 他略作停顿,清晰地划下了红线。 “沙书记对此有明確指示:调查要依法依规进行,范围要聚焦,要就事论事。” “目標是查清问题,挽回损失,处理责任人,完善制度。” “绝不能搞扩大化,不能搞捕风捉影,不能影响全省经济大局的稳定。” “一切工作,包括案件的查处,都要服从服务於发展这个第一要务。” “汉东不能再折腾了,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一定调,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启明的意志:汉东油气集团可以查,刘新建这个级別的负责人可以动,用以平息民怨、整肃纪律、收回部分利益。但调查必须到此为止,不能向上牵连,不能横向蔓延,不能动摇汉东权力结构的根本平衡。这既是维护稳定,也是一次利益格局的有限重整。 田国富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沙书记的考虑是周全的。纪委办案,一向讲究证据確凿、程序合法、宽严相济。” “对於国企领域的问题,我们会把握政策界限,既要坚决查处蛀虫,也要保护那些敢於改革、踏实干事的干部,实现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他这话说得圆滑,表示了服从,也隱晦地强调了办案原则。 高育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立春的电话言犹在耳,让他保李达康,制衡陈启明。 第96章 刘震东的意外支持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6章 刘震东的意外支持 陈启明此举,等於將潜在的政治风暴牢牢控制在了经济案件范畴內,反而藉此巩固了其掌控全局的地位。 这是想兵不血刃地拿下汉东油气集团啊。 这就等於是动了赵立春的蛋糕。 他必须说点什么,不能轻易让陈启明完全掌控节奏。 “启明省长,沙书记的指示我完全拥护。” 高育良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质疑。 “维护稳定和发展大局,无疑是正確的。” “不过,我有一点担忧,办案,尤其是涉及如此重要国企的案件,有其自身规律。” “有时候,线索的延伸,並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 “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超出预期的问题,涉及到更高级別的干部,或者牵扯出更大的利益网络,我们很难精准把握啊。” 他看向陈启明,又看了看田国富:“这既是对我们政法委执行力的考验,也是对纪委办案独立性的尊重问题。” 高育良这番话,可谓绵里藏针。 既点出了可能存在的风险,又將依法办案和公平正义的大旗扛了出来,隱隱质疑陈启明划下的红线可能与法治原则相悖。 意思就是如果不想扩大化,最好就別动汉东油气集团。 高育良这等於是在威胁陈启明了。 会议室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启明身上。 刘省长依旧捧著茶杯,仿佛没听见。 田国富眼观鼻,鼻观心,不置可否。 祁同伟低著头,快速记录,心中为老师捏了把汗。 四位经济部门的负责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陈启明面对高育良隱含挑战的提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的笑容。 “育良书记的担忧,很有道理,这也说明育良书记对工作极其负责。”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语气转为坚定。 “但是,我们理解沙书记的指示,不能片面,更不能机械。” “我们要的,是精准地打击真正的腐败分子,精准地剔除危害国有资產安全的毒瘤,而不是撒胡椒麵,搞人人自危。” “判断线索是否確凿无疑,是否属於重大违法犯罪,这需要极其审慎的专业判断,需要放在维护汉东全局稳定和发展的大前提下权衡。” 他看向高育良,语气恳切:“育良书记,你是老政法,经验丰富。”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因为一个案件,搞得全省上下风声鹤唳,干部不敢干事,企业不敢投资,那即便案子办得再漂亮,也是得不偿失,甚至是失败的!” 陈启明巧妙地用高育良的话回击。 他又看向田国富:“田书记,纪委办案最讲究效果。” “是查透一个案子,震慑一片,教育大多数效果好?” “还是不顾一切深挖到底,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动摇经济根基效果好?” “这个帐,我们需要算清楚。” 陈启明这番论述,层层递进,既回应了高育良的质疑,又將大局这个关键词提升到了原则高度,牢牢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 当然,其实陈启明並非软弱之人,只是当前汉东的实际情况不適合跟油气集团背后真正的利益团体起激烈的衝突。 凡事要讲时机,否则很难收场。 高育良一时语塞。 陈启明站在了维护发展和稳定这个政治正確的制高点上,他的质疑虽然符合法治精神,但在现实政治权衡中,却显得有些不顾大局。 他若再坚持,反而会显得別有用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省长,忽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位即將到点、平时几乎不发表意见的省长,罕见地开口了,声音缓慢,分量却很重。 “我来说两句吧。” “启明同志的意见,我是赞成的。” “汉东的局面,来之不易。” “启明同志来了以后,经济有了起色,项目也引来了,这是大势,也是民心所向。”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深的感慨:“我们有些同志啊,可能习惯了过去的思维,总想著搞点动静,显示存在感。” “却忘了,发展才是硬道理,稳定才是压舱石。” “汉东经不起折腾了,老百姓也盼著过安稳日子。” 他没有直接点评高育良的话,但句句都像是在回应高育良的担忧。 “油气集团的事情,既然有反映,那就按规矩查。” “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启明同志刚才代表省委定的调子,我认为是符合汉东实际的,是负责任的態度。” 刘省长看著高育良和田国富,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 “育良同志,国富同志,你们都是省委重要领导,要领会好、落实好省委的决策意图。” “办案子,要顾大局。这个大局,就是汉东的发展,就是汉东的稳定。” 刘省长这番表態,看似平和,实则力道千钧。 他以其超然的地位和即將退休的身份,明確支持陈启明,等於为这次定调会议一锤定音。 他话语中那句习惯了过去的思维,更是意有所指,让高育良和田国富心中都是一凛。 高育良知道,自己不能再坚持了。 刘省长的表態,代表了省內一股强大的稳健力量的態度。 他强行推动,不仅会彻底得罪陈启明和沙瑞金,也会失去刘省长这一系力量的可能支持,甚至可能被贴上不顾大局、別有用心的標籤。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顺势下坡:“刘省长说得是,是我考虑欠周了。” “办案当然要讲政治,顾大局。” “政法委坚决执行省委的决策,会在法律框架內,精准把握调查的尺度和节奏,確保不影响全省发展稳定的大局。” 田国富也立刻跟上,胖脸上堆满笑容:“刘省长一语中的,纪委工作就是在省委领导下开展的。” “请陈常务放心,省纪委一定把握好政策界限,做到既惩前毖后,又治病救人,实现最好的执纪效果。” 看到高育良和田国富最终表態服从,陈启明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刘省长的意外支持,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知道,这场会议的目的已经达到。 “好!有刘省长的指导,有育良书记和国富书记的支持,这件事我们就有了共识。”陈启明最后总结,语气恢復了平和。 “具体调查工作,要依法依规,审慎推进。” “涉及经济数据和专业问题的,发改委、国资委等部门要全力协助。” “同伟同志那边,根据需要提供必要保障。” 突然被点名,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启明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著最后的警示和期望:“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为了发展,一切服务於大局。希望各位同志深刻领会,抓好落实。散会!” 会议结束,眾人神色各异地离开会议室。 高育良和田国富並肩走在后面,低声交流著什么,脸色都不算好看。 祁同伟则快步跟上陈启明。 第97章 通知赵立春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7章 通知赵立春 会议结束后,陈启明在秘书李长生的陪同下,径直返回办公室。 他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李长生便轻声道:“省长,祁厅长在外面,说是有工作想向您单独匯报。” 陈启明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祁同伟此刻求见,其意图不言自明。 “让他进来吧。”陈启明语气平淡。 祁同伟快步走进办公室,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姿態,但眼神中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热切和决然。 他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並没有立刻坐下。 “省长,打扰您了。”祁同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坐吧,同伟。”陈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温和。 “刚开完会,正好也有些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祁同伟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斟酌著开口。 “省长,刚才的会议,我深受启发,也更加明確了工作的方向。” “您定下的调子,高屋建瓴,完全是从汉东发展稳定的大局出发,我坚决拥护。” 陈启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轻吹著茶杯里的浮沫:“拥护不难,难的是落实。” “油气集团这摊子事,牵扯广,阻力大,后续的调查和处置,还需要你们公安系统,在关键时刻顶得住,打得准。” 祁同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省长,这正是我想向您匯报的!东江石化王宏发的案子,只是敲山震虎的第一步。” “通过这次行动,我们不仅拿到了关键证据,更重要的是,摸到了一些油气集团內部运作的脉络和他们反调查的一些手法。”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启明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这个集团內部,確实存在一个极其严密的利益共同体,信息传递快,应对手段嫻熟。” “常规的调查方式,很容易被他们化解於无形。” 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祁同伟:“哦?看来同伟同志是胸有成竹了。说说看,七寸在哪里?”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刘新建是关键,但绝不是终点。”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王宏发的零星供述,资金流向虽然最终指向赵瑞龙的惠龙公司,但中间经过了好几道复杂的防火墙。” “直接动刘新建,证据链还不够完美,容易打草惊蛇。我的想法是,是否可以双管齐下?” “一方面,由侯亮平那边,拿著现有的证据,明面上对刘新建施加压力,吸引火力,打乱他们的阵脚。” “另一方面,我们公安厅,可以利用技侦和经侦手段,秘密监控与油气集团、惠龙公司往来密切的几家空壳公司和特定人员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固定外围证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对可能存在的走私、偷税等刑事犯罪行为进行併案侦查。” “这样,既能符合您刚才在会上聚焦范围的要求,又能確保最终形成铁案。” “当然,收集的所有证据,没有您的吩咐,我绝不拿出来。” 这番话,既展现了祁同伟的能力和谋划,也表明了他彻底倒向陈启明,愿意充当马前卒的决心。 他没有提任何个人要求,而是完全站在如何完成陈启明战略意图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祁同伟的这个方案,与他的整体布局不谋而合。 让侯亮平在前面冲,祁同伟在侧面提供关键支撑和保障,既能推动案件,又能控制风险。 几秒钟后,陈启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同伟啊,你这个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很周全。” “公安厅抽调可靠的力量,秘密进行。” “有什么进展,直接向我匯报。” “是!省长!”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和使命感,他唰地站起身,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 “我祁同伟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不给省委添乱。”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正在做实事,在立功,不再是那个吹吹捧捧、四处钻营的公安厅长。 陈启明也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伟,你的能力和忠诚,我是看到的。好好干,汉东的公安工作,未来还需要你挑更重的担子。”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辜负省长的信任和栽培!” 看著祁同伟斗志昂扬离开的背影,陈启明嘴角带著微笑。 祁同伟这把刀,用得好的话,確实能省他不少心力。 与此同时,高育良的气氛,却与陈启明那边的昂扬截然相反。 高育良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陈启明在会议上的强势定调,以及刘省长出乎意料的支持,让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知道,陈启明对汉东油气集团动手的决心已定,而且手段高明,最大限度地爭取了支持,规避了风险。 赵立春交给他的维持平衡、制衡陈启明的任务,眼看就要彻底失败。 他没得选了,必须向赵立春匯报情况。 这不是为了请示,而是为了先发制人,撇清责任。 否则,以赵立春的性格,事后必然会要求他想办法解决汉东油气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高育良拨通了赵立春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赵立春略显低沉的声音:“餵?” “老书记,是我,育良。”高育良的声音带著沉重和无奈。 “育良啊,这么晚来电,汉东出什么事了?”赵立春的语气带著一丝警惕。 “老书记,情况……有些不妙。”高育良嘆了口气。 “刚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陈启明主持的,刘省长也表態支持。主题就是关於汉东油气集团。”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继续道:“陈启明在会上明確表態,要对油气集团的问题进行查处,目標直指刘新建。” “他打著沙瑞金的旗號,实际上是要动赵家在汉东最重要的经济根基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赵立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高育良甚至可以想像对方此刻阴沉的脸色。 几秒钟后,赵立春的声音传来,带著怒火:“他陈启明就这么迫不及待?会上就没有別的意见?你就没有据理力爭?” 高育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老书记,我爭了。我提出了依法办案可能存在线索延伸,难以精准控制的风险。” “但是……陈启明直接把问题拔高,刘省长也罕见地站出来,明確支持陈启明。”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老书记,您是知道的。” “刘省长平时基本不表態,他这一开口,分量太重了。” “田国富见风使舵,也都跟著附和。” “我实在是独木难支啊。” 这番话,既点明了陈启明的强势和刘省长的关键作用,也巧妙地突出了自己的努力和孤立无援,將责任推给了大势和墙头草的同僚。 赵立春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刘震东这个老东西,临走了还想卖个好。” 第98章 赵立春的决断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8章 赵立春的决断 “看来他是知道一些陈启明的底细的。”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育良,照你这么说,陈启明这次是铁了心,而且准备充分,上面……恐怕也默许了?” 高育良心中一动,知道赵立春开始考虑最坏的情况了,连忙道:“老书记,我看是的。陈启明手段老辣,步步为营。” “他这次针对油气集团,看似只动刘新建,实则是在敲山震虎。” “我担心,这是要彻底清理您在汉东的影响啊!” 他適时地添了一把火,既点明危机的严重性,也再次暗示自己已经尽力。 赵立春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高育良握著话筒,手心微微冒汗,等待著对方的决断。 终於,赵立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育良,情况我知道了。你……尽力了。” 这话让高育良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先发制人的策略成功了。 赵立春承认了他尽力,就意味著不会把主要责任怪到他头上。 “老书记,那我们现在……”高育良试探著问。 “弃车保帅吧。”赵立春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刘新建……保不住了。油气集团那边,该断的尾巴,要儘快断乾净。”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刘新建把责任扛起来。” “我明白,老书记。”高育良立刻应道,心中却是一凛。 赵立春这是要壮士断腕了。 只是,这腕断得掉吗? 陈启明会满足於只拿到一个刘新建? “育良,你在汉东,还是要儘量周旋。”赵立春最后嘱咐道,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能保多少是多少吧。有些事,等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是,老书记,我一定尽力。”高育良恭敬地回答。 掛断电话,高育良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汉东的局面依旧艰难,但至少,来自赵立春那边的直接压力,暂时缓解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赵立春弃车保帅的指示,儘量配合……或者说是,有限度地配合陈启明的行动,確保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京城,赵家四合院。 赵立春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紫砂壶,想要狠狠摔在地上,但手臂举起半晌,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颓然坐回太师椅,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陈启明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精准。 上次是山水集团和月牙湖美食城,这次直接瞄准了汉东油气集团,这等於是在持续放他的血,拆他的台。 “弃车保帅……”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说得轻鬆,刘新建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刘新建是不敢开这个口的,汉东油气背后可不仅仅是赵家。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陈启明大势已成,硬抗下去,只会损失更惨重。 他必须做出决断。 “让瑞龙过来。”赵立春对著门外沉声道。 不一会儿,赵瑞龙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了进来:“爸,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赵立春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 “你还有心思睡觉!汉东的天都要塌了!” 赵瑞龙被嚇了一跳,睡意瞬间醒了一半,嘟囔道:“又怎么了嘛……汉东有高育良和李达康顶著,能出什么事。” 赵立春厉声打断他。 “陈启明马上就要对汉东油气集团动手了,刘新建保不住了。” 赵瑞龙这下彻底醒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动……动油气集团?他……他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现在是汉东的常务副省长,沙瑞金支持他,刘震东也支持他。” 赵立春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儿子。 赵瑞龙急了:“爸,那怎么办?刘新建可不能出事啊!他知道我们那么多事……”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赵立春冷哼一声。 “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要乾净,要懂得適可而止。” “你只以为汉东是咱们赵家的后花园。” 赵瑞龙被骂得不敢还嘴,但脸上还是带著不服气:“爸,咱们……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您在京城那么多老关係……” “想办法?现在还能想什么办法?”赵立春烦躁地挥挥手。 “陈启明这次依旧是阳谋,拿著国企改革反腐倡廉的大旗,谁站出来说话,就是跟政策对著干。” “而且……油气集团背后,也不止我们一家,现在看样子,上面是默许他陈启明动一动了,目的应该是重新划分利益。” “只有我们赵家成了那只被宰的鸡。” 赵瑞龙囂张的气焰不由得矮了三分。 上次月牙湖美食城被拆,还赔了三个亿,让他真切体会到了陈启明的手段和背景,心里是真的有点发怵。 “那……那我们就这么认了?”赵瑞龙的声音带著不甘,却没了往日的跋扈。 “不认又能怎么样?”赵立春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萧索。 “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瑞龙,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立刻切断和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之间所有明里暗里的联繫。” “惠龙公司那边,该处理的帐目立刻处理乾净。” 他盯著赵瑞龙,眼神很凶:“尤其是你,给我老老实实在京城待著。”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去汉东,更不许再招惹陈启明。” 赵瑞龙心中虽然愤怒,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得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应道:“知道了,爸。” “滚吧。”赵立春挥挥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赵瑞龙灰溜溜地离开了书房。 赵立春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指用力揉著太阳穴。 弃车保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这车弃出去,会不会反而成了砸向自己的石头? 他现在只希望,刘新建能懂事,自己把一切都扛下来。 当然,刘新建要是不懂事,那就帮他懂事。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正对著电脑屏幕,反覆核对著手中掌握的所有关於刘新建和汉东油气集团的证据材料。 u盘里的帐本复印件、银行流水截图、欧阳菁的供述、还有那份匿名送来的东江石化关键证据。 一条条,一款款,在他脑海中逐渐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却精神亢奋。 这么多天的辛苦,东躲西藏的调查,提心弔胆的摸索,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刻。 侯亮平用力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 “这次,总该我立大功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最关键的一步——抓人,还没有迈出。 他拿起桌上那份精心准备的立案报告和逮捕申请,反覆检查了几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走向检察长季昌明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做好了再次与季昌明据理力爭,甚至拍桌子吵架的准备。 第99章 侯亮平的不祥预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99章 侯亮平的不祥预感 他太了解这位老检察长了,谨慎、保守,甚至有些胆小怕事,面对刘新建这种级別的干部,他绝不敢轻易签字。 推开季昌明办公室的门,侯亮平走了进去,將报告放在季昌明的桌上,语气儘量平静。 “老季,关於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的案子,证据確凿,这是立案报告和逮捕申请,请您审批。” 说完,他便紧盯著季昌明的脸,准备迎接预料中的为难和推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季昌明只是拿起报告,粗略地翻看了几页,脸上並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凝重和犹豫,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嗯,材料准备得很充分。”季昌明放下报告,抬起头看著侯亮平,直接拿起了笔。 “情况我知道了,批了。” 什么? 批了? 侯亮平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爭辩,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季昌明这次……怎么会这么痛快? 甚至连详细询问都没有? “老季,你这就批了?”侯亮平忍不住確认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季昌明看著他错愕的表情,脸上露出笑容,一边在报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你不希望我批准?” 他放下笔,將签好字的报告推给侯亮平长:“亮平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季昌明就是个怕事的老糊涂,永远只会拦著你?” 侯亮平被说中心事,有些尷尬,连忙道:“没有,老季,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昌明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你的心思我明白。” “以前不让你乱来,是怕你捅破天,收拾不了。但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透露了关键信息:“刚刚开过会,陈常务亲自主持,刘省长也表了態。” “对於危害国有资產安全、阻碍全省经济发展的蛀虫,要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侯亮平听得目瞪口呆。 开会了? 陈启明主持? 刘省长也表態? 陈启明这是肯定了他的工作?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他的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 季昌明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道:“亮平,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我要拦著你,而是办案要讲究时机和策略。” “以前主要是你莽撞行事,我才拦著。” “现在好了,有陈常务把握方向,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拿起那份签好字的报告,郑重地交给侯亮平:“去吧,按照程序,立刻对刘新建採取强制措施。” “记住,严格依法办案,固定好所有证据。” 侯亮平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看著上面季昌明鲜红的签名,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即將抓捕要犯的激动,有对季昌明態度转变的诧异,甚至还有对陈启明的一些感激。 是陈启明,在会议上为他扫清了障碍。 是陈启明,肯定了他的调查方向。 客观上,確实是陈启明给了他这个一展身手的机会。 “我明白了。”侯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你放心,我一定把案子办成铁案!” 这一刻,他对陈启明的观感转好。 侯亮平浑身充满了干劲,他立刻返回办公室,召集了陆亦可、林华华、周正等几名他骨干。 “同志们,行动!”侯亮平將逮捕令拍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目標,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 “罪名,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 陆亦可等人看到逮捕令上季昌明的签名,也都精神一振。 虽然他们对侯亮平的某些做法仍有看法,但抓捕刘新建这种贪官,是每一个反贪干警的职责和荣誉。 “是!”几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几辆检察院的车辆如同离弦之箭,驶出省检察院大院,直奔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楼。 此时,刘新建正坐在他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心情却並不像办公室环境那般愜意。 东江石化王宏发被省公安厅带走的消息,他已经知晓。 虽然祁同伟那边以安全生產事故为由,暂时没有牵扯出更多,但这阵风已经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尝试联繫赵瑞龙,对方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联繫赵立春的老关係,得到的回覆也是含糊其辞,让他自己小心。 这种被放弃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妈的,祁同伟……侯亮平!”刘新建咬牙切齿地念叨著这些名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屁股底下不乾净,一旦被查,绝对是灭顶之灾。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盘算著是不是该想办法出去避避风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侯亮平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陆亦可、林华华等人。 “刘新建!”侯亮平亮出逮捕令,声音冷峻。 “我们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这是逮捕令,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看到那张盖著红印的逮捕令,刘新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扶著办公桌,勉强站稳:“侯……侯局长?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刘新建一向两袖清风,兢兢业业……” “误会?”侯亮平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表演。 “刘新建,收起你这套吧。” “有没有问题,押你回反贪局就知道了。” “不!你们不能抓我!” “我是国企一把手,我是正厅级干部!我要见赵立春书记!我要给赵书记打电话!” 刘新建突然激动起来,挥舞著手臂,冲向办公桌,要抓起电话。 周正和林华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牢牢控制住。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刘新建!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刘新建挣扎著,嘶吼著,状若疯狂。 “你们这是迫害!是诬陷!我要上吊!我死给你们看!” 他一边喊,一边真的试图用头去撞旁边的文件柜,被周正死死拉住。 侯亮平看著他那副丑態,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省点力气吧,你的戏该落幕了。” “法律面前,没有特权,带走!” 两名干警上前,给挣扎不休的刘新建戴上了手銬。 当手銬锁住手腕的那一刻,刘新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侯亮平大手一挥:“押上车!” 一行人押著失魂落魄的刘新建,在油气集团员工们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办公大楼,將刘新建塞进了检察院的车辆。 车辆疾驰在返回检察院的路上。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位,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荣誉的巔峰,受到表彰,让所有曾经轻视他他的人刮目相看。 连带著,对那个在背后支持了他的陈启明,也更多了几分好感。 然而,当车队驶抵省检察院门口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侯亮平刚刚升起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检察院大门前,赫然停著几辆掛著省纪委牌照的黑色轿车。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那胖乎乎的身影,正站在车旁,脸上依旧是那副团和气的笑容。 而检察长季昌明,也陪在一旁。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侯亮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00章 田国富的任务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田国富的任务 “他们怎么在这里?”侯亮平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这阵仗,不像是来迎接他凯旋的。 车队停下,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上前:“田书记,老季,你们怎么……” 田国富那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更盛,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大事。 他没等侯亮平说完,便热情地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侯亮平的手,声音洪亮地抢先说道。 “亮平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干得漂亮!” “我刚和老季还在说,咱们反贪局有侯亮平这样敢於碰硬雷厉风行的干將,是何其有幸啊。” 这番突如其来的毫不吝嗇的表扬,让侯亮平更加懵了。 田国富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热情过? 这不符合常理! 他下意识地看向季昌明,只见季昌明脸上也掛著笑容。 “田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分內工作,也是季检领导有方。” 侯亮平谨慎地回应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被周正和林华华从车上押下来的的刘新建。 田国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亮平同志,你和反贪局的同志们这次证据扎实,一举控制了主要犯罪嫌疑人刘新建。” “为省委下一步彻底查清汉东油气集团的问题,挽回国有资產损失,立下了头功。” “我代表省纪委,感谢你们!” 头功? 感谢? 侯亮平心里那点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田国富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总结表彰,可案子才刚刚开始,审讯、深挖、固定证据……最关键的工作还在后面呢。 这情况不对吧。 果然,田国富话锋一转,看向了季昌明。 “昌明同志,你看,既然人已经顺利带回来了,证据材料也初步掌握。” “按照陈常务的会议精神和规定程序,后续的工作,是不是就由我们省纪委接管了?” 季昌明立刻点头,接口道。 “田书记说得对。亮平啊,刚才我和田书记已经沟通过了。” “刘新建是正厅级国企一把手,身份特殊,案件影响重大。” “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和重大案件协调机制,由省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对刘新建进行审查调查,更有利於整合力量,也符合程序规定。” 他指了指面如死灰的刘新建,直接对侯亮平下令。 “你现在就把刘新建,以及你们前期掌握的所有证据材料,一併移交给田书记他们吧。” “什么!移交?”侯亮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季昌明,又看看田国富。 他千辛万苦,顶著压力,冒著风险,好不容易把刘新建这条大鱼捞了上来,证据链也初步捋顺,正是要大展拳脚的时候。 季昌明居然让他把人交了?把证据交了? 那这案子还算他的吗? 他这么多天的辛苦算什么? 他想像中的功劳和荣誉又在哪里? “老季!这……这不符合程序吧?”侯亮平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也顾不得田国富就在旁边。 “刘新建是我反贪局立案侦查,我亲手抓回来的。” “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凭什么移交给纪委?这是我们反贪局的案子。” 季昌明闻言,小心地瞄了田国富一眼,额头冒汗。 侯亮平这个愣头青,怎么敢当著省委常委的面说这种话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严肃道。 “侯亮平同志,注意你的態度和言辞!” “什么你的我的?案子是国家的,怎么,反贪局就不需要接受省委领导,不需要讲组织原则了吗?” 他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侯亮平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將刘新建案移交省纪委牵头办理,这是省委的决定。” “是陈启明常务副省长在重要会议上议定的方针,你要违背省委的决定吗?” “这件事,沙瑞金书记也是同意的。” 省委的决定? 沙瑞金和陈启明共同议定? 侯亮平的大脑嗡嗡作响,他想起季昌明之前反常的痛快签字,想起陈启明主持的那个会议。 原来,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陈启明在会议上支持他调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当这个出头鸟,把刘新建抓回来,然后……然后拱手让人?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被利用的愤怒涌上心头。 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想爭辩,想质问,但省委的决定这五个字如同泰山压顶,让他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到侯亮平这副激动又强忍著的模样,田国富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上前一步,和气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打圆场道。 “哎呦,亮平同志,別激动,別激动嘛!” “昌明同志话说得重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你放心,功劳簿上,头功肯定是你侯亮平的,谁也抢不走。” “省纪委接手,不是为了抢功,是为了更好地把事情办好,办稳妥。”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你想啊,刘新建这个级別的干部,牵扯麵广,背景复杂,后续的审讯、查证、追赃,涉及到大量跨部门协调,由我们纪委牵头,阻力会小很多,效率也更高。” “这就像打仗,你尖刀班打开了突破口,后面大部队跟进巩固战果,才能取得最终胜利嘛。” “我们都知道,只有你,是打开突破口的英雄。” 田国富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侯亮平的功劳,又强调了移交的必要性,还把省委决定这面大旗高高举起。 侯亮平看著田国富那笑眯眯的脸,又看看季昌明那毫无表情的面孔,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陈启明……他之前对陈启明生出的那点好感,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被出卖的强烈恨意。 “好……好……移交,我移交!”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著一股悲愤。 第101章 钟小艾:跟你说不明白。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钟小艾:跟你说不明白。 他缓缓转身,对身后的林华华等人挥了挥手,动作僵硬,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正和林华华面面相覷,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侯亮平那难看的脸色和季昌明严厉的眼神,还是依言將失魂落魄的刘新建带了过来,连同那个装著关键证据材料的文件箱,一起交给了田国富身后的一名纪委干部。 田国富满意地点点头,对季昌明笑道:“昌明同志,那我们就先带人回去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反贪局配合的,再隨时沟通。” “一定配合,田书记慢走。”季昌明连忙说道。 田国富又对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在侯亮平看来充满了讽刺。 “亮平同志,好好休息,后续还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说完,田国富便在一眾纪委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带著刘新建和证据材料,上车离开了。 几辆黑色轿车迅速驶离检察院大门,消失在街角。 检察院门口,只剩下侯亮平、季昌明以及反贪局的一干人等。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车辆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 他拼尽全力,以为能凭藉此案翻身,证明自己,结果却像个小丑一样,为人作嫁衣,徒劳无功。 季昌明看著侯亮平失魂落魄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办公楼。 林华华等人也默默散去,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侯亮平的霉头。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侯亮平才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一进办公室,侯亮平=一脚踹在旁边的文件柜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陈启明!田国富!季昌明!你们合起伙来耍我!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需要倾诉,需要发泄,需要有人理解他的委屈和愤怒。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用颤抖著的手指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钟小艾略显清冷和不耐烦的声音:“餵?又怎么了?” “小艾!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侯亮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自己如何辛辛苦苦逮捕刘新建,如何证据確凿,结果却被田国富和季昌明联手,以省委决定的名义强行將人和证据都要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这就是摘桃子,明目张胆地抢功。” “陈启明在背后搞鬼,他肯定早就计划好了,利用我把人抓回来,他再来摘现成的。” “小艾,这口气我咽不下!” 侯亮平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然而,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却並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和他同仇敌愾,反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小艾?你在听吗?”侯亮平得不到回应,更加烦躁。 过了好几秒钟,钟小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却带著一种侯亮平无法理解的凝重。 “亮平,你刚才说……是陈启明主持的会议定的调子?田国富亲自来要的人?省委的决定?” “对啊!就是他们联手!怎么了?”侯亮平不解,他觉得钟小艾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钟小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追问道。 “你抓刘新建,查汉东油气集团,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除了欧阳菁说的那些,还有没有……更深的?” “更深?”侯亮平一愣,隨即愤愤道。 “当然有咯,那个匿名送来的帐本,还有我查到的一些资金流向,都指向巨额资金亏空,很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人。” “我本来打算顺著刘新建这条线深挖下去的,可现在……” “够了!”钟小艾突然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亮平,你听著,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管了。” “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查到了什么更深的东西,明白吗?” 侯亮平彻底懵了:“为什么?小艾,你难道也怕了他们?我们钟家……” “我是真的怕啊。”钟小艾的语气相当严肃,甚至带著苛责。 “侯亮平,你用脑子好好想想!” “陈启明是什么人?他会为了区区一个刘新建,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几句话就將京海强盛集团和塔寨灭了的人,在刘新建这事上,又是开会定调子,又是让田国富亲自出面接管?” “他如果只是想摘桃子,需要这么谨慎,这么兴师动眾吗?” 钟小艾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侯亮平混乱的思绪上,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是啊,以陈启明如今在汉东的地位和手段。 如果只是想抢功,似乎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而且这功劳对他侯亮平来说,是大功,对陈启明来说这算什么功劳。 “那……那是为什么?”侯亮平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钟小艾的声音小了许多,带著隱隱的担忧。 “但我有种感觉,这件事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陈启明这么做,可能不是在害你,反而保护了你,或者,是在控制局面,避免事情失控。” “保护我?控制局面?”侯亮平觉得更加荒谬了。 “小艾,你在瞎扯什么呢。”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钟小艾似乎有些烦躁。 “你的政治敏感度太低了,这件事我必须去问问爸爸。” “你记住,从现在开始,关於刘新建和汉东油气集团的任何事,都不要再多说一句,也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等我消息!” 说完,根本不给侯亮平再追问的机会,钟小艾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侯亮平拿著手机,僵立在原地,满脸的错愕和莫名其妙。 他打电话是想寻求安慰和支持的,结果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反而被钟小艾训斥了一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小艾都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了吗? …… 京城,钟小艾放下电话,眉头紧锁,在房间里不安地踱了几步。 第102章 钟正国的震撼!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钟正国的震撼! 侯亮平描述的情况,结合她之前动用关係向季昌明施压让侯亮平去调查刘新建的事情,让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陈启明的反应太不寻常了,这种如临大敌层层设防的谨慎,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国企董事长的案子。 她穿好衣服,立刻驱车前往父亲钟正国居住的四合院。 等钟小艾到时,钟正国正坐在书案后练书法,泼墨挥毫,气定神閒。 看到女儿一脸凝重地走进来,他放下毛笔,温和地问道:“小艾,这么晚了,有事?” 钟小艾没有绕弯子,直接將侯亮平在汉东的遭遇,以及她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地向父亲说了一遍。 包括她之前为了让侯亮平能顺利调查刘新建,私下给季昌明打过电话施加压力的事情。 “爸,情况就是这样。” “我原本以为,让亮平去查刘新建,揪出赵立春在汉东油气集团的代理人,既能打击赵立春的残余势力,也能让亮平戴罪立功,挽回一些印象分。” “可没想到陈启明会这么处理,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开会定调子,又让省纪委直接介入接管,我总觉得……这里面的味道不对。” “以陈启明的格局,不该对一个小小的刘新建如此重视才对。” 钟小艾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焦虑。 钟正国静静地听著,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眼神越来越凝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那规律的敲击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良久,钟正国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小艾啊小艾……” 钟正国抬起头,看著自己这个一向精明但在此事上却显得有些迟钝的女儿,缓缓说道。 “你这次,不仅是亏大了,而且是差点闯了大祸啊!” “什么?”钟小艾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父亲。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闯什么祸了?” “你让侯亮平去查刘新建,去动汉东油气集团,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钟正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只知道汉东油气集团是赵立春的钱袋子,却不知道,这个钱袋子,赵立春自己也只能算是半个代理人。” “它背后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分食这块蛋糕的人,根本就不是赵立春那个层次能完全掌控的!” 钟小艾的心猛地一沉,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您的意思是……汉东油气集团背后,还有更……” “没错!”钟正国打断她,眼神凝重。 “汉东油气,包括之前赵德汉那个案子牵扯到的问题,本质上都是同一性质的。” “背后盘根错节的,是同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 “这些人的能量之大,关係网之深,远超你的想像。” “赵立春为什么能稳坐汉东那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搞经济,更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某种程度上,协调或者说默认了这群人在汉东能源领域的利益分配。” “赵立春不过是这群人在汉东的一个看门人而已,他自己能吃到的,恐怕也只是些边角料。”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钟小艾耳边炸响,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她终於明白,自己让侯亮平去查刘新建,等於是无意中去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触碰了一个连她父亲都要忌惮的庞大利益集团。 “所……所以,陈启明他……”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陈启明才会如此谨慎。”钟正国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后怕和不加掩饰的讚赏。 “他开会定调子,严格控制调查范围,只针对刘新建个人,明確不搞扩大化,然后又迅速让田国富的省纪委接手。” “你以为他是在抢侯亮平的功劳?错了!他这是在灭火!是在划定红线!” “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次只办刘新建这个具体经办人,只追缴汉东油气集团被违规侵占的国有资產,到此为止,绝不牵连其他!” “他这是在以省委的权威,强行將一场可能引发更高层面震盪的风暴,死死地摁在了汉东一隅。” 钟正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这是在保护汉东的大局,某种程度上,也保护了你那个不成器的老公。” “如果真让侯亮平那个愣头青凭著那股蛮劲不管不顾地深挖下去,再一次像查赵德汉那样,引发的反噬和后果,我都摆不平。” “到时候,別说侯亮平了,就算是我,恐怕也要受到牵连,被推到风口浪尖。” 钟小艾听得冷汗涔涔而下,她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之前只想著让侯亮平立功,却完全低估了案件背后牵扯的可怕力量。 此刻想来,一阵后怕。 “我……我当初同意亮平去汉东,也是想著让他远离京城的是非,避开那些复杂的……”钟小艾喃喃道,带著一丝后悔。 “让他去汉东避祸,这个决定本身没错。”钟正国转过身,看著女儿。 “这也是我的意思,赵德汉事件,確实需要避避风头,不然我能默认秦思远的决定吗?” “但我没想到,他到了汉东还是这么能折腾,而你……唉,也怪我,有些事情的利害关节,没有早点跟你彻底说透。” 钟正国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次还好,有陈启明在那里把关,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內。” “我估计,最多就是能源那边的夏老,或者其他哪位,事后会打个电话过来,不轻不重地敲打我几句,怪我管教不严,女婿的手伸得太长。” 钟小艾听到这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搞了半天,她机关算尽,搭上了季昌明的人情,让侯亮平去冒险,结果功劳没了,还得罪了人。 最后……最后还得感谢陈启明把控住了局面,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她气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照您这么说,我和亮平还得谢谢他陈启明咯?” 钟正国看著女儿愤懣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理论上,是的。虽然方式让你和亮平难以接受,但他客观上確实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政治风险。”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你要看清楚一点——” “陈启明太厉害了,他这次,玩的又是一手极其漂亮的借力打力。” “侯亮平那个蠢货在前面衝锋陷阵,吸引火力,替他打破了汉东油气集团这个坚固堡垒的外壳。” “他在后面运筹帷幄,利用省委的权威和纪委的力量,稳稳地接管了战场。” “他借侯亮平这把刀,不仅名正言顺地清除了刘新建这个赵立春的代理人,挽回了部分国有资產损失,更重要的是——” 钟正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感慨和佩服。 “他藉此机会,实际上是顺势將整个汉东省在能源领域的话语权和分配权,从赵立春时代那种被各方势力瓜分的混乱状態,一举收归到了以他为核心的汉东省省政府手中。” “从今往后,汉东能源这块巨大的蛋糕怎么分,给谁分,分多少,恐怕都要看他陈启明的脸色了。” “这里面何止是千亿的利益?” “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很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也被这个结论震撼到。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全国那么多省份,有哪个能像他陈启明这样,將一个大省的能源利益,如此乾净利落地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中剥离出来,牢牢掌控在省府手中?” “赵立春號称汉东王的时候,在能源这一块也只能妥协,只能让他背后的那群人吃大头,他自己捡点残羹冷炙。” “等他彻底消化了汉东能源这块蛋糕,將各方面的关係理顺……” 第103章 钟正国的觉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钟正国的觉悟 钟正国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儿,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陈启明真的能凭藉这次机会,將汉东能源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彻底理顺关係,將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的分配权牢牢抓在省府手中……” “那么,他就不仅仅是汉东经济工作的实际主导者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將成为汉东事实上的掌权者。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到时候恐怕也只能给他充当后勤部长和挡箭牌。” “虽然名义上他还是常务副省长,但在上面的分量和未来的潜力,將远超沙瑞金。” “一个能整合一省核心资源、打破盘根错节利益网络的干將,和一个按部就班、守成尚且不足的关係户,孰轻孰重,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猜到陈启明所图甚大,却没想到父亲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事实上的掌权者? 这意味著汉东將进入真正的陈启明时代? “但是,爸,这……这太难了吧?”钟小艾忍不住说道。 “阻力该有多大?” “首先,能源板块那些既得利益者能甘心把嘴里的肥肉吐出来?他们盘踞这么多年,能量不容小覷。” “其次,沙瑞金和他背后的沙家帮会坐视陈启明这样毫无顾忌地做大?” “沙瑞金能力或许有限,可他的岳父……那位李老,门生故旧遍布各方,他能眼睁睁看著女婿被架空?” 钟正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女儿总算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了。 “你说得对,阻力必然空前巨大。” “能源那边的反弹是肯定的,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们会动用一切关係施压,甚至可能在更高层面给陈启明使绊子。” “至於沙瑞金……” 钟正国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轻蔑。 “此人的格局和能力,守成尚且勉强,开拓进取非其所长。” “他或许会感到威胁,会试图制衡,但他缺乏破局的魄力和手腕。” “他最大的依仗,確实是他那位岳父李老。” “李老就沙瑞金这么一个女婿,视如己出,肯定不会看著他吃亏。” “关键就看李老会不会亲自下场,又会以何种方式下场。” 他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继续分析道。 “至於李达康、田国富、高育良之流,在这场真正的博弈中,恐怕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李达康自保尚且艰难,被陈启明打得节节败退,连自己老婆都没保下。” “田国富是个滑头,风向未明之前绝不会轻易站队,你真以为他是沙瑞金的人啊。” “高育良被赵立春捏著把柄,自身难保,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立春嘛……这次他只能壮士断腕,主动切割。他要是不识时务,下场都不知道有多惨。” “没办法,赵立春毕竟是明面上的,漏洞太多,一个刘新建的问题就够他喝一壶的。” 钟正国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风云激盪。 “所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战紫禁之巔。” “是陈启明对上那些根深蒂固的顽疾和可能下场的老人。” “这种级別的较量,牵一髮而动全身,其中的分寸拿捏、火候掌控,已经不是寻常干部能够想像和参与的了。” “说实话,就连我,一时间也看不清陈启明会如何破局,他又准备了哪些后手。” “这次,我们不妨静下心来,好好观察学习一下。” “看看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如何在这惊涛骇浪中,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听著父亲抽丝剥茧、高屋建瓴的分析,钟小艾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震撼於陈启明所图之巨、所处旋涡之深。 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涌上心头。 她不由自主地拿自己的丈夫侯亮平与陈启明对比。 侯亮平有点能力,也有衝劲,但格局太小,目光短浅,做事全凭一时意气,不懂谋定而后动,更不懂政治上的权衡与妥协。 他查案只盯著具体的犯罪行为,却看不到案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和可能引发的海啸。 而陈启明,每一次出手,看似针对具体的人或事,实则都服务於更大的战略布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將阳谋运用到了极致。 一个是在泥潭里打滚,溅起一身污泥却自以为是的莽夫。 一个是稳坐钓鱼台,执棋布局,意在一省的弈者。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钟正国似乎看穿了女儿的心思,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对钟家命运的感慨。 “小艾啊,有时候我看著陈启明,再看看侯亮平……我这心里,真是……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萧索。 “为什么我们钟家,就招不来这样一个乘龙快婿呢?偏偏是侯亮平这个……这个蠢货!” 他多次用蠢货这个词来评价侯亮平了,可见两次事件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他两次被陈启明当枪使,还浑然不觉。” “第一次查赵瑞龙,把自己搭进去,是我用了海量资源才救出来。” “这次查刘新建,又差点捅破天。” “若非陈启明及时控场,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发泄完对侯亮平的不满,钟正国的语气却又慢慢发生了变化,带著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陈启明间接让我们钟家吃了两次亏,第一次丟了面子和两个项目,这次可能还要欠下人情,甚至得罪一些人。” “但不得不承认,此子確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带著一种政客特有的算计和权衡。 “小艾,我们钟家,自从老爷子走后,声势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虽然身居高位,但你也知道,有些圈子,不是光靠位置就能挤进去的。” “当年赵立春一个草根出身,凭什么能在汉东呼风唤雨那么多年?” 第104章 钟小艾,你被加强了,去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钟小艾,你被加强了,去吧。 “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和上面一定程度的默许外,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借势,懂得经营。” “我们钟家,书香门第,有些清高,反而在某些方面落了下乘。” 他看向钟小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个女儿,你姐姐志不在此,而你虽然聪明,但终究是个女子。” “唉……侯亮平又是指望不上了。如果我们再不寻求外力,寻找强有力的盟友,钟家的衰落,恐怕就在眼前。” “利益,才是维繫家族繁荣昌盛的根本。有时候,为了长远的利益,暂时的得失和面子,並不重要。” 钟小艾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惊讶地抬起头:“爸,您的意思是……我们向陈启明靠拢?” “不是简单的靠拢,是表明一种態度,一种支持的姿態。”钟正国纠正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陈启明现在看似风光,实则正处於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期。” “我们此时若能释放善意,给予他一些实质性的帮助,这份人情,他將来必定会记在心里。这是一笔很好的投资。” “那……我们该怎么做?”钟小艾若有所思,虽然情感上还有些彆扭,但理智告诉她,父亲的决定是正確的。 钟正国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就从那两个国家级项目入手,下个月,项目协调领导小组不是要带队赴汉东进行最后的实地考察和前期对接吗?” “原本定的负责人是发改委的李副主任,我的想法是,由你带队去。” “我?”钟小艾一愣。 “这……不合適吧?我一个纪委副主任,去负责经济项目,名不正言不顺啊。” “我说合適就合適。”钟正国语气不容置疑。 “项目前期能这么快推动,本身就有我们钟家协调资源的功劳,项目组里的骨干也是我提拔起来的。” “让你去,理由我也想好了——重大项目,投资巨大,环节眾多,必须加强纪检监督,防范腐败风险。” “你就以纪委有关部门主任的身份,兼任项目领导小组的特別纪检顾问,但实际上,你要负责项目的总体协调和资源对接。” “这样做,更符合我们钟家的利益。” 他看著女儿,语重心长:“小艾,这也是对你的锻炼。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条条框里,也需要接触经济实务,拓宽视野。而且……” 钟正国顿了顿,做出了一个重磅决定:“你也不是副主任了,而是主任。” “关於你的级別提升,下周任命就会下来。” “以这个身份去,分量才够,才能显示出我们钟家对这次合作的重视,对陈启明的尊重。” “让一个副主任去和即將掌控一省经济命脉的潜在巨头对话,成何体统!” 钟小艾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开心吗? 自然是有的。 主任和副主任虽然只差一级,但在体制內,这一级的跨越意义重大啊。 父亲这是在有意培养她,將她作为钟家未来的顶樑柱来塑造。 但失落感也同样强烈。 这升迁,某种程度上是建立在对侯亮平彻底失望的基础之上的。 父亲这是正式宣告,钟家未来的资源將更多地向她倾斜,而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已经被放弃了。 她一直希望夫妻二人能並肩前行,现在看来,这条路上,终究只剩她孤身一人了。 “我明白了,爸。”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做好准备的。” “很好。”钟正国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此去汉东,你的任务有两个。” “一是代表钟家,向陈启明释放明確的善意和坚定的支持信號,在项目资源上,只要不违反原则,可以给予他更大的倾斜。” “二是多看,多学,近距离观察陈启明如何行事,如何破局。这对你,对钟家,都至关重要。” 父女二人就此达成了默契。 离开父亲的书房,回到自己家中,钟小艾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她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传来侯亮平急切又带著一丝委屈的声音:“小艾!怎么样?爸怎么说?是不是同意我想办法把刘新建的案子抢回来?不能这么便宜了陈启明他们……” “侯亮平!”钟小艾厉声打断了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刘新建和汉东油气集团的任何事情,你不准再碰!不准再查!不准再问!离得越远越好!这是我的的意思,也是爸爸的意思!” 侯亮平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弄懵了,訥訥地道:“为……为什么啊?这案子明明是我……” “为什么?因为你差点又闯下大祸!”钟小艾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你查的是什么?你捅的马蜂窝有多大?” “爸爸说了,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你能掌控的了,甚至事件的一点小小余波,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復。” “你赶紧给我躲得远远的,老老实实待著,別再给我惹是生非。”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镇住了,但隨即又不甘心地嘟囔:“那……那就这么算了?我的功劳……” “功劳功劳!你就知道功劳!”钟小艾气得胸口发闷。 “哪还有什么功劳,能保下你估计就不错了。” “我现在告诉你,下个月,我会带队去汉东,负责那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对接和纪检监督工作。” 这个消息果然转移了侯亮平的注意力,他语气顿时轻快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小艾!你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我们……” “你听我说完。”钟小艾再次打断他,语气复杂。 “这次去,是爸爸的安排。目的是……代表钟家,向陈启明示好,寻求合作。” “什么!”侯亮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向他示好?合作?小艾!他陈启明坑了我两次!两次啊!” 第105章 赵立春断尾求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赵立春断尾求生 “第一次让我差点滚出反贪局,还让陈海和我决裂,直到现在,因为陈海的事情,检察院里的人都不待见我。” “第二次抢了我的功劳。你们现在还要向他示好?还要合作?我……我不同意!” “侯亮平,你成熟一点行不行。”钟小艾耐著性子解释。 “这不是你个人恩怨的问题,这是关乎家族利益的政治抉择。” “爸爸看得比你我都远,陈启明前途无量,钟家需要这样的盟友!” “而且你不同意有啥用,你现在一点分量都没了。” “狗屁盟友!”侯亮平彻底失控了,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 “他就是个阴谋家!小人!你们这是与虎谋皮!我侯亮平寧可不要这身官服,也绝不向他低头!” “你……”钟小艾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同时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跟这样一个政治敏感度为零只凭意气用事的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拋出了另一个消息。 “另外,通知你一下。我的任命马上下来了,下周开始,我就是主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钟,才传来侯亮平有些乾涩的声音:“主……主任?小艾,你升主任了?恭喜啊,那……那我呢?” 这声那我呢,带著小心翼翼的打探和惶恐。 钟小艾心中最后一丝柔软也被这句话击碎了,他没想到侯亮平直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沉默片刻,钟小艾冷冷地说道:“爸爸对你很失望。” “侯亮平,你还不明白吗?多长点心吧,不要再惹事了。” “以后……钟家的资源,会更多地向我倾斜。” 说完,她不等侯亮平再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主任……钟小艾升主任了。 而他自己,还是个副局,而且是个在单位被孤立、在家中被轻视的副局。 原本就女强男弱的局面,此刻变得更加悬殊。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屈辱感將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在真正的权力和家族利益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 与此同时,京城赵家。 赵立春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赵瑞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爸,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切断了和汉东油气集团所有明面上的联繫,刘新建那边……也打了招呼,让他自己扛下来。”赵瑞龙的声音有气无力。 赵立春冷哼一声:“打招呼?他现在自身难保,扛不扛得下来,由得了他吗?” “我们这是在表態,姿態要做足。” 赵瑞龙忍不住抱怨道:“爸,这哪是切割得完的?这些年,我们利用汉东油气做了多少事,输送了多少利益?根本斩不断!” “我当然知道斩不断!”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怒视著儿子。 “但现在不断就是挑衅,就等著陈启明顺著藤蔓摸过来,把我们连根拔起。” “我这是在告诉陈启明,也告诉背后那些人,我们赵家认栽了,退出这场爭夺了!只求一个平安落地!” 赵瑞龙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那……要是陈启明不依不饶,非要追查到底呢?” 赵立春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颓败和无奈。 “如果那样……就只能把我们以前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了。” “没办法,这场仗,陈启明压根不是在跟我们赵家打,他是在跟更深的那群人在博弈。” “我们已经没有上桌的资格了。愿赌服输,现在只能拿利益换平安。” “只要他陈启明贏了,我们赵家靠著汉东油气攫取的那八百多亿,恐怕都得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吐出来。这是规矩。” 赵瑞龙听得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八百个亿啊! 但他看著父亲苍老而决绝的表情,知道事已至此,再不服气也无济於事,只能把满腹的牢骚和怨恨咽回肚子里。 …… 汉东省,省政府大楼。 陈启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夕阳的余暉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更为沉稳和慎重。 秘书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匯报:“省长,刚刚收到消息。” “汉东油气集团那边,在刘新建被带走后,副董事长陈波动作很快,已经连续调整了好几批中高层干部,都是之前和刘新建走得近的。” “另外,在做完这一切调整后,陈波本人……刚刚也提交了辞职报告。” 陈启明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熙攘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长生接著补充道:“另外,我们观察到,赵瑞龙的几个帐户,近期有大规模的资金异动,似乎在...回流?” 陈启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知道了。” 很显然,这个陈波也是赵立春的人。 赵立春果然是个聪明人,断尾求生,姿態做得很足。 这是在向他,也是向更高层面表態:赵家退出,绝不掺和。 对於赵家的识相,陈启明暂时是满意的。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不在一城一池的得失,也不在已经失势的赵家身上。 赵家的退出,只是清扫了外围。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这场由汉东油气集团引发的风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挑战,来自於盘踞在能源领域的那些看不见的巨鱷,以及即將反应过来、绝不会坐视他做大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斗爭是由內而外的,等他彻底整合了汉东內部的能源格局,触动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外部利益,那时候,才是真正考验来临的时刻。 这场由他主动发起的旨在夺取汉东经济命脉控制权的战役,核心战场,从来就不在汉东省內。 真正的决战,即將在其他层面展开。 而他与沙瑞金那脆弱得可怜的联盟,在巨大的利益和权力面前,恐怕连一时三刻都维持不住。 一旦沙瑞金反应过来,意识到陈启明的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將重塑汉东的整体格局。 甚至可能威胁到他这个一把手的地位和其背后势力的利益时,那个温和的的沙书记,还会像现在这样支持他吗? 陈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上,眼神坚定。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也已落下。 接下来,就是看他如何在这波譎云诡的局势中,步步为营,去贏取那最终的胜利了。 京城,他迟早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陈启明转身对李长生吩咐道。 “你现在......” 第106章 和田国富的谈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和田国富的谈话 陈启明转身对李长生吩咐道:“长生,你亲自去一趟省纪委,请田国富书记晚上八点,到四號楼我的住处来一趟。” “就说我新得了一些好茶,想请他品鑑品鑑,顺便聊聊工作。” 李长生心领神会,立刻应道:“好的,省长,我马上去安排。” 陈启明补充道:“语气要自然,就像老朋友閒聊。” “另外,把近期关於国企改革,尤其是能源领域的一些政策文件和研究报告,整理一份简要的要点给我,晚上要用。” “明白。”李长生迅速记录下要点,转身离去。 陈启明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目光沉静。 他必须赶在沙瑞金可能出现的干预之前,先將事情的基调定下来。 田国富是关键一环,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纪委书记,立场看似中立,实则滑不溜手,需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晚上八点整,田国富准时敲响了四號楼书房的门。 “陈常务,叨扰了。”田国富依旧是那副团和气的模样,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听说你这儿有好茶,我这馋虫可是被勾起来了。” “国富书记肯赏光,是我的荣幸。”陈启明笑著起身相迎,引他到茶海前坐下。 “武夷山母树的大红袍,量极少,朋友匀了一点,正好请你这位行家品鑑品鑑。” 茶香裊裊中,两人先是閒聊了几句京城旧事和汉东近况,气氛轻鬆融洽。 几杯茶过后,陈启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看似隨意地切入了正题。 “国富书记,这次请你来,除了品茶,主要还是想跟你沟通一下汉东油气集团那边的情况。”陈启明语气平和,仿佛在討论一件寻常工作。 “刘新建被带走后,集团內部人心惶惶,这对我们省能源安全和即將落地的国家级项目,可不是什么好事。” 田国富捧著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说:“是啊,陈常务考虑得周到。” “这么大一个集团,又是能源命脉,稳定是第一位的。” “不知道陈常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陈启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看著田国富:“我的想法是,对於刘新建案,乃至汉东油气集团暴露出的问题,我们的处理原则应该是——高举轻放。” “哦?高举轻放?”田国富眉头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愿闻其详。” “所谓高举,就是態度要坚决,声势要造足。”陈启明解释道。 “要在各种场合,尤其是你们纪委系统的会议上,明確强调省委省政府对国企腐败零容忍的態度,要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和法纪威慑。” “这一点,必须做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惩治腐败、整顿吏治的决心。”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田国富的反应,继续道:“而轻放,则是指处理的范围和尺度要精准控制。” “目標是刘新建及其核心圈子的少数人,目的是清除害群之马,挽回国有资產损失,完善企业內部监管。” “绝不能搞扩大化,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的生產经营秩序,动摇汉东经济的根基。” 田国富沉吟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高举……是为了形成震慑,轻放……是为了维护稳定和发展。陈常务,你这个思路,很有辩证法嘛。” 陈启明点点头:“没错。国富书记,你是老纪检了,应该很清楚。” “有些时候,面面俱到反而可能一事无成,甚至会引发不必要的震盪。”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集中精力发展经济,把两个国家级项目落实好。” “这就需要一个相对稳定、可预期的內部环境。” “揪出刘新建这条蛀虫,足以警示后人。” “但如果牵扯太广,弄得全省国企干部人人自危,谁还敢放手干事?那才是真正损害了汉东的发展大计。” 他拿起茶壶,给田国富续上茶水,推心置腹地说:“这件事,沙书记是签了字的,方向是明確的。” “但具体操作上,如何把握这个火候,既体现纪律的严肃性,又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就需要你我,特別是你们纪委,来精心把控了。” “我相信,在田书记的领导下,省纪委一定能把握好这个分寸,实现最好的政治效果、纪法效果和社会效果。” 田国富默默品著茶,脑中飞速权衡。 陈启明这番谋划,既符合当前稳中求进的总基调,又能迅速平息因刘新建案可能引发的波澜,確保经济工作不受干扰。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將具体执行和高举的声势营造交给了纪委,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展现纪委作为的好机会。 事情办好了,既能向沙瑞金交代,也能在陈启明这里卖个人情。 至於其他的,他乐得装糊涂。 “哈哈,陈常务一番高论,让我茅塞顿开啊。”田国富放下茶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確实,办案不是目的,推动工作、促进发展才是根本。” “维护汉东稳定发展的大局,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省纪委坚决拥护省委的决策,一定会按照你刚才定的这个调子,把刘新建案办好、办稳、办出效果来。” 他顿了顿,表態道:“高举这方面你放心,我们纪委马上就会召开系统內的会议,统一思想,明確要求,把声势造出去,形成有力震慑。” “至於轻放,我们也会在具体办案中严格把握政策界限,確保不纵不枉,不影响大局。” 陈启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田国富这一关,算是基本过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举杯,以茶代酒,达成了默契。 “那就辛苦国富书记了。”陈启明郑重说道。 “有什么情况,我们隨时沟通。” 送走田国富后,陈启明站在书房窗边,望著沉沉的夜色。 田国富的配合在意料之中,此人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也懂得顺势而为。 只要不触及他自身的安危和利益,在沙瑞金和自己之间,他更愿意做一个两边下注的骑墙派。 而自己给出的高举轻放策略,正好满足了他既要政绩又不想担太大风险的需求。 第107章 沙瑞金起疑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沙瑞金起疑心 第二天,省纪委的会议室內,气氛庄重严肃。 田国富亲自主持召开全省纪检系统电视电话会议,通报刘新建案情况,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刘新建案的查处,充分体现了省委深化反腐败斗爭的坚强决心。”田国富一改平日里的和气,语气严厉,面色凝重。 “对於这种侵蚀国有资產、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虫,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职务多高,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用力敲著桌子:“全省各级纪检监察机关,要深刻汲取此案教训,举一反三,加大对国有企业、金融机构等重点领域腐败问题的查处力度。” “要敢於亮剑,善於斗爭,形成强大震慑,坚决遏制腐败蔓延势头。” 田国富的讲话,通过电波迅速传遍汉东各级纪检机关,其措辞之严厉,態度之坚决,让不少干部为之凛然。 关於省里要严查国企腐败的风声也隨之扩散开来,在汉东官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然而,在这高举的声势之下,真正的调查工作却在纪委的掌控下,严格遵循著陈启明设定的轻放边界,精准聚焦於刘新建及其直接关联的几名高管,並未出现任何扩大化的跡象。 …… 第二天,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刚刚听完秘书小白关於近期工作安排的匯报。 小白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书记,最近下面有些议论,说赵立春书记在汉东油气集团的那些老部下,最近变动挺大的,全部都调离了关键岗位,或者主动申请提前退休了。感觉……像是在搞大撤退。”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大撤退?”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赵立春势力在汉东盘踞多年,树大根深,即便他本人离开了,其影响力也不会轻易消散。 如今在刘新建案发后,其旧部出现如此整齐的撤退,这绝非正常现象。 “是的,书记。感觉他们像是在急於撇清什么,或者……是在躲避风头?”小白谨慎地补充道。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陈启明查处刘新建,他是支持和默许的,清除赵立春的残余势力,有利於巩固他对汉东的掌控。 但赵立春旧部如此大规模、有组织地撤退,这背后是否隱藏著更深层次的原因? 陈启明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否借著查处刘新建的机会,在推动一些自己尚未完全掌握的布局? 一种可能被蒙在鼓里、甚至被架空的感觉,悄然浮上沙瑞金的心头。 他放下茶杯,对小白吩咐道:“请田国富书记过来一趟,我要了解一下刘新建案的最新进展,以及……相关方面的情况。” 沙瑞金心中疑虑重重。 陈启明先找田国富,然后田国富就如此高调地行动,赵立春那边又异常地配合…… 这几件事联繫在一起,让他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他一时间又抓不住头绪。 陈启明是想藉机整顿能源领域?这符合他发展经济的一贯思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国富想借案立威?这也说得通。 赵立春断尾求生?在劣势下也是合理选择。 可为什么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呢? 半个小时后,田国富迈著稳重的步伐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瑞金书记,您找我?”田国富脸上依旧是那標誌性的笑容。 “国富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沙发,语气平和。 “刘新建的案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社会上都有些什么反响?” 田国富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直,神情认真地匯报起来:“瑞金书记,刘新建案目前由省纪委专案组在进行紧张的审讯和外围证据固定工作。” “初步查明,其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数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严重,证据是比较確凿的。” 他话锋一转,接著说道:“至於社会反响,由於此案涉及重要国企一把手,关注度確实很高。”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和陈常务都认为,处理此案必须慎之又慎,要牢牢把握维护汉东稳定发展这个大局。” “哦?启明同志也是这个看法?”沙瑞金不动声色地问。 “是的,沙书记。”田国富顺势將陈启明那套高举轻放的理论,结合自己的理解,向沙瑞金做了详细的阐述。 他重点强调了陈启明如何忧心忡忡地表示不能因为一个案子影响全省经济发展大局,如何煞费苦心地要求纪委既要形成震慑,又要精准把握范围,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震盪。 “陈常务反覆对我说,一切工作都要服从服务於沙书记您確定的经济发展这个中心任务。”田国富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对陈启明的讚许。 “他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汉东的发展,可以说是殫精竭虑。” “由纪委牵头处理此案,也是陈常务主动提出的,他认为这样更有利於整合力量,控制影响,確保稳定。” “所有的会议记录和决策过程,陈常务那边也都及时向您这边报备了。” 田国富这番匯报,滴水不漏,既讲明了情况,又突出了陈启明顾全大局的形象,同时也暗示所有程序都在沙瑞金的掌控之內。 “嗯,严肃查处是必要的。”沙瑞金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听说,赵立春那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们在汉东油气的一些关联人员和產业,好像在快速撤离?” 田国富显得很惊讶:“哦?还有这事?这我倒没太关注。” “不过,如果他们主动撤离,切割清楚,倒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至少说明他们心里有鬼,知道怕了嘛。”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我们查办此案的正確性和必要性。” 沙瑞金观察著田国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便继续问道:“启明同志没有跟你聊这件事?” 第108章 接手汉东油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接手汉东油气 田国富坦然说道:“没有,陈常务只关心案件本身,毕竟关係到全省能源稳定和国资安全。” “他主要强调了一点,就是办案要服务大局,既要形成震慑,坚决挽回损失,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能源系统的正常运转和他正在推动的两个国家级项目。” “我觉得陈常务的考虑非常周全,完全是从汉东发展稳定的大局出发。”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感慨说道:“说实在的,瑞金书记,陈常务真是一心扑在发展上。” “跟我谈话的时候,三句不离他的项目,不离汉东的经济增速。” “他担心案子处理不好,会影响营商环境,嚇跑投资者。” “这份为汉东鞠躬尽瘁的心,我都深受感动啊。” 沙瑞金静静地听著,心中的那点疑虑渐渐消散了。 是啊,案子是侯亮平先查的,陈启明为了控制影响、维护稳定,安排纪委接手,合情合理。 陈启明所有的动作,也確实都按照组织程序向他做了匯报,並没有隱瞒什么。 至於赵立春旧部的撤退,或许正是陈启明营造的震慑氛围起了作用,让他们自知问题严重,主动退场。 这反而省了不少麻烦。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陈启明或许手段凌厉了些,但大方向还是为了汉东好,而且始终保持著对他的尊重和组织纪律性。 “嗯,国富同志,你和启明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沙瑞金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按你们议定的方针办。” “刘新建案要办成铁案,同时务必確保国企稳定、大局稳定。” “有什么需要省委协调的,隨时提出来。” “请瑞金书记放心,省纪委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田国富站起身,郑重表態。 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田国富暗暗鬆了口气。 他成功地在沙瑞金面前维护了陈启明,也巩固了自己在两位主要领导之间游刃有余的地位。 这场风波,暂时算是平稳度过了。 就在沙瑞金找田国富谈话的同时,陈启明已经在省政府会议室,主持召开了一场紧急经济工作会议。 重点研討汉东油气集团因刘新建案及赵立春势力撤退后,產生的大量岗位空缺和后续经营问题。 与会的有省国资委常务副主任周林坡、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刘庄、省能源局局长等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 陈启明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同志们,汉东油气集团的问题,省委高度重视,纪委正在严肃查处。” “但企业的经营不能停,全省的能源保障不能乱!” “尤其是在刘新建及相关一批管理人员被调查或离职后,油气集团面临著严峻的管理层断层和经营风险。” 他目光犀利地扫过在场眾人:“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稳定油气集团的领导班子和核心管理团队,確保这家关係我省经济命脉的企业平稳过渡,正常运营!” 周林坡立刻接口道:“陈省长,我们国资委已经初步摸排了情况,油气集团总部及重要子公司,目前空缺的副总经理以上岗位有12个,关键部门负责人岗位有45个。確实需要儘快补充。” “不是儘快,是立刻!”陈启明斩钉截铁。 “我给你们国资委一天时间!今天下午下班前,必须拿出一份擬任人选名单报给我!” “原则只有一个:政治过硬、专业能力强、敢於担当!” “要大胆起用年轻干部、专业干部,打破论资排辈,谁能稳住局面、搞好企业,就用谁!” “一天时间?”周林坡面露难色。 “陈省长,这……干部考察任免需要程序……” “程序要走,但不能成为拖延的藉口!”陈启明打断他。 “现在是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组织部门可以同步介入考察,我亲自参与面试和审定。” “刘庄同志,发改委和能源局要全力配合,从行业角度提出专业意见。” 刘庄和省能源局长连忙表態:“是,省长!” 陈启明身体前倾,双手按在会议桌上,声音沉缓却带著千钧之力:“同志们,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但这就是战爭,一场保障能源安全的战爭。” “有些人想看到我们因为人事纷爭、因为程序拖延而陷入混乱,好在旁边看笑话,甚至伺机反扑。” “我们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也绝不能让任何势力,借著我们內部调整的空档,插手汉东的能源事务。” 他环视全场,眼神无比坚定:“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可靠的人选放到关键岗位上,迅速接管局面,稳住阵脚。” “这不仅是为了一个油气集团,更是向外界昭示,汉东省委省政府有决心、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经济命脉。” “任何企图趁火打劫、扰乱汉东发展的图谋,都不会得逞!” “请省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与会眾人被陈启明的气势所感染,纷纷挺直腰板,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整个省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国资委的灯火通彻夜未熄,组织部门的考察组马不停蹄,发改委和能源局的评估报告一份接一份地送出。 陈启明坐镇办公室,隨时听取匯报,审阅材料。 他的要求极其严格,对每一个关键岗位的擬任人选,都要反覆斟酌其背景、能力、口碑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关联。 他要的,是一支能真正贯彻执行省委省政府意图、忠诚可靠、专业精湛的能源管理队伍。 这就是陈启明的第二步棋,也是极其精妙的一步:借力打力,快速填坑。 赵立春的断尾求生,客观上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利益空间。 陈启明就是要趁著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用自己认可的人选,迅速填补这些关键位置。 一旦这些位置都被牢牢占住,形成了既成事实,那就等於接手了赵立春的资源,真正上桌了。 即便是那些人也不能公然推翻汉东省委省政府正常的人事任命。 他们也不能指责陈启明,稳定企业和保障能源供应是一点没错的。 陈启明用的就是阳谋。 他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稳定,符合组织程序,得到了沙瑞金书记的原则同意。 他抢占的是赵立春退出后留下的空白,合理合法,冠冕堂皇。 等到人事布局完成,汉东油气集团乃至整个汉东能源领域的主要岗位,都换上了陈启明审定的人。 那时,某些人再想插手,就难如登天了。 他们要么接受现实,坐下来跟陈启明这个新的掌勺人谈条件,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彻底退出汉东市场。 陈启明此举,可谓是一石二鸟。 既稳定了企业內部,保障了经济发展,又巧妙地利用赵立春撤退创造的机会,一举將能源领域的实际控制权抓到了自己手中。 一旦那些更深层次的利益关联方出来谈,但这样就等於默认了陈启明的主导权。 可实际上,陈启明压根不想谈,不想给这些人下场的机会。 他还有更关键的一步没走。 这场围绕汉东油气集团引发的风波,在陈启明精准的高举轻放和快速填坑组合拳下,正朝著他预设的方向,波澜不惊又坚定有力地推进著。 第109章 关键一步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关键一步 汉东油气集团的人事布局,在陈启明雷厉风行的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省国资委报送的擬任名单,经过陈启明亲自审定和沙瑞金的最终签批,迅速下发。 一批年富力强、专业背景过硬、且经过组织部门严格考察的干部,被火线提拔,填补了赵立春旧部撤离后留下的关键岗位空缺。 整个过程高效、平稳,几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针对问题国企的正常人事调整,是为了保障企业稳定运营和全省能源安全。 沙瑞金虽然对陈启明如此急切的速度略有微词,但在田国富顾全大局的解释和陈启明特事特办的充分理由下,也並未深究。 然而,只有极少数站在棋局边上的人才能感觉到,汉东能源领域的天,正在悄然变色。 陈启明站在办公室的全省能源地图前,目光深邃。 地图上,代表油田、气田、输油管道、炼化基地的符號密密麻麻,构成了汉东省的经济血脉。 以前,这些血脉的流动,受著多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和分割。 赵立春在时,他更多是作为一个协调者,甚至可以说是看门人,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现在,赵立春这个看门人被赶走了,陈启明要做的,不是自己再去当一个新的看门人,而是要重新制定的规则。 汉东油气只是撬动整个汉东能源格局的支点。 赵立春的退缩,钟家的示好,都只是暂时的平衡。 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彻底摆脱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將汉东的能源命脉真正牢牢掌握在手中,服务於汉东的整体发展战略。 他知道,传统的利益分配模式已经固化,在旧有的牌桌上,无论怎么玩,都难免受制於人,需要不断妥协。 真正的权谋,不在於如何在旧规则下贏得更多,而在於……重新发明一套游戏规则,並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庄家。 “长生。”陈启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不算初步稳住了汉东油气的局面?” 李长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谨慎地回答道:“省长,从人事任免和初步反馈来看,新班子已经基本就位,企业运营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应该算是稳住了。” “稳住,只是第一步。”陈启明转过身,目光锐利。 “就像治病,切除肿瘤是必须的,输血补液是稳住生命体徵。” “但要彻底康復,防止復发,就需要重建自身的免疫系统和代谢规则。”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他让李长生整理的,关於汉东省能源管理体制的参考资料。 “你看看,能源局大多职能分散,权责不清。” “遇到跨部门跨地域的协调,往往效率低下,甚至互相掣肘。” 李长生点头:“是,省长。能源管理职能分散在发改委、国资委、工信厅等多个部门,缺乏一个强有力的统筹协调机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陈启明將资料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过去,这种分散的管理模式,或许有利於……某种意义上的平衡。” “但现在,汉东要发展,两个国家级项目要落地,未来的能源需求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能再这样一盘散沙,各吹各的调了。” 他眼中闪烁著一种李长生前所未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著雄心和魄力的光芒。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全新的,强有力的,能够代表省委省政府意志,统筹全省能源规划、建设、运营、安全和改革的权威机构。” 李长生心中一震,下意识地问道:“省长的意思是……要成立一个高规格的能源委员会?” “不是简单的委员会。”陈启明纠正道,语气篤定。 “是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它不能只是一个议事协调机构,它必须拥有实权!” “要能够整合分散在各个部门的能源管理职能,要能够制定具有约束力的全省能源发展战略和政策,要能够监督和执行!”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远方:“这个委员会,要由我亲自担任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成员包括所有相关的副省长、省直部门一把手、相关地市主官,以及重要的能源企业负责人。” “我们要通过这个委员会,把能源领域的规划权、项目审批权、资源配置权、价格调控权、安全监管权……所有这些核心权力,都集中起来,形成一个拳头。” 李长生听得心潮澎湃,但也意识到其中的巨大阻力:“省长,这个设想太宏大了。这等於要动很多部门的蛋糕,重新划分权力格局……阻力肯定会非常大。尤其是,这涉及到……” 他没有明说,但陈启明知道他的意思——这涉及到那些盘踞在能源领域深处的既得利益群体。 他们习惯了在分散的管理模式下寻找缝隙,左右逢源。 一旦成立这样一个高度集权的委员会,就等於堵死了他们很多操作的通道。 “阻力大是必然的。”陈启明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这件事,必须做,而且必须快做。” “我们现在有最好的时机。” “刘新建案声势浩大,赵立春势力刚刚被清除,上面也希望看到汉东能稳住能源大局。” “更重要的是,我们手握千亿能源项目,这是最大的势!” “借著保障项目能源需求这面大旗,我们推动成立能源委员会,名正言顺,符合上面关於保障能源安全的精神。” 他转过身,看著李长生:“起草一份关於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的初步方案,要详细论证其必要性、紧迫性、组织架构、职能权限。” “同时,准备一份向相关部委的匯报材料,重点阐述这是为了保障国家级项目落地和汉东长远发展。” “我们要双管齐下,在省內统一思想,在上面爭取支持。” “是!省长!”李长生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陈省长这是要下一盘真正的大棋了。 这步棋一旦落下,將彻底改变汉东的政治经济生態。 接著,陈启明又说了一句;“我也会亲自给你父亲去个电话,长生,这点你要心中有数。” 第110章 致电李长生父亲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致电李长生父亲 李长生重重点头,然后就离开办公室去办事了。 就在李长生紧锣密鼓地组织团队起草能源委员会方案的同时,陈启明亲自打电话给李长生的父亲李秋冬。 李秋冬是汉东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资歷很老,虽已退居二线,但在系统內威望很高,与京城一些学术、政策研究机构也联繫密切。 “李主任,我是启明啊。”陈启明语气恭敬,对於这些老同志,他向来保持著足够的尊重。 “哎呀,陈常务,是不是长生给你惹麻烦了?”电话那头传来李秋冬爽朗的声音。 “听说你最近在搞大动作啊,汉东油气这一块,让你梳理得明明白白,辛苦了!” “李主任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离不开老领导的支持。”陈启明谦逊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题。 “李主任,这次打电话,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这边帮省政府一个忙。” “哦?你说,只要是为了汉东发展,我都义不容辞。”李秋冬很痛快。 “是这样。”陈启明斟酌著词句。 “隨著两个国家级项目落地,我省未来的能源消耗和保障压力会非常大。” “现有的能源管理方面的法规条例,有些已经滯后,难以適应新形势下的发展需求和要求。” “我考虑,能否请省rd牵头,组织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企业代表,启动《汉东省能源安全保障与促进条例》的立法调研和起草工作?” “立法?”李秋冬有些意外,隨即明白了陈启明的深意。 通过地方立法的形式,將能源管理的原则、体制、措施固定下来,这比行政命令更具权威性和稳定性。 “启明啊,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啊!”李秋冬赞道。 “能源是经济的命脉,通过立法来保障和促进,確实是治本之策。” “不过,立法周期长,程序复杂,涉及的利益调整也大……” “李主任,我明白。”陈启明接过话头。 “正因为重要且复杂,才更需要rd提前介入,主导调研。” “我们可以先確定立法方向和基本原则,具体的条款可以慢慢磋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关键是,要儘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发出我们汉东省高度重视能源安全、致力於构建现代化能源治理体系的强烈信號。” 李秋冬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他宦海沉浮几十年,岂能看不出陈启明此举的意图? 这分明是要为即將成立的能源委员会,或者说为陈启明本人整合能源权力,披上合法的、程序正当的大义。 但陈启明站在了保障能源安全和服务国家级项目这两个政治正確的制高点上,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而且,老领导交待过,陈启明的事一定要办好。 “好!”李秋冬最终拍了板。 “这件事很好,我支持!我马上去联繫,启动前期工作。” “太感谢李主任了!”陈启明真诚地道谢。 “相关的背景资料和初步设想,我让长生儘快给你送过去。” 掛断电话,陈启明终於轻鬆了些。 立法造势,这是第二步。 第三天,等李长生將初步方案做出了后,陈启明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秘书李长生:“长生,通知发改委刘庄、能源局马局长、政策研究室张主任,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开个闭门会议。” “议题……关於我省能源领域长远发展的体制机制创新。”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內,气氛严肃。 陈启明没有绕圈子,直接拋出了他思考已久的构想:“各位,刘新建案暴露出的问题,深刻警示我们,汉东的能源领域,不能再延续过去那种条块分割、政出多门、监管乏力的旧模式了。” “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顶层设计重塑。” 他目光扫过与会几人,语气鏗鏘:“我的初步想法是,整合目前分散在发改委、能源局、国资委等相关部门的能源管理职能,成立一个高规格的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 “能源委?”刘庄眼神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对。”陈启明肯定地点头。 “这个委员会,级別要足够高,由省长或者常务副省长亲自掛帅担任主任,相关副省长、重要厅局一把手担任副主任和委员。” “它不是简单的议事协调机构,而是要赋予其实实在在的职能:负责全省能源发展战略、中长期规划、政策法规、重大项目审批、市场秩序监管、价格调控、安全监督等一切核心事务。” 政策研究室张主任推了推眼镜,敏锐地问道:“陈省长,这样一来,等於是在现有政府架构之上,又设立了一个超级能源管理机构,会不会……引发部门之间的牴触?” “而且,权限如此集中,如何確保其科学决策、有效监督?” “问得好。”陈启明讚赏地看了张主任一眼。 “牴触必然会有,但大势所趋,不得不为。” “权限集中是为了提高效率,避免推諉扯皮。” “至於监督,委员会本身实行集体决策,重大事项必须报省委常委会审议。” “同时,要配套建立专家諮询委员会、信息公开和社会监督机制。” “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们要为这个能源委寻求法理上的依据。” “下一步,要立即启动《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的立法准备工作,爭取以地方法规的形式,明確能源委的法律地位、职责权限和运行机制。” “我们要占据大义的名分!” 能源局马局长有些激动:“如果能成功,那我们就真正把能源领域的散兵游勇整合成了集团军,拥有了与任何外部势力博弈的底气和工具。” “正是此意。”陈启明沉声道。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应对,要主动塑造规则。” “能源委和《能源管理条例》,就是我们未来的尚方宝剑和游戏规则。” “在这个新规则下,一切能源活动,都必须符合汉东的整体利益和战略方向。” 会议结束后,一份关於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及启动《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立法调研的绝密报告,被迅速整理出来,由陈启明亲自签批,以最快的渠道报送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看著陈启明报送过来的报告,眉头再次深深锁起。 报告写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整合资源、提高效率、保障安全、促进发展……一切都是为了汉东好。 第111章 阶段性胜利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阶段性胜利 成立高规格的委员会,推动地方立法,也確实是加强管理的常见手段。 但沙瑞金的政治嗅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陈启明此举,看似是为了规范管理,实则是在构建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高度集权的能源管理体系。 一旦这个能源委和《能源管理条例》落地,陈启明作为常务副省长,必然是实际掌舵人,汉东的能源命脉將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经济工作范畴,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权力分配。 他拿起电话,想直接打给陈启明,询问更深层的考量,但手指停在按键上,又犹豫了。 以什么理由反对? 反对加强管理? 反对规范立法? 这些都站在政治正確的制高点上。 他又想到李达康之前的提醒,想到田国富匯报时对陈启明的讚许,想到赵立春势力的溃退……陈启明的势头,確实已经难以阻挡。 硬拦,恐怕拦不住,反而会彻底撕破脸。 沉思良久,沙瑞金最终在报告上批下一行字:“原则同意。请启明同志牵头,组织相关部门深入研究,拿出具体方案,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 他决定先放行。 一来,確实找不到过硬的理由反对。 二来,他也想看看,陈启明搞出这个能源委,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来,就算成立了,最终还是要上常委会,到时候他还有调整和制衡的空间。 然而,沙瑞金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时的犹豫和放行,已经为陈启明贏得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得到沙瑞金的原则同意,陈启明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魄力。 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筹备组)迅速掛牌成立,陈启明亲自担任组长,刘庄、马局长等心腹干將纳入其中。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筹备组夜以继日地工作,很快拿出了能源委的组织架构、职能配置和运行规则草案。 与此同时,《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的立法工作在李秋冬的支持下也全面启动。 省政策研究室、法制办的精干力量被集中起来,在陈启明亲自指导下,草擬条例初稿。 陈启明对条例的要求极高,每一个条款都字斟句酌,既要確保能有效规范和制约能源领域的各类活动,堵住可能的漏洞,又要为能源委行使职权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 在这个过程中,各种专家论证会、座谈会密集召开,舆论造势同步进行,营造出汉东省將要大力整顿和提升能源管理水平的浓厚氛围。 一些潜在的反对声音,在看到沙瑞金都已原则同意,且陈启明势头正盛的情况下,暂时选择了观望。 而那些盘踞在汉东能源领域的外部利益代表,则开始感到真正的恐慌。 他们试图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施加影响,但陈启明构筑的信息防火墙十分严密,筹备组和立法工作组纪律森严,让他们难以接触到核心內容。 陈启明很清楚,必须在反对力量彻底反应过来並形成合力之前,完成关键布局。 他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就在能源委筹备和立法工作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陈启明开始了他的第三步棋——联合新生力量。 他指示省发改委和商务厅,以对接千亿级能源项目为名,主动接触那些有意进入汉东能源市场但过去一直被固有壁垒阻挡的民营资本。 陈启明亲自会见了这些民营企业的负责人。 会谈中,陈启明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坦诚地指出了汉东能源领域过去存在的弊病和壁垒,並描绘了即將到来的变革蓝图。 “汉东欢迎一切有实力、守规矩的企业前来投资兴业。”陈启明语气诚恳而有力。 “我们正在进行的能源管理体制改革和立法工作,目的就是要打破壁垒,营造一个公平、透明、高效的市场环境。” “未来,无论是项目审批、市场准入,还是价格机制,都將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他向这些潜在的合作者展示了《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草案)中关於鼓励竞爭、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支持新能源和清洁能源发展的条款。 “汉东拥有巨大的能源市场和迫切的结构转型需求。” “谁能抓住这个机会,谁就能在未来汉东乃至整个区域的能源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 陈启明的话充满了诱惑力和说服力。 这些新生力量早就对汉东庞大的能源市场垂涎欲滴,只是苦於过去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和无形的壁垒。 如今看到陈启明展现出如此巨大的改革决心和掌控能力,又拋出了如此诱人的橄欖枝,自然心动不已。 一场无声的合纵连横悄然展开。 这些新生力量,为了获取进入汉东市场的门票,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场合发声,支持汉东的能源体制改革,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声援。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代表的资本和影响力,开始对原有的利益格局形成挤压。 能源委的筹备接近尾声,《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草案)也完成了內部徵求意见和修改,准备提交省人大审议。 联合新生力量的工作也取得了显著成效,几家大型能源企业已经与汉东省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时机成熟了。 陈启明决定不再等待,他要通过一系列组合拳,彻底驱逐那些不愿接受新规则的外部势力。 他首先以能源委筹备组的名义,下发了一份《关於开展全省能源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矛头直指过去存在的关联交易、利益输送、垄断经营、环保不达標等顽疾。 整治行动由重新整合强化后的能源、工商、税务、环保、安监等部门联合执行,雷厉风行。 紧接著,依据尚未正式颁布但已广为流传的《能源管理条例》(草案)精神,省能源局对几家长期把持特定区域市场、涉嫌利用优势地位进行不公平竞爭的能源贸易公司启动了反垄断调查。 同时,省发改委对一批歷史遗留的、审批程序存在瑕疵或能效环保不达標的中小能源项目进行了集中清理和整顿,该叫停的叫停,该整改的整改。 这些措施,招招精准,打在了那些外部势力赖以生存的命门上。 他们试图反抗,动用各种关係施压,甚至通过更高层面的渠道递话。 然而,陈启明对此早有准备。 面对说情和压力,他態度坚决,一律以依法依规整治、维护市场公平、保障能源安全等理由顶回。 他手握能源委筹备的大义,身旁有联合而来的新生力量摇旗吶喊,下有经过整顿后执行力大幅提升的职能部门,已然形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阵地。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通过某些渠道,向那些势力的核心层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息:“要么接受新规则,在汉东能源委的框架下公平竞爭。” “要么带著你们过去攫取的利益,体面地离开。否则,刘新建就是前车之鑑。” 第112章 思索一夜,决定硬刚沙瑞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思索一夜,决定硬刚沙瑞金 权衡利弊之下,那些深知陈启明大势已成、且其手段凌厉、背景莫测的势力,最终选择了妥协。 继续对抗下去,不仅可能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们开始陆续收缩在汉东的战线,转让股权,退出项目。 这些股权和数以万计的岗位空缺,都被陈启明一一接收。 一场无声的驱逐战,以陈启明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汉东能源领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局。 当沙瑞金终於清晰地看到陈启明这一系列动作背后的真正图谋和已经造成的既成事实时,一股强烈的震惊和怒意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被束缚了手脚,被陈启明精准的策略和高超的政治手腕蒙蔽了双眼。 陈启明根本不是简单地整顿能源领域,他是在重构汉东的权力格局。 是在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眼皮子底下,生生打造出了一个不属於他掌控的大义。 能源委一旦正式成立並依法运作,加上《能源管理条例》的保驾护航,陈启明就等於掌握了汉东经济的主动脉。 到时候,他这个省委书记还如何领导经济工作?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启明联合新生力量、驱逐旧势力的手段,展现出的决断力和掌控力,远非一个寻常的常务副省长所能及。 此子的能力与野心,都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对秘书小白厉声道。 “让陈启明马上来我办公室!” 陈启明很快到来,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启明同志!”沙瑞金强压著火气,语气严肃。 “能源委的筹备,还有那个条例,推进的是不是太快了?” “有些同志反映,动作过於猛烈,可能会影响稳定啊。” 陈启明不慌不忙地回答:“沙书记,能源领域沉疴已久,非猛药不能去疴。” “现在正是藉助刘新建案的震慑效应和国家级项目拉动的东风,推进改革的最佳时机。” “至於稳定,请放心,所有行动都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內,而且我们联合了新的投资力量,確保了能源供应的平稳过渡。” “框架內?”沙瑞金冷哼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有些动作,恐怕已经超出了经济工作的范畴了吧?” “启明同志,要注意把握分寸,省委才是领导一切的核心!” “沙书记的指示我牢记於心。”陈启明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话语却丝毫不让。 “能源委是在省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能源管理条例》也是审议通过的。” “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我想,只要有利於汉东,省委一定会支持的。” 沙瑞金被他这番软中带硬的话顶得一时语塞,他盯著陈启明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启明,你还年轻,路还长。” “有些事,过犹不及。” “要注意团结,尤其是班子的团结。” “谢谢沙书记提醒,我一定注意。”陈启明再次恭敬回应。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沙瑞金意识到,简单的敲打已经对陈启明不起作用。 陈启明羽翼已丰,必须採取更坚决的措施。 隨后几天,沙瑞金动用其省委书记的权威,在一些人事安排和项目审批上,开始对陈启明系的人马进行制衡,试图削弱陈启明的影响力。 他甚至亲自打电话,暗示对《能源管理条例》的审议要更加审慎。 然而,陈启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指挥若定,一一化解了沙瑞金的攻势。 在人事上,他提拔的干部大多能力突出,政绩显著,沙瑞金难以找到合適的理由调整。 在项目上,他引入的新生力量投资意愿强烈,程序合规,沙瑞金也无法公然否决。 至於《能源管理条例》,由於其前期论证充分,舆论支持度高。 沙瑞金的敲打,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效果寥寥。 沙瑞金的挫败感越来越强。 他明白,常规手段已经难以遏制陈启明的势头。 必须召开省委常委会,利用集体决策的力量,重新划分权力,至少要在能源委这个新生的巨兽身上,套上牢牢的韁绳,確保省委,尤其是他沙瑞金,对能源领域的最终控制权。 他让秘书小白通知下去,第二天上午九点,召开临时省委常委会。 主要议题只有一个:审议《关於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及相关事宜。 消息传出,汉东官场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沙瑞金与陈启明之间一场不可避免的正面交锋。 一场决定汉东未来权力格局的决战,即將在常委会上上演。 当晚,陈启明坐在四號楼书房里,窗外月明星稀。 他面前放著能源委的方案和《能源管理条例》的草案,神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海。 李长生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忧虑:“省长,明天的常委会,沙书记看来是下定决心了。” “我们……要不要再做些准备?或者,適当让步一些?” 陈启明缓缓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长生,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能源委必须掌握主导权,这是底线。” “让步,就意味著前功尽弃,意味著我们辛辛苦苦构建的新规则,最终还是会沦为旧势力分肥的工具。” “要知道,一步退,步步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语气坚定而冷峻:“沙瑞金要的,无非是插手能源利益分配,维持他一把手的权威。” “但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个人爭权,是为了汉东能真正掌控自己的经济命脉,是为了打破垄断,引入竞爭,造福於民。” “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没有妥协的余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生:“通知我们的人,按照既定方针办。” “无论压力多大,我都必须顶住。” “是!”李长生被陈启明的决绝所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推演著明天常委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 他知道,这將是他来到汉东后,最为艰难也最为关键的一战。 他思索了一夜,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菸灰缸里已经全是菸头。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欞照进书房时,陈启明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如磐石般的坚定和一丝凛然的光芒。 “走吧,长生。”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省委。今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第113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一) 清晨七点半,汉东省委大院。 黑色的奥迪平稳地驶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昨夜一场秋雨,將大院內的梧桐树叶打落一地,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陈启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天省委大院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来往的干部们行色匆匆,彼此间少了往日的寒暄,即便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眼神交换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嗅到了那山雨欲来的气息。 “省长,到了。”李长生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陈启明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復了惯有的清明。 他整了整西装领带,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栋象徵著汉东最高权力的大楼。 八点五十分,省委常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鑑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除了省委书记沙瑞金,其余十二名常委已悉数到场。 省长刘震东捧著那个不离手的紫砂茶杯,坐在仅次於沙瑞金的主位左侧,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並非真的超然物外。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坐在右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钢笔,看不出喜怒。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依旧是那副团和气的模样,胖乎乎的脸上掛著习惯性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今天显得有些僵硬。 李达康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但紧抿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所有常委都正襟危坐,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平时几个关係近的,此刻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茶杯与杯盖碰撞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临时常委会,绝非寻常。 这是沙瑞金书记与陈启明常务副省长之间,一场不可避免的正面交锋,將决定汉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权力格局和政治生態。 没有人敢轻易表態,也没有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八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沙瑞金在秘书小白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静,步伐稳健,目光扫过全场,在与陈启明视线接触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主位坐下。 “同志们,都到齐了。”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启明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有力:“各位同志,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想先占用几分钟时间,向沙书记,也向大家做一个阶段性的工作匯报。” 沙瑞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启明会如此迫不及待,而且一上来就要抢主动权。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明显的不悦:“启明同志,今天的会议主题很明確,是审议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的相关事宜。” “工作匯报,可以稍后再说,或者另外安排时间。” 陈启明迎著沙瑞金的目光,毫不退让,態度非常坚决:“瑞金同志,我认为,能源问题的根源,恰恰就埋藏在我这三个月来梳理解决的歷史脉络之中。” “不把这些前因后果讲清楚,我们討论能源委的成立,就如同建造空中楼阁,缺乏坚实的基础。” 他直接无视了沙瑞金稍后再说的指示,继续说道:“从我到汉东任职常务副省长,到今天,正好三个月零七天。” “这三个月,汉东省可以说是风起云涌,积累多年的问题集中暴露,我这一路走来,可谓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为了汉东的发展,也为了不负上面的重託,我做了一些具体的工作,也进行了一些深入的思考。” “在这里,向同志们做个简要的匯报。”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启明这不仅是在抢话,更是在打他的脸。 陈启明列举自己三个月来的功绩,这分明是在暗示他沙瑞金无所作为。 他很想立刻打断陈启明的讲话。 但陈启明根本不给他再次打断的机会,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我成功协调引进了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和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这两个国家级重大项目,为汉东未来的產业升级和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我妥善处理了一一六事件,安抚了受害者家属,重塑了政府公信力。” “第三,我主导解决了大风厂的股权纠纷问题,维护了职工权益和社会稳定。” “第四,我將存在巨大风险和社会隱患的山水集团,平稳收归国有,避免了一一六事件的扩大化。” “第五,我顶住压力,依法拆除了严重破坏月牙湖生態环境的违章建筑美食城,並追缴三亿元生態补偿金,彰显了法律的威严和环保的决心。” “第六,我在岩台调研期间,协助兄弟省份,摧毁了以强盛集团为首的跨境毒品犯罪网络,並在林城,一举端掉了危害一方的塔寨製毒村,肃清了社会毒瘤,还百姓朗朗乾坤。” 陈启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件事都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些实实在在、有目共睹的政绩,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有些人喘不过气来。 听著陈启明如数家珍般地摆出这些功劳,沙瑞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陈启明这哪里是匯报工作? 这分明是在向他示威,在向所有常委展示肌肉。 是在用无可辩驳的成绩,堵住所有质疑他的嘴。 这就是先声夺人。 其他常委,包括对陈启明抱有复杂看法的高育良、李达康,也不得不微微頷首。 这些成绩是客观存在的,无论立场如何,都无法否认陈启明这三个月来展现出的惊人能量和卓越能力。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刘省长,也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陈启明一眼。 陈启明稍作停顿,准备对这番匯报做一个总结,並顺势引出能源委成立的必要性。 然而,沙瑞金再也坐不住了。 第114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二) “好了!”沙瑞金猛地一摆手,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气,强行打断了陈启明。 “启明同志,不用再再说了。” “你的这些功绩,我们在座的同志都是有目共睹的,省委也是充分肯定的,就不用在这里反覆强调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盯住陈启明:“组织的原则是实事求是,讲究的是批评与自我批评。” “不能只谈成绩,不谈问题。” “启明同志,你在取得这些成绩的同时,有没有认真反思过自身存在的问题呢?” 他环视一圈,试图將节奏拉回自己设定的轨道:“我看,很有必要嘛!成绩要讲,问题更要谈!这才是对同志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態度!” 沙瑞金话音刚落,早李达康立刻抓住机会,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沉痛的表情,语气诚恳地开始了他的表演:“沙书记说得好啊!我十分支持,十分赞同!在这里,我先起个头,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討!” 他面向眾人,声音带著自责:“我李达康,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 “我的前妻欧阳菁,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我竟然长期一无所知。” “这充分暴露了我对身边人监督不力的问题。” “我向省委,向沙书记,向各位同志诚恳检討。” “我......” 李达康这番以退为进,看似检討自己,实则是铺垫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氛围,將矛头指向陈启明,为沙瑞金攻击陈启明铺路。 陈启明看著李达康那副故作沉痛的样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李达康的表演. “达康书记,你这个检討,態度是好的。” “不过,话要说清楚一点嘛。” “欧阳菁,是在被反贪局带走调查前一个小时,才和你办理离婚手续的前妻。” “达康书记,虽然你失察,但你这政治敏感度和切割速度,还是在线的嘛。” “这一点,我看值得很多同志学习啊。”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即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 陈启明这话太毒了,直接戳破了李达康急於撇清关係的虚偽,將他那点算计赤裸裸地晾在了眾人面前。 枕边人贪污受贿十数年,李达康还有脸说不知情。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句,只能悻悻地坐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启明同志……你……这点我承认,確实是我李达康的问题。但是……但是你也不能只盯著我,你自己也要谈谈问题嘛!” 他强行將话题拉回陈启明身上,语气带著一股怨气:“外面都说我李达康工作强势,作风霸道。” “但在这一点上,我看我是远远不如启明同志你呀。” “我平时最多也就是指示指示孙连城那样的区长。” “但启明同志你可是多次直接指示我这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一点?”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李达康和陈启明身上。 李达康这是撕破脸,直接向陈启明发起进攻了。 指责一个常务副省长指示省委常委,这可是极其严重的越权。 还没等陈启明开口反击,沙瑞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接过话头:“启明同志,我看达康书记说得有道理啊。”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也是我的看法,你確实存在独断专行作风霸道的问题。” “这点与我们组织提倡的民主是严重违背的!” 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逼视著陈启明,语气越发严厉:“你现在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情况可以说是相当危险。” “省委让你主管经济工作,但也不是让你搞一言堂的。” “你看看你现在,省里主要的经济部门,发改委、国资委、財政厅……全成了陈家班。” “这还不够,现在连京州的经济工作,你也要说一不二!” “达康同志这个市委书记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和规矩了?” 沙瑞金这番指控,可谓分量极重,直接將陈启明描绘成了一个权欲薰心、破坏民主、架空同僚的权臣。 就在这时,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也突然站了起来,他脸上带著委屈和愤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启明同志,沙书记和达康书记都说了,我这个吕州市委书记,也不能不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了。” 他指著陈启明,语气激动:“你到我们吕州考察工作,我们举双手欢迎。” “但是,你不能借著考察的名义,主动插手我们吕州的具体事务啊!” “拆除月牙湖美食城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事先跟我这个市委书记通过气吗?商量过吗?没有!” “你直接绕过市委,就给易学习下了命令!” “现在好了,美食城拆了,我们吕州市的干部都在背后议论,说我周桂春是个傀儡,是个摆设。” “我心里就纳闷了,启明同志,大家都是省委常委,凭什么你就如此独断专行,不把我周桂春放在眼里?” 周桂春是李达康提拔起来的干部,身上也打著赵系的烙印。 此刻见沙瑞金和李达康联手发难,他立刻跳出来充当马前卒,试图將不尊重同僚、破坏班子团结的帽子扣在陈启明头上。 面对周桂春的指责,陈启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等周桂春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桂春同志,关於吕州美食城的问题,在这里,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向各位常委保证,我陈启明的一切决策和行动,绝对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 “一切,都是为了吕州的发展,为了汉东的大局,为了恢復月牙湖的生態环境,回应老百姓的强烈呼声!”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犀利起来,目光如炬射向周桂春:“倒是桂春同志你,在这里,我不得不尖锐地指出你的问题。” “依我看,在美食城这件事情上,你就是懒政畏权的典型代表!” 第115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三)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三) “易学习同志向我反映,他就美食城的违规问题和拆除必要性,多次向吕州市委进行过正式匯报和请求支持。” “但结果呢?都被你以各种理由搪塞、驳回、压下了。”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那是赵瑞龙的產业吗?你怕得罪赵家,不敢动,不愿动!” 陈启明的声音提高八度,带著一股凛然正气:“而且,事实证明,美食城拆了就拆了,天塌不下来!” “我不但拆了违章建筑,还为我们吕州,为我们汉东,爭取来了三个亿的生態补偿金!” “这笔钱,將专项用於月牙湖乃至整个吕州的生態环境治理!” “桂春同志,在你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时候,是我陈启明替你做了你该做而不敢做的事!你现在反而来指责我?” 这一番连消带打,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直接將周桂春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颓然坐下,额头冷汗涔涔。 沙瑞金见周桂春败下阵来,心中暗骂一声废物,知道必须自己亲自上阵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启明同志,你说你没有个人目的?” “我看未必吧!你口口声声为了发展,为了大局,但你的所作所为,难道就没有树立个人权威、积累政治资本的考量吗?” 他死死盯著陈启明,仿佛要將他看穿:“在你下去调研之前,我也对吕州进行过调研。” “月牙湖美食城的问题,难道我就不知道吗?但是我为什么不插手?因为我相信吕州的同志能够处理好。” “这是吕州市委市政府职权范围內的事情!这就是规矩!可你呢?你就是要通过拆除美食城这样引人注目的动作,来展示你的权力,做出让人瞩目的政绩!” “你无非是想再进一步,再升一级,等著刘省长退休之后,顺理成章地接任这个省长嘛!” 突然被点名,正在低头喝茶的刘省长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状態,只是放下茶杯的动作略显沉重。 很显然,刘省长对沙瑞金突然將他捲入风波不满了。 沙瑞金不管刘省长的反应,继续他的攻势,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诲:“在这里,我要將一句话送给启明同志,也算是作为班长的忠告:不要再將手伸得那么远了。” “要懂得收敛,懂得尊重同志,懂得遵守组织的规矩!” “把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已经很不错了!汉东省,还轮不到你来当家!”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几乎是指著鼻子骂陈启明野心勃勃、不懂规矩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陈启明,等待他的反应。 陈启明面对沙瑞金如此尖锐的攻击和权力威胁,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与沙瑞金隔空对视,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力量。 “瑞金同志,您今天开了个好头啊!” 陈启明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迴荡。 “尖锐地指出问题,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我们组织的优良传统,也是我们常委会应该有的样子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但是,既然是开常委会,既然是批评与自我批评,那总不能只谈我陈启明一个人的问题吧?” “那不成了我陈启明的专场批斗会了?这不符合民主原则嘛。” 沙瑞金眼神一凝,预感到陈启明要反击了,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陈启明气势陡然提升,与沙瑞金四目相对,毫不退缩,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为了开好今天这个会,真正达到统一思想、促进工作的目的,我陈启明,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定格在沙瑞金脸上,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我到任汉东,今天是三个月零七天。” “我做了哪些工作,刚刚已经向同志们做了简要匯报。” “那么,瑞金书记,你到任汉东,已经半年有余了。” “我想在这里,当著全体常委的面,请问一下你,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你作为汉东省的班长,一把手,又为汉东的发展,做了哪些具体的可圈可点的工作呢?” “能不能也向我们匯报一下,让我们学习学习,也好统一一下思想?” “陈启明!你偏题了!”沙瑞金瞬间急了,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指到陈启明脸上。 “我们现在討论的是你的问题,是成立能源委的问题!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试图用气势和书记的权威压服陈启明。 然而,陈启明只是郑重地一摆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瑞金同志,你看,又急。” 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仿佛带著魔力,让沙瑞金的气势为之一窒。 而高育良则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陈启明一眼。 陈启明接著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等我把话说完。” “既然是开会,既然是討论,就应该允许大家把话讲完嘛。” “你刚才指责我独断专行,不民主。” “那么现在,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班长这半年多的工作情况,以便更好地理解班长的思路,更好地配合班长的工作,这难道也有错吗?” “如果连这都不允许,那到底是谁在搞一言堂!” 沙瑞金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青转红,胸口剧烈起伏 。陈启明这话太厉害了,直接用他刚才扣过来的独断专行的帽子反手扣了回来。 他如果现在强行制止陈启明,那就坐实了自己不民主。 可如果让陈启明继续说下去…… 就在沙瑞金进退两难之际,陈启明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向前一步,朗声说道。 “瑞金同志到任汉东的前三个月,可以说是无为而治。 “为什么这么说呢?都在搞调研嘛。” 他目光转向田国富,直接点名:“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最清楚。” “沙书记到任后,是不是花了大量时间,拉著你,还有组织部的同志,几乎跑遍了汉东所有的地市,搞了为期三个月的密集调研?” “是不是这回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田国富身上。 田国富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变得无比尷尬。 他没想到陈启明会突然把他拉下水。 他看看脸色铁青的沙瑞金,又看看目光灼灼的陈启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无法撒谎,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呃……是,是有这么回事。沙书记深入基层,了解情况,是……是非常必要的。” “深入基层,了解情况,当然必要!”陈启明接过话头,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班子的班长,到任三个月,除了调研,还是调研。” “省委的日常工作,很多重大决策,下面的同志却只能通过电话向你请示匯报,很多时候甚至找不到人。” 第116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四)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四) 陈启明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的心坎上,尤其是敲在沙瑞金的神经上。 “堂堂省委书记,汉东省的一班之长,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所谓的调研上,省委的日常工作近乎停滯,许多亟需一把手拍板的重大决策被拖延。” “在这期间,京州副市长丁义珍跑了,大风厂一一六事发了。” “瑞金同志,您几乎成了我们汉东省委的隱身人啊!”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常委们,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沙瑞金身上。 “这,算不算是一种失职?” “多的不说,就说震惊全国的一一六事件。” “在座的各位同志,哪一位不是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並迅速做出了反应和部署?” “最起码也做到了密切关注嘛。” “但是,我们的瑞金同志,却成了一个例外。” “瑞金同志啊,是我们在座最后一个知道一一六事件的。” “为什么呀,因为一一六当晚他睡得正香,第二天早晨才知道发生了一一六事件。” 陈启明的语气带著一种沉痛的质疑,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额头已然见汗的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负有同级监督的重要职责。” “你来说说,一一六事件发生的当晚,瑞金同志是不是因为……睡过头了。 “以至於让带著群眾诉求和紧急情况赶来的陈岩石老同志,在大风厂门口苦等了一夜的电话。” “当时达康书记也在场,但你是监督者,我需要你亲口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这么回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田国富那张正方形的脸上。 田国富此刻心中叫苦不迭,暗骂陈启明手段刁钻狠辣。 就因为他刚才下意识地帮沙瑞金辩解了一句,转眼就被陈启明揪住,逼到了必须表態的墙角。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两面受煎。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尷尬和为难。 他看看陈启明,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沙瑞金,嘴唇囁嚅了几下,才含糊地挤出一句。 “这个……据……据说是这么回事……但是……” 他本能地还想为沙瑞金找补一下,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陈启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打断,不留情面。 “怎么又是据说?” “国富同志,你可是省纪委书记,说话办案讲究的是言必有方。”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怎么能用据说这样模稜两可的词?” “请你给常委会一个明確的负责任的回答。” 田国富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撒谎,尤其这件事在常委圈子里並非秘密。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地承认:“是……一一六当晚,沙书记……確实休息得比较早,没能及时接到陈岩石老同志的电话。” “但是第二天一醒过来,沙书记就给回了电话,这也是事实。” 儘管田国富不愿意得罪沙瑞金,但这话等於坐实了沙瑞金在重大突发事件中缺位的事实。 陈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沙瑞金身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更显锋芒。 “那现在事实就很明显了嘛。” “在关係到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和社会稳定和谐的重大突发事件面前,我们的班长,汉东省的一把手,存在著明显的失职情况。” “对此,不知道瑞金同志,有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向常委会,向汉东的干部群眾做一个交代?” 沙瑞金的右手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左手隨之用力向下一挥,仿佛要斩断所有质疑。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但仍在极力维持著最后的镇定。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依旧试图保持威严。 “你所说的调研即是失职,这个论断是完全错误的,是不存在的。” “深入基层,掌握第一手情况,这是我沙瑞金多年养成的工作习惯,更是一种对汉东百姓高度负责的谨慎工作態度!” 他环视全场,试图重新夺回话语的主导权:“我初来乍到汉东,人生地不熟,情况不明。” “如果不把汉东的底子摸清楚,把干部队伍的状况搞明白,就贸然发號施令,盲目决策,那才是对汉东七千万百姓最大的不负责任,才是真正的失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骄傲与慎重:“我是汉东省一把手,是大家的班长。” “汉东省南北一十三市是在我的肩上扛著。” “七千万百姓的福祉是在我的背上背著。”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的各位,只有我这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你陈启明坐过这个位置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语气来教训我?” 这番话,沙瑞金说得掷地有声,试图用一把手的身份和天下苍生的大义,来压制陈启明的攻势,重新確立自己的权威和正当性。 沙瑞金是高明的,这段话等於是在告诉在座的常委们,他才是这唯一的班长。 这是在警醒常委们不要站错队。 坐在他斜对面的李达康,听到这番慷慨陈词,脸上露出了激动和认同的神色,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鼓掌表示支持。 然而,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尷尬地发现,整个会议室里除了沙瑞金激动的声音,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附和他。 高育良低头玩著钢笔,田国富盯著茶杯仿佛能看出花来,刘省长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李达康的手僵在半空,只得訕訕地收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著內心的窘迫。 沙瑞金也注意到了这尷尬的冷场,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具体问题,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撇清。 “至於你夸张出来的一一六睡过头问题,那纯粹是秘书白处长的工作失误,没有及时叫醒我,和我的主观意识没有任何关係。” “这件事情,我已经对白处长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耐心,重重地一挥手,带著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你接著说!” 第117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五) 他试图以此显示自己的大度和掌控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在陈启明连环逼问下,显得有些乱了方寸。 陈启明脸上依旧带著那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笑容,他並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语气一缓,开始了他的自我批评。 “其实啊。” 陈启明声音平和下来,郑重说道。 “我刚才对瑞金同志提出的关於失职的批评,並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批评,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我对我自己的一种反思和自我批评。” 这话一出,不仅沙瑞金愣住了,连其他常委也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陈启明,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在清州,也干过五年的一把手。” 陈启明娓娓道来,像是在分享经验,又像是在剖析问题。 “瑞金同志到任后犯过的一些错误,或者说走过的的一些弯路,我也都犯过,走过。有些错误,甚至和瑞金同志犯得一模一样,性质同样严重。”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重新將矛头指向了沙瑞金,但这次的角度更为刁钻。 “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里,怀著沉痛的心情指出,瑞金同志这种……过於侧重调研而疏於日常决策、在重大事件中反应迟缓的工作风格,已经给汉东下面的许多干部,带来了极其消极的负面影响。” “失职、懒政!现在几乎成了许多干部心安理得的常態!” 陈启明的语气加重,指著李达康。 “就拿我们京州那位著名的宇宙区长孙连城同志来说吧,达康同志多次要求他整改光明区信访局那个蹲式窗口。” “简单的一件事,他拖了三个月,硬是没整改到位。” “为什么他敢这么拖?为什么他能这么懒?”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沙瑞金,又扫过一脸不自然的李达康。 “对於孙连城这样的干部,有时候还真不好过多苛责,不好说他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瑞金同志,我们的班长,就在上面带头做这样的事情嘛。” “调研三个月无果,跟整改三个月窗口无果,有什么区別。” “上行下效,古有明训!” “哎哎哎!启明同志!”李达康一听陈启明又把孙连城的烂帐和沙瑞金掛鉤,甚至还隱隱牵连到自己领导不力的责任,立刻急不可耐地插话。 “你这话说的不对,孙连城那是他个人的思想觉悟问题,作风懒散,跟沙书记可没有半点关係。” “在沙书记来我们汉东之前,孙连城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这点,我是比较清楚的。” 李达康这番话本意是想为沙瑞金开脱,但他情急之下,说话没过脑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会议室里几乎所有常委,包括高育良、田国富,甚至刘省长,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李达康瞬间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你李达康既然早就知道孙连城一直懒政,为什么不及早处理? 你作为市委书记,对下属干部监督管理不力,长期放任,这不也是一种失职吗? 他这不等於自己跳出来承认了自己也存在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了,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低下头,心中懊悔不已。 陈启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达康一眼,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顺著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我陈启明,从部委调到汉东来工作。” “刚来的时候,听到的关於瑞金同志过去的工作作风和工作魄力的传闻,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內心是极其佩服的。” “我甚至一度打算,暗中亦步亦趋地向瑞金同志学习,学习他的……工作方法。” 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但是,这种学习的结果是什么呢?” 陈启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结果是发现,如果我陈启明也像瑞金同志这样,放下手头千头万绪的急务,花上几个月时间去搞深入调研。” “恐怕上面立刻就要追究我瀆职和失职的责任!这个责任,我担待不起啊!” “毕竟,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度假的。” 这话如同无形的耳光,抽在沙瑞金的脸上。 你沙瑞金是一把手,就可以用调研当藉口,长期隱身? 我陈启明是常务副省长,主管具体经济工作,如果也学你,那就是瀆职。 不等沙瑞金反驳,陈启明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指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同时,我还不得不指出,瑞金同志在强调一把手权威的同时,也存在搞一言堂的情况,容不得班子里出现其他声音,家长制的作风比较明显等等。” “我是真的希望,瑞金同志能够从思想深处,正视自己身上存在的这种家长作风和懒政思想,以及给全省干部带来的消极影响。” “並且,在今后的实际工作当中,能够真正地而不是口头上的,实行民主原则,倾听不同意见,包括像我今天这样,指出的比较尖锐的意见。” 陈启明这番话,可谓步步紧逼,环环相扣。 从工作失职,到作风懒政,再到家长制一言堂,几乎將沙瑞金到任汉东后的表现批得体无完肤,而且有理有据,令人难以辩驳。 “陈启明!”沙瑞金再也无法忍受,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重重地捶在桌面上,发出更大的声响,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的话都说完了吗?” 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指著陈启明,厉声喝道。 “你这个同志,政治手腕高啊!真高!” “你今天在这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你是真的在为汉东百姓的利益著想吗?” “我看不是,你是想搞一言堂,是想夺权。” 第118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六)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六) 他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你几时真心想过这个国家?几时真心想过我汉东省的大局?你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揽权,如何斗爭!” “搅吧!搅吧!你就使劲搅吧!现在搞出来个什么能源委,把汉东省推到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我沙瑞金无非就是陪著你一起被上面问责!” 他仿佛看穿了陈启明的本质,语气带著一种幡然醒悟的悲愤:“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野心过早暴露,如果真让你如愿以偿,当上了省长,以后我们汉东省,真的要出天大的麻烦。” 刘省长闻言,又是不悦地看了沙瑞金一眼,不过並没有插话。 “你这个同志,从来没有对百姓的根本利益负过责!从来没有!” 说到激动处,沙瑞金拍著自己的胸脯,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无限的委屈:“至於我沙瑞金是个什么人,你陈启明说了不算。” “我在汉东省的功过是非,组织上自有评价,汉东的干部群眾自有公论,歷史,也自有后人评说。” “我承认,我有自己的歷史局限性,可能能力有限,可能方法不当。” “但有一点,我沙瑞金俯仰无愧。” “那就是,我在为汉东百姓的利益,努力地工作著。” “竭尽全力,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政治良知和歷史良知。”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声情並茂,试图在道德层面和政治操守上重新占据制高点,將陈启明打成一个只知爭权夺利和不顾百姓死活的野心家。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沙瑞金的咆哮,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怜悯,几分讥誚。 等沙瑞金说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陈启明才轻轻地、仿佛带著惋惜般地嘆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瑞金同志,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他重复了那句让沙瑞金几乎要吐血的话:“你看,又急。” 高育良闻言又愣了一下,抬头又看了陈启明一眼。 “別老是拍桌子嘛。” 陈启明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点劝慰。 “你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到底还有多少民主精神?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 此言一出,坐在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刘省长,目光再次闪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深深看了陈启明一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陈启明不仅在斗爭策略上高出沙瑞金一筹,在心理素质和情绪控制上,更是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地劝对方別急,这份定力,实在可怕。 陈启明接著说道,语气变得凝重而恳切:“瑞金同志,你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 “但这绝不是我陈启明个人前途的危险——我个人的前途,在汉东发展的大局面前,微不足道。” “这是汉东省未来发展的危险!是七千万汉东百姓福祉的危险!”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位常委,声音清晰而有力:“如果今天,我陈启明站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个人的政治前途。” “那我根本没必要,也不可能跟大家说这些逆耳之言,更不可能在常委会上,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这时,李达康似乎觉得表现忠诚的机会又来了,或者说他无法再忍受陈启明了,猛地又站了起来,指著陈启明质问道:“启明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跟沙书记说话呢?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了!” 而沙瑞金本人,则被陈启明这番危言耸听又冠冕堂皇的话气得满脸涨红,手指颤抖地指著陈启明,嘴唇哆嗦著,却一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发现自己无论是在道理上,还是在气势上,甚至在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都完全被陈启明压制了。 对方总能找到更刁钻的角度,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將他逼入绝境。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攫住了沙瑞金。 他意识到,再在失职、懒政、一言堂这些具体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只会越描越黑,越发被动。 必须回到原定的议题上来! 必须在能源委这个问题上,利用一把手的权威和常委会的集体决策机制,拦住陈启明! 想到这里,沙瑞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试图终结这偏离轨道的交锋: “够了!陈启明!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决绝: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审议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的成立事宜!是谈能源问题!” “现在,我们只谈能源委的问题!其他无关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沙瑞金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常委,包括一直试图为沙瑞金辩护的李达康,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看向他。 谁都明白,沙瑞金这句话,等於是主动在自己的失职等问题上退让了,不敢再与陈启明正面交锋。 他强行掐断了对自身问题的討论,试图用会议主题来划定边界,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和逃避。 这在政治博弈中,几乎等同於承认了自己在这一轮较量中的失败。 高育良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更加深邃。 他知道,沙瑞金虽然暂时避免了被继续追问的窘境,但在气势上和道理上,已经输了一筹。 接下来的能源委议题,陈启明必將携此胜势,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田国富低下头,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心中已然明了,经过这番激烈交锋,陈启明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沙瑞金这个一把手,恐怕再也难以像过去那样,轻易地掌控常委会的节奏和方向了。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或者支持沙瑞金回归主题,但看到沙瑞金那难看的脸色和会议室里凝重的氛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心情复杂地坐了下来。 陈启明看著明显有些失態的沙瑞金,脸上那丝淡然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和肃穆。 他知道,第一阶段的破阵已经完成。 沙瑞金的权威和光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现在,该进入第二阶段,也是真正的核心战役——关於汉东能源命脉主导权的爭夺了。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那里装著关於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的详细方案和《汉东省能源管理条例》的要点。 第119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七) 陈启明迎著沙瑞金几欲喷火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既然瑞金同志要求回归正题,那我们就谈谈能源委的事情。”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沉稳有力:“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充分调研和深思熟虑的结果。” “汉东能源领域积弊已久,条块分割,政出多门,效率低下,甚至成为某些利益群体的自留地。” “刘新建案只是冰山一角,若不从体制机制上进行根本性变革,今天倒下一个刘新建,明天还会冒出张新建和王新建!”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能够统筹全局的机构,如何保障能源安全?如何確保国家级项目顺利推进?” “难道还要像过去一样,遇到问题就各个部门互相推諉,开会扯皮,貽误时机吗?” 陈启明的声音在会议室迴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他列举了大量数据和实例,详细阐述了当前能源管理体制的弊端和成立能源委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他的论述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显然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 当然,关於最核心的內容,陈启明是一个字也不会提。 待陈启明说完,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启明同志,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是,成立一个权力如此集中的能源委,是否矫枉过正?” “一省的能源审批与资源配置,权力太大!” “这不符合我们民主的原则,容易形成新的权力壁垒,甚至可能滋生更大的腐败。” 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著陈启明,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启明同志,作为班长,我必须对汉东的长远发展负责。” “现在,我要求你撤除关於成立能源委的提议。” “能源工作很重要,我们可以通过加强现有部门的协调联动来解决,而不是另起炉灶,搞出一个权力怪物!”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沙瑞金这是直接以一把手的权威,否定了陈启明的核心提议。 陈启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恼怒的神色,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沙瑞金的话,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田国富。 “国富同志。”陈启明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客气。 “这里,需要你说句公道话了。”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国字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訕訕地道:“陈常务,您……您请说。” “从支持侯亮平同志调查刘新建开始,到后来擬定关於深化国企改革的指导意见,再到成立能源委筹备组,这一系列的文件、报告、请示。” 陈启明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每一份,都按照组织程序,提交给了瑞金同志审阅和签批?”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田国富身上。 田国富感觉如坐针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喉咙有些发乾。 他看看面色铁青的沙瑞金,又看看目光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陈启明,嘴唇哆嗦了几下。 “这个……呃……”田国富支吾著,试图寻找一个模糊的说辞。 “国富同志!”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带著质问。 “你是省纪委书记,执纪办案讲究证据確凿,言必有据!” “现在常委会上,请你本著对组织负责的態度,如实回答!是,还是不是?” 田国富被逼到了墙角,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撒谎,否则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而且撒谎也没用啊,这些都是形成文件下发了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確实是这么回事。” “从最初的《关於深化省属国有企业改革,提升经营管理水平的指导意见》,到后来对刘新建立案调查的知会,再到成立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筹备组的报告……” “所有的文件,都是……都是按照程序,报请沙书记审阅並签批的。” “手续……手续是齐全的。” 说完这段话,田国富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不敢再看沙瑞金的脸色。 陈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沙瑞金身上,语气带著疑惑:“瑞金同志,你看,国富同志也证实了。” “一切都合乎组织程序,一切文件都是经你手批准的。” “我陈启明既没有瞒下,更没有欺上。” “所有的决策,都是在你的领导和知情下进行的。” “眼下,你怎么能朝令夕改,要推翻这一切呢?” 他摊了摊手,显得十分无奈和不解:“这……这似乎有些不合適吧?” “你!”沙瑞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青转白,手指颤抖地指著陈启明。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陈启明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套。 那些文件,措辞严谨,理由充分,站在任何角度都挑不出毛病,他当时为了显示对陈启明工作的支持,也为了儘快稳定汉东局面,確实都签了字。 可他哪里想得到,这些文件里面的条款,竟然隱藏著如此深的门道,一步步將他引到了这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合著从一开始,他就在陈启明设计好的轨道上行走,还自以为掌控著大局。 这种被算计被愚弄的感觉,让沙瑞金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策。 片刻后,他咬著牙,几乎是挤出了一句话:“当时……当时我不了解具体情况,是被某些表象蒙蔽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勉强站住脚的理由——决策失误,被下属误导。 然而,陈启明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瑞金同志!”陈启明立刻抢过话头,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句话,问题可是相当严重,你这是在暗指我陈启明架空你吗?”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常委,语气带著愤懣和凛然正气:“不至於吧?你堂堂汉东省的班长,封疆大吏,主持一省工作,怎么能被轻易架空呢?” “如果连你都能被架空,那说明我们汉东省委的领导存在严重问题,说明我们组织的原则和纪律形同虚设。” 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瑞金同志,我认为你刚才这句话非常不合適。” “这是对组织能力的轻视,是对我们制度的怀疑。!” 沙瑞金被陈启明这番义正辞严的抢白堵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发黑,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启明同志!你怎么敢这么跟沙书记说话!还敢给沙书记罗织罪名!”李达康见沙瑞金被逼到绝境,再次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试图为沙瑞金解围。 沙瑞金也趁著这个间隙,狠狠喘了几口气,强行压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顺著李达康的话说道:“总之,能源委是不能成立的。” “这有悖於民主原则,这是专权。” 第120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八)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八) 他知道在程序上已经很难反驳陈启明,只能从原则和危害性上做文章。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高育良身上,试图寻找盟友:“育良同志,你是省委副书记,也是我们班子里有名的学者型干部,理论水平高。” “你来分析分析,启明同志坚持要成立这个权力高度集中的能源委,这是不是一种专权?” “是不是与我们倡导的民主原则相违背?” 高育良正在低头玩著手中的钢笔,仿佛神游物外,突然被沙瑞金点名,他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沙瑞金急切的脸,又掠过陈启明深邃的眼神,心中瞬间权衡了利弊。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想把他拉下水,让他当这个得罪人的枪。 他沉吟了大约两三秒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缓缓开口:“沙书记,这个问题,需要辩证地看吶。” 他措辞极其谨慎:“从广义上讲,將如此重要的权力集中在一个委员会,尤其是如果这个委员会缺乏有效的监督和制衡机制,那么,確实……嗯,確实可能存在您所说的专权的风险。” “这不符合我们权力运行需要受到制约的原则。” 沙瑞金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希冀,高育良却话锋一转:“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成立这个委员会的初衷,是为了提高效率,破除壁垒,更好地服务全省发展大局。” “並且其运作能够严格遵循法律法规,接受省委的领导和监督……那么,这就不能简单地定性为专权。” “毕竟,陈常务一再强调,一切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似乎……並没有证据表明他有任何私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两面光溜,既肯定了沙瑞金担忧的合理性,又没有否定陈启明的出发点,谁都没有得罪,但同时也等於什么都没说,完全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 沙瑞金心中暗骂一声老滑头,脸色更加难看。 陈启明对高育良的这种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並不在意。 听到沙瑞金提到专权二字,他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冷意。 “专权?”陈启明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沙瑞金。 “瑞金同志提到专权,我倒觉得,要论专权,只怕还轮不到我陈启明。” 他语气顿了顿,仿佛在吊足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依我看,瑞金同志,你才是箇中高手啊!” “陈启明!”沙瑞金再也忍不住,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拳头紧握,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又在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我怎么又专权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他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修养和镇定都要在今天耗尽了。 陈启明面对沙瑞金的暴怒,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抬手虚按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一个失控的孩子: “別急嘛,瑞金同志。” “我陈启明说话,向来有理有据,绝不会空口无凭地污衊一位封疆大吏。”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脸色极其不自然的李达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达康同志,在这里,我需要向你求证一件事。” 李达康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迴避,但在陈启明的目光注视下,却又无处可躲。 “达康同志。”陈启明的语气很平和,却带著力量。 “我记得,就在不久前,欧阳菁出事之后,你去向瑞金书记匯报工作。” “当时,瑞金同志是不是亲口对你说过……” 他略微停顿,模仿著沙瑞金的语气,一字不差地复述。 “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干的事,別人也干不成。” “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轰——!” 此言一出,立刻在会议造成了轰动。 一个班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沙瑞金、李达康两个人瞬间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这句话,正是当时沙瑞金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时,私下对李达康说的。 是绝对的私密谈话! 陈启明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还一字不差! 剎那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被监听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们,虽然不清楚这句话的具体背景,但看沙瑞金三人的反应,就知道陈启明所言非虚! 而且,这句话所透露出的霸道和专权意味,实在是太浓了! 一个省委书记,私下里对下属说出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话,其意味不言自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达康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李达康此刻如坐针毡,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两面受煎。 承认? 那就坐实了沙瑞金专权的指控,等於背后捅了沙瑞金一刀! 不承认? 那就是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撒谎,他李达康以后还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原则还要不要了?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哆嗦著,在陈启明锐利的目光和沙瑞金惊怒交加的注视下,挣扎了足足十几秒钟,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他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沙书记……他……他確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试图找补,声音乾涩地解释道。 “不过沙书记说的是他以前在其他地方的工作体会,指的是那种不健康的政治生態,不是指现在,也不是指我们汉东……” 陈启明根本不容他继续解释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行了!你承认他说过这句话就行!”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李达康,转而面向全体常委,声音朗朗,带著一股浩然正气:“各位同志!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吧?” “他不想干的事別人也成不了,除非不想要乌纱帽了!” “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作风?” “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力观念?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 他目光如炬,直视著脸色惨白和身体微微摇晃的沙瑞金:“现在,大家应该很清楚,到底是谁在不讲民主!到底是谁,在搞专权!” “你!你……”沙瑞金指著陈启明,手指剧烈颤抖,胸口传来一阵阵绞痛,幸亏他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否则此刻恐怕已经气得晕厥过去。 他猛地又是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嘶哑:“陈启明!你……你这是断章取义!是歪曲我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支撑著,试图做最后的辩解:“古人云,听其言,观其行!” “判断一个人,不能只听他怎么说,关键要看他怎么做!好!好!我承认,我那是失言!我检討!” 说完,沙瑞金竟然真的强撑著站了起来,对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颓然坐下。 这一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狼狈。 第121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终)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常委会上硬刚沙瑞金(终) 常委会此时鸦雀无声,所有常委都屏息凝神,看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们看向陈启明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钦佩,更有深深的忌惮。 他们终於亲眼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常务副省长的厉害! 其手段之老辣,布局之深远,对时机把握之精准,简直骇人听闻! 居然能逼得一把手当场失態,被迫检討! 沙瑞金坐下后,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復著翻腾的气血,继续说道:“我只是失言!但我从来没有专权的行动!这一点,想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我到汉东之后,一向是尊重大家意见的,重大决策都是上会討论!” “即便是像陈岩石那样已经退休的老同志的意见,我也是虚心听取!” “绝对不存在启明同志所说的专权情况!” 他试图將话题拉回到行动上,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陈启明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瑞金同志。”陈启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看来你的记忆力,確实不是太好。” “关於专权的行动……还是有的嘛。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沙瑞金怒视著陈启明,如果目光能杀人,陈启明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陈启明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感慨:“既然瑞金同志想不起来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仿佛带著千钧重量:“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我到汉东省工作后,参加的第一次常委会。” “在那次会上,瑞金同志慷慨陈词,公布了他歷时三个月调研的最重要的成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的脸,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冻结全省所有干部的提拔任用程序!” “嗡——”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虽然这件事大家都亲身经歷,但此刻被陈启明在这种场合下重新提起,意义截然不同。 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愤怒:“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经过常委会的投票表决。” “仅仅是瑞金同志你,以一把手的权威,直接宣布了这项关乎全省干部队伍稳定的重大决定!” 说到此处,陈启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这是自会议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这一声巨响,仿佛拍在了所有常委的心上,让眾人心头一震,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沙瑞金也被陈启明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 陈启明目光凛冽,扫过眾人:“可能有些同志觉得,我为什么要为这件事如此愤怒?” “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甚至是很多新上任一把手惯用的官场传统?” “先冻结人事,便於日后重新洗牌,树立权威嘛。”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隨即变得无比沉重:“但就是这权力小小地任性,给我们汉东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困难!造成了多坏的影响!” 他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同志!” “要不是因为这项冻结干部程序的决议,严重拖延了相关配套人才的选拔和任命,我们汉东爭取到的两个国家级项目,至少可以提前半个月启动!” “干部冻结!”陈启明痛心疾首地强调。 “冻结的不仅仅是上一任领导班子留下的人事安排,更是冻结了我们汉东发展急需的、那些真正能干事、有能力的干部上升的通道!” “冻结的是我们汉东发展的效率!” 陈启明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不少常委,尤其是高育良,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沙瑞金当初的那项决定,確实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揽权和清洗赵立春的痕跡,客观上確实耽误了许多事情的推进。 尤其是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前期筹备,因为一些关键岗位的人选迟迟无法到位,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只是当时沙瑞金势大,无人敢公开质疑罢了。 如今被陈启明当眾捅破,立刻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他想起自己的学生祁同伟,也因为这项冻结令而错过了关键的提拔机会,导致一些工作推进不力,心中对沙瑞金的不满也在此刻被勾了起来。 他微微頷首,虽然没有说话,但態度已然明了。 看著常委们议论纷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沙瑞金捂著胸口,感觉那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开始发紫。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捧著茶杯默不作声的刘省长,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沙瑞金那张扭曲的脸上,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沉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关於这一点,我支持陈常务的意见。” 仅仅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会议室炸响! 刘省长,这位即將到点、平时几乎不发表意见的二號人物,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明確表態支持陈启明!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压抑已久的不满,继续说道:“关於瑞金同志当时提出要冻结干部晋升程序这件事,我个人,確实是不赞同的。”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著沙瑞金,语气带著质问:“但是,瑞金同志由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我们表达不同意见的机会。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省长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原因很复杂。 一方面,沙瑞金冻结干部晋升,是实实在在地损害了他的利益。 他即將退休,原本指望在最后时刻安排几个得力干將,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一个相对圆满的句號,也为日后留些香火情。 可沙瑞金这一刀切,让他一个嫡系都没能安排上来,等於是他退休之后,在汉东將彻底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这件事,他一直如鯁在喉,耿耿於怀。 另一方面,在这次常委会上,沙瑞金为了打击陈启明,几次三番试图將他拖下水,这更让他心中极为不快。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这位封疆大吏? 如今,看到强势的陈启明已经几乎將沙瑞金逼到了墙角,展现了足以顛覆格局的实力和手腕,刘省长审时度势,觉得是时候表达自己的立场了。 既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也是为了在自己退休前,结好陈启明这位显然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 刘省长的表態,成了压倒沙瑞金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省长的公开表態,其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这是对沙瑞金权威的致命打击。 “你!你们……!”沙瑞金指著刘省长,又指向陈启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踉踉蹌蹌地试图站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天旋地转。 “哎,瑞金同志!” “瑞金同志!” 旁边的刘省长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沙瑞金。 高育良、李达康等人也慌忙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七嘴八舌地喊著。 沙瑞金脸色煞白,嘴唇乌紫,手指无力地垂下,最终眼睛一闭,气急攻心,晕厥了过去。 “快!快叫救护车!”高育良还算镇定,立刻对秘书喊道。 “救护车,救护车” “快、快、快” “走、走、走、哎”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陈启明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他默默地看著眾人手忙脚乱地將沙瑞金扶住,看著沙瑞金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很快,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用担架將沙瑞金抬出了会议室。 常委们大多跟著涌了出去,脸上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陈启明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到省委大楼的门口。 深秋的风带著凉意吹拂著他额前的髮丝。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微风中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目光。 他挺拔的身影立在台阶上,如同山岳般沉稳,静静地看著救护车载著晕厥的沙瑞金,疾驰而去,消失在省委大院的门口。 周围是匆匆的人影和嘈杂的声音,但他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一根烟燃尽,陈启明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轻轻嘆了口气。 可惜了。 沙瑞金晕得太快,没能借著这次常委会,一举定乾坤。 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好在能源的事情,是再无人敢过问了。 第122章 高育良叫来祁同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高育良叫来祁同伟 沙瑞金因急火攻心晕厥送医,这场剑拔弩张的省委常委会以一种极具象徵意味的方式戛然而止。 知情人都在私下里咀嚼著常委会上那惊心动魄的细节。 陈启明如何一步步引蛇出洞,如何用沙瑞金自己的话来反击,如何逼得李达康进退失据,如何让田国富不得不说出实话,最终又如何引得刘省长罕见表態,以致沙瑞金气急晕厥…… 每一个片段都被反覆演绎,添加上各自的想像和惊嘆。 陈启明的形象,被塑造得近乎神话——睿智、果决、谋略深远,且拥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的威望,在这一役后,不再是依靠职位和背景,而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战绩和令人敬畏的手腕之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常委会虽然因意外中断,未能形成正式决议,但会议的成果却在无声中得以巩固,甚至比形成文件更具威力。 关於成立汉东省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的议题,再也无人敢公开质疑和阻拦。 沙瑞金的晕厥为这场爭论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也默认了陈启明在能源领域不可动摇的主导权。 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a6l,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 “长生。” 他沉声吩咐,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通知能源委筹备组全体成员,下午两点,一號会议室,召开紧急工作会议。” “所有前期工作,梳理、匯总、定稿,必须在三天內全部完成,形成最终方案,准备对外公布。” “是,省长。”李长生立刻记录,心领神会。 “另外。”陈启明继续道,目光投向窗外的大院风景。 “以我的名义,亲自起草一份给相关部委的最终沟通匯报文件。” “重点突出以下几点:第一,汉东能源体制改革是经过省委充分討论的重大决策。” “第二,目前改革条件已经完全成熟,內部思想高度统一,障碍已彻底扫清。” “第三,此举对保障国家级项目落地和服务全国能源安全战略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意义。” “语气要恳切,立场要坚定,诉求要明確。” “明白!我回去立刻起草,下午会议前请您审阅。”李长生应道,心中凛然。 他知道,陈省长这是要趁热打铁,在所有反对声音被彻底压制甚至瓦解的宝贵窗口期,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將能源委的事情彻底落定,造成无可更改的既成事实。 这不仅是效率,更是一种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决断力。 正如陈启明所预料和全力推动的那样,在沙瑞金病休的这段时间里,汉东省能源领域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力量,在得知常委会上的详细结果后,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他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配合態度,进行全面的撤离。 各种过去拖延数年的审批文件、复杂的股权转让协议、歷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都以超常规的速度签署、报备、执行。 同时,来自国家发改委、能源局等相关部委的正式批文下达,原则同意汉东省成立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作为汉东省能源领域最高战略规划和重大事项决策协调机构。 消息通过正式渠道公布,汉东政商两界再次经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这不仅仅是同意成立一个机构,更是上面对於陈启明整合汉东能源思路和能力的正式背书,是对他过去三个月所有动作的最终肯定。 这意味著,汉东能源这块巨大的蛋糕,从今往后的切割权、分配权,正式、合法、名正言顺地落入了以陈启明为核心的汉东省能源委手中。 陈启明的声望,至此真正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就在能源委正式批文下达的当晚,月朗星稀。 高育良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坐在了自家幽静的小花园里。 他主动给祁同伟打了电话,语气平静中带著不同以往的释然:“同伟,没事的话,过来陪我喝杯茶吧。” 祁同伟接到电话,立刻驱车赶到省委大院,走进小花园时,看到高育良正独自坐在藤椅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月光洒在他充满笑意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洒脱。 这一刻,祁同伟仿佛看到了以前站在讲台上的高老师。 “高老师。”祁同伟轻声唤道,在一旁坐下。 高育良回过神,给他斟了一杯橙红透亮的茶汤,动作舒缓,如往日一般儒雅,但更显得真实而放鬆。 “同伟啊。” 高育良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常委会上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这次你怎么不主动找我询问细节。” 祁同伟双手接过茶杯,重重点头,隨后笑著说道。 “知道一点。” “高老师,不是你主动开口,我都不敢问吶。” “对於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你之前让我不要胡说八道,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尤其涉及到沙书记。” 高育良闻言,欣慰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感嘆道。 “你啊,虽然急功近利,一心进步。” “但真是不容易啊,对我这个老师也足够尊重。” “这次你可以说了,儘管畅所欲言。”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后便开口,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佩。 “陈省长……我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不仅仅是贏了,这是碾压,是教科书级別的阳谋!” “每一步都算死了,让对手所有的挣扎都变成徒劳,甚至成为反击自己的武器!” “一个常务副,將省委书记气进了医院,这剧情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他回想起自己听到的一些细枝末节,依然感到心潮澎湃。 高育良深深嘆了口气,这嘆息中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反而像是一种卸下枷锁后的舒气。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回顾自己几十年的宦海生涯。 “是啊,碾压。” “我以前总以为自己读了些书,懂得权术平衡,在汉东这片土地上,就算不能呼风唤雨,至少也能稳坐钓鱼台。” 第123章 高育良:我要坦白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高育良:我要坦白了。 “赵立春在时,我周旋其间,谋求进步。” “沙瑞金来了,我本想以权谋制衡……” “直到见了陈启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什么叫大势所趋,什么叫……煌煌正道,阳谋无敌。” “这才是真正的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啊。” 他转过头,看向祁同伟,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带著一丝懺悔的意味。 “同伟,不瞒你说,在常委会上,看著陈启明一步步將沙瑞金逼到墙角,看著他如何用沙瑞金自己的话来打沙瑞金的脸,看著李达康如何丑態百出,看著田国富如何被迫说出实话……” “我除了最初的震惊,到后来,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解脱。” “那时候我想啊,这官当多大才算大啊。” “沙瑞金够大了吧,赵立春够大了吧,一样要低头啊。”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茶,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鼓起勇气。 “赵立春,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拿捏我,逼我维持所谓的平衡,替他看守汉东这块地盘。” “我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表面上风光无限,是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副书记,是法学教授。” “可內心里呢?藏著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高小凤和孩子……我从不认为她是我人生中的污点,但確实是赵立春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我每次在会上谈法治、讲原则,心里都在发虚。” “我觉得台下每一双眼睛都能看穿我的偽装。” 对於高育良的这番坦白,祁同伟有点不知所措,开口阻止道。 “高老师,这些话是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高育良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自顾自地接著说道。 “同伟啊,我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说些真话的人。” “你就让我说完。”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带著积压多年的痛苦和屈辱。 “我何尝不知高小凤就是赵立春的一个局啊,但我不后悔。” “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后悔,这是我们最基本的政治素养。” “赵立春其实算是个厚道人,但对我不公啊,在我这用了阴谋。” “被赵立春钳制,我不甘心吶。” “反观陈启明,他用的全是阳谋。” “他站在道理和规矩的制高点上,站在汉东发展的大义上,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他那种强大的自信,让你输得无话可说,甚至……心服口服。” “跟他比起来,我过去那些算计、那些平衡、那些委曲求全,都显得那么猥琐,那么可笑。” 祁同伟屏住呼吸,听著老师的肺腑之言,心中震撼无比。 他从未见过高育良如此剖析自己,如此脆弱,又如此……真实。 “老师……”他喃喃道。 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近乎悲壮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我累了,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高育良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也曾有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理想和抱负,何必再为赵立春那些腌臢事陪葬。” “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恐惧和偽装里,我受够了!” “去他妈的赵立春!” “去他妈的平衡!” 他猛地站起身,在月光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站定,看著祁同伟,目光灼灼。 “我决定了,我要向组织坦白一切!” “关於高小凤和我的孩子,关於赵立春可能利用这些对我进行胁迫……所有的一切,我会写一份毫无保留的材料,亲手交给陈启明常务。” “这就是我对赵立春的反抗,是我的投名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要求得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哪怕陈常务不认可,从此退居二线,成为一个普通老头,甚至……去秦城度过余生,我也认了!” “总好过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时刻担心赵立春的威胁。” “我要找回一点读书人的洒脱,哪怕只剩一点点。” 祁同伟闻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先是震惊於高育良如此决绝的態度,这是要放下读书人的最没用的所谓风骨了。 隨即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释然! 他一直希望老师能摆脱赵立春的阴影,走上正路,却没想到老师会选择如此壮烈的方式! 他激动地站起来,抓住高育良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哽咽:“高老师,您能这么想,我……我太高兴了。” “真的!您不知道,我看著您被赵立春掣肘,心里有多憋屈。” “不过,高老师,其实你的事不大,为什么不早......” 话还没说完,高育良直接打断了祁同伟,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不早点向沙瑞金坦白是吧?” “看来今天不利於团结的话我也要说了,不吐不快啊。” “实话跟你说吧,沙瑞金也暗示过我几次,但我始终不愿低下这个头。” “是的,我老了,处境也大不如前了,但我依旧有傲气。” “我凭什么向沙瑞金低头!” “他到汉东半年多了,做出了什么成绩值得我向他低头!” “我就是不服,论根基,沙瑞金不如我!论成绩,他更是一点没有!” “他胜过我的,只有人脉,这怎么能让我服气!我怎么能向这样的人低头!”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因为人脉的问题,他的位置该我来坐!” “所以我不能低头!我的傲气不允许我这么做!” “但陈启明不一样,他是实实在在做了事了,成绩是突出的。” “虽然他也是我的学生,但我是服气的。”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最后是猛猛地喝了一杯茶才平静下来。 祁同伟站起身拍了拍高育良的后背,感嘆道。 “是啊,陈省长是做事的人,更是讲规矩、重原则的人。” 第124章 赵立春的觉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赵立春的觉悟 “您主动坦白,爭取主动,態度诚恳,我相信陈省长和组织上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给您一个最好的处理。” “陈常务是绝不会亏待你的,更不可能让您永世不得翻身。” “他连我这样的人都给了机会,更何况是您这样清高的人。” “这条路,虽然难免被人指指点点,但走的是正道。” 高育良转头看著弟子真诚而激动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歉意。 “同伟,以前老师有些地方,可能也误导了你。” “为了所谓的平衡,为了自保,让你也做了不少违心甚至……危险的事情。” “看到你现在选择紧跟陈启明,走正路,干实事,破大案,老师很欣慰,也……很羡慕。” “你比我清醒,也比我有勇气。” 祁同伟用力摇头,態度极为诚恳。 “高老师,您千万別这么说!” “没有您的教诲和提携,就没有我祁同伟的今天!” “过去的事,我们都有不得已。” “但过去终究只是过去,我们丟掉过去的枷锁,一样有未来。” “像陈阳,我想通了。” “像梁璐,我也不去攀附了。”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容。 “不瞒您说,高老师,我也已经想清楚了。” “我和梁璐……也准备离婚了。” “这段建立在权力和交换基础上的婚姻,本就是扭曲的,是错误的开始。” “我要跟过去那个內心扭的祁同伟彻底告別,轻装上阵,跟著陈省长,凭自己的能力和本心,为汉东的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就像陈省长说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其实,像我这样阴暗的老鼠,也一直嚮往光明啊。” “只是过去没有人给我机会,但陈常务,给了我机会啊。” “坦白说,我依旧想进步,不过现在我坚信自己走在了进步的路上。” “高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这份想进步的心,现在反而让我越发有干劲。” 月光下,师徒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甚至拥抱了一下。 多年的心结、复杂的恩怨、对过去的悔恨与对未来的期盼,在这一刻交织、融化。 一种新的、更为纯粹的关係,基於对光明的共同嚮往和对正道的认可,正在这静謐的夜色中悄然建立。 祁同伟的坦白,不仅是为了自我救赎,也无形中为高育良扫清了最后的心理障碍和政治隱患。 这对师生,由始至终,都嚮往著太阳啊 现在,他们终於有机会追逐心中的光明。 ...... 京城,赵家那座曾经车水马龙,如今门可罗雀的四合院。 赵立春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原本只是花白的头髮几乎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斧凿,腰背也佝僂了许多。 他独自坐在昏暗书房的老太师椅上,手里攥著一份关於汉东能源委正式成立及陈启明权威確立的绝密简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青筋毕露。 赵瑞龙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失魂落魄地衝进书房,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不甘。 “爸!完了!全完了!陈启明……他妈的能源委正式掛牌了!” “那些以前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也一夜之间全撤出了汉东。” “今天早上,我挨个给那些人打电话,全都打不通。” “这是世界末日了吗?” “这才几天啊,我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了。” 赵立春没有像往常那样斥责儿子的失態,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用沙哑得如同破风箱的声音喃喃道。 “吵什么……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么……不留余地……” 他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陈启明……嘿,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十几年,自以为铁桶一般,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赵瑞龙慌忙上前给他捶背,却被他无力地推开。 良久,赵立春才缓过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出了一个剜心剔骨般痛苦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 “瑞龙,去……把我们……不,是把那些通过汉东油气集团和那些关联公司,这十几二十年……拿到手的,所有的,连本带利,都给我算清楚!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赵瑞龙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爸,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算清楚干嘛?” “退钱!”赵立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每个字都带著血沫。 “全部!无条件!退还给汉东省能源委指定的帐户!以……匿名捐款或者支持能源发展基金的名义!八百多个亿啊……一分都不能少!立刻!马上!” “八百亿?全退?”赵瑞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肉痛。 “爸!您疯了吗?” “我们赵家现在是真很穷,穷得就剩下这些钱了。” “这可是我们赵家这么多年,担了多大风险才求来的,全退了,我们赵家以后喝西北风去吗?” “闭嘴!你这个蠢货!”赵立春猛地厉声打断,因为激动,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是钱重要,还是你我的命重要?是赵家的富贵重要,还是断子绝孙重要?” “陈启明现在大势已成,上面也明確支持他整合能源!这就是尚方宝剑!我们这个时候再不识相,等著他把刘新建的案子往深里挖,顺著资金流向摸到我们头上吗?” “等著他拿著確凿证据,请我们去纪委喝茶吗?到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能去秦城都算好结果了。” “不仅是我们在退,那些深不可测的势力一样在退啊。” “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退钱而已,我们赵家未必就真的输了,上面依然有人在给我们说话。” 赵立春越说越平静,到最后居然硬生生扯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不得不说,封疆大吏就是封疆大吏,这番气度確实不一般。 第125章 钟正国:小艾,你马上出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钟正国:小艾,你马上出发! 赵瑞龙就没有这份心性,他瘫坐在地上,宛如丧家之犬。 赵立春靠回椅背,挥挥手,声音变得淡定。 “去办吧……找可靠的人,用隱蔽的方式……儘快。”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祈求平安落地、保住这条老命的买路钱了。” “看在这些付出的利益的份上,陈启明不敢做过分的事的。”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汉东,我们也完全乾净了。” “一切不过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赵家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我们自己內部,就在过往的这些盘根错节,就在你身上和一些攀附者之中。” “现在我的视野开阔多了,思路也清晰了,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瑞龙啊,你以后也要深居简出了。” 赵瑞龙闻言,只是木訥地点点头。 数日后,一笔经过复杂金融操作,最终匯总高达八百四十五亿的惊天巨款,开始分批地通过空壳公司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匯入了由新成立的能源发展战略委员会直接监管的能源发展与生態补偿专用帐户。 资金来源合理合法,指向性也明確无比——这是对汉东油气集团歷史上造成的国有资產流失的补偿,是对汉东能源事业未来的支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陈启明明白这钱来自何处,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財富的转移,更是一个时代终结的象徵,是失败者递上的降书和贡品。 赵立春时代在汉东能源领域,乃至在整个汉东政商界最后的一点痕跡和影响力,被这巨大数额冲刷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启明知道,这是赵立春的妥协。 既然赵立春如此识趣,陈启明自然也懂得分寸。 於是,在陈启明的默许和主导下,刘新建案件也以惊人的速度审查终结。 刘新建承认了全部罪名,承担下了全部责任,最终的官方通报中,明確界定所有问题系刘新建滥用职权和贪污受贿所致。 当这个消息传到赵立春耳中时,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老泪纵横。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京城,钟家那间充满书香气息的书房。 钟正国放下简讯,摘下眼镜,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到了吗?小艾。”钟正国对坐在对面的小女儿说道。 “尘埃落定了,而且是以一种我们几乎无法想像的方式和速度。” “陈启明不仅贏了,而且是完胜,是碾压性的胜利。” “沙瑞金病休,赵立春……更是断尾求生,吐出了天文数字的利益。” “汉东的天,已经变了。” 钟小艾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干练的线条。 她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震撼,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爸,我看到了。” “我本以为陈启明很难贏的,即便能贏也只会是惨胜。” “没想到他不仅贏了,还贏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重塑了汉东的政治格局。” “唉,还好爸您有先见之明,早早让亮平不要掺和。” “不然现在亮平是何下场,我都不敢想啊。” “就连封疆大吏沙瑞金都能被气晕的局,亮平要是继续瞎掺和,一点余波都能碾死他啊。” “亮平也真是不爭气,昨天还跟我发脾......” 她想起侯亮平至今还在为刘新建案子被抢功而愤愤不平和喋喋不休。 心中那股对丈夫政治幼稚和格局狭小的失望,几乎达到了顶点,甚至不自觉地在父亲面前埋怨起来。 不过钟小艾毕竟是聪慧的女子,埋怨到一半就察觉到了不对,便赶紧闭口不谈。 毕竟侯亮平再不爭气,也是她明媒正娶的丈夫。 钟小艾提起侯亮平,钟正国瞬间不悦,询问道。 “侯亮平那边,你安抚住了吗?” “算是暂时压下去了吧。”钟小艾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至少他明白大势已去,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闹了。” “但他心里那个结,恐怕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他还是转不过弯来,总觉得是陈启明抢了他的功劳,玩弄权术。” “转不过弯就让他自己慢慢转!撞了南墙,头破血流,都不懂转弯的废物!”钟正国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慍怒。 “唉,我们钟家也是造孽了,女婿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现在不是顾及他那些可笑自尊和幼稚想法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你!是你的未来,是钟家的未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看向钟小艾。 “关於你新的任命,文件已经正式下发了。” “原定下个月初去汉东对接项目,现在必须提前了。” “项目组我已经协调好了,明天你们就出发。” “至於然然,明天一早你就带到我这,总之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明天?这么急?”钟小艾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被父亲话语中的急迫感惊了一下。 “必须急!刻不容缓!”钟正国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此一时,彼一时。小艾,你要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根本性变化。” “以前,我们钟家还能凭藉著过去的余荫和部委的资源,在一定程度上与陈启明平等对话,寻求合作。” “但现在,陈启明携整合能源之大胜,彻底掌控汉东经济命脉,其威望和实权已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常务副省长。“” “他已经是一方真正的梟雄,是上面都高度关注的封疆大吏。”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多少势力挤破头都想靠上去,在他新规划的蓝图里谋求一个位置吗?” “我们钟家既然已经抢占了先机,那就要扩大优势,绝不许落后他人。” “在汉东,谁家又没有一点门生故吏呢,这次正好安排安排。” “当然,这一切都是利益交换,你可千万別瞒著陈启明做事。” 钟正国双手按在桌子上,语重心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叮嘱女儿。 “小艾,这次去,一定要把姿態放低,项目对接要落实好,这是基础。” “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利用这次机会,代表钟家,向陈启明传递我们最坚定的支持信號和最诚挚的友谊。” “过去因为侯亮平產生的不愉快,必须彻底翻篇,永远不要再提。” “如果可能……要委婉地试探一下,对於汉东能源领域这块新出炉的巨大的蛋糕,我们钟家能否参与一些合作,哪怕是边缘性的。” “这不仅是经济利益,更是政治上的紧密绑定。” “当然,该付出的我们也不会吝嗇。”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清晰地感受到了父亲话语中的千钧重量和战略转向的决心。 她知道,从现在起,钟家对陈启明的態度,已经从之前的平等合作,明確地转变为积极的靠拢。 陈启明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国家级项目本身。 “我明白了,爸。” “我回去立刻准备,交接好工作,明天一早就直飞汉东。” “但是沙瑞金要是也出面,我们又该如何对待呢。” 第126章 吴老师:我不同意!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吴老师:我不同意! 钟正国听到女儿关於沙瑞金的疑问,他用力一挥手,斩钉截铁道。 “小艾,你要记住,既然我们决定向陈启明靠拢,那就要立场鲜明,態度坚决。” “站队,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坐在这山望著那山高。”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地教导著女儿。 “沙瑞金这次在常委会上被陈启明当眾气晕,威望扫地,短时间內不可能恢復。” “就算他病癒归来,上面会怎么看这样一个由內到外都空虚的封疆大吏?” “他背后的力量即便还想支持他,也要考虑投入与產出是否成正比了。”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已经借著能源委彻底掌控了汉东的经济命脉,沙瑞金这个书记,未来能制约他的地方已经不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们现在支持陈启明,他才会真正记我们钟家一份情。” 他转过身,再一次叮嘱钟小艾。 “所以,这次去汉东,你的对接对象,明確就是陈启明领导下的能源委。” “如果沙瑞金那边也有人来接洽,或者试图介入项目,你要巧妙地避开,或者以项目具体事务已由能源委统筹为由,委婉地推掉。” “总之,不能让沙瑞金有任何插手项目的机会。” “我明白了,爸。”钟小艾重重点头,將父亲的嘱託牢牢记在心里。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另一边,高育良在准备好材料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陈启明,而是先回到家中。 省委大院的这栋楼,往日里总是透著一种压抑的氛围。 但今晚,高育良的脚步却带著一丝不同以往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吴老师穿著一身丝质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婉笑容:“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厨房里还温著小米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好。”高育良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餐桌旁坐下。 吴老师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高育良面前,柔声道:“趁热喝点,暖暖胃。” 看著一反常態的吴老师,高育良知道对方是有事求自己了。 高育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他抬起眼,看著坐在对面的吴老师,语气平静地开口:“吴老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吴老师愣了一下,正了正身子,接口道:“育良啊,我也有件事要麻烦你呢。” 高育良闻言,侧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哦?这么巧啊。那你先说,什么事?” 吴老师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几分请託的意味:“是这样的,咱们省里不是在招考公务员吗?我们学院那个小林老师,他……他想要报考。” 高育良心中瞭然,却故意揣著明白装糊涂,微微蹙眉问道:“哪个小林?” 吴老师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笑了笑,提醒道:“你看你,贵人多忘事。” “就我们学院那个教经济法的林老师,之前还到咱们家吃过饭呢,想起来了吧?挺斯文白净的一个小伙子。” 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瞭然的目光静静地看著吴老师,直看得吴老师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 吴老师只好继续解释道,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感慨:“唉,是这样的,他最近呢,工作上不太顺心,没有评上高级职称。” “家里嘛,老婆又跟他闹矛盾,听说正在闹离婚呢。” “所以有些心灰意冷,就想著……” 高育良笑著抢过话头,语气带著讥誚:“所以,这位心灰意冷的小林老师,就想弃文从政了,是吧?” 吴老师被高育良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著,满脸的不自然,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高育良轻轻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喟然长嘆道:“吴老师啊吴老师,你这是在不断地给我的汉大帮添砖加瓦啊。” 汉大帮这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著明显的自嘲。 吴老师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道:“育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没有勉强的意思。这件事我的原则是这样的,能帮则帮,帮不了的话,也千万不要勉强。我就是……就是看他確实不容易,顺口一提。” 她本以为经过常委会的风波,高育良心情定然不佳,绝不会答应这种敏感的人事请託,甚至可能藉此发作。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谁知,高育良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洒脱地一笑,大手一挥,语气轻鬆得近乎异常:“帮!必须帮!难得吴老师你跟我开口嘛,这个面子得给。”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隨即乾脆地说道:“你让他把简歷给我送过来。我政法委里,今年正好还有几个机动名额,是我亲自掌握的。我给他安排个好去处,保证比他在学校里窝著强。” 吴老师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高育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勉强或算计,但看到的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开心。 “谢……谢谢。”吴老师怔怔地道了声谢,心中疑竇丛生,总觉得今晚的高育良有些不对劲。 她想起高育良刚才的话,连忙问道:“对了,你不是也有事要说吗?什么事啊?” 高育良重新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搅动著碗里的小米粥,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偽装后的轻鬆笑容:“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加上你的小林老师即將从政的事情,那咱们家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吴老师更加疑惑了,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育良,你別瞎说,什么我的小林老师。” “不过到底是什么好事啊?” 高育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吴老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向组织坦白一切。” “坦白?”吴老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高育良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 “坦白什么?” 高育良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眉头微皱,但语气依旧平稳:“还能坦白什么?坦白我和你早已离婚,並且已在新港与高小凤登记结婚的事实。” 第127章 小凤,我们安全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小凤,我们安全了。 “什么!”吴老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住高育良的手猛地用力,失声叫道。 “不行!我不同意!高育良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这一坦白,你的政治前途可就全完了!彻底完了!你想过后果吗!” 高育良看著失態的吴老师,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甚至还有几分轻鬆:“政治前途?吴老师,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谈什么政治前途?” “从沙瑞金到任汉东的那一刻起,我的所谓前途就已经到头了。” “我最好的结局也无法是谋个閒职。” “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你难道没听说吗?沙瑞金都晕倒了,我还抱著那点虚幻的东西做什么?现在,我只想过几天舒心坦荡的日子,不想再戴著面具活下去了。” “你是不在意了!但我怎么办?芳芳怎么办?!”吴老师激动地指著高育良,声音带著哭腔。 “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我还怎么在汉东大学做人?同事们会怎么看我?学生们会怎么议论我?” 高育良看著情绪失控的吴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后的平静,他嘆息一声,说道:“芳芳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在国外生活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早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至於你,吴老师……” 他嘆息一声,直白地说道:“演戏演了这么多年,配合我维持著这表面光鲜但內里早已腐朽的婚姻,我都累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疲惫吗?” 吴老师被高育良的话语刺痛,踉蹌后退一步,惨然一笑:“累?我当然累,我比谁都累。每天戴著假面具生活,应付你的官场同僚,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问候…… “但是,再累,我们也维持了八年,维持了表面的体面。” “你现在要亲手打破它,你让我以后哪还有脸面做一名教授?哪还有脸面站在汉东大学的讲台上?” “高育良,你这不是坦白,你这是將我的脸面踩在地上啊。”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私自利!” “別说了!”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粥都溅出来些许。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吴老师,声音不大,却很坚决:“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是来徵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这个名存实亡的家,这场演了十几年的戏,该落幕了!” 吴老师被高育良突如其来的强硬震慑住了,她了解这个男人,一旦他真正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看著高育良那双不再有丝毫温情和犹豫的眼睛,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哽咽起来。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老师压抑的啜泣声和高育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吴老师缓缓放下手,脸上泪痕未乾,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高育良,声音沙哑而脆弱:“育良,既然都要离別了,夫妻一场,你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那个小高……高小凤,她到底哪里好?让你迷恋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我……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真的想找找答案……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里?你跟我说说,我向她学习,拜她为师,行不行?”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病態的执拗和自嘲,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点尊严,或者说,给自己一个交代。 高育良闻言,侧过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没有立刻回答。 吴老师自顾自地哽咽著分析起来,像是在剖析一道无解的难题:“我猜猜,她比我年轻,这是肯定的呀。” “可是,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她……她也总有老的那一天。” “还有,这么多年,你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她一直留恋的呢?” “是,你帅,但也老了。” 高育良闻言,转过头来看著吴老师,突然笑了一下。 “难道你忠於爱情?呵呵……” 吴老师没有理会高育良,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你没有这个道德品质啊!你是忠於爱情了,可你忠於的是对她的爱情,不是对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拔高,带著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懣:“我明白了!是权力!是男人的权力!她看上的是你手中的权力!而你看上的是小高年轻的身体,能满足你的欲望。” “你们这是狼狈为奸,一拍即合啊。” 眼看吴老师情绪再次失控,言语越发尖锐,高育良猛地转过头,脸上带著怒意,打断了她的话:“吴老师!够了!別光说我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著吴老师,直言不讳:“你不也有你的小林老师吗?咱们俩啊,半斤对八两,谁也別说谁!” “高育良!你胡说什么?!”吴老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怒交加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跟小林老师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係!你不要血口喷人!” “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装?”高育良嗤笑一声,盯著吴老师说道。 “我看你是演戏演上癮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坦诚点吧,我们之间,除了这点虚假的患难之情,早就什么都不剩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向组织坦白,接回小凤和我的孩子,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你的小林老师,不也正好要离婚了吗?你们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不用再偷偷摸摸,也不用再背负道德的压力。” “小林老师会在我的安排下开始从政,你的婚后生活也不至於不体面。” “多好啊,各得其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第128章 沙瑞金岳父来电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沙瑞金岳父来电 高育良这番话彻底割裂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吴老师呆呆地看著高育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她脸上的愤怒、委屈、惊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她明白了,高育良已经为她,也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这退路,残忍而真实。 “好……好……高育良……”吴老师喃喃著,眼泪无声地滑落。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既然你这么绝情……那你就去坦白吧……我走……我走!” 她说完,猛地转身,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高育良站在原地,听著楼上传来隱约的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虚席捲而来。 他在书房里静立了许久,直到楼上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死寂。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加密的电话,拨通了那个远在新港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一个温柔而带著些许怯意的女声:“餵?高老师?” 听到这个声音,高育良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放鬆的笑容。 他对著话筒,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小凤,是我。” “收拾一下吧,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你一个人待在新港的日子,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拿我们的事做文章,再也……没人能算计我们了。” “回来吧,我们一家团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了高小凤的抽泣声。 那是喜极而泣。 省委大楼,陈启明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陈启明对面,这位平日里儒雅从容的政法委书记,此刻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將一个厚厚的的牛皮纸档案袋,缓缓推到了陈启明面前。 “启明同志。”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这里面的材料,记录了我个人存在的一些严重问题和个人情况。” “今天,我主动向组织,也向你坦白。” 陈启明看著那个档案袋,又看看高育良,也严肃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档案袋,而是亲自给高育良倒了杯茶,语气平和。 “育良同志,你能主动来找我,说明你对组织是信任的,也是有担当的。”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开始敘述那段他隱藏最深的过往。 “我和吴惠芬老师,其实早在2008年,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因……是我结识了高小凤女士,並与她在新港註册结婚。”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在新港生活。” 儘管陈启明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高育良亲口说出这些隱秘时,內心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意味著,高育良被他收服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胜,不亚於硬刚气晕沙瑞金。 一向心高气傲的高育良,从未向沙瑞金低头的高书记。 居然在今天向他低头了! 高育良继续说著,语气带著懺悔和坦然。 “我知道,这是我的严重错误。”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和信任,突破了底线。” “这件事,赵立春同志是知情的,並且……他一直以此作为要挟,让我在汉东的许多问题上,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维持所谓的平衡。” “现在,我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如何处置,我高育良绝无怨言,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审查和处理决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沉思了片刻。 他了解高育良的为人,知道他心高气傲,困於情网,又被赵立春拿捏,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且,高育良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多年,能力突出,在学界和实务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他在常委会后期,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没有倒向沙瑞金。 对於这样一个主动坦白且有能力的干部,陈启明的策略依旧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 他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却带著温度。 “育良同志,你能主动向组织坦白,这个態度是好的,也体现了你对组织的信任。” “你刚才说的情况,性质確实严重,涉及个人作风和纪律。” 高育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陈启明。 陈启明话锋隨即一转。 “但是,考虑到你能主动交代问题,认识深刻,並且……在汉东近期的复杂局面中,能够顾全大局,没有做出更错误的抉择。” “我一向认为,处理干部的目的,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他看著高育良,给出了最终的定调。 “我的意见是,对你的问题,內部处理。” “你需要向省委提交一份深刻的书面检查,並在一定范围內进行检討。” “至於高小凤女士和孩子那边……你要妥善处理好关係,確保不再引发新的问题。” “组织上对此不再深究,但希望你好自为之。”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高育良愣住了,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陈启明貌似说得挺严重的,但处理结果其实就一个检討。 他得以保留了职务和级別,这意味著他的政治生命得以延续,体面和尊严也保住了大部分。 陈启明这是真的给了他一条生路,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安稳著陆的机会! “启明……不,陈常务!”高育良激动地站起身,声音哽咽,向著陈启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谢谢组织!给了我这次机会!我高育良……感激不尽!” “我一定深刻反省,在工作岗位上,发挥余热,绝不辜负你的信任和组织的宽大处理。” 看著高育良如释重负的样子,陈启明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和。 “好了,育良同志,坐下吧。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的路,要走稳。” “是!是!”高育良连连点头,擦拭著眼角,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启明的由衷感激。 他知道,自己这把悬在头顶多年的利剑,终於被陈启明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取了下来。 他高育良,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京州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內。 沙瑞金已经醒转,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充满了疲惫和挫败。 常委会上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如同梦魘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號码,沙瑞金精神一振,连忙强撑著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这才恭敬地接起电话。 “爸……”他的声音还带著一丝病后的虚弱。 第129章 岳父的失望与点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岳父的失望与点拨 电话那头,並没有预料中的疾风骤雨般的斥责,反而是一种更让沙瑞金心头髮沉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一个苍老但带著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声音里透出的,是浓浓的失望,甚至比直接的怒骂更让沙瑞金难受。 “瑞金啊……”李老的声音很平缓,却字字千钧。 “事情,我都知道了。” 没有问候病情,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沙瑞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你太让我失望了。”李老的话很直接,开口就是不满。 “不是失望於你输了这一阵,胜败乃兵家常事。” “我失望的是,你输得如此……难看,如此没有风度。” “堂堂一个封疆大吏啊,居然能在常委会上被气晕,这就是一个笑话。” “亏我平时没少在那些老傢伙面前夸你,这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 沙瑞金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晕倒在常委会上,这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他政治生涯中最狼狈的一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干一件事成一件,就真是自己能力超群,无人能及了?” 李老的话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讥誚。 “瑞金,你错了。你能有今天,固然有你自己的努力,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你背后站著李家。” “很多人,不是看你沙瑞金的面子,是看李家的面子,是给我这个老头子几分薄面。” “也正因为这层关係在,才没人敢监督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但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给我们李家面子。” “至少,那个陈启明,他就不需要。” “他背后的力量,他自身的能耐,都决定了他有足够的底气按照自己的规则来玩这场游戏。” “这算是你第一次遇到硬茬,但想要往上走,今后这种硬茬会越来越多。” “我们这些老人,始终在关注著你们,也都各自押注。” “这回,你让我们李家输得很惨啊。” 沙瑞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岳父的话剥开了他一直以来不愿正视的现实。 他涩声道:“爸,我明白这次是我大意了,低估了他。” “可……可他就这么当著所有常委的面……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下去?组织上总要有个说法吧?”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李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慍怒。 “让你们两个封疆大吏对簿公堂?让上面来裁定谁对谁错?瑞金,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愿赌服输啊。” 他语气严厉起来,直接点明利害关係。 “我告诉你,你们年轻人怎么斗,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只要在规则之內,不搞那些下三滥的阴谋诡计,不触及底线,我们这些人,就不能轻易下场!这是规矩!” “我要是下场替你去爭,成何体统?那几位会怎么看?其他家会怎么看?那还不全乱套了!” “而且。” 李老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审慎。 “你以为我就能压得过陈启明背后那几位吗?陈启明不是赵立春,他根基很厚的,而且势头正盛,上面看好他的人不少。” “为了你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被人点了名,说家教不严,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会上更是被那几个老傢伙明里暗里调侃了几句!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丟尽了!” 听到岳父竟然因为自己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沙瑞金心中又是惭愧又是震惊,连忙道:“爸,对不起,是我连累您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老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沉重。 “瑞金,你要记住,斗爭歷来如此。” “有资格往上走的不止你一个,陈启明一样在爭。” “只要是在规则內的爭,谁也说不了什么。” “这次是你先露了破绽,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得认!”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他毕竟是封疆大吏,箇中关节细想之下,也明白岳父说的是事实。 高层讲究平衡,不会轻易偏袒任何一方,尤其是在这种阳谋爭斗中,输了就是输了。 他颓然道:“那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吗?” “放弃?”李老哼了一声。 “你真是没出息啊。” “如果只是放弃那么简单,我倒省心了。” 他话锋一转,透露了一个让沙瑞金更加意外的信息:“瑞金,你知不知道,原本我已经和陈启明背后的那位老领导通过气,私下里达成了默契?” “我还一再向对方表达了善意,说很欣赏陈启明。” 沙瑞金猛地一愣:“什么默契?”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借著陈启明整合汉东和推动项目的这股东风,顺势而上!”李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痛心和不甘。 “你只需要稳坐钓鱼台,支持他的工作,分享他的政绩。” “等他彻底理顺了汉东,做出了成绩,你作为一把手,自然少不了一份功劳。” “到时候,凭藉这份沉甸甸的政绩,再加上我们李家的运作,你下一步的路就会顺畅很多!” “这是一条躺贏的路啊!我为你铺好的路!” “但这些话我之前也不能跟你明说,怕你有別的想法,失了锐气。” 沙瑞金听得目瞪口呆,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岳父竟然在背后为他如此筹谋。 而自己,却因为一时的意气和不甘,亲手將这条康庄大道给毁了。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羞愧涌上心头,他小声说道:“爸……我……我不知道……我……”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李老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遗憾。 “经过常委会上这么一闹,你和陈启明的斗爭被摆上檯面,我的所有计划全都落空了。” “你觉得,陈启明现在还可能带著你一起玩吗?他还会甘心让你分享他的核心政绩吗?” 沙瑞金哑口无言。 他知道,以陈启明展现出的强势和掌控欲,绝无可能了。 “那……那我们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沙瑞金不甘心地问。 “不!”李老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决起来。 “事已至此,你不仅不能放弃,反而必须去爭!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去爭!” “爭?还怎么爭?”沙瑞金有些茫然,经过这次打击,他信心受挫严重。 “爭汉东的舵手之位!”李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处於劣势,陈启明风头正劲。” “但正因如此,你才更要去爭!” 第130章 钟小艾抵达汉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钟小艾抵达汉东 “你去爭了,即便最后还是败了,只要你在过程中展现出了你的能力和格局,没有使用授人以柄的昏招,那么,虽败犹荣!” 他语重心长地点拨道:“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敢於斗爭善於斗爭,即使暂时失利也不失风骨的沙瑞金,和一个一触即溃的沙瑞金,是完全不同的!” “你败给陈启明这样的对手,不丟人!但如果你连爭都不敢爭,那才是真正的完了!” “只有爭了,才能证明你沙瑞金依旧是个人物,未来依旧可期!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沙瑞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悟! 是啊! 我们讲究平衡! 即便陈启明再强,上面也不可能让他一家独大。 如果自己展现出足以与陈启明抗衡的能力和韧性,那么即使这次输了,未来为了制衡陈启明,上面很可能也会给自己相应的安排和机会。 爭,是態度,是价值体现! 不爭,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股久违的斗志,混合著强烈的屈辱感和好胜心,重新在沙瑞金胸中燃烧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对著话筒沉声说道:“爸,我明白了!不仅要爭,我还要想办法贏!” 听到女婿语气的变化,李老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好!你有这个心气就好!如果你真能贏,那自然是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但如果你最后还是输了……也要输得起,要有气度。” “记住这次的教训,不要再出现类似常委会上这种荒唐事了!” “堂堂封疆大吏,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是!爸,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沙瑞金重重说道。 “好了,你好好养病。汉东的局面,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李老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沙瑞金靠在床头,胸口依旧有些发闷,但眼神却明亮起来。 汉东国际机场,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 钟小艾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装,挽著简单的髮髻,脸上略施粉黛,显得干练而优雅。 她走在项目组的最前面,身后跟著几名相关部委的司局级干部和专家顾问。 一行人走出闸口,李长生一行人就迎了上去。 “钟主任,您好!欢迎蒞临汉东!我是陈省长的秘书李长生。”李长生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钟小艾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与李长生握了握手:“李秘书,辛苦你了。” 她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李长生身后,並没有看到那个预想中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钟主任客气了,这是我分內工作。”李长生侧身引路。 “陈省长原本要亲自来迎接的,但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能源委工作会议,实在抽不开身,特地嘱咐我一定要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 果然没来。 钟小艾心中那份隱隱的期待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以她如今的身份和钟家的背景,再加上此次项目对接的重要性,按常理,陈启明至少应该出面接待一下。 但他只派了秘书来。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 钟小艾瞬间就明白了。 如今的陈启明,携整合能源、气晕沙瑞金之大胜,威望如日中天,已经不需要像过去那样,急切地爭取每一个可能的盟友了。 相反,他现在需要展示自己的力量和主导权,让所有想来合作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谁才是汉东现在真正的主人。 “没关係,工作重要。”钟小艾笑容不变,语气平和。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配合好汉东的工作,一切以陈省长的安排为准。” 她表现得极为通情达理,没有丝毫的不满。 这让李长生心中也暗暗点头,这位钟主任,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前往驻地的车上,钟小艾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吟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父亲钟正国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已抵汉东,陈未至,秘书接待。” 很快,钟正国的回覆就来了,同样简短:“知道了,意料之中。勿急勿躁,做好项目,姿態放低,静观其变。时机合適他必会见你。” 看到父亲的回覆,钟小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薑还是老的辣,父亲对局势的判断一向精准。 陈启明可以端著架子,但最终,他还是要见自己的,要谈项目,要落实合作。 毕竟,钟家能调动的资源,对陈启明而言,依然是重要的助力。 现在比的,就是耐心和定力。 她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恢復了从容和自信。 既然要放低姿態,那她就做得彻底一点。 她转向李长生,微笑著询问道:“李秘书,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儘快开始工作,熟悉一下情况。” 李长生连忙答道:“钟主任的敬业精神令人佩服。陈省长安排,明天上午九点,在省发改委会议室,召开项目对接启动会,届时省里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都会参加。” “今天下午和晚上,各位可以先休息调整一下,或者如果有什么需要提前了解的,我可以提供相关资料。” “好的,那麻烦李秘书把项目前期的相关资料给我们准备一份,我们想利用下午时间先熟悉起来。”钟小艾从善如流。 “没问题,钟主任,送到驻地后我立刻去办。” 看著钟小艾如此配合,甚至主动要求工作,李长生心中对这位京城来的主任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不愧是钟家的人。 本来因为侯亮平的关係,李长生对钟小艾的印象不是很好。 第131章 祁同伟离婚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祁同伟离婚 毕竟想著侯亮平如此鲁莽,他的妻子又能好到哪去。 但现在李长生是完全改观了。 钟小艾这份气度和態度,显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啊。 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一个那么不堪的丈夫。 汉东省委大院,祁同伟的家中。 梁璐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祁同伟,你再说一遍?你要离婚?”梁璐的声音尖利,带著怒火。 “是。” 祁同伟站在窗前,背对著她,声音平静。 “梁璐,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维持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 “折磨?” 梁璐猛地站起来,衝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你没有良心!当年要不是我父亲,你能有今天?你能当上这个公安厅长?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这么多年来,我忍辱负重,对於你和高小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连你经常夜不归宿,我都没有一句埋怨的话,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维持这一份体面吗?” “可到现在,你居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留给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梁璐,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隱忍和迴避,而是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愤和彻底的清醒。 “我没有良心?”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对你父亲梁群峰对你们梁家感恩戴德?” “要不是因为梁群峰,我一个汉大高材生能被分配到岩台山司法所?” “是你!用手中的权力害了我!” 祁同伟的声音提高。 “就算正是我欠了你们的。” “我祁同伟这些年来,给你们梁家当牛做马,替你们做了多少事?够还这份恩情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多年的鬱结一吐而快:“梁璐,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当年要不是你的迫害,我能娶你?” “而且你也从来就没看得起我,在你眼里,我祁同伟永远都是那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是你梁大小姐施捨的对象!” “你胡说!”梁璐被戳到痛处,脸色更加难看。 “我胡说?”祁同伟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我在家里有过尊严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符合你梁家的標准,交的每一个朋友,都要经过你的审查!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的语气变得悲凉而坚定:“梁璐,我累了。” “我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下,不想再为了所谓的进步,扭曲自己,去做那些违心的事。” “陈省长让我明白,路可以走得正,官可以当得直!我要跟我过去的那个祁同伟彻底告別,离婚,就是第一步!” “又是陈启明!”梁璐尖叫道。 “是他蛊惑你的对不对?是他让你来对付我的?” “跟陈省长没关係!”祁同伟断然否定。 “而且你也別给自己长脸,就你们梁家现在的情况,还入不了陈省长的法眼。”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梁璐,放手吧。” “財產分割,这是离婚协议书,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签了吧,签了立刻我们立刻到民政局,招呼我都打了,我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梁璐那扭曲的脸庞,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直接甩在她面前。 梁璐依旧是大小姐脾气,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恨恨说道。 “好!我签!” “你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梁璐乾脆利落地签了名,两人就这样前往了民政局。 京州市民政局门口,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打著旋儿落下。 祁同伟和梁璐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手中各自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离婚证。 阳光有些刺眼,祁同伟眯了眯眼睛,感觉手中的小本子轻飘飘的,却又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心头一阵发空,但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又瀰漫开来,仿佛挣脱了一道束缚多年的枷锁。 梁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祁同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努力想维持住往日的骄傲,但眼神中的失落和怨懟却难以掩饰。 “祁同伟,现在你满意了?”梁璐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更带著颤抖。 “终於摆脱我这个老女人了,可以去找你的高小琴,还是去找更年轻的了?” “我就不懂了,高小琴有什么好。” “一个赵瑞龙玩剩下的乡下女人,你都当个宝贝似的要娶到家里,你祁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丟.....” 梁璐还没说完,祁同伟便打断了她的话。 “闭嘴!” “你又以为你能好到哪去!” “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了,你的光彩往事在汉东大学人尽皆知!” “在高小琴面前,起码我活得有尊严,起码她能给予我男人想要的东西。”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纠缠了许多年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怨恨,有怜悯,也有一种释然。 他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说伤人的话,语气平静得出奇:“梁璐,到了今天,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怎么没意义?”梁璐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我跟你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当初是你跪在汉东大学操场上向我求婚的!是你求著我父亲提拔你的!” “现在你翅膀硬了,当了厅长又攀上了陈启明,就看不上我了?嫌弃我人老珠黄,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听著梁璐翻起旧帐,祁同伟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火气也隱隱冒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毕竟都已经离婚了,话语放软一些也无妨。 祁同伟,由始至终都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第132章 田国富浮出水面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田国富浮出水面 “是,我承认,当初是我高攀了。” “我感谢你,感谢梁书记当年的提携之恩。” “但梁璐,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一场交易!你用你父亲的权力,捆绑了我的尊严和爱情!” “这么多年,我活得像个傀儡,像个奴才!我在你面前,在你家人面前,从来就没有挺直过腰杆!”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懣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但话语却很平静。 “是,我祁同伟是想进步,我太想进步了。” “我出身寒微,我没有任何背景,我想要出人头地!我错了嘛?” “也许吧!但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女人,我牺牲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你现在就有尊严了?”梁璐尖声反驳。 “靠著巴结陈启明?你以为你换个主子跪著,就能站起来了?” “你错了!”祁同伟猛地打断她,眼神犀利。 “我跟陈省长,不是巴结,是追隨!他给我的是机会,是平台,是信任!” “他让我堂堂正正地做事,凭本事立功!而不是像过去那样,靠著你梁家的施捨,靠著你父亲的一句话!” “这种感觉,你永远不会懂!” “我也已经改变很多了,对那些犯事的亲戚,一个个重新追责。”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梁璐,语气带著决绝的平静。 “梁璐,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適。” “很显然,现在我们不合適了。离婚,对我们彼此都是解脱。你虽然不年轻了,但条件是好的,以后……找个合適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这番话,祁同伟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將一座背负了二十年的大山彻底甩脱。 他不再看梁璐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自己的车。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挺拔和坚定。 梁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祁同伟决绝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离婚证仿佛烫手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永远失去这个男人了。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那个曾经跪在她面前的年轻人,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找到了属於他自己的路。 车子启动,祁同伟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他对著话筒,难得展现出温柔:“小琴,你还好吗?” “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吧,今后,你不用再活在下水道里了。”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了。” “以后再也没不用担心我们的关係被人发现了,再也……没人能迫害我们了。” 电话的另一头,高小琴泣不成声。 这个一直活在阴暗中的女人,终於拥有了追寻阳光的权利。 就在汉东风云激盪,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际,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也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一位领导,在纪律系统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前辈打来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领导的声音平和却自带分量。 “国富啊,汉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恭敬地应道:“领导,您指示。” “指示谈不上。”老领导缓缓说道。 “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到了这个阶段,有些事情,该收手的,就收手吧。” “刘新建的案子,到此为止,不要再深挖了。” “汉东能源那边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定论,陈启明同志也处理得很好,你就不要再过多介入其中了。” 田国富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老领导话中的深意。 这是上面已经对汉东的局面达成了新的平衡和共识,不希望纪委这条线再掀起不必要的波澜,影响大局稳定。 “是,领导,我明白。”田国富立刻表態。 “我们省纪委坚决服从大局,一定会把握好工作分寸。” “嗯,你是个明白人。”老领导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启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魄力,有手段,也有原则。汉东在他手上,或许真能闯出一片新天地。” “你要做的,是配合好他的工作,维护好汉东的稳定,而不是给他设置障碍,明白吗?” “明白,明白!请老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陈启明同志的工作,维护班子团结和大局稳定。”田国富连声保证。 领导铺垫了一下,然后才讲出此番通话的重点。 “好,但是也不能放弃你的监督职责。” “你对沙瑞金的监督是做得不错的,从现在起,也要肩负起对陈启明的监督。” “你要知道,我们不一样,跟他们全都不是一条线的。” “具体怎么监督,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一定要保持平衡。” 田国富闻言,双眼微眯,他明白领导的意思。 这是不能让陈启明走得太顺啊,毕竟,斗爭无处不在。 陈启明要是顺利上去了,他们这条线就少了一个位置。 田国富连忙称是,然后领导就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田国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胖乎乎的脸上表情复杂。 有庆幸,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庆幸的是,自己之前在沙瑞金和陈启明之间不明確站队的做法,虽然看似滑头,但並没有踏错步,如今上面定调,他顺势而为即可,风险不大。 释然的是,关於沙瑞金被气晕的事情,上面没有指责这是权力失衡。 而那一丝失落,则源於一种权力被无形约束的感觉。 作为纪委书记,他本能地希望拥有更大的办案自主权,但现实的政治,往往更需要平衡和妥协。 “到此为止……也好。”田国富喃喃自语,脸上重新堆起了那標誌性的团和气的笑容。 “接下来,就看陈启明如何施展拳脚,又如何应对沙瑞金的反扑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吧。” 他拿起內线电话,吩咐道:“通知一下,关於汉东油气集团刘新建案的后续调查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所有材料封存待命。” “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擅自启动相关调查。” 田国富自以为藏得很深,毕竟就连沙瑞金都从来没有怀疑到他自成一派。 可惜...... 第133章 赵立春切割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赵立春切割李达康 京城,赵家书房。 赵立春仔仔细细地看著汉东的简报。 他知道输了,输得乾乾净净,心服口服。 既然输了,就要认输到底。 这是赵立春混跡官场几十年悟出的生存法则。 壮士断腕,痛彻心扉,但总好过全军覆没。 他拨通了李达康的號码。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李达康正对著京州城市规划图出神。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號码,李达康精神一振,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恭敬地接起电话。 “老领导!”李达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赵立春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如坠冰窟。 “达康啊。”赵立春的声音缓慢而疏离,没有了往日的热络。 “最近还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老领导,我……”李达康想诉苦,想求助,但赵立春没有给他机会。 “达康,长话短说。”赵立春打断了他。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繫了。” 李达康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老……老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赵立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汉东的事情,我已经彻底放手了。” “陈启明同志能力出眾,手段高明,汉东在他手上,我很放心。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李达康耳边炸响。 赵立春这是要彻底拋弃他,与他进行切割! “老领导!您不能这样!”李达康急了,声音带著不甘。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现在陈启明他……” “李达康!”赵立春厉声打断,语气带著警告。 “注意你的言辞!陈启明同志是汉东的常务副省长,主持经济工作,他的能力和成绩有目共睹!你要摆正位置,服从省委的领导!”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冷漠:“至於我们之间的那点香火情……到此为止吧。”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陈启明同志误会。” 说完,根本不给李达康任何反驳的机会,赵立春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达康呆呆地站在原地,握著话筒的手无力地垂下。 完了。 原本最后的依仗,也断了。 他扶著办公桌,勉强站稳,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李达康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弃子……我李达康,终究也成了一颗弃子……”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京州的繁华景象,顿感悲凉。 他必须给自己找条出路。 投向陈启明?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甘心! 他李达康纵横汉东官场二十年,何曾向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更何况,陈启明会接受他吗? 之前的种种对抗……裂痕实在太深了。 可不投向陈启明,他又能投向谁? 沙瑞金? 那个被陈启明当眾气晕的省委书记? 他能是陈启明的对手吗? 李达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挣扎之中。 赵立春放下给李达康的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高育良的號码。 这一次,他的语气截然不同。 “育良啊,没打扰你休息吧?”赵立春的声音带著一丝久违的温和,甚至还有几分歉意。 高育良刚刚向陈启明坦白了一切,正处在一种复杂而释然的情绪中。 接到赵立春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回应:“老书记,您太客气了。还没休息,您有什么事吗?” “育良,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赵立春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过去……我用小高的事情拿捏你,是我不对,是我赵立春对不起你。” “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年的压力和困扰,我在这里,向你郑重地说声对不起。” 高育良闻言,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强势了一辈子的赵立春,竟然会向他低头认错。 他嘆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老书记,都过去了。说实话,我確实怨过。” “但现在……我也能理解您的处境和手段。”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把持不住,怪不得別人。” “但我也不后悔。”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也好受些。”赵立春似乎鬆了口气,隨即问道。 “我听说……你向陈启明坦白了一切?” 高育良心中一动,没想到赵立春消息如此灵通,他坦然承认:“是,老书记。我累了,不想再戴著面具活下去了。” “所有的事情,我都向陈常务和组织做了彻底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传来赵立春带著感慨的声音:“好!育良,你有魄力!这一步,走得对!陈启明此人,虽然年轻,但格局宏大,手段正大光明。” “你向他坦白,寻求解脱,是明智之举。他……怎么处理?” “陈常务给了我內部处理的机会,让我深刻检討,保留职务。”高育良回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赵立春连声说道,似乎真心为高育良感到高兴。 “育良啊,看来陈启明是真心容人,也懂得用人。” “你跟著他,比跟著我,或者跟著沙瑞金,都要安全一些。” 他话锋一转,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分析道:“不过,育良,有句话,我作为老领导,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老书记请讲。” “你现在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陈启明这边,那就安心做事。”赵立春压低了声音。 “但是,最好不要过於得罪沙瑞金。” “毕竟,你的年纪和位置在这里,未来的进步空间已经不大了。” “陈启明前途无量,但他未来的战场可能在更高处,未必能一直罩著你。” “而沙瑞金,只要他一天是省委书记,就依然掌握著不小的权力。” “彻底得罪了他,对你没有好处。有时候,保持一点模糊,留一丝余地,未必是坏事。” 高育良认真听著,他知道这是赵立春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经验之谈。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谢谢老书记提醒,我明白了,我会把握分寸的。” “嗯,你明白就好。”赵立春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心事,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育良,保重身体。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再像这样聊天了。” “老书记,您也多保重。”高育良真诚地说道。 儘管有过恩怨,但此刻,他对这位老领导,更多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和一丝淡淡的悵惘。 掛断电话,赵立春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34章 真的沙李配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真的沙李配了 所有的尾巴,都清理乾净了。 李达康被他果断切割,高育良也得到了安抚和提醒。 他现在,是一个乾净的閒散人员了。 虽然失去了权柄和巨额財富,但至少,保住了平安。 对於他来说,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京州军区医院。 沙瑞金穿著病號服,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鬱鬱葱葱的树木。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明白退缩和认输只会让他彻底失去价值,只有敢於斗爭,才能贏得尊重和未来的机会。 他必须反击,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反击。 首先,他需要盟友。 在汉东的常委会上,陈启明如今声势滔天,高育良倒戈,祁同伟明確追隨,田国富態度曖昧,刘省长即將退休……他沙瑞金能够依靠的力量已经不多。 李达康,成了他必须爭取的关键人物。 而且,李达康与陈启明积怨已深,几乎没有调和的可能。 这是拉拢他的最佳时机。 “小白。”沙瑞金对秘书吩咐道。 “请达康书记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些工作想跟他谈谈。” “是,书记。”小白立刻领命而去。 一个小时后,李达康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 他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恭敬:“沙书记,您身体好些了吗?” 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达康同志,坐。我没事,就是需要静养几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京州的工作,还有……班子的一些情况。” 李达康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他端正坐姿,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態。 沙瑞金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达康啊,我坦诚些,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明白的。” “陈启明同志能力很强,势头也很猛,这对於汉东的发展是好事。” “但是,作为班长,我也必须考虑到班子的平衡和团结。” 他观察著李达康的神色,继续说道:“最近,我收到一些消息。关於高育良同志的一些歷史问题,他已经向陈启明同志做了坦白。” 李达康瞳孔微缩,这个消息他也隱约听到风声,但由沙瑞金亲口证实,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高育良竟然如此决绝地倒向了陈启明! “这意味著,育良同志现在和启明同志走得很近。”沙瑞金语气凝重。 “再加上公安厅的祁同伟……启明同志的话语权,已经非常大了。” “这其中的危险,你应该明白吧。” 李达康默默点头,心中更加沉重。 这意味著,他李达康在常委会里更加孤立了。 “所以,达康同志。”沙瑞金目光炯炯地看著李达康。 “我们更要团结起来,维护好汉东大局的稳定,確保省委的决策能够体现集体的意志,而不是某个人说了算。” “一旦某个人的权力失控,上面也不会喜欢。” “启明同志现在就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我们得帮助他,得监督他。” 李达康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这是要拉他入伙,共同对抗陈启明。 他现在还有选择吗? 赵立春拋弃了他,陈启明那边更是不可能。 沙瑞金,是他唯一的选择。 “沙书记,我完全赞同您的看法!”李达康立刻表態,语气坚决。 “班子团结至关重要!我李达康一定坚决拥护您的领导,维护省委的权威!” “好!好!”沙瑞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李达康这个態度。 “达康啊,有你这个態度,我就放心了。”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你提前知晓,並在常委会上给予支持。” “书记您请说。” “陈启明同志向我匯报过,他有意对京州的力量进行调整。”沙瑞金压低声音。 “他属意吕州的易学习同志,来接替张树立同志,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目的是为了监督你。” “因为这件事,我还和你谈过话,做过你的工作,还记得吗?” 李达康闻言,知道事情有变,连忙说道;“记得的,沙书记,对於这个安排,其实我是不赞同的。” “我与易学习同志搭过班子,他啊,就是厕所里的石头,那是又臭又硬啊。” “不过因为是你的决定,我倒也不敢反对。” “所以当时我很乾脆地同意了。”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我希望沙书记能重新考虑一下,我的看法是这不合適。” 李达康这番话很巧妙,既点明了他的真实想法,又表达了对沙瑞金权威的尊重,还给了沙瑞金一个台阶下。 很显然嘛,沙瑞金旧事重提,显然是有了不同的决定。 “是啊,我思虑再三,觉得不合適。”沙瑞金看了李达康一眼,感嘆道。 “我们还是要把监督的理念先搞懂。” “人家树立同志干得蛮好的,把他换了干什么?” “所以啊,当时我的决定有点草率了,这点必须要承认。” “树立同志的同级监督很到位,完全不需要换人嘛。” “是的,沙书记英明啊。”李达康立刻点头。 张树立是他的心腹,跟他搭档多年,一直配合默契。 当然咯,主要还是因为张树立听话嘛。 如果换成易学习,那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干部,他李达康在京州岂不是要被时时监督,束手束脚? 现在沙瑞金改变了看法,这是好事啊。 “这个事情,很可能在下次常委会上启明同志就会提出来。”沙瑞金看著李达康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现在的意见是,京州的稳定是第一位的,不宜在现阶段进行重要岗位的调整。” “尤其是纪委书记这样的关键位置,更需要保持连续性。”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投反对票。” 李达康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沙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坚决反对!张树立同志在京州工作多年,熟悉情况,作风过硬,是经过考验的好干部!没有任何理由撤换他!”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保张树立,更是保他自己在京州的掌控力。 一旦易学习过来,他李达康很多事就没法像以前那样顺利开展了。 看到李达康如此乾脆地表態,沙瑞金心中大定。 不管怎么样,始终是收服了一位省委常委。 “嗯,达康同志的態度很明確,这很好。”沙瑞金讚许地点点头,隨即又带著一丝担忧问道。 “不过,达康啊,你我之间,关起门来说句实话。” “张树立同志跟你搭档这么多年,他的个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是说,经济上,生活作风上,一定要乾净。” “否则,万一被对方抓住把柄,我们就会很被动。”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关键。 沙瑞金必须確保张树立是乾净的,否则陈启明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强行推动换人。 李达康闻言,挺直了腰板,语气篤定地保证道:“沙书记,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 “张树立同志跟了我七年,他的人品和能力都是过硬的!” “做事讲原则,守规矩,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关於他贪污腐败的反映!” “关於这一点,京州的干部队伍有目共睹!” 第135章 以田国富为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以田国富为刀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张树立此人,能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胜在谨慎小心,尤其在经济问题上非常乾净。 李达康用他,看中的就是他这份让人放心的乾净。 听到李达康如此肯定的保证,沙瑞金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张树立同志自身过硬,陈启明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这件事,我们就这么定了!” “是!沙书记!”李达康重重地点头,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虽然沙瑞金暂时败给陈启明,但总归还是汉东的一把手,是班长。 李达康也是有点感慨,没想到一直心心念念的沙李配居然以这种方式达成。 只是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一场针对陈启明人事布局的反击联盟,在医院的病房里悄然结成。 省政府,陈启明办公室。 陈启明站在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若有所思。 能源委的成立,只是他整合汉东资源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將这种掌控力渗透到汉东的每一个关键领域,尤其是人事安排。 沙瑞金会见李达康的消息他已经知道,陈启明知道这两人达成联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得见招拆招,而首先要做的就是限制李达康的权力。 京州,作为省会城市,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达康盘踞京州多年,经营得铁桶一般。 虽然李达康近期被迫低头,表態支持全省战略,但其內心肯定是不服的。 而且,李达康与赵立春关係密切,虽然赵立春已服软切割,但难保没有其他隱患。 必须加强对京州的监督和掌控。 而纪委书记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张树立是李达康的心腹,让他来监督李达康,无异於形同虚设。 必须换上一个敢於监督、善於监督,並且能贯彻执行省委,特別是他陈启明意志的人。 易学习,无疑是最佳人选。 他在吕州拆违、在林城扫黑,都展现出了极强的原则性和执行力,而且不惧权贵,敢於碰硬。 但是,这个提议必然会遭到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强烈反对。 尤其是在沙瑞金试图重整旗鼓的敏感时期。 硬碰硬不是上策。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更符合规则的方式。 陈启明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想到了一个人——田国富。 这位总是笑眯眯的纪委书记,一直试图在他和沙瑞金之间保持平衡,左右逢源。 在之前的常委会上,田国富虽然最终被迫说了实话,但那种滑不溜手的姿態,陈启明看得清清楚楚。 在汉东,不允许有人能永远隔岸观火,浑水摸鱼。 是时候,逼他做出选择了。 而且,要用他无法拒绝的阳谋。 “长生。”陈启明转过身,对秘书李长生吩咐道。 “请田国富书记过来一趟。” “是,省长。”李长生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 半个小时后,田国富出现在了陈启明办公室门口,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团和气的笑容。 “陈常务,您找我?”田国富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田书记来了,坐。”陈启明热情地招呼他在沙发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陈常务。”田国富双手接过茶杯,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陈启明突然找他,绝不会只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果然,寒暄几句后,陈启明切入了正题,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国富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有件比较敏感的事情,需要你们纪委介入一下。”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谨慎地问道:“陈常务,是什么事情?” 陈启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我这边接到一些干部群眾的反映,涉及到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的一些问题。” “张树立?”田国富眼皮一跳,心中瞬间明了。 陈启明这是要对李达康的核心班底动手了! 而且直接找上了他这位纪委书记,用的是反映问题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的。”陈启明点了点头,语气恳切。 “反映的主要是他在干部任用和工程项目等方面,可能存在一些不廉洁的行为。” “当然,目前还只是一些反映,没有確凿证据。” “但是,田书记,你是知道的,纪委的工作就是要防微杜渐,尤其是对於张树立这样身处关键岗位的同志,我们更要负责。” 他看著田国富,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以个人的名义,请省纪委,对张树立同志的情况,进行一次彻底的核实和调查。” 田国富的心沉了下去。 陈启明这压根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一种警告啊。 调查张树立,是纪委的法定职责,他田国富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而且张树立就是纪委系统的人,严格来说也接受他的监管。 尤其是陈启明亲自提出,並且打著防微杜渐的旗號。 如果不去查,万一后面张树立真的出了问题,陈启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问责於他这个省纪委书记。 如果调查出问题,那么顺势拿下张树立,换上易学习,顺理成章。 如果调查不出问题,也能对李达康和张树立形成震慑。 而且,无论结果如何,他田国富一旦启动对张树立的调查,就等於在事实上配合了陈启明对李达康的打压,某种程度上就是站到了陈启明这一边。 沙瑞金那边会怎么想?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却又后患无穷的任务。 田国富脸上那团和气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他艰难地开口道:“陈常务,您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高度重视。” “不过……张树立同志是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对他的调查,需要极其慎重,程序上……” “程序上当然要严格合规!”陈启明打断他,语气有点不悦。 “正因为他是重要岗位的干部,我们才更要对他负责!” “田书记,我相信省纪委有能力,也有智慧,把握好调查的尺度和方式,既能弄清问题,又不影响京州的工作大局。” 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著田国富:“这件事,就交给田书记你了。有什么进展,隨时和我通气。” “毕竟,涉及京州的稳定,我这个常务副省长,也责无旁贷啊。” 田国富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了。 陈启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如果再推諉,那就是不讲政治,不顾大局了。 他想起老领导电话里的叮嘱——配合好陈启明的工作。 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至於沙书记会不会有想法,现在也不是考虑的时候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郑重表態:“陈常务,你放心!省纪委会立刻组织可靠力量,对你反映的情况进行秘密核定。” “一定会依法依规,审慎处理,並及时向你和省委匯报!” “好!有国富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启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就辛苦田书记了。” 送走田国富,陈启明坐回办公椅,继续批阅文件。 田国富这把刀,他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可以肯定,张树立是绝对经不起查的。 接下来就是要好好安排一下钟家了。 第136章 孙连城怒斥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孙连城怒斥李达康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 窗外京州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张树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带著惯有的谨慎和恭敬。 “树立啊。”李达康开口。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情况要跟你通个气。” 张树立立刻挺直了腰杆:“书记,您请讲。” 李达康直视著张树立的眼睛,语气严肃:“省里,主要是陈启明同志那边,有意对京州纪委的工作进行调整。可能……会让你动一动。” 张树立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原因?”李达康冷哼一声。 “他要以什么理由来动你,暂时还不清楚,只有一点是明確的,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陈启明这是要借你来敲打我,削弱我在京州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著张树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 “树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在经济上、生活作风上,到底干不乾净?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如果有,现在说出来,我们还能想办法补救!” 张树立闻言,立刻从沙发上站起,神情激动却又坚定:“书记!我张树立对天发誓!跟您七年,我时刻牢记您的教诲,严守纪律红线,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经济上,我所有的收入都是合法合规的工资奖金。生活上,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任何不检点行为!” “直到现在我都还住著分配的老小区呢,经常骑自行车上班。” “这一点,京州的干部队伍可以作证,省纪委任何时候来查,我都经得起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陈省长如果要动我,无非是觉得我监督您不力,或者想安插他自己的人。” “但我张树立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查!” 李达康仔细观察著张树立的表情和眼神,没有发现一丝闪烁和心虚。 他心中稍安,摆了摆手示意张树立坐下:“好了,坐下说。我相信你。既然你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我们就稳坐钓鱼台。” “只要你没有问题,陈启明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我李达康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 李达康本来想说还有沙书记在背后支持,但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 “算了算了,多说无益,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张树立重新坐下,语气带著愤懣:“书记,他陈启明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是衝著您来的!就因为您在常委会上……” “够了!”李达康打断他,眉头紧锁。 “树立,跟你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心中有数就行。” “是,书记,我失言了。”张树立连忙低头。 “你先回去,正常工作,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李达康吩咐道。 “记住,这段时间尤其要谨言慎行,工作上更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书记。”张树立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看著张树立离开的背影,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张树立的保证让他稍微鬆了口气,但陈启明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必须未雨绸繆,巩固自己在京州的阵地。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孙连城。 这个让他屡次在陈启明面前丟脸的宇宙区长,正是他执政能力上的一个污点,一块短板。 陈启明几次三番拿孙连城说事,攻击他李达康用人不明、治下不严。 想到这里,李达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按下通话键对秘书吩咐:“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市处级以上干部工作会议,强调工作作风,整顿吏治!一个都不能缺席!” 第二天上午,京州市政府大会堂內座无虚席。 李达康坐在主席台正中,面色严肃地做著报告,重点强调了干部的责任担当和工作效率。 会议接近尾声时,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 “同志们,我们讲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李达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要把合適的干部,放在合適的岗位上。今天在座的各位,可能彼此还不是太熟悉。” 他突然伸手指向台下中间区域的某个位置:“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同志!”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孙连城身上。 孙连城显然没料到书记会突然点他的名,有些侷促地站了起来,脸上青红交错。 李达康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刻薄的笑容:“孙连城同志啊,有个最大的特点,喜欢看星星,仰望星空嘛,志向高远!”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李达康仿佛没听见,继续说道:“我觉得呢,像孙连城同志这样有远大理想的干部,留在区里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事务,实在是屈才了。” “我考虑了一下,市少年宫,正好缺一个校外辅导员。” “这个岗位,每天可以带著我们的孩子们去看星星,探索宇宙的奥秘,正好发挥孙连城同志的特长嘛!”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李达康这是要当眾羞辱孙连城,甚至要把他一擼到底! 市少年宫的校外辅导员? 那根本就是个没有行政级別的公益性岗位! 孙连城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微微颤抖。 在眾人或同情、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於爆发了! “李达康!”孙连城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直接喊出了市委书记的名字! 全场譁然! 孙连城豁出去了,指著台上的李达康,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让我们怎么作为?啊?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作为,懒政!” “你怎么不问问,光明区为什么这么穷?为什么信访局的窗口三个月了还没钱改造?”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一直说我有问题,那你呢?你有没有问题啊?” “你的化身丁义珍,主政光明区这些年,地皮都快被他刮乾净了!钱都被他卷跑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区財政紧张得,还欠著我垫付的六十块钱板凳钱没报销呢!” 第137章 钟小艾硬刚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7章 钟小艾硬刚李达康 孙连城喘著粗气,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干部,最后定格在李达康铁青的脸上:“別降什么级了!没意思!我孙连城辞职!我不干了,行吗?” 李达康也被孙连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孙连城,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孙连城!好得很!我代表光明区四十三万老百姓谢谢你!你不配当一个d员,你应该退d!” “退d?”孙连城自信一笑,毫不退缩地迎著李达康的目光. “我等著你开除我的d籍!” 说完,他环视一周,挺直了腰板,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场大门。 会场內死一般寂静。 李达康站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想借处理孙连城来立威,敲打其他干部,却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孙连城竟敢当眾反噬,让他顏面尽失! …… 省委大楼,陈启明办公室。 秘书李长生正在向他匯报京州干部会议上的这场风波。 陈启明听完,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孙连城,倒是有点血性。” “但凡他贪了一个子,今天都不敢这么硬气。” “能力是平庸了些,但胜在底线清楚,不贪不占,这在干部里,也算难能可贵了。” 李长生点头附和:“省长说得是。孙连城在光明区这些年,虽然政绩不显,但確实没听说过有什么经济问题。就是……有点懒。” “懒,有时候也未必全是坏事。”陈启明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关键要看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用好了一个人的缺点,缺点也能变成优点。” “而且啊,孙连城也未必就是真的懒,这里面也存在有力无处使的情况。” 他看向李长生:“这样,长生,你安排一下。我们那两个国家级项目,不是马上就要成立联合协调办公室了吗?” “里面需要一个负责对接企业、审核资质,但又必须严守底线、不怕得罪人的岗位。我看吶,孙连城正合適。” 李长生心领神会:“省长的意思是,让他去负责企业的初步筛选和合规性审查?这个位置確实需要原则性强、不怕被人骂死板的人。” “孙连城不爱惹事,更怕麻烦,让他去挡那些想走关係、递条子的企业,正好发挥他懒的特点——懒得通融,懒得变通。” “没错。”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 “给他一个项目协调办公室特別监督员的头衔,级別……就定个正处级调研员吧,享受副厅级待遇。” “虽然也是降级了,但总比少年宫校外辅导员要合適些,相信他会同意的。” “让他专门去唱白脸,拒绝那些不合格的、想钻空子的企业。” “一来,发挥他不贪的优点,守住第一道门。” “二来,也给李达康添添堵,让他知道,他不要的人,我陈启明能用好。” “关键是呀,在这个岗位上,孙连城少不得跟李达康打交道啊。” 李长生笑道:“省长这一招高明。既人尽其才,又……一举两得。我这就去办。” 汉东省国家级项目组临时驻地,钟小艾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眉头微蹙。 她来到汉东已经好几天了,除了刚到那天李长生代表陈启明接待了一下,后续的工作对接虽然按部就班,但陈启明本人始终没有露面。 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让钟小艾心中有些焦急,又有了些明悟。 陈启明这是在等待,等待她或者说她背后的钟家,给出更明確的態度。 正思索间,手机响起,是侯亮平打来的。 钟小艾嘆了口气,接通电话。 “小艾,我听说你们项目组家属院条件不错?”侯亮平的声音带著一丝討好。 “你看,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要不……我搬过去住段时间?也方便照顾你。” 钟小艾心中一阵烦躁,语气不由得冷淡下来:“亮平,我现在工作很忙,项目正在关键阶段。” “你过来住不方便,影响不好,还是以工作为重吧。”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沉默了一下,声音也沉了下来:“小艾,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个麻烦,给你丟人了?连夫妻团聚都要避嫌?” “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小艾耐著性子解释。 “但你要清楚现在的局面!陈启明为什么不见我?就是在看我们钟家的態度!” “你这个时候跑到项目组来,让別人怎么看?觉得我们钟家沉不住气,还是觉得我钟小艾只顾著私事?” “又是陈启明!”侯亮平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怒火。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我们之间……” “侯亮平!”钟小艾厉声打断他。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討论这些!我很忙,掛了!”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胸口微微起伏。 跟侯亮平沟通,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永远无法理解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和家族利益的考量。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既然陈启明要看態度,那她就用工作成绩和实际行动来表明立场。 机会很快来了。 在关於高端装备製造示范区研发中心和市场应用总部具体选址及配套政策的协调会上,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亲自带队参加。 会议上,李达康提出,研发中心既然决定放在京州,市场应用总部和相关的数据中心的核心部分,应该分散到京州下辖的几个开发区,理由是带动区域均衡发展,並且提出了一系列针对京州本地企业的优惠和准入政策。 钟小艾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李达康这是想借国家级项目的东风,最大限度地为本地区爭取利益,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政绩,开启了地域保护的策略。 这明显与项目全局最优和公平竞爭的原则相悖。 钟小艾很清楚,这两个原则陈启明可是三令五申的。 当李达康的秘书宣读完毕方案后,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不少省里的干部看向钟小艾,毕竟她是项目领导小组的特別顾问,代表了钟家的意见。 钟小艾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坚定:“李书记,京州市的方案,考虑地方发展的积极性,我们可以理解。” “但是,我必须强调,国家级项目,首先要服务於国家战略和全省大局。” “研发中心与市场应用总部、数据中心是一个有机整体,强行割裂布局,会严重影响协同效率和数据安全,也不利於形成集聚效应。” 第138章 定调会议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定调会议 她翻开面前的资料,条理清晰地反驳:“至於您提出的针对本地企业的特定优惠和准入条款,这与我们倡导的打造公平、开放、竞爭的市场环境精神不符。” “项目的招標和准入,必须严格按照既定的標准和程序来,不能设置任何带有地方保护主义色彩的门槛。” “这不仅是我的意见,更是陈常务要求的原则。” “达康书记,所以,你的要求我不同意。” 李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钟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们京州为项目落地提供了最好的服务和资源,適当倾斜一下,扶持本地优秀企业成长,怎么就叫地方保护主义了?” “难道只有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適当的倾斜,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钟小艾毫不退让,语气依然平和,但立场寸步不让:“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优秀的企业,无论来自哪里,我们都欢迎。但优秀的標准,应该是市场和技术,而不是户籍。” “如果我们今天为京州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吕州、林城也要求同等待遇,这个项目还怎么搞?岂不是成了分蛋糕?” “现在这个时代,再讲分蛋糕这一套,很不合適。”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到李达康脸上,语气加重:“我相信,陈启明省长成立能源委,推动这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初衷,就是要打破壁垒,统一市场,优化资源配置。” “我们项目组,必须坚定不移地贯彻这个原则!” 李达康被钟小艾这番连消带打又扣上大帽子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个京城来的女人如此厉害,句句站在政策和道理的制高点上。 “钟主任,你……”李达康还想爭辩。 钟小艾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拿出杀手鐧,转向会议记录人员:“把我和李书记的意见分歧,详细记录下来。” “特別是关於地方准入条款的部分,形成会议纪要,我会提请项目领导小组,並报陈常务最终裁定。” “我想,陈常务一定会支持我的意见。” 这话一出,李达康顿时泄了气。 把事情捅到陈启明那里,他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只会自取其辱。 他狠狠地瞪了钟小艾一眼,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钟主任原则性强!我保留意见!就按省里的总体方案办!” 说完,他黑著脸,带著京州的一干人,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看著李达康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钟小艾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番据理力爭,不仅仅是为了项目本身,更是做给尚未露面的陈启明看的。 这是她代表钟家,递交的一份清晰的投名状。 至於得罪李达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做大事者,取捨是一定,只要得到的大於失去的,那就很值。 钟小艾在硬刚李达康的消息很快传出,李长生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陈启明坐在办公桌后,听著李长生的匯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省长,京州那边,李达康书记在项目协调会上被钟小艾主任顶了回去,关於地方保护性条款的提议全部被驳回。” “钟主任態度非常坚决,完全站在我们和省里的立场上。”李长生说道。 “嗯。”陈启明微微頷首。 “钟小艾是个聪明人啊,知道该怎么做,不得不说,这一步走得很漂亮。” “也由此可见,钟正国把她派来,是下了决心的。” 同时陈启明心中也感嘆,看来钟家除了大家长,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这样最好,有个懂策略识进退的盟友,以后办事会方便很多。 “另外,孙连城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他接到任命后,很意外,也表示一定会恪尽职守。”李长生补充道。 “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 “是时候了。” “钟家的態度我也已经看到了。” “两个国家级项目,前期铺垫和障碍清除工作已经完成,不能再拖了。” “必须儘快落地,形成实物工作量,才能稳住大局,兑现我们对上面的承诺。” “不管怎么样,经济发展是大局啊。” 他转过身,对李长生吩咐道:“长生,通知下去。明天下午两点,在省委一號会议室,召开汉东省国家级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全体会议。” “所有相关厅局一把手、地市主官、项目核心团队全部参加。” “同时,正式通知钟小艾主任,率领她的项目对接组,全体出席。” 李长生精神一振:“是,省长!我立刻去办!这次会议是……” “定调子,划底线,分任务,压担子!”陈启明语气鏗鏘。 “这次会议之后,两个项目要进入大刀阔斧、全面铺开的阶段!我要亲自督战!” 第二天下午,省委一號会议室庄重严肃。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汉东省的权力人物和各项目负责人。 陈启明坐在主位,左侧是省长刘震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纪委书记田国富等省委常委,右侧则是以钟小艾为首的中枢项目对接组。 李达康、周桂春等地市书记,以及祁同伟、刘庄等关键部门负责人悉数在座。 至於沙瑞金,他还在养病。 陈启明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决战!” “千亿级新型储能技术產业化基地,国家级高端装备智能製造创新示范区,这两个项目,是汉东未来发展的引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的目光犀利地扫过全场:“前一段时间,我们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清除了障碍,理顺了关係,整合了资源。”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从今天起,项目进入全面攻坚阶段!” 他首先明確了组织原则和纪律:“我再次强调,项目推进领导小组,是最高决策机构!” “领导小组的决定,就是命令!任何地区、任何部门,必须无条件服从,严禁阳奉阴违、推諉扯皮!” 接著,他明確了分工和责任:“储能基地,岩台负主责,吕州协同。高端装备製造,林城负主责,京州承担研发和市场总部职能。刘庄同志总牵头,相关地市和厅局,任务清单会后下发,签字画押,限期完成!” 然后,他划出了红线:“项目的所有环节,必须公开、公平、公正!招標投標,严格程序;资金使用,全程审计;土地徵用,依法合规;环境保护,达標排放!谁敢在这个上面动歪心思,伸手必被捉!我陈启明这里,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他提出了要求和期望:“我要的是速度,更是质量!要的是效率,更是廉洁!要的是政绩,更是民心!各级干部,要敢於担当,善於作为,把项目打造成精品工程、廉洁工程、民心工程!” 就在此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第139章 轮番进攻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轮番进攻李达康 最后,他提出了要求和期望:“我要的是速度,更是质量!要的是效率,更是廉洁!要的是政绩,更是民心!各级干部,要敢於担当,善於作为,把项目打造成精品工程、廉洁工程、民心工程!” 他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迴荡,显示出强大的决心:“同志们,汉东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上!歷史,会记住我们今天的选择和努力!散会之后,立刻行动!我要看到成效!” 陈启明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 然而,就在这寂静之中,一个略显沙哑却带著不服输劲头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默。 “各位,我有点不同看法,想在这里提一提。”李达康举了举手,没等陈启明点名,便直接开口了。 他脸色紧绷,目光直视著陈启明,显然是有备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达康身上。 谁都知道李达康最近日子不好过,沙瑞金病休,与陈启明和高育良不和,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此刻他竟敢在陈启明明確定调子的会议上公开提出不同意见,这勇气……或者说这鲁莽,让在座不少人都暗自捏了把汗。 陈启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达康书记有不同意见?好啊,既然是开会,就是要集思广益,畅所欲言。请讲。”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双手按在桌面上,开始了他的陈述:“陈省长刚才的指示,高屋建瓴,我完全赞成项目要公开公平公正,要服务全省大局。” “但是也不能忽视地方的实际困难。” 他目光扫过会场,最后回到陈启明脸上:“就拿我们京州来说,承担了研发中心和市场应用总部这两个核心功能。” “这意味著我们需要投入巨量的基础设施、人才引进、生活配套资源!” “土地从哪来?钱从哪来?光是拆迁安置,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项目是全省的项目,成果將来也是全省共享,可前期这巨大的成本和风险,却要我们京州一力承担!这公平吗?合理吗?” 他顿了顿,拋出了核心诉求:“所以我认为,在项目招標和配套企业准入上,应该给予京州本地企业一定的优先考虑和合理补偿!” “这不是地方保护主义,这是按劳分配,是尊重市场主体的贡献!” “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吧?” “我们京州的企业,也是有实力的,不能因为我们是本地的,就被排除在盛宴之外!” 李达康这番话说得看似有理有据,將地方困难摆在了桌面上,试图爭取同情分,並为他之前被钟小艾驳回的地方条款寻找理论依据。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些来自其他地市的干部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毕竟谁都想为自己辖区多爭取点利益。 还没等陈启明开口,钟小艾就站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她再次表现的机会。 她轻轻翻了翻眼前的资料,脸上带著从容不迫的微笑,开口反驳。 “达康书记提出的困难,我相信是客观存在的,京州为项目付出的努力和將要承担的压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先肯定了李达康的说法,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但是,达康书记,我们不能因为存在困难,就动摇项目最根本的原则——公平竞爭和市场统一。” 她目光直视李达康,毫不退缩:“您说这不是地方保护主义,但给予本地企业优先考虑,这本身就是在製造不公平的竞爭环境!” “今天我们可以因为京州付出多就给京州企业优先,明天吕州、林城、岩台是不是也可以同样的理由要求优先?” “到时候,我们这个国家级项目,是变成汉东省內部各地区爭抢利益的角斗场,还是一个真正面向全国、乃至全球开放竞爭的高水平平台?” 她引用了陈启明之前的话,加重了语气:“陈省长成立能源委,推动这两个项目,根本目的就是要打破壁垒,优化全省乃至更大范围的资源配置!” “如果我们在起步阶段就自己给自己设限,搞內部倾斜,那和我们之前要破除的那些顽疾痼障有什么区別?岂不是换汤不换药?” 李达康被钟小艾连番质问,脸色更加难看,他试图辩解:“钟主任,你这是偷换概念!我说的优先是在同等条件下的適当倾斜,是为了弥补我们的投入……” “同等条件?”高育良突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插话了,他语气温和,却带著法学教授的严谨。 “达康书记,这个同等条件如何界定?由谁来界定?標准是什么?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很容易就变成权力寻租的温床,滋生腐败啊。” 高育良的发言让李达康猝不及防。 他不悦地看著高育良,眼神能吃人。 高育良却仿佛没看到李达康,继续侃侃而谈:“我认为钟主任说得非常对。项目的生命力在於公平和开放。我们汉东不能再走老路了。至於京州的投入和困难……” 他看向陈启明,建议道:“陈常务,是否可以考虑由省一级层面,设立一个项目专项协调和补偿基金?” “当然咯,我並不是指京州,而是一些真正被抽调了精英的非项目地级市。” “可以通过规范的转移支付或者政策扶持的方式进行补偿,而不是直接漠视了它们的付出。” “这样既体现了公平,也照顾了地方的积极性,更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 高育良这番话,既支持了钟小艾和陈启明的立场,又提出了一个相对可行的解决方案,显得格局更大,也更为老辣。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接著说道。 “我之所以提出这点,主要是有切肤之痛啊。” “当年达康书记主政林城时,提出了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口號,为了发展林城,达康书记那是不遗余力地从其他大市挖人挖企业啊。” “我主政的吕州,就被达康书记挖走了两家电子企业嘛。” “也正因此,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就是资源是有限的,要集中力量发展项目,总会出现资源倾斜的情况。”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了这些地方的付出,要给予补偿。” 高育良这番话有理有据,甚至还暗搓搓地指责了李达康为了政绩不择手段。 李达康闻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启明则讚许地看了高育良一眼,微微頷首:“育良同志这个建议很有建设性,兼顾了公平。可以考虑。” 这时,省发改委主任刘庄也適时开口,用数据说话:“达康书记,关於您担心的投入问题,我们发改委初步测算过。” “项目落地后带来的税收增长、就业拉动、產业链集聚效应,长期来看將远远超过京州前期的投入。” “我们不能只算眼前的小帐,更要算长远的大帐。” “而且,省里在基础设施配套资金上,已经对京州有所倾斜了。” 第140章 酸溜溜的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酸溜溜的侯亮平 財政厅长赵德海也补充道:“是的,关於拆迁安置等成本,我们可以通过发行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引入社会资本等多种方式筹措,未必都需要市財政一力承担。” “关键是我们要创造一个公平的环境,吸引真正的优秀企业进来,把蛋糕做大。” 几位经济部门的负责人接连发言,从不同角度驳斥了李达康的理由,將他的困难论和优先论批驳得体无完肤。 李达康孤立无援地坐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虽然知道这会上基本都是陈启明的人,但没想到自己会被孤立得这么严重。 原本想藉机爭取利益,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更加暴露了自己的短视和侷促。 陈启明看著李达康那副窘迫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最后总结定调,一锤定音:“好了,关於这个问题,討论得很充分了。意见也很明確!” “项目推进,必须坚持全省一盘棋,必须坚持公平竞爭原则!任何形式的地方保护主义,都是绝对不能允许的红线!谁碰,谁负责!” 他看向李达康,语气放缓,却带著更重的分量:“达康同志,依我看,京州是受益方,哪有什么困难。” “京州的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我要看到的是京州的速度和效率,而不是斤斤计较的算盘声!” “育良同志的建议倒是很好,刘庄、德海你们会后抓紧研究拿出具体方案。” 李达康迎著陈启明的目光,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知道,自己再爭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陈常务,我明白了。京州……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刻,李达康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知道,在这场定调会议上,他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一点討价还价的资本都失去了。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而部署其他具体工作。 会议继续推进,但基调已然牢牢锁定。 定调会议结束后,已是华灯初上。 与会人员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的神色,或振奋,或凝重,或思索。 钟小艾收拾好文件,正准备隨项目组同事一起离开,李长生却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钟主任,请留步。陈常务想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聊聊项目的事情。” 钟小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的,李秘书。” 她让同事先回去,自己则跟著李长生来到了陈启明那间宽大简洁的办公室。 陈启明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容:“小艾同志,辛苦了,坐。” 他亲自给钟小艾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举动让钟小艾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陈常务,您太客气了。” “今天你在会上的发言,很好。”陈启明开门见山,语气带著讚赏。 “立场坚定,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尤其是在对待李达康同志提出的问题上,把握住了原则,也展现了格局。” 钟小艾谦逊地笑了笑:“过奖了,我只是坚持了项目本身应有的原则,也是贯彻您的指示精神。” 陈启明摆摆手:“不必过谦。原则谁都会讲,但在具体情境下,顶住压力,坚持原则,並不容易。” “你做得很好,也让我看到了你们钟家……对这次合作的诚意和决心。” 他话锋一转,谈起了项目本身:“两个国家级项目,是汉东未来发展的关键。接下来进入实操阶段,会遇到更多具体的、复杂的问题。” “尤其是涉及到与各部委的协调、技术標准的对接、高端人才的引进,这些都需要你们项目组,需要你钟主任发挥更大的作用。” 钟小艾知道,这是陈启明在给她交底,也是在给她压担子。 她郑重地点头:“陈省长放心,项目组一定全力以赴,做好协调保障工作。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及时向您和省里匯报。” 陈启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嗯。以后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需要省里层面协调的重要事项,你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有些流程,该简化的可以简化,效率第一。” 这话意味著钟小艾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直通车权限,这是极大的重视。 钟小艾心中一阵激动,知道钟家的投名状算是被接纳了。 她连忙表態:“谢谢陈常务的信任!我们一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又就项目的一些具体细节交换了意见。 陈启明对项目的了解程度和宏观把握,让钟小艾暗自佩服。 他不仅关注大的方向,对一些关键的技术节点和潜在的风险点也都有清晰的认知。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陈启明看了看表,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就不多耽误你休息了。项目上的事情,我们隨时沟通。” 钟小艾也连忙起身。 陈启明亲自將钟小艾送到办公室门口,这在礼节上是极高的待遇了。 他伸出手,与钟小艾握了握,语气恳切:“小艾同志,汉东的发展,离不开各方面的支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合作愉快!”钟小艾用力握了握陈启明的手,感受到一种沉稳的力量。 陈启明甚至亲自送她到了楼梯口,才转身回办公室。 钟小艾心情复杂地走出省委大楼,有得到认可的轻鬆,也有对未来工作的期待,更有一丝对陈启明此人深不可测的敬畏。 她知道,与陈启明的合作,將是钟家未来战略的关键一环。 钟小艾走出庄严肃穆的省委大门,晚风吹拂,让她因长时间开会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想到刚才与陈启明的谈话,以及他最后亲自相送的举动,她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趟汉东之行,虽然开局不易,但总算是打开了局面。 然而,这丝笑意在她看到省委大院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凝固了。 侯亮平正站在大门外的路灯下,有些焦躁地踱著步,不时向院內张望。 他看到钟小艾出来,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小艾!你怎么才出来?会开这么久?”侯亮平的话语带著抱怨和试探。 钟小艾皱了皱眉:“亮平?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了我这边工作忙,让你別过来吗?” 她心里有些不满,侯亮平这样不打招呼就跑来,还等在省委门口,显得有些不懂规矩。 侯亮平眼神闪烁了一下,訕笑道:“我……我正好路过,想著你差不多该开完会了,就等等看。” “刚才……是陈启明送你出来的?”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目光紧紧盯著钟小艾的脸。 钟小艾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侯亮平那点小心思。 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但碍於场合,只能强压下去,语气冷淡地说:“嗯,陈省长找我谈了点项目上的事情,聊得晚了些。” “他送到楼梯口,是基本的礼节,你怎么想的?”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停在路边的专车走去,不想在省委门口多作停留。 第141章 沙瑞金的三月之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沙瑞金的三月之期 侯亮平连忙跟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嘴上说著:“我没怎么想啊,就是问问。” “他找你谈什么了?是不是又给你加压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却掩饰不住。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省委大院。 钟小艾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中带著一丝不耐:“侯亮平,你能不能別整天胡思乱想?陈省长找我能谈什么?当然是谈工作!谈项目推进,谈困难协调!” “人家心里装的是汉东七千万百姓的发展大计,是千亿级別的国家战略!哪有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我看你是待在汉东待傻了,眼界都变窄了!” “脑子里除了那点爭功諉过、人际关係,还能不能有点更大的格局?” 侯亮平被妻子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上有些掛不住,嘟囔道:“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一个人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我用的著你这样关心?”钟小艾打断他,语气严厉。 “你真正的关心,应该是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別给我,也別给钟家再惹什么麻烦!” “你看看你最近,像什么样子!因为一个刘新建的案子,耿耿於怀,怨天尤人!有点出息行不行!” 侯亮平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 钟小艾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说的是事实。 他这段时间,確实因为功劳被抢而心態失衡,在工作中也带著情绪。 看他蔫了下去,钟小艾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亮平,我不是要批评你。而是现在汉东的局势,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沙瑞金病休,赵立春退缩,陈启明大势已成!他现在手握能源委和两个国家级项目,是汉东真正意义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上面也明確支持他发展经济!” 她压低声音,分析著利害关係:“我们钟家在这个时候选择向他靠拢,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关係到家族未来的兴衰!你作为钟家的女婿,不说能帮上多大忙,至少不能拖后腿,不能因为你的那点个人情绪,坏了大事!你明白吗?” 侯亮平沉默著,他知道钟小艾说的是对的。 只是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完全迈过去。 他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能听进去这些已经不容易了,便不再多说,转而道:“项目现在到了关键时期,我吃住都在工作组,方便隨时处理问题。” “你暂时还是別过来住了,影响不好。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再好好陪你。” 侯亮平心里虽然还是不乐意,但也知道钟小艾说的在理,只能点了点头:“行吧,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钟小艾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內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不断闪过。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来自於工作,更来自於身边最亲近的人的不理解和支持的缺失。 她不得不独自扛起钟家在这盘棋局中的责任,这种感觉,並不轻鬆。 而侯亮平,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有愧疚,有不甘,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夜色深沉,京州军区医院的高干病房。 沙瑞金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他虽然人在医院,但心思早已飞回了那个波譎云诡的省委大楼。 秘书小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匯报著刚刚收到的消息。 “沙书记,下午陈启明省长主持召开了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全体会议,规格很高,所有相关地市和厅局一把手都参加了,钟小艾主任的项目组也全员出席。”小白的声音儘量平稳,但內容却让沙瑞金的心不断下沉。 “会上,陈省长明確了项目进入全面攻坚阶段,强调了组织纪律和公平竞爭原则……李达康书记……提了一些关於京州投入和本地企业优先的意见,被钟小艾、高育良书记还有发改委刘庄主任等人……驳回了。”小白斟酌著词句,儘量客观地描述。 “李达康做得不错了,我知道,他这是在向我表態。”沙瑞金感嘆了一句,但隨即化为忧虑。 李达康的挣扎和失败,恰恰说明了陈启明如今在会议上的掌控力有多强。 “还有。”小白继续匯报,声音更低了些。 “会议结束后,陈省长单独留下了钟小艾,在她办公室谈了將近一个小时,据说……相谈甚欢,陈省长还亲自將钟主任送到了楼梯。” “砰!”沙瑞金猛地一拍床头柜,上面放著的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胸口一阵发闷,眼前有些发黑。 这钟家,是铁了心要和陈启明同一战线了,事情难办了呀。 “书记!您別动气,医生说要静养!”小白嚇了一跳,连忙上前。 沙瑞金摆摆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色苍白:“静养?我再静养下去,汉东就彻底姓陈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启明这是马不停蹄啊! 一边用项目快速推进来积累政绩和威望,一边加紧拉拢像钟家这样的外部力量。 能源委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现在两个国家级项目又在他的强力推动下全面启动…… 此消彼长,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如果再不出院,就真的要被架空了! 更重要的是,三个月的干部冻结期眼看就要到了! 一旦解冻,必然伴隨著一轮重要的人事调整! 这是权力重新分配的关键时刻! 陈启明肯定会藉此机会,大力安插提拔他陈家班的人马,进一步巩固他的势力范围。 而那个关於京州市纪委书记换人的提议,恐怕也会很快被正式提上日程! 一想到易学习那个油盐不进的石头可能被放到京州来监督李达康,沙瑞金就感到如芒在背。 陈启明能想到用易学习监督李达康,就会用田国富来监督他。 不行! 绝对不能再躺在医院里了! 沙瑞金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书记!您这是干什么?您的身体还没恢復!”小白急忙阻拦。 “恢復什么恢復!我没事了!”沙瑞金语气坚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上给我办出院手续!立刻!马上!” “书记,医生说了,您还需要观察几天……”小白试图劝解。 “观察?观察什么?观察陈启明怎么把汉东省委变成他的一言堂吗?”沙瑞金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小白,你听著!我现在不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在跟你说话,我是以汉东省委书记的身份在命令你!去办手续!今晚就回去!” 看著沙瑞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小白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应道:“是……书记,我这就去办。” 沙瑞金重新坐回床上,胸口依旧有些发闷,但眼神却燃烧著熊熊的斗志。 岳父说得对,不能放弃,必须去爭! 哪怕局面再不利,也要展现出他沙瑞金的存在和价值! 他拿起內部电话,直接拨通了田国富的號码。 “国富同志,是我,沙瑞金。”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今晚出院。关於纪委下一步的工作,尤其是同级监督方面的一些考虑,我们需要儘快碰个头,统一一下思想……” 第142章 谁来监督沙瑞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谁来监督沙瑞金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汉东省委大院,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阴霾。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沙瑞金早早便到了。 他站在窗边,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肢体,住院数日,虽说是静养,但心思的耗损远比身体来得大。 他的目光扫过楼下陆续驶入的车辆,若有所思。 秘书小白轻手轻脚地进来匯报:“书记,田国富书记到了。” “请他进来。”沙瑞金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惯有的沉稳。 田国富脸上堆著那標誌性的笑容走进办公室,然而脚步在踏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原本摆放在沙瑞金办公桌对面,供匯报者坐的那张宽大舒適的皮椅,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矮小、木质坚硬的方凳。 这一细微的变化,让田国富的心猛地一沉。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明镜似的——沙瑞金这是要借题发挥,敲打自己了。 “国富同志来了,快请坐。”沙瑞金表现得异常热情,甚至主动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虚扶了一下,示意田国富落座。 田国富嘴里连声道著:“沙书记您太客气了。” 眼睛瞟了一眼那张小方凳,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最终还是保持著笑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凳子矮小,他骨架较大,坐下去颇有些侷促,姿势难免有些彆扭,与沙瑞金稳坐大班椅形成了鲜明对比。 沙瑞金仿佛没看见田国富的窘迫,自顾自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语气平和地开了口:“国富同志啊,多日不见吶。” “本来该多休息几天的,但省里事情多,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啊。” “沙书记,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田国富笑著回应,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试图在方凳上坐得舒服些。 沙瑞金点点头,看似隨意地问道:“老田啊,我听说……启明同志前段时间,找你谈过话?是关於京州张树立同志的一些情况?”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陈启明让他调查张树立,他是决定不向沙瑞金匯报,这是一种表態。 但他也知道这事瞒不过沙瑞金,既然当面问了,便如实回答,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是的,沙书记。” “陈常务確实找我了解过一些关於张树立同志的情况,主要是接到了一些反映,希望我们纪委能够核实一下。” “从程序上讲,这也是我们的分內职责。” 他刻意强调了程序和分內职责,试图將此事定性为正常的工作往来。 虽然知道没啥用,但该有的姿態还是得有。 沙瑞金“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敲在田国富的心上。 “程序是没错。京州接连出了丁义珍、欧阳菁的事情,说明市纪委的监督工作,確实存在不到位的地方。” “张树立同志这个纪委书记,最起码也负有一定的失察之责。启明同志想要加强对达康同志的监督,用心是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冷意:“不过嘛……这种事情,他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这个班长通个气?” “毕竟涉及到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常委。” “看来,启明同志在会上公然驳斥我都成了习惯,这点小事,自然更不需要向我匯报了。” 田国富闻言,只能低下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这种话他没法接,无论顺著说还是逆著说,都是错。 沉默,此刻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沙瑞金明著是在指责陈启明,实际却是在指责他不匯报。 沙瑞金观察著田国富的反应,见他避而不答,便也不再紧逼,转而换了个话题:“老田,对於启明同志提议,让吕州的易学习同志来接替张树立,你怎么看?” “这位易学习同志,很不一般啊。” 田国富抬起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隨即感嘆道:“是啊,沙书记,这位同志……確实不一般。”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决定讲点实际的话,既显示自己的坦诚,也隱晦地表达某种立场:“我记得,易学习同志之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言语很……直接。” “他问我,如果让他去京州监督李达康书记,那谁来监督您沙书记呢?” 沙瑞金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眼睛微眯,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哦?还有这种事?呵呵,看来这位同志不仅原则性强,思考问题也很深入嘛。” “依我看,这未必是易学习同志一个人的想法吧,更多的应该是启明同志的意思。” “启明同志敢顶著压力弄出个能源委,就敢依照规定对我们提要求了。” 这话意有所指,將矛头直接引向了陈启明。 田国富迎上沙瑞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试图和稀泥:“沙书记,这……倒不一定吧。我跟易学习同志也接触过几次,他就是这样一个……个性非常鲜明的同志。” “现在啊,像这样不唯上、能够坚持原则、敢於直言的干部,很少见了。” 沙瑞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田国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小凳子上的他,语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国富同志,不瞒你说,昨晚我还听到一些閒言碎语。”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田国富的反应,才缓缓说道:“有人说,易学习是陈家班的得力干將。” “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家班,国富同志,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田国富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沙瑞金不等他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压迫感很强:“这陈家班的干將一上来,就要监督李达康。” “那下一步呢?是不是也要安排一个人来监督我了?” “老田啊,你是省纪委书记,我是省委书记,咱们本来就是要同级监督的嘛。” 第143章 陈启明开始布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陈启明开始布局 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著田国富的眼睛:“老田,你是老纪检了,责任重大啊。” “今后我在汉东的学习、工作、生活,各方面你都要对我严格要求,大胆监督。” “如果纵容我,那最后……你可就是害了我啊!” 田国富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沙瑞金这话几乎是在逼他立刻表態站队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田国富要是处理不好张树立和易学习这件事,让陈启明的人把手伸到京州来,那你就是和陈启明一伙的! 陈启明安排易学习监督李达康,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让你田国富来监督我沙瑞金? 豆大的汗珠从田国富的额头滑落,他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陈启明势头正盛,手段凌厉。 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根基犹在,背后还有李老那样的岳父……这两边他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思虑再三,田国富把心一横,只能再次祭出他的法宝——拖字诀。 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诚恳的表情,开口说道:“沙书记,你言重了。”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张树立的问题上:“关於启明同志建议易学习同志接替张树立的事情,我个人认为,启明同志的建议从加强监督的角度看是很好的,但……似乎有点操之过急了。” “我们对张树立同志的调查核实工作刚刚开始,目前……並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啊。”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调整一个省会城市的纪委书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动盪。” “所以,对於这个提议,我持……保留意见。” 听到田国富表態持保留意见,沙瑞金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田国富这个態度,只要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不积极配合,陈启明想动张树立就没那么容易。 “嗯,国富同志考虑得很周全,稳妥一些是对的。”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 “今天委屈你了,老田。办公室那张皮椅坏了,后勤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只能让你坐坐小方凳了。” 他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我已经催他们了,今天就换!下次你过来,肯定能坐得舒服些。” 田国富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满感激的笑容:“沙书记您这是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嘛,坐坐小方凳没什么不好的,还能提醒我时刻保持清醒呢。” 两人又心照不宣地閒聊了几句,田国富这才如蒙大赦般起身告辞。 走出沙瑞金的办公室,他感觉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红木门,田国富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被彻底架在火上烤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 省政府大楼,陈启明办公室。 李长生將一份刚收到的简报轻轻放在陈启明桌上,低声道:“省长,沙书记今天一早就约见了田国富书记,谈话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 陈启明正在批阅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早有意料。 他手中的笔稳健地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看来,某些人是坐不住了。”陈启明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个月的干部冻结期快到了,有人急著要巩固阵地了。” 他对於沙瑞金约见田国富丝毫不感到意外。 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位置关键,態度曖昧,一直是双方都想爭取的对象。 沙瑞金此番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敲打田国富,意在稳住张树立,阻止自己將易学习这颗钉子楔进京州。 “长生,你觉得田国富会怎么做?”陈启明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李长生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田书记一向讲究平衡,恐怕……还是会和稀泥。” “和稀泥?”陈启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有时候,態度不坚决,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在汉东,除了刘省长是特殊情况,我不需要骑墙派。” “如果出现实在解决不了问题,那也只能解决製造问题的人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诉说著可怕的事实。 李长生心中一凛,知道陈省长这是要对田国富有所动作了。 陈启明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祁同伟恭敬而干练的声音:“陈省长,请您指示!” “同伟啊,没什么指示,跟你通个气。”陈启明语气平和。 “沙书记今天见了田国富,估计是为了张树立的事情。田书记那边,压力不小。” 祁同伟立刻心领神会:“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自从您前天下达指示后。对於张树立,我们公安厅这边一直保持著高度关注,相关的布控和监视工作早已部署到位,可以说是严防死守。” “自从丁义珍事件后,我们吸取教训,构建了一套完善的防出逃机制,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有问题的人员脱离掌控!” “同时,也已经收集到一些情况,等固定证据,就可以正式开展审讯。” 祁同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在这一点上,他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公安厅在他的经营下,尤其是在技术侦查和边境管控方面,力度空前。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陈启明给予了肯定。 “同伟,记住,证据是关键。要盯死,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没有確凿证据,不要轻举妄动。” “是!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 结束与祁同伟的通话,陈启明沉思片刻,又对李长生吩咐道:“通知项目组,半小时后,我要听一个关於储能基地核心部件进口替代方案的专项匯报。另外,帮我接通李秋冬主任的电话。” “好的,省长。”李长生迅速记录並安排下去。 第144章 高育良分析局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高育良分析局势 陈启明坐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桌面的汉东省地图上。 能源委的成立只是奠定了根基,两个国家级项目是发展的引擎,而即將到来的人事调整,则是確保这一切能够顺利推进的组织保障。 沙瑞金想守,他则要攻。 这场围绕人事权的博弈,將直接决定未来汉东权力格局的最终走向。 他拿起电话,与李长生的父亲李秋冬通了一番话,內容涉及地方立法推进的节奏以及一些关键领域的人选储备问题。 李秋冬在电话那头表示会全力支持,確保立法工作与省里的战略部署同频共振。 最后,陈启明还提了一些其他事情。 李秋冬也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陈启明深吸一口气。 ……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祁同伟的专车驶入省委大院,停在了高育良家门口。 与以往不同,这次走进高育良的家,祁同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鬆氛围。 客厅里窗明几净,空气中似乎都少了往日的压抑。 高育良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脸上带著释然平和的笑容,亲自给祁同伟开了门。 “同伟来了,快进来。正好,陪我喝两杯。” “高老师,您今天气色真好。”祁同伟由衷地说道,將带来的两瓶好酒放在桌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高育良笑著引祁同伟走向小吧檯。 “放下了包袱,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来,尝尝我新弄到的酒。” 师徒二人在吧檯旁坐下,高育良熟练地打开酒瓶,斟上两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祁同伟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道:“高老师,有件事我想不太明白。陈常务一边让田书记去调查张树立,一边又私下给我指示,让我这边也盯紧张树立,防止他出问题。” “这……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难道陈常务对田书记不放心?” 高育良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轻轻晃动著酒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同伟啊,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很微妙。你觉得,田国富此人怎么样?” 祁同伟想了想,说道:“很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起来跟沙瑞金书记跟得很紧,几乎是形影不离。” “呵呵,你看的只是表象。”高育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田国富这个人,以我多年的观察来看,非常复杂。” “他表面上紧紧依靠沙瑞金,但在一些重大关键问题上,他的態度却又往往没那么坚决,总是留有余地,试图左右逢源。” “说得不好听点,这就是我们汉东版的赵贞吉啊。” “依我看,不仅我是明史爱好者,这位田书记也是。”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分析道:“连我都能看清这点,陈常务肯定看得更明白。” “他让田国富去调查张树立,本身就是一步高棋。” “这既是在履行正常的纪委程序,也是在逼田国富现原形,逼他做出选择。” 高育良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祁同伟听得一脸茫然。 高育良看著祁同伟,点拨道:“同伟,你想想,马上三个月的干部冻结期限就要到了。意味著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即將开始。” “这其中涉及到的权力重新分配,干係重大啊,陈常务让田国富调查张树立,又让你暗中布控,这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常委会做准备,是在布一个双保险!” 祁同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低声道:“高老师,您的意思是……陈常务料定田国富在沙瑞金的压力下,可能会和稀泥,甚至可能消极处理?” “所以让我这边把底兜住,確保张树立如果真的有问题,绝对跑不掉,也能在关键时刻拿出確凿证据?” “没错!”高育良讚赏地点点头。 “陈常务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既然动了要换掉张树立的心思,必然是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或者判断张树立经不起深查。” “如果田国富依旧想两头摆,那你这边的工作就至关重要了。” “盯死张树立,拿到关键证据,你就在这次人事调整中立下了关键一功!” “时间不是很多,你要抓紧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鼓励说道:“同伟,等这次干部冻结程序结束,重新洗牌,你未必不能藉此机会,再进一步,上个副省长。” “到时候,你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完整版的公安厅长了!” 祁同伟听到副省长三个字,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几下,脸上瞬间焕发出兴奋的光彩。 他激动地举起酒杯:“高老师,我敬您!多谢您的指点!”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高育良放下酒杯,脸色又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说道:“至于田国富……我估计,在这次常委会上,他恐怕也要被陈常务顺势敲打一番了。” “很显然嘛,除了刘省长即將退休的特殊情况,陈常务不允许汉东还存在第二个试图超然物外的常委。” “在他那里,態度不坚决,就是没態度!” 祁同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就被陈常务敲打过很多次,感触很深。那……高老师,您呢?您这次打算……” 高育良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坦然和决绝:“我?赵立春老书记之前確实提醒过我,让我不要站队太死,留点余地。” “但说句实话,我是不赞同的。到了我这个年纪和位置,瞻前顾后反而容易两头落空。” “现在我已经向陈常务坦白了一切,也得到了他的保证,就等於把自己绑在了这条船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跟著陈常务走到黑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希冀:“万一……陈常务看在我这番坦诚和后续的表现上,还能再为我爭取爭取呢?” “即便不能再进一步,安安稳稳干到退休,退休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 “总好过以前那样,提心弔胆,终日不得安生。” 祁同伟感慨道:“高老师,还是您看得明白。跟著陈常务干,心里踏实!” “是啊,踏实。”高育良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下周的常委会,我看会比上一次更加激烈啊。” “沙瑞金憋著一股劲要挽回颓势,陈常务则要巩固胜果,扩大战果。” “这次会议,估计所有的常委,没一个能脱身事外,都必须亮明立场。” “这將是沙瑞金和陈常务之间,真正决定汉东权力格局的胜负之战!” 他转过头,看著祁同伟,语气郑重:“同伟,我也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关键时刻,该说的话要说,该表的態要表。” “对了,张树立那边,你查出什么问题没有?” 第145章 高育良准备提名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5章 高育良准备提名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问话,压低声音道:“高老师,张树立这边,已经有进展了。” “哦?”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酒杯。 “具体说说。” “张树立这块骨头不好啃啊。”祁同伟感嘆道。 “他本身就是纪委系统的老人,对贪污腐败的常见手法乃至规避手段,可以说是烂熟於心。” “反侦察意识极强,表面上几乎滴水不漏,经济往来清晰,生活作风也刻意保持低调,住在老小区,经常骑自行车上班,儼然一副清廉模范的样子。” “跟京城的赵德汉有得一拼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只要伸了手,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 “我们调整了侦查方向,不再直接强攻他本人,而是从他身边的关係网,特別是他的亲戚朋友入手进行外围调查。果然,让我们发现了一条线索。” 高育良听得专注,示意他继续。 “张树立有个远房表弟,名叫王福生,在京州郊区经营一家建材公司,规模不大不小。” “我们通过经侦手段,发现这家公司在过去几年里,几乎垄断了京州市好几个区的政府办公用品和部分小型工程建材供应。” “而这几区,恰好都是张树立曾经分管或者影响力能辐射到的范围。” 祁同伟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王福生的公司曾数次以明显高於市场价的价格中標,其中一次,恰好是在张树立亲自调查该区区长之后。” “虽然张树立做得极其隱蔽,是通过各种暗示达成目的,但资金流向和事態发展的关联性,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证据固定了吗?”高育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目前还是一些间接证据和旁证,王福生本人我们也秘密接触过,態度很强硬,一口咬定是公平竞爭,对他表哥的工作从不打扰。” 祁同伟眉头微皱。 “这傢伙也是个老油条,估计是得了张树立的授意,知道扛过去就没事。” “不过,只要撬开他的嘴,我相信,后面检举揭发张树立的人会冒出来不少。” “这就是人性,墙倒眾人推,何况张树立在纪委书记位置上得罪的人也不少,以前是没机会,一旦有了突破口,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 高育良缓缓点头,说道:“这个张树立,百分百是有问题的。” “短短半年时间,他眼皮子底下,丁义珍跑了,欧阳菁倒了,他这个京州市纪委书记却在不停地粉饰太平,工作报告写得花团锦簇,强调监督取得了多少成效。” “看起来越是乾净,越是心里有鬼啊!” 他语气转为严肃,看著祁同伟:“但是同伟,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推断,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是能把他钉死的铁证!” “常委会召开在即,时间紧迫,你这边进度必须要加快了,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拖了陈常务的后腿!” “高老师您放心!”祁同伟挺直腰板,眼神坚定。 “我已经加派了得力人手,对王福生进行了压力审讯,同时也在寻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 “张树立再狡猾,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向您保证,在常委会召开前,一定拿到关键证据!” 看著祁同伟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和那份熟悉的执著,高育良心中感慨万千人。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同伟啊,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语气深沉,带著追忆:“我终於又看到了二十三年前,那个身中三枪,还死死咬著毒贩不放的缉毒队长。” “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在检察院里,为了一个冤案平反,顶著压力四处奔走的公诉处处长。” “也看到了八年前,那个兢兢业的副厅。” 祁同伟听著高育良如数家珍般提起自己的过往,那些几乎被他自己遗忘的崢嶸岁月和热血瞬间,眼眶骤然一热。 一股酸楚直衝鼻樑,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高老师……您,您都还记著呢……我以为,所有人都忘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高育良郑重地点头,目光温暖而坚定:“我当然记得。你走过的每一步,你的坚持,你的功劳,老师都看在眼里。” “只是后来……唉,有些路,走著走著就容易偏离方向。” “但现在好了,你迷途知返,找回了初心,这比什么都强!” 他端起酒杯,与祁同伟轻轻一碰,两人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热,仿佛也点燃了胸中久违的豪情。 放下酒杯,高育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著祁同伟,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同伟啊,实话跟你说,老师现在能帮你的事情不多了。” “但这次常委会,我要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祁同伟一愣:“高老师,您这是?” “我准备要在常委会上,为你据理力爭!”高育良目光灼灼。 “有陈常务在前面带头,我这把老骨头,未必就不能硬刚一次沙瑞金!我要为你爭取你应得的合法权益!” 祁同伟立刻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他是要再次提议自己担任副省长! 他心中感动,但还是连忙劝阻:“高老师,您的心意我领了!” “我確实太想进步了,但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让您为了我去硬碰硬,这会让你难做的!” “有什么难做的?”高育良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洒脱和决然。 “我觉得这件事光明正大!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斗爭不提,你自己看看,全国有几个省的公安厅长不是由副省长兼任的?这本身就是常规配置!” “论资歷,论能力,论你现在做出的成绩,你上任副省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之前一次次被卡住,无非是被打压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我现在已经是陈常务这边的人了,利弊早已权衡清楚。” “上次常委会,陈常务算是孤军奋战,这次打法肯定不一样,该拉拢的会拉拢,该爭取的要全力爭取。” “我本来就是要接著硬刚沙瑞金的,提名你,既是公心,也是表明我的態度和立场,更是我们这边扩大战果的重要一环。” “公安厅是我分管的政法口,这个提名,该由我来提!你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 “上一次我退了,这次我不能退!” 祁同伟知道老师是铁了心要帮自己,心中感激万分,也不再矫情,重重点头:“高老师,谢谢您!不过,如果……如果陈常务不支持,您千万別硬来。” 高育良闻言,不由得笑了一下:“陈常务会同意的,既然都知道这次常委会是真正的大决战,对於我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陈常务只会开心。” “这才能证明我是真正的归心,是能派上用场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后面摇旗吶喊的摆设。” 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沙瑞金那边动作也不慢,据说今天下午还约了组织部长吴春林谈话呢。” “看来,大家都在为下周的常委会紧锣密鼓地布局啊。” 祁同伟听到吴春林也被约谈,眼神微动,但涉及到其他常委和组织部的事务,他作为公安厅长不便多问。 第146章 吴春林的无奈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吴春林的无奈 他將这份感激深深埋在心底,再次举杯:“高老师,这份情,我祁同伟记一辈子!” “你我师徒,不说这些。”高育良摆摆手,与他再次碰杯。 当天下午,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怀著几分忐忑,准时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原本摆放皮椅的位置上——那里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小方凳,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吴春林的心猛地一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沙书记这是要把上午对付田国富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心下暗嘆,沙书记还真是……朴实,连敲打人的方式都如此直接,缺乏新意。 但这简单的招数,往往也最有效,因为它传递的意思是如此的明確。 他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不敢表露丝毫不满。 沙瑞金倒是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热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用力握住吴春林的手:“春林同志,快请坐,快请坐!” 吴春林嘴里连声说著“沙书记你太客气了,你身体刚好,你先坐”,眼睛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张小方凳。 沙瑞金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吴春林的窘迫,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那张高大舒適的真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摆出亲切交谈的姿態,开门见山地道。 “春林同志啊,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下周常委会的准备工作。” “这干部冻结期眼看就要结束了,下周的会,人事调整是重头戏,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吴春林心中早有预案,便笑著回答道。 “沙书记,准备工作正在按计划进行。” “目前各部门新提交的晋升和调整名单,大部分已经报到了组织部,我们正在按照程序进行初步审核,確保在常委会召开前,將所有符合条件的候选人的考察材料和初步意见准备齐全。” 沙瑞金不置可否,询问道:“那……春林同志,对於这次人事调整,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顾虑吗?” 吴春林知道这是沙瑞金在试探自己的立场,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回答道:“沙书记,我个人认为,这次人事调整,是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对过去三个月干部冻结期的一个总结,也是为汉东下一步发展配备精兵强將的关键举措。” “我们组织部一定会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走,合法、合规、合程序地开展工作,確保风清气正,把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选拔到合適的岗位上。”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標准的官方辞令,既表达了服从省委领导,又强调了按规矩办事,听起来无可指摘,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承诺。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知道吴春林这是在跟自己打官腔,玩文字游戏。 他不再绕圈子,身体向后靠了靠,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春林同志,我这里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製造压力,然后才缓缓说道:“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向常委会提议,继续冻结干部晋升程序?” “什么!”吴春林闻言,脸色瞬间就变了,几乎失声惊呼。 他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难以置信地看著沙瑞金。 这沙书记想干什么? 冻结了三个月还不够? 上面已经对汉东组织部的工作效率颇有微词了,再来一次? 这简直是胡闹! 真要这么搞,上面会怎么看汉东? 怎么看他这个组织部长? 是不是觉得汉东组织部彻底瘫痪,他这个部长无能,可以直接下岗了? 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反感,让吴春林一时间忘了坐在小凳子上的不適,他猛地挺直了本就挺直的腰板,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著罕见的激动和坚决:“沙书记!这……这是万万不可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著情绪,但话语依旧犀利:“沙书记,不瞒您说,就因为上次长达三个月的干部冻结,我们汉东省组织部已经被上面点名问责了!” “说我们占著位置不干活,效率低下,形同虚设,严重影响了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积极性!” “要是再来一次,別说开展工作了,我看我们组织部都可以直接解散了!这对汉东的发展大局,是极其不利的!我坚决反对!” 他直视著沙瑞金,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他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沙瑞金看著吴春林激动的反应,脸色变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地,他並没有发怒,反而脸上又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春林同志,不要紧张嘛。我就是问问,听听你的看法,探討一下各种可能性。” 他话锋一转,语气竟然带著几分讚许:“看来,春林同志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嘛!”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坚持原则,明確反驳我这个班长的意见,很好!” “这说明你这个组织部长,心里是有桿秤的,没有一味地唯上是从。” 吴春林被沙瑞金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一愣,心中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更加警惕。 他了解沙瑞金了,这绝不是他的真心话,这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谈判策略。 果然,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盯著吴春林:“春林同志,既然你坚持原则,认为不能继续冻结,那么我们就按计划,解冻,进行调整。” “但是,调整必须確保公平公正,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岗位上,不能让某些人藉机大肆安插亲信,搞小圈子。” “目前报上来的名单里,育良书记那边,政法口的名单都交齐了吗?” 吴春林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正题来了,谨慎地回答:“高书记那边只提交了一部分政法系统干部的调整名单。” “按照规定,最晚明天,他需要將完整的名单报上来。”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似隨意地追问:“那……目前已经提交的部分里,有没有我们那位著名的哭坟厅长啊?” 他特意在“哭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意味。 吴春林回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目前提交的名单里,没有祁同伟同志。” “嗯。”沙瑞金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 “按我的预料,明天,这位祁大厅长的名字,就该出现在育良书记提交的名单上了。” 他抬起头,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这位祁厅长的风评,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 “哭坟、锄地,业务能力或许有,但德行有亏,人尽皆知!” “这样的人,如果被提名副省长,我认为是极其不合適的,是对我们干部选拔任用制度的玷污!” “所以,我希望,一旦明天名单报上来,涉及到祁同伟,你能明確行使组织部长的职权,依据相关规定,直接予以驳回!不予上会討论!” 吴春林心中叫苦不迭,他就知道沙瑞金会拿祁同伟开刀。 第147章 陈启明:只要全胜!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陈启明:只要全胜! 这明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针对的是祁同伟背后的高育良,以及更深处的陈启明。 他面露难色,试图解释:“沙书记,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啊。” “祁同伟同志目前並没有经过组织確认的违法犯罪记录,仅凭一些风评和传闻,就直接驳回一名正厅级干部的晋升提名,这……缺乏依据,程序上说不通啊。” 沙瑞金脸色一沉,语气加重:“这有什么不合適的?我看很合適!风评也是反映干部情况的重要方面!组织部考察干部,难道只看档案,不听民意吗?” “他祁同伟那些事,汉东谁不知道?这就是最大的合適!” 吴春林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额头上开始冒汗,但他还是坚持著组织工作的原则底线,艰难地开口:“沙书记,我认为,仅凭这些,直接驳回,风险太大,也不符合干部任用的相关规定。” “我们可以把他的风评作为考察的重要內容,如实向常委会匯报,由常委会集体决策,但不能由组织部越权直接驳回。” “春林同志!”沙瑞金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盯著吴春林,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第二次了啊。” 吴春林心中一凛,知道沙瑞金这是在提醒他,之前反对继续冻结干部程序是第一次,现在反对直接驳回祁同伟是第二次。 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再违逆沙瑞金的意志,后果会很严重。 果然,沙瑞金根本不给他喘息和辩解的机会,紧接著就拋出了最终的目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好!既然你觉得直接驳回不合程序,那就不驳回。但是!” 他死死盯著吴春林的眼睛:“在下周的常委会上,当討论到祁同伟的提名时,我希望你这位组织部长,能够拿出充分的事实依据,向全体常委详细说明,为什么祁同伟不適合担任副省长!” “要把他的问题,他的风评,他在干部群眾中的不良影响,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摆到桌面上来!”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提拔他,是不得人心的,是错误的!” 他根本不给吴春林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用话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声音充满压迫感。 “春林同志,事不过三啊!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能同意,那……可就真的不合適了啊。” 吴春林心中不满,沙瑞金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强迫! 他这是逼著自己必须在常委会上,明確站到高育良和陈启明的对立面,亲自充当攻击祁同伟的急先锋! 这根本就是沙瑞金的谈判策略! 先拋出一个极端荒谬的提议,让自己激烈反对。 再提出一个稍微缓和但依然过分的要求,让自己再次反对。 最后,才图穷匕见,亮出他真正的的目的——让自己在常委会上公开批判祁同伟。 通过前两次的拒绝,让自己在道理上处於弱势,面对这第三次要求,再也难以强硬拒绝。 沙瑞金选择祁同伟这个软柿子来捏,实在是精明。 祁同伟本身爭议大,攻击他容易找到藉口,风险相对较小,而成功打压祁同伟,就等於狠狠打了高育良的脸,也间接挫伤了陈启明的威望,可谓一箭双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面对沙瑞金一环扣一环的强权压人,吴春林无力反抗。 他只能在心里埋怨了一句:“难怪敢说不想干的事別人也干不成。” 但面上,吴春林只能咬著牙点了点头:“沙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在常委会上,根据组织考察掌握的情况,如实向同志们匯报祁同伟同志的相关情况。” 听到吴春林终於屈服,沙瑞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逼迫从未发生过。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吴春林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好!春林同志,你能这样坚持原则,实事求是,我很欣慰啊!” 接著,他又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看著那张小方凳,带著歉意说道:“哎呀,春林同志,今天委屈你了。” “办公室的皮椅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坏了,后勤那边办事不力,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只能让你坐坐这小椅子了。” 吴春林陪著笑,连忙站起身:“沙书记客气了。” 说完,吴春林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他知道,得罪陈启明和高育良已成定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事后再想办法弥补或者解释了。 马上到来的常委会,註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高育良来到了陈启明的办公室。 陈启明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李长生的通报,他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而真诚的笑容迎了上来。 “育良书记来了,快请坐。”他引著高育良在舒適的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陈常务,打扰您工作了。”高育良双手接过茶杯。 “哪里的话,育良书记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陈启明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是为了下周常委会的事?” 高育良点点头,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陈常务,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匯报並请示一件事。” “我打算在下次常委会上,再次正式提名祁同伟同志,担任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 他说完,仔细地观察著陈启明的反应。 这既是他对祁同伟的承诺,也是他彻底投向陈启明后,第一次重要的政治表態和出击,他需要知道陈启明的真正態度。 陈启明闻言,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他果断答应:“育良书记,这个提名,我同意,並且支持。” 高育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有陈常务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同伟他知道的话,一定会非常感激!” 陈启明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祁同伟同志这段时间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 “公安厅长任副省长,本就是常规配置,於情於理於制,都说得过去。”之 “前一直被压著,无非是有些人出於派系斗爭的私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不正常的局面。” 他话锋一转,看著高育良:“不过,育良书记,既然决定要提,那就要做好准备。” “沙书记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准备好充分的理由,尤其是祁同伟近期的功绩,要摆出来。” “只要理由是衝锋的,谁反对都没用。” 高育良感受到陈启明话语中那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心中更是安定,连忙道:“陈常务考虑得周全,理由我都准备好了。” “同伟在维护社会稳定、配合重大经济项目上的贡献,都是实打实的。” 说到这里,高育良脸上又露出一丝歉意:“陈常务,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沙书记的主要火力,就要集中在祁同伟这件事上,进而攻击您用人察人了。这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陈启明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种睥睨的气度。 “育良书记,你多虑了。如果连提拔一个符合程序的副省长都不敢爭,那我们还开什么常委会?还谈什么发展汉东?” 他的语气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次的常委会,我的目標只有一个,不是只胜一方面,也不是只胜两三方面。” “是在各方各面的全部胜利!” “这个中心思想,育良书记,你也要把握好啊。” 对此,高育良很是惊讶,他不知道陈启明有什么手段能全胜。 第148章 陈常务毕竟年轻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陈常务毕竟年轻 高育良听闻陈启明全部胜利的豪言,心中巨震,如听惊雷。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常委会上利益交织、力量错综,能取得局部优势已属不易,全部胜利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看著陈启明那平静面容下蕴藏的绝对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竟生不出丝毫怀疑。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其格局和手段,早已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他非常识趣地没有追问如何全胜。 官场至理,有些底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亮出,即便是最紧密的盟友也不例外。 不懂,但深感震撼,这便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我明白了,陈常务。”高育良郑重表態。 “常委会上,我会按照既定思路,大胆去提,大胆去爭,绝不含糊。”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带著鼓励:“这就对了,育良书记。关键时刻,我们就是要敢於发声,敢於亮剑。” 高育良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將另一层担忧点出,他斟酌著词语,说道:“陈常务,还有一事。田国富书记那边……听说沙书记今天上午也约谈了他,时间不短。” “我估计,大概率是与调查张树立的事情有关。” “沙书记这一出院就紧锣密鼓地动作,看来对京州纪委这个位置,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啊。”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带著询问,想看看陈启明对田国富的態度究竟如何。 陈启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慢悠悠地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这很好嘛。” “很好?”高育良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是啊。”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清明。 “这说明国富同志按照程序去调查张树立,是做对了。”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能让沙书记约谈田书记,证明这一步是正確的。” 高育良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就捕捉到了陈启明话语中那隱晦的潜台词! 陈启明这是在暗示,田国富和张树立在本质上是一类人! 都是看似规矩,实则內里未必经得起深究的英雄好汉! 如果张树立屁股底下不乾净,那么与他同系统的从来不反映贪腐问题的田国富,难道就能一尘不染吗? 这……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高育良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陈启明的布局之深和用心之狠。 让田国富去查张树立,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扳倒一个李达康的马前卒,更深层的用意,是要把一直试图置身事外和左右逢源的田国富,彻底拖入这场权力斗爭的漩涡中心。 陈启明和沙瑞金在明爭暗斗,怎么可能允许田国富这样一个掌握著纪委利器的骑墙派始终躲在暗处,等著尘埃落定后出来摘桃子,甚至可能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阴暗处潜藏的毒蛇,往往比明面上的猛虎更令人忌惮。 陈启明这是要逼田国富现形,逼他做出最终选择——要么彻底倒向沙瑞金,那就要承受隨之而来的被牵连清算的风险。 要么,就必须拿出足够的投名状,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继续浑水摸鱼和隔岸观火? 绝无可能! 想通了这一层,高育良看向陈启明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敬畏。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权术,而是真正执棋者的格局和气魄。 陈启明似乎没有注意到高育良內心的波涛汹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育良书记,眼下汉东正值多事之秋,发展任务艰巨,稳定压力也大。” “我主要精力要放在抓经济和推项目上,这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但是,省委这边,尤其是干部队伍思想动態、政法维稳这一大摊子,不能放鬆,更不能出乱子。” 他目光诚恳地看著高育良:“你是省委副书记,理论水平高,经验丰富,在干部中威望也足。” “对於你来说,其实也应该適当加加担子了。有些工作,你要主动牵头抓起来,確保省委的决策,尤其是在用人导向上,能够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 高育良心中一阵激动。 陈启明这话,等於是明確暗示,在接下来的权力格局中,將会赋予他更重的责任和更大的话语权,很可能不仅仅是局限於政法口,而是要他协助掌控更广泛的省委日常工作。 这是在论功行赏,也是在为全部胜利后的布局做准备。 他立刻挺直腰板,肃然应道:“请陈常务放心!我高育良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好……落实好省委的各项决策部署,绝不负您的信任和重託!” “好,有育良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启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了茶杯。 高育良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离开陈启明的办公室,走在省委大楼宽阔的走廊里,高育良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比往日更加沉稳有力。 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常委会上必有一场恶战,但此刻的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清晰的路径。 紧跟陈启明,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通天大道。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送走了被他一番连消带打、最终被迫答应在常委会上充当炮手的吴春林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思索。 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揉著太阳穴。 秘书白处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他换上一杯新茶。 “小白,启明同志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沙瑞金闭著眼,看似隨意地问道。 白处长立刻躬身匯报:“书记,陈常务今天上午会见了高育良书记,谈话时间大约半小时。” “另外,他还与前主任李秋冬联繫了,具体內容不详,但应该是与立法推进和下周常委会有关。” 沙瑞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扯起一丝略带讥誚的笑容:“哦?会见高育良,联繫李秋冬……看来我们的陈常务,也在积极布局嘛。” “想通过省政府那条线和人大那边施加影响?思路不能说错,但还是太年轻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点评:“省政府四套班子,能量再大,终究影响不了省委常委会的决策核心。” “常委会,看的还是我们这十三票。他指望李秋冬那边能起多大作用?恐怕是病急乱投医了。” 白处长连忙附和道:“沙书记英明。陈常务毕竟年轻,对汉东复杂局面的理解,可能还是欠缺些火候。有些规则,他未必完全吃透。” 沙瑞金微微頷首,对秘书的判断表示认可。 然而,他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阴霾,却並未因此消散。 沙瑞金真正的心病,在於上次常委会上被陈启明死死抓住的调研不作为问题! 第149章 沙瑞金心中的刺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沙瑞金心中的刺 这个问题,不仅让他在眾常委面前顏面扫地,更重要的是,经过陈启明那番公开的的批判,几乎已经快成了他沙瑞金一个洗刷不掉的政治污点! 上面的领导会怎么看? 一个到任半年、主要以调研为工作的省委书记? 尤其是在京州接连出了义珍、欧阳菁,甚至爆发了一一六事件的情况下,这个不作为的帽子,实在是太沉重了。 几天后的常委会,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不仅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更要给上面一个明確的交代! 否则,即便他在人事调整上爭贏了陈启明,这个污点也会像附骨之蛆,严重影响他未来的政治生命。 想到这里,沙瑞金对白处长吩咐道:“帮我约一下达康书记,有些事需要和他当面沟通。” 白处长立刻回道:“书记,达康书记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知道您今天约见了几位同志,一直没敢打扰,但看样子很著急见您。” 沙瑞金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带著几分掌控感的满足:“达康书记还真是马不停蹄啊……让他进来吧。” 很快,李达康快步走进了办公室,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急切。 与田国富和吴春林不同,沙瑞金对他並未使用小方凳的敲打手段,而是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坐到了待客区的沙发上,显得颇为亲近。 “达康同志,坐,快坐。”沙瑞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看你气色,最近压力不小啊。” 李达康哪有心思品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著愤懣和不平:“沙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天,陈启明他是步步紧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他现在不仅抓著能源委不放,两个国家级项目更是被他当成自家后花园,完全不容別人插手!这分明是要在汉东搞小圈子,弄出个陈家班来嘛!”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沙瑞金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李达康说完,他才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告诫:“达康书记,注意你的言辞。”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什么陈家班?组织不允许搞小圈子,领导干部,首要的是人格!”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看著沙瑞金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心里明白他这是不打算现在就管这些事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訕訕地闭上了嘴。 沙瑞金见目的达到,便缓和了语气,开始切入正题:“达康啊,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达康。 “上次常委会上,启明同志尖锐地指出了我前期调研时间过长,存在不作为的问题。” “这件事,你怎么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三个月的调研,是走了弯路,是失职?” 李达康心中一惊,知道关键问题来了。 他立刻打起精神,斩钉截铁地说道:“沙书记!您千万不要被陈启明的诡辩给迷惑了!” “新官上任,深入基层调查研究,了解省情民情,这是一贯的优良作风,是科学决策的基础!怎么能说是走了弯路,是不作为呢?” “这完全是顛倒黑白,混淆视听!” 他偷眼观察沙瑞金的反应,见对方脸色稍霽,便继续说道:“您到任后开展的密集调研,高屋建瓴,深入扎实,为我们汉东下一步的发展摸清了底数,指明了方向,其意义重大而深远!” “陈启明他那是为了攻击而攻击,完全不顾事实!” 沙瑞金对李达康这番表態似乎还算满意,但他並没有就此放过,反而追问道:“既然你的观点如此明確,立场如此坚定,那为什么在上次常委会上,当启明同志对我发难时,你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据理力爭呢?” “是不是因为陈常务现在还主管著两个国家级项目,你们京州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他,你还想著为京州爭取更多的利益和资源,所以心存顾忌,不敢彻底得罪他?”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直指李达康可能存在的首鼠两端的问题。 沙瑞金这是在逼他彻底亮明態度,斩断所有退路。 李达康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沙瑞金对他忠诚度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惭愧和决绝交织的神情,坦诚道:“沙书记,不瞒您说,確实……確实有一部分这方面的顾虑。” “但更主要的,还是我自身存在一些问题,我怕我站出来力挺您,反而会给予陈启明更多的把柄。” “他会把我过去的问题,比如丁义珍、比如欧阳菁,都翻出来大做文章,那样反而会连累您,让局面更加复杂被动。”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坦白,既承认了顾忌,又把主要原因归结於自身问题和怕连累沙书记,显得颇为诚恳。 沙瑞金听完,大手一挥,显得颇为大度:“哎!达康同志,你的那些歷史问题,就不要再过多纠结了!丁义珍跑了,欧阳菁倒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陈启明同志也是当时的决策参与者之一,他不可能,也不会再去翻这些旧案。你要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而充满期望:“你记住,下次常委会,你的观点一定要鲜明!態度一定要坚决!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该爭的道理,一寸都不能让!” “我们要的,是一个团结有力、敢於斗爭的班子,而不是一团和气、畏首畏尾的俱乐部!” “是!沙书记!我记住了!”李达康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受到了一种被接纳和赋予重任的使命感。 沙瑞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说出了他思虑已久的方案:“至於陈启明同志指责我不作为的问题,尤其是关联到大风厂一一六事件,我认为,你当时应该更果断一些啊!” 他看著李达康,目光意味深长:“我在调研中,就曾多次跟你提起过大风厂存在的股权纠纷和群体性事件隱患,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你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有採取坚决有效的措施去防范化解?” “如果你当时工作做到位了,排查到位了,处置到位了,怎么可能还会发生震惊全国的一一六事件呢?” 李达康闻言,先是猛地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沙书记对大风厂哪有任何的指示啊,这是在胡编乱造了。 第150章 李达康的报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李达康的报应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沙瑞金这是要找他当背锅侠,要他把一一六事件防范不力的主要责任扛下来! 只要他李达康承认是因为自己落实沙瑞金调研指示不力,才导致事件发生,那么沙瑞金长达三个月的调研,就非但不是不作为,反而是早有预见,是下面的执行者辜负了领导的英明指示! 这个台阶,沙瑞金找得可谓精准,但也无比残忍。 这意味著他李达康要在所有常委面前,公开承认自己失职,这將是又一个沉重的政治污点! 但事已至此,他还有选择吗? 不投靠沙瑞金,他在陈启明和高育良的夹击下根本毫无生路。 以前还有个老领导赵立春可以依靠,可现在老领导都向陈启明举白旗了。 背下这个锅,虽然屈辱,但至少能换取沙瑞金的全力支持和庇护,未来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 权衡利弊,只是一瞬间的事。 李达康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一种痛心疾首的悔悟,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沙书记,您批评得对!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对您调研中发现的隱患重视不够,落实不力,措施不硬,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下次常委会上,我一定做深刻检討!向您,向省委,向汉东的干部群眾诚恳认错!” 李达康说完,感觉头都有点晕了,他从来都是甩锅的那个,何曾想到也有背锅的一天。 沙瑞金看著李达康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他缓和了语气,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认识到错误就好,关键是吸取教训。检討要深刻,但要把握好分寸,重点是总结教训,改进工作。” 他顿了顿,继续引导道:“而且,你要在检討的基础上,进一步阐明,我当初决定冻结全省干部晋升程序,是完全正確和必要的!” “你看看,如果不是冻结程序,深入考察,我们能发现欧阳菁这些隱藏的问题干部吗?能有效遏制住干部队伍中的不良风气吗?” “这项决策,为我们净化政治生態,选拔真正可靠的干部,贏得了宝贵的时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李达康此刻已是豁出去了,既然决定背锅,索性就把戏做足,把沙瑞金需要的所有合理性都给他夯实。 他立刻接口道:“沙书记,您说得太对了!不仅是欧阳菁的问题,您在调研中还敏锐地发现了我们部分干部中存在懒政怠政、不思进取的苗头。对此,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精神,进行了严肃处理!” 他挺直腰板,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就拿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来说,就是典型的懒政干部代表!对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阳奉阴违,对群眾反映强烈的问题久拖不决,影响极其恶劣!” “我已经果断將其调整到市少年宫担任校外辅导员,就是要树立起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的鲜明导向!” 他话锋一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愤懣之色:“可是,就是这样明確的人事调整,陈启明同志却横加干涉!他竟然在国家级项目组里给孙连城安排了一个职务!” “这……这简直是对我们京州市委正常人事权的粗暴干涉!也是对懒政干部的变相纵容!” 沙瑞金听著李达康这番声情並茂的匯报,眼睛越来越亮,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李达康果然是个人才,不仅乖乖背下了最大的黑锅,还主动给他送上了这么多现成的、有力的台阶和弹药! 有了李达康这番深刻检討和事实支撑,他沙瑞金前期调研的深远意义和丰硕成果就跃然纸上了。 一一六事件?那是李达康落实不力! 干部问题?我早就发现並著手处理了! 陈启明指责的不作为? 完全是污衊,是下面的人执行走了样! 至於陈启明插手孙连城安置问题,更是可以作为攻击他越权的有力证据! 一瞬间,沙瑞金感觉压在心口许久的那块大石被搬开了,一股强大的自信重新回到身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下次常委会上,自己如何有理有据、义正辞严地驳斥所有质疑,重新確立一把手的权威和正確性。 “很好!达康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的政治觉悟是很高的!”沙瑞金脸上洋溢著振奋的笑容。 “常委会就定在下周二召开。这次会议,我准备结合前期工作,进行一次思想的深度剖析和工作总结。” “你,要做好重点发言的准备!”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达康,一字一句地强调:“把你刚才说的这些,摊开了谈!深入谈!彻底谈!” 李达康听到摊开了谈这四个字,心臟猛地一缩。 这意味著,他要在所有省委常委面前,毫无保留地承认自己在落实沙瑞金调研指示上的重大失误,承担起一一六事件防范不力的主要罪责。 他要公开为沙瑞金冻结干部程序的决策进行辩护,將其粉饰成一项英明之举。 他还要旗帜鲜明地指责陈启明越权干涉人事、纵容懒政干部! 这不仅仅是把他放在火上烤,更是要他李达康以一种公开决裂的姿態,彻底站在陈启明的对立面,成为沙瑞金阵营冲在最前面的马前卒和挡箭牌! 从此以后,他在汉东將再无退路,只能紧紧依附於沙瑞金。 而且,沙瑞金让他摊开了谈,也是要把自己摘乾净,所有可能引发爭议的脏活累活,都由他李达康来干,所有的火力,也由他李达康来承受。 这是一条无比艰难且危险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波澜,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坚定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沙书记!我一定认真准备,做好发言!” 沙瑞金满意地笑了:“好!我相信你!去吧,好好准备,下周二的常委会,我们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达康站起身,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李达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代价不小,但总算初步稳住了阵脚,並且找到了反击的支点和衝锋陷阵的得力干將。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眼神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而走出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李达康,感觉无比悲凉。 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怎么就混成了一个背锅侠! 秋日的凉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抬头望了望汉东阴沉沉的天空,他只觉得前路迷茫,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这场即將到来的常委会,对於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场权力斗爭,更是一场决定他政治生命的豪赌,胜则依附强权苟延残喘,败则可能万劫不復。 他失魂落魄地坐进自己的专车,对司机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回市委。” 第151章 陈启明再落一子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1章 陈启明再落一子 李达康回到市委,依旧是焦头烂额,那么大一个黑锅,他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好在,至少是彻底获得了沙瑞金的信任。 当晚,陈启明站在四號楼书房的窗边,望著窗外京州璀璨的夜景。 汉东的棋局已至中盘,每一步都关乎最终的胜负,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需要確保在即將到来的常委会上,所有的变量都在可控范围內,甚至要引导变量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转化。 “长生。”陈启明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省长,您吩咐。”李长生立刻上前一步,凝神以待。 “两件事。”陈启明转过身,语气平稳地下达指示。 “第一,以我的名义,联繫田国富书记的秘书,约田书记明天上午九点半,就张树立案的调查进展进行一次非正式沟通。语气要平和,就像例行的工作交流。” “是,我马上联繫。”李长生迅速记录。 “第二,你亲自给吕州开发区的易学习主任打个电话,让他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连夜赶到京州。安排好他的住处,不要声张。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我办公室。” “明白,省长。我立刻去办,確保万无一失。”李长生重重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电话打到吕州时,易学习正准备休息。 听到是陈启明省长的秘书李长生亲自来电,並要求他连夜进京,易学习心中凛然。 他虽然为人耿直,但政治嗅觉还没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联想到之前陈启明提及的京州市纪委书记一职,以及近期汉东波譎云诡的局势,他立刻意识到,这次召见绝非寻常。 “李秘书,请问陈省长召见,我需要准备什么匯报材料吗?”易学习谨慎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李长生语气客气而疏离:“易主任,省长只是让我通知您过来,並未指示需要准备特定材料。您人到了就好。”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发。”易学习不再多问,放下电话,立刻备车。 他对陈启明有著一种复杂的信任,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行事虽常常出人意表,但每一步都立足於公心,著眼於大局。 既然陈启明需要他连夜进京,那必然是到了关键的时刻。 夜色中,易学习的专车驶离吕州,向著省城京州疾驰而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五分,田国富那胖乎乎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陈启明办公室门口。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团和气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著疑虑和谨慎。 陈启明突然约谈张树立案的进展,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尤其是在沙瑞金刚刚敲打过他之后。 “国富书记,准时啊,快请进。”陈启明热情地迎了上来,亲自將田国富引到沙发区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老友閒聊。 “陈常务相召,我哪敢迟到啊。”田国富笑著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警惕性並未放鬆。 李长生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切入主题:“国富同志,今天请你来,没別的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张树立那个案子的情况。调查组介入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初步结论吗?” 田国富捧著茶杯,心思电转。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陈常务,关於张树立同志的情况,我们省纪委高度重视,成立了精干的调查组,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核实之中。”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陈启明的神色,才继续道:“不过……到目前为止,调查还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张树立同志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反侦察意识很强,表面上几乎滴水不漏。” “经济往来清晰,生活作风也……嗯,颇为节俭,风评似乎还不错,据说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带著试探的意味:“陈常务,您看……是否存在我们误判的可能?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查无实据,对张树立同志的个人声誉也是一种伤害。” 这番话,田国富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纪委在认真调查,又强调了调查的难度和暂无实据的现状,还委婉地提出了误判的可能性,试图在为后续可能出现的查无实据结论做铺垫的同时,也给自己留足了迴旋余地。 然而,陈启明的反应却大大出乎田国富的意料。 只见陈启明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国富同志考虑得很周全。” “调查工作,讲究的就是证据確凿,不枉不纵。” “至於误判,这种可能性当然是存在的嘛。” “毕竟举报张树立的同志也没能拿出真凭实据。”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恳切:“我们一切以证据说话。如果最终调查结果证明,张树立同志確实是清白的,那不仅对他个人是好事,对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形象,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这说明我们的干部是经得起考验的。” 田国富愣了一下,连忙附和道:“是是是,陈常务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干纪检工作的,心底里是真希望每一个干部都是清正廉洁和一心为公的!” 两人就这样围绕著张树立案,以及干部监督和廉政建设等话题,看似推心置腹地聊了起来。 陈启明態度温和,言语间对田国富的工作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这让田国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开始觉得,陈启明或许並没有他想像中那般咄咄逼人。 时间就在这种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很快指向了上午十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长生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匯报导:“省长,吕州开发区易学习主任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易学习?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陈启明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天的谈话……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笑道:“陈常务,您还有客人,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先谈到这儿,下次再向您匯报进展。” 第152章 调查二人组的嫌隙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调查二人组的嫌隙 说著,他就要告辞离开。 “哎,国富书记,別急著走嘛。”陈启明笑著抬手虚按了一下,动作流畅地拿起茶壶,亲自为田国富已经见底的茶杯续上热水,语气不容拒绝。 “学习同志也不是外人,你都认识的。今天难得有机会,正好一起聊聊嘛。” “今天就是我们同志之间的閒聊。” 他一边示意李长生请易学习进来,一边仿佛不经意地对田国富说道:“而且啊,不瞒你说,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我是准备正式提议,由易学习同志接替张树立,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的。” “你们提前见见面,沟通一下,熟悉熟悉,以后工作上也好处,这是好事啊。” 田国富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走是走不成了! 陈启明这杯茶给他续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而且直接把易学习要上任的消息说了出来,这分明是要把他田国富也架到火上烤啊!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 但事已至此,陈启明话已挑明,他若再强行离开,那就等於公开撕破脸了。 权衡利弊,田国富只得硬著头皮,訕訕地重新坐了下来,乾笑道:“陈常务考虑得真是周到……那,那我就再坐会儿,听听易学习同志的高见。” 易学习大步走了进来,他穿著朴素,身形挺拔,脸上带著惯有的严肃和认真。 一进门,看到田国富也在,他明显愣了一下,粗黑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过他性格使然,並未多想,更不会拐弯抹角,径直向陈启明问好:“陈省长,您找我。” 然后又转向田国富,点了点头:“田书记,您也在。” “学习同志来了,坐。”陈启明笑容和煦,指了指田国富旁边的空位。 “正好田书记也在,我们一起聊聊。” 易学习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李长生默默为他奉上一杯茶,然后悄然退至一旁。 办公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三个人,三杯茶,每个人都是和顏悦色,仿佛老友聚会。 陈启明主导著话题,先是问了几句吕州开发区的工作,又聊了聊近期省里的经济发展態势,绝口不再提张树立和京州纪委的事情。 田国富也乐得装糊涂,陪著打哈哈,只说一些面上的官话套话。 易学习听著两人不痛不痒的交谈,心里却有些著急。 他性子直,不喜欢这种云山雾罩的聊天方式。 尤其是看到田国富在场,他忽然想起了上次打电话时那个未得到明確答覆的问题。 喝了一口茶,易学习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田国富,直接开口问道:“田书记,上次我在电话里问您的问题,您还没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呢。” 田国富正端著茶杯准备喝口水掩饰尷尬,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心里暗骂易学习这个愣头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放下茶杯,故作茫然地反问道:“学习同志,什么问题?你看我这记性……” 易学习认真地说道:“就是关於监督的问题。如果我到京州监督李达康书记,那么,谁来监督沙瑞金书记呢?”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已是恼火万分。 李达康说得没错,这个易学习就是粪坑里的石头。 这个问题是能当面这么直愣愣地问出来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复杂地看了易学习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易学习啊易学习,你这是在点我的穴啊!” 一直旁观的陈启明此时却笑了起来,语气轻鬆地打圆场道:“国富书记,学习同志就是这样的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 “他可不仅仅点你的穴,也当面点过我的穴嘛。” “但这正是易学习同志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对事不对人,心里装著规矩和原则。” 陈启明这番话,看似在批评易学习,实则充满了回护和讚赏,等於肯定了易学习问题的正当性。 田国富被架在那里,骑虎难下。 他不能反驳陈启明,更不能直接回答易学习那个要命的问题。 他脑子飞速运转,最终只能祭出模糊大法,打著官腔说道:“好,既然易学习同志又问起,那我回答你。” “我作为省纪委书记,我的职责就是在省委和上级纪委的领导下,做好全省的纪律检查工作,其中自然包括……包括做好同级监督的相关工作。”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谁来监督沙瑞金这个具体问题,替换成了做好同级监督工作的职责表述,等於什么实质內容都没说。 易学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看著田国富那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他还不是京州市纪委书记,追问下去不仅不合时宜,也可能让陈省长难做。 於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 又勉强閒聊了几句,田国富如坐针毡,再次起身告辞:“陈常务,学习同志,我那边还有个会议要主持,实在不能久留了,就先走一步。” 这一次,陈启明没有再挽留,微笑著站起身:“好,田书记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今天聊得很愉快,下次再找时间沟通。” “一定一定。”田国富如蒙大赦,连忙与陈启明和易学习握了握手,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陈启明的办公室。 看著田国富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启明笑了笑。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目光投向依旧坐得笔直的易学习。 易学习见田国富离开,这才转向陈启明,神色郑重地问道:“陈省长,您让我连夜赶来,究竟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请省长指示。” 第153章 击穿心理防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击穿心理防线 陈启明看著易学习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 “易学习同志,放轻鬆。今天让你来做的事,你已经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做……做完了?”易学习愣住了,一脸茫然。 他千里迢迢连夜赶过来,就是陪著喝了杯茶,问了田国富一个之前问过的问题,这就完了? “是的,做完了。”陈启明肯定地点点头,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可以返回吕州了,继续抓好开发区的工作。” “同时,做好思想准备,常委会之后,正式接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易学习更是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陈启明的布局。 但他想想陈启明过往的战绩,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这位年轻的省长,其智谋远非他所能揣度。 “是,陈省长!我明白了。”易学习不再多问,站起身,向陈启明微微躬身,转身大步离去。 儘管心中满是疑惑,但他相信,陈启明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在推进。 田国富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已经被成功种下並且放大。 接下来,就看这条线上,还能钓起多少鱼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一份关於新能源產业布局的报告,沉浸其中。 经济工作,是他一切谋划的根基,片刻不能鬆懈。 省委书记办公室,沙瑞金正对著墙上巨大的汉东省地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林城、岩台等两个国家级项目重点地市上划过。 秘书白处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然后低声道:“书记,刚收到消息,陈启明省长今天上午九点半,约见了田国富书记。” 沙瑞金嗯了一声,並未太过在意。 陈启明约谈田国富,大概率是为了张树立的案子,这在预料之中。 然而,白处长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动作顿住了:“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吕州的易学习主任也进入了陈省长办公室。三人……交谈了將近一个小时,直到十一点左右,田书记和易主任才先后离开。” 沙瑞金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白处长:“三个人?谈了一个小时?都谈了些什么?” 白处长感受到沙瑞金目光中的压力,低下头,谨慎地回答:“具体谈话內容无法得知,不过,据观察,田书记离开时,神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沙瑞金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启明同时约见田国富和易学习? 这是什么意思? 易学习是陈启明属意的京州纪委书记人选,田国富是负责调查现任纪委书记张树立的省纪委一把手。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再加上陈启明,谈了一个小时?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被他刻意压制已久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田国富,真的可靠吗? 回想起来,田国富虽然表面上一直紧跟他的步伐,但在许多关键问题上,態度总是曖昧不清。 上次常委会上,面对陈启明的逼问,田国富最终被迫说了实话。 这次调查张树立,田国富也是能拖就拖,態度消极。 现在,他又私下与陈启明、易学习长时间会面…… 沙瑞金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疑竇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一直看似忠厚的纪委书记,似乎从未真正看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待它慢慢生根发芽。 “小白。”沙瑞金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你觉得,田国富去见陈启明和易学习,是陈启明刻意安排的,还是……田国富自己的意思?” 白处长心里一紧,知道这个问题极其敏感,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书记,从逻辑上判断,这大概率是陈常务安排的。田书记……应该不至於主动……” “不至於?”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冷嘲。 “我以前也认为他不至於在很多事情上模稜两可!可结果呢?” 他走到窗前,望著楼下,喃喃自语:“陈启明这一手,到底想干什么?” “田国富从陈启明那里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向我匯报,这就是问题!”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忠诚上,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丝一毫的风险,都必须掐灭!” 白处长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他知道,沙书记对田国富的信任,已经產生了巨大的裂痕。 陈启明仅仅用一次看似平常的会面,就在沙瑞金和田国富之间,打下了一根深深的楔子。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对白处长吩咐道:“加强对陈启明那边的关注!另外……田国富那边,也留意一下。非常时期,谨慎无大错。” “是,书记!”白处长心中一凛,知道沙瑞金这是对田国富也起了防范之心,连忙应下。 沙瑞金挥了挥手,示意白处长出去。 他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一阵心烦意乱。 接下来的常委会,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就在沙瑞金疑竇丛生,田国富惴惴不安的同时,京州市纪委书记办公室內的张树立,却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像一头困兽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往日里刻意维持的沉稳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各种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让他心惊肉跳。 省纪委的调查组虽然暂时还没找到確凿证据,但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態更让人煎熬。 接著,他那个远房表弟王福生被公安厅的人秘密带走问话,虽然很快又放了回来,但谁又能保证他没说实情。 而今天下午,一个更让他担忧的消息传来——陈启明省长同时约见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和吕州的易学习! 三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小时! 这意味著什么? 张树立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田国富是调查他的负责人,易学习是传闻中取代他的人选,陈启明则是背后推动这一切的核心力量!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除了討论如何拿下他张树立,还能有什么別的话题? 尤其是田国富的到场,让张树立感到绝望。 连纪委系统內部的老大都参与其中,这说明上面已经达成了共识,要对他动手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张大网中的鱼,无论怎么挣扎,网都在越收越紧。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张树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布满血丝,充斥著恐惧和不甘。 他必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办公室的號码。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李达康了! 第154章 李达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李达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京州市委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內,李达康独自一人深陷在宽大的皮椅里。 他反覆咀嚼著沙瑞金那句摊开了谈,越品越觉得不是滋味。 这哪里是让他据理力爭,分明是让他赤膊上阵,去堵陈启明的枪眼,把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爭议点都揽到自己身上。 摊开了谈? 谈什么? 谈我李达康如何失察,如何落实不力,如何该为一一六事件负主要责任? 李达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净! 让我去当这个恶人,去承受上面的问责,你坐收渔利! 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他不由得想起刚刚听闻的消息,陈启明明確支持高育良再次提名祁同伟任副省长。 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祁同伟,如今竟也靠著紧跟陈启明而支棱起来了! 反观自己,这位曾经在汉东叱吒风云的改革闯將,如今却要被沙瑞金推出去当背锅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金的声音传来:“书记,张树立书记来了,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见你,看他样子很著急。” 李达康眉头紧锁,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张树立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进来,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脸色煞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绝望。 “李书记!不好了!这下事情真的麻烦了!”张树立顾不上礼节,几步衝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李达康被他这失態的样子弄得一怔,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沉声问道:“树立同志,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什么事这么麻烦?” “易学习!是易学习!”张树立语无伦次。 “我收到確切消息,易学习昨天半夜被陈启明一个电话叫到了京州!” “今天一早,陈启明、田国富,还有易学习,他们三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小时!” “李书记,这意味什么?这意味著他们要对我动手了!所有人都知道,易学习就是陈启明找来顶替我的人选啊!”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下属,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对方:“树立,你先冷静点!不要自己嚇自己!” “陈省长找田书记和易学习谈话,可能是討论別的工作,不一定就是针对你。” “只要你自身过硬,没有问题,谁又能动得了你?” “自身过硬?没有问题?”张树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情绪更加激动,他甚至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李书记,我的好领导啊!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没问题,他们也能给我製造出问题!” “赵瑞龙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腐败分子,说白了,陈启明要想整死我,办法多得是。” 啪! 李达康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张树立厉声喝道:“张树立!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这种混帐话也是你一个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该说的吗?还有没有一点原则!” “还有,你突然提赵瑞龙干什么?你跟他到底有什么勾当?!” 李达康又不是傻子,张树立这番情急之下的失言,明显是有问题的。 他之前虽然对张树立有所怀疑,但总还抱著一丝侥倖,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可现在,张树立这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尤其是主动提及赵瑞龙,这几乎是不打自招! 如果屁股底下真的乾乾净净,何至於如此惊慌失措? 何至於说出这种极端丧失原则的话? 这一刻,李达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看著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一股被背叛、被蒙蔽的愤怒涌上心头。 丁义珍、欧阳菁,现在又是张树立! 自己身边最倚重的人,一个个都…… 他李达康自詡清廉,工作玩命,一心想要政绩,想要发展,可为什么他重用的人,他信任的搭档,却接连爆出如此严重的问题? 难道真是他李达康眼光有问题? 还是说,在这个大染缸里,独善其身本身就是一种奢望,连带著他身边的人也…… 张树立被李达康的暴怒嚇得一哆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辩解道:“李书记,我失言,我检討!绝对没有勾当!” “我……我就是听別人说过这么一句,情急之下就……我跟赵瑞龙绝对没有任何关係!” 李达康死死盯著张树立,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忍著立刻掀桌子的衝动。 愤怒归愤怒,政治理智告诉李达康,现在不是追究张树立的时候。 常委会召开在即,沙瑞金需要他衝锋陷阵,他需要沙瑞金的庇护。 张树立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出事,无疑会沉重打击沙瑞金的威信,也会让他李达康用人不明的罪状上再添一笔。 不能在陈启明还没出招的时候,就自损一子啊。 必须稳住张树立,至少,在常委会结束前,不能让他狗急跳墙。 想到这里,李达康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紧绷的肌肉稍微鬆弛了一些,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刻意放缓,带著一种试图安抚的意味。 “树立啊,你看你,急什么?我刚才话重了点,也是被你气的。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沙书记。” “你跟我七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有,现在说出来,我们还能想办法!如果真没有,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有些话,他必须要张树立亲口说出来才能確保自身乾净。 张树立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李达康对视,他低下头,声音微弱但坚持:“李书记,我……我真的没问题。我就是怕……怕他们无中生有,罗织罪名……” 李达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彻底明白了,张树立这是百分百有问题啊。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只要张树立能扛住就行。 第155章 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 “好了。”李达康笑著打断了张树立。 “既然你坚持说自己没问题,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回去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自乱阵脚。” “我李达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保证,只要你是清白的,常委会开完,你依然是京州市的纪委书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听在张树立耳中,却不是滋味。 什么叫只要你是清白的。 他太了解李达康了,如果李达康真的有十足把握和决心保他,绝不会说出这种留有无限余地的话。 “李书记,你……你能不能跟沙书记再沟通一下,给我一个明確的……”张树立不死心,想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李达康彻底失去了耐心,挥手打断。 “沙书记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种没影子的事?” 想了想,李达康意识到语气不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安抚道。 “而且,沙书记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要是不想保你,前面就不会和我说起你被调查的事。” “你放心,只要你没问题,谁都迫害不了你。” “在汉东,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沙书记。” “在京州,只有一人能遮风挡雨,那就是我李达康。”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要相信沙书记和我,回去吧,好好工作。” 张树立闻言,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步履蹣跚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张树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与张树立共事七年的回忆。 那个总是紧跟在自己身后,对自己指示不折不扣执行的老实人形象,与刚才那个言语失当的腐败嫌疑分子形象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噁心和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样……” 李达康喃喃自语,一种眾叛亲离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而张树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越想越不对。 李达康最后那番保证,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保证?呵呵……李达康自身都难保了,他拿什么保证我?”张树立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常委会开完?等常委会开完,我的命运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跟了李达康七年,太了解这位领导的风格了。 李达康做事果断,甚至有些霸道,一旦他表现出这种模稜两可的姿態,往往意味著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或者他已经在內心做出了切割的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张树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我还有大把的钱没花,还有很多人要照顾……” 逃!必须逃!而且,要选择一个最出人意料的时间点。 常委会当天! 对,就是常委会当天! 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省委大楼的那间会议室里,无论是陈启明、沙瑞金,还是李达康,都会在那里进行博弈,谁会想到他张树立会选择在那个时刻金蝉脱壳? 想到这里,张树立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车流,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到常委会召开,他必须表现得比平时更加正常,更加镇定,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他拿起电话,用平静的语气开始安排出差调研的事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工作。 然而,他的一切举动,早已在祁同伟布下的天罗地网监控之下。 这就是陈启明的一石二鸟之计,约见易学习让沙田產生嫌隙,同时让张树立走入崩溃。 陈启明的攻心之策,正是要逼张树立狗急跳墙,自己暴露出来,这是一道针对张树立的双保险。 夜色渐深,省委大院高育良家的书房里,依旧亮著灯光。 祁同伟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两盒上好的茶叶。 “高老师,还没休息呢?”他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与往日那个焦躁急於进步的公安厅长判若两人。 “同伟来了,坐。”高育良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知道你最近在忙张树立的案子,想著你该来了。怎么样,有突破吗?” 祁同伟熟练地烧水泡茶,一边操作一边说道:“高老师,这张树立,不愧是老纪委,反侦察意识极强,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我们虽然从他表弟王福生那里打开了一个缺口,获取了一些间接证据和旁证,但王福生嘴巴很硬,核心证据链还没完全形成。” “想在常委会前把他彻底钉死,难度很大。” 他皱了皱眉,將一杯泡好的茶恭敬地放到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沉吟道:“嗯,意料之中。张树立要是那么容易拿下,陈常务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了。” “不过,同伟啊,我注意到你这次沉稳了很多,没有像以前那样急於求成,这很好。” “看来你是真的进步了。” 祁同伟笑了笑,带著几分感慨:“跟著陈常务办事,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多看一步,多想一层。急,解决不了问题。” “说得好!”高育良讚许地点点头。 “陈常务那边,我昨天去见过了。关於提名你任副省长的事情,他態度很明確,全力支持!”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高育良这里得到確认,祁同伟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脸上焕发出激动兴奋的光彩。 “真的?高老师!太感谢你了!也感谢陈常务的信任!” 他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多年的夙愿,终於看到了实现的曙光。 高育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这是你应得的。陈常务说了,公安厅长任副省长是常规配置,於情於理於制都说得通。” “不过,陈常务也强调了,张树立的案子是关键。即便不能在常委会前定案,也至少要坐实他重大嫌疑的身份。这是我们手里的重要筹码,关係到陈常务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 第156章 老领导的关键电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6章 老领导的关键电话 祁同伟立刻正色道:“高老师,这点请你和陈常务放心。” “虽然核心证据还在攻坚,但我们已经固定了所有外围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指向。” “张树立涉嫌贪污受贿,存在重大嫌疑这个结论,是绝对站得住脚的。” “相关的卷宗和报告,我已经让人在整理,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呈报给陈常务。” “好!这就够了!”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这个重大嫌疑,陈常务就完全有理由在常委会上质疑沙瑞金和李达康的用人標准,强力推动易学习接任!到时候,我看沙瑞金还有什么话说!”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继续分析道:“我估计,陈常务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在会前把张树立办成铁案。” “田国富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明显是受到了沙瑞金的干预,这本身就是一个攻击点。” “同伟,你这次做得非常好,抓住了关键。” 祁同伟被高育良一番分析说得心服口服,同时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陈启明布局之深。 “高老师,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敞亮了。我保证,明天一定把资料准时送到陈常务手上。”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同伟,大后天就是常委会了。这一次,不同於上次。上次陈常务是单枪匹马,破阵立威。 “这次,是要巩固胜果,扩大战果,是要真正奠定汉东未来的权力格局。” “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我会在常委会上,为你,也为我们共同的立场,竭尽全力!” “高老师……”祁同伟看著高育良眼中那份决然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大的动力。 “我绝不会辜负你和陈常务的期望!” 师徒二人又就常委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细致地交换了意见。 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直到夜深人静。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滯。 侯亮平铁青著脸,將一份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林华华同志!你这写的是什么?” “线索模糊,逻辑不清,证据链更是断裂的!你这样的工作態度,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这身检察制服?”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尖利。 林华华,这位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原本就因为侯亮平近来阴晴不定的脾气而小心翼翼,此刻被当眾如此严厉地批评,尤其是报告她自认是花了心血认真写的,顿时委屈和不服涌上心头。 “侯局!我哪里写得不好了?线索本来就不明朗,你让我怎么写得清晰?证据链断裂是客观存在,难道要我凭空捏造吗?”林华华梗著脖子反驳,眼圈微微发红。 “你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拿我们下属撒气吧!” “你!”侯亮平被戳到痛处,猛地站起来,手指著林华华,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最近確实诸事不顺,钟小艾的疏远,陈启明的如日中天,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在单位里,他因为之前的表现,早已被边缘化,昔日对他客客气气的同事如今也多是敬而远之。 林华华算是少数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下属,此刻连她也敢当面顶撞,这让侯亮平长期积压的鬱闷爆发。 “我拿你撒气?林华华!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的领导!指出你工作中的问题,是履行我的职责!” “领导?侯局,你现在还知道自己是领导啊?”林华华也是豁出去了,积压的不满倾泻而出。 “你要是真把心思放在正常的工作上,而不是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我们至於像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吗?” “丁义珍的案子当初是你非要插手的,结果呢?弄得一身骚!” “现在看陈省长势大,心里不平衡了,就拿我们下面人当出气筒?我看你真是有病!” 说完,林华华根本不给侯亮平反应的机会,抓起自己那份报告,转身摔门而去,留下侯亮平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浑身发抖。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面面相覷,没人上前劝解,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侯亮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在妻子面前没有尊严,在官场上没有前途,现在连一个小小的下属都敢指著鼻子骂他。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来挽回顏面! 陈启明他动不了,钟小艾他管不了,但总有他能动得了的人! 丁义珍! 对,就是丁义珍! 这个他曾经插手却无功而返的案子! 他要把这个案子重新捡起来,挖出点新东西,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侯亮平不是废物! 就在侯亮平暗下决心,准备重新调查丁义珍案,试图找回一点可怜的存在感时,陈启明正率领著省发改委、能源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展了实地调研。 儘管常委会即將召开,但陈启明丝毫没有放鬆对经济工作的督导。 他深知,一切的权力博弈,最终都要服务於汉东的发展,这两个国家级项目是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的压舱石。 他深入工地,查看规划图纸,听取项目负责人的匯报,不时提出尖锐而专业的问题。 “土地平整的进度要再加快,不能影响后续设备进场。” “配套的电网接入方案论证好了吗?储能项目对电网稳定性要求很高,必须万无一失。” “还有人才引进政策,落实得怎么样?核心技术团队的安置住房、子女教育问题,都要考虑到前面。” 陈启明的话语清晰有力,思路縝密,让隨行的干部和专家们都暗自佩服。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在经济建设领域有著深厚的功底和卓越的领导力。 就在他指著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对身边的能源委官员交代注意事项时,秘书李长生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並將一部电话递给了他。 陈启明神色不变,对眾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著电话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区域。 “老领导,我是启明。”陈启明接通电话,语气恭敬中带著亲近。 第157章 老领导的表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老领导的表態 陈启明站在工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门外,手中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启明啊,最近动静不小啊。”老领导开门见山道。 “你到汉东,满打满算,三个月了吧?” 陈启明笑著回答道:“是的,老领导,到今天正好三个月零十天。” “才三个月.....”老领导似乎在沉吟,隨即话锋里带上了明显的讚许。 “你在汉东的成绩,可圈可点,我们都看在眼里。” “完全可以说不负眾望啊,看来当初让你去汉东这个决定,是对的。” “怎么样,目前汉东各方面,是个什么情况?” 陈启明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语气平和却充满信心地匯报:“谢谢老领导关心。目前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前期梳理解决了山水集团的歷史遗留问题,稳住了局面。能源领域经过整合,成立了能源委,理顺了机制,清除了积弊。” “可以下定论了,阻碍汉东发展的主要障碍已经基本扫清。” “省政府这边,財力也比之前充裕了许多,能够更好地集中力量办大事。” “现在,就等著两个国家级项目全面落地,產生实实在在的拉动效应。” “可以预见,一旦项目进入產出期,汉东的经济將迎来一次真正的腾飞。” “我相信,汉江经济减缓问题,將得以解决。” “嗯,能源这件事,你做得尤其好。”老领导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著明確的肯定。 “盘根错节,利益交织,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快刀斩乱麻,又兼顾了各方利益的平衡,该给的台阶也给到位,该体面的留体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由始至终,局面都在你的掌控之內,没有把事情搞到需要我们下场说话的地步。” “这份掌控力和担当,很不凡啊!启明,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远远没有这份定力和火候。” 陈启明谦逊地回应:“老领导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坚持了一个基本原则——一切从汉东发展的大局出发。” “汉东的问题,只能在汉东的框架內解决,不能影响一盘棋的稳定。” “如果凡事都要追求彻底清算、扩大化,那恐怕人心惶惶,具体的工作也就没法开展了。” “你这个原则立得好,我十分赞同!”老领导语气坚决。 “就在前天的一个小范围会议上,赵立春同志做了一场非常深刻的自我批评,真正向组织坦白了,態度很诚恳。” “他不仅反思了自己过去在汉东工作中的一些问题,还主动提到了你在汉东的成绩,对你评价很高啊,说你魄力足、方法活、格局大。” “这个信號很重要!启明啊,你这是真正化解了一场可能伤筋动骨的风波,实现了平稳过渡,圆满解决了问题。” “有了这份沉甸甸的功绩,足够了!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求稳。” “把现有的成果巩固好,把经济发展的势头保持住。” “只要大局稳定,成绩实实在在,就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也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老领导的话语中充满了期许和回护:“我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在你们这一辈里,我是最看好你的。” 陈启明心中一暖,郑重答道:“我明白的,老领导,扫清障碍是为了更好地发展。” “接下来我的工作重心一定会牢牢放在经济发展上,这也是我一贯的原则。” “只是汉东过去积弊太深,有些毒瘤不得不清除,否则经济也无法轻装上阵。” “你能这么想,我就彻底放心了。”老领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这次给你打电话,除了肯定你的工作,主要还是想跟你聊聊沙瑞金的问题。”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李封平同志,为了沙瑞金,亲自来找了我。” “这个面子,我不得不给啊。” “这么多年了,李封平那个人何曾开口求过人。他这次能拉下脸来,恰恰说明他也清楚,你在汉东做的事情站得住脚,是沙瑞金自己……有些不爭气。” 陈启明立刻表態,语气诚恳:“老领导请指示。其实我个人绝无针对沙瑞金同志的意思,所有的举措,都是基於汉东发展的实际需要。有些矛盾,確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的难处和委屈,我明白。”老领导嘆了口气。 “明明是去兜底的,还要承受不小的压力和误解。” “但这就是现实,人性如此,位置越高,越要懂得平衡和谨慎。” “不过好在李封平同志也是个明白人,他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这点气度和底线他还是有的。” 老领导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鬆的笑意:“他啊,就是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稍微……高抬贵手,把握一下度,可千万別再把沙瑞金给气晕过去嘍!” 陈启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连忙解释道:“老领导,上次沙书记晕倒,绝非我的本意!实在是……唉,有些爭论不可避免,我也没想到沙书记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领导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但这次,你就收著点。李封平担心他的女婿再晕一次,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你要知道,一个封疆大吏,要是在常委会上连续两次被气晕,那他这个班长,可就真的当到头了。” “说实话,我这样提醒你,也是为你的长远考虑。” “你的年纪小,这是你的优势,但也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要想走得更稳、更高,每一步都必须扎实,爱惜羽毛。” “因为一个沙瑞金,背上一个逼走班长的名声,得不偿失。” “我们这些人,也绝不允许因为一个沙瑞金,就影响了你的前程。” 这番话推心置腹,蕴含著深沉的护犊之情。 陈启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回答:“老领导,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请您放心,这次常委会,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会拿捏好分寸,既坚持原则,也注意方式方法。” 第158章 你要收著点啊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你要收著点啊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能安心不少。”老领导似乎鬆了口气,隨即又透露了一层深意。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奈何对手不爭气啊。” “李封平虽然是通过我递的话,但我更希望他能记你这份情。” “沙瑞金或许……不太成熟,但李封平在里面的分量和话语权,依然不容小覷。” “他这次能主动低头,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说明大势在你这边。这份人情,比一时之快更有价值。” 陈启明连忙说道:“请领导放心,分寸会把握好。” 正事谈完,老领导的心情明显更加放鬆,甚至难得地带著几分戏謔和开怀,笑著说道:“启明啊,不瞒你说,这次你是真给我长脸了!” “你是没看到,李封平那天找到我时,那表情……嘖嘖,憋屈又无奈,还想强撑著架子。” “像他那样一辈子硬气的人,我们何曾见过他如此作態?” “就凭这件事,以后他见了我,说话都得客气三分,我也再不用忍受他那大嗓门了!哈哈……” 听到老领导如此放肆的笑声,陈启明却不敢隨意接话评论。 这个层面的玩笑,已经不是他能够置喙的了。 老领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心情愉悦地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启明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任由夜风吹拂。 老领导这个关键电话,是比较中肯的。 也与他当前的想法不谋而合,脑海中对於即將召开的常委会,已经有了清晰的定见和分寸。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对等候的眾人说道:“刚才我们谈到哪里了?继续。电网接入的方案,必须考虑到极端天气情况下的冗余备份,这一点要写进技术规范里……” 就在陈启明在项目工地上奔波劳碌的同时,钟小艾也在项目组驻地的办公室里认真工作。 她面前堆满了厚厚的文件和数据报表,来到汉东的这些天,她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对接工作中,其敬业和专业程度,让项目组里一些原本因为她背景而心存疑虑的专家和干部,都暗自佩服。 两个国家级项目,牵扯到许多的细节协调、標准对接、资源调配。 钟小艾充分发挥了在部委工作时培养的宏观视野,將千头万绪的工作梳理得井井有条。 她亲自带队与省里各个厅局对接,反覆磋商,遇到分歧时,既能坚持原则,又能灵活变通,寻找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一份份思路清晰、数据翔实、建议可行的报告从她这里发出,迅速落实到相关单位。 项目前期遇到的一些梗阻,在她的协调下得以顺畅打通。 连一向对合作方要求严苛的省发改委主任刘庄,私下里都对陈启明感嘆:“钟小艾主任,是个真正干实事的人,能力很强,效率很高。” 下午,陈启明仔细翻阅了李长生整理好的、由钟小艾主导完成的《国家级项目跨部门协调问题及解决方案匯总报告》。 报告详细列举了近期遇到的十七个主要问题,分析了癥结所在,並提出了三套各有侧重的解决预案,逻辑严密,操作性强。 陈启明合上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钟小艾的专线。 “小艾同志,我是陈启明。” “陈省长,您好!”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著一贯的干练。 “你提交的那份关於协调问题的报告,我看了。”陈启明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写得非常好,问题抓得准,原因分析得透,提出的方案也切实可行。” 得到陈启明如此明確的肯定,钟小艾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谦逊道:“陈省长过奖了,这都是项目组同事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分內的协调工作。” “不必过谦。”陈启明语气温和。 “你的能力和態度,我和省里的同志都看在眼里。项目能这么快步入正轨,你功不可没。” 他略一沉吟,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小艾同志,关於亮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我这边也有一些考虑。” “反贪局那边,环境相对复杂,压力也大。” “我考虑了一下,省政协办公厅,目前还缺一位副秘书长,主要负责理论研究和文化建设方面的联络工作,级別是正厅。” “这个岗位相对超脱一些,也更利於发挥亮平同志的理论功底。想听听你的意见。” 钟小艾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陈启明的用意。 这既是对她和她背后钟家近期表现的一种肯定和回报。 也是一种更为稳妥的安排——將侯亮平调离矛盾尖锐的反贪一线,到一个地位不低但职权相对务虚的位置上,既保全了侯亮平和钟家的顏面,也避免了侯亮平再惹出什么麻烦。 这无疑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安排。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態:“陈省长,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我完全同意,也非常感谢您对亮平的关心和爱护!” “说实话,反贪局的工作性质確实不太適合他现在的状態,能到一个更平和的环境里工作,对他个人很好。” “我会好好跟他沟通的,相信他也能理解组织的安排。”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示出了极高的政治悟性和对陈启明意图的精准把握。 “好,你能理解就好。”陈启明对钟小艾的反应很满意。 “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等这次常委会之后,组织部会按照程序进行考察和任命。” “目前,项目上的工作还是重中之重,你要多费心。” “请陈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钟小艾郑重承诺。 结束与陈启明的通话后,钟小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启明主动提出调整侯亮平的工作,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积极信號,表明钟家的投名状已经被接纳,双方的合作关係进入了一个更实质性的阶段。 第159章 陈海的人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59章 陈海的人生 虽然侯亮平註定与实权岗位无缘,但能安稳地待在正厅级岗位上,保住体面,对於目前的钟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当晚,回到住处后,钟小艾拨通了父亲钟正国的电话,將今天与陈启明沟通的情况,详细做了匯报。 “爸,情况就是这样。陈省长对项目组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並且主动提出了对亮平的调整方案,是省政协副秘书长,正厅级。”钟小艾的语气平静,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电话那头,钟正国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他沉稳而欣慰的声音:“好,小艾,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 “陈启明此人,果然恩怨分明,手段老辣。” “他给我们钟家这个面子,既是看在你近期出色的工作表现上,也是认可了我们钟家的態度和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政协副秘书长,位置清贵,无实权,但级別在那里,面子上过得去。” “这確实是最適合侯亮平现状的安排。陈启明这是既给了甜头,也彻底绝了侯亮平再插手具体事务的可能,一箭双鵰。” “你答应下来,是对的。” “那我接下来……”钟小艾请示道。 “接下来,你继续全心全意配合陈启明抓好项目。”钟正国语气坚决。 “这是我们钟家当前最重要的投资。” “你在汉东的表现,不仅关乎项目成败,更关乎我们钟家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兴衰。” “要让他看到,我们钟家是他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而不是只会索取利益的累赘。” “我们先付出,该收穫的时候自然会有,就和侯亮平这次的安排一样。” “我明白了,爸。”钟小艾重重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钟正国最后叮嘱道。 “至於侯亮平那边,你跟他好好谈,把利害关係说清楚。让他安分守己,不要再节外生枝。” “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个女婿,我们钟家也只能放弃了。” 父亲话语中那丝冰冷的决绝,让钟小艾心中一凛。 她知道,在家族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和婚姻,並非不可牺牲。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我知道了,爸。我会处理好的。” 放下电话,钟小艾走到窗边,望著京州繁华的夜景,目光复杂。 当然,对於这一切的安排,侯亮平目前是一无所知的,他仍旧沉浸於重启丁义珍案的调查。 与省委省政府波譎云诡的权力斗爭相比,省检察院家属院陈海的老房子里,则瀰漫著一种平淡而温馨的气息。 陈海被调离反贪局局长岗位,担任省检察院案管处处长后,工作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不再有没完没了的案件分析会,不再有突发的抓捕行动,不再有来自各方的压力。 他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辅导儿子小皮球的功课,甚至能悠閒地逛逛菜市场,研究一下食谱。 这种慢生活起初让他有些不適应,但渐渐地,他开始享受这份难得的寧静。 离开了风口浪尖,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审视自己过去几十年的生涯,反思自己的人生追求和价值所在。 过去,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以为秉公执法、惩恶扬善就是全部。 直到替侯亮平背了锅,他才恍然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生活中的美好,也忽视了身边一直默默守候的人。 陆亦可几乎是每天都会来报到。 有时是下班顺路过来看看陈老师和陈海,带点水果或熟食。 有时是过来帮著打扫一下卫生,或者带著小皮球出去玩。 她从不提工作上的烦心事,也从不抱怨等待的辛苦,只是默默地用行动表达著她的关心和……爱意。 陈海不是木头,他早就知道陆亦可对他的感情。 只是过去,他觉得自己工作繁忙,又带著个孩子,不能耽误陆亦可这样好的姑娘。 他总是刻意保持著距离,用工作和哥们义气来掩饰內心的波澜。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歷了这么多考验,看透了世情冷暖,陈海的心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再觉得接受陆亦可是一种耽误,反而开始珍惜这份歷经岁月沉淀的真情。 他看著陆亦可耐心地辅导小皮球做作业,看著她里里外外忙碌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归属感充盈著他的內心。 快到饭点,陆亦可说是要给他们露一手,做她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小皮球在客厅里看著动画片,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厨房里,陈海帮著陆亦可洗菜。 “亦可……”陈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陆亦可转过头,看向他,手上切葱的动作没停。 陈海放下手里的菜,转过身,认真地看著陆亦可的眼睛。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这些年……辛苦你了。”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也……谢谢你。” 陆亦可切菜的手顿住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强作镇定地笑道:“嗨,说这些干嘛,我们不都跟一家人一样嘛。” “不是一样。”陈海打断她,语气异常郑重。 “亦可,我想……我们以后,就真正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陆亦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海,手中的菜刀差点滑落。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等下去。 当这句话真的从陈海口中说出来时,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海……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海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我说,陆亦可同志,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人,成为小皮球的妈妈,我们一起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吗?”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著陆亦可的脸颊滑落。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此刻,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等待、期盼和幸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用力地点著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陈海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海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愧疚,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陆亦可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彻底放鬆下来,將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著,释放著所有的情绪。 厨房门口,小皮球不知何时探进了小脑袋,看到爸爸和陆阿姨抱在一起,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即悄悄缩回头。 这一刻,陈海的人生圆满,获得了真正的新生。 第160章 吴法官的小心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吴法官的小心思 陆亦可几乎是飘著回到家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她推开家门时,脸上还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幸福,让整个屋子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妈!我回来了!”陆亦可的声音里透著难得的雀跃。 吴心仪正在厨房里忙活著,锅里咕嘟咕嘟煮著饺子,热气蒸腾。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探出头来,看到陆亦可那副模样,也跟著笑了起来。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陆亦可平时显得干练冷静,甚至有些严肃,很少有这样喜形於色的时候。 “什么事这么高兴?”吴心仪擦了擦手,故作平静地问。 陆亦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母亲:“妈,我跟你说个事。” “说。”吴心仪转过身,拿起漏勺搅了搅锅里的饺子,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陈海……今天跟我表白了。”陆亦可说完这句话,脸微微红了,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说,想和我组建一个真正的家。” “你女儿,可能要嫁出去了。” “怎么样,开心不?” 啪嗒一声。 吴心仪手里的漏勺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水花。 她顾不上烫,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陆亦可被母亲的反应嚇了一跳,但很快又笑了:“妈,你至於这么惊讶吗?” “我喜欢陈海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海答应我也是理所应当的,谁让你女儿优秀呢。” “你不是一直说陈海人很好吗?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高兴?我高兴什么!”吴心仪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也不管饺子熟没熟透,转身抓住陆亦可的手臂。 “亦可啊,这不能啊!你怎么真能跟陈海一个带孩子的人在一起呢!” 陆亦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看著母亲著急的样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妈,跟陈海在一起怎么了?你不是说过你赞成这件事吗?合著你原来就是在忽悠我是吧?” 吴心仪被女儿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鬆开手,转身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动作有些慌乱。 “陈海人是很好啊,是个好上司,是个好领导,对你多有照顾。”吴心仪背对著女儿,声音闷闷的。 “但他不能是个好女婿啊。” 陆亦可气笑了:“陈海这么多优点,怎么就不能是个好女婿了?” “陈海哪都好。”吴心仪把饺子盛到盘子里,转过身来,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但他带著孩子呀!父亲又是陈岩石那个爱出风头的老顽固!” 她端著饺子走到餐桌旁,重重放下盘子:“我跟你说,陈岩石这个人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在汉东政法系统里名声都臭了。” “真让你嫁给他儿子,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 陆亦可站在原地,看著母亲,胸口剧烈起伏。 她本以为母亲会欣然同意的,哪里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妈,我不管。”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脸倔强。 “我是非陈海不嫁的。” “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你说过,要是陈海能接纳,你就同意的。”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吴心仪闻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恨恨地说道:“这事就怨老季!季昌明!怎么给了我假消息!” 她一边说一边摆好碗筷,招呼女儿:“行了,先坐下吃饺子,边吃边说。” 陆亦可没动,她敏锐地抓住了母亲话里的关键:“妈,这里面怎么还有季检察长的事?你必须给我讲清楚了,不然我立刻就搬到陈海家去!” “你敢!”吴心仪猛地抬起头,瞪著眼睛。 但看到女儿倔强的表情,她知道陆亦可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儿从小就是倔脾气,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吴心仪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她知道说漏嘴了,但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住了。 “亦可啊,你先坐下。”吴心仪的语气软了下来。 “妈慢慢跟你说。” 陆亦可这才走到餐桌旁坐下,但没动筷子,只是盯著母亲:“说吧。” 吴心仪也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斟酌著词句:“你呀,也知道,你的婚姻大事,一直就是我的一块心病。为了这事,我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三个女儿,就你三十岁了还没著落,我担心吶。” 她顿了顿,观察著女儿的表情:“我找老季谈过多少次了。老季是我的大学同学,你呢,又是她手下的兵。我想怎么著,在你的问题上,他也应该多关心关心,帮帮忙吧?” 陆亦可没接话,等著母亲继续说。 “但这个老季啊,只会耍嘴皮子,从来不落实到实处。”吴心仪脸上露出不满。 “我和你爸忙忙碌碌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们三个女儿吗?我这样做,没有错吧?” 陆亦可看著母亲,语气平静:“没错。但是你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连季检的你都能指示了?” “我怎么不能指示?”吴心仪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他是检察长,但也是我师弟啊!我做师姐的让他帮帮忙,怎么了?” 陆亦可懒得爭辩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你说季检给你假消息,是怎么回事?” 吴心仪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话题躲不过去了,只能硬著头皮交待:“因为你对陈海有意思,我很担心这个事,就先让老季给我探探陈海的口风。”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著尷尬:“老季照办了。然后老季亲口跟我说,陈海喝多了讲了真话,说他不可能跟你在一块。” 陆亦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母亲瞒著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 “老季说,陈海讲了三个理由。”吴心仪掰著手指头。 “第一,陈海有一个小皮球呢,怕耽误你。第二,陈海也担心小皮球不喜欢有个后妈。第三,你们是上下级,不合適。” 她放下手,看著女儿:“我寻思这很有道理啊,就放下戒心了。谁知道老季给我的是假消息呢?陈海他怎么就同意和你在一块了呀?” “这老季,真是不靠谱,改天我得去问责!” 陆亦可听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盯著母亲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以前说陈海人还不错,就是在忽悠我。” “是因为知道陈海说不可能跟我在一块,才哄我开心的。” 陆亦可咬牙切齿地说道:“吴法官,你可真行啊,连女儿也算计。”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吴心仪也生气了,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是哪门子算计?我作为妈妈,希望你嫁个好点的,还有错了?” “咱们家条件又不差,找个二婚的干嘛,还是带著个孩子的。” 第161章 高育良真不是个东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高育良真不是个东西 “有错,就是有错。”陆亦可毫不退让。 “好不好得我来判断,你就別瞎掺和了。” 母女俩隔著餐桌对视,气氛僵持。 最后还是吴心仪先软下来,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亦可,妈不是要算计你。妈是怕你吃亏啊。” “陈海那孩子,人是正直,工作也认真,这些妈都承认。”吴心仪苦口婆心地说。 “但你想想,你嫁过去就要当后妈。后妈有多难当,你知道吗?” “哪怕说你能跟小皮球处得很好,还有陈海的老父亲陈岩石在呢。” “陈岩石那个人……”吴心仪摇了摇头。 “在汉东政法系统里,多少人对他有意见?他那个脾气,得罪了多少人?你真要嫁给陈海,以后少不了要受牵连。” 陆亦可沉默著,但脸上的倔强没有丝毫消退。 吴心仪看她这样,知道硬劝是没用的,只能换个角度:“你要真嫁给陈海,我们家的脸可就被你丟光了,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面子面子,你们就知道面子!”陆亦可终於爆发了,她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不仅是你,还有我小姨也一样!为了面子,连和高育良离婚的事情也秘而不宣,还扮演了七八年的恩爱夫妻!”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吴心仪的心里。 她脸色瞬间白了。 是的,现在高育良和吴慧芬早就离婚的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內传开了。 高育良向陈启明坦白后,虽然陈启明给了內部处理的决定,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完全保密? 尤其在高育良主动向陈启明递交材料后,这个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吴慧芬现在几乎不出门,听说已经向学校请了长假,整天待在家里。 曾经风光的汉东大学知名教授、省委副书记夫人,如今成了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吴心仪指著女儿,手指微微颤抖。 “你骂骂高育良就行,你小姨可是受害者!这件事就是高育良那个负心汉做得不对,你小姨顾及面子有什么错?” “这还没错啊?”陆亦可的声音更大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离婚了就老老实实公布得了,还非得演恩爱夫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现在想起在高育良家看到他们扮演恩爱夫妻的场景,就想吐!”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呀,最终小姨得了面子了吗?” “她呀,现在已经是汉东第二大的笑柄了!” “第一大笑柄是沙瑞金在会上晕倒!” 吴心仪闻言,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陆亦可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说的是事实。 高育良主动坦白后,吴慧芬的处境確实尷尬。 如果当初早点公开离婚,虽然也会被人议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现在高育良抢先一步向组织坦白,反倒显得吴慧芬一直在隱瞒、在演戏。 “面子……”吴心仪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 “都是为了面子……” 陆亦可看著母亲这个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些。 她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妈,总之我是非陈海不嫁的,陈海很好,你们应该高兴。” 吴法官知道劝不动女儿,不想多谈了,叮嘱道:“我目前不会同意的,如果陈海表现很好再说吧。” “还有啊,可不能再刺激你小姨了。” “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妹妹都得了轻度抑鬱了。” “这一切都是高育良害的!” 陆亦可这时候突然醒悟过来,盯著母亲:“妈,差点忘了,我还得追究你责任呢。” “小姨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能不能坦诚一点了?” 吴法官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看著女儿,眼神复杂:“高育良这个人呢,很早就有问题了。做人吶,太虚偽。”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因为答应了你小姨。”吴心仪的声音很低。 “所以啊,我寧愿你不嫁人,也不愿意你嫁给这种虚偽的人。” “你小姨也是够能忍的,都是面子二字害的。” 陆亦可脾气又上来了:“忍什么忍啊!为什么要忍啊!真是蠢得不行!” “要是早上报,现在就不用被高育良打先手扫地出门了!” “还不是为了面子嘛!”吴心仪也提高了声音。 “你小姨是什么人啊?她是大学教授,文史专家!她丟不起这个脸!谁能想到高育良这么不要脸呢?” “为了前途,居然就这么向陈省长匯报了!这下子倒显得你小姨有问题了!” 陆亦可气得胸口疼:“不行,我得去向省委反映!陈省长不处理高育良就是不公平!” 吴心仪闻言,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抓住女儿的手:“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別添乱了!”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第一,你小姨的离婚是合法的,是有手续的,她也签字了的!” “第二,你知道这位陈省长是什么人吗?他做的决定,轮得到你来质疑?” 吴心仪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你爸可跟我说了,连他都不太清楚陈省长的底细。你可千万记住,別去招惹这些事了!” 她紧紧握著女儿的手:“还有啊,也不许和你小姨谈论这个事,知道了吗?” 说完,吴心仪还用力掐了掐陆亦可的胳膊。 陆亦可吃疼,连忙说道:“疼疼疼!妈,知道了知道了!” 吴心仪这才鬆了口气,放开手:“你呀,就是有时候嘴巴不站岗。” 母女俩重新坐下来,桌上的饺子已经有些凉了。 陆亦可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跟陈海的事,你也別管了哈。” 吴心仪瞪了她一眼:“反正我是不同意的。你要是能说服你爸,就算你本事。” 两人终於开始吃这顿迟来的饺子宴。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陆亦可突然问:“妈,小姨以后怎么办?” 吴心仪停下筷子,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说:“能怎么办?她已经搬离高家了,学校那边……估计也待不下去了,可能会提前退休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你小姨这辈子,太要强了。当初嫁给高育良,多少人羡慕?现在……” 吴心仪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陆亦可看著母亲,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她刚才话说得重,但小姨毕竟是她亲姨,从小对她很好。 “妈,我抽空去看看小姨吧。”陆亦可说。 吴心仪点点头:“去吧,但记住我刚才说的,別提那些事。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需要静养。” “我知道。”陆亦可应道。 饺子宴在有些沉重的氛围中结束了。 陆亦可帮忙收拾碗筷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陈海发来的消息:“小皮球说想陆阿姨了,明天来家里吃饭吗?我下厨。” 第162章 给我备好药丸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给我备好药丸 看著这条消息,陆亦可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她快速回覆:“好,明天下午我过去。” 不管母亲怎么反对,她的心意已经定了。 陈海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她不想再错过了。 省委大楼,陈启明办公室。 英俊的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双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上。 “陈省长,这是关於张树立案的阶段性调查报告。”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侦查,现在已经可以將张树立確定为贪污受贿的重大嫌疑人。” 陈启明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向祁同伟:“证据链完整吗?能在常委会前定案吗?” 祁同伟的脸上闪过一丝惭愧:“陈省长,张树立手段很高明,毕竟是老纪检出身,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在外围找到了不少间接证据和旁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指向,但核心的直接证据……还需要时间攻坚。”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常委会前要完成侦查、审讯、固定证据、移送起诉这一整套程序,时间上確实非常紧张,几乎不可能。” 陈启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翻开文件,快速瀏览了几页,然后合上:“祁厅长,你们的工作做得很扎实。”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张树立的问题查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祁同伟心里一松,但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谢谢陈省长肯定。我们公安厅一定会继续深挖,爭取早日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陈启明把文件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有这个结论就够了。张树立存在重大嫌疑,这个结论本身,就是我们在常委会上有力的武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祁厅长,张树立那边,你们一定要盯死了,不排除他有外逃的可能性,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祁同伟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腰板:“请陈省长放心!我们已经对张树立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一切通讯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一旦发现他有外逃跡象,我们会立即採取行动!”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好。一旦確定张树立外逃,要立刻抓捕,並且第一时间通知我。” “记住,二十四小时,任何时候都可以发消息。” “是!”祁同伟郑重敬礼,声音鏗鏘有力。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所谓24小时发消息,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指示,更是一种信任的象徵。 这对於一直在汉东政法系统边缘挣扎、渴望得到认可的祁同伟来说,意义重大。 “去吧,好好准备。”陈启明摆了摆手。 “常委会上,育良书记会提名你担任副省长,你自己也要有所准备。”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只是重重地点头:“是!我一定不辜负陈省长和高书记的信任!” 他再次敬礼,然后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启明重新拿起那份关於张树立的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老纪检……”陈启明轻声自语。 他把报告放回桌上,按下了內部通话键:“长生,你可以进来了。” 李长生很快推门进来,並立刻匯报:“省长,沙书记动作频繁,到目前为止,除了您、高书记和刘省长,其他常委沙书记都单独谈过话了。” 陈启明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知道了。” 李长生看著陈启明平静的神色,心里却有些著急。 作为秘书,他深知常委会前的这些私下沟通有多重要。 沙瑞金这样密集地约谈常委,显然是在为常委会做最后的拉票和布局。 而陈省长这边,似乎並没有做太多针对性的准备。 不过著急归著急,李长生是不敢开口询问的,这是作为一名秘书的基本素养。 陈启明抬起头,看著李长生著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省委大院里的车来车往,语气轻鬆地说:“长生,你无须担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嘛。” 他转过身,看著李长生:“在我眼中,沙书记这些作为都没啥用。他贏不了,你不用担心。” 李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启明会说得这么直接。 陈启明走回办公桌旁,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有时候,你真得跟你父亲学学,要处变不惊吶。” 李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省长。” “好了,去忙吧。”陈启明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 “我还要看几个经济数据,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周报该送来了吧?” “已经放在您桌上了,左边那摞蓝色的就是。”李长生连忙说。 “好。”陈启明已经低下头,开始审阅文件,仿佛即將到来的常委会只是一件寻常的工作安排。 李长生轻轻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走在走廊上,他回想起陈启明刚才那番话,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跟隨陈省长这三个月,他见证了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从妥善处理一一六事件到爭取国家级项目,从整合能源到气晕沙瑞金,从收服高育良到逼退赵立春…… 陈省长走的每一步,看似惊险,实则都在掌控之中。 这次常委会,陈省长一定也有十足的把握。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作为陈省长的秘书,他必须保持和领导一样的镇定和自信。 而此刻,在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住院时好了很多,他又恢復了自信与从容。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这几天与各位常委谈话的要点和对方的反应。 田国富態度尚可,虽没有明確表態,但承诺在张树立问题上会谨慎处理。 吴春林答应在祁同伟问题上发声,李达康更是表了忠心,还愿意背锅。 其他几位常委,也无法拒绝他开出的条件…… 不过,突然想起自己要面对的人,沙瑞金还是感到头疼。 沙瑞金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对手陈启明,虽然看似没什么动作,但沙瑞金担心,这会不会是陈启明的又一个局。 “陈启明……”沙瑞金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確实厉害。 短短三个月,就把汉东治理得不错,而且还站住了脚,得到了上面的认可。 如果能彻底收服,沙瑞金会欣赏这样的干部——有魄力,有能力,有手段。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是对手。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小白,让司机备车。”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確保后天的常委会身体不出问题。” “还有,记得给我备好速效救心丸。” 第163章 沙瑞金开始怀疑田国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沙瑞金开始怀疑田国富 沙瑞金穿著一身病號服,坐在床边,由医生为他进行最后的检查。 “沙书记,从各项指標来看,你恢復得不错。”周医生收起听诊器。 “心肌没有器质性损伤,血压、心率都稳定在正常范围。” “上次晕厥主要还是急火攻心、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 沙瑞金微微頷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周主任,我需要一个明確的结论。后天——也就是大后天上午,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需要持续至少三到四个小时。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从医学角度讲,你参加半天会议没有问题。” “不过,要儘量避免情绪激动。” 沙瑞金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开会嘛,总会有不同意见。辩论、爭论,都是正常的工作方式。” 第二天,確认身体没问题,沙瑞金照常走进办公室。 他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已经开始忙碌的省委大院,沉默了片刻。 “小白,这两天,省里有什么特別的情况吗?”他背对著秘书,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白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说道:“书记,確实……有一些情况。” “极个別网络论坛上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討论你晕倒的事情。”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下来,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下午开始零星出现,范围不大,但影响確实不好。”小白小心翼翼地说。 “我已经让网信办的同志在处理了,刪帖、控评。但传播速度有点快,一些本地社交群里也在转发討论……” “论坛?什么论坛?”沙瑞金打断他。 “不是正规的新闻网站,是一些地方性的民间论坛。”小白解释道。 沙瑞金闻言,转身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 “这不仅仅是说我沙瑞金个人的问题!这是在损害省委的威信!是在给汉东省抹黑!”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宣传部长陈田书知道这个情况吗?” “陈部长那边……应该已经接到匯报了。”小白说。 “应该?”沙瑞金盯著小白。 “你立刻联繫陈田书,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宣传部长是怎么当的!舆论阵地是怎么守的!” “是!我马上通知陈部长!”小白连忙退出去打电话。 沙瑞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论坛?贴吧? 这种手段太低级,不像陈启明一贯的风格。 但如果真是陈启明做的,那说明对方已经不屑於用阳谋,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了? 不,不对。 沙瑞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他对陈启明的观察,此人虽然手段凌厉,但行事有底线,讲究堂堂正正。 用网络谣言攻击对手,这不是陈启明的作风。 那会是谁? 田国富?他没那么蠢。 高育良?他现在已经彻底倒向陈启明,没必要多此一举。 沙瑞金的思绪飞快转动,但越分析,越觉得这潭水浑得看不清底。 二十分钟后,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陈田书匆匆赶到。 他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眼镜,看起来像大学老师。 此刻他额头上带著细汗,脸上堆著歉意的笑容。 “沙书记,你找我。”陈田书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沙瑞金没有让他坐,只是指了指桌上那叠列印纸:“田书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陈田书连忙上前拿起材料,快速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这……这简直是胡闹!”陈田书的声音带著愤怒。 “沙书记,我也是刚刚才接到网信办的报告,正在让他们全力处理!这些论坛、贴吧,都不是正规媒体,都是一些好事者在瞎起鬨……” “好事者?”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严厉。 “田书同志,你是省宣传部长,主管全省意识形態和舆论阵地!” 他站起身,走到陈田书面前:“这仅仅是討论我个人吗?不是!这是在质疑省委的领导能力!是在破坏汉东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陈田书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连忙解释:“沙书记,你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舆论监管存在漏洞!我已经让网信办成立专班,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相关帖子一律刪除,並追查发帖人身份……” “刪帖就够了吗?”沙瑞金盯著他。 “这种事情的危害不在於帖子本身,而在於它传递的信號!现在是什么时候?明天就要开常委会!这个时候冒出这种舆论,你想过后果吗?” 陈田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沙书记,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常委会前製造混乱?” “是不是故意,查了才知道。”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 “田书同志,我不怀疑你对工作的责任心。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第一,立刻全面清理相关不良信息,消除影响。第二,严查信息来源,如果是有组织的誹谤攻击,必须揪出幕后黑手!第三,加强全省网络舆情监控,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情况发生!” “是!沙书记,我保证办好!”陈田书连连点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有,”沙瑞金补充道。 “这件事的处理情况,隨时向我匯报。记住,要低调处理,不要扩大化,不要搞得人心惶惶。但该查的,一定要查清楚!” “明白!我明白!”陈田书如蒙大赦,又表了几句决心,这才匆匆离开办公室去布置工作。 看著陈田书离开的背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时,小白轻手轻脚地进来,为他的茶杯续上热水。 “小白。”沙瑞金闭著眼开口。 “田书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白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道:“沙书记,田书记那边……暂时还没有主动向你匯报和易学习见面情况的动向。” 沙瑞金睁开眼睛,盯著白处长说道:“没有?” “是的。”小白的声音更低了。 “根据了解,田书记今天上午在省纪委开了个內部会议,主题是加强纪检干部自身建设。下午……好像约了国资委的同志谈国企监督的事。”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呵。”半晌,沙瑞金髮出一声冷笑。 “看来,我们的田书记是打定主意要骑墙到底了。” 小白不敢接话,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小白,你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说说,田国富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问题太敏感,小白额头冒汗,斟酌著词句:“田书记……为人一向谨慎。可能他觉得,不方便过早表態?” 第164章 要让沙瑞金带头支持!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要让沙瑞金带头支持! “不方便表態?”沙瑞金转过身,脸上带著讥誚。 “那他跟陈启明、易学习三个人关起门来谈一个小时,就方便了?” 小白低下头,不敢看沙瑞金的眼睛。 沙瑞金嘆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小白啊,你说得对,田国富是谨慎。但这种时候,谨慎过头就是投机。” “在大是大非面前,態度模糊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不过,我相信,在常委会表决的关键时刻,田国富会知道该站在哪一边。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权衡利弊。” “沙书记英明。”小白连忙附和。 “还有別的事吗?”沙瑞金问。 “还有一件事,”小白翻开笔记本。 “下午,陈启明常务要去省rd,搞一个……阶段性工作信任投票。” 沙瑞金愣了一下:“信任投票?什么信任投票?” “具体內容不清楚,说是对他个人近期工作的一个评价投票。”小白说。 “省rd那边已经通知了全体人员,下午两点开始。” 沙瑞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隨即又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让他去吧,搞个信任投票,也是正常程序。” “这个投票,可影响不了常委会的表决。常委会是决策核心,十三票定乾坤。这次,我得让启明同志认清一个事实——”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顿:“在汉东,只有一个班长。那就是我,沙瑞金,不是他。” “是!”小白挺直腰板,郑重应道。 “好了,你去忙吧。”沙瑞金挥挥手。 “把下午的日程调整一下,我要听听组织部的专题匯报。” 小白领命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沙瑞金靠在高背椅上,眼神坚定。 明天,就是常委会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输。 绝对不能再输。 另一边,陈启明的日程一如既往地紧凑而有序。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省发改委的会议室,听取关於两个国家级项目最新进展的专题匯报。 各部门开始匯报情况,陈启明坐在主位,微微頷首,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不时记录几笔。 “资金拨付情况?”他抬头问赵德海。 赵德海立刻回答:“陈省长,按照进度,省財政的配套资金已经拨付百分之七十,全部在预算范围內。国家发改委和財政部的专项补助,第一批也已经到帐。” “好。”陈启明转向钟小艾。 “钟主任,技术標准对接和人才引进方面,还有什么困难?” 钟小艾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头髮挽成简洁的髮髻,显得干练而精神。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地匯报: “陈省长,目前主要卡点有两个。一是部分进口设备的国內认证標准,需要与质检总局做进一步沟通,我们已经准备了详细的对比材料,本周內会专程赴京匯报。” “二是高端人才安置方面,京州提供的专家公寓数量充足,但部分海外引进人才的子女入学问题,需要市教育局给予更明確的政策支持。” “不过这两个问题都在推进中,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陈启明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同志们,项目进展顺利,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我今天要强调一点——越是顺利的时候,越要警惕。”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工程质量、安全生產、资金监管、廉政纪律,这四条红线,谁碰谁负责。” “刘庄同志,你们发改委要牵头,组织专项督查组,下周开始对两个项目进行全面检查,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是,陈省长!”刘庄立刻应道。 “另外。”陈启明看向几位地市领导。 “项目落地,必然会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这是好事。” “但我要提醒各位,招商引资必须坚持公平公正原则,严禁搞地方保护主义,严禁在土地、税收等方面违规操作。” “谁要是为了短期政绩,坏了规矩,別怪我陈启明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会议室里一时寂静。 几位地市领导连忙表態,一定严格按照省里要求办。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会议结束后,李长生已经泡好了茶,並將下午去rd的相关材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省长,这是下午信任投票的流程和你的讲话要点。”李长生说。 陈启明接过材料,快速瀏览了一遍:“知道了。下午的讲话,我再调整几个地方,更突出发展主题。” 他坐下来,开始修改讲话稿。 李长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陈启明头也不抬。 李长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省长,高育良书记刚才来了电话,说想过来跟你聊聊……关於明天常委会的事。听语气,好像有点著急。” 陈启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隨即继续书写:“你告诉他,我下午要去rd,晚上也有安排。” “常委会的事,让他放宽心。” “是。”李长生应道。 陈启明抬起头,看了李长生一眼。 “长生。”陈启明放下笔。 “你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明天的常委会,最关键的是什么?” 李长生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是……票数?谁能爭取到多数常委的支持?” 陈启明笑了笑,摇摇头:“票数当然重要,但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开这个常委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常委会不是战场,不是非要分出你死我活。” “常委会是决策机构,是要解决汉东发展实际问题的。” “能源委成立了,项目启动了,接下来的人事调整,是为了保障这些战略能够顺利实施。” 他转过身,看著李长生:“所以,我们的立足点是什么?是汉东的发展,是七千万百姓的福祉。这个立足点站住了,道理就在我们这边。” 李长生若有所思。 “至於高书记和祁厅长的焦虑。”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淡然。 “可以理解。但他们要明白,焦虑解决不了问题。” “告诉高书记,要稳住心態。明天的常委会,该说的话大胆说,该提的提名正常提。” “这一次,我要让沙书记带头支持我的决定!” 陈启明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让沙书记带头支持? 这怎么可能! 李长生有点难以置信,但他还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省长。我这就去给高书记回电话。” “去吧。”陈启明重新拿起讲话稿,继续修改。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此刻,在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手里还夹著一支,烟雾繚绕,让他本就凝重的神色显得更加晦暗。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不时搓动的双手,显示了他內心的不安。 “高老师,陈省长那边……真的一点都不急?”祁同伟忍不住开口。 “明天就要开会了,沙瑞金这两天可是把所有常委都谈了个遍。” 高育良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同伟,你看,又急!陈常务既然说让我们放宽心,自然有他的安排。” 话虽这么说,但高育良自己心里的焦虑並不比祁同伟少。 第165章 准备战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准备战斗 他这次是押上了全部——主动向陈启明坦白歷史问题,彻底倒向陈启明阵营,还准备在常委会上再次提名祁同伟。 如果这次常委会陈启明输了,或者只是惨胜,那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 “可是高老师,田国富那边……”祁同伟压低声音。 “我收到消息,今天早上沙瑞金把陈田书叫过去狠狠批了一顿,好像是因为网上有些关於沙瑞金晕倒的议论。” “这说明沙瑞金现在很敏感,也很强势。田国富这种骑墙派,在沙瑞金的压力下,很可能倒向那边……” 高育良沉默著,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田国富……”高育良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他了解田国富。 这个人,表面一团和气,內心精明算计,最擅长的就是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平衡,確保自己永远站在胜利者一边。 上次常委会,田国富虽然最终被迫说了实话,但那是在陈启明已经明显占据上风的情况下。 而这次,局势还不明朗,田国富选择沉默观望,太符合他的性格了。 “高老师,要不要找田书记谈谈?”祁同伟试探著问。 高育良正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起身接起,是李长生打来的。 “高书记,陈省长让我转告你,他下午要去rd,晚上也有安排,就不和你见面了。” “关於常委会的事,陈省长说请你放宽心。” 高育良听著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半晌,他才说:“好,我知道了。谢谢长生同志。” 掛断电话,高育良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省长怎么说?”祁同伟急切地问。 高育良走回沙发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陈省长让我们放宽心。” “就这样?”祁同伟愣住了。 “就这样。”高育良笑了一声,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释然。 “同伟啊,看来我们是杞人忧天了。陈常务的定力,远在我们之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既然陈常务让我们放宽心,那我们就放宽心。明天的常委会,该提的提名,我会提。该说的话,我会说。剩下的……” 高育良转过身,看著祁同伟:“就交给陈常务吧。” 祁同伟看著高育良,从老师眼中看到了一种决绝。 但不知为何,这种决绝反而让他焦躁的心安定了一些。 “我明白了,高老师。”祁同伟也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厅里还有些工作要安排。” “张树立我必须盯著,陈常务说张树立有外逃的可能。” “去吧。”高育良点点头。 “记住,沉住气。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得住。”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再点菸,只是静静地坐著,望著天花板出神。 陈启明的从容,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 高育良摇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相信陈启明,走到底。 下午一点半,陈启明的车队驶入省rd。 省rd常委会主任田中师早已等候在门口。 这位在汉东政坛深耕多年的老人,虽然即將到点退休,但在rd系统依然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启明同志,欢迎欢迎。”田中师热情地上前握手。 “田主任,辛苦你亲自迎接。”陈启明態度恭敬。 两人寒暄几句,並肩走进会议中心。 能容纳五百人的大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全省各市选举出的人员。 见陈启明入场,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启明在主席台正中就座,田中师主持。 “各位同志,今天下午,我们召开特別会议,对陈启明常务副省长主持经济工作以来的情况,进行一次阶段性的信任投票。”田中师的开场白简洁明了. “这是我们履行监督职责的重要形式,也是对工作的有力促进。” 他看向陈启明:“下面,请陈启明同志做工作报告。”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 他没有拿讲话稿,只是面前放著一个简单的提纲。 “各位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而有力. “受省政府委託,我就近期全省经济工作情况,向大会作报告,请予审议。”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陈启明用精炼的语言,概括了他到任汉东三个多月来的主要工作:处理歷史遗留问题、爭取国家级项目、整合能源领域、推动国企改革、保障和改善民生…… 他没有夸大成绩,也没有迴避困难。 讲到能源改革时,他坦承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但强调为了汉东的长远发展,再难也要推进。 讲到项目建设时,他详细说明了目前的进度和下一步计划,並承诺打造阳光工程、廉洁工程、精品工程。 整个报告,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既有宏观视野,又有具体举措。 “各位,汉东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陈启明的语气变得深沉。 “我们面前有挑战,更有机遇。” “我深知肩上的责任重大,也深知全省百姓对发展的期盼殷切。” “在这里,我郑重承诺:我会继续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努力,为汉东的发展、为百姓的福祉,鞠躬尽瘁,不懈奋斗!” 话音落下,会场沉默了几秒钟,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田中师示意安静后,宣布进入投票环节。 每位代表面前的电子表决器亮起,两个选项:信任、不信任。 没有弃权选项——这是田中师和陈启明事先商量好的设计。 要么信任,要么不信任,態度必须鲜明。 “现在开始投票,时间三分钟。”田中师宣布。 会场里响起代表们按表决器的轻微声响。 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投票进度。 陈启明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地看著屏幕。 三分钟很快过去。 信任率:100% 会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次更加持久,许多代表自发站了起来。 百分之百的信任率! 这在汉东省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陈启明站起身,向代表们深深鞠躬。 当他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动容。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重新走到发言席前。 “谢谢各位的信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 “这份信任,是压力,更是动力。我会把这份信任转化为工作的实际行动,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是那句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发展汉东的决心,永不改变!” 掌声再次响起,如潮水般汹涌。 投票结束后,陈启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与大家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交流,听取意见建议。 下午四点半,他才走出会议中心。 坐进车里,李长生难掩兴奋:“省长,百分之百!汉东歷史上第一次!” 陈启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睁开眼睛:“回办公室。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常委会召开,还有十八个小时。 第166章 百分百的信任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百分百的信任票 傍晚六点,京州的秋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秘书小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沙书记,投票结果出来了。”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沙瑞金没有回头:“说吧。” “陈常务……获得百分之百的信任票。”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沙瑞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百分之百?不错嘛。”沙瑞金的语气听起来很轻鬆。 “这说明启明同志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 “这是好事,对汉东的发展是好事。” 白处长看著沙瑞金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沙瑞金翻开桌上的文件,是省组织部关於明天常委会人事调整议题的初步方案。 他看了几眼,忽然问:“李达康书记来了吗?” “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小白连忙说。 “让他进来。” 一分钟后,李达康快步走进办公室。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眼窝深陷。 “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 “达康同志,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身体怎么样?看你气色不太好。” 李达康苦笑一声:“谢谢书记关心。这两天……睡得不太好。” 沙瑞金理解地点点头:“明天的会很重要,压力大是正常的。” “不过你要记住,我们是在为汉东的大局负责,为七千万百姓负责。” “只要站得正、行得端,压力再大也要顶住。” “是,书记,我明白。”李达康挺直腰板。 沙瑞金沉吟片刻,进入正题:“达康,明天会上,关於一一六事件的前因后果,关於张树立同志的问题,关於易学习同志的任命……这些议题,你都准备好了吗?” 李达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准备好了。沙书记,我反覆思考过,一一六事件我確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落实您调研指示精神不到位,防范措施不力。这个责任,我认。” 他说得很坦然,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至於张树立同志。”李达康继续说。 “我跟他共事七年,自认为了解他。” “纪委的调查还在进行中,如果组织上认为他存在问题,我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 “但如果调查证明他是清白的,我认为不应该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举报,就轻易调整一个重要岗位的干部。” 这番话,李达康说得滴水不漏。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这个態度是对的。对同志负责,也是对工作负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达康啊,关於易学习同志,我听到一些反映。” “这位同志原则性强是好事,但有时过於僵化,不善於团结同志。” “京州是省会,情况复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原则性和灵活性兼备的人才。” 李达康立刻会意:“沙书记,您的担心我完全理解。我也认为,易学习同志的性格特点,可能不太適合京州这么复杂的环境。如果真要调整张树立,也应该考虑更合適的人选。”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沙瑞金要的,就是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易学习。 这样一来,即使陈启明坚持提名,也会面临京州市委书记的强烈反对。 “好,你有这个认识就好。”沙瑞金站起身,走到李达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达康同志,明天的会,很重要。” “不仅关係到京州的班子建设,也关係到汉东未来的政治生態。你要大胆发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他的目光深沉:“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达康感到肩上的手沉重而有力。 他抬起头,看著沙瑞金的眼睛,重重点头:“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李达康,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 他按了按太阳穴,从抽屉里取出药瓶,又服了两片药。 白处长进来续茶时,沙瑞金忽然问:“田国富书记那边,有消息吗?” 白处长摇摇头:“还没有。田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好像在加班。但……没有主动联繫过我们。” 沙瑞金的眼神暗了暗。 田国富的沉默,在这个时候,表达的意思耐人寻味。 “我知道了。”沙瑞金挥挥手。 “你先出去吧。我再看会儿文件。” “沙书记,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小白关切地说。 “嗯,我看完这份就走。” 小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人。 他没有看文件,只是静静地坐著,望著窗外的夜色。 百分之百的信任票…… 陈启明的声望,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 明天的常委会,真的能如自己所愿吗? 沙瑞金忽然感到一丝不確定。 但很快,他强行驱散了这种情绪。 不能怀疑,不能动摇。 他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班长。 如果连他都动摇了,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夜色渐深,京州城华灯初上,刘省长私人家中。 刘省长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资治通鑑》,却许久没有翻页。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壶中的普洱已经泡了三道,茶汤依旧醇厚。 老伴从厨房走出来,见他这副模样,轻声道:“老刘,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再等等。”刘省长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话音刚落,门铃轻轻响了两下。 刘省长脸上浮现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灰色夹克,亲自走向门口。 门开处,陈启明一身深色便装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两盒包装朴素的茶叶。 “刘省长,这么晚来打扰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陈启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 “启明同志,快请进!”刘省长笑容满面,侧身让开。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走进客厅,刘省长的老伴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 第167章 第一次拜会刘省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第一次拜会刘省长 “坐,快坐。”刘省长引著陈启明在沙发坐下,目光落在他带来的茶叶上。 “这是……” “知道刘省长喜欢普洱,我从清州带回来的老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胜在年份够久。”陈启明將茶叶轻轻放在茶几上。 刘省长拿起来看了看包装,点点头:“清州的老茶啊,我年轻时在那边工作过几年,那里的茶確实有特色。启明同志有心了。” 说完,他重新烧水,准备泡茶。 陈启明却先一步接过了水壶:“刘省长,让我来吧。我在清州待了五年,泡普洱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刘省长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鬆开手:“好,那我却之不恭了。” 水烧开了,陈启明动作嫻熟地温壶、置茶、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橙红色的茶汤注入杯中,香气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刘省长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有些感慨。 眼前这位年轻他二十多岁的常务副省长,行事作风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老成持重的周到,实在难得。 “启明啊。”刘省长接过陈启明双手奉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这可是你第一次到我这儿来啊。” 陈启明端起自己的茶杯,不卑不亢地回应:“还望刘省长莫怪,主要是怕给您添麻烦。” “怪?我怎么会怪你?”刘省长啜了一口茶,脸上露出舒心的表情。 “相反,你不冒失地刚到任就拜访我这个直接领导,是稳重和有大局观的表现,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不好的例子我见得太多了,新官上任,屁股都还没坐热,成绩也没有,就各种拜会直接领导。” “你说说,多不合適?来了聊什么?表忠心?求关照?还是探口风?哪样都不合適。” 陈启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刘省长讲的道理他自然懂,这也是他为何直到今天才登门的原因。 时机不到,过从甚密反是负担。 刘省长见他不语,继续说道:“启明啊,在你刚到任的时候,我还对你有些担心。” “毕竟汉东这潭水太深,赵立春经营十几年,沙瑞金又初来乍到处处碰壁。” “说实话,我当时想,你能无功无过,就已经是不错的表现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可现在看吶,你做得比我想像中要好太多了,我是远远不如你啊。” “刘省长过谦了。”陈启明又为他续上茶。 “不是过谦,是实话。”刘省长摆摆手。 “不怕你笑话,在赵立春时代,我是战战兢兢啊。” “一心所求不过是平稳著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那是如履薄冰。” “为什么?能力有限,魄力不足,更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天花板:“这是上面某些人的需要,赵立春能坐稳那个位置十几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他知道刘省长今天的话是推心置腹的。 “可你呢?”刘省长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著陈启明。 “你到任才三个月,不仅稳住了局面,还爭取到了两个国家级项目。” “更难得的是,你整合能源领域,逼得赵立春主动退出竞爭,给各方都保留了面子和里子。这份定力和能力,不一般啊。” “刘省长。”陈启明边给刘省长倒茶边说。 “赵立春在会上认错的消息,您也知道了?” 刘省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知道的。我呀,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在京城也还认识几个人。”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陈启明听懂了。 刘省长虽然即將退休,但在上面依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人脉关係。 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虽然强势,却始终对这位即將到点的省长保持著表面尊重的原因。 陈启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刘省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汉东要发展,有些积弊必须清除,有些利益必须调整。” “至於赵立春同志……他能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说明他还是有觉悟的。” “觉悟?”刘省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启明啊,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赵立春那是觉悟吗?那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他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关係盘根错节,如果不是你雷霆手段整合能源,又得到上面的明確支持,他会那么老实?”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荡漾的茶汤:“不过你说得对,你给了很多人体面退出的台阶,这是大智慧。” “既清除了障碍,又没有引起太大震盪,这份火候,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掌握好。” 陈启明不置可否。 他知道刘省长可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实际上,能上到这个位置还能平稳著陆的领导,哪有一个是简单的? 能和赵立春周旋多年而不倒,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陈启明转而说道:“刘省长,我还要感谢您在上次常委会上帮我说话。” “哎——”刘省长摆摆手,打断了陈启明的话。 “启明,这你不用放在心里。” “我只是讲了一句公道话,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我快退休了,多的话也不能说,还希望你能理解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遗憾,也有释然。 陈启明郑重地说:“理解的。刘省长能在那样的场合表態支持,我已经很感激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刘省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启明,你这次来……可是为了祁同伟的事情?希望我在常委会上支持他当副省长?” 陈启明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刘省长,您多虑了。” “今天到访主要是想问问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指示,並不为具体某一件事而来。” 他这话说得诚恳,刘省长却有些错愕。 第168章 出发,要打一场漂亮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出发,要打一场漂亮仗 在刘省长看来,陈启明这个时间点登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为了明天常委会上祁同伟的提名。 毕竟高育良已经明確要再次提名祁同伟,而沙瑞金那边必然会全力阻击。 可陈启明居然说不是为这事而来? 刘省长仔细打量著陈启明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点偽装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 “启明啊。”刘省长苦笑著摇摇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还想著你能开口,好让你承我一份情呢。”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却也透露出刘省长真实的想法——他確实愿意在关键时刻帮陈启明一把,既是出於公心,也是想结个善缘,为自己退休后的日子留些香火情。 陈启明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刘省长的言外之意。 他拿起茶壶,为刘省长续上茶,语气诚恳地说:“刘省长这么说,倒让我惭愧了。其实关於同伟同志的事情,我是这么考虑的——” 他放下茶壶,坐直身体:“公安厅长任副省长,这本就是常规配置。” “同伟同志虽然过去有些爭议,但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目共睹,在维护稳定、配合经济工作方面是出了力的。” “从工作角度出发,我认为他符合条件。” “但是。”陈启明话锋一转。 “这件事不该让您为难。您马上就要退休了,最后这段时间,应该平稳过渡,不必捲入太多是非。所以我没有主动提,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刘省长觉得同伟同志確实合適,愿意支持,那我代同伟同志先谢过您。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刘省长充分的尊重和选择空间,说得滴水不漏。 刘省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著,眼神在氤氳的茶气中有些朦朧。 良久,他放下茶杯,长嘆一声:“启明啊,你考虑得太周到了。我这把老骨头,確实不该再掺和太多事。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起来:“祁同伟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吧,该投的票,我会投。” 这话已经几乎是明示了,陈启明自然能听懂。 刘省长的意思是,在祁同伟的提名上,他会適当投赞成票。 这已经是远超预期了。 陈启明要的本来只是刘省长不站在对立面。 可现在刘省长已经提前表態,这就意味著祁同伟上任副省的事情板上钉钉,即便沙瑞金再反对也没用。 在副省长的任命上,刘省长才是关键一票。 “谢谢刘省长。”陈启明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两人碰了碰杯,气氛越发融洽。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又聊了很多。 从汉东的经济发展,到干部队伍建设。 从两个国家级项目的推进,到能源委的未来规划。 甚至聊到了国內外的经济形势和一些政策动向。 刘省长虽然即將退休,但他几十年的从政经验和对宏观局势的把握,让陈启明受益匪浅。 而陈启明对具体工作的深入思考和清晰思路,也让刘省长频频点头。 “启明啊。”聊到后来,刘省长感慨地说。 “汉东交到你手里,我是放心的。不过有句话,作为老大哥,我还是想提醒你。” “刘省长请讲。”陈启明正色道。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刘省长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风头正劲,整合能源、爭取项目、收服育良,连沙瑞金都在你手上吃了亏。” “这是你的能力,也是你的资本。” “但同时,这也让你成为了眾矢之的。”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上面看重你,这是好事。但太过耀眼,也容易招人忌惮。” “沙瑞金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实际上,明天他就会进行反击了。” “他背后的人,虽然这次没有下场,但心里肯定记著这笔帐。” 刘省长转过身,看著陈启明:“所以啊,接下来的路,你要走得更加谨慎。” “还是调研前我跟你说的那样,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也要懂得退。”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软弱,而是为了进两步。” “当然咯,我是一个失败者,这些话不一定正確。” 陈启明认真地听著,他知道刘省长这番话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刘省长,我记住了。”他郑重地说。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刘省长点点头,重新坐下:“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对了,沙瑞金最近动作不少,找了不少人谈话。明天的常委会,你准备得怎么样?” 陈启明笑了笑:“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那就好。”刘省长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开会,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启明也站起身:“那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 两人走到门口,刘省长忽然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启明啊,好好干。汉东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陈启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定不负刘省长期望。” 夜色中,陈启明走出小楼,司机已经將车开了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省长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坐进车里,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拜访很成功。 不仅明確了刘省长的態度,还得到了这位老领导的真心指点。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谈,他对汉东未来几个月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车窗外,京州的夜景飞速后退。 这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故事。 而明天,省委常委会將再次召开。 那间会议室里,又將上演怎样的博弈? 陈启明睁开眼,目光坚定。 无论怎样的风雨,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回到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继续埋头工作,当一切事务处理完才安然睡去。 第二天,陈启明早早就起来了,眼中充满战意。 秘书李长生也早早就在客厅等候,焦急地踱步,显然是很紧张。 “出发吧,长生。” “早点去省委,我们要打一场漂亮仗。” 第169章 常委会前的一点调味剂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常委会前的一点调味剂 陈启明的专车平稳地驶入省委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大院里的干部们步履匆匆,彼此间的交谈声比平时低了许多,不少人看到他车子时,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敬畏、好奇、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省委常委会將再次召开,而上一场惊心动魄的会议,早已在汉东政坛传为传奇。 “省长,今天的气氛……”李长生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低声说。 “嗯,感觉到了。”陈启明望著窗外,面色平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车子在常委楼前停稳。 陈启明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深色西装的衣襟,步伐沉稳地走向大楼入口。 门口的警卫立正敬礼,眼神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走进大楼,走廊里异常安静。 几位提前到达的厅局级干部见到陈启明,连忙侧身让路,恭敬地打招呼:“陈省长早!” “早。”陈启明微微頷首,脚步未停。 李长生跟在身后,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投向陈省长的目光——有钦佩,有忌惮,也有审视。 这位年仅三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在短短三个月內,已经成为了汉东政坛最具权势和爭议的人物。 电梯上行至九楼,门开处是铺著暗红色地毯的常委会议室外走廊。 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会议室门口,见到陈启明立刻挺直腰板:“陈省长好!” 陈启明看了看手錶:八点五十。 推门进入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人。 陈启明的目光扫过全场——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即將退休的刘省长,右手边是高育良。 其他常委按照排名依次就座:纪委书记田国富、组织部长吴春林、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宣传部长陈田书、政法委书记…… 十三名常委,悉数到场。 陈启明心中瞭然。 沙瑞金这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被自己打先手,特意提前到达,想掌握会议主动权。 “启明同志来了。”沙瑞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沙书记好,刘省长好,各位好。”陈启明在自己的位置——刘省长左手边第一个座位——从容落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省长捧著茶杯,等陈启明坐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瑞金將刘省长的动作看在眼里,颇为不悦。 高育良先是对著陈启明笑了笑,隨后低头摆弄著手中的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国富的国字脸堆著惯有的笑容,但眼角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內心並不平静。 李达康则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特別紧张,不敢看左右。 吴春林翻看著面前的文件夹,却明显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是一场持久战,甚至可能比上一次更加激烈,而且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就连平时一向超然事外的刘省长,今天也收起了往日的隨和,脸上带著罕见的严肃。 墙上的掛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没有人说话。 九点整。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同志们,现在开会。” 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显沙哑,但努力保持著平稳。 “今天啊,主要议题比较多。在討论正式议题之前,我先讲一下原则。” 他环视全场,目光特意在陈启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我的態度嘛,还是那一句老话:要允许干部犯错误,要能够宽容和理解。” “毕竟我们组织的一贯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这个原则,不仅適用於基层干部,也適用於我们在座的各位。” 说到这,沙瑞金又环视了一下各位常委:“关於这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李达康几乎是立刻表態,声音有些急促。 “沙书记,我完全支持您的观点!” “干部是人不是神,难免会犯错误,关键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的態度!” “我们要允许干部在犯错中成长。” 虽然一直在犯错的李达康说出这些话有点滑稽,但其他常委还是纷纷点头。 沙瑞金这番话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正確的话,谁也不能公开反对。 谁要是公开反对,那就是反对组织的原则。 沙瑞金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接著说:“上次常委会,因为我的身体问题,本来该正面回应的问题我没有回应。” “我们所有的干部都是坦坦荡荡的,对启明同志的质疑,我从来不打算迴避。” “所以,这次常委会,我先正式回应启明同志的质疑——” “沙书记。”陈启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请您严谨一点。那不只是我的质疑,更是许许多多老百姓的看法。” “一一六事件的教训,干部百姓都看在眼里。” “我们说话,是要负责的,所以要严谨。” 沙瑞金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陈启明在会议刚开始就直接打断自己,而且言辞如此犀利。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沙瑞金勉强维持著笑容:“启明同志,总之是质疑嘛。” “关於启明同志所提出我的首要的不作为问题,我必须得澄清一下,压根没有这回事!”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坚定:“这里面確实是有不作为的同志,但绝不是我!” “对此,我想,达康书记是有话要说的。” 说完,沙瑞金的目光转向李达康。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在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又慢慢鬆开。 虽然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真到了要亲自背下这口黑锅的时候,那种屈辱和无奈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是要留存和上交的,这黑锅一背,就是一辈子的政治污点。 但事已至此,他別无选择。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第170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1)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1) 这个平日里以强势著称的市委书记,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 “关於这件事……”李达康的声音乾涩。 “我要做个深刻的检討。” 他停顿了几秒钟,仿佛在积蓄勇气:“沙书记调研的第一站就是京州市,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光明区大风厂可能存在的问题。” “沙书记当时就指出,要高度重视工人群体的合理诉求,防范群体性事件。” “沙书记是英明的,提出的问题是深刻的,我们.....” “田书记。”陈启明忽然打断,目光转向田国富。 “调研期间,你和沙书记可是形影不离的,行程也保密。” “我想,这件事,你必须要做个证明。” “请你回答一下,达康书记所言是真是假?” 陈启明说话时紧紧盯著田国富,目光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田国富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一直埋头假装看文件,就是不想被捲入这场交锋。 可陈启明偏偏点名问他,这是不打算让他继续骑墙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田国富。 田国富的国字脸挤出尷尬的笑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面已经满是汗珠。 “这个……陈常务。”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和沙书记確实是先调研的京州市,也到过光明区。” “但是到了光明区后,沙书记也不是时时都让我跟著的。有些谈话……是单独进行的。” 他顿了顿,继续和稀泥:“但我想,以沙书记的过人能力,是不难发现大风厂的工人问题的。” “达康书记所说,应该……应该是真的。” “应该?”陈启明似笑非笑。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执纪办案讲究证据確凿。应该这两个字,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心里暗骂陈启明不依不饶。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陈常务说得对。我的意思是,根据我对沙书记工作作风的了解,他一定会发现问题的。” “至於达康书记的具体匯报是否属实……我没有亲耳听到沙书记的指示,不敢妄下结论。” 这番话又把皮球踢了回去,既没有完全否认李达康,也没有完全肯定,继续保持著不清不楚的態度。 沙瑞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田国富这种滑不溜手的態度,让他既失望又警惕。 “启明同志。”沙瑞金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责备。 “你这就有点过了啊。要相信我们的同志嘛!达康书记不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撒谎的。” 他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继续说。” 李达康心里暗暗叫苦。 陈启明和田国富这番交锋,让他的处境更加尷尬。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沙书记不仅察觉到大风厂的问题,还嘱咐了我一番。”李达康继续说,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仔细斟酌。 “我也把沙书记的话记在心上了,对大风厂进行了……调研。” 说到调研两个字时,李达康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他想儘量美化自己的行为,把黑锅弄得小一点。 他不调研怎么行呢,不调研问题可就太大了。 所以,只能调研,必须调研! “等等。”高育良忽然放下手中的钢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这位一向以儒雅著称的省委副书记,此刻脸上带著罕见的严肃:“达康书记,我想请问一下,按你的说法,沙书记提醒你了,你也做了调研了,为什么还会发生一一六事件?” 高育良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件事,我希望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常委会上,每一句话都要负责任。” 李达康心里瞬间慌了一下。 他没想到高育良会这么直接地质问,而且言辞如此严厉。 会议室里的气氛几乎凝固了。 刘省长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吴春林停止翻动文件夹,陈田书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所有人都知道,高育良这是在替陈启明打前阵,而且火力全开。 李达康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脑子飞速转动,忽然灵光一闪——甩锅!往一个不会反驳的人身上甩! “育良书记。”李达康脸上露出懊恼和痛心的表情。 “关於这事,我还得做个检討。我有问题啊,我识人不明啊!” 他重重嘆了口气:“调查大风厂的事情,我安排给了当时的副市长丁义珍。” “哎,你猜怎么著?丁义珍给我的反馈是,大风厂不存在问题,工人情绪稳定,生產秩序良好。” 李达康越说越顺:“现在想想看,这里面內容太多了。” “丁义珍肯定收了好处,帮著某些人隱瞒实情!” “但当时……当时丁义珍的问题还没暴露,他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干部。” “於是,我就相信了他的匯报,不再关注这件事了。” 说到最后,李达康几乎声情並茂,一副信错人、悔不当初的模样。 不得不说,李达康是聪明的。 沙瑞金让他背锅,他就接著把锅往丁义珍身上甩——反正丁义珍已经外逃,跟死无对证没有任何区別。 这样一来,他的责任就小了很多,顶多是失察,而不是不作为。 李达康一番话下来,常委们个个面露惊讶。 就连沙瑞金都颇感意外——他实在没想到,李达康的甩锅水平居然这么高,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可以这么操作。 这李达康,是个甩锅的绝顶高手,是个人才啊!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然而,陈启明可不会惯著这种把戏。 “达康书记。”陈启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相信了?” “你这番话,连丁义珍都不会相信。”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这个同志,我观察很久了。每次开会,不是检討就是甩锅,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问题!从来没有!” 陈启明站起身,手指敲击著桌面:“都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丁义珍?丁义珍已经跑了,怎么说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怎么不说,是你李达康急功近利,只顾著gdp,不顾工人死活?” “你怎么不说,是你李达康用人唯心,明明知道丁义珍有问题还一再重用?” 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李达康心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丁义珍外逃,这个责任他是跑不掉的,说多错多。 “启明同志!”沙瑞金也站起身,脸色铁青。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信任同志嘛!” “我是相信达康书记的!他可能工作方法有问题,可能被下属蒙蔽,但主观上绝对是想把工作做好的!” 沙瑞金必须保李达康。 李达康是他现在最重要的盟友,如果李达康被陈启明彻底打垮,他在常委会里就更加孤立了。 “沙书记说得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第171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2)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1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2) 周桂春的声音不算大,但字字清晰:“沙书记说得对,我们要相信同志。” “达康书记在汉东工作多年,为京州、为汉东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一六事件確实令人痛心,但也不能因为一次事件,就全盘否定一个干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同意沙书记的处理意见,通报批评,吸取教训,继续工作。” 周桂春的表態,让李达康心中稍定。 他感激地看了周桂春一眼,这位老部下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算是难得了。 沙瑞金也是点点头,准备一锤定音。 然而,沙瑞金还没来得及说话,高育良的声音就响起了。 “是啊,要相信我们的同志。”高育良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所以更应该去调查嘛。”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现在达康书记將责任推到一个已经外逃的前副市长身上,这点的確很值得人怀疑。” 高育良的目光转向李达康,一字一句地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內幕呢?这一点指的我们深思啊。” “达康书记,如果你不主动交待清楚,我很难相信你的清白。”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直接,如此咄咄逼人。 “育良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达康的声音有些颤抖。 “丁义珍外逃是事实,他隱瞒大风厂问题也是事实!我……我只是在陈述真相!” “事实?”高育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达康书记,不要试图混淆视听。”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李达康:“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承不承认要为一一六事件背负主要责任?” 这个问题如同晴天霹雳,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常委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也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李达康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乱地看向沙瑞金,希望得到提示。 但沙瑞金此刻也不能直接替他回答——这个问题太敏感,必须李达康自己表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李达康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承认……我主要的责任在於识人……” “够了!”高育良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愤怒。 “承认就好!” 高育良转过身,面向沙瑞金,义愤填膺地说:“沙书记,现在坏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李达康是一个!” 他又指向周桂春:“还有周桂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我现在要求达康书记主动辞职!这才是一个领导干部应有的担当!”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眾常委的脸色都变了。 直接要求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辞职? 这简直是掀桌子了! 李达康更是怒不可遏,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拍案而起:“高育良!你这是强词夺理!是,我是犯错了,可你就没犯错吗?” 他指著高育良,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向组织隱瞒离婚再婚的事实,不一样有问题?我辞职?你也得辞职!” 高育良闻言,不怒反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不要东拉西扯了!” “我那顶多是个人作风问题!我看你,还有一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桂春,又扫过沙瑞金:“就是丁义珍和欧阳菁等人的后台!” “你胡说!”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污衊!是誹谤!” “是不是污衊,查一查就知道了。”高育良冷冷地说。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常委们交头接耳,脸色各异。 刘省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滑动。 田国富低著头,假装在记录什么,但手中的笔半天没动一下。 吴春林脸色凝重,陈田书则是满脸震惊……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次的常委会火药味这么重。 议题都还没开始正式討论,就已经要见血了。 沙瑞金眼看情况不妙,猛地一拍桌子:“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沙瑞金脸色铁青,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育良书记,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们要就事论事,不能搞人身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就像我刚开始说的,对待我们的同志,要宽容。” “如果隨隨便便就要求一个市委书记辞职,那其他的市委书记怎么想啊?其他的省委常委怎么想?” “啊?那就更谨小慎微,放不开胆子了,那今后谁还敢开展工作啊。” “达康书记確实存在识人不明的情况,但初心也是为了发展经济。” 沙瑞金顿了顿,继续说道:“综合考虑下来,我认为啊,最多给达康书记一个通报批评就可以了。通报嘛,可以发到市县两级,这已经是一个很严厉的处分了。我看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番话看似在为李达康开脱,实则是沙瑞金在为自己爭取空间。 他必须保住李达康——李达康不仅仅是他的盟友,更是他接下来一系列计划的关键棋子。 然而,高育良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我还是坚持要让达康书记辞职。”高育良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允许干部犯错误,但要看犯的是什么错误,是怎么犯的错误。” 他看向沙瑞金,目光如炬:“从丁义珍,到一一六事件,再到他的妻子欧阳菁,这些都是在达康书记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 “额,对,还有现在正在调查的张树立案件。” “一件事可以说是失察,这接二连三的事情都发生了,那就是达康书记的严重失职!” 高育良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说句难听的,即便我说这是达康书记的刻意纵容,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172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3)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3)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慷慨激昂:“要有一个通报批评,可这个通报批评应该是针对我的!针对我的个人作风问题!文件可以发到市县乡三级,还可以考虑登报!这样才可以保证上樑正,下樑不歪!” 高育良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从对省级领导严格要求开始,我们才能號令全省,提高整个政府的工作效率!”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刘省长都被震惊了,他抬起头,看著高育良,眼神复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刚的高育良。 现在的高育良,哪还有半点儒雅教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阁老。 沙瑞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高育良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自我批评,实际上是在打他沙瑞金的脸! 他刚刚说通报批评到市县两级就很严重了,高育良就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的个人作风问题可以通报到市县乡三级,甚至可以登报。 这不就是明摆著说他沙瑞金偏袒李达康吗? 沙瑞金强忍著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哎,育良书记,你这就有点言过其实了。依我看,你们的问题都没这么严重。” 他转头看向刘省长,试图寻找支持:“刘省长,你认为呢?” 刘省长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 支持高育良,就等於得罪沙瑞金。 支持沙瑞金,又可能得罪陈启明。 作为即將退休的老同志,他不该捲入这种纷爭,而且也没到关键时刻,不能就这么轻易表態。 “沙书记。”刘省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我听省委的,省委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又將皮球踢了回去。 沙瑞金暗骂一句老滑头,但也不好发作。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依我看,达康书记的问题,通报批评就可以了,文件发到市县乡三级。至於育良书记嘛……” 他顿了顿,思考著怎么给高育良定性。 就在这时,陈启明开口了。 “至於育良书记。”陈启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毕竟只是个人作风问题,他已经做了检討。” “这事以后谁都不能再提。” 他看向沙瑞金,目光平静却很坚决:“沙书记,你看如何?” 陈启明的突然抢话,让所有常委都看向了他。 沙瑞金心中一凛。 陈启明这是在为高育良的问题定性,是在为高育良彻底扫清障碍! 如果自己同意,那高育良就真的没有污点了。 如果自己不同意,那就要正面和陈启明衝突。 但在李达康的问题上,他能贏陈启明吗? 明显不能啊,要知道,李达康可是在替他沙瑞金背锅。 沙瑞金感到一阵憋屈,脸都红了。 看著陈启明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必须让步。 当务之急是保下李达康这个背锅侠,至於高育良的问题……只能暂时忍让了。 “我同意。”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说得很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高育良感激地看了陈启明一眼。 他没想到,陈启明会在最后关头站出来,用这种方式为自己铺平道路。 从今以后,他高育良就可以真正地轻装上阵了。 这个开局,从场面上讲,沙瑞金是输了一筹。 他为了保住李达康,不得不为高育良的问题背书,从此以后,高育良算是真正没有污点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干將李达康,因为要替他背锅,背上了通报批评,前途堪忧。 沙瑞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能认输,这才刚刚开始。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沙瑞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两都坐下吧,一直站著成何体统。”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出。 但最终,两人还是坐下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態,接著说:“那就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一个议题。” “原先確定的三月之期已到,干部冻结程序解除。” 他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你匯报一下最新的干部晋升名单吧。” 重头戏一出,眾常委纷纷眼神一亮。 就连刘省长都罕见地正襟危坐起来。 毕竟,这是真正影响汉东格局的大事。 吴春林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份名单,他每一次看,都感到心惊肉跳。 “各位领导,根据省委的统一部署,组织部在前期调研和考察的基础上,形成了新一批干部晋升名单。”吴春林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先讲一下干部晋升的基本原则……” 他按照程序,讲了一遍干部晋升的原则和標准,然后才开始念名单。 一共340人。 比三个月前多了215人。 这多出来的215个位置,主要来自於赵立春系干部的清理——陈启明这三个月干了很多事,赵立春系的干部被一扫而空。 这个名单,其实各大常委都提前知道了,所以也不惊讶。 但真正听到吴春林念出来时,每个人的心情还是不同。 340名晋升的干部,涵盖了各大主要经济部门、能源领域、政法系统…… 换句话说,一大半晋升人员,都是陈启明的人。 沙瑞金听著这份名单,脸色越来越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汉东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陈启明的人,正在全面上位。 而他沙瑞金,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还得谢谢陈启明——毕竟,多出来这么多的位置,全是陈启明打下来的江山。 客观上讲,陈启明確实为汉东清除了积弊,创造了上升空间。 但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不甘心陈启明的人比他还多! 吴春林念了整整十分钟。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迴荡。 偶尔有常委低头记录,偶尔有人交换眼神,但没有人打断。 终於,吴春林念完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以上就是全部名单,请各位常委审议。”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我对339人的晋升都没有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启明,又转向高育良,最后落在祁同伟的名字上。 “但是——”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认为祁同伟不適合上任副省长!”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173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4)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4) 沙瑞金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沙瑞金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中却燃烧著一团火。 刚才在李达康的问题上,他被迫让步,不得不为高育良的问题背书,这已经让他顏面受损。 现在,他必须扳回一城。 祁同伟的问题,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场。 “同志们。”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干部任用,关係到汉东的长远发展,关係到干部队伍的导向。” “我们必须坚持原则,把真正德才兼备的干部选拔到重要岗位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春林身上:“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吴春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最难的时候到了。 沙瑞金这是在逼他表態——逼他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祁同伟的任命。 他想起沙瑞金办公室里那张小方凳,想起那句事不过三的警告。 吴春林缓缓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沙书记,各位常委。”吴春林的声音有些乾涩。 “关於祁同伟同志的提拔问题,组织部……进行过认真的考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鼓劲:“根据考察,祁同伟同志在担任公安厅长期间,工作……確实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句话说得很勉强,谁都听得出来。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吴春林旗帜鲜明地反对! “但是!”吴春林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祁同伟同志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值得我们高度重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启明脸上,又迅速移开。 “首先,是作风问题。”吴春林开始按照沙瑞金事先交代的內容发言。 “祁同伟同志在担任省公安厅政保处处长期间,曾陪同时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回乡祭祖。” “在祭祖过程中,祁同伟同志……为了表忠心,竟然在赵家祖坟前放声痛哭。” 说到这里,吴春林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己也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虽然这件事在汉东早已不是秘密,但由组织部长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是要把祁同伟“哭坟”的事,钉死在耻辱柱上。 沙瑞金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好,吴春林总算还是听话的。 “其次,是政治投机问题。”吴春林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祁同伟同志在得知沙书记与陈岩石老同志有特殊关係后,竟然跑到陈岩石同志家里,主动帮忙锄地。” “这种赤裸裸的政治投机行为,严重违背了干部应有的操守!” 他合上文件,目光看向沙瑞金:“沙书记,基於以上两点,组织部认为,祁同伟同志在政治品格和作风建设上存在明显不足,不適合担任副省长这样的高级领导职务。” 说完这番话,吴春林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知道,关於祁同伟任命上,自己站在了陈启明和高育良的对立面。 但他別无选择——沙瑞金都下死命令了,他不敢不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高育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钢笔在指间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显示出內心的愤怒。 陈启明却依然平静,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春林同志说得很好。”沙瑞金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干部任用,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一个在领导祖坟前哭坟、在老干部家里锄地搞政治投机的干部,德行有亏,如何能担当重任?” 他的目光转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对干部队伍建设有深刻的体会。你对祁同伟同志的问题,有什么看法?” 这是要李达康继续加码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反正已经得罪了陈启明和高育良,还怕什么。 “沙书记,各位常委。”李达康的声音比吴春林有力得多。 “春林部长说的,都是老生常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但我还要补充一点——祁同伟同志,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连沙瑞金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讲出这么重的指控。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 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李达康。 “达康书记,说话要负责任。”高育良冷冷地说。 “我当然负责任!”李达康毫不退缩。 “我再一次很负责地跟大家说,祁同伟这位同志,是真能塞人啊!”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只要是亲戚,或者是同村的,就往公安系统里塞!据说,连村里的狗都安排吃上了皇粮!” “像这样的同志,怎么能上任副省级呢?这不是给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抹黑吗?” 狗吃皇粮? 常委们面面相覷,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人则眉头紧锁。 田国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说得这么夸张。 刘省长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沙瑞金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李达康这个衝锋陷阵的棋子,用得好。 然而,高育良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砰!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连沙瑞金都微微皱眉——高育良这是要干什么? “达康书记!”高育良的声音如同寒冰,又如同烈火。 他站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將出征的將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就像沙书记刚刚说的,对待我们的同志,要宽容!” “关於这点,我们可不能区別对待!” 他的目光转向沙瑞金,又转向李达康,语气越来越严厉:“像达康书记你,老部下丁义珍外逃,妻子欧阳菁受贿被查——这可都是已经查实的事情!”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站起来,说祁同伟同志的问题!” 这话太狠了。 直接掀开了李达康最痛的伤疤。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育良书记!”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说话要严谨一点!是前妻!欧阳菁是我的前妻!” 高育良冷笑一声,直接无视了李达康的辩解。 “宽容对待我们的同志,就要做到一视同仁!不然,公平何在?”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李达康:“在这里,我要问一下达康书记——关於狗吃皇粮的事情,你查实了吗?” 第174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5)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5) 李达康被问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要害。 “据……据说嘛!”李达康勉强挤出一句话。 “育良书记,你別急……” 田国富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李达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据说?”高育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誚。 “那好啊,你据说,我也据说。”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据——说——啊,达康书记是丁义珍的后台!” “据——说——啊,欧阳菁受贿是李达康指使的!”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狗屁前妻?欧阳菁受贿的时候,你们就是夫妻!” “你!”李达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看,又急。”高育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但这笑容,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难堪。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到了冰点。 常委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火烧身。 沙瑞金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辩论,这是撕破脸了。 “育良书记!”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学者型干部,是政法委书记,不是街上的小混混!” 他站起身,目光严厉地看著高育良:“你直接阐述你的观点就行,可不能搞人身攻击啊!” 这是批评,也是警告。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 “是,沙书记,我是激动了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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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高育良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更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坚定地支持祁同伟——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支持,这是死保。 “育良书记说得很好。”沙瑞金勉强开口。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他试图寻找反击的角度:“祁同伟同志过去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哭坟、锄地,这些行为严重损害了干部的形象。” “如果这样的人都提拔了,会让下面的干部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只要有能力,就可以不注重德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也抓住了干部任用的核心问题。 几位常委露出思索的表情。 是啊,德才兼备,以德为先,这是组织原则。 祁同伟的德行,確实有亏。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沙瑞金和高育良,已经亮出了各自的底牌。 现在,就看其他常委怎么站队了。 刘省长低头看著茶杯,仿佛在研究茶叶的浮沉。 田国富的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 吴春林紧张地搓著手。 陈田书则看向沙瑞金,又看向陈启明,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陈启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沙书记说得对,功是功,过是过。” 陈启明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但是,我们评判一个干部,不能只看过去,更要看现在,看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祁同伟同志过去是有问题,但谁能保证自己从不犯错?” “重要的是,犯了错之后的態度,是改正的决心,是工作的实绩。” 陈启明走到会议室中央,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 “这三个月,祁同伟同志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他身先士卒,在一线指挥。他勇於担当,在关键时刻顶得上。他顾全大局,全力配合省里的中心工作。” “这样的干部,如果我们不提拔,那我们要提拔什么样的干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难道要提拔那些只会说空话、不干实事的人?难道要提拔那些遇到问题就躲、见到功劳就抢的人?” 这话意有所指,李达康的脸色更加难看。 陈启明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关於哭坟、锄地的问题,我承认,这確实不妥。” “但我们要看到问题的本质——这反映的是我们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不健全,是政治生態的不健康。” “如果我们因为这个就否定一个干部的全部,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他转过身,看向沙瑞金,目光坦然:“沙书记,你刚才说,不能让下面的干部有错误的认识。” 第175章 李达康,你把手举起来!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5章 李达康,你把手举起来! “那我想问,如果我们不提拔祁同伟这样的干部,下面的干部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干得多不如说得多,干实事不如抢功劳,有功劳不如没过错。” “这样的导向,才是真正危险的!” 陈启明的话,震撼人心。 连沙瑞金都不得不承认,陈启明说得有道理。 但他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 “启明同志,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沙瑞金勉强开口。 “但是,干部任用是严肃的事情,我们必须综合考虑。”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祁同伟同志的问题,不仅仅是个人作风问题,更关係到我们汉东干部队伍的形象。” “我担心,如果他上任副省长,会让外界对我们汉东產生误解,认为我们用人不重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问题上升到了全省形象的高度。 几位常委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祁同伟的名声確实不好,提拔他,舆论压力会很大。 陈启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沙书记的担心,我可以理解。”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却没有坐下。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舆论,就埋没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干部。” 陈启明转过身,面向全体常委。 “我提议——”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会议室里迴荡。 “对祁同伟同志的提拔,进行表决。” 陈启明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不能总让想进步的同志吃亏,不能让我们的缉毒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带著一种感染力:“所以,我建议,將祁同伟同志按照正常程序,提拔为汉东省副省长。” “现在,开始表决。” 陈启明举起右手,声音坚定:“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陈启明的手举在空中,纹丝不动。 高育良毫不犹豫地举起手,目光坚定。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常委们的表情各异。 陈启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目光扫过的常委们,一个个都举起了手。 第一个举手的,是省委秘书长。 他几乎是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不敢看沙瑞金。 接著,是宣传部长陈田书。 他被陈启明盯著,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然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常委举起了手。 除了刘省长、田国富、沙瑞金、李达康、周桂春,其他的常委都举起了手。 八只手。 已经超过了半数。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陈启明的號召力如此强大。 更没想到,这些平时对他恭敬有加的常委,会在关键时刻倒向陈启明。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號召力的问题。 这是利益,是格局,是大势所趋。 陈启明掌控著能源委,掌控著两个国家级项目,掌控著汉东的经济命脉。 跟著陈启明,有肉吃。 跟著沙瑞金,只能背锅。 这个道理,常委们心里都清楚。 刘省长抬起头,看了看场上的局势。 他的目光在陈启明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沙瑞金。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 第九只手。 田国富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省长举手了! 这位即將退休的老省长,用他的行动表明了態度。 田国富的脑子飞速转动。 刘省长举手,意味著陈启明大势已成。 如果他再不举手,就会成为少数派,就会被孤立。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会怎么看他? 上次常委会,他已经说错了话。 这次如果再不站队,以后就別想在汉东混了。 田国富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大声说道:“我也赞成!” 他的手举得高高的,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第十只手。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十票赞成,已经超过了十三票的三分之二。 大局已定。 他输了。 又一次输了。 现在,只剩下沙瑞金、李达康和周桂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沙瑞金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內心在挣扎。 举手,意味著认输。 不举手,意味著与全体常委为敌。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的任命已经无法阻挡。 他举手与否,改变不了结果。 反而会显得他心胸狭隘,没有气度。 沙瑞金想起了岳父的叮嘱——要有风度,要输得起。 他咬了咬牙,缓缓举起了手。 第十一只手。 沙瑞金感到一阵眩晕,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 他强忍著不適,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桂春。 周桂春明白沙瑞金的意思。 他苦笑一声,举起了手。 第十二只手。 现在,只剩下李达康了。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 他不甘心。 凭什么祁同伟这样的人都能提拔? 凭什么他李达康要背锅,祁同伟却能升官? “我反对!”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惊讶,也有讥誚。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李达康这是要干什么? 大局已定,他反对有什么用? 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达康书记。”沙瑞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错话了。” 他盯著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请你,把手举起来。” 这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李达康愣住了。 他看著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沙瑞金……竟然让他举手? 让他赞成祁同伟的任命? 这算什么? 他刚才还在拼命攻击祁同伟,现在却要举手赞成? 李达康感到一种巨大的屈辱。 但他看到沙瑞金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命令,有不容置疑。 李达康明白了。 沙瑞金已经认输,他不能继续对抗。 否则,他就会被彻底拋弃。 李达康的嘴唇哆嗦著,身体微微颤抖。 他缓缓举起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好意思……激动了。” “我……我也赞成。” 第十三只手。 全票通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那十三只举在空中的手,心情复杂。 陈启明缓缓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祁同伟同志提拔为副省长的事,通过了。”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副省长的任命。 这是一场权力的博弈,是一次格局的洗牌。 陈启明,完胜。 沙瑞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强忍著,深吸几口气。 不能晕倒。 绝对不能。 他想起岳父的话——要有风度,要输得起。 沙瑞金挤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既然大家都赞成,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组织部按照程序,办理相关手续。” 吴春林连忙点头:“是,沙书记。”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但他知道,会议还没结束。 还有下一个议题。 他必须振作起来。 “现在,开始第二个议题。” 第176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7)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7) 所有人都看向沙瑞金,等待著他宣布议题。 但出乎意料的是,沙瑞金將目光投向了陈启明。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个议题是你提出的,就由你来介绍一下吧。” 陈启明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却没有立即翻开。 “各位同志。”陈启明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提议,罢免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的职务,由吕州开发区主任易学习同志接任京州市纪委书记一职。”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议题並不意外——事实上,关於张树立可能被调整的风声早已在常委中流传。 但真正由陈启明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依然让某些人感到紧张。 特別是李达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把手举了起来,要发言。 沙瑞金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最后定格在李达康身上。 “看来关於这件事,达康书记很积极嘛。”沙瑞金严肃说道。 “那你来讲讲吧。关於这个议题,你作为京州市一把手,是最有发言权的。” 李达康是他的马前卒,必须让李达康在第一时间表明態度,才能爭取到其他常委的支持。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同意。” 四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眼神各异。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嘴角泛起冷笑。 田国富低著头,只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刘省长则是老神在在地喝著茶,。 李达康继续说道:“张树立同志跟了我七年了,干得好好的,陈常务突然要把他换了干嘛?” 他看向陈启明,眼神中带著质问:“总得给个理由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张树立真的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干部。 陈启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达康心中猛地一紧。 “理由?”陈启明缓缓坐下,淡淡说道。 “理由我已经向省纪委反馈了。” 他的目光转向田国富,语气平静:“田书记,你来说说情况吧。” 此言一出,不仅是田国富,就连沙瑞金都有点惊讶。 陈启明是知道田国富不太可能在这件事上支持他的,却还是將田国富推出来——这是想干什么? 田国富的心臟猛地一跳,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看向陈启明,又看了看沙瑞金,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这个……陈常务说得对。”田国富的声音有些乾涩。 “確实……有百姓举报张树立同志存在贪污受贿的情况。”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整理措辞:“陈常务就找到我这边。省纪委呢,已经对张树立同志启动了调查程序。” 这话说得很保守,既没有肯定举报的真实性,也没有否定,完全是一种官方口径。 陈启明微微点头,接著问道:“田书记查得怎么样了?” 这就属於明知故问了,不过陈启明的目的就是要让田国富也上一线来。 除了刘省长可以超然物外,其他人都是不允许的。 田国富感到一阵口乾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由於调查时间过短,”田国富斟酌著每一个字。 “目前……还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表明张树立同志有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沙瑞金,想从对方眼中得到一些暗示。 沙瑞金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田国富继续说下去。 田国富想了想,不敢太过得罪陈启明,就补充道:“不过据某些干部反映,这个张树立確实有些可疑的地方。我也听说……张树立同志的风评不是很好。”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表达了某种倾向,又没有做出明確结论。 典型的骑墙发言。 沙瑞金闻言,眉头一皱。 他对田国富这种模糊態度感到不满——在这个关键时刻,田国富还在试图两边討好,这是沙瑞金无法容忍的。 “怎么又是据说,又是听说的?”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田书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说清楚点。” 这是逼迫,赤裸裸的逼迫。 沙瑞金要让田国富明確表態,不能再这样含糊其辞。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 可这个选择,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田国富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自保又能不得罪任何一方的说法。 但他失败了。 在沙瑞金逼视下,田国富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沙书记,確实……没有实在的证据。”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很清晰。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一松。 虽然田国富的態度让他不满,但至少田国富没有倒向陈启明。 只要没有確凿证据,他就有理由反对陈启明的提议。 然而,就在此时,陈启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启明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祁同伟。 陈启明快速瀏览信息內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深处闪过精光。 信息很简短:张树立已落网,机场秘密抓捕,目前控制在省厅审讯室。现场查获护照三本,现金及贵重物品价值初步估计超过两千万。抓捕过程全程保密,外界尚不知情。 看完信息,陈启明心中大定。 他谋划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这个关键证据。 在他的一系列高压动作之下,张树立真的选择外逃了。 现在,他可以藉此机会,彻底打击田国富这个一直试图左右逢源的骑墙派。 相比沙瑞金,陈启明其实更忌惮田国富这样的人——潜藏在水下,看似中立,实则隨时可能反噬。 这种人往往比明面上的对手更加危险。 而且陈启明很清楚,田国富背后也是有人的,那群人的力量可不弱。 再加上那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摘桃子,这让陈启明很不喜欢。 所以陈启明才千方百计要让田国富浮出水面,逼他做出选择。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如果有必要,陈启明会將田国富清理出去。 现在,迈出第一步的时机到了。 “田书记说没有实质证据。”陈启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让我很困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事实上,关於张树立的问题,我不仅向省纪委做了反馈,还让公安厅做了並行调查。” 陈启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大家都知道,公安厅在祁同伟同志的领导下,近期在打击违法犯罪、配合纪委工作方面,成效显著。” 高育良適时接话:“確实,祁厅长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肯定了祁同伟,又为接下来的话做了铺垫。 第177章 收拾田国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收拾田国富 陈启明点点头,继续说道:“根据公安厅的调查,已经可以確定张树立是贪污受贿的重要嫌疑人。相关的调查资料齐备,证据链完整。”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复印件:“我这里有一份摘要,大家可以看看。” 陈启明將复印件分发给各位常委。 沙瑞金接过文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田国富的手微微颤抖,他快速翻阅著文件,越看心越沉。 李达康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 文件不长,只有十几页,但內容触目惊心。 “这……这只是重大嫌疑。”李达康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 “这可不算实证!要是调查有误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虽然知道张树立有问题,但他不得不坚定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至少,在这次常委会上的博弈不能输。 高育良冷笑一声:“重大嫌疑还不够吗?达康书记,如果传出去,我们堂堂京州市纪委书记,居然有贪污受贿的重大嫌疑,这不成笑话了嘛!” 这话说得诛心,直接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被列为重大嫌疑人的市纪委书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留任——这不仅关乎个人问题,更关乎整个纪检系统的公信力。 陈启明却没有接李达康的话,而是將矛头直接对准了田国富。 “田书记。”陈启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让田国富心惊。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田国富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来了。 “同样是对张树立的调查,”陈启明缓缓说道。 “为什么祁厅长那边一查就能查到问题,掌握了这么多证据。” “而你们省纪委查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进展?” “我想问问你,你是干什么吃的!” “真就除了跟隨沙书记调研,正事一点不干?” 田国富闻言,脸涨得通红。 而被突然点名的沙瑞金,也被余波伤害到。 什么叫除了跟隨沙书记调研? 这又是在点他啊。 陈启明不理会这些,顿了顿,目光如刀:“我想问问在座的常委,田书记这算不算瀆职?” 瀆职两个字,像惊雷一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田国富闻言,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恨不能像沙瑞金上次那样晕倒。 可他不能晕——这个问题太具体了,他必须回答。 田国富的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看向沙瑞金,眼神中带著求救的信號。 但沙瑞金此刻也是自身难保——陈启明拋出的这份证据太有力了,他如果此时为田国富说话,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对田国富的骑墙態度本就心存不满。 既然田国富不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那让他吃点苦头也未尝不可。 骑墙派,没有人会喜欢。 “田书记。”沙瑞金的声音冷漠。 “你看我干嘛?回答问题呀。” 这话等於把田国富彻底推到了悬崖边上。 田国富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只能强装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各位,关於这件事……我要检討。” 田国富知道,这个锅他背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保住自己。 “任务我肯定布置下去了,也要求下面严格去查。”田国富的声音越来越低。 “是我失职……下属们素质不过关,我用人有问题。” 这个检討很巧妙——承认失职,但把主要责任推给了下属。 陈启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没有继续追击田国富——適可而止,过犹不及。 今天的目標已经达到,田国富在常委中的威信已经受到重创,也暴露出问题,以后再找机会一波按死就是了。 高育良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笑著说道:“田书记,压力不要这么大嘛。失职而已,达康书记经常说自己失职,天天检討。你要向达康书记学习啊。” “作为干部,心理素质这一块,得追隨达康书记的脚步。”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既讽刺了田国富,又挖苦了李达康。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强忍著怒气,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水。 沙瑞金看著场上的局面,心中快速盘算。 他知道,在张树立的问题上,自己已经处於下风。 陈启明拿出的证据太有力,如果继续反对,只会显得自己包庇有问题干部。 但沙瑞金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言归正传。”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启明同志,我还是认为,只是重大嫌疑还不够。” 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是不是等有实质证据再討论罢免张树立同志的问题?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议比较好。” 这是一个拖延战术——只要今天不表决,他就不算输得很彻底,面子上过得去。 然而,陈启明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沙瑞金的幻想。 “瑞金同志。”陈启明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沙瑞金。 “不用等下次了。” “甚至不用再討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张树立企图外逃,已经在机场被我们的祁厅长逮捕了。”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达康更是被嚇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时没站稳,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只有高育良和陈启明还能保持镇定。 高育良看著李达康狼狈的样子,冷笑道:“达康书记,不至於吧?这就被嚇到了?按理说你已经习惯了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不得不说,你的老部下都如出一辙嘛,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就想逃。只不过丁义珍是真跑了,张树立没跑成。”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几乎是指著李达康的鼻子骂他用人不明、治下不严。 李达康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股劲地喝水,压根没办法反击。 沙瑞金的脸色铁青,他恨恨地看了看李达康,心中暗骂:李达康这小子能不能行?再三保证说张树立公正廉洁,结果就是这样公正廉洁的? 完了,这样一来,已经输一半了。 不过,经过上一次常委会的锻炼,沙瑞金的心理素质提高了不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对策。 “田书记。”沙瑞金转向田国富,语气严厉。 “对於张树立这样的腐败分子,你一定要严格执行组织规定,儘快固定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算是你將功补过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给了田国富压力,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田国富连忙点头:“是,沙书记,我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不仅威信扫地,还可能在上面的人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补救。 沙瑞金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按现在的情况,张树立確实不能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了。”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一个企图外逃的干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留任。 但沙瑞金话锋一转:“但是启明同志,我们也不能因此就確定易学习同志为京州市纪委书记啊。” “这是独立的两件事。” 第178章 田国富终於悍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田国富终於悍跳 沙瑞金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的脸,最后定格在陈启明身上。 “张树立同志的问题,性质恶劣,必须严肃查处,绝不姑息。”沙瑞金的语气郑重而严肃。 “这是我们组织的一贯原则,对腐败分子零容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张树立是张树立,易学习是易学习。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启明同志提议由易学习同志接任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建议本身是好的。” “易学习同志原则性强,工作踏实,这些优点我也是知道的。” “但是,干部任用不是儿戏,尤其是京州市纪委书记这样的关键岗位,必须慎之又慎。” “我作为班长,有责任把好这个关。” 沙瑞金挺直腰杆,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先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易学习同志不適合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高育良眉头微皱,等著沙瑞金出招。 李达康暗暗鬆了口气——沙书记终於要发力了。 “理由嘛。”沙瑞金自问自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很简单,易学习这个同志,缺点太明显了。”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不懂得变通!这是致命的缺点!” 沙瑞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京州是什么地方?是省会城市,是汉东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情况复杂,矛盾交织。” “京州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懂得灵活处理,把握好度。” 他看向陈启明,语重心长地说:“启明同志,我不是针对你。” “但你想过没有,一个不懂得变通的纪委书记,能在京州这么复杂的环境里开展工作吗?能把事情干好吗?” “恐怕很难。”沙瑞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到时候,不仅监督作用发挥不了,还可能激化矛盾,影响京州的稳定和发展。” “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把问题上升到了全市稳定和发展的高度。 几位常委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实,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原则性和灵活性兼备。 太过僵化,確实不行。 李达康立刻附和:“沙书记说得太对了!京州的情况我最清楚,没有一天是平静的。” “纪委书记如果不懂得变通,只会死抠条文,那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他看向陈启明,语气带著几分质问:“陈常务,您可能不太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 “有时候,太过讲原则反而会坏事。” 陈启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沙书记说得有道理。”陈启明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有力。 “纪委书记確实需要把握好原则和灵活的度。”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认为,在当前的京州,在当前的形势下,我们最需要的不是灵活,而是原则!” 陈启明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京州接二连三出现腐败问题,丁义珍外逃,欧阳菁被查,现在又是张树立企图外逃。”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督出了问题,说明原则被践踏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这种时候,我们不需要一个懂得变通的纪委书记!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铁面无私、只讲原则的纪委书记!” 陈启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易学习同志最大的优点,就是讲原则!” “在吕州拆违,他不讲情面。这样的人,正是现在的京州最需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至於变通……如果变通成了妥协,成了交易,那这样的变通,我们寧可不要!” “张树立多能变通啊,结果成了害群之马。”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常委们都被陈启明这番话震撼了。 是啊,京州接连出问题,不正说明原则被践踏了吗? 在这种时候,確实需要一个只讲原则的人来剎住这股歪风。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陈启明会如此强硬,如此直白。 “启明同志,你这话有点绝对了。”沙瑞金勉强开口。 “原则要坚持,但方法也要讲究……” 就在这时,田国富突然举起了手。 这个动作很突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沙瑞金心中一动——田国富这是要表態了? “田书记有话要说?”沙瑞金立刻给予回应,语气中带著鼓励。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既然已经被陈启明逼到检討的地步,那索性就站到沙瑞金这边,给陈启明找找麻烦! “各位常委,我来说几句。”田国富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刚才陈常务极力推荐易学习同志,说他原则性强,是优秀干部。” “但是,据我了解啊,易学习同志在正处级岗位上辗转了二十多年,担任过县委书记、交通厅长等各种正处级职务。” 田国富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按照陈常务的说法,这么好的一个同志,早该被提拔了。” “可为什么没有领导敢用呢?为什么二十多年都上不去呢?”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这里面,肯定是存在问题的嘛!” 第179章 田国富真是个好同志啊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田国富真是个好同志啊 田国富说完,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没有直接否定易学习,又提出了一个致命的疑问——如果易学习真的这么优秀,为什么二十多年都没被提拔? 这个疑问,在田国富看来,足以动摇很多常委的看法。 还没反应过来的沙瑞金,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田国富终於旗帜鲜明了! 这才是他需要的纪委书记! 现在有了田国富的支持,就能抗衡陈启明了。 沙瑞金精神一振,连忙附和:“田书记说得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干部二十多年上不去,肯定有原因!” 但是他们俩都没发现,此时李达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田国富真的是猪啊! 还有老沙也是,高兴个什么劲。 李达康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 完了! 这下真完了! 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是能在会上说的吗? 这一刻,李达康无比埋怨赵立春的心慈手软,居然能让易学习这样的人安安稳稳干了二十年的实权正处级。 如果是让他来,易学习早被安排了,哪里还能出现今天的场面。 陈启明看著田国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差点笑出了声。 好啊,田国富终於旗帜鲜明了! 这样才好,这样才知道该怎么下手。 如果田国富一直骑墙,反而麻烦。 现在他跳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关键是,田国富纯粹是在给沙瑞金帮倒忙啊。 田国富这个问题,確实问到了点子上,问到了李达康的雷点上! 就在会议室里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启明缓缓站起身。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要感谢你啊,国富同志,你真是个好同志。” “关於这个问题,我还真做过调研。” 说到这,陈启明看向了李达康。 “达康书记,是你来回答呢,还是我来替你回答。” 沙瑞金闻言,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阴沉。 李达康则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沉痛地说道。 “各位常委,我要严肃检討!”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避不开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把问题说得轻一点。 “易学习同志多年不被提拔,主要还是替我背锅了。” “当年金山县集资修路,出了问题。” “是易学习同志和王大路同志挺身而出,保下了我。” “因此,我恳请各位,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过於苛责易学习同志。” “他是为了修路事业才主动背上了污点,是有气节的。” 陈启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没有继续追击李达康——李达康的问题一旦上称,可就太大了。 今天不適宜摊开了讲,反正都有会议记录的,让上面的人自行判断即可。 对此,沙瑞金鬆了口气。 至少,陈启明是真的顾大局的,要是真搞倒一位省委常委,谁都没法交差。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达康的政治生命也已经到头了..... 检討完,李达康颓然地坐了下去,恶狠狠地看著田国富。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而这一切都是田国富害的。 田国富也知道自己踩红线了,大气不敢不出。 其他常委也噤若寒蝉。 而刘省长则突然站了起来,这位快退休的干部,还是打了圆场。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在退休前还出现这种大事。 “好了,有些旧事到此为止吧。” “易学习同志確实在正处级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 “这一点,是事实,谁都无法否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是,这恰恰证明了易学习同志的难能可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省长身上。 “易学习这位同志,有个最大的特点——”刘省长伸出食指。 “只会干活!”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他总是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干活,组织上就一定能看得到。” “他从来不去跑,不去送,不去找领导匯报思想,不去拉关係。” 刘省长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感慨。 “毫无疑问,这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干部啊。” “可是,同志们啊,我们不能忽视,组织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所构成的,是由一个地区的一把手所领导的。” 他看向沙瑞金,又看向陈启明:“你如果不向一把手靠拢,不经常出现在一把手的视线里,不把一把手当成你的政治资源,那就很难出现在晋升名单里。”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常委们都有些尷尬。 但这就是汉东的现实,赤裸裸的汉东的现实。 田国富和李达康闻言,则都是轻鬆了一些。 不得不说,刘省长真是定海神针啊。 “所以。”刘省长总结道。 “易学习同志二十多年没被提拔,主要不是因为歷史问题,而是因为他太纯粹,只知道埋头干活,不知道抬头看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样的干部,在过去的政治生態下,確实很难上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想必大家都知道,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陈常务来了之后,我们汉东在一步步变得更好。” 刘省长的目光转向陈启明,又转向沙瑞金:“现在汉东的政治生態正在改变,我们需要的正是易学习这样纯粹和讲原则的干部。”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淡化了易学习二十年没被提拔的真正原因,保护了李达康,又將易学习塑造成一个在不良政治生態下坚守本心的优秀干部,给了陈启明一个天大的面子。 这就是平衡。 常委们纷纷点头。 確实,如果易学习真是因为不跑不送才没被提拔,那恰恰证明了他的可贵。 有了刘省长的表態,沙瑞金郑重定调。 “好了,田书记,你的问题已经被解答了,就此打住。” “除了田书记,还有没有同志要发表看法的,都说说嘛。” 田国富闻言,愣了一下,很显然,沙书记直接剥夺了他的发言权。 不过,他不敢表达不满,只能低头不语。 毕竟,他刚刚挖的坑太大,差点把在座的都埋进去了。 高育良站起来说道:“我想,现在意见意见很一致了,易学习是个好同志,理应提拔。” “实际上,易学习是我在吕州时的下属,我对他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同志。” 然而,李达康却不肯罢休。 反正政治前途没了,不如破罐子破摔。 先把这仗打贏了再说其他。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高育良,声音尖锐:“育良书记,你自称了解易学习同志,那你怎么不早提拔啊!” 李达康的脸上带著讥讽的笑容:“你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嘛!你认为易学习有能力,適合当京州市纪委书记,但你之前也没提拔他啊!” 第180章 他当一把手,你掏粪!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他当一把手,你掏粪! 他向前一步,咄咄逼人:“你当吕州市委书记的时候,要是有这个认识,易学习同志何至於当了二十多年的正处级?你现在说这些,不是马后炮吗?” “我看你这位同志,从来都是信口雌黄,从来都是!” 这话问得很犀利,直接击中了高育良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是啊,你高育良既然了解易学习,这么认可他,为什么在吕州时不提拔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高育良,等待著他的回答。 高育良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达康书记,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有时候我在想,官当多大才算大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是干部素质过硬,就一定要提拔到多高的位置的。” “要把他放在適合的位置,要让他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实践证明,唯高处论不可取啊。”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深沉:“总之,宗旨都是一样的嘛。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他伸出手指,先指指沙瑞金,指向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他当省委书记,你掏粪,都是为百姓服务嘛!” 掏粪两个字,高育良说得格外重。 这是一语双关啊,直截了当地指出李达康只配给沙瑞金背锅,而且前途尽失的事实。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高育良居然说他李达康是掏粪的! “你!”李达康指著高育良,手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育良却不再看他,继续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过去易学习同志在吕州,在交通局,在开发区,都能发挥他的作用。但现在——”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现在京州接二连三地出现贪腐,特別是你达康书记信任的人,一个个出现贪腐问题!” “丁义珍、欧阳菁、张树立……这个时候,京州就需要易学习这样讲原则的同志,来遏制这股歪风邪气!” “我想,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这个问题市委书记来指责我!” “你屁股太不乾净,压根没有这个资格!”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直接把李达康的老底掀了个乾净。 李达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他信任的人,一个个都出了问题。 这是事实,无法否认的事实。 就在这时,陈启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又给李达康补上一刀。 “达康书记。”陈启明缓缓说道。 “易学习同志说过,他跟你性格相悖。” 他笑了笑,语气颇为戏謔:“这很好嘛。本来市委书记和纪委书记就是同级监督,就应该性格相悖,就应该互相制约。” 陈启明的目光直视李达康:“所以我想,在这个问题上,你不適合发表意见。” “避嫌,是对你,也是对组织的负责。” 这话说得太狠了。 直接剥夺了李达康的发言权! 李达康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猛地看向沙瑞金,眼中满是求救的信號。 沙瑞金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否则,李达康就真的被彻底打垮了。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 “今天不存在避嫌的情况!常委会是集体决策,每一位常委都有权发表意见!” 他看向李达康,语气坚定:“不管谁上任京州纪委书记,达康书记都是京州的班长,他的意见很重要!” 这话给了李达康一个台阶。 李达康立刻抓住机会,大声说道:“沙书记说得对!我赞成!” 他看向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对纪委书记的人选,当然有发言权!” 陈启明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刚才那番话,已经让李达康在常委们心中留下了不配说话的印象。 这就够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策略。 他知道,在易学习的问题上,正面强攻已经很难取胜。 必须换个角度。 “关於干部任用。”沙瑞金的目光转向吴春林。 “我们的组织部是不是也要发表一下意见?” 他的语气带著深意:“还有一点,如果易学习同志真的这么好,却二十年不得晋升,我想,组织部要对这件事负责啊,要检討啊。” 沙瑞金盯著吴春林,一字一顿地问:“吴部长,你怎么看?” 这话问得极其高明。 表面上是让组织部发表意见,实际上是在將吴春林的军—— 如果你吴春林承认易学习是个很优秀的同志,那就等於承认组织部过去二十年失职,没有及时发现和提拔这样的好干部。 那你就得检討! 如果你吴春林说易学习不优秀,那正好,可以否决陈启明的提议。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无论吴春林怎么回答,都会陷入被动。 这是用话术,將吴春林强行拉入自己的阵营。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招,是他早就想好的。 吴春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春林身上。 田国富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刚才吴春林在张树立的问题上没怎么帮他说话,现在轮到吴春林为难了。 李达康也暗暗握拳——好啊,看吴春林怎么回答! 高育良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解围。 但陈启明比他更快。 “哎,沙书记此言差矣。” 陈启明缓缓开口,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几年,坊间不是流传著这样一些话吗?”陈启明的语气很轻鬆,仿佛在聊家常。 “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不跑不送,不降职就算不错了。这说明什么?” 陈启明自问自答:“这说明我们汉东的官场气氛,在过去那些年里,还算是不错的。” “至少,不跑不送的干部,没有被打压,还能保住位置。” 他的目光转向吴春林,语气诚恳:“这也说明组织部的工作,在过去那种环境下,虽说是中规中矩,但也还算过得去。” “我们不该对组织部过多苛责,因为存在歷史问题嘛。” 陈启明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我们不是要不错,是要追求优秀!所以才要提拔易学习这样的优秀干部!” 他看向吴春林,笑著问道:“吴部长,你说是不是啊?” 第181章 哪有什么山头,汉东可是平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哪有什么山头,汉东可是平原 这话说得太妙了! 既解释了易学习二十年没被提拔的原因——不跑不送,又肯定了组织部过去的工作——中规中矩,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给吴春林递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吴春林正处於两难境地,陈启明这番话,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陈常务说得在理!”吴春林立刻抓住机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过去组织部的工作,在特定歷史条件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现在汉东情况不一样了,自然要追求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易学习同志这样的干部,在过去的环境下確实很难脱颖而出。但现在,正是我们改变用人导向的时候!” 这番话,等於是完全站到了陈启明一边。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没想到,陈启明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的杀招,还把吴春林拉了过去! 高育良適时补充道:“我也来说两句。我感觉大家说得都对,但不能以偏概全吶。”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像易学习这样的情况,只是特殊情况,是个例。不能因此而否定我们整体的组织工作。” 高育良看向吴春林,笑著问:“吴部长,你说是吧?” “確实如此!”吴春林连忙点头。 “易学习同志的情况確实特殊,不能代表整体。” 他现在只能顺著陈启明和高育良的话说。 要是回答不是,那不等於是承认自己的工作存在严重问题吗? 沙瑞金看著陈启明和高育良你方唱罢我登场,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要气炸了。 他想拉拢吴春林的行动,不仅被消解了,现在吴春林还被带偏了,至少话语上已经站在陈启明那边。 要知道,关於干部任免,组织部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 如果吴部长都支持陈启明,那这个议题直接通过得了。 这仗还打个屁! 沙瑞金还在苦思对策,想著怎么挽回吴春林。 就在这时,猪队友周桂春开口了。 “吴部长。”周桂春的声音有些急切。 “依我看,过去组织部就是没有严格执行组织的人事制度!”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带著指责:“要是严格执行了,那像易学习这样的同志怎么会上不来呢?而那些腐败干部,却一路绿灯地上来!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吴春林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桂春的本意是想帮沙瑞金,想继续施压吴春林。 但他不知道,他这番话,反而把吴春林彻底推向了陈启明。 沙瑞金闻言,心中暗骂周桂春。 这特么又是个拎不清的蠢货啊。 这斗爭经验还不如他,估计也是个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但他不能直接骂,只是瞪了周桂春一眼,瞪得周桂春发虚。 吴春林深吸一口气,顺著陈启明刚才给的思路,缓缓说道:“周书记说得是啊。我们有些干部,一路被举报,一路被提拔。为什么?有后台嘛!现在这叫政治资源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过去存在歷史原因,没有严格执行组织制度。但现在不一样了!” 吴春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一次,正是我们严格执行了组织人事制度,听取了陈常务的意见,才发现了易学习这位好同志!” 这话说得漂亮! 既承认了过去的问题,又把功劳归於听取陈常务意见,既靠向了陈启明,又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陈启明顺势说道:“吴部长,你们组织部,这回是做得不错,值得表扬啊。” 他看向吴春林,语重心长地说:“今后也得严格地执行组织的规定,不能受到上下左右的干扰。要坚持原则,把好用人关。” “是!陈常务说得对!”吴春林连忙表態。 “我们一定严格执纪,坚持原则!” 沙瑞金眼睁睁看著陈启明和吴春林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无比,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完了。 这个议题也输了。 他恨恨地又瞪了周桂春一眼——这个猪队友!不会说话就別说!净帮倒忙! 周桂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訕訕地低下头,不敢看沙瑞金。 倒是李达康,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易学习同志运气好,搭上了陈常务这样的关係。” “不然依我看,他还得干二十年的正处级。” “哦,不对,现在的说法应该叫政治资源。” 李达康这就有点撕破脸的意思了,眾常委都冷冷地看著他。 像这样不利於团结的话,大家都不喜欢。 高育良站出来说道:“达康书记此言差矣,什么关係不关係,政治资源不政治资源的。” “我们还是要讲个辩证法。上面的干部是下面干部的政治资源,那下面的干部,何尝不是上面干部的政治资源呢?” 他顿了顿,举例说明:“像当年我在吕州,任用了易学习,那就是把易学习也当成了我的政治资源嘛。他干得好,我脸上也有光。”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坦荡。 沙瑞金勉强开口:“育良同志,你这话有点道理,请继续说。” 高育良接著说道:“所以说,在干部任免上,任用一些自己熟悉的干部,也是合情合理的嘛。熟悉的,就知根知底,什么秉性,有多大能耐,大体心里都有数,用起来就方便。” 李达康连忙反驳道:“照你这么说,七大姑八大姨,我们是熟悉,这能用吗?” 这话问得很蠢。 高育良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誚。 “达康书记。”高育良缓缓说道。 “依我看啊,你还真能用。”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补充了一句:“起码他们不会像丁义珍、张树立那样能贪。” “轰——” 会议室里仿佛炸开了锅。 几位常委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李达康的脸瞬间红得像猪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育良这话太毒了! 既讽刺了李达康用人不明,又揭了他的伤疤! 沙瑞金也气得够呛,但他强忍著怒气,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李达康喘著粗气,好不容易平復下来,咬著牙说:“別扯那么多!你们要用易学习,不就是因为山头主义和团团伙伙嘛!” 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轻鬆:“不要扣帽子嘛。哪来那么多山头啊?咱们汉东省可是平原地区。”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达康彻底崩溃了。 他指著高育良,手指颤抖:“你……你……” 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沙瑞金看著这场闹剧,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再爭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大局已定。 组织部长吴春林已经倒向陈启明,其他常委的態度也很明显。 这个议题,他输了。 不仅输了,还搭上了李达康的政治前途。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李达康。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著平静。 他环视全场,看到的是各种复杂的表情——有同情,有讥誚,有平静,有得意。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我宣布。”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由易学习同志担任京州市纪委书记。” 说完这句话,沙瑞金感到一阵虚脱。 但他强撑著,不能让常委们看出他的软弱。 “现在,进行最后一个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议题。” 第182章 杯酒释兵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杯酒释兵权 “最后一个议题,关於能源委的工作。” 沙瑞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也牵动著在座常委的心。 除了陈启明几个人,所有人都在期待著。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利益之爭。 沙瑞金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陈启明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沙瑞金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首先,我要代表省委,对启明同志提出表扬。”沙瑞金的语气充满感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常委们面面相覷,不明白沙瑞金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才还在激烈交锋,现在突然要表扬陈启明? 高育良眉头微皱,隨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沙瑞金。 田国富则是一脸错愕,嘴巴微张。 李达康更是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沙瑞金会来这一手。 陈启明静静坐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沙瑞金,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 “启明同志为了汉东的发展,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浓浓的感动。 “无论是爭取两个国家级项目,还是统筹整合能源领域,启明同志都付出太多太多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常委们全都惊呆了。 沙瑞金……哽咽了? 这位以强硬著称的省委书记,居然在常委会上动情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说句心里话。”沙瑞金擦了擦眼角,声音微微颤抖。 “启明同志是个好同志啊,是组织的好干部,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 “启明同志有著一颗金子般的心,这颗心里始终装著百姓啊!”沙瑞金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不论是在一一六事件中,还是在日常工作中,他始终和百姓保持著血肉联繫。” “他有著信仰,有著信念,是个有信仰有信念的人!” 说到这儿,沙瑞金的眼睛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復激动的心情。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常委都看傻了。 这……这是沙瑞金? 那个在调研中严肃刻板、在常委会上强势威严的沙书记? 此刻沙瑞金的反差,让在场的人有所不適。 “我时常在想。”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真挚。 “如果没有陈启明同志,我们的汉东省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答案是肯定的——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同志们,让我们把掌声,送给陈启明同志!” 说完,他红著眼睛,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常委们一脸错愕,完全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达康。 他虽然也不明白沙瑞金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但他知道必须配合。 李达康连忙站起身,用力鼓掌,脸上挤出感动的表情。 “沙书记的观点深刻啊!”李达康大声说道。 “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陈常务確实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有了李达康带头,其他常委才陆续反应过来。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也跟著鼓掌。 吴春林、陈田书……一个接一个的常委都鼓起了掌。 掌声渐渐热烈起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沙瑞金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高育良看著沙瑞金的表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太了解这种官场套路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而且这种场景,高育良在史书上见得太多了,早已看透。 杯酒释兵权嘛。 沙瑞金这是在给陈启明戴高帽,后面肯定要出招了。 刘省长则老神在在地坐著,脸上带著戏謔的表情。 这位老省长见多了风浪,一眼就看穿了沙瑞金的用意。 陈启明依旧平静。 他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抿了一口。 仿佛这场掌声不是送给他的。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沙瑞金这才抬手示意安静。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启明身上。 按照惯例,被这样表扬的干部,总要说几句谦逊的话。 李达康適时开口了。 “既然省委如此肯定陈常务的工作。”李达康盯著陈启明,语气故作轻鬆。 “沙瑞金不吝讚誉,甚至超乎现实。” “陈常务,你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呀?”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既给了陈启明发言的机会,又暗示了沙瑞金的表扬可能过誉了。 陈启明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沙瑞金脸上。 “应达康书记要求,我自然要谈谈。”陈启明的语气平和从容。 “首先,同志们过奖了,都是为百姓服务嘛。” “我有点愧不敢当啊。” 他顿了顿,接著说:“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整合能源、爭取项目、推动改革真的只是小事。 但常委们都知道,这些小事每一件都足以改变汉东的格局。 “然后我要重点谈谈工作中的困难。”陈启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工作都是正常推进的,但是总有人见不得汉东好,总要使绊子。” 他目光如炬,扫过李达康,又扫过沙瑞金。 “重私而不重公的现象,依然存在。”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些同志,存在懒政现象,偏爱调研。” “事情是不做的,功劳是要抢的,蛋糕是要分的。” 这话说得直白而尖锐。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变。 他听出来了,陈启明这是在敲打他和沙瑞金。 刚才在张树立问题上,他试图两边討好,结果弄巧成拙。 现在陈启明这是要秋后算帐? “陈常务这是意有所指啊。”田国富阴惻惻地说了一句。 他想试探陈启明的態度。 沙瑞金立刻摆手:“哎,国富同志,不要过度联想嘛。”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田国富刚才在张树立问题上的表现,让沙瑞金很不满意。 现在又跳出来,这不是添乱吗? 就算知道陈启明是在阴阳他们两人,也不能这么表现啊。 田国富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谈工作就谈工作。”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 “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讲。” 第183章 你过江,我也过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3章 你过江,我也过江! 这话既是说给田国富听,也是说给陈启明听。 田国富闻言,知道沙瑞金这是要他闭嘴。 他咬了咬牙,只能点头:“是,沙书记。” 陈启明等他们说完,接著说道:“在这里我主要是想说,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所以啊,凡事不要太过。” 陈启明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是在敲打沙瑞金。 “这里我没有特指某个人的意思。”陈启明补充了一句,然后坐下。 “但如果某些人非要对號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我话讲完了。”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听懂了陈启明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做得太过分。 能源委是陈启明的核心权力,如果沙瑞金想动这块蛋糕,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什么一千斤都打不住,分明是在警告他手不要伸得太长。 沙瑞金胸口一阵发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 绝对不能。 今天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好,我完全同意启明同志的意见。”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那平静中带著怒火。 沙瑞金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认真討论的姿態。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沙瑞金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启明同志要管著全省的经济工作,已经够累的了。” “汉东的经济问题很多啊,我经常看到启明同志忙到深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问题再多,我们也不能光逮著一个同志压榨啊。” “我一直担心吶,哪天启明同志身体被压垮了,汉东的发展岂不是要停摆。”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光一个同志来承担了压力,这总不是个办法吧?” “而且,这种经济生態,也不健康。” “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帮启明同志分担压力。” 李达康立刻举起手。 得到沙瑞金示意后,他站起身,语气诚恳:“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李达康看向陈启明,眼中满是关心:“陈启明同志確实太忙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汉东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们总不能一直给启明同志加担子,然后把他的身体搞垮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陈启明著想。 但常委们都知道,李达康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启明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脸上依旧平静。 他甚至笑了笑,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沙瑞金见陈启明没有反应,心中不安起来。 沙瑞金先是示意李达康坐下,然后说道:“我的意思啊,在陈启明同志的努力下,能源委已经成立。” “这份功劳是属於启明同志的,谁也不能抢。” “但是我们在座的常委,也不能坐享其成啊,我们也该在能源领域发光发热。”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先承认能源委成立是陈启明的功劳,给陈启明一个面子。 然后话锋一转:“为帮助启明同志,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临时性的机构。” “这个机构呢,要承担祁能源委的大部分工作。” “名字嘛,我也想好了。”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全场,观察著常委们的反应。 “比如说,叫能源稳定领导小组。”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在常委会的领导下,成员也由在座的常委担任。” 沙瑞金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样呢,这个小组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去解决汉东省的能源问题。启明同志呢,他的担子也能轻些。” 他看向陈启明,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按照惯例,这个小组的组长呢,就由我来担任。” “启明同志,田书记,吴部长,育良书记,还有刘省长,一併担任副组长。” “其他常委,都是组员,分管能源委的方方面面。” 图穷匕见! 常委们瞬间明白了沙瑞金的用意。 什么关心陈启明的身体,什么减轻担子,都是藉口! 真正的目的,是要抢走能源领域的主导权! 沙瑞金这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然你陈启明能架空我,那我也能摘桃子! 而且这个方案很聪明——让在座的其他常委也能分一杯羹。 能源稳定领导小组,成员由常委担任。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每个常委都进入这个小组,参与能源领域的决策和利益分配! 沙瑞金相信,在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不动心。 他这是在分蛋糕啊! 没人不喜欢吃现成的蛋糕! 陈启明不是喜欢用阳谋吗? 他沙瑞金也来一出阳谋! 果然,沙瑞金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除了高育良和刘省长外,其他常委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田国富最先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一个既能討好沙瑞金,又能获取实权的机会! “我觉得可行!”田国富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田国富挺直腰杆,摆出严肃的表情:“能源委事务繁重,事关汉东发展全局,一定要置於常委会的管理之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要补充一点——关於能源委的职能部门可以更加细分,这样才更方便开展工作。” 田国富看向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至少,省纪委得整体入驻嘛。”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启明同志,相信你也是能理解的。”田国富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权力是一定要有监督的,不受监督的权力是很可怕的。” 他向前一步,声音提高:“我很早就注意到了,能源委没有纪委部门,这是不合適的,是与组织原则不匹配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制度和原则的高度。 但谁都听出来,田国富这是要趁机往能源委里塞人,还要塞很多人,要分权! 陈启明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甚至懒得看田国富一眼。 对於这个反覆无常的骑墙派,陈启明已经打定主意了——后面得想办法给他挪挪位置。 而且这件事,说不定还能与沙瑞金合作一下。 毕竟,对於这种骑墙派,不会有人喜欢的。 对於一个即將要出局的人,陈启明不屑於与之对话。 眼见陈启明没有任何表示,田国富有些尷尬。 他转向沙瑞金,语气带著询问:“沙书记,你觉得呢?” 沙瑞金心中暗骂田国富贪得无厌。 关於纪委整体入驻能源委这件事,田国富在前面的会谈中压根没提。 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要在会上直接要挟,爭取更多利益。 第184章 我的身体很好,不会晕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我的身体很好,不会晕的 “沙书记,田书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想另起炉灶,还是杯酒释兵权呢?” 高育良一点也不客气,既然要爭,那就爭到底。 “能源委是经过省委常委会正式討论通过,上面批准成立的省级机构!” “文件已经下发,各项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现在你们说要成立什么能源稳定领导小组,还要置於常委会管理之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否定之前的常委会决议吗?” “是要推翻已经成立的正规机构吗?” 这番话问得极其犀利,直指问题的核心。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变。 高育良抓住了关键——能源委是经过正规程序成立的,现在要搞个领导小组来管理,確实有否定前议的嫌疑。 “育良同志,你不要激动。”沙瑞金勉强开口。 “我们不是要否定能源委,而是要加强领导,完善机制……” “我激动了吗?”高育良冷笑一声,打断沙瑞金。 “能源委本来就是在省委领导下工作的!” “陈常务作为能源委负责人,定期向常委会匯报工作,这还不够吗?” 他环视全场,语气鏗鏘:“如果要成立领导小组,那我想问问,这个领导小组和能源委是什么关係?” “是平行机构,还是上下级关係?” “如果是平行机构,那它存在的意义在哪?” “如果是上下级,那能源委的独立性何在?专业性何在?” 高育良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常委们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成立领导小组,能源委的地位就尷尬了。 “再说。”高育良看向田国富,扶了扶眼镜。 “田书记说要纪委入驻能源委。” “我想问问,省纪委对全省所有机构都有监督权,为什么非要单独入驻能源委?” “这是对能源委的特殊关照,还是对陈常务的不信任?”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高育良根本不给他机会。 “还有!”高育良的声音越来越高。 “沙书记说要减轻陈常务的担子,这我就更不明白了!”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在座的都是高级领导干部,谁肩上没有千斤重担?” “陈常务既然能挑起这个担子,就说明他有这个能力!” 这话说得太狠了。 等於直接打沙瑞金的脸。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高育良:“育良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很注意!”高育良毫不退让。 “我只是在讲道理!如果什么事都要成立领导小组,那我们要这些职能部门干什么?要这些专业机构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同志们,我们做事要讲程序,要讲规矩。” “不能因为一时之私,就隨意改变已经定下来的制度安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常委们都被高育良的气势镇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儒雅的高育良,一旦爆发起来,竟然如此强势。 陈启明静静坐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些话,他作为当事人不好说,但高育良可以说。 这就是政治盟友的作用。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 必须换个策略。 “育良同志说得有道理。”沙瑞金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 “程序確实很重要,规矩也不能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实事求是嘛。” “能源委刚刚成立,千头万绪,工作確实繁重。” “陈常务既要抓全省经济,又要管能源委,肩上还担著两个国家级项目,精力难免分散。” 沙瑞金看向陈启明,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启明同志,我真的是为你考虑。” “你的身体要是垮了,那是汉东的损失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启明笑了笑,终於开口了。 “谢谢沙书记关心。”他的语气很轻鬆。 “不过我的身体还好,我的心臟也没有毛病。” “毕竟,上次那么长时间的常委会,我也没有晕倒嘛。” 这话既是回应,也是表態——我陈启明不会轻易放手,同时还嘲讽了沙瑞金晕倒一事。 沙瑞金心中暗骂,但表面还是维持著笑容。 “身体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嘛。”他继续劝说。 “成立领导小组,不是要架空能源委,而是为了更好地协调各方力量,提高工作效率。”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其他常委:“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是在拉票了。 田国富立刻附和:“沙书记说得对!领导小组可以提高协调效率!” 李达康也站起来:“我同意!能源问题关係到汉东发展全局,必须集中力量办大事!” 周桂春也举起了手:“我也觉得可行。” 吴春林看著场上的局势,心中快速权衡。 作为组织部长,他本能地不喜欢这种临时性的机构设置。 但沙瑞金给出的诱惑太大了——如果能进入领导小组,他就能在能源领域拥有话语权。 这对他未来的发展很重要。 “我觉得……”吴春林缓缓开口。 “沙书记的提议,有一定的合理性。” 陈田书见吴春林表態了,也跟著说:“能源工作確实需要加强协调。” 现在,除了刘省长和高育良,其他常委或多或少都表达了倾向。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利益面前,確实很少有人能不动心。 高育良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但他知道,光靠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理由。 “沙书记。”高育良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中,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我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目前来看,整个汉东省,谁的担子最重?” “是你,还是陈常务?” 第185章 汉东举重冠军!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汉东举重冠军! 高育良这问题问得太刁钻,也太直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 连正在喝茶的刘省长都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无论沙瑞金怎么回答,都占不到便宜。 如果说自己担子重,那之前提议成立领导小组为陈启明分担就是藉口。 如果说陈启明担子重,那自己提议成立领导小组就显得合情合理——可这样一来,岂不是承认自己是个无为书记? 上一次常委会为什么会晕倒,不就是因为陈启明给他扣了一个无为而治的帽子嘛。 好不容易让李达康背锅,才去掉的帽子,现在又自己戴了回来。 这样太蠢了! 得不偿失啊。 沙瑞金的脑子飞速运转,几秒钟的沉默后,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 “育良同志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就有点绝对了。”沙瑞金的声音儘量保持平和。 “担子重不重,要看怎么衡量。” “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斟酌著词句:“我们每个人分管的工作不同,性质也不同,不能简单地量化比较。” “比如我负责省委全面工作,要抓方向、抓大局。” “启明同志负责经济工作,要抓落实、抓具体。”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语重心长地说:“这是分工不同,职责不同,没什么可比性。” “育良同志,这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这番话答得还算巧妙,至少成功地避开了陷阱,没给对方留下破绽。 但高育良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怎么不能比较?”高育良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 “相对而言,肯定是沙书记你的担子更重嘛。” 在沙瑞金疑惑的目光中,高育良缓缓吐出几个字:“要知道,你可是知名的汉东举重冠军。” “举重冠军?”沙瑞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会议室里其他常委也是一脸茫然。 田国富皱了皱眉,不明白高育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达康则是警惕地看著高育良——他知道,高育良嘴里向来没好话。 “看来我们的沙书记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聊家常。 “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上一次常委会,你可是亲口说过——” “汉东省南北一十三市是在你的肩上扛著。” “七千万百姓的福祉是在你的背上背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想起来了,沙瑞金確实说过这话! 那是上次常委会上,沙瑞金为了反驳陈启明对他不作为的批评,情急之下说出的豪言壮语。 当时確实震撼了全场,但也留下了话柄。 高育良居然在这个时候翻出来!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他没想到高育良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高育良会在这个时候用这话来堵他! “沙书记,当时这话给了我极大的震撼!”高育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我佩服呀,我自愧不如呀!” “这么大的担子,只有你这个班长才敢扛,只有你才有这个魄力去扛。” “沙书记你还以此来证明陈常务没有资格批评你。”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所以嘛,显而易见,你的担子最重——一个扛著十三市,背著七千万百姓的人,何其伟大!” “我愿称你为汉东举重冠军。” “噗——” 此话一出,就连李达康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隨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当然咯,笑出声的常委不止李达康一个,而是基本都在笑。 被当眾如此嘲讽,沙瑞金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 但这次他强忍著,绝对不能晕倒! 岳父说了,要有风度,要输得起! 再晕一次可就要提前退休了! “育良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想说明什么问题?” 高育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我想说明的问题很简单——”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因为工作忙担子重就要成立领导小组来分担,那我建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沙瑞金脸上:“省委也成立个领导小组,帮举重冠军分担一下工作?” 又转向田国富:“省纪委一样可以成立个领导小组,帮田书记也分担一下。” 高育良环视全场,话语变得尖锐起来:“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汉东省可以成立几百个领导小组!每个部门都可以成立领导小组来分担工作!” “这成什么了?啊?这还是正常的工作机制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常委们都被震住了。 是啊,如果因为工作忙就要成立领导小组,那这个口子一开,后患无穷。 等於將夺权合理化,今后岂不是人人自危? 田国富终於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这是在诡辩!”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我们这是常委会,不是过家家!性质不一样的事情怎么能混为一谈?” 田国富转向沙瑞金,语速极快:“沙书记提议成立能源领导小组,是为了加强领导,是为了更好地协调!这是从工作出发!” 他又转向高育良,语气带著指责:“而你,育良同志,你偷换概念,把严肃的工作討论变成了儿戏!”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高育良真的是在胡搅蛮缠。 但高育良根本不急。 他等田国富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田书记,你急什么?你也知道这不是过家家啊?”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那你知不知道,能源委的成立,不仅仅是省委的决定,更是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和支持?” “现在你们不也是妄图擅自插手吗?” 第186章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这么大一个盘子,就算真交一部分给你,你吃得下吗?” “就算你吃得下,你敢吃吗!” 高育良盯著田国富:“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就要狮子大开口?” “最贪得无厌的,就是你这个三说书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三说书记的说法,只是大家私底下的调侃,现在高育良居然在会上讲了出来。 太震撼了! “你!”田国富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如何进行有力的反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三说书记!” 高育良这话太毒了——直接质疑他的能力! 甚至还给他贴上了个三说书记的標籤。 沙瑞金眼看田国富被懟得说不出什么话,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育良同志言重了吧。”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正是因为能源领域兹事体大,我才提议成立领导小组进行领导。” 他想了想,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群策群力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狗屁的三个臭皮匠!” 高育良直接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喝震住了。 连陈启明都微微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高育良如此生猛。 没了枷锁之后,往日那个儒雅隨和的政法委书记不见踪影。 “两个国家级项目能够落地,能源领域的整合能够顺利推进,都离不开上面的支持!”高育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鏗鏘有力。 他看向沙瑞金,一字一顿地说:“如果现在突然改变能源委的运行机制,成立什么领导小组——” 高育良顿了顿,加重语气:“上面会怎么看?” 他自问自答,言辞犀利:“这不就是夺权吗?这表示我们內部出问题了!” 这话太致命了。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能源委有上面的默许,而且还是支持陈启明的力量的默许。 但他以为,只要操作得当,上面应该不会过多干涉——毕竟,加强组织的领导,这个理由冠冕堂皇。 可现在高育良把这个问题摆到了桌面上,等於是上称了。 “上面相信我们的团结,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深沉。 “如果我们自己內部都出问题了,上面会怎么看?” 他盯著沙瑞金,一字一顿地问:“这个责任,你这个汉东举重冠军担得起吗?” 担得起吗? 简单四个字,分量却出奇的重。 沙瑞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赶紧用手撑住桌子。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不……不是內部夺权……”沙瑞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在努力维持著镇定。 “而是想更好地……” “不是夺权?”高育良打断他,语气讥誚。 “那陈常务管理能源委管理的好好的,你摆个虚的领导小组在上面干什么?” “沙书记,我理解你是想加强领导。” “但加强领导不一定非要成立新机构嘛。” 他看向陈启明:“陈常务不是定期向常委会匯报工作吗?如果大家觉得匯报不够,可以增加匯报频率。如果觉得监督不够,可以加强审计和检查。” 高育良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为什么非要另起炉灶?”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沙瑞金难以反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常委们开始重新思考。 高育良提到了上面的態度——这让他们不得不慎重。 刘省长適时开口了:“育良同志说得对,能源委的成立是经过上面肯定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和:“这个时候改变运行机制,確实容易引起误解。”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分量极重。 刘省长这是在表態了——他支持高育良的观点。 沙瑞金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自己处於下风了。 但他不甘心。 这可是他精心策划的反击。 如果就这样失败了,那他在汉东省的威信就彻底没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干部私底下说他是图章书记了。 这一次再败,那就是真图章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看向陈启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诚恳的表情,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恳求。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我的想法是,领导小组不干预能源委的具体工作,只负责宏观协调。”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全场,试图爭取理解:“这样既能加强领导,又不影响能源委的正常运行。”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这是让步了。 从最初的领导小组管理能源委,变成了只负责宏观协调。 常委们都明白,沙瑞金这是不想夺多大的权了,只想分一杯羹。 只要领导小组存在,能源委就要受其协调。 所谓宏观协调,范围可大可小,解释权在领导小组手中。 但至少,名义上已经不算是明目张胆的夺权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启明身上。 现在,轮到陈启明表態了。 陈启明一直静静坐著,鲜少发表意见。 此刻,面对沙瑞金诚恳的目光,陈启明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看著沙瑞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沙瑞金心中一紧。 “沙书记的苦心,我明白了。”陈启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此言一出,沙瑞金的脸色舒缓不少。 他以为陈启明同意了——毕竟,自己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 只要陈启明点头,这个领导小组就算成立了。 虽然权力不如预期,但至少能在能源领域插一脚,也算是个胜利。 沙瑞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刚想开口表扬陈启明是个识大体的好同志—— 陈启明却突然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高育良都屏住了呼吸。 陈启明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沙瑞金身上。 “沙书记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能源工作的顺利推进,殫精竭虑,提出了这个建议。” 陈启明的语气很诚恳,仿佛真的在感谢沙瑞金。 “这份心意,我领了。”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觉得,陈启明这是要同意了。 但下一秒—— 陈启明的语气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 “但是——” 在沙瑞金错愕的目光中,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同意!” 第187章 6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7章 6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睛,瞬间阴沉。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刚才说什么?” 此刻,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启明身上。 高育良微微眯起了眼睛,依旧保持笑容。 田国富则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达康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陈启明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平稳,不急不躁。 他没有立即回答沙瑞金的问题,而是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我说,我不同意。”陈启明重复了一遍。 確认没有听错,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启明同志,你能说说理由吗?” “成立领导小组,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 “理由有三。”陈启明打断了沙瑞金的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第一,能源委的运行机制是经过科学论证、集体决策、上级批准的。我们做了大量的调研和准备工作,每一个环节都反覆斟酌。” 他的目光直视沙瑞金:“现在能源委刚刚步入正轨,各项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这个时候轻易变动机制,朝令夕改,是大忌。” 沙瑞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启明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领导小组看似只是宏观协调,实则必然会造成权责不清、多头指挥的问题。” “能源工作专业性强,涉及面广,需要统一指挥、高效决策。”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能源委成立以来的工作报告,大家可以看看。从油气田整合到电网改造,从新能源项目落地到传统能源转型升级,每一项工作都需要精准调度、快速反应。” 陈启明將文件轻轻放下:“多一个领导小组,就多一层匯报,多一道程序,必然影响效率。” “沙书记,你说领导小组不干预具体工作,但宏观协调的范围有多大?解释权在谁手里?” “一旦出现分歧,听领导小组的,还是听能源委的?” 这番话说得直指要害,常委们面面相覷。 沙瑞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还是强撑著:“启明同志,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可以明確职责边界……” “第三。”陈启明再次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能源委是我一手组建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在座的诸位,有谁在这个过程中出过哪怕一点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启明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没有的,完全没有!那我现在凭什么要让你们来分这块蛋糕?” “陈启明!”李达康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你这全是私心!什么分蛋糕?简直是胡说八道!” “沙书记一心为公,哪有你说的这些齷齪心思!” 他指著陈启明,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是在污衊!是在造谣!” 陈启明看著李达康激动的样子,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显得颇为嘲讽。 “按达康书记的意思。”陈启明慢悠悠地说。 “我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感谢你们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袖手旁观,感谢你们在我打开局面之后要来分一杯羹?” 李达康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好。”陈启明收起笑容,转向沙瑞金。 “我换个说法,一定让沙书记满意。”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陈启明接下来的话,恐怕会更难听。 “沙书记。”陈启明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但那种诚恳中,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您关心我,怕我累著,这份心意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我想告诉你,也告诉在座的各位常委——” 陈启明挺直腰杆,声音突然变得鏗鏘有力:“我陈启明既然接下了这副担子,就有能力把它挑起来!” “能源委的工作虽然繁重,但还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 “两个国家级项目虽然千头万绪,但我还能统筹兼顾。” “全省的经济工作虽然压力很大,但我还能扛得住。”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如果哪天我真的扛不住了,不用沙书记你说,我自己就会向组织申请,请求分担。但现在——” 陈启明一字一顿:“我还扛得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启明这番话震撼了。 这不仅仅是表態,更是宣示! 宣示他对能源领域的主导权不容侵犯! 宣示他有能力也有决心扛起所有责任! 沙瑞金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 那种感觉又来了,就像上一次常委会时一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但他强忍著,双手死死抓住桌沿。 绝对不能晕倒……绝对不能……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多虑了……你再考虑考虑吧……” “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陈启明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转向其他常委,语气变得诚恳而沉重:“各位同志,能源委的工作刚刚步入正轨,两个国家级项目正在关键时期。” “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 “任何机构变动和权力调整,都可能影响工作推进,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陈启明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包括我在內。” “做工作不是请客吃饭,要是能源委出了问题,我都要辞职。” 这话说得太重了。 直接上升到了责任的高度。 常委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刘省长適时开口了:“启明同志说得有道理。”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能源委的工作確实在关键时期,不宜轻易变动。” 刘省长看向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沙书记,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加强领导。但是,方法可以再斟酌嘛。” 这是给沙瑞金台阶下了。 可沙瑞金心中只有不甘。 这个台阶,他不能下啊! 一旦下了这个台阶,就等於承认自己错了,就等於向陈启明低头了! 那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信何在? 今后还怎么领导汉东? 他还年轻,6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不能当一个图章! 第188章 我只准备十三比零通过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我只准备十三比零通过 然而,不等沙瑞金开口,李达康却先急了。 在场的,除了沙瑞金,就只有他不能失败。 准確来说,他比沙瑞金还不能失败。 这场会议下来,他先是替沙瑞金背了个大黑锅,然后还因为田国富这个蠢猪队友,被揭了老底。 幸亏刘省长不想在退休前出大问题,给打了圆场,否则他都可以准备辞职的事情了。 等於说李达康现在是倾尽所有,甚至丧失了政治前途。 如果再连一点油水都捞不到,那也太惨了。 所以李达康急坏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你们不要东拉西扯了!” 他指著陈启明,手指都在颤抖:“整个提议只有我看得一清二楚!沙书记没有问题,提议没有问题!” “沙书记,现在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陈启明是一个,高育良是一个!” 李达康转向刘省长,眼中满是血丝:“还有刘省长!” “沙书记,你不要被他们蛊惑了!” “砰!” 刘省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这位一向温和的老省长,此刻脸色铁青,眼中闪烁著怒火:“达康书记,你不要信口雌黄!” “奸臣这两个字怎么也安不到我们头上!”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久居高位的威严:“我在汉东工作三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歷过?” “你说我是奸臣?好啊,那你拿出证据来!” 李达康被刘省长的气势镇住了,一时语塞。 田国富见状,连忙打圆场:“刘省长息怒,达康书记也是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能乱扣帽子?”高育良冷笑著接话。 “那要是天天激动,汉东还不乱套了?” 沙瑞金看著这场闹剧,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已经乱了阵脚。 李达康是狗急跳墙,田国富只会和稀泥,周桂春更是猪队友……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陈启明怎么说,他相信在能源领域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人能不动心,常委们是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即便贏得不光彩,那也要贏! “好了,不要吵这些没有意义的了。”沙瑞金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看向陈启明,挤出一个笑容:“启明同志,我还是坚持提议。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投票最公正。” 陈启明点点头:“好,那就投票。” 但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不过在投票之前。”陈启明將文件举起来。 “我要告诉大家,昨天我在省rd接受了阶段性工作审议,最终结果支持率达到百分之百。” “这是汉东歷史的最高值,这是审议结果书,大家可以传阅一下。” 他將文件递给旁边的刘省长。 刘省长接过,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传递给下一位常委。 文件在常委们手中传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百分之百的支持率! 这在汉东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也就是说。”陈启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百姓都是支持我的工作的,我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 “我依旧坚持由我来领导能源委,这是汉东发展的最关键一步,不容有失,也是我到汉东的歷史使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是要有一个领导小组,那就是我已经组建的正在开展工作的能源委领导小组,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只能是我。” “能源的事情是我一手主导的,我必须要亲手將它落实。” “坦率告诉你们,如果瑞金同志的提议获得通过,我的工作没法干!” 田国富这时候忍不住开口了:“陈常务,你的工作我们也是认可的。” “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昨天的投票影响不到我们常委会的决定,这一点希望你清楚。” “我很清楚。”陈启明笑了。 “这个投票结果也不是给你们看的,是给上面看的。让上面的人看看我的工作成效。”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陈启明这是在给他施压。 用百分之百的支持率,用上面的关注,来压他。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坚持下去了。 哪怕事后被上面问责,他也要贏下这一局。 不然,他就真的成了图章书记了。 “我就不明白。”沙瑞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你为什么要让大家为难呢?我现在就可以投票,而且投票结果一定是支持我的。” 这点沙瑞金没有说大话。 因为他现在是等於提议吃大锅饭,每一位常委都能获益。 能坚定站在陈启明一边的,只有高育良,可能还有个刘省长。 最差也是10比3的票,也就是说提议无论如何都会通过。 沙瑞金接著说:“我呀,並不想给你留下一个不好的表决记录,让你成为孤家寡人,这样以后你还怎么工作?” 陈启明郑重回应:“我只准备十三比零通过我的方案。” “十三比零?”沙瑞金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在rd的支持率是很高,甚至是最高,但也影响不了常委会。” “既然你那么想表决,那就依你的——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吴春林忍不住劝道:“陈常务,要不……再考虑考虑?留下10比3的记录,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陈田书也附和:“是啊陈常务,沙书记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就连李达康都假惺惺地说:“启明同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启明看著这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种决绝。 “我压根没给自己留下后路。”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工作属於汉东省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三个月在汉东的工作,我问心无愧。”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我现在就提议:能源委按现在情况继续运行,由我来全权负责。我希望我的提议能得到通过。” 顿了顿,陈启明桌子一拍,郑重说道:“如果我的提议不能通过,我正式宣布:能源委现在的人全部撤出,也包括我。” 第189章 李达康!你懂个屁!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李达康!你懂个屁! “从今以后,能源委的事情我不再染指,你们也不要因为能源委的麻烦再找我。” “我不能看著汉东发展止步不前,不能看著好不容易谋求的大好局面被破坏。” “我不能任由一辆老牛破车堵在这里举步不前!” “轰——”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常委们大惊失色,就连刘省长手中的茶杯都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沙瑞金更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启明。 用撤出能源委威胁? 陈启明居然用解散能源委来威胁! “如果这项决议不能全票通过。”陈启明继续说著,每个字都有千斤的重量。 “我今天就撤掉现今能源委內部所有人的职务。” “我將会把在汉东工作三个月的简报全部提交上级,並且说明停止能源委运行的原因。” 他看了看手錶:“现在我就提请正式表决。我先投一票——赞成。” 陈启明举起了手,然后缓缓放下。 “为了不为难大家,我现在就退场。” “我也不进来了,在办公室等你们的结果。” “如果通不过,我立刻提交报告,能源委立刻解散。” “你们就另起炉灶吧。” 说完,陈启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在座的常委瞠目结舌,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传来剧烈的闷痛。 他死死抓住桌沿,指甲都快要断了。 陈启明在省人大有百分之百的支持率啊! 他要是真让陈启明不管能源委,那能源委就等於是个空壳子! 能源领域太复杂了,他至今都没想明白陈启明是怎么取得能源这一块巨大的蛋糕的。 也就是说,除了陈启明,压根就没人能玩转能源这一块! 能源领域要是出问题,那他就是千夫所指啊!千古罪人! 以后別说进步了,陈启明只要將能源里他的人撤掉,后脚他沙瑞金就得辞职,不然就等著被罢免。 而且陈启明即便撤掉能源委,他还能有个好名声,一样有个好去处,毕竟陈启明在汉东的业绩有目共睹的。 这才是陈启明昨天去人大投票的真正原因! 这是真正的阳谋啊! 投票影响不到常委会的决定,但是能影响上面人的决定啊! 陈启明是忠臣是良臣,那他沙瑞金就是奸臣了。 基本百分百要去秦城的啊! 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沙瑞金的脑子飞速转动,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就在这时,陈启明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没有回头。 “等等!”沙瑞金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启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但没有转身。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胸腔里的闷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强撑著,绝对不能晕倒! 绝对不能!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你……你先別走……” 陈启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沙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意陈启明的提议? 那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等於向陈启明彻底低头! 不同意? 那陈启明真撤掉能源委里的人怎么办? 能源委瘫痪了怎么办? 两难啊! 真正的两难! 沙瑞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赶紧用手撑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都看著沙瑞金,看著这位省委书记在巨大的压力下挣扎。 只有李达康是个例外,此刻,李达康开心坏了。 他的高度还不够,完全没看到其中的问题。 而且李达康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能玩转能源,丝毫没有察觉到沙瑞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在他看来,陈启明这是自寻死路! 用撤人来威胁? 好啊,那你就撤啊! 你撤了,能源委这块肥肉不就是我们的了? “一个常务副省长,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这还是一个干部嘛!”李达康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讥讽。 “陈启明同志,你要是真不想干了,打报告就是,何必在这里威胁组织?” 陈启明理都不理李达康,只是静静地看著沙瑞金。 李达康见状更高兴了,以为终於贏了。 他转向沙瑞金,语气兴奋:“沙书记,既然陈常务这么坚决,那我们就表决吧!我敢保证,一定是……” “你闭嘴!”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恶狠狠地瞪著李达康。 李达康被嚇了一跳,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沙瑞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李达康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沙瑞金顾不上理他,转向陈启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启明同志,你先坐下,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陈启明回答得斩钉截铁。 “要么通过我的提议,能源委按现有机制运行。要么我撤掉人,能源委解散。二选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沙书记,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能源委的工作千头万绪,牵一髮而动全身。” “如果今天常委会不能给我一个明確的坚定的支持,那我没办法继续工作。” 陈启明的目光扫过其他常委:“各位,我不是非要抓著权力不放。” “但如果连基本的信任和支持都没有,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这话说得在理。 常委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陈启明对视。 沙瑞金感到一阵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陈启明这一招太狠了。 用撤人相威胁,用能源委的存亡做赌注,把他逼到了绝境。 如果他坚持投票,陈启明真从能源委撤出了,能源委瘫痪了,那他就是汉东的罪人。 上面绝不会放过他。 再来两个岳父都保不住! ps:数据太差了,吃饭困难,各位厅长送送小礼物吧,谢谢~ 第190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终)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0章 火力全开的常委会(终) 两害相权取其轻。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挣扎,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启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说得对,能源委的工作確实不能受影响。”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说:“我……同意你的提议。” “沙书记!”李达康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其他常委也惊呆了。 沙瑞金居然让步了? 居然向陈启明低头了? “但是。”沙瑞金没有理会李达康,继续说道。 “为了加强领导,我建议增加能源委向常委会匯报的频率。每月一次,如何?” 这是最后的脸面了。 沙瑞金在儘可能地挽回一点尊严。 陈启明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每月第一周的常委会,我会详细匯报能源委工作。” 沙瑞金鬆了口气,但心中的屈辱感却更加强烈。 他转向其他常委,声音低沉:“那么,关於启明同志的提议——能源委按现有机制继续运行,由启明同志全权负责——现在表决,同意的举手。” 说完,沙瑞金第一个举起了手。 他的手举得很高,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常委们面面相覷,一时没有反应。 “举手啊!”沙瑞金低吼道,眼中满是血丝。 田国富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举起了手。 接著是吴春林、陈田书……一个接一个的常委都举起了手。 最后,只剩下李达康。 李达康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看沙瑞金,又看看陈启明,眼中满是茫然和绝望。 他付出了那么多,背了那么大的黑锅,结果就这? 沙瑞金居然投降了? “达康书记。”沙瑞金死死盯著李达康。 “把你的手也举起来。” 李达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沙瑞金,眼中满是哀求,仿佛在说:臣等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但沙瑞金的眼中只有冰冷。 李达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缓缓举起手,手臂颤抖得厉害,脸色红了一片,显得很不正常。 但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沙瑞金和陈启明身上。 全票通过。 沙瑞金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启明同志,全票通过了,这下你满意了,今后你的工作我不再插手。” 陈启明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田国富递过来的表决结果,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各位的支持。”陈启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 “沙书记。”陈启明回头看著沙瑞金,语气诚恳。 “能源委的工作离不开省委的领导。今后我会加强匯报,也欢迎各位常委隨时指导。”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给了沙瑞金一个小小的台阶。 沙瑞金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启明同志辛苦。” 陈启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苍白如纸。 “沙书记,您没事吧?”刘省长关切地问道。 沙瑞金摆摆手,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来,想往外走,但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摔去。 “沙书记!”刘省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沙瑞金。 沙瑞金靠在刘省长身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还好,还好没摔倒在地,还好没晕过去。 他庆幸自己终究是顶住了,没有晕倒。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李达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已经不省人事。 “达康书记!”周桂春第一个衝过去,蹲下身检查李达康的情况。 “哎,达康书记。” “达康书记。” 他摸了摸李达康的脉搏,又翻了翻眼皮,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救护车!”周桂春大声喊道。 “救护车!”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围著李达康不知所措,有人窃窃私语…… 沙瑞金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庆幸晕倒的不是自己。 有悲哀——悲哀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沙瑞金感到一阵眩晕。 他强撑著,对刘省长说:“扶我……扶我回办公室……” 刘省长点点头,搀扶著沙瑞金,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经过李达康身边时,沙瑞金低头看了一眼。 李达康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刘省长的搀扶下,沙瑞金踉踉蹌蹌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迴荡。 回到办公室,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 送走刘省长,沙瑞金从抽屉里拿出速效救心丸,颤抖著倒出几粒,塞进嘴里。 片刻后,情况好转了些。 沙瑞金感慨万千。 今天这一仗,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门口。 陈启明披著风衣,站在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辆救护车驶入省委大院,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衝进了大楼。 不一会儿,他们抬著李达康出来了。 李达康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陈启明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育良跟在担架后面,看到陈启明,走了过来。 “陈常务。”高育良的语气有些复杂。 “今天这一仗,贏得漂亮。” 陈启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高育良压低声音。 “会不会太过了?李达康这一晕,影响恐怕不好。” “过吗?”陈启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如果今天我不这么做,晕倒的可能就是我了。” “仅仅是李达康晕倒,老沙这次挺住了,影响有限。” “老沙始终是个坚强的好同志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李达康晕倒,是他自己的问题。” “身体不好,就不要逞强嘛。” “爹不疼爷不爱的玩意,也不知道图啥。”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著救护车远去,忽然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陈启明掐灭菸头,扔进垃圾桶。 “该干什么干什么,能源委的工作要继续推进,两个国家级项目要加快进度。” “汉东的发展,不能停。” “有些骑墙的人,也该挪挪位置了,看著碍眼。” 第191章 祁同伟啊,你可以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1章 祁同伟啊,你可以的 听到陈启明说要动田国富,高育良心中一动,但不敢多问。 两人再聊了几句,陈启明返回办公室,高育良则站在原地。 高育良站在大楼正门的台阶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心情正好。 他扶了扶眼镜,望著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李达康被抬走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晃动。 “陈常务说全面胜利……竟是真的。”高育良喃喃自语。 那种环环相扣的算计,那种步步为营的布局,最后那招以撤人相逼的绝杀——高育良自问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又精准的攻势。 沙瑞金输得不冤,李达康晕得不冤。 “或许……我真还能再爭取爭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蔓延。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刚打完一场硬仗,需要的是巩固战果,而不是急於求成。 他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从停车场方向走来。 正是祁同伟,抓捕张树立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往省委赶来。 “高老师,结果怎么样?”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响亮,显得格外激动。 高育良眉头一皱,待祁同伟走近,压低声音责备道:“同伟,说了你多少次,怎么又急?” “你声音这么大是怕別人听不见吗?”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失態,连忙压低声音:“高老师,不好意思,刚刚我说话声音是大了点。” “会开完了?结果怎么样?” “走,到我办公室说。”高育良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许多。 祁同伟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沿途遇到几位干部,见到高育良都恭敬地打招呼,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瞟向祁同伟——这位公安厅长,此刻已是汉东政坛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进了办公室,高育良反手关上门,示意祁同伟在沙发坐下,自己则走到窗前,望著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 “张树立那边怎么样了?”高育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祁同伟立刻匯报:“已经在审了,这老小子藏得深啊,要不是陈常务用了攻心计,短时间很难將他绳之以法。” “他外逃被抓了现行,现场查获的现金和贵重物品就超过两千万,护照三本。” “证据確凿,他主动交待罪责是迟早的事。” “是啊。”高育良转过身,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陈常务这环环相扣的计策,让张树立只能鋌而走险,露出破绽。” “我的確不如陈常务啊,由始至终都没看出张树立有问题。” “谁能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巨贪。” 祁同伟深有同感:“高老师,我也想不到。” “直到张树立如陈常务所言,真的外逃了,我都还有点不敢置信。” 高育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著祁同伟,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同伟啊,我今天很开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是有功的,这次抓住张树立很关键,在会上你给了陈常务一个大大的助攻。” “你是不知道,当李达康和沙瑞金听到张树立外逃被捕时,嘖嘖,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恨不能拿出手机给拍下来,多难得的场面啊。” 祁同伟闻言,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几下,他往前凑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高老师,这次常委会……怎么样了?陈常务应该是大胜而归吧?特別是我那件事……”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很激动。 “要注意用词了。要说我们,我们贏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以后该叫你祁省长了。” “一切尘埃落定,就等省组织部走完程序了。” 祁同伟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著高育良,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上位副省长。 这个几乎成为执念的目標,这个在沙瑞金空降后变得遥不可及的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如今,他的人生被补完了。 再也不是残缺的公安厅长。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听不到窗外的车声,看不到高育良脸上的表情。 他就那么呆著,目光呆滯,久久没有反应。 高育良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这个学生,看著这个从缉毒英雄一路走来,经歷了太多坎坷和挣扎的公安厅长。 高育良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太了解祁同伟,正如祁同伟也最了解他。 他知道,这种呆滯,是祁同伟最激动的表现。 高育良再次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把力量和祝福传递给他。 良久。 祁同伟眼中的泪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没有大哭,只是安静地流著泪,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倔强地抹了抹眼睛,可眼泪却越抹越多。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多年夙愿实现的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了。 高育良嘆了口气,走回办公桌,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他从容而郑重地打开瓶塞,將酒倒入杯中。 “同伟啊。”高育良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难得的温柔。 “我早料到你会来找我。这瓶酒,就是早上我带过来给你贺喜用的。”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当然咯,我也不確定用不用得上。现在,是確定了。” 高育良將一杯酒递给祁同伟,自己端起另一杯。 祁同伟接过酒杯,手有些颤抖。 他看著杯中荡漾的酒液,又抬头看向高育良,眼圈通红,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高老师……”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让你见笑了,我太不成熟了。” “说什么傻话。”高育良举起酒杯,眼中也有泪光闪烁。 “来,喝酒!”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徒二人,一个站著,一个坐著,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热,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祁同伟放下酒杯,终於冷静下来:“高老师,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不。”高育良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要谢的,首先是陈常务。” “没有他的赏识和力挺,你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也要谢你自己,这三个月,你的表现有目共睹。” 第192章 田国富如何自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田国富如何自救 “陈常务用人,重实绩,重担当。” “你抓住了机会,这是你应得的。” 祁同伟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高育良说得对,但这份师徒之情,他同样铭记在心。 “高老师,常委会上……具体是什么情况?”祁同伟终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陈常务突然接到你的消息。”高育良缓缓说道。 “当时李达康正在拼命为张树立辩护,说什么张树立跟了他七年,绝对没问题,还暗示陈常务是在针对他。”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浓浓的嘲讽:“你是没看到,当陈常务宣布张树立企图外逃在机场被抓时,李达康那副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傻了。” “会议结束,更是直接晕倒在地。” 祁同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沙书记呢?” “沙瑞金?”高育良冷笑一声。 “他也好不到哪去,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都在抖。” “不过这次他倒是挺住了,没晕。” “沙瑞金异想天开地想分能源委的蛋糕,被陈常务以撤出能源委绝杀了!” 高育良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同伟,你要记住今天这个教训。” “在官场上,重要的是跟对人。” “陈常务今天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手段,更是格局。” “他用撤出能源委来威胁,表面上看是险招,实际上是把沙瑞金逼到了绝境——沙瑞金不敢让能源委瘫痪,更不敢承担让陈常务撂挑子的责任。” 祁同伟若有所思:“所以,陈常务早就料定沙书记会让步?” “不然呢?”高育良反问。 “你以为陈常务真会撤出能源委?”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王牌,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但这招妙就妙在,沙瑞金不敢赌。” “同伟啊,我们要跟陈常务学的,不只是手段,更是这种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和对人心的深刻把握。” “这才是大智慧。”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高老师。” 而此时,在陈启明的办公室內。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开始匯报。 “省长。”李长生低声说道。 “除了周桂春、李达康、沙瑞金、田国富,其他常委都递了话,想跟您匯报工作。” 陈启明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长生啊,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见他们吗?” 李长生想了想,谨慎地说:“从巩固战果的角度看,见一见似乎有利於团结。” “那你觉得,沙书记现在是什么心情?”陈启明反问。 李长生一愣,隨即明白了。 常委会刚结束,陈启明大获全胜,沙瑞金惨败而归。 如果这个时候陈启明马不停蹄地接见其他常委,那成什么了? 胜利者的庆功宴? 对失败者的公开羞辱? 这影响太坏了。 “省长,我明白了。”李长生心悦诚服。 “这个时候確实不宜刺激沙书记。” 陈启明点点头,重新拿起笔:“不只是不宜刺激,这次常委会,我们虽然贏了,但贏要贏得有风度。” “沙瑞金毕竟还是一把手,是班长。” “名义上,我们还得尊重他。” “而且,接下来的工作,有些事还得让老沙去扛。” “能源委的推进,两个国家级项目的落地,都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有老沙在前面挡著,我们才能更顺利地开展工作。” 李长生恍然大悟:“所以省长您刚才在会上,最后给了沙书记一个台阶,说会增加匯报频率?” “对。”陈启明笑了笑。 “刚柔並济,才是长久之道。” “一味强硬,只会树敌太多。该给的面子要给,该留的余地要留。” “而且,这次沙书记还是很不错的。” “我想,我和沙书记,即將要合作一次了。” 他看向李长生,语重心长地说:“长生啊,你要记住,在官场上,胜利不是要把对手赶尽杀绝,而是要让他心服口服,至少是不得不服。” “沙瑞金今天让步了,那是他识时务。我们如果得意忘形,那就是不成熟了。” 李长生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省长。” 省委大楼另一侧的省纪委书记办公室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田国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常委会上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陈启明看他的眼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沙瑞金看他的眼神——失望,愤怒,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有高育良那句三说书记……田国富感到一阵窒息。 这次常委会,除开李达康,他是第一大输家,甚至输得比沙瑞金还惨。 “完了……全完了……”田国富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两边討好,结果两边都得罪了。 他想左右逢源,结果成了眾矢之的。 特別是他在会上追问易学习二十年没被提拔的原因,差点捅出天大的篓子——如果不是刘省长及时打圆场,他就真的踩红线了。 现在怎么办? 沙瑞金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常委会上沙瑞金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经对他失望。 陈启明那边更不用说。 今天的交锋,他站到了陈启明的对立面,还试图往能源委塞人,这已经触犯了陈启明的底线。 更可怕的是,常委会的记录是要上报的。 等上面的老领导看到他在会上的表现,看到他那副骑墙的丑態,看到他那句愚蠢的追问…… 田国富不敢想下去。 他颤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 “小赵,我今天下午所有行程取消。任何人找我,都说我不在。”田国富的声音有些发虚。 掛断电话后,田国富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必须想办法补救。 可是怎么补救? 向陈启明低头认错? 可陈启明会接受吗? 以陈启明的手段和性格,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一个试图分他蛋糕的人。 向沙瑞金表忠心? 可沙瑞金现在自身难保,还会信任他吗? 更何况,沙瑞金明显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 田国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这样绝望。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上面的老领导。 对,给老领导打电话! 现在只有老领导能救他了! 只有先一步坦白,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等会议记录递上去,到时候就麻烦了。 第193章 你总得站一边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你总得站一边吧 电话接通了。 “老领导好,我是国富呀。”田国富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著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您……您这会儿方便吗?我有些事情想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说吧。” 田国富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 他努力让自己的敘述听起来客观,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坦白。 田国富一边说一边观察电话那头的反应。 起初,老领导还会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但隨著他的讲述,电话那头回应的次数越来越少。 当田国富讲到自己在易学习问题上追问“为什么二十年没被提拔”,差点引发严重政治问题时,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田国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硬著头皮继续讲完:“后来陈启明同志用撤出能源委来威胁,沙书记被迫让步,全票支持了陈启明同志……会议结束时,李达康书记晕倒了。” 说完这些,田国富屏住呼吸,等待老领导的指示。 可怕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对田国富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落下。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国富啊……”老领导的声音依然沉稳,但田国富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你是不是,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真的很让我们失望啊。” 田国富心头一紧,连忙辩解:“领导,我……我一直牢记您的指示……” “牢记?”老领导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却字字如刀。 “我让你平衡好沙瑞金和陈启明,让你监督好两个人,不是让你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你倒好,沙瑞金就让你坐了会小椅子,你就站到陈启明的对立面去了?” 田国富想要解释,但老领导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怕什么?你保持中立,他沙瑞金能对你怎么样?” “你一个省纪委书记,即便沙瑞金是班长,是一把手,他又能拿你怎么样?” “你不表態,依旧中立,起码不会得罪陈启明。” “结果你倒好,站在陈启明对立面就算了,还没能彻底站到沙瑞金那边。” “你这种行为在沙瑞金看来,比直接拒绝他的要求还噁心!” “这叫什么?这叫里外不是人!” 这话说得太重了,田国富只觉得天旋地转,握著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领导,是我的问题……我错了……”田国富儘可能保持话语诚恳。 老领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不要去挡陈启明的路。” “因为別人是带著歷史使命空降汉东的,是要给汉东发展兜底的人,是要干实事的人。” “你知不知道经过赵立春一事,上面的人对陈启明的观感有多好,对他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就拿汉东能源委一事来说,陈启明的手段让多少领导嘖嘖称讚!” “一句话概括,咱们玩不过,也玩不起。” “你倒好,不但挡了,还想往能源委里塞人?” “那是你能触碰的领域吗?” “別说你了,陈启明现在就算要把能源委交给我,我都不敢接啊。” “国富啊国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田国富一个劲地道歉:“领导,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您看现在这情况,我该怎么办?您得帮帮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让田国富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国富啊。”老领导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田国富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这件事,你得自己想办法。” “现在呢,陈启明肯定是看不上你了。” “这件事你应该找找沙瑞金,看看能不能爭取爭取。” “事已至此,一共就两边,你总得站一边吧?” 老领导顿了顿,最后说道:“別的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还有啊,你好好反省,我很忙的,以后儘量別打电话了。” “领导!领导!”田国富急切地呼唤,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田国富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被上面的人放弃了。 而且,即便被放弃,田国富也不能心生怨恨。 一是如果再惹怒老领导,只能更惨。 二是没有办法,毕竟是他先违背了上面人的意图。 他们这条线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当你还有价值时,他们会扶持你。 当你成了累赘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切割。 田国富突然想起老领导最后那句话:一共就两边,你总得站一边吧? 是啊,他现在只能去找沙瑞金了。 可是,沙瑞金会接受他吗? 一个在关键时刻摇摆不定、差点捅出大篓子的纪委书记? 田国富苦笑一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与田国富办公室的绝望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育良办公室里的轻鬆愉悦。 祁同伟已经恢復了镇定,但眼中的兴奋光芒依然难以掩饰。 他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形成的坐姿习惯。 “高老师。”祁同伟端起高育良重新斟满的酒杯,语气郑重。 “这杯酒,我敬您。没有您这些年的培养和提携,就没有我祁同伟的今天。” 高育良摆摆手,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同伟啊,咱们师徒之间,不说这些。” 但他还是端起酒杯,与祁同伟轻轻碰了碰。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高育良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同伟,虽然这次你成功上位,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祁同伟立刻正襟危坐:“高老师,请您指点。” 高育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副省长这个位置,和公安厅长不同。” “厅长是业务干部,副省长是领导岗位。” “你要管的不再仅仅是公安系统,还要分管其他领域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直视祁同伟的眼睛。 第194章 高老师,你是不是能爭取爭取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高老师,你是不是能爭取爭取 “你现在是我们这条线上,第一个提拔到副省级的干部。” “很多人都会盯著你,等著看你出错。” “没办法,树大招风啊。” “陈常务那边滴水不漏,但是如果他提拔的人出了问题,就有藉口去攻訐陈常务。” 祁同伟重重点头:“我明白,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我懂。” “不只是高处不胜寒。”高育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陈常务用你的用意。” 他转过身,看著祁同伟:“陈常务力排眾议提拔你,固然有论功行赏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要树立一个標杆。” “什么標杆?”祁同伟问道。 “一个能干事、敢干事、干成事的標杆。”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 “陈常务到汉东三个月,最强调的就是实干。” “他用你,就是要告诉所有干部:只要你真干事干实事,就算过去有些瑕疵,组织也会给你机会。” 祁同伟若有所思:“所以,我今后的一举一动,都关係到陈常务的用人导向?” “没错。”高育良重新坐下。 “你干得好,就证明陈常务的用人眼光是对的。” “你干得不好,就会给对手攻击陈常务的口实。” “而且。”高育良顿了顿。 “你还要注意处理好和其他人的关係,特別是沙书记那边的人。” 祁同伟皱了皱眉:“李达康?田国富?” “田国富?”高育良笑了笑,嘲讽道。 “今天常委会上,田国富的表现可以说是灾难性的。” “他可不算沙书记那边的人。” “我估计,他现在正急著找退路呢。” “那陈常务会怎么处理田国富?”祁同伟问道。 高育良笑了:“这就要看陈常务想怎么处理了。” “田国富虽然是省纪委书记,背后也有人。” “动他,本来是需要时机和理由的。” “结果田国富在这次常委会上,將能得罪的常委都得罪了,自己给了破绽。” 祁同伟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也不好多问。 高育良接著说道:“不仅如此,你今天抓捕张树立,也给了陈常务一个很好的抓手。” 祁同伟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张树立是京州市纪委书记,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高育良缓缓说道。 “下属出这么大的问题,作为上级领导,田国富难道没有责任吗?” “失察之责是跑不掉的。”祁同伟接话道。 “不只是失察。”高育良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如果深挖下去,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太多了?”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你一查,就查出了张树立有问题,但是田国富说没有问题。” “这会让上面的人怎么想。” 祁同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陈常务之前才坚持要让田国富去查张树立。” “就是要让田国富暴露问题。” “所以。”高育良郑重地说。 “同伟,张树立这个案子,你一定要办成铁案。” “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要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这是你上任副省长后的第一把火,也是陈常务布局中的重要一环。” 祁同伟站起身,挺直腰板:“高老师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亲自督办,绝不会出任何紕漏。” 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祁同伟坐下。 “还有一件事。”高育良沉吟道。 “你上任后,也该加强对公安厅的管理了,要提拔一些干部啊,对於这个你怎么想?” 祁同伟想了想:“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但是还没有合適的人选。” “你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高育良若有所思 “你不能在单打独斗了,一定要用一些可靠的能干事的人。” “是。”祁同伟点点头。 “高老师,你放心,我会注重干部选拔这一块的。” 想了想,祁同伟还是问出了他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高老师,你说,我都进步了,那你是不是也能爭取爭取。” “你看,刘省长马上就要退休了......” 高育良闻言,直接打断道。 “住口!”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讲。” “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祁同伟只能尷尬的点点头,再也不提。 “嗯。”高育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张树立的案子要抓紧,公安厅的工作也不能放鬆。” 祁同伟站起身,向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高老师,谢谢您。您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高育良拍拍祁同伟的肩膀:“好好干。你的路还长,別让我失望,更別让陈常务失望。” “是!” 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站在窗前,望著楼下渐暗的天色。 今天这场常委会,虽然大获全胜,但他心中並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沉重。 官场如战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今天他们贏了,但明天呢? 关键是陈常务每次出手,目標都是庞然大物啊。 高育良不知道他能不能顶得住。 另一边,田国富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从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意气风发,到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艰辛,再到如今陷入绝境的狼狈。 田国富苦笑。 官场上,一步错,步步错。 他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可以说是犯了所有能犯的错误。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去找沙瑞金。 可是,沙瑞金会见他吗? 就算见了,又会给他什么脸色? 田国富想起上次在沙瑞金办公室里坐的那张小方凳,想起沙瑞金那句事不过三的警告。 他知道,沙瑞金对他早就心存不满。 但不去试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秘书小白的號码。 “白秘书,我是田国富。”田国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沙书记这会儿方便吗?我想跟他匯报一下工作。” 电话那头,小白的声音很客气,但透著明显的疏离:“田书记,沙书记刚回办公室,身体不太舒服。您看……” “我就耽误十分钟。”田国富急切地说。 “就十分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沙书记匯报。” 小白沉默了几秒钟:“那您稍等,我问一下沙书记。” 第195章 沙瑞金进步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沙瑞金进步了 田国富不安地搓著手。 白处长请示已经快五分钟了,这五分钟对田国富来说,太漫长了。 终於,白处长回电了。 “田书记,沙书记请您过来。” “谢谢白秘书。”田国富低声说,声音有些发乾。 掛了电话,田国富迫不及待地就小跑著前往沙瑞金办公室。 推门而入,沙瑞金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 “沙书记。”田国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討好。 沙瑞金没有立刻转身,这让田国富的心又提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沙瑞金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国富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皮椅。 田国富心里稍安,连忙在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隨时准备聆听教诲的姿態。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著田国富,却並不开口。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田国富更加紧张。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主动开口。 “沙书记,今天常委会上……我的表现很糟糕。”田国富的声音带著懊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对不起你。” 沙瑞金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田国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继续说:“关於易学习同志的问题,我的追问確实不妥,差点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是刘省长及时打了圆场,才没有酿成大错。这是我的问题,我检討。” “还有,在能源领导小组的问题上,我的表態也有问题。” “我不该在常委会上趁机提条件,这是对您的不尊重。”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哽咽:“沙书记,我跟您说实话,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 “看到能源领域这么大的蛋糕,就想著能不能分一点。” “我忘了自己的职责,忘了作为一名纪委书记应该有的操守。” 他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沙书记,我错了,真的错了。” “您怎么批评我都行,怎么处分我都行,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办公室里只有田国富略带哽咽的声音在迴荡。 终於,沙瑞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国富同志,你能认识到问题,这很好。” 田国富心中一喜,正要说话,沙瑞金却话锋一转:“但是,你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啊。” 田国富愣住了。 不够深刻? 该说的他都说了啊,还有什么遗漏? 他脑子飞速转动,把今天会上自己的表现又过了一遍。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易学习!陈启明和易学习见面的事! 田国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沙书记,是我大意了!” “虽然我是被陈启明设计和易学习进行了会面,但是我应该第一时间向您匯报的!” 他越说越快,语气越来越诚恳:“陈启明把我叫过去,又让易学习进来,这明显是故意的,就是要造成我和他们走得近的假象。” “可我……我却没看出这是个陷阱,还真的跟他们聊了一个小时。” 田国富重重地嘆了口气:“这是我的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作为省纪委书记,政治敏感性这么差,连这么明显的设计都看不出来,我……我愧对你的信任。”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沙书记,我向您深刻检討。” “以后任何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沙瑞金看著田国富这副诚恳悔过的样子,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意很淡,但田国富的余光捕捉到了。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沙书记这是准备原谅他了! “国富同志,坐下说。”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能认识到这些问题,说明你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田国富如蒙大赦,重新坐下,但腰杆挺得更直了,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老田啊。”沙瑞金换了称呼,显得更加亲切。 “你在纪委系统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能力也是有的。” “这次的事情,就当是个教训吧。” “官场如战场,步步惊心。” “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復。” “是是是,沙书记说得对。”田国富连连点头。 “我这次就是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是老纪检,什么都看得明白,结果……唉。” “吃一堑长一智嘛。”沙瑞金摆摆手。 “不过老田,你要记住,在汉东,只有团结在我们省委周围,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嘆息一声,接著说道:“陈启明同志能力是强,但他做事太独,不懂得分权,不懂得团结同志。” “这样的人,短期看能出成绩,长期看是要出问题的。” 田国富立刻接话:“沙书记英明!我也是这么看的。” “陈启明太强势了,什么都要抓在自己手里,这样下去,汉东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所以啊。”沙瑞金缓缓说道。 “我们这些老同志,要负起责任来。” “该提醒的要提醒,该制约的要制约。”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这是对工作负责,对汉东七千万百姓负责。” “沙书记高瞻远瞩!”田国富由衷地讚嘆。 “有您掌舵,汉东这艘大船才能行稳致远。” 沙瑞金笑了笑,忽然问:“老田,你觉得接下来,陈启明会怎么对付你?” 田国富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他 斟酌著词句:“以陈启明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今天会上,他看我的眼神……” 他想起陈启明那平静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有沙书记您在,我不怕。”田国富赶紧表忠心。 “只要您还信任我,还愿意用我,我就有底气。”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我沙瑞金从来不会亏待真心跟著我的同志。” “你虽然有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站起身,走到田国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田,好好干。纪委这一块,还需要你把关。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 第196章 是钟小艾提出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是钟小艾提出的 田国富激动地站起来,紧紧握住沙瑞金的手:“沙书记,谢谢您!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了,去吧。”沙瑞金温和地说。 “回去好好工作,儘快和公安厅进行交接,把张树立的案子抓紧办了。” “这个案子影响很坏,必须严肃处理,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是!我这就回去亲自督办!”田国富郑重承诺,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田国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沙书记原谅他了,还承诺会保他。 这下,陈启明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了。 田国富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张树立的案子要儘快接手了,办成铁案,这样既能给沙书记一个交代,也能堵住陈启明的嘴。 还有纪委內部,要好好整顿一下,那些不听话的,该调整的调整…… 办公室里,沙瑞金站在窗前,看著田国富离开的背影。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骑墙派……”沙瑞金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厌恶。 田国富这种人,他太了解了。 风往哪吹往哪倒,永远只想著摘桃子。 今天能因为要保住政治前途卑躬屈膝,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自己。 沙瑞金想起常委会上田国富的表现——先是试图两边討好,看到陈启明强势就退缩,看到自己有利可图就往前冲,最后还想趁机要挟。 这样的人,留著就是祸害。 但沙瑞金没有立即发作,甚至稳住了对方,迷惑了对方。 今天的常委会,他输得很惨,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至少,他从陈启明那里学到了一个道理:想打击谁,就要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击必中。 陈启明对付张树立,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先调查,给他压力,逼他露出破绽,然后一举拿下。 沙瑞金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得苍白,显然刚才是在强撑著。 这次的常委会,对他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田国富现在以为自己安全了,就会放鬆警惕。 这个时候,正是收集他问题的最好时机。 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太重要了,田国富不可靠,那就换掉他。 但怎么换,是个学问。 直接动手,会引起反弹,而且上面的人可能会干涉。 更好的办法,是让田国富自己出问题,大到谁都保不住他。 但最好的办法,还是和陈启明联手啊。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沙瑞金拿起电话,拨通了白处长的號码。 “小白,帮我盯一下田国富书记,有情况隨时反馈。” “另外,注意一下陈启明那边的动静。” 掛断电话,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要让田国富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那种以为找到了靠山,结果发现靠山其实是想把自己推下悬崖的滋味。 这很残酷,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你不狠,別人就会对你狠。 沙瑞金想起陈启明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陈启明確实厉害,手段老辣,布局深远。 玩不过啊。 只能认输了。 但他要学习陈启明,要进步,要变得更强大。 比如这一次,他就学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午两点,陈启明的车队驶入国家级项目联合指挥中心。 这处位於京州高新区的大楼,是两周前刚刚投入使用的。 车子在大楼前停稳,李长生快步下车为陈启明拉开车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省发改委主任刘庄、能源委副主任赵德海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陈省长,欢迎蒞临指导!”刘庄的声音洪亮,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陈启明微微頷首,与眾人一一握手,然后径直走向大楼。 “指挥中心运行情况怎么样?”陈启明边走边问。 刘庄连忙回答:“运行非常顺利,陈省长。”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实现了与吕州、林城、岩台三地项目现场的实时视频连线,数据同步传输,进度完全可视化。” “好,去看看。”陈启明的步伐很快,一行人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电梯直达八楼指挥中心。 门开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曲面屏幕映入眼帘,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屏幕上分成十几个区域,显示著不同地点的实时画面:吕州高端装备製造基地的厂房建设现场,工人们正在安装钢结构。 林城储能技术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科研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岩台產业化基地的工地上,重型机械往来穿梭…… 每个画面下方都有实时数据:工程进度、投资完成率、人员到位情况、安全生產天数…… 指挥中心里,几十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討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氛围。 “陈省长好!”见到陈启明进来,工作人员们纷纷起身。 陈启明摆摆手:“大家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他走到大屏幕前,仔细看著上面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数据。 刘庄和赵德海跟在身后,隨时准备回答询问。 “岩台那边,土地平整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陈启明指著屏幕上的一个画面。 “但配套的道路建设好像有点滯后。” 刘庄立刻回答:“陈省长看得准,道路建设確实遇到点问题。” “当地反映拆迁补偿谈判有阻力,我们已经派工作组下去了,预计三天內解决。” “三天太长了。”陈启明摇摇头。 “通知岩台市委,必须两天內解决。道路不通,设备进不去,后面的进度都会受影响。” “是!我马上通知!”刘庄立刻对身边的秘书吩咐。 陈启明又看了几个画面,问:“这个指挥系统的构想,是谁提出来的?” 刘庄和赵德海对视一眼,赵德海上前一步:“陈省长,这个构想是钟小艾主任提出来的。” 第197章 开始新的一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开始新的一局 “她说要打造项目的眼睛,让省里隨时掌握每一个环节的进展情况。” “钟小艾?”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她在哪?” “钟主任在隔壁的数据分析室,正在核对本周的项目周报。”赵德海回答。 “叫她过来。” 几分钟后,钟小艾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髮挽成简洁的髮髻,眼神明亮而专注。 “陈省长,您找我。”钟小艾的声音清晰有力。 陈启明转过身,看著她:“这个指挥系统,是你的建议?” “是陈省长指导有方。”钟小艾谦虚地说。 “我只是根据项目管理的需要,提出了一些想法。” “真正落实,是刘主任、赵主任和项目组全体同事的功劳。” 陈启明笑了:“不用谦虚。这个系统很好,真正实现了透明化管理。” “我问你,现在项目推进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钟小艾略微思索,回答道:“目前主要有三个难点。第一是人才引进,特別是高端技术人才,虽然我们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但国內这方面的人才本身就稀缺,竞爭很激烈。” “第二是供应链保障。两个项目涉及的设备、材料种类繁多,部分关键部件还需要进口,国际供应链的不確定性是个隱患。” “第三是地方协调。虽然省里三令五申要打破地方保护,但实际操作中,还是有一些地方想方设法给本地企业开绿灯。” 陈启明静静听著,不时点点头。等钟小艾说完,他问:“你有什么建议?” “关於人才问题,我建议可以进一步加大与高校、科研院所的合作,建立联合培养机制,从源头上解决。” “供应链方面,应该加快国產替代步伐。我已经联繫了国內几家龙头企业,他们愿意配合研发,但需要政策支持和市场保障。” “至於地方协调……”钟小艾看了看刘庄和赵德海。 “这需要省里进一步明確纪律,加大督查力度。必要的话,可以抓几个典型。” 陈启明讚许地点点头:“思路很清晰。这些建议,你们项目组可以形成详细方案报上来。” 他想了想,忽然问:“钟主任,听说这段时间,你们项目组工作很辛苦,经常加班到深夜?” 钟小艾笑了笑:“项目刚起步,千头万绪,大家都很拼。” “不过辛苦是值得的,看到项目一天天推进,心里踏实。”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启明郑重地说。 “要注意劳逸结合。这样吧,项目组这个月每人发一笔加班补贴,具体数额你们定,从项目经费里出。” “谢谢陈省长关心!”钟小艾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陈启明摆摆手,接著说:“钟主任,你们钟家这次对项目的支持,我都看在眼里。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很清楚,如果不是钟正国同志的安排,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 钟小艾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话来了。 “项目推进需要人,也需要可靠的合作伙伴。”陈启明缓缓说道。 “你们钟家既然有诚意,那就在项目中適当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些岗位,可以考虑安排可靠的人。” 钟小艾眼睛一亮,这是陈启明在释放信號——允许钟家在一定程度上参与项目! “陈省长,我明白您的意思。”钟小艾郑重地说。 “我们钟家一定选最可靠、最专业的人,绝不给项目拖后腿。” “不只是可靠和专业。”陈启明补充道。 “还要懂得规矩,懂得平衡。” 他转向刘庄和赵德海:“项目这么大,光靠我们省里的人是不够的。” “引进一些外部力量,形成良性竞爭和监督,对项目发展有好处。” 刘庄和赵德海立刻会意。 陈省长这是要借钟家的力量,制衡省里可能出现的本土势力坐大。 高明的平衡术。 “陈省长考虑得周全。”刘庄连忙说。 “我们一定把握好这个度。” 陈启明点点头,对钟小艾说:“具体哪些岗位,你们先拿个方案,跟刘主任他们商量。” “原则只有一个:保证项目顺利推进,保证过程公开透明。” 他加重语气:“钟主任,这一点你要牢记。项目不能出任何问题,特別是廉洁方面。如果钟家的人出了问题,我不会手软。” 这话说得很重,但钟小艾听出了其中的信任——陈启明这是在把她当自己人看待,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 “陈省长放心,我以原则担保。”钟小艾挺直腰板。 “如果钟家的人出了问题,我第一个请求组织处理。” “好。”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 “去忙吧。项目上的事,你多费心。” 钟小艾离开后,陈启明又在指挥中心待了一个小时,详细了解各个节点的进展情况,现场解决了好几个具体问题。 下午四点,陈启明离开指挥中心。 坐在回省委的车里,他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高速运转。 两个国家级项目的推进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这其中有钟家出力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汉东上下对发展的渴望。 谁不想进步啊,有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才有进步的资本。 大家憋了太久了,现在终於看到了希望,所以劲往一处使。 经济工作这一块,有了这两个项目做引擎,未来三年汉东的发展可期。 现在最大的变数,反而是能源委。 能源领域整合基本完成,权力高度集中在他手里。 这短期內是好事,能保证政令畅通,推进效率高。 但长期看,风险很大。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权力太过集中,必然招人忌惮。 沙瑞金今天试图成立领导小组,就是个信號。 虽然被他用强硬手段挡回去了,但这个问题並没有解决。 能源委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只要能源委还在他一人掌控之下,类似的覬覦和攻击就不会停止。 陈启明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 他需要找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 既不能放弃对能源委的主导权,又要適当分权,让各方都能接受。 最好的办法,是把蛋糕分出去一部分,但不是分给那些想摘桃子的人,而是分给真正支持他、理解他的人。 比如……老领导那群人。 第198章 我给你分好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我给你分好吧 陈启明的车队驶入省委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上,给这座权力中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陈启明下车后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在院子里驻足片刻,望著天边渐暗的云彩。 “省长,直接回办公室吗?”李长生轻声问道。 “嗯,回办公室。”陈启明点点头,迈步向大楼走去。 “送杯茶进来,浓一点。” “好的。” 回到办公室,陈启明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坐进宽大的办公椅。 他没有立即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理著今天的思绪。 两个国家级项目的推进比他预想的顺利,钟家的配合也堪称典范。 能源委的整合基本完成,但隨之而来的权力集中问题,也愈发凸显。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陈启明太明白了。 该打个电话了。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传来老领导沉稳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启明啊,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重要事情?” “老领导好,打扰您了。”陈启明恭敬地说。 “確实有些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说吧,我听著。”老领导的声音温和了些。 陈启明斟酌了一下词句,缓缓说道:“是关於能源委的事情,今天的常委会上,沙瑞金同志提议成立能源稳定领导小组,试图介入能源委的工作。” “这个事情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老领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当场拒绝了。”陈启明说得很平静。 “用撤出能源委作为条件,逼他让步。最后全票通过了继续由我全权负责能源委的决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老领导轻笑声:“你倒是乾脆利落。沙瑞金那孩子,估计又被你气得不轻吧?” “李达康当场晕倒了,沙书记倒是挺住了。”陈启明如实匯报。 “沙瑞金没晕就行。”老领导淡淡说道。 “至於李达康,那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说你的想法吧,不仅仅是匯报情况这么简单吧?” 陈启明知道老领导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便不再绕弯子:“老领导,能源委现在权力高度集中在我手里,短期內確实有利於推进工作。” “但长期来看,这不符合权力制衡的原则,也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在想,是不是可以適当分权?” “不是分给那些想摘桃子的人,而是分给真正理解这项工作、愿意支持它的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陈启明能听到老领导轻微的呼吸声,他知道对方在认真思考。 这种沉默,往往意味著事情正在被慎重权衡。 终於,老领导开口了:“启明啊,你能想到这一步,说明你真的成熟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能源委的成立,从爭取项目到整合资源,从理顺机制到平衡各方利益,基本上都是你一手操办的。” “说句实话,我们这些在上面压阵的人,其实都没资格来分这杯羹。” “老领导言重了。”陈启明连忙说。 “不,这是事实。”老领导打断他。 “但你今天提出的想法,是对的。” “该分的蛋糕,確实要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启明,我们对你的期望,不止於汉东这个地方。” “如果仅仅是希望你接任汉东省委书记,不再往上走,那我今天就会告诉你——守好你的能源委,谁也別让碰。” 陈启明心中一震,心中很感激老领导的推心置腹。 “但我们对你有更高的期望。”老领导继续说。 “既然有更高的期望,那平衡各方利益就是必要的。” “政治,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 “你要走得更高更远,就需要有人支持,需要建立自己的阵营。” “我明白。”陈启明郑重地说。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老领导的语气恢復了平和。 “具体怎么安排,我来把握就行。” “我会確保参与进来的人,都会真心支持你的工作,不会给你添乱。” 陈启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劳领导了。这种事,確实只有您才能把握好那个度。” 他知道,老领导这是在借著能源的事情,为他铺路。 分出去的是能源领域的利益,获得的却是政治上的盟友。 “启明啊。”老领导的声音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目光一定要长远。虽然你这几个月在汉东做得非常好,连我都自愧不如,但是……” 他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手段有时候过於凌厉了,还是要把握一下度。” “这次常委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你的那一招釜底抽薪,虽然效果很好,但確实太强硬了些。”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老领导补充道。 “在那种情况下,你是对的。” “但我希望你能走得更稳一点。” “因为这件事,我们几个刚刚才批评了沙瑞金的岳父一顿。” “李老?”陈启明有些意外。 “对,李封平同志。”老领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们直接问他,是不是他给沙瑞金的胆子,竟敢去染指能源的事情。” “李老也是憋屈,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老领导嘆了口气:“这次因为沙瑞金的莽撞,李老在圈子里也很没面子。” “他那个女婿啊,还是太年轻,太著急了。” 陈启明能够想像那个场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围坐在一起,严肃地质问李封平。 那种压力,即使是李封平那样的老资格,也会感到难堪。 “我今后会更稳重一点。”陈启明诚恳地说。 “確实,这段时间步子迈得有点大。” “知道你是在抢时间。”老领导的声音温和了些。 “汉东积弊太深,不用雷霆手段,很难打开局面。” “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田国富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陈启明心中一动,知道老领导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做的事了。 薑还是老的辣啊,领导就是领导。 “田书记……”陈启明斟酌著词句。 “工作能力是有的,但在原则问题上,有时候態度不够坚决。” “今天常委会上,他的表现……有些让人失望。” “骑墙派。”老领导直接给出了评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厌恶。 “这种人,看著好像八面玲瓏,实际上最不可靠。” “风往哪吹往哪倒,永远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陈启明没有接话,等著老领导的下文。 “田国富的底细,我们很清楚。”老领导缓缓说道。 “他背后是哪些人,我们也知道。” 第199章 谁碰谁死!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谁碰谁死! “我之所以提这个,是要告诉你,像这种人,我们是支持你拿掉的。” 这话说得很直接,让陈启明都有些意外。 “即便拿掉了,田背后的人也不敢说什么。”老领导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都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会演,一无是处。” “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他们就翻不了天。” 他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而且,这些人也是留给你的,这个问题你可以好好想想”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陈启明若有所思。 老领导这话,信息量很大。 田国富背后的人,不仅不被老领导他们看在眼里,甚至还是留给他的——这意味著,將来陈启明如果要立威,要展示手段,田国富背后的人,就是现成的靶子。 “我明白了。”陈启明郑重地说。 “老领导,最后我想问个题外话。” “赵立春最近怎么样?” 老领导的语气轻鬆不少:“赵立春同志很主动,上次在会上做了深刻检討之后,现在已经基本处於退休状態了。” “这位同志还是识大体的,没有让大家难堪。” “是呀。”陈启明感慨道。 “起码是知进退的,这点比很多人都强。”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就是智慧。” 老领导补充道:“赵立春这个结局,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不用在秦城退休,保留体面,老老实实度过余生。” “这还要感谢你,给了他,也给了我们台阶下。” “如果不是不得已,谁也不想做出难看的事情。” “都是老领导指导有方。”陈启明谦虚地说。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老领导笑著说。 “能源委分权的事情,我会著手安排。” “你那边继续推进工作,有什么困难隨时联繫。” “谢谢老领导!”陈启明由衷地说。 掛断电话,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领导的这通电话,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能源委分权的事情有了著落,田国富的问题也明確了態度,更重要的是,老领导明確表示了对他的更高期望。 “不止於汉东……”陈启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光芒。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前路也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陈启明坐直身体。 李长生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浓茶:“省长,您的茶。” “放桌上吧。”陈启明点点头。 “长生,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听能源委的专题匯报。” “还有,通知发改委,后天下午召开项目推进协调会。” “好的,我马上安排。”李长生记录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欲言又止。 “还有事?”陈启明问道。 李长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省长,刚接到消息,田国富书记离开沙书记办公室后,直接去了公安厅。”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动作倒是快。” “另外。”李长生继续说。 “高育良书记那边传来消息,祁同伟厅长依照程序,將张树立移交给了田国富。” “好,我知道了。”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李长生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慢慢品著茶。 田国富显然是想在张树立案上有所作为,向沙瑞金表忠心。 这確实符合程序,那就由他去吧。 另一边,沙瑞金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常委会上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回放——陈启明平静而坚定的眼神,高育良犀利的言辞,李达康最后的晕倒。 又输了。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沙瑞金浑身一震,看著那部电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接起电话。 “瑞金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封平平静的声音,但那种平静中,却蕴含著让沙瑞金心悸的威严。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爸您说。”沙瑞金坐直身体。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李封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今天汉东省委常委会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你现在,自己跟我坦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瑞金心中一紧,知道岳父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爸,今天的常委会……我確实输了。” “陈启明用撤出能源委作为威胁,逼我让步。” “最后全票通过了他继续全权负责能源委的决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没用,又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沙瑞金以为岳父会批评他无能时,李封平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输?谁关心你输不输!” 沙瑞金愣住了。 “输从来都不是问题!”李封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问题是,谁给你的胆子!你怎么敢去染指能源的事情!” 沙瑞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知不知道,还好你输了!”李封平的声音越来越大。 “要是你贏了,陈启明真把能源委交给了你,你这省委书记也就可以辞职了!” “你!沙瑞金!我李封平的女婿!將成为汉东歷史上任期最短的省委书记!”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颤抖著问:“爸,能源的事情……这么严重吗?” “严重?”李封平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失望。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知不知道陈启明为了能源委,平衡了多少力量?牵动了多少利益?” 他一字一顿地说:“別说你了,就连我,都兜不住!” 沙瑞金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听过岳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李封平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形象,可现在,这位老岳父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爸,我……我只是想加强省委对能源领域的领导……”沙瑞金试图解释。 “加强领导?”李封平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讥誚。 “你是想摘桃子!是想分一杯羹!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沙瑞金的脸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岳父说得对,他確实是想分一杯羹。 “我早就告诉过你,”李封平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些,但那种失望更加明显。 “陈启明到汉东,是带著歷史使命去的。” “他的任务,是给汉东发展兜底,是解决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 “现在看来,他还要解决你造成的烂摊子。” “能源领域的整合,是他最重要的抓手。” “这块蛋糕,是他一手做大的,除非他允诺,否则谁碰谁死!” ps:送送小礼物吧,领导们,求求了~ 第200章 你先当个图章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你先当个图章吧! 沙瑞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著问:“可是爸,我是省委书记,是班长,难道连过问能源工作的资格都没有吗?” “有,当然有。”李封平嘆了口气。 “你可以过问,可以听取匯报,可以提出建议。” “但你不能伸手,不能试图分权,更不能成立什么领导小组去架空他!” “那不是你打下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瑞金啊,你要明白,陈启明背后站著的人,比我硬气得多。” “他做的那些事情,得到的支持,是你无法想像的。” “今天下午,老周和老王他们几个,专门把我叫过去,当著面问我——是不是我给了你胆子,让你去碰能源的事情。”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老周、老王……都是比岳父资格更老、地位更高的人物。 他们亲自过问,这说明事情已经引起了高层面的关注。 “我这张老脸啊,”李封平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今天又一次丟尽了,我只能跟他们保证,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是你自己擅作主张。” “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这样起码我还能给你说说话。” 沙瑞金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他没想到,自己的莽撞行为,竟然让岳父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 “爸,对不起……”沙瑞金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李封平嘆了口气。 “瑞金,你是我女婿,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 “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第一,从今以后,能源领域的事情,你不要再碰。” “陈启明愿意向你匯报,你就听著,当好一个图章。” “他不匯报,你也不要问。” “第二,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別去爭了,跟陈启明搞好关係。” “本来让你去爭的目的,是让上面的人看得起你,但现在明显適得其反。” “那就不要爭了!先沉淀沉淀再说!” “起码你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发展汉东。” “第三。”李封平顿了顿。 “田国富那个人,你要小心。今天他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这种人,不可靠。” 沙瑞金心中一动:“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李封平的声音很冷。 “田国富今天找你表忠心了吧?” “你的看法是什么?” 沙瑞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他刚才来找我,做了深刻检討。” “我的看法跟您是一致的,要弄掉他。” “那还行。”李封平欣慰地说道。 “瑞金啊,看来你还是有进步的嘛。” “你啊,就是走的太顺了。” 沙瑞金沉默了。 岳父说得对,他以前確实没经过太多的挫折。 有岳父撑腰,干一件成一件,哪有什么阻碍。 “田国富这种人,你可以暂时用著,但最终是一定要弄走的。”李封平语重心长地说。 “而且,我估计陈启明不会放过他。” 沙瑞金眼前一亮:“爸,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我可以和陈启明合作一次。” “对咯,如果陈启明要动田国富,你不要拦著。”李封平缓缓说道。 “你可以適当配合。” “在竞爭中合作,在合作中竞爭嘛。” “什么时候你能领悟这句话,我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还有啊,像李达康,你要灵活使用,不要什么事都站在他那边。” 沙瑞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才收服了李达康,承诺会保他。 可现在岳父却让他要灵活一点,那不就是毁诺吗? “爸,这样是不是……”沙瑞金有些犹豫。 “是不是不仗义?”李封平接话道。 “瑞金,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要狠心。” “李达康自己给了別人把柄,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保他,如果保不住,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李达康估计到现在都没能明白,搞一言堂的从来没有好下场。” “关键还是看陈启明的態度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估计陈启明真正对李达康动手的时候,会给你留足面子。” “他今天最后那句话——能源委的工作离不开省委的领导,就是在给你台阶下。” 沙瑞金回想起陈启明离开会议室前的那句话,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陈启明虽然强势,但並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他最后那句话,確实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我明白了,爸。”沙瑞金郑重地说。 “明白就好。”李封平的声音终於缓和了些。 “瑞金,你的路还没彻底断。” “这次挫折,对你来说是好事。” “至少让你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启明这个人,你要好好学学。” “他的手段,他的格局,都值得你学习。有时候,对手是最好的老师。” 沙瑞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向陈启明学习? 向那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一次次让自己难堪的人学习? 但岳父说得对,陈启明確实有过人之处。 至少在今天这场博弈中,陈启明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手段,更是对大局的精准把握。 “我会的,爸。”沙瑞金诚恳地说。 “好了,不说了。”李封平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 “谢谢爸,您也保重身体。”沙瑞金说。 掛断电话,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岳父的这通电话,点醒了他。 他原本还沉浸在失败的沮丧和不甘中,现在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染指能源……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找死。 沙瑞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陈启明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料定自己承担不起能源委瘫痪的责任。 这种对人心、对局势的精准把握,確实令人佩服。 沙瑞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田国富…… 沙瑞金的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自己曾经信任的纪委书记,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表现,確实让人失望。 那种骑墙的態度,那种关键时刻的摇摆,都证明这个人不可靠。 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 如果陈启明真要动田国富,自己要配合。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省委大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又很快远去,整个楼层显得格外安静。 沙瑞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岳父李封平的话——在竞爭中合作,在合作中竞爭。 第201章 达康,你有什么打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达康,你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深刻的官场智慧。 他以前確实太执著於竞爭了,总想压过陈启明一头,证明自己才是汉东的班长。 结果呢? 一次次碰壁,一次次难堪。 “也许……是该换种思路了。”沙瑞金喃喃自语。 他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白处长的號码。 “小白,你过来一下。” 两分钟后,白处长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 “沙书记,您找我?”白处长恭敬地问。 沙瑞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你去跟陈常务的秘书李长生联繫一下,”沙瑞金缓缓说道。 “让陈常务到我这来一趟,有事相商” 白处长闻言,立刻就准备去办。 “等等。”沙瑞金突然叫住了他。 白处长回过头,看见沙瑞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算了算了。”沙瑞金苦笑著摇摇头。 “现在时间时间不合適,明天吧,明天上午你再联繫。” “对了,內容也改一下吧,就说是我想见陈常务,跟他约个时间。” “还有,是我到陈常务办公室,不再是把他喊过来。” “是,我记住了。”白处长郑重地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沙书记不但没有了以往的霸气,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这个念头让白处长感到一阵不安。 作为秘书,他太清楚领导姿態变化背后的含义了。 沙书记这是真的要低头了。 白处长离开后,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转变会让身边人惊讶,甚至会有人说他软弱。 但岳父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汉东这个棋盘上,他现在確实处於劣势,硬撑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沙瑞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这个时候,医院那边…… 沙瑞金想起李达康。 这个替他背了黑锅的市委书记,现在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虽然岳父说要灵活使用李达康,甚至暗示可以在必要时放弃他。 但沙瑞金知道,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李达康还不能倒。 京州是省会,是汉东的政治经济中心。 李达康在京州经营多年,虽然用人方面问题不少,但搞经济確实有一套。 如果现在换人,京州的稳定和发展都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李达康是他目前最得力的干將。 別的不说,至少李达康是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不能寒了人心啊。 於情於理,他都该去看看。 沙瑞金站起身,拿起外套,对门外的白处长说:“备车,去看看达康书记。” 高干病房里,李达康已经醒了过来。 他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秘书小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李达康醒来,连忙起身:“书记,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李达康缓缓转过头,看了小金一眼,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乾裂,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以往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我睡了多久?”李达康的声音沙哑。 “8个小时左右。”小金回答。 “医生说您是急火攻心,暂时性晕厥,身体没有大碍,但需要静养。” 李达康苦笑一声:“静养?哪有时间静养。” 他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只能重新躺下。 小金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李达康勉强喝了几口。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检查了监测仪器,又量了血压和体温。 “李书记,您的血压还是有点高,心率也不稳定。”护士轻声说。 “一定要保持情绪平稳,不能再激动了。” 李达康点点头,没有说话。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李达康双目无神,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真的到头了。 替沙瑞金背下了一一六事件的黑锅,又因为田国富的愚蠢追问,差点捅出金山县集资修路的老底。 虽然刘省长及时打了圆场,但会上那么多人听著,会议记录白纸黑字写著。 上面会怎么看他? 一个接一个出问题的下属,一个又一个的歷史遗留问题。 李达康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李达康一生要强,做事雷厉风行,为了gdp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结果呢? 身边最信任的人一个个倒下,自己却还要替別人背锅。 “书记。”小金小心翼翼地说。 “刚才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来电话,说沙书记要过来看您。” 李达康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沙瑞金要来看他? 是来看看他这个棋子还能不能用? “什么时候?”李达康问。 “大概半小时后到。” 李达康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跟著沙瑞金? 可是沙瑞金明显斗不过陈启明。 今天的常委会,沙瑞金输得那么惨,连能源领导小组这种明显分蛋糕的提议都被陈启明硬生生逼了回去。 而且,沙瑞金真的会保他吗? 李达康不敢確定。 官场上,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今天能对你许诺,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放弃你。 转向陈启明?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达康自己都摇了摇头。 今天常委会上,他公然指责陈启明搞山头主义。 陈启明不太可能接纳他。 “难道……真的要提前退休?”李达康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才五十多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 他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有实现,还有那么多规划没有落地。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达康说。 门开了,沙瑞金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著一个果篮,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 “达康同志,感觉怎么样?”沙瑞金的声音很温和,和常委会上那个严肃的省委书记判若两人。 李达康挣扎著要坐起来,沙瑞金连忙上前按住他:“別动別动,躺著就好。” 小金识趣地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沙瑞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看了看李达康的脸色:“脸色还是不好啊。医生怎么说?” “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李达康勉强笑了笑。 “谢谢沙书记关心。” “唉,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沙瑞金嘆了口气,语气真诚。 李达康心中一动,看著沙瑞金。 “常委会上的情况,我都知道。”沙瑞金继续说。 “你替我背了锅,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李达康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不过不是感动,是真的觉得憋屈。 “沙书记言重了。”李达康说。 “一一六事件我確实有责任,检討是应该的。” 沙瑞金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达康,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让李达康有些措手不及。 ps:送送小礼物,领导们,让孩子饭里加个鸡腿吧,求求了~ 第202章 侯亮平要开始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侯亮平要开始了 他斟酌著词句:“我……听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现在组织需要你振作起来!”沙瑞金盯著李达康的眼睛。 李达康愣住了。 “沙书记,我……”李达康不知该怎么回答。 “达康啊。”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这次常委会,我们都输了,输得很惨。” “但是,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就一蹶不振。” “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汉东省会的一把手。” “京州的发展离不开你,汉东的发展也离不开你。” 李达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些话,听起来很感人,但……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需要的是实际的帮助,是能保住他政治生命的支持,而不是空洞的鼓励。 “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李达康说。 “但是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的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指的是金山县集资修路的事情。 虽然刘省长打了圆场,把问题归咎於过去不良的政治生態,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件事他李达康脱不了干係。 沙瑞金当然明白李达康在担心什么。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达康,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金山县的事情,確实是个隱患。”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一直没有人追究。” “今天刘省长在会上已经定了调子——那是过去政治生態下的问题。” 李达康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机会。”沙瑞金肯定地说。 “只要你把京州的工作做好,把经济发展搞上去,让上面看到你的价值,过去的事情就可以慢慢淡化。”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达康,你要明白,在官场上,成绩是最好的护身符。” “只要你能出成绩,只要能给汉东带来发展,有些问题就可以被原谅。” 李达康陷入了沉思。 沙瑞金说得有道理。 但是…… “沙书记,陈常务那边……”李达康试探性地问。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陈启明现在如日中天,如果他铁了心要动自己,沙瑞金能保住他吗? 沙瑞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陈启明同志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沙瑞金说。 “他虽然强势,但做事有分寸。” “今天常委会最后,他主动提出增加匯报频率,这就是在释放善意。” “而且,我会去和陈启明同志沟通。” “汉东的发展需要团结,需要所有干部共同努力,我相信陈启明同志能够理解这一点。” 李达康看著沙瑞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沙瑞金说的是真心话。 这位省委书记,是真的希望他能重新振作,继续工作。 但是,李达康也能感觉到,沙瑞金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今天的常委会,沙瑞金输得那么惨。 这样的沙瑞金,真的能保住自己吗? “沙书记,谢谢您。”李达康诚恳地说。 “您的话,我会好好想想。” “请您放心,只要组织还信任我,还让我干,我就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这话说得漂亮,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只有李达康自己知道来。 沙瑞金似乎很满意,他拍了拍李达康的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好好休息,早点康復,京州还等著你回去主持工作呢。” 又聊了几句,沙瑞金起身告辞。 病房门关上后,李达康重新躺下,望著天花板发呆。 沙瑞金的探望,並没有让他感到多少安慰,反而让他更加迷茫。 那些鼓励的话,那些承诺,听起来都很美好。 但是,现实呢? 现实是,他李达康已经成了汉东官场的笑柄。 现实是,他在常委会上被高育良指著鼻子骂,被陈启明剥夺发言权。 现实是,他替沙瑞金背了黑锅,前途尽毁。 “重新振作?”李达康苦笑一声。 “谈何容易。”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奋斗。 从金山县到吕州,从林城到京州,他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个人生活。 为了gdp,他可以不顾一切。 为了政绩,他可以六亲不认。 结果呢? 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妻子欧阳菁进去了,老领导赵立春退了,曾经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现在连自己都要保不住了。 李达康突然觉得很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他还在金山县当县长,易学习是县委书记,王大路是常务副县长。 三个人为了集资修路,没日没夜地工作,虽然辛苦,但心里是踏实的。 后来路出了问题,易学习和王大路主动站出来背锅,保下了他。 那时候的王大路说:“达康,你能力强,有抱负,將来一定能干大事。” “我没什么本事,就让我来担这个责任吧。” 李达康当时很感动,发誓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王大路的牺牲。 可是现在呢? 他確实干出了一番事业,成为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但是,他失去了什么? 原则?底线?还是……初心? 李达康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迷茫,很痛苦。 病房外,走廊上。 沙瑞金走出病房,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白处长迎上来,低声问:“沙书记,李书记情况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大碍,但心態……”沙瑞金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他能感觉到,李达康的心已经凉了。 那些鼓励的话,那些承诺,李达康可能根本不信。 但沙瑞金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能给的,只有这些空洞的安慰。 岳父说得对,李达康这个棋子,要用,但要灵活地用。 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回省委。”沙瑞金说。 车子驶出医院,匯入京州夜晚的车流。 他决定明天放下架子,好好和陈启明谈一谈了。 同一时间,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一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卷宗。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整层楼只剩下他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侯亮平拿起一份卷宗,那是丁义珍案的原始档案。 他快速翻阅著,试图从中找出新的线索。 但是,越看越心烦。 这个案子,他太熟悉了。 从丁义珍外逃开始,他就介入了调查。 可是查来查去,除了发现丁义珍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外,始终没有找到更深的线索。 更让他鬱闷的是,这个案子被搁置了。 第203章 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季昌明的理由是:丁义珍已经外逃,当前的重点是追逃,而不是继续深挖。 侯亮平知道,这只是一个藉口。 季昌明是担心掀起新的波澜,影响他的退休大计。 但是侯亮平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不甘心看著丁义珍逍遥法外,不甘心自己在这个案子上无功而返。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证明自己。 自从见识到陈启明的厉害,侯亮平就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与他年纪相仿,比他背景硬,比他能干的常务副省长,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钟小艾对陈启明的欣赏,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侯亮平才是钟家的女婿,才是那个应该被钟家重点培养的人。 可是现在呢? 钟小艾整天围著陈启明转,钟正国也对陈启明讚不绝口。 而他侯亮平,却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不行,我一定要查出点什么。”侯亮平咬著牙,对自己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处长吗?我是侯亮平。” “关於丁义珍案,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为难的声音:“侯局,真是不巧,明天上午我要开会,要不……改天?” “那下午呢?” “下午也有安排。侯局,要不这样,等我忙完这阵子,主动联繫您?” 侯亮平的心沉了下去。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拒绝他的人了。 “好,那等你消息。”侯亮平勉强说,掛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自从他决定重启丁义珍案的调查,就发现处处碰壁。 以前那些对他客客气气的同事,现在都躲著他。 以前那些积极配合的部门,现在都推三阻四。 侯亮平知道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侯亮平失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启明不喜欢他,钟小艾疏远他,连岳父钟正国都对他失望。 而且有陈海的例子在前,大家都认为跟著他做事没有好下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配合他? “一群势利眼!”侯亮平恨恨地骂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骂没有用。 官场上,本来就是跟红顶白。 你得意时,所有人都围著你转。 你失意时,所有人都躲著你走。 丁义珍案查了一半,线索中断。 欧阳菁案,他被陈启明摘了桃子。 张树立案,更是连边都摸不到。 现在,他连重启一个旧案的调查,都无人配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侯亮平喃喃自语。 他不就是想在汉东干出点成绩吗? 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吗? 为什么就这么难? 侯亮平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丁义珍案的卷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人配合又如何? 没人支持又如何? 他侯亮平偏要查出点什么,偏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侯亮平不是废物! 侯亮平翻开卷宗,开始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 他总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丁义珍一个副市长,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受贿? 他背后有没有人? 侯亮平想起丁义珍外逃那晚的情景。 那天,他从赵德汉口中得知,说丁义珍涉嫌重大受贿。 他立即跟陈海联繫,建议对丁义珍採取措施。 可是被季昌明发现,说要向省委匯报。 结果呢? 等他们走完程序,准备对丁义珍採取强制措施时,丁义珍已经跑了。 侯亮平一直怀疑,是有人给丁义珍通风报信。 可是这个人是谁? 季昌明? 不可能。 季昌明虽然谨慎,但原则性很强,不会做这种事。 那还有谁? 侯亮平突然想起一个人——李达康。 丁义珍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李达康最信任的部下,对外更是號称李达康的化身。 丁义珍外逃,李达康难道真的不知情? 还有,丁义珍外逃后,李达康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没有表现出多少愤怒和失望,反而很快就任命了新的副市长,仿佛丁义珍从来不存在一样。 这正常吗?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可疑。 他决定,从李达康和丁义珍的关係入手,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可是,怎么查呢?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没人配合,没资源,没支持。 这样的他,怎么查案? 侯亮平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他以为自己是反贪英雄,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查出真相。 官场上,没有背景,没有支持,你什么都不是。 侯亮平想起了钟小艾。 如果钟小艾还支持他,如果钟家还愿意帮他,他何至於此? 可是,钟小艾已经疏远他了。 岳父钟正国也对他失望了。 他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这个时候,侯亮平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程度! 据侯亮平了解,程度不仅与李达康不和,还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这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不仅是丁义珍案,还有欧阳菁案,也是要彻查的,京州城市银行里不乾净的人绝对不止欧阳菁一个! 第二天上午,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办公室。 陈启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审阅一份关於能源委近期工作的报告。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 “省长,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刚才来电话,说沙书记想来见您,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李长生低声匯报。 陈启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沙书记要来见我?”陈启明確认道。 “是的,白处长是这么说的。”李长生说。 陈启明沉吟片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沙瑞金这是想通了呀。 看来,昨天的常委会,加上李封平的被批评,让沙瑞金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看?”陈启明问李长生。 李长生想了想,谨慎地说:“沙书记这次姿態放得很低,应该是真的想和您沟通。” “而且,他特意强调是来见您,说明他很重视这次见面。” “那就今天下午三点吧。”陈启明点点头。 “在我办公室。” “好的,我这就回復白处长。” 李长生离开后,陈启明靠在椅背上,思考著沙瑞金这次拜访的用意。 请教工作? 这只是一个藉口。 沙瑞金真正想谈的,应该是汉东未来的格局,以及两人之间的关係。 汉东的发展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如果两人一直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其一,现在的汉东省政府,在陈启明的运作下,资金是前所未有地充裕。 別的不说,赵家的老底可全交给了汉东省政府。 单单两个国家级项目,哪能將如此庞大的预算花出去,更不用说还有能源在不断造血。 加速汉东发展,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其二,陈启明心中已经有了拿下田国富的计划。 当然,他要的不是简单拿下,那样没有意义。 毕竟,一条內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像田国富这样的人,在被拿下的时候,也该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也该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汉东的发展添砖加瓦! 而这两件事,都是需要沙瑞金配合的。 ps:送送小礼物,领导们,让孩子饭里加个鸡腿吧,求求了~ 第204章 陈常务真是太棒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陈常务真是太棒了 另一边,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摊开著一份泛黄的卷宗——那是丁义珍案的原始档案,边角已经磨损,纸页上也留下了多次翻阅的痕跡。 但此刻,侯亮平的目光並没有落在卷宗上,而是紧紧盯著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很空,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装著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最里面。 侯亮平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解开缠绕的棉线,从袋中抽出几页手写的笔录纸。 纸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欧阳菁的亲笔供词,落款处还有她的签名和红手印。 这份口供,他当时故意没有放入正式卷宗。 口供记录得清清楚楚,欧阳菁亲口承认,她拿的50万只是刘新建行贿款中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的赃款都分给了银行高管,还美其名曰行业规则。 侯亮平不认为这是什么狗屁规则,而是实实在在的贪污受贿。 欧阳菁已经进去了,可那些同样拿了钱的银行高管呢? 他们凭什么逍遥法外? 他一向信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信奉一视同仁。 上次在陈启明的压力下妥协,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他不想再妥协了。 侯亮平將口供重新装回文件袋,却没有放回抽屉,而是塞进了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他想到了钟小艾。 那个曾经对他温柔体贴的妻子,如今却一心扑在陈启明的项目上。 每次打电话,钟小艾总是说在忙,语气里透著不耐烦。 而她对陈启明的恭敬和推崇,更是让侯亮平感到噁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常务这个思路太好了!” “陈省长真是高瞻远瞩!” “我要向陈省长多学习!” 这些话,侯亮平从钟小艾口中听了太多遍。 每次听到,他都觉得心里很堵。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钟小艾对陈启明说话时的神態——眼睛发亮,神情专注,那种崇拜是掩饰不住的。 而他侯亮平呢? 钟小艾现在对他是什么態度? 冷淡、敷衍,甚至……厌恶? 侯亮平突然想起上周的一次通话。 他难得晚上早点回家,想做顿晚饭等钟小艾回来。 结果等到八点,钟小艾才来电话说要在项目组加班,不回来了。 侯亮平忍不住问:“又是陈启明要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小艾的声音冷了下来:“侯亮平,注意你的称呼。” “陈省长是为了工作,你不要总带著个人情绪。” “个人情绪?”侯亮平当时就火了。 “我是你丈夫!我关心你还有错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吵。”钟小艾直接掛了电话。 那一晚,侯亮平独自坐在餐桌前,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而现在,他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大事。 侯亮平觉得,有必要和钟小艾商量一下。 他想知道,在钟小艾心里,到底是丈夫的前途重要,还是陈启明的大局重要。 想到这里,侯亮平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早到的同事看到他,连忙打招呼:“侯局早!” 侯亮平点点头,脚步未停。 开车前往项目联合指挥中心的路上,侯亮平的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为即將展开的调查感到兴奋。 另一方面,他又为即將与钟小艾的会面感到忐忑。 他知道,钟小艾大概率不会支持他。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也许,也许妻子会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帮他一把呢? 哪怕只是帮他跟季昌明说句话,或者调动几个人手。 侯亮平將车停在项目联合指挥中心的停车场,拎著公文包走向大门。 “同志,请出示通行证。”一名年轻警卫拦住了他。 侯亮平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侯亮平,来找项目组钟小艾主任。” 警卫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侯亮平,摇了摇头:“对不起,侯局长,没有通行卡不能进入。” “你可以打电话让钟主任出来见你。” 侯亮平眉头一皱:“我这是工作证,省检察院的!你们这是什么规定?” “规定就是规定。”警卫的態度很坚决。 “项目中心涉及国家级机密,没有通行卡一律不得入內,这是陈省长亲自定的规矩。” 听到陈省长三个字,侯亮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又是陈启明! 处处都是陈启明!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是反贪局副局长!” 警卫不为所动:“侯局长,请你理解,如果你有调查需要,请先与项目中心综合办公室联繫,办理相关手续。” “否则,我不能放你进去。” 这时,又有几个人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爭执,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侯亮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个堂堂的反贪局副局长,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警卫挡在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他侯亮平的脸往哪搁? “你叫什么名字?”侯亮平指著警卫,声音里带著威胁。 “我要投诉你!我要找你们领导!” 警卫依然站得笔直:“我叫李卫国,警號2078。” “如果你要投诉,请便。” “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违反。” “好!很好!”侯亮平气得脸色发青,掏出手机就要给钟小艾打电话。 但转念一想,他又改了主意。 他倒要看看,钟小艾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钟小艾真的在乎他这个丈夫,就应该亲自出来接他,而不是让他在这里丟人现眼。 电话拨通了。 “喂,小艾,我在项目中心门口,被警卫拦住了。”侯亮平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出来一下。” “你来了?”钟小艾的声音有些惊讶,自己这个无能的丈夫,怎么突然来项目中心了。 “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开会。” “你先出来。”侯亮平说。 “见面再说。” 第205章 钟家女婿不爭气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5章 钟家女婿不爭气 掛了电话,侯亮平抱著胳膊站在门口,用鼻孔对著那个叫李卫国的警卫。 他故意站得很近,用挑衅的眼神盯著对方。 但李卫国根本不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完全把他当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衝突更让侯亮平难受。 大约过了五分钟,钟小艾匆匆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挽在脑后,看起来干练有韵味,可脸上却带著明显的不悦。 “亮平,你怎么来了?”钟小艾走到门口,先是向警卫点了点头,然后才对侯亮平说。 侯亮平看到钟小艾对警卫点头致意,心里的火更大了。 他指著李卫国,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小艾,你让警卫放我进去。” “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睁大眼睛看看,我侯亮平是什么人!” “我可是反贪局常务副局长,是你钟主任的丈夫!” “还能让一个小小的警卫给拦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李卫国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保持著立正姿势。 钟小艾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先是向李卫国深深鞠了一躬:“李大哥,对不起,我丈夫说话不注意,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只是履行职责,没有任何错。” 在汉东歷练这么久,钟小艾已经学会了尊重每一个人。 然后,她一把拉住侯亮平的胳膊,將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怒道:“侯亮平!你要干什么?能不能有点素质!” “警卫大哥只是执行规定,招你惹你了?至於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侯亮平一把甩开钟小艾的手:“钟主任,我就是看这个警卫不爽!怎么,有问题吗?” 他顿了顿,故意用讥讽的语气说:“还有,你一心扑在陈启明的项目上,应该地位很高啊。” “走,带我参观一下项目指挥中心。” “让我也开开眼,看看陈省长搞的这些项目到底有多神秘!” 钟小艾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亮平,还嫌不够丟人吗?” “別闹了!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我可没有权力带人进项目中心,这是要提前预约的!” “预约?”侯亮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见自己老婆还要预约?钟小艾,你可真是陈启明的好下属啊,把他的规矩执行得这么到位!”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侯亮平,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回去了。” “项目组还有一堆事等著我,没工夫跟你胡闹。” 侯亮平闻言,嘲讽道:“你真是一心扑在陈启明的项目上,连我这个丈夫都懒得多说两句。” 钟小艾连忙说道:“闭嘴!” “什么陈启明的项目?” “那是汉东的项目!是国家的项目!” “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我不跟你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没正事我就回去了。” 看著钟小艾真的转身要走,侯亮平终於软了下来。 他知道,再闹下去,钟小艾真可能一走了之。 “好好好,我们先不纠结这个事。”侯亮平换上缓和的语气。 “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说一通。” “小艾,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接著查丁义珍案和欧阳菁案。” 他顿了顿,观察著钟小艾的表情:“希望你能支持我,帮我跟老季说说这个事。” “老季那走不通,就帮我调几个人来帮忙。” “咱爸在汉东也有不少老部下,这点事不难办到吧?” 钟小艾闻言,眉毛猛地一挑,声音都变了调:“侯亮平!你真是閒不住啊!又要开始折腾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严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什么都不要干,你就安静待著!” “这两个案子已经结案了,你旧案重提有什么好处?” “什么叫结案?”侯亮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李达康跟这两个案子都脱不了干係!” “只要一天不將李达康绳之以法,就不算是结案!” 他越说越激动:“结案的说法,只是陈启明为了所谓的稳定,强行压下来的!” “什么狗屁稳定,就是官官相护!” “你小声点!”钟小艾连忙拉住侯亮平,將他往更远的角落拽。 这里离大楼门口已经有几十米,但依然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钟小艾觉得尷尬极了,脸上火辣辣的。 她將侯亮平拉到一棵大树后面,確定周围没人,才低声骂道:“侯亮平,你又在发什么疯!陈常务也是你能詆毁的吗?” 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陈常务看在我们钟家的面子上,早就撤你的职了!你还能安稳当这个反贪局副局长?” “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付出了许多资源,你的下场就跟陈海一样!” “无论怎么说,陈常务终究是保下了你,我们得承这份情!” 侯亮平一直怀疑漂亮的妻子和陈启明之间有什么,现在听到钟小艾如此维护陈启明,脸瞬间涨得通红。 嫉妒、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小艾,你可不要被陈启明那个衣冠禽兽给骗了。” “我告诉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想利用我们钟家罢了!” “等钟家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一脚踢开!” 钟小艾闻言,竟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失望:“侯亮平,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政治上的事,哪里是利用一词就能概括的?” 她变得冷静而理智:“只要对双方都有利,就该合作,这就是双贏。” 她顿了顿,看著侯亮平的眼睛:“我爸昨天才跟我说,因为与陈常务的合作,他现在在组织里说话比以往硬气了三分。” “包括追隨我们钟家的人,也分得了一杯羹。”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你懂吗?” “再说了,只有紧跟著陈常务的步伐,然然才更有未来。” 侯亮平闻言更生气了:“你们钟家的事,別扯上我的儿子,然然不稀罕所谓的前途。” “合著现在钟家一定要靠向陈启明吗?没得商量?” 钟小艾嘆了口气,语气坚定:“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事没得商量。” “这是爸爸的意思,別说你了,连我也无法改变。” “还有,我现在是不得不为然然考虑。” 她看著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谁让我们钟家的女婿……都不爭气呢。” “你是这样,姐夫也是这样。” 第206章 让英雄去帮英雄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让英雄去帮英雄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侯亮平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钟小艾!你再说一遍!” “我说,谁让我们钟家的女婿不爭气!”钟小艾也豁出去了。 “侯亮平,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实!” “陈常务到汉东三个月,整合能源、爭取项目、逼退赵立春、收服高育良……你呢?你在干什么?” “你在反贪局一事无成!你在常委会上被人当枪使!你差点把我们钟家拖下水!” 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陡然提高:“我是看明白了,钟家为了利益是一定要討好陈启明的。” “等於说钟家现在已经是陈启明的坚定支持者,这又是一种噁心的政治联盟。” “天下事坏就坏在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 “我不管你们这些齷齪!” “但案子我是一定要查的!”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远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钟小艾又急又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查什么查?我们钟家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將你从火坑里拉出来!你现在还非得往里跳!” 她顿了顿,决定把话说透:“而且你也不用查了,陈常务担心你再次出事,也考虑到我们钟家的付出,已经决定不日便將你调到政协任副秘书长。” “而且还是特別高配的正厅级!你先在政协沉淀一下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侯亮平目瞪口呆。 政协办公厅副秘书长? 正厅级? 听起来是提拔了,但谁不知道,政协那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去了政协,就等於提前退休了! 他的政治前途,就彻底毁了! “你……你这是要毁了我啊!钟小艾!”侯亮平终於失控了,大吼起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迴荡,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去了政协,那不就等於退休了吗?我的前途可就毁了!你们这是要害我啊!我坚决不同意!” 钟小艾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冷冷地说:“你急什么?你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害你?这是保护你!” 她的语气加重:“事不过三!你要是再闯祸,我们钟家也保不住你!” “你先去政协沉淀几年,级別还升了,將来再想办法就是了。”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侯亮平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在咆哮。 “请你转告陈启明,我就在反贪局,是不可能去政协的!” 他指著钟小艾,手指都在颤抖:“还有你,钟小艾!你要是还认是我侯亮平的妻子,就和陈启明保持距离!別再和陈启明拉拉扯扯了!!” 最后这句话,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之大,让项目中心门口进出的人都停下脚步,惊讶地看了过来。 钟小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 她看著侯亮平,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侯亮平。”钟小艾的声音很轻,却非常冷漠。 “你是要毁了我们钟家的安排吗?你是要把我搞臭吗?” 她惨然一笑:“现在你成功了,项目联合指挥中心进出的人听到了,你亲口说我和陈常务不清不楚。” “你满意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侯亮平,你要继续查案你就儘管去。” “只是出了问题,別牵连我们钟家。” 说完,钟小艾转身就走,脚步决绝。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住钟小艾的胳膊:“小艾,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衝动……” “放开!”钟小艾猛地甩开侯亮平的手,力道之大,让侯亮平踉蹌了一下。 她回过头,眼中满是失望和决绝:“你以后自生自灭吧。我已经受够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依然清晰:“要不是你不爭气,我用得著拋头露面,顶在第一线吗?” “我用得著去求陈常务吗?” “侯亮平,你好自为之。” 说完,钟小艾头也不回地走向项目中心大门。 她的背挺得笔直,但侯亮平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李卫国看到钟小艾走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钟小艾向他点了点头,刷卡进了大门。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看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钟小艾消失在大楼里。 阳光猛烈,但他只觉得有点冷。 妻子走了。 带著对他的彻底失望,走了。 良久,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钟小艾不支持他,钟家不支持他,那又如何? 他侯亮平偏要查下去!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侯亮平不是废物! 他要让陈启明知道,汉东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要让钟小艾后悔今天的决定! 坐进车里,侯亮平拿出手机,翻找著通讯录。 侯亮平拨通了电话。 “程局长吗?我是侯亮平。”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面聊聊。” “关於李达康的事......” 另一边,中午。 陈启明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著一份刚送来的能源委周报,正在审阅上面的数据。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杯茶放在桌角,然后垂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陈启明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李长生低声开口:“省长,刚才项目联合指挥中心那边传来消息,今天早上,侯亮平副局长去了项目中心。” 陈启明手中的笔顿了顿,但依然没有抬头:“继续说。” “侯亮平副局长在项目中心门口大吵大闹,先是和警卫发生衝突,后来钟主任出来,两人也吵了起来。” “侯副局长声称要继续调查丁义珍案和欧阳菁案,还……还说了些不太妥当的话。” 陈启明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李长生:“什么不妥当的话?” 李长生咽了口唾沫,谨慎地选择措辞:“侯副局长说……说钟主任和您不清不楚,还要求钟主任和您保持距离。” 说完,李长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几秒钟后,陈启明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李长生感到一股寒意。 “侯亮平同志还真是……公私不分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长生。 侯亮平这是给脸不要脸了。 因为个人情绪,因为嫉妒和不甘,居然在公开场合造谣,说钟小艾和自己不清不楚。 这话传出去,影响的不仅仅是钟小艾的名誉,更是整个项目的声誉。 陈启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李长生能感觉到,省长生气了。 陈启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侯亮平真是个好同志啊,心中有正义,有理想。” “想查案?” “正好,田书记那边缺人手。” “那就让英雄去帮英雄,让好汉去帮好汉!” ps: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今天也爭取三更。 第207章 密会程度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密会程度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知道陈省长这是要对侯亮平下狠手了。 他连忙低声附和道:“是啊,陈省长,侯亮平此人太过不知好歹了。” “钟主任为了项目呕心沥血,他不但不体谅,还在公开场合说出那种话,影响太坏了。” 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原本想著。”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给侯亮平安排个政协副秘书长的位置,正厅级,清贵体面,也算对钟家有个交代。” “毕竟钟正国同志这段时间確实出了力,钟小艾同志在项目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但现在看来,侯亮平同志似乎不满足於这样的安排。” “他是蜡烛啊,一定要点燃自己照亮大家。” 李长生屏住呼吸,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跟隨陈启明时间不短了,察言观色这一块已经炉火纯青,知道陈省长越是表现得平静事情越大。 而且,把侯亮平调到田国富手下——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田国富是什么人? 一个见风使舵、只想摘桃子的骑墙派。 侯亮平是什么人? 一个固执己见、不知进退的愣头青。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火药桶遇到了火星。 更妙的是,这既满足了侯亮平想查案的愿望,又让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不得不暴露在视野中。 侯亮平真要是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责任也在田国富头上。 一举两得,甚至可能一箭三雕。 陈启明说完这番话,便低下头继续审阅文件。 李长生轻轻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在京州市郊外的一处僻静茶舍里,另一场对话正在紧张进行。 茶舍位於半山腰,位置隱蔽,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只有一条狭窄的水泥路通向这里。 下午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更显此处的清幽。 侯亮平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最里面的包间。 他点了一壶龙井,却没有心思品尝,只是不停地看表,神色间透著焦躁和不安。 终於,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 “程局长,请坐。”侯亮平连忙起身,脸上带著笑。 程度点了点头,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侯局长找我来这种地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程度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谨慎。 侯亮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给程度斟了一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程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找你,是为了李达康的事。” 程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李书记?侯局长什么意思?” “我想查李达康。”侯亮平盯著程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继续。 程度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侯局长,你这话说得……我可听不懂。” “李书记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你想查他?凭什么?” “凭他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提高,但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又压低了声音。 “丁义珍是他的心腹,欧阳菁是他的前妻,这两个人都出了事,李达康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额,还有一个张树立!” 程度沉默著,没有接话。 侯亮平见状,继续加码:“程局长,我知道你对李达康有意见。” “他在公开场合多次批评你,甚至有风声说,他准备撤你的职。” 程度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我可以帮你。”侯亮平显得很热切,但声音压得更低。 “只要你能提供帮助,等我查清了李达康的问题,你就是大功臣。” “到时候,不仅位置能保住,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大的诱饵:“我可以用钟家的名义承诺,只要你配合,將来一定不会亏待你。” 程度终於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盯著侯亮平:“钟家?侯局长,你確定钟家会支持你查李达康?” 这话问到了要害。 侯亮平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当然,钟家和我是一体的,我的事就是钟家的事。”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程度显然听了出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嘲讽:“侯局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说这些虚的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听说,你的岳父对你也不是太满意啊。”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程局长消息很灵通啊。”侯亮平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 “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程度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侯局长,我不妨把话说透——你想查李达康,我不反对。” “但是,你要我帮忙,得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理由,而不是画大饼。” 侯亮平沉默了。 他知道,程度说的是实话。 但是,他不能退缩。 如果连程度都说服不了,他还怎么查下去? “好,那咱们就说点实在的。”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程局长,你对李达康不满,这是事实。” “李达康对你不满,这也是事实。” “他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要动你,易如反掌。” “一旦他真的动手,你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还能保住吗?” “我可是知道,因为大风厂一事,你表弟常成虎被李达康送进去了。” 程度的脸色变了变。 侯亮平说中了他的心病。 如果李达康铁了心要动他,他確实很难抵挡。 毕竟,常成虎就是前车之鑑。 “所以,我们合作,是各取所需。”侯亮平趁热打铁。 “你帮我拿到证据,我出面去查李达康。” “事成之后,你是功臣,我是英雄,双贏。” 第208章 沙瑞金到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沙瑞金到访 程度沉默了很久。 在知道李达康对他不满后,他一直想办法改换门庭,之前找过祁同伟,但被祁同伟拒之门外。 想来是祁同伟攀上了陈启明,不屑於再做小动作。 眼下,似乎侯亮平是个不错的选择。 终於,程度缓缓开口:“侯局长,你能保证,如果出了事,不会把我供出来?” “当然!”侯亮平立刻表態。 “出了事,我一个人扛!绝对不会连累你!” 程度看著侯亮平,良久,他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侯亮平心中一喜,正要说话,程度却抬手制止了他。 “但是,光有承诺不够。”程度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什么诚意?”侯亮平问。 “调查过程中,所有行动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不能擅自行动,不能打草惊蛇。” 程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真查出了什么,功劳怎么分,要事先说好。” 侯亮平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都同意!” 他知道,程度这是要掌控主导权。 但没关係,只要能拿到证据,只要能扳倒李达康,暂时让渡一些权力,他可以接受。 “那好。”程度终於露出了达成交易的满意笑容。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他端起茶杯,向侯亮平示意。 两只茶杯再次相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联盟,就此达成。 “程局长。”侯亮平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问。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线索吗?关於李达康的?” 程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侯亮平眼睛一亮。 “这是我对李达康的音像监视资料。”程度笑著说道。 侯亮平闻言大惊失色,这程度厉害啊。 一个区公安局局长,居然敢监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这胆子,也太大了! “程局长,你……”侯亮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奇怪吗?”程度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李达康想动我,我总得想办法抓他的把柄吧?”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来一场进攻战。” 程度接著说道:“欧阳菁出事之后,欧阳菁的老部下,包括信贷部主任、风险控制部经理、资金运营部总监等关键岗位的人员,全部被调离原岗位,有的被调到閒职,有的甚至被提前退休。 “而主导这些调动的,正是李达康。” “音像资料记录了李达康的这些安排。” “李达康这是在销毁证据!”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怕欧阳菁的老部下知道太多,所以第一时间把他们调走!” 程度点点头,语气平静:“没错,但这些调动程序確实是合法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不是知道內情,根本不会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监控都是非正式的。” “所以,这些材料也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 “否则至少能定李达康一个滥用职权罪。” “侯局长,”程度看著侯亮平,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底牌。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侯亮平明白了。 程度现在把这些材料拿出来,既是展示自己的诚意,也是把侯亮平拉下水——如果事情败露,侯亮平也脱不了干係。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程局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 这些材料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指向性太明显了。 李达康在欧阳菁出事后,第一时间调整银行人事,这本身就是心虚的表现。 只要顺著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程局长,这些人事调整,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侯亮平问。 “比如,调整的理由不充分?程序有瑕疵?” 程度摇摇头:“李达康做事很谨慎,这些调整从程序上看,完全合法。” “理由也很充分——防范金融风险,冠冕堂皇。” 侯亮平皱起眉头。 这就难办了。 “不过。”程度话锋一转。 “欧阳菁的那些老部下,虽然被调走了,但人还在。他们知道的东西,不会因为调岗就忘记。” 侯亮平眼睛一亮:“你是说,可以从这些人入手?” “对。”程度点点头。 “这些人里,肯定有不服气的,有觉得委屈的。” “只要找到合適的人,用合適的方法,总能问出点什么。” “而且你也清楚,这些人都是拿了欧阳菁的钱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侯亮平將材料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程局长,谢谢你的帮助。接下来,我会按照计划行动。” “有什么进展,隨时联繫我。”程度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侯亮平:“侯局长,最后提醒你一句——李达康不是丁义珍,不是欧阳菁。” “他是省委常委,动他,要有真凭实据,要有铁证如山。” “否则,打虎不成,反被虎伤。” 侯亮平重重点头:“我明白,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动手。” 程度这才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只是盯著桌上的茶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兴奋、紧张、不安、决绝……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扳倒李达康,成为反贪英雄,一雪前耻,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要么,失败,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万劫不復。 但是,他没有退路了。 钟家不支持他,同事不配合他,连妻子都对他失望透顶。 下午两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十分钟,陈启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陈启明抬起头。 门开了,沙瑞金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谦和笑容。 “启明同志,打扰了。”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温和许多。 第209章 能搞能源,那不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09章 能搞能源,那不妨..... 陈启明立刻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热情地迎了上去:“沙书记,你太客气了。快请坐。” 他引著沙瑞金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这是平等交流的姿態。 李长生走进来,为两人泡好茶,然后又默默退了出去,將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启明和沙瑞金两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沙瑞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缓缓开口:“启明同志,我今天来,首先是要向你道个歉。” 陈启明眉头微挑,只是静静听著。 “关於之前想成立能源领导小组的事情。”沙瑞金的声音很诚恳。 “是我考虑不周,过於贪婪了。” 他抬起头,直视陈启明的眼睛:“能源委是你一手打造的,从爭取项目到整合资源,从理顺机制到平衡各方利益,付出了多少心血,我虽然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其中的艰难。” “我提议成立领导小组,確实有问题,显得……急功近利了。” 这番话,沙瑞金说得很坦诚,也很得体。 既承认了错误,又没有过分贬低自己。 陈启明点点头,语气平和:“沙书记言重了,能源委从来不是某个人的能源委,而是汉东的能源委,是国家的能源委。” “我之所以费尽心思谋划能源领域,就是要清理其中的个人私利,打破固有的利益格局,为汉东的发展扫清障碍。” “如果是为了个人私利,我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风险。” 这话说得坦荡,也点明了自己的初心。 沙瑞金闻言,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是啊,启明同志,你的格局和担当,我自愧不如。” “不瞒你说,常委会后,我岳父专门给我打了电话。”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没有打断。 “老人家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沙瑞金苦笑著摇头。 “他说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去碰能源这块蛋糕。” “还说我要是真成功了,你真把能源委交给了我,我这省委书记也就当到头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现在想来,岳父说得对。能源领域的水太深了,不是我能驾驭的。” 陈启明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李封平肯定批评了他。 假的部分是,沙瑞金內心的不甘恐怕並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至少,沙瑞金愿意放低姿態,愿意坦诚沟通,这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沙书记。”陈启明放下茶杯,话语诚恳。 “我们都是为汉东工作,目標是一致的。” “过去有些分歧,有些摩擦,那都是工作上的正常碰撞,关键是要向前看。” “汉东现在正处於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两个国家级项目刚刚落地,能源整合初见成效,正是需要我们团结一心、共谋发展的时候。” “像这些细枝末节,以后可就不要提了。” “说得好!”沙瑞金眼睛一亮,显然对陈启明这番表態很满意。 “启明同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汉东这艘大船,需要我们一起掌舵。” “我能力虽显不足,但也能发挥一点力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诚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就汉东未来的发展规划、经济布局、干部队伍建设等议题,进行了深入而坦诚的交流。 沙瑞金一改往日的强势,更多是在倾听和请教。 陈启明也放下了防备,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气氛越来越融洽。 终於,沙瑞金话锋一转,进入了真正的正题:“启明同志,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沙书记请讲。” “是关于田国富同志的。”沙瑞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对田国富这个人,怎么看?” 陈启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田书记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这是他的优点。” 他想了想,话锋一转:“但是,作为省纪委书记,有时候过於灵活,未必是好事。” “纪委工作,讲究的是原则性和斗爭性。” “该硬的时候要硬,该扛的时候要扛。” 陈启明看著沙瑞金,语气含蓄但意思明確:“从张树立案就能看出,省纪委的监督作用,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综合来看,国富同志是失职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沙瑞金听懂了——陈启明对田国富这个骑墙派很不满,认为他所领导的省纪委无所作为。 “你说得对!”沙瑞金一拍大腿,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田国富这个同志,从来都没有原则,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缓缓说道:“不瞒你说,我以前没发现,现在回头想想,从调研开始,他就只会阿諛奉承,报喜不报忧,从不干正事!” “京州市干部的问题,他难道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张树立的案子,省纪委查了那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结果祁同伟那边一出手,人就抓住了,证据也拿到了。” 沙瑞金摇摇头,脸上满是失望:“这样的省纪委书记,怎么能够担起监督全省干部的重任?” 陈启明微微頷首,表示认同:“沙书记,我的看法和你一致。” “田国富此人不適合担当省纪委书记了,他没有那个品质。”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那陈常务觉得,怎么安排合適?” 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到省政协吧,適合他这样无为而治的同志,可以考虑省政协副主席,一样的副省级。” “不过这只是初步想法,也不排除其他选项。” 省政协副主席——听起来级別没变,还是副省级,但实际上权力天差地別。 从实权在握的省纪委书记,到清贵无权的政协副主席,这几乎等於政治生命的终结。 沙瑞金心中一震,没想到陈启明出手这么狠。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確实是最好的安排——既解决了田国富的问题,又没有引起太大的动盪。 “好主意。”沙瑞金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 ps:昨天还是三更了,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今天也爭取。 第210章 侯亮平有大能耐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0章 侯亮平有大能耐 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组织程序不好走啊,田国富在纪委系统多年,背后……也有些人。” “我担心上面会有想法。”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田国富能坐到省纪委书记的位置,牵一髮而动全身。 动他,不仅仅是汉东內部的事情,还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平衡。 陈启明笑了,表达了不同的看法:“沙书记,何必大动干戈?”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我们出面的,那样影响不好。” “跟你说个题外话,我才收到消息,侯亮平同志在深挖欧阳菁案和丁义珍案。” 沙瑞金闻言,眉头猛地皱起:“侯亮平同志这是要干什么?丁义珍案还好说,欧阳菁案也是他能深挖的吗?” “简直是乱弹琴!” 由不得沙瑞金不慎重——欧阳菁案涉及到银行系统,水太深了。 侯亮平一个反贪局副局长去碰这种案子,无异於以卵击石。 陈启明却摇了摇头:“沙书记此言差矣,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部,是汉东之幸。” “我们应该感到开心,而且还要暗中给予支持嘛。” “支持?”沙瑞金愣住了,隨即脸色变得凝重。 “陈常务,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你我这个层级的应该都清楚,金融里的水有多深。” 他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侯亮平这一查,会不会將汉东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 “不破不立。”陈启明的语气依然平静。 “而且实践证明,侯亮平同志是有大能耐和大智慧的。” “没有他的帮忙,能源委不可能成立得这么顺利。” “而且,没有大混乱,哪来的秩序重建。” 沙瑞金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当初能源整合时,侯亮平跳出来调查刘新建,虽然最后被陈启明压了下去,但那场风波確实加速了能源领域的洗牌,为能源委的成立扫清了障碍。 “既然能有一个能源委。”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再成立一个金融委,也在情理之中。” 轰—— 沙瑞金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融委? 陈启明不仅要能源,还要金融? 这野心……太大了! 金融领域和能源不同。 能源虽然利益盘根错节,但毕竟是实体经济,看得见摸得著。 金融则更加复杂,更加敏感,牵扯的利益方更多,背后的势力也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金融领域有其特殊性——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旦处理不好,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 沙瑞金的脸色变幻不定,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陈常务,我还是觉得不妥。” “主要是这样做,会不会彻底惹怒钟家?” “钟家下场,再加上金融的人,我们能是对手吗?”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侯亮平毕竟是钟家的女婿,虽然现在夫妻关係紧张,但打断骨头连著筋。 如果再次把侯亮平当枪使,去捅金融这个马蜂窝,钟家会怎么想? 陈启明则看的透彻,解释道:“沙书记这就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钟家对侯亮平早有看法,今早侯亮平才和钟小艾大吵一架,说的那些话……嘖嘖,真是不堪入耳。”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陈启明的消息渠道,比他想像的要灵通得多。 “而且。”陈启明放下茶杯,语气颇为篤定。 “钟家是一定会同意的,或者说,我会给钟家开出一个他们不得不同意的价码。” 他看著沙瑞金,目光如炬:“用一个侯亮平,换金融领域的一点点话语权,钟正国没道理不同意。” “这就是家族意志,钟家虽然直系的人丁不旺,但旁支繁盛,一直都有世家之心。” “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钟正国何必派女儿过来衝锋陷阵。” 沙瑞金沉默了。 他仔细咀嚼著陈启明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钟正国是什么人? 一个精明的政治人物。 在他眼中,家族利益永远高於个人感情。 如果真能用侯亮平这个已经不成器的女婿,换取在金融领域的实质性利益,他百分百会同意。 更何况,侯亮平现在不但不成器,还给钟家惹麻烦。 与其让他继续在反贪局胡闹,不如把他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上,既能发挥他的特长,又能为钟家换取利益。 一举两得。 “沙书记。”陈启明见沙瑞金还在犹豫,继续加码。 “这件事如果我这边、你这边,再加上钟家三方共同谋划的话,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关键是现在时机很合適——是侯亮平自己要查银行的,田国富这个骑墙派又主动跳了出来。” “有人衝锋陷阵,何乐而不为。” “只要將侯亮平调到省纪委,后果自然有人承担。” 沙瑞金闻言,內心猛地一震,隨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启明这招,太妙了! 等於是將侯亮平作为马前卒,去捅金融这个马蜂窝,再让田国富去当一个替死鬼。 金融领域那些人的怒火,自然会转移到田国富那边。 这样一来,陈启明和沙瑞金就能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成了,汉东金融领域迎来大洗牌,他们功不可没。 不成,那也是侯亮平擅自行动、田国富监管不力,责任落不到他们头上。 关键是,田国富这个骑墙派,沙瑞金已经决定要动他了。 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时机和理由。 现在,陈启明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兵不血刃啊……”沙瑞金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陈启明,终於下定了决心:“好!那我们就试一试!” 但作为省委书记,他还是保持了最后的谨慎:“不过,此事干係重大,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妥。” “这是自然。”陈启明点点头。 “具体的操作,我们可以分步走。” “第一步,先把侯亮平调到省纪委监察室,给他一个发挥特长的平台。” “第二步,扩大声势,將田国富推至前台。” “第三步……”陈启明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沙瑞金已经心领神会。 第三步,就是坐看风云起,然后关键时刻出手,收拾残局,摘取果实。 “至於钟家那边。”陈启明补充道。 “等时机合適,我会亲自和钟正国同志沟通。” “我相信,他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沙瑞金重重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向陈启明示意:“启明同志,那就这么定了。” “为了汉东的发展,我们同心协力!”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刻,汉东两位最有权势的人,在这一问题上达成了默契。 第211章 陈启明的宏伟规划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1章 陈启明的宏伟规划 刚才关于田国富和侯亮平的谋划固然重要,但陈启明还关心著另一个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沙书记。”陈启明接著说道。 “刚才我们谈的是破,是清除障碍。” “汉东要真正腾飞,也要考虑立,在於发展。” “启明同志,说起汉东的发展,我最近也一直在思考。”沙瑞金闻言,神色变得凝重。 “省財政厅报上来的数据,我看过了。” “省里现在閒置的资金……数目不小啊。” 陈启明点点头,接过话头:“沙书记,您说得对。” “经过这三个月的清理整顿,目前省財政可用资金已经达到一千八百亿。” “一千八百亿!”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依然让他震撼。 他从未在一个省份见过如此庞大的可用资金。 这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这么多钱,放在帐上不动,就是浪费。”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虑。 “但是怎么用,用在哪儿,这是个大学问。” 他看向陈启明,眼神诚恳:“启明同志,在这方面,你是专家,估计你是有思考的。” 陈启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北到南,从山区到平原。 “沙书记,这一千八百亿,是汉东发展的宝贵资本。” “是汉东老百姓的財富集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力量:“用好了,汉东可以脱胎换骨。” “用不好,就是千古罪人。” 沙瑞金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和陈启明並肩而立。 这一刻,两人不再是竞爭对手,而是共同谋划汉东未来的搭档。 “启明同志,不瞒你说,这几个月我虽然在工作方法上有些问题,但心里始终装著汉东的发展。”沙瑞金的语气很真诚。 “我刚来汉东时做过调研,南北十三市,情况千差万別。” “吕州和京州等南部地区相对发达,但像岩台、林城这些北方的老工业基地,转型压力巨大。” “还有广大农村地区,基础设施落后,民生欠帐不少。” 陈启明点点头,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沙书记看得准,汉东的问题,是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 “两个国家级项目能带动高端製造业和新能源產业,但惠及范围有限,主要集中在吕州、林城、岩台、京州四地。” “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这一千八百亿发挥最大效应,实现全省范围的普惠发展。” “关键问题是要建立新的经济增长极,南北发展不平衡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沙瑞金:“我的初步想法是,这一千八百亿不能撒胡椒麵,要有重点有步骤地投入。” “说说看。”沙瑞金眼睛一亮。 “第一,基础设施建设。”陈启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著线。 “汉东的交通网络,东西向尚可,南北向存在瓶颈。” “我建议修建一条贯穿南北的高速铁路,连接岩台、吕州、京州、林城四个主要城市,带动沿线经济发展。” “同时,对全省农村公路进行提质改造,实现村村通硬化路,主要是汉东省北部农村。” 沙瑞金连连点头:“交通是发展的先行官。路该修!不过投资估计不小吧?” “初步估算,南北高铁大约需要六百亿,农村公路改造两百亿,加起来八百亿。”陈启明报出数字。 “但这笔投资是值得的,交通改善后,物流成本下降,產业布局优化,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超投资。” “而且,实际上,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省政府支出远远用不到八百亿。” “但还是先按800亿来做预算。” “有道理。”沙瑞金沉吟道。 “那剩下的钱呢?” “第二,民生领域补短板。”陈启明的语气变得深沉。 “我在调研中发现,汉东的医疗、教育、养老等公共服务,与最发达省份相比还有差距。” “特別是基层卫生院、乡村学校,条件很艰苦。” “我建议投入100亿,实施健康汉东和教育强省两个计划。” “改扩建一批县级医院和乡镇卫生院,改善农村学校办学条件,提高基层教师和医务人员的待遇。” 沙瑞金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启明同志,你这个思路很好。民生投入不能立竿见影出gdp,但这是真正的民心工程。” “是啊。”陈启明感慨道。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不能只盯著大项目,忘了老百姓最需要的。” 他继续往下说:“第三,產业转型升级扶持基金。投入400亿,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传统產业技术改造,培育新兴產业,特別是扶持北部的中小企业发展。” “第四,生態环保治理。投入100亿,重点治理汉东江及其支流的水污染,实施矿山生態修復,推进城乡垃圾分类处理。” “第五,这点是最关键的,要打造新的经济增长极,投入400亿,这个增长极暂定为林城,林城是汉东省北部的最核心城市,有其特殊性,要解决南北发展不平衡问题,必须林城先行!” 陈启明一口气说完,看向沙瑞金:“沙书记,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沙瑞金没有立即表態,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足足五分钟,沙瑞金才缓缓开口:“启明同志,你的这个规划,气魄很大,也很全面。但是我有一个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这么多项目同时上马,我们的干部队伍,能扛得住吗?” “一千八百亿的投资,涉及交通、民生、產业、环保多个领域,还有林城这个庞大城市的建设,战线拉得太长,会不会顾此失彼?会不会出现腐败问题?” 这话问到了要害。 陈启明点点头:“沙书记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我的想法是,不能一蹴而就,要分步实施。” “第一步,先启动南北高铁和农村公路改造,这是基础设施,见效快,带动性强。” “第二步,明年开始民生领域投入和林城新发展建设,这个要细水长流,持续用力。” “第三步,產业扶持和环保治理同步推进,但要有重点、有节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沙瑞金:“这是发改委和財政厅联合做的初步方案,时间节点、资金安排、责任分工,都有考虑。” 沙瑞金接过文件,快速瀏览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ps:昨天拼尽全力未能三章,但还是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今天必定三章!! 第212章 识趣的沙瑞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识趣的沙瑞金 这份方案做得非常细致,不仅有大框架,还有具体的实施路径和风险防控措施。 “成立项目指挥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掛帅。” “建立资金监管平台,每一笔支出都留痕可查。” “引入第三方审计,全程监督……”沙瑞金喃喃念著方案中的关键点。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讚赏:“启明同志,你们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啊。” “集思广益的结果。”陈启明谦虚地说。 “发改委、財政厅的同志熬了好几个通宵。” 沙瑞金放下文件,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终於,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启明同志,我支持这个方案!”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沙书记请讲。” “这个规划,不能只叫规划,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我建议,就叫汉东振兴计划!” 他之所以想起这个名字,也是有著小心思的。 所谓振兴,就是汉东在赵立春时代是不甚理想的,所以才有了他沙瑞金的歷史使命。 陈启明笑著说道:“汉东振兴计划……好名字。” 其实像这种规划叫什么,他是不在意的,沙瑞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得让老沙有点参与感。 “这个计划,不仅仅是一千八百亿怎么花的问题,更是汉东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沙瑞金越说越兴奋。 “我们要召开省委全会,专题研究这个计划,凝聚全省共识。” “然后,上报上面,爭取支持。” “如果上面批准,这將是汉东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陈启明也被沙瑞金的情绪感染了,他走到沙瑞金面前,郑重地说:“沙书记,有你的支持,这个计划一定能成功。” “不,是我们一起推动。”沙瑞金纠正道,伸出手。 “启明同志,过去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从今往后,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汉东这艘大船,需要我们一起掌舵。”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表面的客套,而是真正的携手。 “沙书记,关於这个计划,还有几个具体问题需要商议。”陈启明鬆开手,回到务实的话题。 “你说。” “第一,南北高铁的线路走向,还待完善。吕州方面我希望经过市区,但那样会增加投资和拆迁难度。林城方面我则希望设站在新区,带动新城发展。” “第二,產业扶持基金的管理机制,是政府主导还是市场化运作,还没有形成统一意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么多项目同时推进,需要一批能打硬仗的干部。” “干部队伍建设,必须跟上。” “这个干部问题,其实是关键,我希望任用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沙瑞金认真听著,眉头微皱。 什么叫信得过的人? 这个陈启明,是在点他呀。 不过沙瑞金很快释怀,现在的情况是陈启明带著他攻城略地,当个图章喝点汤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这份功劳够大,要是成功了,这汤它也是美味至极的浓汤啊。 等陈启明说完,沙瑞金沉吟道:“这些问题,確实需要慎重研究。” “我的想法是,成立汉东振兴计划领导小组,你和我担任双组长,相关常委和部门负责人参加。” “具体问题,拿到领导小组会上研究,集体决策。” “至於干部问题……”沙瑞金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启明同志,关於这方面,我对你是百分百信任的,一切以你为准。” 陈启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在干部问题上,沙瑞金还是大度的,已经是完全放权。 那么陈启明就能放开手脚了,通过汉东振兴计划的实施,调整一批干部,特別是关键岗位的干部。 既推动了工作,又完成了汉东省的整体人事布局。 一箭双鵰。 “沙书记考虑得周到。”陈启明点点头。 “那我们就分头准备。我这边让发改委和財政厅进一步完善方案,你那边……” “我马上召开书记办公会,统一思想。”沙瑞金接口道。 “然后筹备省委全会。” 他看了看手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沙瑞金站起身。 “启明同志,今天这次谈话,具有歷史意义啊。” “感谢你对我这个班长的信任,合作愉快!” “我也是。”陈启明也站起身。 “沙书记,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沙瑞金摆摆手,但陈启明还是坚持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看著沙瑞金离去的背影,陈启明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问:“省长,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不用了。”陈启明摇摇头,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却没有继续处理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和沙瑞金的谈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沙瑞金不仅主动提出要共同推动发展计划,还利索地让渡了人事权。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在谈话中表现出的格局和担当,让陈启明看到了一个省委书记应有的样子。 “也许,老沙真的成长了。”陈启明心中暗想。 但他也清楚,官场上的合作,从来都是动態的。 今天携手,不代表明天不会分歧。 关键是要建立稳固的利益共同体。 汉东振兴计划就是一个绝佳的纽带。 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將惠及全省,造福百姓,也能为参与其中的每一位干部积累政治资本。 只要大家都能从中获益,联盟就会稳固。 其中的关键是干部问题。 再好的计划,也要靠人去落实。 没有一支过硬的干部队伍,一切都是空谈。 但是干部队伍的建设並非一蹴而就,只能边打边调整,通过计划实施锻炼干部调整干部。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按照计划,田国富的位置马上空出来。 省纪委书记这个关键岗位,必须安排一个可靠的人。 易学习? 他刚上任京州市纪委书记,不宜马上调动。 而且,易学习这个同志,也不能说没有问题,还有待观察。 现在用他,只是为了制衡李达康罢了。 高育良? 他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不能再兼任省纪委书记。 那还有谁? 陈启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否决。 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必须既要懂业务,又要讲政治,还要有斗爭精神。 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也许,该从外面引进?”陈启明脑中冒出这个念头。 但很快又否定了。 汉东现在正处于敏感期,从外面调人过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最好是內部提拔。 这件事,还得再想想啊。 第213章 倍感欣慰的沙岳父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倍感欣慰的沙岳父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中那股鬱结多日的委屈,瞬间消散。 今天和陈启明的谈话,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对抗,而是合作,不是內耗,而是共贏。 岳父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汉东这个棋盘上,陈启明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硬扛下去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不如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汉东振兴计划……”沙瑞金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光芒。 这个计划如果真能实施,將是他在汉东任职期间最大的政绩。 一千八百亿的投资,覆盖交通、民生、產业、环保多个领域,惠及全省七千万百姓。 这样的政绩,足以让他在更高的层面上获得认可。 陈启明负责经济工作,抓具体落实。 他作为省委书记,抓方向、抓全局、抓图章。 各司其职,相得益彰。 想到这里,沙瑞金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但他没有忘记今天的另一项任务——侯亮平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沙瑞金立刻叫来白处长。 “小白,通知吴春林部长,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沙瑞金挺直了腰杆。 “是,沙书记。”白处长连忙去打电话。 五分钟后,吴春林匆匆赶到。 “沙书记,你找我?”吴春林有些紧张。 这次常委会上,他没有明確站队,沙瑞金会不会秋后算帐? “春林同志,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 吴春林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一副聆听指示的姿態。 “春林啊,今天找你,是想谈谈干部调整的事情。”沙瑞金开门见山。 吴春林心中一紧。 “沙书记,你有什么指示?”吴春林显得很恭敬。 “关於侯亮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沙瑞金缓缓说道。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反贪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不太適合他。” 吴春林愣住了。 侯亮平? 不是谈自己的问题? “侯亮平同志能力是有的,但性格有些……急躁。”沙瑞金斟酌著词句。 “在反贪局內部得罪了人,容易出问题。” 吴春林立刻明白了沙瑞金的用意——这是要把侯亮平调离反贪局。 可是,调到哪里去呢? “沙书记,你的意思是……”吴春林试探著问。 “省纪委那边,不是缺人吗?”沙瑞金看似隨意地说。 “侯亮平同志在反贪战线工作多年,熟悉纪检业务,调到省纪委,应该能发挥作用。” 吴春林心中一震。 省纪委? 田国富刚在会上出了洋相,沙瑞金就要把侯亮平塞过去? 这其实的考量,有点明显了。 侯亮平是什么人? 一个愣头青,一个敢闯敢干的刺头。 田国富是什么人? 一个骑墙派,一个只想摘桃子的滑头。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那画面…… 吴春林不敢想下去。 “沙书记,省纪委那边,確实有编制。”吴春林谨慎地回答。 “不过,侯亮平同志是副厅级,调到省纪委,安排什么职务合適?” 这是个实际问题。 侯亮平现在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副厅级。 调到省纪委,总不能降级使用吧? 省纪委的副书记都是正厅级,室主任一般是副厅级或正处级。 怎么安排,很有讲究。 沙瑞金显然早有考虑:“省纪委纪检监察室,不是有个主任空缺吗?” “就让侯亮平同志去担任室主任,级別不变,还是副厅级。” 纪检监察室主任! 吴春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位置,权力很大,负责具体案件的查办。 关键是这些年的风向,隱隱有调整检察院反贪职能的意思。 调整的方向,就是纪检的监察室,所以纪检的监察室权力越来越大。 侯亮平坐上这个位置,那还不把天捅个窟窿? 稍微动动脑筋,吴春林明白了沙瑞金的深意——把侯亮平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让他去衝锋陷阵,去得罪人。 “沙书记,这个安排……田书记会不会有想法?”吴春林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实话。 要知道,侯亮平可是驰名汉东的刺头。 “春林啊,这就是你的工作內容了。”沙瑞金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省纪委是组织的纪律部队,是反腐败的第一线。” “侯亮平同志在那里,更能发挥他的特长,更能为汉东的反腐事业做贡献。” “至于田书记会怎么想,那是你的问题。” “反正省委就是这个意见。” 这是直接把压力给到了吴春林。 吴春林知道,沙瑞金这是铁了心要把侯亮平塞到省纪委去。 “我明白了,沙书记。”吴春林点点头。 “我回去就研究方案,儘快走程序。” “要快。”沙瑞金加重语气。 “最好下周就能到位。” “这么急?”吴春林有些惊讶。 干部调动,特別是厅级干部调动,要走很多程序。 三天时间,太紧了。 “春林啊,时不我待啊。”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吴春林。 “汉东的发展,需要稳定的环境,需要团结的局面。” “侯亮平同志在反贪局,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发挥不出作用。” “早点调整,对大家都好。” 这话说得含蓄,但吴春林听懂了。 “是,沙书记,我一定抓紧办。”吴春林也站起身。 “好,你去忙吧。”沙瑞金挥挥手。 吴春林离开后,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把侯亮平调到省纪委,这步棋很关键。 接下来,就看侯亮平如何发挥特长了。 至于田国富…… 沙瑞金冷笑一声。 这个骑墙派,也该用侯亮平这个人,让他挪挪位置了。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要等侯亮平闹出点动静,等金融领域那些人的怒火烧起来,到时候再动田国富,就顺理成章了。 沙瑞金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封平的號码。 “爸,是我。”沙瑞金的声音很恭敬。 “瑞金啊,什么事?”李封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我今天和陈启明同志深入谈了一次,关於汉东的发展。”沙瑞金匯报。 “我们达成了一个汉东振兴计划,准备投入一千八百亿,改善交通、民生、產业、环保……” 他详细匯报了谈话內容,特別是陈启明提出的规划设想。 电话那头,李封平静静听著,不时嗯一声。 第214章 手舞足蹈的季昌明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手舞足蹈的季昌明 等沙瑞金说完,李封平沉默了片刻,才讚嘆道:“这个计划不错,如果真的能落地,是汉东百姓的福气!” “不得不说,陈启明此人確实不凡,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瑞金,你这次做对了。和陈启明合作,不是软弱,是智慧。” “汉东这盘棋,你要学会借力。” “陈启明有能力、有资源、有上面的支持,你和他合作,事半功倍。” “我明白,爸。”沙瑞金诚恳地说。 “不过,合作归合作,原则不能丟。”李封平提醒道。 “你是省委书记,是班长,该把关的要把关,该坚持的要坚持。” “特別是干部问题,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沙瑞金闻言,愣了一下。 干部问题? 哪有什么干部问题,那已经归陈启明管了。 想了想,沙瑞金只能如实相告。 “爸,这个.....关於干部问题,是人家陈启明该考虑。” “能不能分点出来,得看陈启明的意思。” 此言一出,李封平瞬间明白了,合著自己这个女婿,是这样跟陈启明合作的呀。 那確確实实只剩一个图章了。 李封平苦笑一声,说道:“也行,毕竟是我让你当好的一个图章的。” “好歹能跟著喝点汤。” 想了想,李封平接著说道:“总体来说,这次你做得不错。” “总算干了一件让我舒心的事情。” “好了,我累了,不说了。” 李封平掛了电话。 沙瑞金放下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岳父终究是认可的,这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后,吴春林没有直接回组织部,而是去了省检察院。 他需要先和季昌明通个气。 毕竟,侯亮平是检察院的人,调动之前,得听听检察长的意见。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季昌明正在批阅文件。 听到秘书通报说吴春林来了,季昌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起身迎接。 “吴部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季昌明笑著握手。 “昌明同志,打扰了。”吴春林也笑著回应。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泡好茶后退了出去。 “吴部长,你亲自过来,是有重要事情吧?”季昌明开门见山。 组织部部长亲自登门,肯定不是小事。 吴春林点点头,斟酌著词句:“昌明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侯亮平同志的工作安排。” 季昌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显得很紧张:“亮平同志?他怎么了?” “是又闯什么祸了吗?” “吴部长,如果侯亮平得罪了你,还希望多担待啊。” 看著季昌明如临大敌的样子,吴春林觉得有点好笑,立刻解释道:“昌明同志,你多虑了。” “侯亮平同志没有闯祸,相反,他的工作態度很好,是备受省委认可的。” “沙书记考虑,侯亮平同志在反贪局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能力突出,应该到其他岗位上锻炼。”吴春林缓缓说道。 “省纪委那边缺人,沙书记建议把侯亮平同志调过去。” “省纪委?”季昌明愣住了。 这个调动,太突然了。 “是的,担任纪检监察室主任,副厅级,平调。”吴春林补充道。 季昌明闻言心中狂喜! 好啊! 这个惹祸精终於要调走了! 可算能平稳退休了。 这一刻,季昌明激动得有点想哭,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將侯亮平调到省纪委。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昌明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脑中飞快转动。 季昌明第一个想到的,是侯亮平最近的动作——重启丁义珍案和欧阳菁案的调查。 难道沙瑞金知道了,想把他调走,祸水东引? 还是说,另有深意? “昌明同志,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吴春林观察著季昌明的表情。 季昌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吴部长,亮平同志是我们反贪局的骨干,他要是调走了,反贪局的工作可能会受影响。” 这话很假。 侯亮平確实是骨干,但也是个惹祸精。 他调走了,反贪局能少很多麻烦。 但季昌明不能这么说,否则显得太薄情。 反正侯亮平是肯定要被调走的,夸一夸也无妨。 “这个你放心。”吴春林摆摆手。 “沙书记说了,会考虑给反贪局补充力量。” “而且,侯亮平同志到省纪委,也是在纪检战线,不算离开本行。” “昌明同志,这是沙书记的意思。” 这话说得很重,等於是告诉季昌明: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季昌明心中一凛,知道这件事已经排上日程了。 好! 不怕侯亮平被调走,只怕他不走啊。 “既然是沙书记的意思,我坚决拥护。”季昌明立刻表態。 “不过,亮平同志那边,要不要先谈谈?” “组织会找他谈话的。”吴春林说。 “你这边,要做好交接准备。沙书记要求,下周就要到位。” “这么快?”季昌明又是一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沙瑞金这是迫不及待要把侯亮平送到省纪委啊。 看来,田国富是真惹上大麻烦了。 以后不能再跟田国富来往了。 “好,我这边一定配合。”季昌明郑重承诺。 “那就好。”吴春林站起身。 “昌明同志,辛苦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走吴春林后,季昌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激动得手舞足蹈。 侯亮平要调走了。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侯亮平在反贪局,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上次欧阳菁案,差点把他也拖下水。 这次重启旧案调查,更是让他提心弔胆。 现在这颗炸弹要挪到省纪委去了,他肩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接下来该头疼的,就轮到田国富了。 但另一方面,季昌明又有些疑惑。 沙瑞金为什么突然要调走侯亮平? 特別是,调到省纪委纪检监察室,这个位置一样敏感。 纪检监察室负责案件查办,侯亮平坐上去,那还不把汉东掀个底朝天? 到时候,会牵连多少人? 季昌明不敢想下去。 他想起今天常委会上传出的消息——李达康晕倒了,沙瑞金向陈启明让步了,田国富成了眾矢之的…… 汉东的政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侯亮平的调动,会不会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季昌明越想越觉得可能。 而侯亮平,很可能就是沙瑞金手中的一枚棋子。 “棋子……”季昌明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在官场上,谁不是棋子呢?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今天也会努力三章的。 第215章 老季是个大忽悠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老季是个大忽悠 区別只是,有些人是將帅,有些人是车马炮,有些人是卒子。 侯亮平这样的,顶多算个过河卒子——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隨时可能成为牺牲品。 但季昌明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快到点的检察长,只想平稳著陆,不想捲入是非。 季昌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时不时飘向墙上的掛钟。 自从吴春林离开后,他就一直保持著这种既兴奋又忐忑的状態。 侯亮平要调走了。 这个消息像一缕春风,吹散了他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 季昌明让秘书盯紧反贪局办公大厅动静,只要侯亮平一回来,立刻让侯亮平到他办公室,他要第一时间告知侯亮平这个好消息! 两个小时后。 “季检,侯局长来了。”秘书小张轻轻推门进来,低声匯报。 季昌明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体,脸上迅速堆起和蔼的笑容:“快请他进来。” 两分钟后,侯亮平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中带著明显的血丝,显然是刚从外面忙完回来。 “老季,什么事这么急著找我?”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里透著不满。 “我刚查案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让我来找你了。” 季昌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亲自给侯亮平倒了杯茶,然后坐回椅子上,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他。 这笑容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欣慰和释然的。 侯亮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老季?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咳咳……”季昌明被这话呛了一下,连忙正色道。 “亮平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开心的事情一定不会笑。”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又忍不住漾开:“主要是有个好消息啊。” “好消息?”侯亮平愣了一下。 “什么好消息?” 季昌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郑重:“恭喜你啊,亮平。” “组织上决定,把你调到省纪委,职位是纪检监察室主任,副厅级,平调。”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侯亮平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错愕,再从错愕转为阴沉。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觉得这是陈启明的安排,他怎么可能乐意呢。 毕竟他才跟钟小艾说就待在反贪局,哪也不去。 结果才几个小时过去,就下来了这样一个调令,这不明显是陈启明在打他的脸吗?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我不去。” 季昌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亮平,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侯亮平显得很不悦。 “我在反贪局查案查得好好的,凭什么把我调走?” “这分明就是有人公报私仇!” “老季,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陈启明安排的。” 季昌明心中一惊,连忙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亮平,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陈常务也是你能非议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压低声音:“而且组织部长说得很清楚,这是沙书记的意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沙书记的意思?”侯亮平愣住了。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在侯亮平的认知里,沙瑞金和陈启明是水火不容的对手。 如果是沙瑞金要调他,那確实不可能是陈启明的授意——除非这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和解。 但这可能吗? 前两天的常委会上,两人还斗得你死我活,李达康都晕倒了。 侯亮平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季昌明见侯亮平沉默,知道他在思考,便趁热打铁:“亮平啊,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 “但你要相信,组织上对你的安排,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他坐回侯亮平对面,语重心长地说:“你在反贪局,確实能干,也出了不少成绩。” “但你想过没有,反贪局的平台毕竟有限。” 侯亮平抬起头,眼神中仍有疑虑:“老季,你別忽悠我。” “省纪委监察室主任,听著好听,不还是副厅级吗?跟我现在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季昌明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亮平,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上面什么风向,你不清楚吗?检察院的反贪职能正在逐步向纪委转移,这是大势所趋!” “省纪委的纪检监察室,將来很可能就是整合后的主力部门。” “你现在过去,那是抢占了先机,是站在了风口上!” 侯亮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季昌明说的这个情况,他確实有所耳闻。 最近几年,关於纪检体制改革的討论一直没停过,其中一条重要思路就是整合反贪职能,强化纪委的监督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省纪委监察室主任这个位置,確实比反贪局副局长更有发展空间。 但侯亮平心里还是不踏实。 “老季,我听你这意思,好像特別高兴啊。”侯亮平盯著季昌明的眼睛。 “你是不是一直盼著我走?” 季昌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亮平同志,你这说的哪里话?”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得力的干將,我怎么可能盼著你走?”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加上季昌明演技不错,显得可信度很高。 季昌明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快退休了,还能护你多久?” “现在你有个更好的前程,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季昌明表现得很自然,话语逻辑也没毛病,侯亮平分不清真假。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平调啊。”侯亮平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仍有不甘。 “哪来更好的前程的说法?” 季昌明闻言,知道侯亮平已经动摇了,便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亮平啊,你是真糊涂啊!”季昌明摇著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第216章 原来我没白秘书电话!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原来我没白秘书电话! “重点是岗位吗?重点是这是沙书记的意思!”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越来越激动:“沙书记是谁?是我们汉东的一把手,是汉东的班长!” “他亲自过问你的调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欣赏你,看重你!” 季昌明转过身,直视侯亮平:“在官场上,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你现在有了沙书记这层关係,只要积极靠拢,前途不可限量!”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看不明白吗?” 侯亮平沉默了。 季昌明这番话,確实打动了他。 一直以来,侯亮平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有强有力的靠山。 岳父钟正国虽然地位不低,但现在钟家儼然已经成了陈启明的附庸。 侯亮平是真想不通啊,为什么钟家要积极向他的敌人陈启明靠拢。 所以他很憋屈啊。 如果真能搭上沙瑞金这条线,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汉东名义上的一把手。 有了他的支持,自己还怕谁? 陈启明再强势,也得尊重沙书记的意见。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和陈启明不对付,这是汉东官场公开的秘密。 如果沙瑞金真的欣赏自己,那自己就有机会成为沙瑞金制衡陈启明的一颗棋子。 这个想法让侯亮平的心跳加速了。 季昌明见侯亮平脸色变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继续加码:“亮平,有句话,本来不该我说,但看你这么糊涂,我还是得提醒你。”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到了省纪委,你得认准谁才是你的贵人。” “据我所知,田书记和沙书记现在……也不是很对付。” 侯亮平瞳孔微缩。 田国富和沙瑞金不和? 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调到省纪委,就不能听田国富的,而是要向沙瑞金靠拢。 “这话也就只有我这个快退休的人才敢跟你说。”季昌明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亮平,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 “换了別人,我巴不得他走弯路呢。” 侯亮平彻底被说服了。 他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老季,谢谢你!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昌明心中大喜,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关切的表情:“这就对咯,到了新岗位,好好干,別辜负沙书记的期望。”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补充道:“你儘快交接工作,组织部那边说了,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就是省纪委的监察室主任了。” “对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见一下沙书记。” “毕竟是他亲自点的將,於情於理,你都该去匯报一下思想。” 侯亮平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 看著侯亮平匆匆离去的背影,季昌明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终於送走了。 这个惹祸精,终於要离开检察院了。 季昌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他终於可以安安稳稳地准备退休了。 至於侯亮平到了省纪委会闹出什么动静,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头疼的,该是田国富了。 想到这里,季昌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亮平离开季昌明办公室后,立即哼著小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刚才和季昌明的对话。 侯亮平突然感到一阵兴奋,那种久违的、被重视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自从陈启明空降汉东以来,他就一直活在阴影中。 陈启明太耀眼了,耀眼到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就连钟小艾,那个曾经崇拜他的妻子,现在也整天把陈常务掛在嘴边。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侯亮平憋了一肚子火。 但现在,转机出现了。 沙瑞金,汉东的省委书记,居然亲自过问他的调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沙瑞金看到了他的价值,看到了他的能力。 侯亮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知道沙瑞金和陈启明不对付,这是汉东官场公开的秘密。 如果沙瑞金真的看重他,那他的机会就来了——成为沙瑞金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指向陈启明的刀。 这个想法让侯亮平热血沸腾。 他侯亮平,终於要站到汉东政治舞台的中央了。 想到这些,侯亮平有些迫不及待了,立刻下楼开车向省委大楼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省委大楼南门停下。 侯亮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岗。 “同志,请出示证件。”警卫拦住了他。 侯亮平掏出工作证:“省检察院反贪局常务副局长侯亮平,想见沙书记。” 警卫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打量了侯亮平几眼,摇了摇头:“对不起,侯局长,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沙书记匯报。”侯亮平说。 “那请你先联繫沙书记的秘书白处长,预约时间。”警卫的態度很坚决。 侯亮平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其实他该知道规矩的,没有预约,谁来了也不好使。 不过之前被喜悦之情冲昏了头脑,忘记这回事。 他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沙瑞金秘书的电话。 这就尷尬了。 警卫从始至终盯著侯亮平的一举一动,看著对方翻找通讯录却一无所获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又是一个异想天开来碰瓷的。 像侯亮平这样的人,他一年下来见到不少。 有自称是高育良书记亲戚的,有號称是陈常务同村的,甚至有说是沙书记妻子的。 当然咯,最著名的碰瓷党当属陈岩石,每次到省委,言必称小金子,声势浩大。 可每次警卫给白处长电话,对方都说沙书记在忙,让打发走。 对於这样的人,警卫自然懒得再搭理。 侯亮平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院內驶出,在门口缓缓停下。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 第217章 侯亮平哭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侯亮平哭了 黑色的轿车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一张侯亮平熟悉的脸——祁同伟。 “猴子,你这是干嘛呢?”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眼神在侯亮平和警卫之间扫了个来回。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祁同伟,更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遇见。 他总不能说自己想去见沙书记,但是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吧? “祁厅长。”侯亮平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在等高老师。”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不信。 警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向祁同伟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报告:“祁省长,这位侯局长没有预约,坚持要见沙书记,我正在向他解释规定。” 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了,警卫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了。 窘境被警卫揭穿,侯亮平羞红了脸。 他看著祁同伟肩章上那闪闪发亮的警衔,再想想自己这副窘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从车上下来,整了整笔挺的警服,走到侯亮平面前。 “猴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祁同伟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困难找师哥啊。” “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不用站在这喝西北风了嘛。” 侯亮平的脸更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警卫和路过干部投来的目光。 但他还是强撑著挺直腰杆,努力维持著最后的尊严。 “祁省长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困难。”侯亮平的声音乾巴巴的。 祁同伟看著侯亮平这副强撑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这么多年了,侯亮平一直看不起他,一直拿他哭坟的事情开玩笑,一直以正人君子自居,对他这个跪出来的厅长嗤之以鼻。 现在呢? 他祁同伟追隨陈启明,短短一两个月就从公安厅长升任副省长,不仅实权在握,还硬气地和梁璐离了婚,彻底摆脱了那个让他屈辱的婚姻。 而侯亮平呢? 还在反贪局当个常务副局长,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妻子钟小艾整天围著陈启明转,岳父钟家也倒向了陈启明。 世事难料啊。 选择真的比能力重要! 祁同伟心中感慨,面上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很重。 “行了,別硬撑了。” 说完,祁同伟转向警卫,语气恢復了威严。 “这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常务副局长,是我师弟。” “让他进去吧,沙书记那边,我会打招呼。” 警卫立刻立正:“是,祁省长!” 侯亮平鬆了一口气,但那种被施捨的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一言不发就要往大楼里走。 “等等。”祁同伟叫住了他。 侯亮平回过头,看到祁同伟脸上那噁心的表情。 “猴子,有时间我们喝一杯啊。”祁同伟说得很隨意。 “对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如果找不到我,找你老婆也是管用的。” “钟主任现在可是陈省长面前的红人,她说话一样好使。” “不要因为那不值钱的自尊而委屈了自己。”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侯亮平的心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大楼。 走进大楼的那一刻,侯亮平的脸色显得难看极了。 祁同伟!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在心里狠狠骂著,但骂完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了,是陈启明的得力干將,是汉东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他侯亮平呢? 一个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的反贪局副局长,一个被妻子嫌弃、被岳父放弃的失意者。 这种对比太残酷了。 但很快,侯亮平又振奋起来。 他马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沙瑞金,汉东的省委书记,亲自点將要调他去省纪委。 有了沙书记的支持,他侯亮平未必不能快速进步。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加倍还给祁同伟!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脚步又坚定起来。 他按照程序登记,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白处长已经在办公室外等候了。 见到侯亮平,他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侯局长,沙书记正在等您,请进。”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沙瑞金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庄重而不奢华。 沙瑞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亮平同志来了,快请坐!”沙瑞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自引著侯亮平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举动让侯亮平受宠若惊。 他连忙说:“沙书记,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沙瑞金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示意白处长泡茶。 “亮平同志,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只是一直太忙,抽不出时间。” 侯亮平心中颇为激动。 白处长泡好茶后轻轻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侯亮平两个人。 “沙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感谢您。”侯亮平斟酌著开口,语气诚恳。 “感谢您的看重,把我调到省纪委。” “请您放心,到了新岗位,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沙瑞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季昌明果然会办事,把侯亮平忽悠住了。 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口舌。 “亮平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沙瑞金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这次调动,確实是我亲自点的將。” “但你要感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主要还是你的能力过硬啊。” “我看中的,正是你的能力。你在反贪局的工作,我一直有关注。” 侯亮平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沙瑞金居然在关注著他! 第218章 亮平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亮平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欧阳菁案,你顶著压力查。” “丁义珍案,你坚持要重启。”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深沉。 “这种敢於碰硬坚持原则的精神,正是我们汉东需要的。” “现在的干部队伍里,像你这样纯粹的同志,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了。”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鼻子都有些发酸。 这么多年了,他终於遇到了真正的伯乐! 沙瑞金不仅看到了他的能力,还理解他的坚持,认可他的纯粹! 要是早一点遇到沙书记,他何至於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何至於在反贪局处处碰壁? 何至於被陈启明压製得喘不过气? 这一刻,沙瑞金在侯亮平眼中的形象,简直比真正的岳父钟正国还要高大。 “沙书记……”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沙瑞金见状,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侯亮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亮平同志,冷静些。”沙瑞金的声音很温和。 “你在汉东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我都知道。” “你的功劳,我记著呢。” 这话彻底击溃了侯亮平的心理防线。 几个月来积压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真的哭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哭得像孩子。 沙瑞金耐心地等著,等侯亮平情绪稍微平復,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亮平同志,到了省纪委,你一定要保持这种初心啊。”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 “坚持原则,坚持查到底。” “你的这个优点,一定要保持住。” 侯亮平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沙书记,您放心!到了省纪委,我一定坚持原则,谁来都不好使!” “这就对咯。”沙瑞金欣慰地笑了。 但侯亮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沙书记,我有个担心。” “我到了省纪委,如果田书记不让我查怎么办?” “我担心田书记不像您一样有原则。” “毕竟他是省纪委书记,是我的直接领导。”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关键。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亮平同志,你这样想可不行啊。” 侯亮平心中一紧。 “你是汉东省的纪检干部,是百姓的纪检干部,不是田国富个人的纪检干部。”沙瑞金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思想觉悟,一定要有。” 侯亮平连忙点头:“是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对,我有这个觉悟。” “但我就是担心田书记没有啊,他如果跟老季一样阻挠我查案,我行动起来会比较困难。”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压低了:“亮平同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观察田国富很久了。” 侯亮平屏住呼吸。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定的战士,从来不是!”沙瑞金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和不满。 “否则,我调你进省纪委做什么?” “就是因为现在的省纪委不行,已经跟不上汉东的廉政工作要求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侯亮平听得心惊肉跳。 “你的使命,就是重塑省纪委的威严。”沙瑞金盯著侯亮平的眼睛。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侯亮平瞬间明白了。 他挺直腰杆,声音鏗鏘有力:“明白了,沙书记!我只听您的安排!” “好!”沙瑞金满意地点头,重新靠回沙发上。 “亮平同志,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干部。” 侯亮平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在省纪委大展拳脚,在沙书记的支持下,查办一个个大案要案,成为汉东反腐战线上一面旗帜的景象。 到那时候,祁同伟算什么? 陈启明算什么? 他侯亮平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英雄! “沙书记,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辞了。”侯亮平站起身。 “我回去准备交接工作,准时到省纪委报到。” “等等。”沙瑞金叫住了他。 侯亮平疑惑地回过头。 沙瑞金笑著:“调你进省纪委的事情,田书记还不知道呢。” “你先別走,我把田书记叫过来,你要好好表个態。” 侯亮平一愣,隨即明白了沙瑞金的用意。 沙瑞金这是要当面把这件事敲定,让田国富无法拒绝。 可侯亮平不知道的是,这招,其实是沙瑞金跟陈启明学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沙瑞金问。 侯亮平重重点头:“明白!” “好。”沙瑞金按下了內部通话键。 “小白,请田国富书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田国富接到白处长电话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躁不安地踱步。 常委会上的惨败,让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 就在这时,沙瑞金叫他过去。 田国富心中一喜,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匆匆赶往沙瑞金办公室。 他走进沙瑞金办公室时,脸上已经堆起了惯有的笑容。 “沙书记,您找我……”田国富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侯亮平。 侯亮平怎么会在这里? 田国富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侯亮平是什么人? 汉东官场著名的刺头,惹祸精,谁沾上谁倒霉。 沙瑞金把他叫来,还让自己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国富同志来了,快请坐。”沙瑞金热情地迎上来,不由分说地把田国富按在沙发上,力道之大,让田国富有些踉蹌。 田国富勉强坐下,目光在沙瑞金和侯亮平之间来回移动,试图看出点什么。 “国富同志,这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副局长,你应该认识吧?”沙瑞金指著侯亮平。 “认识,当然认识。”田国富挤出一个笑容。 “亮平同志是反贪战线的骨干,能力突出,名声在外啊。”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 侯亮平的能力確实有,但那个脾气和做事风格,在田国富看来简直就是灾难。 他私下里没少跟人吐槽,说侯亮平这种干部,早晚要出大事。 “国富同志说得对!”沙瑞金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 “亮平同志不仅是骨干,更是一个坚定的反贪战士!”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给个承诺吧,今天一定三章起!! 第219章 哎,国富同志,国富同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哎,国富同志,国富同志 沙瑞金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激昂。 “现在的干部队伍里,像亮平同志这样有原则、有胆识、有担当的同志,真是太少太少了!” “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正是我们汉东省反贪战线最需要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田国富:“国富同志,你说是不是?”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他心中警铃大作,沙瑞金这唱的是哪一出? 如此高调地讚扬侯亮平? 但面对沙瑞金的直接询问,他不能不说话,更不能反驳。 “是……沙书记说得对。”田国富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 “亮平同志確实……很有斗爭精神。” “不只是斗爭精神!”沙瑞金纠正道,声音更加洪亮。 “是纯粹的有原则!是赤诚的初心!是不畏权贵、不徇私情的风骨!” 他转向侯亮平,眼神中满是讚赏:“亮平同志,你知道吗?” “虽然你的职务不高,但你的名字,在老百姓心中是有分量的!” “为什么?” “因为你查案不看背景,不问来头,只认事实和法律!” “这种品质,千金难买!” 侯亮平再次被夸得热血沸腾,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省委书记心中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以前是不是误解了沙书记? 这样一位慧眼识珠、胸怀坦荡的领导,怎么会是那种爭权夺利的人? “沙书记,您过奖了……”侯亮平声音发颤,眼圈又红了。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不!这不是过奖,这是实事求是!”沙瑞金斩钉截铁。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你来说说,像亮平同志这样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应该大力培养大胆使用?” 田国富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附和:“沙书记的眼光……自然是准的。” “亮平同志的工作態度和原则性,確实值得肯定。” “反贪战线確实需要这样敢打敢拼的同志。” “好!说得好!我完全同意!”沙瑞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新坐回沙发上。 “国富同志,你的看法跟我一样,这很好!” “这说明我们省委在干部评价上是有共识的,是有统一標准的!” “反贪工作,是悬崖边的行走。” “没有铁一般的信念,钢一般的意志,是干不好这份工作的。” “亮平同志身上,就有这种铁和钢!” 田国富只能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隱隱觉得大事不妙。 这时,沙瑞金给了侯亮平一个眼神。 侯亮平立刻心领神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田国富,神情激动而诚恳:“田书记!今天我……我深感荣幸!真的没想到,您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我一直以为……以为省纪委的领导可能不太理解我们基层办案人员的苦衷和坚持……今天听到您这番话,我才知道,我错了!” “田书记,您真是我的知音,是我的伯乐啊!” 伯乐二字一出,田国富头皮发麻!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哎!亮平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工作態度,跟伯乐可没有关係!” “你的伯乐,那得是季检察长,是……是沙书记才对!” “我何德何能啊!” “我不配!” 他急於撇清关係,恨不得立刻跪求侯亮平別说了。 谁不知道侯亮平是个灾星? 谁当他伯乐谁倒霉! 陈海的前车之鑑还歷歷在目! 侯亮平却像是认准了他,眼神更加热切:“田书记,您就別谦虚了!” “我早就听说了,您跟我一样,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都是嫉恶如仇!” “您虽然低调,但原则性极强,只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罢了!” 这顶高帽戴得又大又沉,还带著刺。 田国富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在暗示他过去骑墙吗? “亮平同志!你越说越夸张了!”田国富脸色发白,语气严厉起来。 “我们纪委干部,一切行动听指挥,讲的是组织纪律!” “你这种吹吹捧捧可要不得!” 就在这时,沙瑞金轻轻摆了摆手,开口了。 “国富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亮平同志刚才的话,虽然直白了点,但心是好的,情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田国富和侯亮平脸上扫过,缓缓说道:“你和亮平同志,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久经考验的反贪战士,都是组织的好干部,都是贤良的人才。” “我们汉东省的纪检队伍里,只有好干部,没有坏干部。” 田国富和侯亮平连忙欠身表达了谦逊。 沙瑞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话锋却突然一转:“所以啊,为了进一步加强我们省纪委的力量,优化干部结构,把最合適的干部放到最需要的岗位上,经过慎重考虑,並徵求了相关方面的意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田国富瞬间绷紧的脸,缓缓说出了最后两句。 “我已经跟组织部打了招呼,將侯亮平同志,正式调入省纪委,担任纪检监察室主任。” “相关程序,吴春林部长已经在走了。” “什么!” 田国富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侯亮平? 调入省纪委? 还直接当监察室主任! 那个专查大案要案、最容易得罪人的监察室主任? 田国富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大脑已经无法组织语言。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他努力想稳住自己,但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 田国富手中的茶杯,终於还是没能拿稳,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哎!国富同志,国富同志。”沙瑞金连忙站起身,绕过茶几。 附:第三章了,没有食言,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 第220章 歷史性的一个大嘴巴子!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歷史性的一个大嘴巴子! 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侯亮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他看看田国富,又看看沙瑞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沙瑞金的呼喊將田国富的思绪拉了回来。 眼看沙瑞金越来越近,田国富立刻顺势一倒,头一歪,直接装晕。 没办法了,只能用出这招了。 田国富瘫在沙发上,双目紧闭,沙瑞金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立刻看出了不对劲。 真晕和假晕,差別太大了。 真晕的人,身体会完全放鬆,呼吸会变得微弱而不规律,面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 而田国富呢? 虽然闭著眼,但眼皮在微微颤抖。 虽然脸色发白,但嘴唇却抿得紧紧的,明显在用力。 装晕? 这个骑墙派,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用这种低级的把戏来避祸? 沙瑞金弯下腰,凑近田国富的脸,声音不大:“国富同志?国富同志?” 田国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看来是晕了。”沙瑞金直起身,对侯亮平说。 “亮平,去叫医生。” “是!”侯亮平连忙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沙瑞金叫住了他。 侯亮平回过头,只见沙瑞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沙瑞金重新弯下腰,双手抓住田国富的肩膀,开始用力摇晃。 “国富同志!醒醒!醒醒啊!” 他的力道很大,田国富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晃动,身体在沙发上顛簸。 侯亮平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抢救? 怎么看起来像在泄愤? 田国富被晃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但依然强忍著,死死闭著眼睛。 不能醒! 绝对不能醒! 这个时候醒来,怎么解释? 必须装到底! 沙瑞金摇晃了足足一分钟,见田国富还是没反应,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於爆发了。 这个骑墙派! 这个只会阿諛奉承,只会见风使舵的废物! 常委会上给他捅娄子,现在还想用装晕来逃避责任? 沙瑞金想起自己那次在常委会上真的晕倒,而田国富,居然敢模仿他? 居然敢用他沙瑞金最耻辱的经歷来逃避? 沙瑞金直起身,瞬间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田国富脸上。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侯亮平惊呆了,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国富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耳朵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沙瑞金的笑脸。 “国富同志,你可算醒了。”沙瑞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的脸红彤彤的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田国富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很无奈。 废话! 谁被扇这么一巴掌,脸不红彤彤的! 在沙瑞金面前失態,在侯亮平面前出丑,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狼狈的时刻。 “没、没事……”田国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过於兴奋了,就晕了一小会。” “那就好,那就好啊。”沙瑞金很欣慰。 “小白!” 白处长应声推门进来。 “让保洁过来收拾一下。”沙瑞金吩咐。 “再给田书记倒杯茶。” “是。”白处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田国富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低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田国富坐在那里,浑身僵硬。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依旧,但听在田国富耳中却像催命符。 “关於亮平同志的调动,你有什么意见吗?” 还能有什么意见? 田国富心中苦笑。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没有意见。”田国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沙书记的安排很周到,亮平同志到省纪委,一定能发挥重要作用。” “那就好。”沙瑞金满意地点头。 “亮平同志,你看,田书记很支持你的工作。” “到了省纪委,你要好好配合田书记,把纪检工作抓起来。” “不是一般的抓,是用力地抓,是狠狠地抓!” 侯亮平连忙站起身,向田国富微微躬身:“田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和沙书记的期望。” “好,好……”田国富只能点头,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时,保洁人员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白处长也重新泡了茶端进来。 沙瑞金端起新泡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国富同志,亮平同志,今天叫你们来,除了亮平同志调动的事情,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沙瑞金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田国富心中一紧。 还有事? “欧阳菁案虽然结了,但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多。” “京州城市银行的腐败,恐怕不是个案。” 侯亮平眼睛一亮。 欧阳菁! 这正是他想查的方向! 田国富的心却沉了下去。 金融领域的水有多深,他太清楚了。 那里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牵一髮而动全身。 沙瑞金提这个,想干什么? “我听说,亮平同志最近在重启欧阳菁案的调查?”沙瑞金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连忙点头:“是的,沙书记。” “我觉得欧阳菁案还有深挖的空间,那些拿了钱的银行高管,不能逍遥法外。” “好!有担当!”沙瑞金讚许道。 “等你到了省纪委,有了纪检监察室主任这个身份,你就好好地查!” 侯亮平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沙书记支持!我一定把京州城市银行的腐败查个底朝天!” 田国富听著两人的对话,冷汗又冒出来了。 沙瑞金这是要让侯亮平去捅金融领域的马蜂窝啊! 金融领域那些人,是好惹的吗? 他们在上面有的是关係,有的是后台。 侯亮平这一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掀起多大的风浪。 而侯亮平是他田国富的手下,侯亮平查案,名义上要听他的指挥。 到时候出了事,那些人的怒火会烧到谁头上? 肯定是他田国富! 沙瑞金这一手太毒了。 把侯亮平塞进省纪委,让侯亮平去查金融领域,既打击了金融领域的势力,又让他田国富当替罪羊。 一箭三雕! 第221章 联繫钟正国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联繫钟正国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目光转向田国富。 “你是省纪委书记,金融领域的反腐败工作,你要抓起来。” “亮平同志有衝劲,有原则,你要好好用他。”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金融领域水太深,不能查? 眼下这种局面,这种废话就没必要说了。 “沙书记,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慎重啊。”田国富斟酌著词句,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涉及面广,影响大,查案的方式方法很重要……” “所以我才让亮平同志去查嘛!”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亮平同志有经验,有原则,知道该怎么查。” “国富同志,你要相信亮平同志,支持亮平同志。” “是,我一定支持。”田国富低下头,声音乾涩。 “那就这么定了。”沙瑞金一锤定音。 “亮平同志儘快到省纪委报到,然后著手调查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 “国富同志,你要为亮平同志创造条件。” “是。”田国富的声音更低了。 侯亮平却挺直腰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反腐第一线,將一个个腐败分子绳之以法的场景。 到那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侯亮平? 谁还敢说他不如祁同伟? 谁还敢说他配不上钟小艾? “沙书记,田书记,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辞了。”侯亮平站起身。 “我回去准备交接,准时去省纪委报到。” “好,你去吧。”沙瑞金点点头。 “好好干,我看好你。” 侯亮平向沙瑞金和田国富分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背影挺拔,和刚才在省委大楼门口的狼狈判若两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个人。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国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从今天起,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沙瑞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品著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田国富缓缓抬起头,看著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哀求:“沙书记,我……” “国富同志。”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侯亮平调进省纪委吗?” 田国富摇摇头。 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因为省纪委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於碰硬的干部。”沙瑞金缓缓说道。 “汉东的腐败问题,积弊很深。” “特別是金融领域,已经成了某些人的自留地,成了腐败的重灾区。” “再不整治,汉东的发展就要被这些人拖垮了。” 田国富心中冷笑。 整治? 沙瑞金整这一出,既是为了整顿金融秩序,巩固自己的权力,也是为了清除他这个骑墙派。 就是要让他来背这个锅,来当这个替罪羊。 这一刻,田国富已经想明白了,这肯定是陈启明的意思。 也就是说,陈启明和沙瑞金又成盟友了。 而他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沙书记,我明白您的苦心。”田国富勉强说道。 “但我担心,侯亮平同志……太衝动了。” “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讲究策略,需要……” “需要什么?”沙瑞金反问。 “需要妥协?需要交易?需要和腐败分子讲条件?” 田国富被问得哑口无言。 “国富同志,你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有些道理你应该明白。”沙瑞金郑重说道。 “反腐败斗爭,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该硬的时候就要硬,该碰的领域就要碰。” “侯亮平同志有这股劲,这是他的优点。” “你要做的,不是压制他,而是引导他,用好他。” 引导? 用好? 田国富心中苦笑。 侯亮平那种人,是他能引导,是他能用的吗? 侯亮平现在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只有沙瑞金,只会听沙瑞金的。 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在侯亮平眼里恐怕就是个摆设。 “沙书记,我担心我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个重任。”田国富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您考虑换个人来当这个纪委书记?我退位让贤……”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你这是什么话?组织上任用你,是信任你。” “你怎么能遇到困难就想退缩?” “退位让贤这种话,可千万別再说了。” “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懂。” 田国富闻言,已经心死了。 沙瑞金这是不给他退路啊。 沙的意思很明確了,不去背这个锅,他田国富的下场只会更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沙瑞金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国富同志,省纪委的工作,你要担起来。” “侯亮平同志,你要用好。” “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也是对你的考验。” “即便是最后一班岗,你也得给我站住了!” 考验? 这分明是送死。 田国富心中绝望。 但他只能点头:“是,沙书记,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正低头看文。 田国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汉东官场,已经是个死人了。 与此同时,在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的办公室里。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匯报:“省长,刚得到消息,田国富书记和侯亮平副局长已经从沙书记办公室离开了。” 陈启明正在审阅一份关於林城新区规划的文件,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田国富什么反应?”陈启明问。 “田书记离开时脸色很难看,可以说是面如死灰。”李长生谨慎地选择措辞。 “额,他的脸还红彤彤的。” 陈启明笑了。 沙瑞金果然没让他失望。 看来,沙瑞金是真的成长了,学会了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好,我知道了。”陈启明点点头。 “你去忙吧,把门带上。” 李长生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启明一个人。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田国富的问题,沙瑞金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钟家那边了。 侯亮平这个棋子,用得好,能撬动整个汉东的金融领域。 这件事要是能按计划进行,钟家这个女婿算是废了。 但是不能让钟家受牵连,钟家,是有功的。 陈启明相信,钟正国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而且,他会给钟正国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钟正国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钟正国沉稳的声音:“启明同志,这么晚打电话,是有重要事情?” “钟主任。”陈启明笑著说道。 “確实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今天也爭取更三章。 第222章 举著骨头当火把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举著骨头当火把 钟正国闻言心里一紧。 能让陈启明亲自打电话的事,绝不会是小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钟小艾——她在陈启明手下工作,又是项目对接组负责人,是不是出了什么紕漏? “是不是小艾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钟正国直接问道,声音里透著关切。 钟小艾现在不仅是钟家的希望,更是钟家连接陈启明的关键纽带,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陈启明笑了,那笑声传来,让钟正国稍微放鬆了些。 “不是,小艾同志的工作做得很好,目前项目进行得有条不紊,进行得很顺利。”陈启明的语气诚恳。 “省里的两个国家级项目,能有现在的进展,小艾同志功不可没。” “她专业、细致、有担当,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钟正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不是小艾惹麻烦,都好说。 “那陈常务是要跟我说……”钟正国试探著问。 “要跟你说的是侯亮平的事。”陈启明的声音平静如常,却让钟正国的心猛地一跳。 钟正国立刻又紧张起来。 侯亮平的事? 这猴崽子又惹什么麻烦了? 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查案查到不该查的人头上,差点把钟家拖下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常务,是不是侯亮平又出什么事了?”钟正国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虑。 “如果他又给汉东的工作添乱,你儘管处理,我们钟家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漂亮,但钟正国心里其实在打鼓。 侯亮平再怎么不成器,名义上还是钟家的女婿,真要处理重了,钟家的面子往哪搁? “钟主任误会了。”陈启明的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很轻,却让钟正国更加不安。 “原先跟你商量过,等过段时间將侯亮平同志安排到政协,给他一个正厅级的职位,清贵体面,也算对你们钟家有个交代。” 钟正国连连点头:“是是是,陈常务考虑得周到,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很感激……” “但是今天情况有了变化。”陈启明打断了他。 “侯亮平同志在和小艾同志的爭吵中明確表示,他不愿意去政协。” 钟正国愣住了。 不愿意?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敢拒绝组织安排? 钟正国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个孽畜! 他知不知道为了保住他,钟家付出了多少政治资源? 他知不知道为了给他安排政协副秘书长这个清贵体面的位置,陈启明给了钟家多大的面子? “陈常务,这……”钟正国连忙说道,带著压制的怒气。 “这个孽畜!是一点也不懂事!陈常务,请不要生气,这个猴崽子一点事都不懂,太不成熟了!等下我就去电,狠狠批评他一顿!” 钟正国说得义愤填膺,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侯亮平拒绝去政协,想干什么? 继续留在反贪局? 还是有什么別的打算? 陈启明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著一种让钟正国捉摸不透的情绪。 “钟主任,我不生气,相反,我很欣赏侯亮平同志表现出来的这种不安於现状的抗爭精神。”陈启明缓缓说道。 “在官场上,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敢闯敢干的劲头。如果每个干部都只想著安稳度日,那工作还怎么推进?” 钟正国听得云里雾里。 陈启明这是什么意思? 欣赏侯亮平?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陈常务,您这是……”钟正国小心翼翼地问。 “你也不用打电话批评他了。”陈启明继续说道。 “侯亮平同志还是活得很有精神的,他甚至坚持要查彻查欧阳菁案,要把那些拿了钱的银行高管都揪出来。” “好啊,真是个好同志啊,这是要举著骨头当火把!” 轰—— 钟正国只觉得脑子一炸,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欧阳菁案? 还要深挖? 查银行系统? 这个侯亮平是疯了吗! 重启这个案子,等於要掀开汉东金融领域的盖子! 钟正国太清楚金融领域的水有多深了。 那不是一个案子那么简单,那里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牵一髮而动全身,背后不知道站著多少尊大佛! 侯亮平要是真去查了,查不出东西还好,要是真查出点什么,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还会连累钟家! 別说侯亮平一个常务副局长,就是他钟正国亲自下场,也得折戟沉沙啊。 “陈常务,那是小孩子不懂事,闹著玩的!”钟正国连忙说道,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侯亮平他就是一时衝动,我保证他会老老实实去政协报到!” “钟主任,不要紧张。”陈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味道。 “我已经说了,对於侯亮平同志,我是很欣赏的。” “他有原则,有胆识,有担当,这样的干部,现在可不多了。” 钟正国握著电话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陈启明越是这样说,他心里越是不安。 这不像是在夸侯亮平,倒像是在……捧杀? “陈常务,侯亮平他……”钟正国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启明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了。 “钟主任。”陈启明突然转换话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关於侯亮平在公开场合宣称我和小艾同志不清不楚的事情,你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得钟正国外焦里嫩。 公开场合? 宣称陈启明和钟小艾不清不楚? 侯亮平这是……这是要把钟家往死里坑啊! 钟正国握著话筒的手开始颤抖,声音都发虚了:“陈、陈常务,这件事……这件事我確实不知道。如果、如果侯亮平真的说了这种混帐话,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这件事的严重性。 侯亮平在公开场合造谣,说陈启明和钟小艾有染,这已经不仅仅是政治幼稚的问题了,这是人品问题,是原则问题! 第223章 一种可能性!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3章 一种可能性! 这种事传出去,损害的不仅是钟小艾的清白,是整个钟家的声誉,还有陈启明的名誉。 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激怒陈启明! 钟正国想起陈启明这三个月在汉东的手段——逼退赵立春,收服高育良,架空沙瑞金,整合能源领域……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雷霆手段? 侯亮平这是活得不耐烦了,非要往枪口上撞!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一旦传开,钟家和陈启明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合作关係,將面临打击! “钟主任不必紧张。”陈启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按理说,这种捕风捉影的话,本不该放在心上。” “但考虑到小艾同志现在在项目组的特殊位置,考虑到项目的顺利推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钟正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陈启明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一个表態的机会,一个切割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还要维护侯亮平,那钟家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甚至,钟小艾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钟正国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变得坚定而决绝:“陈常务,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侯亮平这个孽畜真是要反了!” “他不仅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还做出这种污衊领导、损害同志名誉的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说得义正辞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嘴角泛起笑意。 钟正国果然是个聪明人。 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陈常务,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钟正国继续说道。 “侯亮平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严重损害了干部形象,我建议……” “钟主任。”陈启明打断了他,语气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我说了,不用你给我什么交待。” “我今天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钟正国屏住呼吸。 “大后天,侯亮平同志就会到省纪委报到,任纪检监察室主任。”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同时,我和沙书记会大力支持侯亮平同志去彻查欧阳菁案,深挖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 大力支持? 钟正国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太明白陈启明所说的大力支持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口头支持,文件上一个字都不会签! 这等於把侯亮平推到最前面,去捅金融领域这个马蜂窝。 成了,是陈启明和沙瑞金的功劳。 败了,或者惹出大麻烦,那就是侯亮平擅自行动,是田国富监管不力! 而钟家,作为侯亮平名义上的岳家,也会被牵连! 钟正国感到一阵眩晕。 他努力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破局之法。 “陈常务。”钟正国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支持汉东省的经济工作。” “小艾在项目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实意想为汉东做点事的。” “但侯亮平这件事……我很难做啊。” “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小艾的丈夫,是我们钟家的女婿。” “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外界难免会有一些……议论。”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侯亮平是侯亮平,钟家是钟家。 钟家支持陈启明,支持汉东的发展,但侯亮平做的蠢事,钟家不能背锅。 陈启明笑了。 钟正国果然想到了这一层。 “钟主任,不会让你为难的。”陈启明缓缓说道。 “汉东省委是下定决心要整治汉东的金融领域的。” “这个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非常支持侯亮平同志工作的。我相信,他们会配合得很好。” 陈启明顿了顿,加重语气:“田国富同志和侯亮平同志,都是一样的好同志啊。” “都是举著骨头当火把,照亮反腐道路的人。” 举著骨头当火把? 钟正国心中一凛。 这句话的典故,他太清楚了——那说的是古代忠臣,为了照亮黑暗,不惜点燃自己的骨头。 陈启明这是在暗示,田国富和侯亮平,都是註定要牺牲的棋子! 而钟家,如果不想被牵连,就必须做出选择。 钟正国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钟正国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侯亮平这个女婿,早就成了钟家的累赘。能力有限,惹祸一流,政治嗅觉为零。留著,只会拖累钟家。 而钟小艾……钟正国想起女儿最近在电话里说起陈启明时的那种崇拜,想起陈启明对女儿的赏识,想起女儿在汉东项目上的出色表现。 如果牺牲侯亮平,钟家能得到什么? 钟正国突然豁然开朗。 如果田国富倒了,那省纪委书记的位置…… 小艾现在是纪委系统的正厅级啊。 钟正国的心跳加速了。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惊人的可能。 “陈常务。”钟正国试探著问,不过声音是颤抖的,明显激动了。 “你的意思是……小艾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启明打断了他,语气严肃:“钟主任,我可什么都没说。” “组织人事安排,要经过严格的程序和集体的决策,不是哪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钟正国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陈启明没有否认。 这就够了。 “不过。”陈启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 “小艾確实是个好同志。” “她现在可是纪委系统的正厅级干部,在项目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原则性强,工作踏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立功了,该赏就得赏。” 钟正国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陈启明这番话,几乎等於明说了——等田国富落马之后,钟小艾有可能接任省纪委书记! 省纪委书记! 那可是省委常委,是汉东权力核心圈的成员! 如果钟小艾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那钟家就不仅仅是保全了,而是迎来了一个飞跃! 钟家后继有人了!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钟正国瞬间做出了决定。 別说一个废物女婿侯亮平,就是付出再多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附:虽说昨天竭尽全力未能三章,但还是送送礼物吧,领导们,孩子饿得慌,急需投喂,求求了~ 第224章 你误会了,侯亮平並非我女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4章 你误会了,侯亮平並非我女婿 而且,钟正国丝毫不怀疑陈启明能主导这么一场大变动。 陈启明背后的力量有多强,他太清楚了。 整合能源领域,逼退赵立春,收服高育良,压服沙瑞金……这一系列的操作,已经充分证明了陈启明的能力和能量。 同时,钟正国也庆幸自己当初阴差阳错地做了一件大好事——在钟小艾去汉东前,把她提到了正厅级。 至少在级別上,钟小艾是合適的。 剩下的,就是能力和资歷的问题。 而能力,钟小艾在项目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 资歷,可以操作。 比如可以安排一位快退休的干部先站住坑,当个图章,再给小艾安排个省纪委副书记。 等个一年半载,让小艾顺理成章地上去。 想到这里,钟正国立刻表態,声音鏗鏘有力:“陈常务,我们钟家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与汉东利益站在一起,与汉东百姓站在一起,坚决拥护汉东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决心。 陈启明满意地笑了:“感谢钟主任的深明大义,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是你的女婿侯……” “哎!陈常务此言差矣!”钟正国连忙打断,语气坚决。 “这里我也澄清一下——侯亮平在三年前就和小艾离婚了!” “他早就不是我钟家女婿!小艾的丈夫另有其人!是个体制外的!” 钟正国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就是事实。 “也怪我,一直没有公开此事,造成了一些误会。”钟正国补充道,声音里带著歉意。 “这些年,考虑到孩子的感受,也考虑到社会影响,我们就没对外公开。” “但现在看来,这个误会必须澄清了。” 钟正国在知道钟小艾有可能上位之后,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必须要和侯亮平切割乾净,彻底切割。 相关三年前离婚的手续,必须要弄得天衣无缝。 民政局的记录,知情人的证言,所有的一切都要安排好。 同时,还要给钟小艾安排一个体制外的丈夫,最好是常年在国外工作的,一定要天衣无缝。 这些都可以操作,钟家有这个能力。 没办法,不切割不行啊。 侯亮平要动的是金融领域,这个领域的水太深了,不能让他牵连钟家。 至于田国富,跟他钟家可没有关係。 虽然田国富也是纪检线的,但和他钟正国不是一路人。 田国富背后的人,钟正国也看不上——那群人只知道明哲保身,从来不敢真正担当。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里带著欣赏:“那就好,那就好。” 钟正国確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很识时务嘛,这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钟正国念在自己孙子钟浩然的情分上,还是为侯亮平求情了。 “不过陈常务。”钟正国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这个侯亮平……其实是个不错的同志。他有原则,有正义感,只是有时候太固执,不懂变通。还望……留点路子给他。” “有时候,我们也要允许同志犯点错。” 钟正国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希望陈启明不要对侯亮平下死手,至少留他一条命。 毕竟,侯亮平是钟浩然的父亲。 如果侯亮平被金融的人弄得背后中七枪自杀,以后没办法给然然交待。 陈启明闻言,沉默了片刻。 电话里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钟主任。”陈启明终於开口,声音深沉而郑重。 “关於这点,你放一百个心。” “侯亮平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他有他的歷史使命,也有他该去的地方。” “从歷史的角度来讲,他是有贡献的,燃烧了自己,照亮了远方。” “再加上我陈启明並非冷酷之人,所以他的安全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 钟正国闻言,脸皮不自觉抽了抽。 陈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像侯亮平这位同志,我观察很久了——在政治上,他从来都很幼稚,从来都是!” 他接著感慨:“但是他身上也具备了一些百姓真正需要的人格,真正需要的原则性。” “这种品质,在现在的官场上,太稀缺了。” “而这种品质是百姓真正需要的。” “我会安排他去实现理想的。”陈启明的声音坚定起来。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刽子手嘛。我也有自己的歷史使命啊——” “我也不想有太多的纷爭。”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听到这几句话,浑身一震。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同的陈启明——不是一个精於算计的政客,而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情怀的领导者。 钟正国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追隨陈启明,为什么陈启明能在短短时间內,在汉东打开如此局面。 这个人,心里装著更大的东西。 “陈常务……”钟正国郑重说道。 “我……我替浩然谢谢您。” 他知道,陈启明既然这么说了,侯亮平的命至少是保住了。 对孙子钟浩然,他也能有个交代了。 “钟主任客气了。”陈启明恢復了平常的语气。 “那就这样吧。” “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 “你那边,该做的准备要做起来。” “明白!”钟正国重重点头。 “我马上就去安排!” 掛断电话后,钟正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激动,有庆幸,有愧疚,也有决绝。 激动的是,钟小艾有可能成为省纪委书记,钟家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庆幸的是,他及时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没有因为侯亮平而毁掉这一切。 愧疚的是,他毕竟牺牲了侯亮平,这个名义上的女婿。 但决绝的是,他知道这是必须做的选择。 在家族利益和个人感情之间,他必须选择前者。 这就是政治。 第225章 残酷但真实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残酷但真实 残酷,但真实。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钟正国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有件事要你马上办。” “三年前,钟小艾和侯亮平就已经离婚了,相关手续要补全,所有记录都要做好。” “还有,给小艾安排一个合適的丈夫,从事技术工作的,资料要真实……” 他一条条地吩咐著,每一条都考虑得周到细致。 做这一切,钟正国苦笑一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官场上,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残酷的选择。 但钟正国不后悔。 为了钟家的未来,为了女儿的前途,牺牲一个不成器的女婿,值得。 只是……想起侯亮平那固执的眼神,想起孙子然然天真无邪的脸,钟正国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 “亮平啊亮平,”钟正国喃喃自语。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懂事,太不会做官了。” “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原则是不够的。还要有智慧,有手腕,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妥协退让。” “你呀,就是太刚了,刚则易折啊。” 钟正国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侯亮平这条线,已经布好了。 钟家这条线,也已经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候了。 陈启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金融领域这块硬骨头,是时候啃一啃了。 汉东要发展,要振兴,金融领域的改革是绕不开的一环。 就在钟正国著手安排切割事宜的同时,汉东省京州市的另一端,侯亮平正意气风发地站在省委大楼前许久。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吹在侯亮平滚烫的脸上,却让他感到格外舒爽。 他抬头望著省委大楼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沙书记赏识他! 亲自点將把他调到省纪委! 还要支持他彻查金融领域的腐败! 这才是他侯亮平应该有的舞台! 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重视! 想起刚才在沙瑞金办公室里的一幕幕,侯亮平的心臟还在剧烈跳动。 沙书记拍著他的肩膀说:“亮平同志,你是真正的反贪战士!” 沙书记握著他的手说:“到了省纪委,好好干,我看好你!” 沙书记甚至为了他,当面敲打田国富,让田国富不得不接受他的调动! 这种被重视被赏识的感觉,让侯亮平几个月来积压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烟消云散。 “陈启明,你看到了吗?”侯亮平心中暗想。 “不是你一个人有后台!沙书记一样赏识我!一样看重我!” “祁同伟,你得意什么?” “不就是抱上了陈启明的大腿吗?” “我侯亮平现在有沙书记支持,未必就不能后来居上!” 过了一会,侯亮平转身离开,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畅想著未来。 到了省纪委,他第一件事就是重启欧阳菁案的调查。 那些银行高管,那些拿了欧阳菁钱的人,一个都別想跑! 他要挖,深挖,挖出金融领域的腐败链条,挖出那些躲在幕后的黑手! 到那时候,他就是汉东反腐的英雄! 是百姓心中的青天! 什么陈启明,什么祁同伟,都得靠边站! 侯亮平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笑出了声。 …… 夜晚,省委大院陈启明住处。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省长,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李长生低声提醒。 陈启明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陈启明点点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长生,你觉得侯亮平这个人怎么样?”陈启明突然问道。 李长生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侯局长……原则性很强,工作也很拼。” “就是……有时候方法上可能有点问题。” “不是有点问题,是大有问题。”陈启明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个同志啊,算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官。” “好官?”李长生有些不解。 “好官不光要有原则,还要有智慧,懂得平衡,懂得妥协,懂得在复杂的环境中把事情办成。”陈启明缓缓说道。 “侯亮平有衝劲,但没有智慧。” “他只知道往前冲,不知道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这样的干部,在汉东现在这个转型期,他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李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启明接著说道:“还有沙书记。” “他现在明白了,明白了在汉东,光靠硬扛是不行的,还要懂得借力,懂得合作。”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合作。”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灯火:“汉东这盘棋,现在才真正开始。” “金融领域整顿之后,才是真正的改革发展。” 他转过身,看著李长生:“长生啊,你要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让你冲在前面的人,不一定是真的赏识你。” “有可能是让你去趟雷,去当炮灰。” “真正的赏识,是把你放在合適的位置上,给你足够的支持,让你既能发挥才能,又能保全自己。” 李长生重重点头:“省长,我记住了。” “好了,去休息吧。”陈启明摆摆手。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省长也早点休息。”李长生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关於林城新区规划的方案。 汉东振兴计划,一千八百亿的投资,南北高铁,农村公路改造,民生工程,產业升级,林城新增长极……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陈启明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但思绪却飘远了。 要想走得更高不容易啊,前方的路能通过的人太少了。 同时更高处,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更艰难的挑战。 金融领域只是第一步。 整顿之后,要重建,要建立新的秩序,要让金融真正服务於实体经济,服务於汉东的发展。 而这,需要人,需要既有原则又有智慧的人。 缺人啊。 不是缺有能力的人,那从来都不缺。 缺的是可靠的人。 包括李长生都需要肩负更大的责任了,否则陈启明不会和他说那么多。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急需投餵~ 第226章 双喜临门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双喜临门 深夜,京城的一座四合院內。 钟正国还復盘与陈启明的对话,也在推演接下来要走的路。 小艾……省纪委书记……钟正国想到这里,心臟又不爭气地猛跳了几下。 这个可能性,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因为陈启明的一句话,突然有了希望。 陈启明答应的事情,程序上自然不会有问题。 以陈启明现在在汉东的掌控力和在上面的影响力,推动一个省纪委书记的任命,是不难的。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陈启明能不能做到,而在於小艾自身的条件是否足够。 钟正国眉头紧锁,开始一一梳理障碍。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资歷。 小艾是刚提拔的正厅级,虽然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但直接跨入副省级,而且是省委常委这样的核心岗位,资歷上的短板太明显了。 这会让很多人不服,也会成为对手攻击的靶子。 钟正国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他的脚步很慢,但脑子转得飞快。 资歷不够怎么办? 补。 怎么补? 钟正国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陈启明的意思肯定不是直接让小艾接任省纪委书记,而是……先过渡。 找一个合適的人,先站住坑,给小艾安排一个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过渡一年半载,等资歷勉强够了,再顺理成章地上去。 这样,程序上说得过去,阻力自然也就消失了。 那么,谁来站住坑? 钟正国的脑海中飞快闪过纪检系统的一张张面孔。 这个人选,必须符合几个条件: 第一,必须是钟家这一系的,可靠。 第二,必须是快退休的,不会赖著不走。 第三,必须让陈启明满意。 第四,必须是本地干部,不能空降。 特別是第四条,是陈启明比较在意的,空降干部会產生许多复杂问题。 钟正国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四个条件叠加在一起,筛选范围就很小了。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季昌明! 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明年就要退休,是钟家的老部下,忠诚度没问题。 而且,检察院和纪委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业务关联密切,季昌明转任省纪委书记,这种先例很多。 更重要的是,季昌明这个人,谨慎,稳重,懂规矩,知进退。 让他站住坑,他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角色——就是个过渡,就是个图章,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钟正国越想越觉得合適。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陈启明要的,恐怕不仅仅是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 如果让季昌明从检察长转任省纪委书记,那检察院检察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而检察院……同样重要。 钟正国倒吸一口凉气。 陈启明这是要一石二鸟啊! 既拿下了省纪委,又为掌控省检察院铺平了道路。 这份格局,这份算计,实在太惊人了。 钟正国重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陈启明在电话里说的他也有自己的歷史使命。 当时他只觉得是豪言壮语,现在细细品味,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野心和抱负。 这不是说说而已。 陈启明是真的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关乎汉东未来,甚至可能关乎更广阔天地的棋。 而钟家,有幸成为了这盘棋中的一部分。 钟正国忽然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敬畏,也有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前行的宿命感。 他不再犹豫,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 这一次,他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老领导?”季昌明的声音里带著惊讶,显然没想到钟正国会这么晚打电话。 “昌明,还没休息吧?”钟正国的声音很平和,但透著一股郑重。 “没呢,刚批完几份文件。”季昌明说。 “老领导,这么晚找我,是有重要事情?” “是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想法。”钟正国斟酌著词句。 “关於你下一步的安排。” 季昌明愣了一下:“我的安排?老领导,我明年就退休了,还能有什么安排?能平稳著陆,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诚恳,但也透著几分落寞。 在官场上,退休前的干部,往往最是敏感,也最是无奈。 钟正国听出了季昌明话里的情绪,缓缓说道:“昌明啊,你的能力和人品,我是清楚的。” “按理说,以你的资歷和能力,不应该止步於此。” 季昌明苦笑:“老领导,您就別安慰我了。”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能到这个位置,已经是组织照顾,是您提携了。” “如果我说,你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呢?”钟正国忽然说道。 电话那头,季昌明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颤抖:“老、老领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汉东省纪委书记的位置,可能要动了。”钟正国缓缓说道。 “田国富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原则性不强,关键时刻靠不住。” “沙书记和陈常务对他都不满意。” 季昌明的心跳骤然加速。 省纪委书记! 那可是省委常委,是真正的权力核心! 他虽然也是副省级,但检察长这个位置,和省纪委书记比起来,含权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老领导,这……”季昌明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乾。 “组织上考虑,让你来接这个位置。”钟正国直接说出了结论。 轰—— 季昌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握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检察长的位置上退休,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接受。 可现在,钟正国却告诉他,他有机会成为省委常委,成为省纪委书记!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再加上刚刚摆脱侯亮平那个惹祸精! 双喜临门啊! “老、老领导……”季昌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了。 “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我……” “你先別激动。”钟正国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个安排,不是我的意思。” 季昌明愣住了。 “是陈启明常务的意思。”钟正国一字一顿地说。 第227章 对钟小艾的叮嘱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对钟小艾的叮嘱 季昌明彻底呆住了。 陈启明? 那个空降汉东,搅动风云的年轻常务副省长? 他为什么会想到自己? “陈常务观察你很久了。”钟正国继续说道。 “他认为你原则性强,做事稳妥,懂规矩,知进退,是省纪委书记的合適人选。” “而且,你明年就要退休了,让你来过渡一下,最合適不过。” 过渡两个字,钟正国说得很轻,但季昌明听懂了。 他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天上不会掉馅饼。 让他一个快退休的检察长转任省纪委书记,这本身就不寻常。 原来,是要他站住坑。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即便是过渡,即便是站住坑,那也是省纪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这对於他季昌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 “老领导,我明白。”季昌明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依然带著激动。 “如果组织信任我,让我来承担这个责任,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也不会辜负陈常务的信任。” 钟正国满意地点点头。 季昌明果然是个明白人。 一点就透。 “不过昌明,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钟正国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接任省纪委书记后,最多干一年,就要退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会有人接替你。” 季昌明心中一震,但很快释然。 一年,够了。 能在退休前,体验一下省委常委的权力,感受一下权力核心的运作,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明白,老领导。”季昌明郑重地说。 “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干一年正合適。” “到时候一定主动让贤,绝不会赖著不走。”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钟正国鬆了口气。 “还有,接替你的人选,组织上也有了考虑。” 季昌明心中一动,试探著问:“是……小艾?” 他是何等人精,立刻联想到最近和陈启明走的很近的钟小艾。 钟正国没有否认:“陈常务很欣赏小艾,认为她原则性强,工作踏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季昌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让他站住坑,是为了给钟小艾铺路。 这样也好。 钟小艾是钟正国的女儿,是钟家的希望。 她上去了,钟家自然不会亏待他季昌明。 而且,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他也希望钟小艾能有更好的发展。 “小艾是个好同志。”季昌明由衷地说。 “她在项目上的表现,有目共睹。” “如果她將来能接任省纪委书记,我相信她一定能干好。” “那就好。”钟正国欣慰地说。 “昌明啊,这件事目前还处於筹划阶段,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对外说。” “田国富那边,陈常务和沙书记自有安排。” “你只需要做好准备,隨时听从组织召唤。” “是!老领导放心!”季昌明立刻表態。 “我一定守口如瓶,做好本职工作,等待组织安排。” 掛断电话后,季昌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狂喜——没想到在退休前,还能有这样的机遇。 有庆幸——幸好自己一直以来谨小慎微,没有站错队。 有感慨——官场上的事,真是风云变幻,难以预料。 但更多的,是对陈启明的敬畏。 这个年轻的常务副省长,不仅算计了田国富,算计了侯亮平,还算计了整个汉东的纪检和检察系统。 这份格局,这份手腕,让他这个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傢伙,都感到心惊。 季昌明忽然想起侯亮平。 那个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反贪局常务副局长,现在正兴冲冲地准备去省纪委大干一场。 他不知道的是,他去的那个地方,即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季昌明,將成为这场变化的受益者之一。 想到这里,季昌明忽然有些唏嘘。 侯亮平有原则,有衝劲,但缺少智慧,不懂得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註定是悲剧。 “亮平啊亮平。”季昌明喃喃自语。 “就怪你自己太不懂事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为即將到来的变化做好准备。 省纪委书记……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书房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花白的头髮,深刻的皱纹。 这就是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干部。 但很快,他就要成为汉东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季昌明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领。 镜中的他,似乎瞬间年轻了几岁,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芒。 同一时间,钟正国在结束与季昌明的通话后,並没有休息。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给女儿钟小艾打电话。 这件事,必须让钟小艾知道,也必须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钟正国拨通了钟小艾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爸,这么晚还没睡?”钟小艾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 她刚从项目联合指挥中心回来,洗了个澡,正准备休息。 “小艾,有件事要跟你说。”钟正国的声音很郑重。 钟小艾心中一紧:“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侯亮平。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丈夫,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钟正国缓缓说道。 “但这件事,关係重大,你必须认真听,仔细想。” 钟小艾立刻坐直身体:“爸,你说,我听著。” “陈启明常务,很欣赏你。”钟正国开门见山。 “他认为你原则性强,工作踏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钟小艾脸上露出笑容:“陈常务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工作。” “不只是过奖。”钟正国的语气加重。 “他有意让你接任汉东省纪委书记。”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小艾握著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省……省纪委书记? 省委常委? 她是不是听错了? “爸,你……你说什么?”钟小艾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说,陈常务有意让你接任汉东省纪委书记。”钟正国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钟小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她才刚提拔正厅级不久,虽然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但直接跨入副省级,而且是省委常委这样的核心岗位,这……这怎么可能? “爸,这……这不合规矩吧?”钟小艾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资歷不够,程序上也说不通啊。”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急需投餵~ 第228章 钟小艾的野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8章 钟小艾的野心 “所以不是一步到位。”钟正国缓缓道来。 “先让季昌明同志去站住坑,你担任省纪委副书记。” “这就是以正带副,既给你积累了资歷,又让程序合规。” 钟小艾心中一动:“季检察长?他同意了?” “刚才已经和他沟通过了。”钟正国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能在退休前成为省委常委,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虽然只是过渡,只是站住坑,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遇了。” “关键是,陈常务会保证他在退休前不会出问题。” 钟小艾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著这个惊人的信息。 省纪委书记…… 她曾经想过自己未来的发展,最好的结局可能是在某个正厅级岗位上退休,如果运气好,也许能享受副省级待遇。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成为省委常委,成为汉东权力核心圈的一员。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面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钟小艾的目光落在那道光带上,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爸。”她试探著问。 “这是陈常务的意思?” “是陈常务的意思。”钟正国肯定地说。 “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钟小艾立刻明白了。 但她知道,凡事都有代价。 陈启明给了钟家一个天大的机遇,但钟家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钟小艾直接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正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代价就是彻底与侯亮平切割。” “侯亮平自己要彻查欧阳菁案,也是没办法的事。” 钟小艾的心猛地一沉。 “爸,这不行吧?”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侯亮平毕竟是我的丈夫,如果丈夫一定要出问题,我也很难坐稳省纪委书记的位置。” “已经处理好了。”钟正国的语气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你和侯亮平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你的丈夫另有其人,是个体制外的技术工作者。” “什么?”钟小艾惊呼出声。 “手续正在补办,所有记录都会做好。”钟正国平静地解释。 “民政局的记录,知情人的证言,一切都会天衣无缝。” 钟小艾握著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对侯亮平早已失望透顶,虽然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但听到父亲如此决绝地宣布离婚,她还是感到一阵唏嘘。 毕竟,那是她曾经爱过的人,是她的孩子的父亲。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过,钟小艾真正担心的还是儿子钟浩然。 “爸……”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样会不会对然然造成伤害?” 电话那端,钟正国嘆了口气:“这没办法,这可能就是然然人生的第一课吧。” “要怪,只能怪侯亮平不爭气。” 他想了想,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小艾,现在你必须以大局为重。” “你不仅是侯亮平的妻子,更是钟家的女儿,是钟家的希望。” “钟家能否走出目前的困境,能否迎来新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次机遇。” 钟小艾知道父亲说得对。 在家族利益和个人感情之间,她必须选择前者。 这不是冷酷,这是责任。 从她出生在钟家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这个家族紧紧捆绑在一起。 她享受了钟家带来的资源和人脉,就有责任在关键时刻为家族做出牺牲。 更何况,这次的选择对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明白了,爸。”钟小艾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配合的。” “好,好。”钟正国的语气明显轻鬆了许多。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低调,不能犯错。” “特別是在项目上,不能出任何紕漏。” “陈常务虽然欣赏你,但如果你自己不爭气,机会也会溜走。” “项目这边,我会盯紧的,绝不会出问题。”钟小艾郑重承诺。 “还有。”钟正国补充道。 “不要再和侯亮平见面了。” “侯亮平是一定会得罪金融的人的,你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钟小艾咬了咬嘴唇:“知道了,我不会和他见面的。” 实际上,侯亮平闹得也確实太烦人了。 在项目中心门口的爭吵,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已经让她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 不见面,是最好的选择。 “从今以后,他的事与你无关,与钟家无关。”钟正国最后叮嘱。 “你只需要记住,三年前你们就已经离婚了。” “我记住了。” 掛断电话后,钟小艾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激动——省纪委书记,那是她曾经不敢想的位置。 有庆幸——幸好她遇到了陈启明,幸好她抓住了机会。 有愧疚——对儿子钟浩然,对那段已经死去的婚姻。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肩上担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工作,更是整个钟家的未来。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努力,更加谨慎,不能辜负陈启明的赏识,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更不能辜负自己的野心。 是的,野心。 钟小艾终於承认,她是有野心的。 她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干部,她想要更大的舞台,想要实现更大的价值。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她必须抓住。 接下来的两天,侯亮平在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態中度过。 他高效地完成了反贪局工作的交接,將手头的案件、文件、线索一一整理,移交给接替他的副局长。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异常积极,异常配合。 反贪局的同事们看在眼里,都有些惊讶。 这还是那个固执己见的侯亮平吗? 他平时不是一直说在反贪局工作就是他从小的愿望吗?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229章 春风得意的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春风得意的侯亮平 如此迫不及待地交接反贪局的工作。 只有少数几个知道內情的人明白,侯亮平这是找到了新靠山,准备在新岗位上大展拳脚了。 “侯局,恭喜啊。”交接工作时,一位老同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去了省纪委,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 侯亮平哈哈一笑,拍著对方的肩膀:“放心吧,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 “等我在省纪委站稳脚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引得周围几个同事都笑了起来。 侯亮平现在满脑子都是到了省纪委后要怎么开展工作,要怎么彻查金融领域的腐败,要怎么报答沙瑞金的知遇之恩。 偶尔,他也会想起钟小艾。 这两天,他给钟小艾打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钟小艾说在开会,匆匆就掛了。 第二次,钟小艾说在忙项目,没时间多说。 侯亮平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太在意。 他知道钟小艾现在负责的项目很重要,忙是正常的。 等他在省纪委干出成绩,等他把金融领域的腐败分子一网打尽,到那时候,钟小艾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侯亮平甚至幻想,到那时候,他或许能和钟小艾重归於好。 毕竟,他们是夫妻,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然然。 只要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了自己不比陈启明差,钟小艾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这个想法,让侯亮平更加干劲十足。 第二天晚上,侯亮平第三次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忙音,而是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侯亮平皱了皱眉,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连续拨了三次,每次都是正在通话中。 侯亮平终於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钟小艾竟然拉黑了他? 凭什么? 就因为他坚持要查案? 就因为他没按照她的安排去政协? 侯亮平狠狠地將手机摔在沙发上,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也许,钟小艾只是暂时生气。 也许,等他做出成绩,一切都会不同。 侯亮平重新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没关係。”他对自己说。 “等我在省纪委干出名堂,等我把金融领域的腐败分子都揪出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对我刮目相看。” 这个信念支撑著他,让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持著昂扬的斗志。 第三天上午,侯亮平早早起床。 他穿上笔挺的西装,系好领带,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仪表。 镜中的他,眼睛里有血丝——那是这两天兴奋得没睡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今天,是他去省纪委报到的日子。 从今天起,他就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主任了。 上午九点,侯亮平准时来到省纪委大楼。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的欢迎仪式异常隆重。 省纪委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全省纪检系统的中层以上干部几乎都到场了,前排还坐著几位省委领导。 更让侯亮平震惊的是,沙瑞金竟然亲自出席了。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一个简短的欢迎会。”主持会议的省纪委副书记开场道。 “欢迎侯亮平同志到省纪委工作。” “侯亮平同志在反贪战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是一位优秀的纪检干部。” 掌声响起,非常热烈! 侯亮平站起身,向全场微微鞠躬。 “下面,请沙书记讲话。”副书记说。 沙瑞金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同志们,我今天来,是要强调一点。”沙瑞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反腐败斗爭是关係汉东省生死存亡的重大政治任务。” “我们汉东省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侯亮平身上。 “侯亮平同志,我了解过。” “他在反贪局工作期间,敢於碰硬,坚持原则,办理了不少大案要案。” “这种精神,正是我们纪检队伍需要的。” 侯亮平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地看著沙瑞金,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特別是最近。”沙瑞金继续说道。 “侯亮平同志主动提出要深挖欧阳菁案。” “这种担当,这种勇气,值得我们学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省纪委的老干部交换著眼神,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欧阳菁案…… 那可是雷区啊。 侯亮平这是要去捅马蜂窝? “所以,我把侯亮平同志调到省纪委来,就是要加强我们纪检队伍的力量,就是要向腐败分子亮剑!”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希望,侯亮平同志到了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保持这种斗爭精神,为汉东的反腐事业做出新的贡献!”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热烈了许多。 侯亮平只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鼻子都有些发酸。 士为知己者死。 沙书记如此赏识他,如此支持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下面,请侯亮平同志说几句。”副书记说。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或期待、或质疑、或冷漠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在乎。 他有沙书记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怕。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侯亮平开口,声音洪亮而坚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沙书记的肯定。” “能够到省纪委工作,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到了新的岗位上,我一定坚持原则,敢於碰硬,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特別是腐败问题。”侯亮平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欧阳菁案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敢贪腐的干部,一个都別想跑!”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沙瑞金带头鼓掌,脸上满是讚许的笑容。 整个欢迎会在一片热烈的气氛中进行著。 侯亮平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的巔峰。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急需投餵~另外说明一下,最近都是两章属於没办法,感冒发烧了,其实该请假的,但是还是想全勤,所以各位领导要注意身体了,好像很多人都流感了,希望领导们都健健康康的~ 第230章 疑神疑鬼的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0章 疑神疑鬼的李达康 欢迎会的热烈气氛达到了高潮。 “我侯亮平在此立下军令状!”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更显坚定。 “只要我在省纪委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腐败分子逍遥法外!欧阳菁案只是开始!我们要挖,就要挖出汉东腐败的根子!” 掌声如雷。 沙瑞金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带微笑,轻轻鼓掌。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却时不时瞟向台下第一排最右侧的那个位置——田国富就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甚至还带著僵硬的微笑。 仔细看去,田国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空洞得可怕。 如果有人近距离观察,会发现田国富的手在微微颤抖。 “侯亮平同志的话,掷地有声啊。”沙瑞金在侯亮平发言结束后,再次站起身,语气中满是讚许。 “我们纪检队伍就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需要这样的闯劲和拼劲!”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侯亮平同志今后就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 “你要好好用他,充分发挥他的特长。”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田国富身上。 田国富缓缓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沙书记说得对,侯亮平同志的到来,確实为我们省纪委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代表省纪委全体同志,欢迎侯亮平同志。”田国富转向侯亮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希望亮平同志在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保持这种斗爭精神,为汉东的反腐事业做出贡献。” 侯亮平却没有察觉出异样,只觉得田国富这是在表达对他的欢迎和期许。 他连忙向田国富微微躬身:“谢谢田书记!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田国富木然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欢迎会继续进行。 省纪委的其他领导陆续发言,都对侯亮平的到来表示欢迎。 只有田国富,像是这场盛大演出的局外人。 田国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沙瑞金在办公室扇他那一耳光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侯亮平是什么人? 一个愣头青,一个政治白痴,一个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货。 最憋屈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能说。 他的老领导已经明確放弃他了。 那天电话里的冷淡和疏离,至今还在耳边迴响:国富啊,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连自己最大的靠山都拋弃了他,他还能怎么办? 反抗? 向谁反抗? 陈启明和沙瑞金已经联手了,再加上一个钟家——那是他能反抗得了的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配合,按照沙瑞金和陈启明设计好的剧本演下去。 也许,也许乖一点,还能落得个不那么惨的下场。 “田书记?”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田国富猛地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他身上。 原来欢迎会已经结束,该他宣布散会了。 “啊……好。”田国富慌忙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今天……今天的欢迎会就到这里,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场。 侯亮平被一群纪检干部围著,大家热情地和他握手、交谈,像是迎接一位凯旋的英雄。 沙瑞金也在眾人的簇拥下离开。 经过田国富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田国富的肩膀道:“国富同志,好好干。” “是……是。”田国富连忙点头,腰弯得很低。 沙瑞金笑了笑,转身走了。 田国富站在原地,看著沙瑞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田书记,您没事吧?”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田国富缓缓转过头,看了秘书一眼。 那眼神很嚇人,小赵不禁后退了半步。 “没事。”田国富的声音很轻。 “回办公室。” 他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像是腿上绑著千斤重担。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田国富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 他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同一时间,医院的vip病房里,李达康刚刚办完出院手续。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秘书小金帮他收拾好东西,两人正准备离开病房。 “书记,车已经在楼下了。”小金低声说。 “直接回市委还是……” “先回办公室。”李达康打断他。 “躺了几天,工作肯定堆成山了。” 他边说边穿上外套,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干练。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暴露了他並未完全康復的事实。 李达康边走著,边让小金匯报这几天的动態。 当听到侯亮平被调到省纪委任监察室主任时,李达康停住了脚步。 然后小金小声地说省纪委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让侯亮平重查欧阳菁案。 轰—— 李达康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小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书记!您没事吧?”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侯亮平调去省纪委了? 还要彻查欧阳菁案? 这……这是衝著他来的! 绝对是衝著他来的! 李达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 他赶紧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书记!医生!快叫医生!”小金慌了,衝著护士站大喊。 “不用!”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我没事!” 他强撑著站直身体。 侯亮平……这个愣头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竟然真的要去查欧阳菁案! 而且还是在省纪委,在纪检监察室主任的位置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是上面人的意志啊! 这背后肯定有人推动! 是谁? 陈启明? 还是……沙瑞金? 李达康的脑子飞速转动,越想越心惊。 第231章 高祁会面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1章 高祁会面 如果是陈启明的意思,那还好理解——陈启明一直看他不顺眼,想借侯亮平的手整他。 但如果是沙瑞金的意思…… 李达康不敢想下去。 就在几天前,沙瑞金还到医院来看他,信誓旦旦地说会保他,让他好好干。 这才几天? 沙瑞金就变卦了? 就要让侯亮平去查欧阳菁案了? 这分明是要把他李达康往死里整啊! “回……回市委。”李达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去省委!我要见沙书记!” “书记,您的身体……”小金担忧地说。 “我说去省委!”李达康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金不敢再劝,连忙搀扶著李达康向电梯走去。 一路上,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著各种可能性,思考著应对之策。 欧阳菁案……那是他最大的软肋。 虽然欧阳菁已经进去了,虽然他和欧阳菁已经离婚了,但明眼人都知道,欧阳菁的事情,他李达康脱不了干係。 特別是欧阳菁的那些老部下,那些被他在欧阳菁出事后紧急调整岗位的银行高管。 如果侯亮平真的去查,如果侯亮平真的撬开了那些人的嘴。 李达康不敢想下去。 车子驶入省委大楼时,李达康已经勉强恢復了镇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你在车上等我。”李达康对小金说,然后推开车门,向省委大楼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但依然努力保持著应有的风度。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白处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书记,沙书记正在等您。”白处长的声音很平静。 李达康心中一凛。 沙瑞金知道他要来? 李达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达康同志来了,快请坐!”沙瑞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引著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 “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他的態度很热情,很自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沙书记,我听说侯亮平调去省纪委了。”李达康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还要彻查欧阳菁案?” 沙瑞金点了点头:“是啊,亮平同志能力突出,原则性强,是我亲自点的將。” “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確实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欧阳菁案暴露出来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李达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沙瑞金承认了。 承认侯亮平的调动是他的意思,承认要查金融领域是他的决策。 “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发乾。 “欧阳菁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而且……而且这涉及到银行系统,水太深了,侯亮平他……” “达康书记。”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达康:“欧阳菁是你的前妻,你担心侯亮平查这个案子,会牵连到你,对不对?” 李达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沙瑞金转过身,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 “但是达康书记,你要相信侯亮平同志。”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笑著说道:“侯亮平查的是欧阳菁案,是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不是你李达康。” “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达康连忙辩解。 “我是担心侯亮平同志太衝动,方法上……” “方法上有什么问题?”沙瑞金反问。 “亮平同志有原则,有担当,敢於碰硬,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达康书记,你是不是对亮平同志有什么成见?” 这话问得很刁钻。 “我……我没有成见。”李达康勉强说。 “我只是觉得,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慎重……” “慎重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慎重就不查了。”沙瑞金摆摆手。 “腐败问题,越是难查越要查,越是水深越要趟。” “而且是侯亮平同志去趟,又不是你去趟,你急什么?” 李达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沙书记,我明白了。”李达康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支持省委的决定。” “哎,此言差矣。”沙瑞金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达康书记,调查欧阳菁案是省纪委的决策,跟省委可没什么关係。” “像这种不准確的不利於团结的话可千万不要说。” 李达康闻言,愣了一下。 隨后就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这是准备过河拆桥啊。 沙瑞金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自身没有问题,组织就一定会保护你。” “就算……就算你被波及了,我也会保下你。” 最后这句话,沙瑞金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李达康心中一颤,抬起头看向沙瑞金。 这一刻,李达康有些恍惚了。 沙瑞金到底是真的要保他,还是在敷衍他?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谢谢沙书记。”李达康只能这样说。 “好了,回去好好工作。”沙瑞金站起身。 “京州的发展,还离不开你。”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李达康也站起身,向沙瑞金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祁同伟敲响了高育良家的门。 祁同伟今天的心情格外复杂。 侯亮平调去省纪委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祁同伟不知道这其中蕴含著什么样的博弈。 他需要高育良帮他分析局势,告诉他该怎么做。 高育良正坐在书桌后看书,见祁同伟进来,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同伟来了,坐。” 祁同伟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秘书端来两杯茶,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高老师,今天侯亮平调去省纪委的事,您听说了吧?”祁同伟开门见山。 高育良点点头:“听说了,欢迎会很隆重,沙书记亲自出席。” “老师,我有点看不懂。”祁同伟皱著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同伟,你觉得呢?” 附:送送礼物吧,领导们,急需投餵~ 第232章 祁同伟的噩梦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2章 祁同伟的噩梦 祁同伟被高育良这么一问,陷入了沉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祁同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著茶杯的温度。 “高老师。”祁同伟缓缓开口。 “前两天侯亮平到省委说要见沙书记,还是我给他安排的放行。当时他连省委大门都进不去,是我跟警卫打了招呼。” 他想起那天在省委大楼门口遇见侯亮平的场景——那个现在意气风发的监察室主任,当时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 “现在看来,他那天就是去感谢沙书记去了。”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 “这沙瑞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他抬起头,看向高育良:“將侯亮平从反贪局调到省纪委,表面上是平调,但监察室主任这个位置,实权可不小,这是妥妥的明平暗升啊。” 高育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老师。”祁同伟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 “是不是沙书记打算用侯亮平来对付陈常务?是不是在陈常务示范了几次侯亮平的用法之后,沙书记也知道怎么用侯亮平了?”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敏感。 高育良闻言,侧过头,笑眯眯地看著祁同伟。 那眼神让祁同伟心里一紧。 “愚蠢。”高育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 祁同伟愣住了。 “侯亮平使用手册可以算是陈常务的专利。”高育良直接嘲讽道。 “你觉得沙瑞金会不知道吗?” “不要把人想蠢了。” 他顿了顿,反问祁同伟:“而且,你捫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真的去用侯亮平吗?” 祁同伟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尷尬地笑了笑:“那我確实不会去用侯亮平这个灾星。” “就侯亮平调离反贪局这个事,我估计季昌明那个老滑头都要高兴坏了,总算把瘟神送走了。” 高育良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沙瑞金是什么意思?”祁同伟追问道,眼中满是困惑。 高育良放下茶杯,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过有一点你是说对了。”高育良缓缓说道。 “沙瑞金確实是在利用侯亮平。” “不过依我看,这是和陈常务一起商量好的手笔啊。” “什么?”祁同伟惊呼出声。 “不可能吧?前面两人还斗得你死我活,怎么突然就联合起来了?” 高育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同伟啊。”他语重心长地说。 “天下之事,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有永远的仇人和朋友。” “在官场上,今天可以是敌人,明天就可以是盟友。” “关键看利益是否一致,目標是否相同。” 祁同伟皱著眉头,努力消化著这番话。 “有什么值得他们两个联手去对付的?”祁同伟喃喃自语。 突然,他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是田国富!陈常务和沙瑞金要用侯亮平对付的人是田国富!” 高育良讚许地点点头:“有点长进了。” 但隨即,他话锋一转:“不过,田国富也只不过是个棋子,是个用来顶锅的。收拾田国富不过是顺手的事。” “省一和陈常务联手去弄田国富,你也太看得起田国富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我,要收拾一个田国富,也足矣。” 祁同伟再次困惑了:“那他们的目標是谁?” 高育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闪烁。 “他们的目標是金融领域。”高育良的声音很轻,內容却十分惊人。 “金融领域?”祁同伟震惊了。 “陈常务图谋这么大?” 他当然知道金融领域的水有多深,知道那里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陈启明要动金融领域,这胆子也太大了!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既然你看得明白,金融里的高人应该也看得明白。会不会出问题?” 高育良转过身,看著祁同伟。 “看得明白又怎么样?”高育良反问。 “这不明摆著是阳谋嘛。”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给金融的人献祭了一个副省级,一个正厅级,你金融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啊。” “这种阳谋,只有权衡利益,是避无可避的。” 高育良顿了顿,继续说道:“很简单一个道理,汉东的金融领域就是存在问题,或者说都存在问题。现在陈常务和沙瑞金就是要把这些问题上称。” “谁都没有办法的,因为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妥协,也就是解决人。” 他看著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祁同伟闻言,喃喃自语:“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他明白了。 侯亮平就是那个提出问题的人。 而田国富,就是那个被用来顶锅的人。 金融领域那些真正的大佬,为了自保,为了平息事態,必须做出让步,必须交出一些利益。 这就是陈启明和沙瑞金的算计。 用侯亮平和田国富两个人的生涯,换取金融领域的整顿和利益重新分配。 祁同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高老师。”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侯亮平毕竟也是你的学生,是我的师弟,他只怕会很惨啊。” 高育良自然明白祁同伟的意思。 他知道祁同伟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念旧和讲义气的。 虽然侯亮平以前看不起祁同伟,经常拿他惊天一跪的事情开玩笑,但祁同伟並没有记恨在心。 相反,在侯亮平落魄的时候,祁同伟还帮过他。 这就是祁同伟的矛盾之处——一方面痛恨侯亮平的清高和看不起人,一方面又念及同门之谊。 高育良嘆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同伟啊。”他缓缓说道。 “人各有命,你不用想太多。” 他顿了顿,看著祁同伟的眼睛:“而且,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我推演过了,如果不是有陈常务空降下来,只怕你我的下场会比现在的侯亮平还惨。” “如果不是我们转投了陈常务,只怕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好结局。” 祁同伟浑身一震。 第233章 暴怒的钟正国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暴怒的钟正国 高育良这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高育良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然后踏踏实实做好陈常务交待的事情。” 祁同伟沉默了。 他想起前一段时间做的那些噩梦——梦见自己被侯亮平逼死,在孤鹰岭吞枪自杀,场景非常嚇人。 那些噩梦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醒来后还心有余悸。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陈启明空降汉东,如果不是陈启明看中了他祁同伟的能力和忠诚,那些噩梦很可能就会变成现实。 侯亮平那种性格,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如果真的得势了,会怎么对待他祁同伟? 会怎么对待高育良? 祁同伟不敢想下去。 “高老师,我明白了。”祁同伟重重点头。 “先照顾好自己吧。” 高育良欣慰地笑了:“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常务对你是很看重的。这次你提拔副省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要记住,在官场上,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是,老师。”祁同伟郑重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祁同伟才起身告辞。 离开高育良家时,夜色已深。 祁同伟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侯亮平……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汉东大学读书的师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反贪局常务副局长,现在正兴冲冲地准备在省纪委大干一场。 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庆幸自己没有成为棋子。 有唏嘘——为侯亮平的命运感到唏嘘。 但更多的,是一种警醒。 官场如战场,一步错,步步错。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忠诚地跟著陈启明,才能在这盘大棋中活下去,活得好。 祁同伟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高育良家,匯入京州夜晚的车流。 同一时间,京城,钟家宅邸。 侯亮平在省纪委的欢迎会结束后,心情依然处於极度兴奋的状態。 他回到临时住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满脑子都是今天会场的场景——沙书记亲自出席,热情洋溢的讲话,全场热烈的掌声。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荣耀和满足。 他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妻子钟小艾。 侯亮平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侯亮平皱了皱眉,掛断,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 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连续拨了三次,每次都是正在通话中。 侯亮平终於確定,钟小艾还没有给他解除拉黑。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没关係。”侯亮平对自己说。 “等我在省纪委干出名堂,等我把金融领域的腐败分子都揪出来,到时候,小艾自然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想起了儿子然然。 也许,可以先跟然然说说话。 侯亮平想了想,拨通了岳父钟正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於被接起。 但不是钟正国的声音。 “喂,你好。”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侯亮平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你好,我是侯亮平,我想跟岳父通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侯局长,钟老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秘书的声音很客气,但透著一股疏离。 “我有重要事情要跟岳父匯报。”侯亮平急切地说。 “我今天正式到省纪委报到了,沙书记亲自出席欢迎会,还发表重要讲话……” “侯局长。”秘书打断了他。 “我说了钟老没空。” 侯亮平被这话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麻烦你待会跟我岳父说一声,於公於私,我都该跟他匯报一下近况,希望他有空时回个电话。” “或者,如果岳父实在没空,也该让我儿子然然接接电话,我已经很久没跟然然说话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秘书的声音传来:“你稍等,我去问问钟老的意见。” “好的,谢谢你。”侯亮平连忙说道。 他握著手机,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岳父虽然对他有些失望,但毕竟是长辈,毕竟还有然然这层关係在。 也许,岳父会接他的电话。 也许,他能通过这次通话,修復和钟家的关係。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钟家书房里,一场对话正在紧张进行。 秘书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钟正国正在书桌前练字,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缓缓移动,写著一个稳字。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钟老。”秘书低声说道。 “侯亮平来电话了。” 但钟正国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我教你说的那些话,你没跟他说?” “我说了。”秘书谨慎地回答。 “但他还是希望跟您通个话,他说於公於私,他都应该跟您匯报一下他的近况。” “他还希望能跟然然通个电话。” 听到然然两个字,钟正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你给他回话。”钟正国的声音很冷。 “就说如果是公事,没必要跟我说,他应该跟他的顶头上司去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果是私事,我钟家现在和他侯亮平无私可言。” 秘书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太绝了。 “钟老。”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毕竟……” “伤你妈的头!” 钟正国突然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门口! 茶杯擦著秘书的肩膀飞过,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碎裂开来,瓷片和茶水四溅。 秘书嚇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钟正国站在书桌前,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態了。 但然然两个字,触碰了他的逆鳞。 那是他的孙子,是钟家的未来。 侯亮平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自己找死也就罢了,还惦记著然然? 做梦! “去!”钟正国指著门口,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按我说的去回话!一个字都不许改!” “是……是!”秘书慌忙点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附:感冒越来越严重,各位领导,元旦快乐鸭~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34章 雷厉风行的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4章 雷厉风行的侯亮平 侯亮平的办公室设在省纪委大楼三层最东侧,房间不大,但採光极好。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红色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 侯亮平坐在崭新的办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对面墙上的汉东省地图。 “主任,这是您要的京州城市银行近五年的人事变动档案。”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干部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省纪委从各处室抽调来配合侯亮平工作的干事小周,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而谨慎。 侯亮平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摞几乎有半尺高的档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放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旁,隨手抽出一本翻开。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侯亮平头也不抬地问。 小周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欧阳菁行长出事后,银行中层以上干部变动频率明显增高。” “特別是信贷部、风控部、资金运营部这几个关键部门,几乎全部换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何止是换了一遍。”侯亮平笑了,手指在档案上重重一点。 “你看这个,信贷部主任张宏,在欧阳菁出事前一周突然被调去后勤保障处。” “还有这个,风控部经理李娟,直接被安排提前退休,她才四十八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这正常吗?这不正常!这分明是有人在做贼心虚,急著把知情人都调走!” 小周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侯亮平合上档案,转过身,目光如炬:“小周,你马上整理一份清单,把所有在欧阳菁出事后被异常调动或处理的银行干部名单列出来。” “记住,要详细,每个人的原职务、现职务、调动时间、调动理由,一个都不能漏!” “是,主任!”小周连忙点头。 “还有。”侯亮平走到窗前,背对著小周,声音变得深沉。 “以省纪委监察室的名义,给京州城市银行发函,要求他们提供欧阳菁任职期间所有大额信贷项目的审批记录。” “特別是那些审批程序不规范、抵押物不足、最终形成坏帐的项目,我要一个一个过!”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主任,这……这涉及面会不会太广了?银行那边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侯亮平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可能会牴触?可能会拖延?我告诉你小周,我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要是怕得罪人,还当什么纪检干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去告诉银行那边,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材料!少一份,迟一天,我亲自去找他们董事长谈话!” “是……我马上去办!”小周不敢再多说,匆匆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侯亮平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侯亮平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几秒,又放下了。 他想给沙瑞金打电话匯报工作进展,但转念一想,现在才刚刚开始,还没什么实质性成果,贸然打扰沙书记不合適。 等有了突破,再匯报不迟。 “沙书记这么赏识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侯亮平喃喃自语。 他重新翻开档案,一页一页仔细看起来,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阳光渐渐西斜,但侯亮平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那些枯燥的人事档案和信贷记录中。 沙瑞金正站在办公室窗前。 白处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沙书记,省纪委报来的,侯亮平主任今天的工作简报。” 沙瑞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简报快速瀏览。 简报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调阅京州城市银行人事档案,要求提供欧阳菁时期所有大额信贷记录,已正式发函…… 沙瑞金笑了,那是一种混合著欣慰和嘲讽的笑容。 “动作还挺快。”沙瑞金合上简报,靠在椅背上。 “这才第一天,就把火烧起来了。” “而且是直接查银行了,还以为会重审欧阳菁呢。” “好啊,很好。” 白处长小心翼翼地问:“沙书记,侯主任这么查,会不会……动静太大了?银行系统那边,关係盘根错节,我怕……” “怕什么?”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平静。 “亮平同志有衝劲,有原则,这是好事。” “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確实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 “亮平同志敢於碰硬,正是我们需要的。” 白处长不敢再多说,只是点头:“是,沙书记说得对。” “你去忙吧。”沙瑞金摆摆手。 “对了,密切关注银行那边的反应。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 “是。”白处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沙瑞金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 “侯亮平啊侯亮平。”沙瑞金喃喃自语。 “你可要好好查,查得越深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这把火,烧得越旺,某些人就越坐不住。 而坐不住,就会露出破绽。 第二天,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正头疼著呢。 侯亮平…… 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 在反贪局的时候就盯著欧阳菁不放,现在调到省纪委,更是变本加厉! 李达康当然知道欧阳菁在银行干了些什么。 那些违规审批的贷款,那些利益输送。 作为曾经的夫妻,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但他选择了无视。 一方面,他和欧阳菁已经早早分居,不好过多干涉。 另一方面,京州城市银行是京州的纳税大户,是金融稳定的重要支柱。 真要是掀开盖子,影响的不仅仅是银行,更是整个京州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所以他默认了,甚至在某些时候,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银行的一些项目保驾护航。 现在,侯亮平要查这一切。 而且是以省纪委的名义,以反腐倡廉的大旗。 第235章 硬刚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硬刚李达康 李达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因为这次让侯亮平调查,是沙瑞金的意思。 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小金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书记,省纪委侯亮平主任来了,说要见您。” 李达康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侯亮平? 他敢直接找上门来? “让他进来。”李达康坐直身体,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几分钟后,侯亮平推门而入。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步履坚定,眼神锐利。 “李书记,打扰了。”侯亮平的声音不卑不亢。 李达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亮平同志,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侯亮平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李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沟通一下京州城市银行的调查情况。”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欧阳菁在任期间,银行存在大量违规审批贷款的问题。” “这些贷款,很多都流向了与市委市政府关係密切的企业和项目。” 李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亮平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们市委市政府在搞利益输送?” “我没有这么说。”侯亮平直视李达康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些贷款项目中,有不少是您亲自批示推进的。” “作为市委书记,您是否了解这些项目的真实情况?是否清楚银行贷款审批中的违规操作?”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侯亮平同志,我提醒你注意说话的分寸!” “我批示推进的项目,都是为了京州的发展,为了百姓的福祉!” “至於银行贷款怎么审批,那是银行的专业范畴,我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过问!” “但您是市委书记!”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了。 “京州城市银行是在您的领导之下!出现这么严重的腐败问题,您难道没有责任吗?” “你!”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指著侯亮平,手指都在颤抖。 “侯亮平!你不要太过分!” “我在京州工作这么多年,一心为公,鞠躬尽瘁,轮不到你来质疑!” 侯亮平也站起身,毫不退让:“李书记,我敬重您为京州发展做出的贡献。” “但功是功,过是过。” “欧阳菁的腐败问题,牵扯麵广,影响恶劣。” “作为她的前夫,作为市委书记,您於公於私,都应该积极配合调查,而不是阻挠!” “我阻挠?”李达康气得笑出声来。 “侯亮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阻挠了?省纪委要查,我全力支持!但你也不能无凭无据,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办公室外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听到了动静,面面相覷,不敢靠近。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书记,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我是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工作。” “京州城市银行的材料,我们希望市委能督促银行儘快提供。” “如果银行方面拖延或阻挠,我们希望市委能採取强制措施。” 李达康冷冷地看著侯亮平,良久,才缓缓坐下:“材料的事情,我会过问。” “但我要提醒你,调查要依法依规,要有真凭实据。” “不能搞扩大化,不能影响京州的稳定和发展。” “这个您放心。”侯亮平重新坐下。 “我们只针对违法犯罪行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然紧张,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又谈了几句,侯亮平起身告辞。 走出市委大楼时,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李达康的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硬。 看来,这场调查不会顺利。 但侯亮平並不气馁。 相反,李达康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京州城市银行的问题,绝不仅仅是欧阳菁个人的问题,很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 而这,正是他要查清楚的。 侯亮平离开京州市委后,没有回省纪委,而是直接去了省委大楼。 他要向沙瑞金匯报今天的情况,特別是李达康的不配合。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气氛与李达康办公室截然不同。 “亮平同志,坐。”沙瑞金热情地招呼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样?调查还顺利吗?” 侯亮平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茶几上,语气中带著不满:“沙书记,我今天去了京州市委,见了李达康书记,他的態度……很不好。” “哦?”沙瑞金眉头微挑。 “具体说说。” 侯亮平將刚才与李达康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匯报了,特別是李达康对调查工作的质疑和牴触。 沙瑞金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侯亮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达康书记有情绪,可以理解。” “毕竟,欧阳菁是他的前妻,调查工作触及到他的敏感神经了。” “但这不是他不配合的理由!”侯亮平激动地说。 “沙书记,反腐败是组织的决策部署,是全国的重大政治任务。” “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挠!” “李达康书记作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更应该带头支持,而不是设置障碍!” 他说得义愤填膺,胸膛剧烈起伏。 沙瑞金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侯亮平越是激动,越是较真,这齣戏就越是逼真。 “你说得对。”沙瑞金点点头,语气变得严肃。 “任何人都不能阻挠反腐败工作。” “这样吧,我把达康书记请过来,我们当面谈。” 侯亮平一愣:“现在?” “就现在。”沙瑞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话键。 “小白,给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打电话,请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放下电话,沙瑞金重新坐回沙发,对侯亮平说:“亮平同志,待会达康书记来了,你不要激动,好好说。” “我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谢谢沙书记!”侯亮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36章 沙瑞金的演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沙瑞金的演技 二十分钟后,李达康匆匆赶到。 走进沙瑞金办公室,看到侯亮平也在,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沙书记,您找我?”李达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达康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侯亮平对面的沙发。 李达康坐下,目光扫过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达康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想说说京州城市银行的调查问题。” “亮平同志反映,你在调查工作中有不配合的情况,有这回事吗?” 李达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暗道这侯亮平真是个小人啊! 就这屁大点事,还告到沙瑞金这来了,简直是不当人子! 不过他只能强忍著:“沙书记,我没有不配合。” “我只是提醒侯亮平同志,调查要依法依规,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京州的稳定和发展。” “李书记,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无理取闹一样。”侯亮平忍不住插话。 “我今天的调查要求,完全是按照规定程序来的。” “银行方面拖延不提供材料,您作为市委书记,难道不应该督促吗?” “我怎么没督促?”李达康瞪著他。 “我已经让秘书跟银行联繫了!但银行有银行的难处,那么多年的档案,整理需要时间!” “你非要三天之內交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也只能督促,市政府是管不了银行的金融监管和核心经营的。” “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拖延?”侯亮平反问。 “欧阳菁的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银行早就该做好应对调查的准备!” “现在推三阻四,分明是想掩盖问题!” “侯亮平!你说话要负责任!”李达康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京州城市银行是汉东省最大的地方银行,关係到多少企业的融资,多少百姓的存款!” “你这么查,万一引发挤兑,引发金融风险,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那腐败问题就不查了吗?”侯亮平也站起来,毫不退让。 “就因为怕引发风险,就对违法违纪行为视而不见?这是什么逻辑!” “够了!”沙瑞金猛地一拍茶几。 两人同时住口,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厉:“达康同志,亮平同志的调查,是省纪委的决定,是田书记大力支持的工作。” “你作为京州市委书记,应该带头配合,而不是找各种理由推諉!” “你展现你该有的態度,京州城市银行也会认真对待的。” 李达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沙瑞金。 沙书记……这是在批评他? “沙书记,我……”李达康想解释。 “你不用说了。”沙瑞金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理解你的顾虑,理解你担心京州的稳定。” “但反腐败是政治任务,是大局。” “在大局面前,个人的顾虑和局部的稳定,都要让路!” “从现在起,你要全力配合亮平同志的调查工作。” “银行那边,你亲自去督促,三天之內,必须把所有材料交到省纪委。” “如果交不齐,或者交的材料有问题,我唯你是问!” 李达康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沙瑞金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头:“是……我明白了。” “不过沙书记,我只能努力试试,金融体系是直管体系,我不能保证他们会听话。” 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些:“达康同志,我知道你委屈。” “但你要理解,反腐败是上面的决策部署,是民心所向。”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必须旗帜鲜明地支持。” “哪怕暂时受点委屈,也要顾全大局。” 他又转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调查要扎实,证据要確凿,不能搞有罪推定。” “特別是对待达康同志这样的老同志,要尊重,要理解。” 侯亮平连忙点头:“是,沙书记,我一定注意。”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沙瑞金摆摆手。 “记住,团结一致,把调查工作做好。” 李达康和侯亮平同时站起身,向沙瑞金微微躬身,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省委大楼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侯亮平则挺直腰杆,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矜持。 在停车场,两人即將分別时,李达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侯亮平。 那眼神,冰冷刺骨。 侯亮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几秒钟后,李达康转身钻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车子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车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他和李达康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但他不在乎。 有沙书记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怕。 李达康的车並没有回市委,而是在城里绕了一圈后,又悄悄折返,从省委大院的后门驶入。 十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沙瑞金的办公室。 与刚才不同,这一次,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沙瑞金两个人。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动作悠閒从容。 见李达康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达康同志,坐。尝尝这茶,刚到的明前龙井。” 李达康没有坐,而是站在沙发前,脸色依然难看:“沙书记,刚才……刚才您为什么那样批评我?” “沙书记,你是知道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省纪委確实可以查地方银行,但市委市政府是无权命令银行做事。” “侯亮平压根就是在无理取闹。”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泡好的茶推到李达康面前,示意他坐下。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腰杆挺得笔直。 “达康啊。”沙瑞金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刚才那出戏,是演给侯亮平看的。” “演戏?”李达康一愣。 “对,演戏。”沙瑞金点点头。 “侯亮平现在干劲十足,一心想查个大案子出来。” “我们得支持他,至少表面上要支持。”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也知道,金融领域的水有多深。” “侯亮平这么查下去,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掀起多大的风浪。” “所以,我们得给他设置一些合理的障碍,让调查看起来困难重重。” 李达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扮演那个障碍?” 第237章 询问老领导的意见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7章 询问老领导的意见 “对。”沙瑞金放下茶杯。 “你越是牴触,越是找理由,其实是相对安全的。” “而金融领域的那些人,看到你在前面挡著,也会稍微放心一些,不会立马下场。” “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你要暗中配合调查,该提供的材料要提供,该协调的要协调。” “只是这个过程,要显得艰难一些,曲折一些。” 李达康终於明白了。 沙瑞金不是真的批评他,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而他李达康,是这盘棋中的一颗棋子。 一颗既要在明面上抵抗,又要在暗地里配合的棋子。 “沙书记,我明白了。”李达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刚才是我没领会您的深意。” “你能理解就好。”沙瑞金欣慰地说。 “达康啊,我知道你委屈。但为了大局,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受点委屈。”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让侯亮平查银行,查欧阳菁,最终目的是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要整顿金融秩序,是要清除腐败分子。” “这对汉东的发展,对你我,都是好事。” “可万一……”李达康犹豫著。 “万一侯亮平查到我头上呢?欧阳菁毕竟是我的前妻,有些事,我確实说不清。” “你放心。”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坚定。 “只要你自身没有问题,组织就一定会保护你。就算……就算你被波及了,我也会保下你。” 他看著李达康的眼睛:“我沙瑞金说话算话,你替我背了锅,我记在心里。” “只要我还在汉东一天,就不会让你帽子不保。”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达康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沙瑞金在医院看望他时的承诺,想起这些日子沙瑞金对他的关照。 也许,沙书记是真的要保他。 “谢谢沙书记。”李达康诚恳地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沙瑞金重新靠回沙发上,转移了话题。 “京州那边,你还是要抓好发展。” “国家级项目在京州的配套工程,进度要加快。” “还有地铁新线路的规划,抓紧时间报上来。” “是,我回去就抓。”李达康连忙点头。 “还有一件事。”沙瑞金看似隨意地说。 “陈启明常务最近在推进汉东振兴计划,准备投资一千八百亿,改善全省基础设施和民生工程。” “京州作为省会,要带头响应,要拿出几个像样的项目来。” 李达康心中一动。 汉东振兴计划? 一千八百亿? 这么大的动作,他怎么没听说? “沙书记,这个计划……”李达康试探著问。 “还在筹划阶段,很快会正式公布。”沙瑞金摆摆手。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京州要承担一部分建设任务。” “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我明白。”李达康重重点头。 “我一定全力配合,把京州的工作做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达康才起身告辞。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虽然侯亮平的调查依然让人很不舒服,但至少,沙书记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就够了。 至於侯亮平…… 李达康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让他先蹦躂几天吧。 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的书房灯火通明。 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一杯热茶放在办公桌角,低声匯报:“省长,侯亮平主任今天去了京州市委,和李达康书记发生了激烈爭执。” “后来沙书记把两人都叫到办公室。” 陈启明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想到沙瑞金演技也不错。” “是的。”李长生说。 “侯亮平主任离开时,意气风发。李达康书记脸色很难看,应该是被批评了。” 陈启明点点头,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李长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省长,还有一件事。” “京州城市银行那边,对省纪委的调查函反应很大。” “行长王培紧急召集了行领导班子开会,据说……据说在商量对策。” 陈启明放下了笔,面色有点凝重:“什么对策?” “具体还不清楚。”李长生谨慎地说。 “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银行可能会在材料上做手脚,隱瞒或销毁一些敏感记录。” “意料之中。”陈启明淡淡地说。 “京州城市银行哪里是经得起查的。” “在金融领域,能打的只有纪委这一张牌,希望侯亮平利用好我给他安排的身份。” 他抬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良久,陈启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长生啊。”他缓缓开口。 “你说,侯亮平这个人,怎么样?” 李长生愣了一下,斟酌著词句:“侯主任……原则性很强,工作也很拼。” “就是……有时候方法上可能有点问题。” “不是有点问题,是大有问题。”陈启明摇摇头。 “但他有个优点——纯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在官场上,像他这样纯粹的人,太少了。” “大多数人,都在算计,在权衡,在妥协。” “只有侯亮平,认准了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 李长生静静地听著。 “金融领域的问题,我早就知道。”陈启明转过身,看著李长生。 “欧阳菁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 “银行系统的腐败,政企之间的利益输送,金融机构的违规操作……这些,我都清楚。”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但我为什么没有动手?因为牵扯太广了。”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牵一髮而动全身。” “贸然动手,可能会引发系统性风险,可能会让汉东的经济受到重创。” “头疼啊,银行有其特殊性,这一仗,很难。” 李长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长生,你去忙吧。”陈启明摆摆手。 “让我静一静。” 李长生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金融领域的整顿,势在必行。 但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是个大学问。 整轻了,不痛不痒,问题依旧。 整重了,伤筋动骨,影响发展。 而且,金融领域那些人,在省里、在京城,都有关係,都有后台。 动他们,就是动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陈启明必须考虑后果,考虑如何去平衡。 良久,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老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陈启明的语气很恭敬。 第238章 与老领导的谈话1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与老领导的谈话1 电话那头传来老领导沉稳的声音:“启明啊,这么晚打电话,是有重要事情吧?” 陈启明握著话筒,语气恭敬而郑重:“老领导,確实有些想法想向您匯报,主要是关於汉东下一步的规划,想听听您的意见。” “说说看。”老领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陈启明能感觉到重视。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汉东的能源整合已经基本完成,两个国家级项目进展顺利。现在,我想推动金融领域的改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沉默让陈启明的心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敏感,都要艰难。 “当你將侯亮平调到省纪委的时候,我们就猜到你会有大动作。”老领导终於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陈启明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慎重。 “只是没想到,这个动作这么大。” 老领导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些:“启明啊,金融里的水,比能源可要深得多啊。” “能源再怎么复杂,毕竟是实体经济,看得见摸得著。” “金融不同,牵一髮而动全身吶,而且背后的人际关係网和利益链条,比能源领域复杂十倍不止。” “你要考虑清楚。” 这番话是提醒,更是警告。 陈启明握著话筒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却更加坚定:“老领导,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这段时间,省里各方面工作逐步理顺,能源委稳定运行,两个国家级项目推进顺利。” “但下一步汉东要实现跨越式发展,金融领域的支撑和改革,已经绕不过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也就是说,汉东要真正腾飞,金融改革是绕不开的一环。” “时代留下的问题,在金融领域最为集中——政企不分、利益输送、违规操作、不良资產堆积……这些问题不解决,汉东的发展就永远有一条腿是瘸的。” “欧阳菁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我在调研中发现,汉东的银行系统,特別是地方银行,违规放贷、关係贷款、虚假抵押的问题触目惊心。这些不良资產,最终都要老百姓来买单。” “更严重的是,金融腐败已经严重影响了资源配置效率。好企业贷不到款,殭尸企业却能源源不断地输血。这种局面不打破,汉东的经济转型就是一句空话。” 电话那头,老领导静静地听著。 陈启明继续说道:“老领导,我知道金融领域的水深。” “但正因为水深,才更需要有人去趟。” “汉东七千万百姓,不能一直活在虚假的繁荣里。” “能源整合,是为了给汉东发展提供动力。” “金融改革,是为了让这动力能够顺畅地输送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 “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 最后这句话,陈启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得让陈启明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於,老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启明啊,你的决心,我看到了。” “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我们是一定要支持的。” “是要有人去趟,但一定不能是你去趟,这个希望你心中有数。” 陈启明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老领导的话锋一转:“所以,打法一定要更稳健。” “金融和能源不同,能源你可以用雷霆手段,因为能源领域的利益再大,终究是区域性的。” “金融不同,汉东的金融和全国的金融体系是连通的。” “你动汉东的金融,牵动的可能不仅仅是汉东的利益。” 这话说得含蓄,但陈启明自然是懂的。 金融领域的那些大佬,他们的关係网延伸到京城,延伸到更高层面。 “我知道的,老领导。”陈启明郑重回应。 “金融有它的特殊性,只能合作,不能强攻。” “我目前所谋求的也只是合作,是让金融真正服务於实体经济,而不是成为少数人的提款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更深层次的改革,只能徐徐图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电话那头传来老领导一声轻微的嘆息,那嘆息里既有感慨,也有担忧。 “你有这个觉悟,很好。” 老领导的声音变得更加坦诚:“启明,不瞒你说,其实我们在金融领域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推动金融改革,但阻力很大。” “你从汉东这个局部突破,如果能成功,具有歷史性意义。” “所以,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既要改革,又要稳定,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陈启明心中一震。 老领导这番话,等於是在告诉他——上面是支持金融改革的,但希望以稳妥的方式进行。 这就足够了。 “老领导,我明白。”陈启明的语气更加坚定。 “我不会蛮干,侯亮平调查欧阳菁案,表面上是反腐,实际上是在敲山震虎,是要让金融领域的人明白——汉东的风向变了。” “我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主动配合改革,清理门户,让金融回归本源。” “要么被动挨打,等著侯亮平这样的人一个个案子查下去。”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你这是阳谋啊,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是的。”陈启明也笑了。 “我给他们留了余地,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改革,过去的一些问题,可以慢慢消化。但如果负隅顽抗……”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確。 “不过,老领导。”陈启明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我也担心事態会失控。侯亮平的性格您知道,他查起案子来是不管不顾的。如果金融领域有些人狗急跳墙,或者试图把事情闹大……” “你是担心出现扩大化的情况?”老领导敏锐地问。 第239章 与老领导的谈话2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与老领导的谈话2 “是的。”陈启明坦承。 “金融领域的人际关係网太复杂,如果真撕破脸,可能会牵扯出一些我们暂时还不想动的人。” “所以,我希望万一出现这种情况,老领导能帮忙兜一下。” 他立刻补充道:“当然,我保证,仅限於汉东金融领域,绝不染指其他省份。汉东的问题不出汉东,这是我的原则。”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请求了支持,又表明了自我约束。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缓缓说道:“启明,你这个担心是对的。金融领域確实敏感,如果真的出现扩大化,我们会適当干预。”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也要控制好局面。侯亮平这把刀,要用,但不能让他乱砍。” “我明白。”陈启明郑重承诺。 “沙瑞金还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呢。” “现在沙瑞金主动合作,能起到一定的缓衝作用。” “如果侯亮平真的查到了不该查的人,沙瑞金会先顶上去。” 这话说得很直白。 沙瑞金,就是那个缓衝垫。 老领导闻言,声音里透出讚许:“看来你考虑得很周全。沙瑞金確实合適,他的岳父李封平的能量是有的。” “不过启明,即便只谋求合作,光是一个侯亮平,恐怕还不够啊。” “金融领域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看得明白——侯亮平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副厅级干部,还是个出了名的愣头青。” “说白了,不够分量。” 陈启明笑了,那笑声里带著成竹在胸的从容:“老领导,这个我是明白的。除了侯亮平,我们还有大公无私的田国富同志呢。”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副省级,他出面推动金融领域反腐,分量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陈启明的声音压低了些。 “田国富背后那些人,虽然已经放弃了田国富,但这种事情也躲不开。” “田国富倒了,他们也要跟著受牵连。” “所以,他们会想办法出来说几句话,不会让事態失控。” “这是一石二鸟——既用田国富震慑金融领域,又用金融领域的压力逼田国富背后的人做出选择。”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半晌才说道:“启明,你这盘棋,下得很大啊。” 那语气里,有惊嘆,有讚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启明听出来了,立刻说道:“老领导,这也是没办法。汉东积弊太深,不用非常手段,很难打开局面。”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汉东的发展能够走上正轨。” “等金融领域的改革完成,汉东的经济生態会健康得多,到时候才能真正谈得上振兴。”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坦荡。 电话那头,老领导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 “记住,稳字当头。寧可慢一点,也不要出乱子。” “金融领域那边,我会適当打招呼,让他们明白,改革是大势所趋,配合比对抗聪明。” “说不定他们自己也想著改呢,只是积重难返,盘根错节啊。” “但是。”老领导加重语气。 “你也要给他们留有余地。”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只要愿意配合改革,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这是底线,也是策略。” 陈启明重重点头:“我明白,老领导。温水煮青蛙,不能一下子把火烧得太旺。” “就是这个道理。”老领导的声音缓和了些。 “启明啊,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真的成熟了。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两人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 老领导详细询问了汉东振兴计划的进展,陈启明一一匯报。 当听到陈启明准备投资一千八百亿改善全省基础设施时,老领导感嘆道:“你这是大手笔啊。不过也好,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项目,金融改革引起的震盪,就能被发展红利所抵消。” “蛋糕做大了,才有话语权。” “老百姓看到路修好了,学校建好了,医院改善了,对改革的接受度就会高得多。” 陈启明深以为然:“是的,老领导。所以我让发改委和交通厅优先启动南北高铁和农村公路改造项目。这些项目见效快,老百姓感受直接。” “好,好。”老领导连连讚许。 “有项目托底,有发展红利,金融改革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谈话的最后,老领导忽然问道:“启明,你对汉东的未来,到底有什么样的规划?” 这个问题很大,但陈启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老领导,我的想法很简单——用三到五年时间,让汉东的经济发展质量无悬念地领先,不是一般的领先,是遥遥领先。” “能源整合是第一步,解决动力问题。金融改革是第二步,解决血液流通问题。接下来,我还要推动国企改革、营商环境优化、科技创新培育……”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方面,每个方面都有具体的思路和举措。 老领导静静地听著,直到陈启明说完,才缓缓说道:“启明,你的抱负,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但是你要记住,官场上,有时候走得快不如走得稳。” “我明白。”陈启明诚恳地说。 “我会把握好节奏的。” 掛断电话时,陈启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场通话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在金融改革这件事上,老领导也是有著压力的。 毕竟,金融这一块確实是水太深了,牵一髮而动全身。 但老领导最终还是对他的工作给予了支持,这很不容易。 这说明,上面是真心希望汉东好的,是真心希望改革的。 百姓啊,都是想百姓过的好。 有了这份支持,陈启明心中更加有底了。 他坐直身体,按下內部通话键:“长生,你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省长,您还没休息?”李长生的声音里带著关切。 陈启明摆摆手:“还早还早,有件事要你去办。”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40章 给侯亮平造势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给侯亮平造势 李长生立刻正色:“您吩咐。” “侯亮平在省纪委的调查,现在到了关键阶段。”陈启明缓缓说道。 “银行那边在拖延,百姓在观望,上面的人在等待。” “这种局面不行,火候不够,就逼不出真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李长生:“你要想办法,巧妙地给侯亮平造势。” 李长生愣了一下:“造势?” “对。”陈启明点头。 “但不是明著造势,要巧妙。” “要通过各种渠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侯亮平在省纪委干得风生水起,深得沙书记赏识,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他查定了,而且一定能查出来。” 李长生立刻明白了:“是要营造一种大势所趋的氛围?” “没错。”陈启明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有些人吶,最擅长的就是观望。” “看到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现在,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风是往侯亮平那边吹的,是往金融改革那边吹的。” “到时候,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只要形成了势,只要得了人心,他们就该怕了,只要他们怕了,我们就能贏。” “所以,其实真正制胜的关键在於人心。” 李长生沉吟片刻,谨慎地说:“省长,具体的做法……您看这样行不行?” “第一,我让省委办公厅的內刊,適当报导一下省纪委的工作动態,重点突出侯亮平同志的调查进展。” “第二,通过一些半官方的媒体渠道,发几篇关於金融领域改革的评论文章,不点名,但指向明確。” “第三。”李长生压低声音。 “我认识几个在金融系统內部的朋友,可以让他们无意中透露一些消息——就说上面要对汉东金融动真格的了,侯亮平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更大动作。” 陈启明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长生啊,你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 “就按你说的去办。记住,这把火一定要旺。” “是,省长放心。”李长生郑重承诺。 “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陈启明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注意观察银行那边的反应。特別是京州城市银行,他们是重点。” “侯亮平要的材料,他们拖了几天了?” 李长生立刻回答:“今天是第三天,按照侯亮平主任的要求,今天下班前必须交齐。” “银行那边什么態度?” “还在拖延。”李长生说。 “我得到消息,行长王培今天上午紧急飞往京城了,说是去匯报工作。” 陈启明冷笑一声:“匯报工作?是去搬救兵吧。” “不过没关係,让他去。” “救兵搬得越多越好,我还嫌不够势呢。” “而且他们內部又不是铁板一块,刚好老领导那边能发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长生,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长生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省长,您觉得……银行那边最终会交材料吗?” “会。”陈启明回答得很肯定。 “但不是心甘情愿地交,而是迫於压力不得不交。” “王培去京城,去找对抗的办法,只怕这是一步臭棋啊。”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金融领域那些人,比谁都精明。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现在侯亮平势头正盛,沙书记公开支持,老领导们再从上面施压……他们不会硬扛的。” “最多再拖一两天,材料就会不情愿地交上来。” “而且。”陈启明笑著说道。 “交上来的材料,一定是有选择的。该有的会有,不该有的,肯定没有。” 李长生若有所思:“那侯亮平主任会不会不满意?” “不满意才好。”陈启明说。 “他不满意,就会继续查,继续深挖。这把火,才能越烧越旺。” “我们要的,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持续的压力。” 李长生彻底明白了。 他看著陈启明,心中涌起由衷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招都留有后手。 “省长,我这就去安排。”李长生说。 陈启明点点头:“去吧。” 李长生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汉东金融领域的版图——四大银行在汉东的分行,十几家地方银行,几十家村镇银行,还有数不清的信託、证券、保险公司。 这张网很大,很密。 而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撕破这张网,而是清理网中的蛀虫,让这张网能够更好地为汉东的经济服务。 这很难。 但他必须做。 为了汉东七千万百姓,为了汉东的未来。 陈启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启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是沙瑞金。 这么晚了,沙瑞金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接起电话:“沙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有些疲惫的声音:“启明同志,打扰了。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 “您说。” “李达康刚刚又给我电话了。”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对侯亮平调查银行的事情,意见很大。” 陈启明不动声色:“李书记有什么具体的意见?” “他说侯亮平方法粗暴,不考虑京州的稳定,要求省纪委换人调查。”沙瑞金嘆了口气。 “我说这是省纪委的决定,他作为市委书记要配合。” “但他听不进去,骂了侯亮平,骂得很难听。” 陈启明闻言,就知道这是假信息。 李达康现在草木皆兵,哪有胆子不听沙瑞金的话。 老沙这是纯扯淡呢,怕不是別有用心。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陈启明谨慎地问。 “我的態度很明確。”沙瑞金的语气变得坚定。 “金融领域的腐败必须查,侯亮平的工作必须支持。” 第241章 老沙血厚,抗揍!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老沙血厚,抗揍! “但是。”他话锋一转。 “启明同志,我也有些担心。” “侯亮平这个人,確实有点……莽撞。” “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或者方法上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陈启明这下听懂了。 沙瑞金这是在要保证——要陈启明保证,侯亮平这辆车不会失控。 毕竟沙瑞金也担心啊,现在要动的可是金融这样复杂的领域,要是出问题,他沙瑞金真兜不住底。 而且估计沙瑞金也担心自己会被卖。 事实也是如此,现在的沙瑞金简直是寢食难安,越想越怕。 毕竟陈启明能卖一个侯亮平,卖一个田国富,也可以把他沙瑞金当缓衝垫使用。 “沙书记,您放心。”陈启明缓缓说道。 “侯亮平同志有干劲,有原则,这是他的优点。” “但同时,这位同志也存在认知不足的情况,所以我一直盯著呢,保证不会出大乱子。” “侯亮平查案,不是他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的。” “他得按照我们给他的路径去查,目前一切可控。” “至於李达康书记的担心。”陈启明顿了顿。 “我可以理解。毕竟欧阳菁是他的前妻,他敏感一些是正常的。” “但我想,只要李书记自身没有问题,就不怕调查。” “组织上也会实事求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而且,沙书记,这件事上面人已经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解决了沙瑞金担心的问题。 陈启明就是要告诉沙瑞金,现在他这边的力量已经在行动了,不要杞人忧天。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於说道:“你说得对,那就这样吧。” “对了,启明同志,汉东振兴计划的方案,我看了,很好。” “下周的省委常委会,我准备专题研究这个事。”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给大家讲讲。” 陈启明心中一振:“谢谢沙书记支持,我一定做好准备。” 掛断电话后,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沙瑞金今晚这个电话,意味深长。 表面上是说李达康的事,实际上是在表达对金融改革的担忧,同时也在提醒陈启明——要控制好节奏,不要让局面失控,也別卖我...... “看来,老沙是真的聪明了。”陈启明喃喃自语。 从对抗到合作,从爭权到谋事,从莽撞到现在步步思危。 沙瑞金的转变,比他预想的要快,要彻底。 这对汉东来说,是好事。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失控,那该卖还得卖啊。 毕竟,汉东的干部都知道,是沙瑞金將侯亮平调入省纪委的。 侯亮平要出巨大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是田国富,田国富扛不住,那第二个被追责的就是沙瑞金。 不过老沙的血包厚,是比较抗揍的。 正想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启明拿起来一看,是钟小艾发来的简讯:“陈省长,项目组本周工作简报已发您邮箱。” “另外,有个情况向您匯报:今天下午,京州城市银行的人来找过我,想通过我向您传达一些……善意。” 陈启明眉头一挑。 银行的人找钟小艾?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回覆:“什么善意?” 几秒钟后,钟小艾的回覆来了:“他们说,银行愿意配合省纪委的调查,也愿意在金融改革上做出表率。” “但希望……希望省里能给银行一些时间,不要一下子逼得太紧。” 陈启明笑了。 果然,金融领域的人开始找台阶下了。 王培去京城搬救兵,下面的人就来找钟小艾递话。 这是典型的双线操作——一边准备对抗,一边准备妥协。 这才是正常的策略嘛。 很好! 陈启明回覆:“告诉他们,配合调查是必须的,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改革是一定的,他们只需要配合就行,其他的內容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转告他们,就说我对这件事很生气,不要再试图找什么关係,如果是有腐败的,赶紧自首。” “我对腐败,一直都是零容忍!” 对待这些打前战的小虾米,他的態度必须强硬。 如果这会就软下来了,那后面的事也就不用做了。 钟小艾很快回覆:“明白,我会转达。” 放下手机,陈启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了。 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 而此时此刻,在汉东的各个角落,不同的人怀著不同的心思,都难以入眠。 京州市委大楼,李达康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文件上。 他在想侯亮平,想欧阳菁,想银行那些事。 更在想,沙瑞金今天的態度。 “沙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李达康喃喃自语。 他想起白天在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当著侯亮平的面批评他,后来又私下安抚他。 这种矛盾的態度,让李达康感到不安。 他拿起电话,想给沙瑞金打过去,但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 现在打电话,说什么呢? 质问? 抱怨? 还是求情? 李达康苦笑一声。 他李达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也许,真的是老了。 李达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欧阳菁的脸。 那个曾经温柔贤惠的妻子,后来变得贪婪而陌生的女人。 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是他太专注於工作,忽略了她? 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隱藏得好? 李达康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欧阳菁被带走的那一刻,他除了震惊,竟然还有一丝……解脱。 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终於结束了。 但代价,是他可能永远洗不清的污点。 “侯亮平……”李达康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现在非要揭开这个伤疤。 非要让他李达康难堪。 但李达康也知道,侯亮平背后有人。 否则,一个省纪委的监察室主任,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查京州城市银行。 是陈启明? 还是沙瑞金? 或者……两者都是? 李达康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陈启明和沙瑞金联手了,那他李达康算是什么角色?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42章 全力支持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全力支持侯亮平 李长生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写稿子。 等写好稿子,已经是凌晨5点。 他先拨通了省委內刊编辑部主编王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王建国略带睡意的声音:“李主任,这么早?” “王主编,打扰了。”李长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有篇稿子需要今天的內刊加进去。” 王建国立刻清醒了:“李主任请讲,什么內容?” “关於省纪委近期工作的报导。”李长生斟酌著词句。 “重点突出纪检监察室在金融反腐领域的进展和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建国是老媒体人,政治嗅觉敏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味:“李主任,这个……尺度怎么把握?” “实事求是,突出亮点。”李长生缓缓说道。 “可以適当引用侯亮平主任在欢迎会上的发言——反腐败是组织的决策部署,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挠。” “对了,也要突出田国富书记对金融反腐工作的定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发你邮箱。” “明白!”王建国立刻应道。 掛了电话,李长生开始起草第二份方案。 六点整,他拨通了《汉东日报》总编周明涛的电话。 周明涛是陈启明到任后提拔的干部,政治上可靠。 “周总编,我是李长生。” “李处早,有什么指示?” “今天日报的二版,预留八百字左右的版面。”李长生说得很直接。 “发一篇评论员文章,主题是深化金融改革,服务实体经济。” 周明涛心领神会:“需要点名吗?” “不需要点名,但指向要明確。”李长生交代道。 “重点谈金融领域存在的突出问题——政企不分、利益输送、违规操作。” “强调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好的,我亲自来写。”周明涛郑重承诺。 “另外。”李长生压低声音。 “通过你们的渠道,把风声放出去——就说上面要对汉东金融动真格了,侯亮平只是前锋,后面还有更大动作。” 周明涛倒吸一口凉气:“李主任,这话……会不会太重了?” “这是事实。”李长生语气不变。 “金融领域的腐败已经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 “你只管放风,具体怎么传,传成什么样,自然有人会加工。” “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李长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终於可以休息了。 造势的第一步已经铺开。 恐慌,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 上午八点半,省委大院四號楼。 陈启明刚开完一个简短的晨会,回到办公室。 李长生跟了进来,低声匯报:“省长,造势工作已经启动。” “內刊今天会发,日报评论员文章正在赶稿,金融系统內部的风声也开始放了。” “效率很高。”陈启明讚许地点点头。 “侯亮平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研究银行材料,很投入。” 陈启明笑了笑:“等他看到报导,会更投入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启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沙瑞金。 他接起电话:“沙书记。” 而李长生则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启明同志,今天的省委內刊,我看到了。”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关於省纪委的报导,写得不错。” “是办公厅的同志用心了。”陈启明谦虚地说。 “不仅仅是內刊。”沙瑞金顿了顿。 “我听说,《汉东日报》今天也发了评论员文章?” 消息传得真快。 陈启明说道:“是的,关於金融改革。我觉得有必要营造一个良好的舆论氛围。” “氛围確实重要。”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深沉。 “但启明同志,我有点担心啊,这样搞会不会出问题。” “沙书记放心。”陈启明郑重承诺。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那就好。”沙瑞金似乎鬆了口气。 “另外,李达康又给我打电话了,说看到內刊的报导很生气,认为这是在逼他。” 陈启明笑了:“李书记太敏感了,报导又没点名,他急什么?” “他心里有鬼唄。”沙瑞金难得说了句直白话。 “不过启明,李达康毕竟还是京州市委书记,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 “我明白。”陈启明说。 “这件事就不是衝著他去的,我不会为难他。” 掛了电话,陈启明对李长生说:“看来,我们的造势起作用了。连李达康都坐不住了。” “省长,接下来怎么做?”李长生问。 “按原计划进行。”陈启明目光坚定。 “让火再烧旺一点。” “这是第一步,后面我还有好几步等著实施呢。” “这是场硬仗啊。” 上午九点,省纪委大楼。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著一大堆文件。 这些都是京州城市银行昨天傍晚送来的材料——在他规定的三天期限的最后时刻。 他翻看著这些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小周!”侯亮平喊道。 办公室门被推开,小周快步走进来:“主任,您找我?” “这些材料,你看了吗?”侯亮平指著桌上的文件。 “粗略看了一下。”小周谨慎地说。 “看起来……很完整。” “完整?”侯亮平冷笑一声,拿起一份信贷审批记录。 “你看这个,京州城建集团的三亿贷款,审批流程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签字一个不缺,抵押物评估报告、风险评估报告一应俱全。” 小周点点头:“是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於太没问题的!”侯亮平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 “欧阳菁在任五年,经手贷款上百亿,除了我们之前查出的刘新建相关的,居然没有一笔违规?你信吗?” 小周愣住了。 “还有这些人事档案。”侯亮平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所有在欧阳菁出事后被调动的干部,调动理由都写得冠冕堂皇——工作需要、岗位轮换、个人申请……一个违纪违规的都没有。” 第243章 囂张的京州城市银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囂张的京州城市银行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小周,你在纪委工作几年了?” “五年了。”小周回答。 “五年,你见过这么干净的银行吗?”侯亮平转过身,盯著小周。 “欧阳菁自己都承认受贿,她的那些部下,那些跟她关係密切的干部,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周恍然大悟:“主任,您的意思是……这些材料是精心筛选过的?” “不是筛选,是偽造!”侯亮平斩钉截铁。 “他们把有问题的记录都藏起来了,交上来的都是表面光鲜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脸色阴沉:“这是在糊弄我,糊弄省纪委。” 小周担忧地说:“主任,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银行咬定材料齐全,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隱瞒啊。”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思考著。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小周,去把今天的省委內刊拿来。” “刚刚我进省纪委时,有听到议论。” “內刊?”小周一愣,不明白侯亮平怎么突然要看內刊。 “快去。”侯亮平摆摆手。 小周连忙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份还带著油墨香的內刊进来。 侯亮平快速翻阅,很快在第二版找到了那篇关於省纪委工作的报导。 “……省纪委纪检监察室主任侯亮平同志表示,反腐败是组织的决策部署,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挠……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报导不长,但措辞有力,立场鲜明。 侯亮平看著报导,嘴角渐渐上扬。 这不是普通的报导,这是在为他造势,在为他撑腰。 他继续往下看,报导中还提到了省纪委对反腐败工作的高度重视。 “好,很好。”侯亮平合上內刊,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沙瑞金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白处长:“侯主任,您好。” “白处长,沙书记在吗?我想向他匯报工作。”侯亮平的声音很恭敬。 “沙书记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白处长说。 侯亮平想了想:“是关於京州城市银行调查的进展。” “银行提交的材料有问题,我想向沙书记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的,我会转告沙书记。”白处长说。 “另外,沙书记交代了,让你胆子大一点,省纪委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白处长!”侯亮平心中一暖。 掛了电话,侯亮平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沙书记的支持,有省委內刊的造势,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主任。”小周小心翼翼地说。 “我今天又接到几个电话。” “什么电话?”侯亮平问。 “都是拐弯抹角打听我们调查进展的。”小周压低声音。 “已经有第三拨人了。” 侯亮平眉头一挑:“都有哪些人?” “省金融办的副主任,银保监局的一个处长,还有……”小周顿了顿。 “京州城市银行的一个副行长,说是来匯报工作,实际上一直在试探。” “银行的人还敢来试探?”侯亮平冷笑。 “他们提交这种糊弄人的材料,还好意思来试探?” 小周担忧地说:“主任,我发现抵抗的力量很强。” “银行那边明显是有组织的对抗,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有人支持又怎么样?”侯亮平站起身,挺直腰杆。 “我们有沙书记支持,有省纪委支持,有舆论支持。” “他们越抵抗,说明问题越严重!”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小周,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周想了想:“按理说,我们应该继续深挖,找到他们隱瞒材料的证据。” “但这样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我们没时间慢慢挖。”侯亮平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我们要逼他们自己把真东西交出来。” “怎么逼?”小周问。 侯亮平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银行提交的材料,在手中掂了掂:“下午,你跟我去一趟京州城市银行。” 小周一惊:“主任,您要亲自去?” “对,亲自去。”侯亮平说。 “把这些垃圾材料,摔在他们副行长的桌子上,告诉他们,我们要的是真实的材料,不是这种糊弄人的东西。”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小周有些犹豫。 “不强硬,他们不会怕。”侯亮平语气坚定。 “小周,你要记住,反腐败斗爭就是一场战爭。” “对待腐败分子,不能客气,不能手软。”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你准备好相关文件,我要当面质问他们,为什么提交虚假材料。” 小周看著侯亮平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只能点头:“是,我这就去准备。” 等小周离开后,侯亮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省委內刊,又看了一遍报导。 报导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信心倍增。 下午一点,京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 这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京州金融街的核心位置,是汉东省地方银行的標誌性建筑。 顶层,行长办公室。 王培刚刚从京城飞回来,脸上还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得意。 他坐在宽大的义大利真皮老板椅上,面前站著三位副行长和几位核心部门负责人。 办公室很大,装修奢华。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据说是某位已故国画大师的真跡。 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虽然可能从来没被翻开过。 落地窗外,京州市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王行,您辛苦了。”副行长刘明递上一杯泡好的顶级龙井。 王培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喝,而是缓缓开口:“京城那边,我都打点好了。”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上面怎么说?”刘明小心翼翼地问。 王培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个舒適的姿势:“上面的意思很明確——银行有银行的特殊性,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就否定整个系统的工作。” 他顿了顿,扫视眾人:“欧阳菁是欧阳菁,京州城市银行是京州城市银行,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省纪委那边……”信贷部总经理张伟欲言又止。 “省纪委怎么了?”王培打断他,语气中带著不屑。 第244章 一个钟家弃子,呸!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一个钟家弃子,呸! “省纪委也无权过问我们银行的具体操作!” 副行长刘明脸上忧虑稍减,但眼中仍有一丝不安:“王行,话虽这么说,但省纪委毕竟是省纪委,侯亮平拿著鸡毛当令箭,真要是硬查……” “硬查?”王培嗤笑一声,重新端起茶杯。 “刘明啊,你在银行系统也干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前,背对著眾人。 “省纪委是能查干部,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 “信贷审批、风险评估、资金流向……这些都是专业范畴。” “侯亮平一个外行,他懂什么?他看得懂资產负债表吗?明白什么是资本充足率吗?” 王培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我这次去京城,见了许多领导,他们的意见很统一——金融稳定压倒一切。” “领导明確说了,银行的正常经营不能被打扰。” “侯亮平要查欧阳菁,可以,但必须依法依规,不能影响银行的正常运转。” 信贷部总经理张伟试探著问:“王行,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跟他耗著?” “不是耗著,是消极配合。”王培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態。 “他要材料,我们给。他要问话,我们答。但什么时候给,给多少,怎么答……这个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风险控制部总监李娟小声说:“可是王行,我听说侯亮平这个人有点……轴。” “他要是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轴?”王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在官场上,光轴有什么用?要讲政治,要懂规矩。侯亮平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规矩。” “侯亮平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钟家嘛,但根据领导们给我的消息,情况有变了。” 眾人面面相覷。 刘明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钟家基本放弃侯亮平了。”王培笑著说道。 “也就是说,侯亮平不过是个钟家弃子。” “这……”张伟惊讶地睁大眼睛。 王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侯亮平这种不知进退的性子,迟早要给钟家惹大祸。” “钟正国是什么人?” “精明的政治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割肉止损。” “所以啊,侯亮平现在就是孤家寡人。” “一个钟家弃子,呸!” “那我们还怕他什么?”张伟鬆了口气。 “本来就不用怕。”王培放下钢笔,正色道。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下次侯亮平再来,刘明你去接待,態度要客气,但原则要守住。” 刘明点点头:“明白,只是……如果他非要见你呢?” “见我?”王培挑了挑眉。 “就说我在开会,没空。” “一个钟家弃子,还想直接见我这个行长?他配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培摆摆手:“好了,都去忙吧。记住,稳住了,天塌不下来。” 眾人陆续退出办公室。 刘明走在最后,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著手俯瞰京州繁华的街景,身影在巨大的玻璃幕墙映衬下,显得格外从容淡定。 刘明轻轻带上门,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王培说得都对,银行確实有特殊性,上面也確实打了招呼。 但侯亮平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真的能按常理揣度吗?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 行长都这么有信心,他一个副行长瞎操什么心。 省纪委大楼,侯亮平办公室。 小周抱著一摞文件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著紧张:“主任,都准备好了。” “这是银行提交的材料问题清单,这是省纪委调查权限的法律依据,这是……” “行了。”侯亮平打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带几个人,现在就去银行。” “主任,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小周谨慎地问。 “预约?”侯亮平冷笑。 “我们查案,还要跟被调查对象预约?”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叫上监察二科的小王和小李,再带两个年轻力壮的。” “今天这场面,人少了镇不住。”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 十分钟后,两辆省纪委的黑色轿车驶出大院,直奔京州金融街。 车內,侯亮平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股火越烧越旺。 王培回京州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侯亮平改了主意,要將材料砸在王培这个行长的桌子上。 “去京城搬救兵?想用上面压我?”侯亮平喃喃自语。 “我倒要看看,是你王培的关係硬,还是反腐败的大旗硬。” 坐在副驾驶的小周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主任,我听说王培在银行系统深耕多年,关係网很广。咱们这样直接闯过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侯亮平反问。 “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有麻烦?” “小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干纪检这一行,就不能怕得罪人!要是谁都不得罪,还要我们纪委干什么?” 小周连忙点头:“是是是,主任说得对。” “只是……王培毕竟也是副厅干部,按照惯例,要调查他这个级別的干部,需要省委批准。” “谁说要调查王培了?”侯亮平眼神锐利。 “我们现在调查的是欧阳菁案,是京州城市银行的违规问题。” “王培作为行长,有责任配合调查。” “如果他阻挠,那就是他的问题!” 小周不敢再说话。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侯亮平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著思路。 王培敢这么硬气,无非是仗著两点:一是银行系统的特殊性,二是上面的关係。 但侯亮平手里也有牌——沙瑞金的支持,还有最重要的,反腐败这面大旗。 “只要我站在理上,站在法上,就不怕任何人。”侯亮平心中暗道。 车子驶入金融街,那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越来越近。 第245章 硬气的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5章 硬气的侯亮平 “主任,到了。”司机停下车。 侯亮平睁开眼睛,推开车门。 他抬头望著高耸的银行大楼,整了整衣领,迈步向前。 身后,小周带著四名纪检干部紧隨其后。 一行六人,穿著深色正装,表情严肃,步伐坚定,径直走向银行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请问几位是……” “省纪委,找你们王培行长。”侯亮平亮出工作证,脚步未停。 保安还想说什么,但侯亮平已经带著人从他身边走过,推开旋转门,进入了大厅。 银行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 时值下午,办理业务的人不多,但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和等待的客户,都注意到了这队不速之客。 前台接待小姐连忙起身:“你好,请问……” “省纪委监察室主任侯亮平,找王培行长。”侯亮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待小姐脸色一变:“请问你有预约吗?王行长他……” “没有预约。”侯亮平打断她。 “请你马上通知王培,就说省纪委的同志到了,请他下来一趟。” “这个……王行长可能在开会,我先帮你问问……”接待小姐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 侯亮平不等她打完,径直走向电梯:“小周,我们直接上去。” “哎!你不能……”接待小姐想拦,但侯亮平已经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侯亮平带著人走进去。 “主任,几楼?”小周问。 “顶楼,行长办公室。”侯亮平按下30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小王——监察二科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忍不住低声说:“侯主任,咱们这样直接闯上去,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不讲究?”侯亮平看著他。 “小王,我告诉你,对付有些人,就得用这种不讲究的办法。” “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反而要跟你讲规矩了。” 电梯在30层停下。 门开的瞬间,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门口。 “侯主任你好,我是王行长的办公室主任,姓赵。”她微微躬身。 “王行长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你看是不是先到会客室休息一下,等会议结束……” “什么会议比省纪委的调查还重要?”侯亮平看都不看她,径直往前走。 “带我去王培办公室。” “侯主任,这真的不方便……”赵主任连忙跟上。 侯亮平根本不理会,凭著办公室门牌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行长办公室。 他抬手就要敲门。 赵主任急了,挡在门前:“侯主任,你不能这样!王行长真的在开会,你这样闯进去是违反规定的!” “违反规定?”侯亮平盯著她。 “银行提交虚假材料,欺骗省纪委,这违不违反规定?” 他一把推开赵主任,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王培並没有在开什么视频会议。 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悠閒地品著茶,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杂誌。 听到门被猛然推开,王培抬起头,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赵主任,怎么回事?”王培的声音很稳,带著明显的不悦。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王行长,我……”赵主任满脸尷尬。 侯亮平走上前,將手中那摞银行提交的材料,重重地摔在王培的办公桌上。 啪! 沉闷的响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迴荡。 茶叶从王培手中的茶杯里溅了出来,洒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王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培低头看著桌上散乱的文件,又抬头看向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缓缓放下茶杯,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桌上的茶渍。 “侯主任,这是什么意思?”王培的声音很平静。 侯亮平双手撑在桌沿,直视著王培的眼睛:“王行长,这些材料,是你让银行提交给省纪委的?” 王培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淡淡道:“是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侯亮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王行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隨手抓起一份信贷审批记录:“京州城建集团的三亿贷款,从申请到审批,七天时间,所有手续齐全,所有签字一个不缺,你觉得这可能吗?” 王培面不改色:“为什么不可能?我们银行的审批流程一直是高效规范的。” “高效规范?”侯亮平提高了音量。 “欧阳菁在任五年,经手上百亿贷款,除了已经查实的刘新建相关案件,居然没有一笔违规?” “王行长,你自己信吗?” 王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摆出了一副防御姿態:“侯主任,说话要有证据。” “你说银行提交的材料有问题,证据呢?” “证据就在这些材料里!”侯亮平重重拍了下桌子。 “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银行,一个曾经的副行长已经因为腐败落马,它的审批记录却乾净得像一张白纸,这可能吗?” “可不可能,不是凭你感觉说了算的。”王培的语气依然平静。 “银行有完整的档案管理系统,所有材料都有编號,有记录。” “你觉得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侯亮平冷笑。 “王行长,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解释的。” “我是来告诉你,省纪委要的是真实的材料,不是这种糊弄人的东西!” 他站直身体,环顾这间奢华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的名画,扫过红木书架,扫过落地窗外京州繁华的景色。 “王行长,你这办公室,装修得不错啊。”侯亮平忽然转了话题。 “这幅山水画,是张大千的真跡,少说也得几百万。” “这红木书架,整套下来也得几十万吧?” 王培的脸色终於变了变:“侯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办公室装修,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所有费用都有帐可查。” 第246章 侯亮平懦弱了呀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6章 侯亮平懦弱了呀 “我没说你违规。”侯亮平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想说,能坐在这么豪华的办公室里,掌管著汉东省最大的地方银行,王行长一定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应该做聪明事。” 王培的眉头皱了起来:“侯主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侯亮平重新看向王培。 “我对欧阳菁案的调查,是省纪委的决定,是反腐败工作的重要部分。” “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能阻挠。” “银行提交虚假材料,就是阻挠调查。” “而作为行长,你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充满了嘲讽。 “侯主任,你说我阻挠调查?”王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侯亮平。 “省纪委要材料,我们给了。” “要问话,我们配合。” “这怎么叫阻挠?”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反倒是你,侯主任。” “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办公室,把材料摔在我的桌上,这是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 侯亮平毫不退让:“如果正常渠道能解决问题,我何必用这种方式?” “王行长,银行拖延三天,最后交上来一堆假材料,这是配合调查的態度吗?” “假材料?”王培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侯主任,我再强调一遍,说话要有证据。” “你说材料是假的,证据呢?” “拿不出证据,你就是污衊,就是誹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能迸出火花。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了起来。 小周和其他四名纪检干部站在侯亮平身后,大气不敢出。 赵主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侯亮平淡淡说道:“好,王行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按程序来。”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省纪委的正式通知,要求京州城市银行在二十四小时內,重新提交欧阳菁任职期间所有信贷项目的完整材料。”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银行仍然不能提供真实且完整的材料,省纪委將採取进一步措施。” 王培看都没看那份通知,淡淡道:“二十四小时?” “侯主任,你懂不懂银行业务啊?” “如果你不懂,我可以教教你。” “五年上百亿的信贷项目,整理材料需要时间,需要人力。” “二十四小时,不可能。” “像你这样的业务水平,如果是在我手下,我保证你十年升不了职,我说的!” “那你觉得需要多久?”侯亮平问。 “至少一个月。”王培说。 “一个月?”侯亮平笑了。 “王行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王培的表情很认真。 “银行业务有其专业性,有其复杂性。” “不像你们纪委办案,抓人审问那么简单。” “整理材料,核对数据,需要时间。” 侯亮平盯著王培看了几秒,忽然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材料,直接砸在王培的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小周,我们走。” 王培愣了一下,没想到侯亮平这么猛。 但侯亮平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王行长,二十四小时,这是最后期限。” 说完,他带著人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培脸上的从容终於消失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赵主任嚇得浑身一抖:“王、王行长……” “出去!”王培低吼道。 赵主任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培一个人。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侯亮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竟然敢直接把材料摔在他脸上! 竟然敢在他的办公室里如此囂张! 回省纪委的路上,车內气氛压抑。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脸色不太好看。 小周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主任,你没事吧?” 侯亮平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 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刚才衝动了。 太衝动了。 硬闯行长办公室,把材料直接扔王培脸上,这些行为確实解气,但事后想想,確实是违规了。 王培毕竟是干部,是汉东省最大地方银行的行长。 按照正常程序,要调查他这个级別的干部,需要走严格的手续。 而自己今天的行为,往小了说是工作方法不当,往大了说就是违反纪律。 更关键的是,银行系统確实有它的特殊性。 省纪委可以查干部,可以查腐败,但对於银行的正常经营和信贷审批这些专业领域,確实不能过多干涉。 王培敢这么硬气,不是没有道理的。 “主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周的声音打断了侯亮平的思绪。 侯亮平揉了揉太阳穴:“先回单位,把今天的情况整理成报告,我要向沙书记匯报。” 侯亮平有点怕了,现在只能寄希望於沙瑞金的支持。 如果沙瑞金能顶住压力,支持他的调查,那今天的行为虽然鲁莽,但还能圆过去。 如果沙瑞金退缩了…… 侯亮平不敢想下去。 下午三点,省委大院四號楼。 陈启明正在听取发改委关於汉东振兴计划进展的匯报,秘书李长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启明眉头微挑,示意匯报暂停:“大家休息一个小时,喝喝茶。” 等其他人退出会议室,陈启明才问李长生:“具体什么情况?” “侯亮平主任下午去了京州城市银行总部。”李长生压低声音。 “直接闯进行长办公室,当著王培的面把银行提交的材料摔在桌上,说那些材料是糊弄人的,要求银行交出真实材料。” “临走的时候,还把材料砸王培脸上了。”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王培什么反应?” “据说气得脸色发青,但侯亮平带的人多,气势很足,银行方面没敢当场发作。”李长生想了一下。 “不过王培肯定是不服的,因为从京城回来后,他就很囂张。” 陈启明笑了:“侯亮平这小子,倒是有点血性。” “省长。”李长生有点担心。 “侯亮平这样做,是不是太莽撞了?” “银行系统毕竟特殊,他这样直接衝击,恐怕会授人以柄。” “莽撞?”陈启明摇摇头。 “恰恰相反,我倒觉得,他做得还不够。” 第247章 沙书记,你要多鼓励!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沙书记,你要多鼓励! “侯亮平懦弱了呀,三个月前,他连赵瑞龙都敢直接抓,现在面对王培这种小瘪三,居然不直接拷走?” “有点可惜了。” 李长生一愣。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鬱鬱葱葱的庭院:“长生,你知道王培为什么敢这么硬气吗?” “因为银行系统垂直管理,地方上不好插手?”李长生试探著回答。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陈启明转过身。 “根本原因是,王培得到了银行系统上面某些领导的授意——或者至少是默许。” “那些领导觉得,金融稳定是大局,我们不敢因为反腐败就影响大局。” “所以他们给王培撑腰,让他硬扛。” 李长生若有所思:“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侯亮平虽然硬气,但还是太客气了。”陈启明缓缓说道。 “他把材料摔王培脸上,看起来很解气,但实际上还是太保守了。” “王培这种人,你跟他讲规则,他有一百种方法跟你周旋。”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对付王培,得用更直接的方法。” “更直接的方法?”李长生心中一震。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沙书记现在在办公室吗?” “应该在,今天下午没有外出安排。” “好,我给他打个电话。”陈启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沙书记,打扰了。”陈启明的语气很客气。 “启明同志啊,不打扰不打扰。”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有什么事吗?” “关於侯亮平同志下午的行动,您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沙瑞金略带尷尬的声音:“听说了,这个侯亮平,真是太莽撞了!” “直接闯进行长办公室,还把材料摔在人家桌上,这成何体统!” “我已经让办公厅去了解情况了,如果確实违规,一定要严肃处理!” “唉,侯亮平同志还是太年轻了。” 陈启明笑了:“沙书记,不要这样想我们的同志嘛,我觉得侯亮平做得挺好的。” “什么?”沙瑞金愣住了。 “我说,侯亮平做得挺好,但还不够好。”陈启明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沙书记,您还记得以前的侯亮平吗?” “在反贪局的时候,他连赵瑞龙都敢直接逮捕,那份胆识,那份魄力,那才是真正的侯亮平。”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可现在呢?” “面对王培这样的小角色,他只是摔了摔材料,发几句狠话就回来了。” “这算什么事呀,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王培不会怕的,他只会觉得侯亮平虚张声势,只会更加囂张。”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陈启明话里有话。 “启明同志,你的意思是……”沙瑞金试探著问。 “我的意思是,侯亮平同志墮落了,胆子小了。”陈启明的声音变得严肃。 “像王培这样的人,证据確凿,態度恶劣,公然对抗组织调查,还留著他干什么?” “哼,纯粹浪费米饭!”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带走,该审查审查,该处理处理!” 沙瑞金倒吸一口凉气:“启明同志,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王培毕竟是副厅级干部,而且银行系统……” “银行系统怎么了?”陈启明打断他。 “银行系统就不是组织的领导下?” “银行系统的干部就不是组织的干部?” “沙书记,我们反腐败,不能因为系统特殊就手软。” “越是特殊,越要从严。” 他放缓语气,但每个字都更加有力:“沙书记,您想想,王培为什么敢这么硬气?” “不就是因为他觉得银行系统特殊,我们不敢动真格吗?” “如果我们这次手软了,退让了,以后还怎么查金融领域的腐败?还怎么推进金融改革?”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陈启明知道他在权衡,於是继续说道:“沙书记,我们让侯亮平去查银行,不仅仅是为了查欧阳菁案,更是为了传递一个信號——汉东的金融领域,必须整顿,金融领域的腐败,必须清除。” “这个信號要传得响亮,传得坚决,不能有半点含糊。” “可是……”沙瑞金还是有些犹豫。 “这样硬来,会不会引发金融动盪?” “银行系统那些人,在京城的关係不输我,万一他们起来……” “所以才更需要敲打。”陈启明接过话头。 “沙书记,你放心,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这些人我最了解了,也就欺负欺负我们百姓,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一定会妥协。” “王培就是一个跟侯亮平一样的角色罢了——都是棋子,都是可以用来传递信號的棋子。”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沙瑞金瞬间明白了——在王培背后那些大佬眼里,王培和侯亮平一样,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如果王培真的倒了,那些大佬虽然会愤怒,但更多反而是会害怕。 这就是政治,残酷但真实。 “那……你的具体想法是?”沙瑞金终於鬆口了。 陈启明知道他已经动摇了,於是说道:“沙书记,我觉得你应该给侯亮平同志做做思想工作。” “不能让他懈怠了,他得支楞起来啊。” “告诉他,省纪委是他的坚强后盾,省委是他的坚强后盾。” “只要他依法依规办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顾虑。”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对王培这样的人,证据確凿的,態度恶劣的,该採取措施就要採取措施。” “金融稳定很重要,但法律更重要。” “我们不能因为担心金融稳定,就对违法违纪行为视而不见。” “王培作为行长,京州城市银行贪腐是事实的串案窝案,他能没有问题?”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启明能想像出他此刻纠结的表情——一方面担心事情闹大,一方面又上了贼船。 终於,沙瑞金嘆了口气:“好吧,启明同志,你说得对。” “金融领域的腐败,確实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 “侯亮平那边……我会和他谈,鼓励他大胆工作。” “这就对了。”陈启明笑了。 “沙书记,你放心,只要我们態度坚决,方法得当,金融系统那些大佬会妥协的。” “他们比谁都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48章 约谈钟小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约谈钟小艾 说服了沙瑞金,电话掛断后。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沙瑞金的认可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曾经强势的省委书记,如今已经学会了审时度势,学会了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的选择。 这很好。 政治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游戏,需要的是合纵连横,是利益平衡。 陈启明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关於汉东振兴计划的方案,目光落在林城新增长极的规划图上。 金融领域的整顿是必要的,但经济发展的脚步也不能停。 能源整合为汉东提供了动力,金融改革將为汉东疏通血脉,而真正要让汉东腾飞,还需要產业升级、基础设施改善、营商环境优化等一系列措施的配合。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陈启明喃喃自语。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长生,通知发改委刘庄主任,三点继续匯报。” “另外,让交通厅、住建厅、財政厅的相关负责人也参加。” “好的,省长。”李长生的声音传来。 陈启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帮我约一下钟小艾同志,下午四点半,在我办公室,我想听听项目进展的匯报,顺便和她聊几句。” “是,我马上安排。” 放下通话器,陈启明的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 钟小艾这个同志,確实值得培养。 专业、细致、有原则,更重要的是,她在项目推进中展现出来的格局和担当,让陈启明看到了一个成熟干部应有的素质。 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太重要了,需要一个既有原则又有智慧的人。 钟小艾现在还是正厅级,直接上副省级有难度,但通过季昌明过渡一年,再以省纪委副书记的身份积累资歷,將来接任就顺理成章了。 关键在於,她的思想觉悟够不够。 省纪委书记不仅要懂业务,更要讲政治,要有大局观,要能平衡各方利益。 这需要考察。 下午四点半的谈话,就是一次考察。 下午三点,省委四號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省发改委主任刘庄、交通厅长赵建国、住建厅长王明华、財政厅长孙志远等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陈启明坐在主位,面前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各位,汉东振兴计划是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关係到汉东未来五年的发展。”陈启明的开场白简洁有力。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要具体研究落实方案。” 他看向刘庄:“刘主任,你先匯报一下整体进展情况。” 刘庄清了清嗓子:“陈省长,各位同志,汉东振兴计划自提出以来,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方案设计。” “整个计划分为三个板块:基础设施建设、民生领域补短板、產业转型升级。” “其中基础设施建设是重中之重,包括南北高铁项目、农村公路改造、林城新区建设等。” 陈启明点点头:“南北高铁的线路走向,確定了吗?” 交通厅长赵建国接过话头:“陈省长,经过专家组的多次论证,我们建议採用东线方案,连接岩台、吕州、京州、林城四市,线路总长约450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 “东线方案比西线方案增加投资约50亿,但可以带动沿线12个县区的发展,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更加显著。” “投资增加50亿,值得吗?”陈启明问得很直接。 赵建国胸有成竹:“陈省长,我们做过测算。” “东线方案虽然投资增加,但建成后预计每年可增加客流量300万人次,货运量500万吨,带动gdp增长约200亿。” “更重要的是,可以打破汉东北部地区的交通瓶颈,为区域均衡发展创造条件。” 陈启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好,这个思路我赞同。发展不能只算经济帐,还要算社会帐。” 他转向財政厅长孙志远:“孙厅长,资金保障方面有什么问题?” 孙志远推了推眼镜:“陈省长,目前省財政可用资金1800亿,按照计划分配,基础设施建设800亿,民生领域200亿,產业扶持400亿,林城新区400亿。” “资金总量是充足的,但关键是时序安排。” “如果所有项目同时启动,资金调度压力会很大。” “所以我们要分步实施。”陈启明接过话头。 “第一步,南北高铁和农村公路改造要儘快启动,这是基础设施,见效快。” “第二步,林城新区建设要科学规划,稳步推进。” “第三步,產业扶持和民生改善要贯穿始终,但要突出重点,不能撒胡椒麵。” 他环视眾人:“各位,汉东振兴计划不是面子工程,不是政绩工程,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工程和发展工程。” “我们要对得起汉东七千万百姓的信任,对得起组织的重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陈启明话语中的分量。 “下面,我提几个具体要求。”陈启明翻开文件。 “第一,南北高铁项目,本月底前必须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下个月要拿出初步设计。” “第二,农村公路改造,要优先考虑贫困地区和偏远山区,年底前要完成第一批5000公里的改造任务。” “第三,林城新区规划,要突出產城融合,不能搞成房地產项目聚集区。” “第四,產业扶持基金,要建立严格的评审机制,確保资金真正用到刀刃上。” 他一条条说著,每一条都具体而明確。 与会人员认真记录著,不时点头。 这就是陈启明的风格——思路清晰,要求具体,执行力强。 两个小时的会议,乾货满满。 结束时,陈启明最后强调:“各位,汉东的发展等不起,慢不得。” “我们要以只爭朝夕的精神,把各项工作往前赶。” “散会。” 下午四点半,钟小艾准时来到陈启明办公室。 她今天穿著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而端庄。 “陈省长,您好。”钟小艾微微躬身。 “小艾同志来了,坐。”陈启明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引著钟小艾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李长生进来泡好茶,轻轻退了出去。 “项目推进还顺利吗?”陈启明开门见山。 “很顺利,陈省长。”钟小艾坐得笔直,声音清晰有力。 “两个国家级项目都已进入实质性建设阶段,吕州高端装备製造基地的一期厂房已经封顶,林城储能技术研发中心的实验室设备正在安装调试。” “项目联合指挥中心的运行也很顺畅,我们实现了与三地项目现场的实时视频连线,数据同步传输,进度完全可视化。” 第249章 侯亮平坦白问题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侯亮平坦白问题 陈启明点点头:“確实,指挥中心这个构想很好。” “是陈省长指导有方。”钟小艾谦虚地说。 “我只是根据项目管理的需要提出了一些想法,真正落实是项目组全体同事的功劳。” 陈启明笑了:“不用谦虚,好就是好。”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问道:“小艾同志,你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对反腐败工作有什么看法?” 钟小艾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考察开始了。 她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陈省长,我认为反腐败斗爭是关係组织和国家生死存亡的重大政治任务。” “这话很多人都说。”陈启明打断她。 “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陈省长,我在纪委工作这些年,见过太多腐败案例。” “从表面上看,腐败是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但从深层次看,腐败是政治问题,是理想信念滑坡的问题。” “张树立的案子就很典型,他从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干部,逐渐沦为金钱的奴隶,根本原因是忘记了初心,迷失了方向。” 陈启明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钟小艾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反腐败不能仅仅停留在查处案件上,更要注重源头治理,要加强理想信念教育,要完善制度约束,要形成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机制。” “说得很好。”陈启明点点头。 “但如果让你来处理欧阳菁案,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尖锐。 钟小艾知道,这是在考察她的政治智慧和平衡能力。 她斟酌著词句:“陈省长,欧阳菁案已经结案,欧阳菁本人也受到了法律制裁。” “但从这个案子暴露出来的问题看,银行系统的腐败可能不是个案。” “所以我认为,既要依法处理已经发现的腐败问题,更要通过这个案子推动银行系统的改革,完善內控机制,加强监督管理。” “不能就案办案,要以案促改。” “但是涉及金融领域,绝不能急,只有稳步推进才是正途。” 陈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回答很有水平,既坚持了原则,又体现了政治智慧。 “小艾同志,如果让你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比如省纪委的领导岗位,你会怎么开展工作?”陈启明问得更直接了。 钟小艾心中一震,但脸上依然保持平静:“陈省长,如果组织信任我,让我承担更重的责任,我一定会坚持原则,敢於碰硬,同时也会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反腐败与经济发展的关係。” “反腐败不是目的,是为了净化政治生態,是为了促进经济发展,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一定会围绕中心和服务大局,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 钟小艾的这番话,说明她不仅有原则,也有大局观,懂得平衡。 这正是省纪委书记需要的素质。 “小艾同志,你知道侯亮平同志正在调查京州城市银行的事吗?”陈启明忽然转移话题。 钟小艾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道:“知道一些,但不具体。” “侯亮平同志下午去了银行,和王培行长发生了衝突。”陈启明观察著钟小艾的表情。 “你觉得他这样做合適吗?”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陈省长,不合適。” “我的原则是:银行系统確实有其特殊性,但特殊性確实不能成为逃避监督的理由。” “不过可以做得更聪明一些。”她顿了顿。 “我认为,调查金融领域的腐败,更需要专业,更需要策略。” “一味硬闯硬冲,可能效果適得其反。” “侯亮平这次的行为,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陈启明笑了:“你和我的看法一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钟小艾:“小艾同志,汉东现在正处於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 “能源整合基本完成,金融改革刚刚起步,接下来还有国企改革和营商环境优化等一系列硬仗要打。” “这些工作,都需要一支过硬的干部队伍,需要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所以,省纪委的工作非常重要。” “既要当啄木鸟,清除病虫害。也要当护林员,保护森林健康。” 钟小艾重重点头:“我明白,陈省长。” 接下来陈启明还和钟小艾谈了很多其他问题。 就在钟小艾和陈启明深入交流同时,侯亮平正忐忑不安地站在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来向沙瑞金坦白下午的衝动行为。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等待批评,不如主动承认错误。 “侯主任,沙书记请您进去。”白处长推门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推门走进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亮平同志来了,坐。”沙瑞金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准备接受批评的姿態。 “沙书记,我今天是来向您检討的。”侯亮平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愧疚。 “下午我去京州城市银行,行为有些衝动,方法上也有问题。” 沙瑞金在侯亮平对面坐下,饶有兴趣地看著他:“具体说说,怎么个衝动法?” 侯亮平低下头:“我没有预约就直接闯进行长办公室,还把银行提交的材料摔在王培桌上,最后离开时……还把材料扔他脸上了。” “这些都是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批评和处理。” 他说得很诚恳,完全是认错的態度。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银行提交的材料,真的有问题吗?” 侯亮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问题很大!沙书记,那些材料明显是精心筛选过的,表面光鲜,实则漏洞百出。” “欧阳菁在任五年,经手上百亿贷款,除了已经查实的刘新建案,居然没有一笔违规?这怎么可能!” “王培这是在糊弄我们,糊弄省纪委!” 沙瑞金点点头:“既然材料有问题,那你去找他,有什么错?” 侯亮平愣住了。 他本以为沙瑞金会批评他方法不当,没想到沙瑞金会这么说。 第250章 逃之夭夭的钟小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0章 逃之夭夭的钟小艾 “可是……我的方式……” “方式確实有待改进。”沙瑞金接过话头。 “但你敢去,敢当面质问他,这说明你有担当,有勇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亮平同志,我还是得批评你。” 侯亮平心中一紧。 “我批评你,不是因为你去找王培,而是因为你太软了!”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提高。 “太软了?”侯亮平彻底懵了。 “对,太软了!”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王培提交虚假材料,对抗组织调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面对这样的行为,你只是把材料摔他脸上,说几句狠话就回来了?” “这算什么?这是雷声大雨点小!”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沙瑞金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我给银行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二十四小时內重新提交真实材料。”侯亮平小声说。 “二十四小时?”沙瑞金转过身,盯著侯亮平。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银行还是不交,或者交上来的还是假材料,你打算怎么办?” 侯亮平一时语塞。 他確实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亮平同志,我现在给你明確指示。” “第一,如果明天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敷衍了事,你可以直接找田国富书记,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的文件。” “第二,省审计厅已经做好准备,只要省纪委提出要求,审计组隨时可以进驻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第三。”沙瑞金的声音变得严厉。 “对王培这样的人,证据確凿,態度恶劣,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金融稳定很重要,但组织的纪律也重要!” 侯亮平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沙瑞金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给出了如此强硬的指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保守的谨慎的沙书记判若两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吗? “沙书记,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侯亮平犹豫著问。 “银行系统毕竟特殊,万一引发金融动盪……” “特殊?什么特殊?”沙瑞金打断他。 “银行系统就不是组织的领导下?银行系统的干部就不是组织的干部?” “亮平同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沙瑞金重新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记得两个月前,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刘新建这样的正厅级干部,也是说抓就抓。” “你当初的那份胆识,那份魄力,哪去了?” “怎么现在面对王培这样的小角色,反而畏首畏尾了?” 侯亮平的脸红了。 沙瑞金说得对,他確实有些畏首畏尾了。 经歷了那么多挫折,被陈启明压制,被钟家放弃,他確实变得谨慎了,甚至有些胆怯了。 “沙书记,我……”侯亮平想解释。 “不用解释。”沙瑞金摆摆手。 “亮平同志,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你要明白,反腐败是一场战爭,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在这场战爭中,我们不能退缩,不能手软。”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王培敢这么硬气吗?” “因为他觉得银行系统特殊,我们不敢动真格。” “如果我们这次手软了,退让了,以后还怎么查金融领域的腐败?还怎么推进金融改革?” 侯亮平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仿佛又回到了刚参加工作时的状態,那个满腔热血和无所畏惧的侯亮平。 “沙书记,我明白了!”侯亮平挺直腰杆。 “您说得对,对王培这样的人,就不能手软!” “好!”沙瑞金欣慰地点头。 “亮平同志,你记住,省纪委是你的坚强后盾,省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只要你是依法依规办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顾虑。” “如果王培明天还是不配合,你就按我说的办!” 侯亮平激动地站起身:“谢谢沙书记!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如果明天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有问题,我一定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侯亮平。”沙瑞金也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去吧,好好干。汉东的反腐事业,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侯亮平向沙瑞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沙书记说得对,他不能退缩,不能手软。 反腐败是一场战爭,他侯亮平就是这场战爭中的战士! 侯亮平走出沙瑞金办公室时,心情激盪。 沙书记的信任和支持,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快步走向电梯,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如果银行提交的材料还是有问题,他就直接去找田国富,申请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不会再手软。 电梯门打开,侯亮平正要走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钟小艾。 她刚从陈启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离开省委大楼。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都愣了一下。 “小艾……”侯亮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加快脚步,径直向大楼门口走去。 “小艾,你等等!”侯亮平连忙追上去。 钟小艾脚步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而且越来越快,最后直接不装了,跑了起来。 可明显侯亮平更胜一筹,还是追上了钟小艾。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钟小艾遇到他跟遇到瘟疫一样,只想逃走。 “钟小艾!”侯亮平有些恼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放开。”钟小艾的声音很冷,用力甩开侯亮平的手。 “侯亮平,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侯亮平挡在她面前。 “我们是夫妻,是然然的父母,怎么可能没什么好说的?” 钟小艾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他:“侯亮平,我再说一遍,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里可是省委,別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什么拉拉扯扯?”侯亮平愣住了。 第251章 侯亮平要採取手段了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1章 侯亮平要採取手段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这你別管,希望你与我保持距离。”钟小艾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从今以后,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的事也与我无关。” 她绕过侯亮平,继续向门口走去。 侯亮平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小艾怎么是这个態度? 难道妻子真出轨了? 他和钟小艾关係一向很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点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钟小艾,你把话说清楚!”侯亮平反应过来,再次追上去。 但钟小艾已经走出大楼,上了一辆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省委大院外。 侯亮平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去的车影,脸色铁青。 他拿出手机,拨通钟小艾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还是拉黑状態。 侯亮平又拨通岳父钟正国的电话。 这次连秘书都没接,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好,好,好!”侯亮平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 钟家这是要彻底和他切割啊! 竟然玩起了冷暴力这一套! “你们等著!”侯亮平咬牙切齿。 “等我查清银行的事,等我立下大功,看你们还会不会这样对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转身大步走回省委大楼,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钟小艾的冷漠和决绝,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侯亮平不是废物,不是可以隨意拋弃的棋子! 他要让钟小艾后悔,要让钟家后悔! 与此同时,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田国富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刚刚收到消息——侯亮平下午硬闯京州城市银行,把材料摔在王培脸上,还下了二十四小时的最后通牒。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得田国富魂飞魄散。 “疯了,疯了,侯亮平这个疯子!”田国富喃喃自语,手都在发抖。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侯亮平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京州城市银行是什么地方? 那是汉东省最大的地方银行。 王培是什么人? 那是银行系统深耕多年的老资格。 侯亮平这么硬来,不是在打王培的脸,是在打整个银行系统的脸! 更可怕的是,侯亮平现在是他田国富手下的干部。 侯亮平捅了篓子,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他这个省纪委书记!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事情真要来临的时候,田国富发现还是有点遭不住。 “完了,全完了……”田国富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了沙瑞金那天在办公室里扇他的耳光,想起了老领导电话里的冷漠。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翌日清晨,省纪委大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侯亮平不到七点就来到了办公室。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天的一幕幕——沙瑞金坚定的支持,钟小艾冷漠的眼神,王培那张傲慢的脸。 “这一次,我不能再手软了。”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抵著下巴,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十点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侯亮平抬起头。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脸色有些复杂:“主任,京州城市银行的材料……送来了。” 侯亮平眼睛一亮:“这么快?看来王培是知道怕了。” 他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比上次那摞还要厚实一些。 对此,侯亮平还是挺开心的,觉得王培並非无可救药,这是妥协了。 只要王培妥协,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银行的人怎么说?”侯亮平一边拆封一边问。 “是王培的办公室主任赵主任亲自送来的。”小周犹豫了一下。 “她说……王行长希望省纪委能客观公正地看待银行的工作,不要带著有色眼镜。” “还特別说了一下,银行的工作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行业內的约定俗成。” 侯亮平冷笑一声:“有色眼镜?我看是王培心里有鬼!”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份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这是一份信贷审批记录的补充材料,编號、日期、签字……看起来確实比上次详细了不少。 侯亮平翻到第二页,第三页……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些材料虽然內容增加了,但核心部分——那些可能存在问题的贷款项目,依然被刻意美化了。 审批流程写得天衣无缝,风险评估报告完美无缺,抵押物评估价值合理得令人怀疑。 “小周,把上次银行提交的材料拿过来。”侯亮平沉声道。 小周连忙从文件柜里取出另一摞文件。 侯亮平將新旧两份材料並排放在桌上,一页一页仔细对比。 越对比,他的脸色越难看。 十分钟后,侯亮平猛地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 啪的一声巨响,嚇得小周浑身一抖。 “主任,怎么了?”小周小心翼翼地问。 “王培这个王八蛋!”侯亮平气得脸色发青,手指都在颤抖。 “他这是在耍我!在羞辱我!” 他指著桌上的两份材料:“你看!所谓的新提交的材料,根本就是上次那份的复製品!” “只是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附件,核心內容一个字都没改!” “王培这是想糊弄鬼呢!” 小周连忙凑过去看,果然,那些关键项目的审批记录,连標点符號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这也太囂张了。”小周喃喃道。 “囂张?”侯亮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这不不仅仅囂张,这是挑衅!是对省纪委的挑衅!是对反腐败工作的挑衅!” 他走到窗前,眼中寒光闪烁:“王培以为银行系统特殊,以为上面有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错了!大错特错!” 侯亮平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稿纸。 “小周,准备起草报告。” “什么报告?”小周连忙拿出笔记本。 “申请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王培採取组织措施的报告。”侯亮平一字一顿地说。 “同时,申请省审计厅组成专项审计组,审计组暂时归我们监察室管,进驻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第252章 请田国富签字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请田国富签字 侯亮平的报告写得很快。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著他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即將爆发的决心。 这份《关於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王培採取组织措施及申请专项审计的请示》不过短短三页纸,却重若千钧。 “主任,措辞是不是……太严厉了?”小周在一旁看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请示报告中,侯亮平用了公然对抗组织调查和严重违纪这样尖锐的措辞。 “严厉?”侯亮平停笔,抬起头,眼中是冷冽的光。 “小周,你觉得王培的行为还不够严重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交虚假材料,糊弄省纪委,这是对组织的公然挑衅!” “对这种行为,我们必须用最严厉的態度回应!” “沙书记昨天怎么说的?” “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我们不能让王培这样的人觉得,银行系统特殊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周不敢再劝,只能点头称是。 十一点整,报告起草完毕。 侯亮平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主任,您去哪?”小周连忙跟上。 “去找田书记匯报。”侯亮平头也不回。 “这么重大的事项,必须得到田书记的批准。” 所以说侯亮平也不是没有长进,起码经过几次教训,他知道要走程序了。 他的脚步声在纪委大楼安静的走廊里迴荡,坚定而急促。 此刻的侯亮平,心中充满了使命感和正义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省纪委书记办公室里,田国富正经歷著煎熬和痛苦。 田国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刚才接到的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来自他在银行系统的老同学,语气急促地告诉他,侯亮平昨天大闹京州城市银行的事已经在金融圈传开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看省纪委到底敢不敢动真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国富啊,你可要劝劝那个侯亮平,金融领域的水太深,不是他一个监察室主任能趟的!王培背后的人……不简单啊!”老同学最后意味深长地说。 第二个电话更让他心惊肉跳——是在京城某部委的老领导秘书打来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金融稳定是大局,省纪委办案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银行的正常经营。 “田书记,领导让我转达一句话:做事要顾全大局,要懂得平衡。”秘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田国富后背发凉。 他知道,这是警告,是施压。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沙瑞金和陈启明。 从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扇他那一耳光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棋子……都是棋子……”田国富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侯亮平是棋子,被沙瑞金和陈启明用来敲打金融领域的棋子。 而他田国富,也是棋子,是用来在必要时承担责任的棋子,是缓衝垫,是替罪羊。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田国富浑身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进……进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门开了,侯亮平拿著文件夹走了进来,显得很有精神。 “田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侯亮平的声音洪亮有力,与田国富的萎靡形成鲜明对比。 田国富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充满干劲的监察室主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也有著深深的无奈。 如果可能,他真想告诉侯亮平真相: 你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先锋卒子,你现在做的每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都是在为自己掘墓。 等金融领域那些大佬反应过来,等上面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时,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侯亮平! 可他不能说。 因为如果侯亮平现在撂挑子不干,沙瑞金和陈启明为了继续推动金融改革,就只能拿他田国富的命来填这个窟窿。 到那时,他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政治前途了。 “亮平同志,坐。”田国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侯亮平坐下,將手中的文件夹双手递上:“田书记,这是我起草的《关於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王培採取组织措施及申请专项审计的请示》,请您审阅。” 田国富接过文件夹,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看著侯亮平:“亮平啊,昨天你去银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他的语气儘量放得平和,甚至带著长辈般的关切:“你的工作热情,你的原则性,我都看在眼里,也很欣赏。但是……” 田国富想了想,斟酌著词句:“做事的方法,有时候比事情本身更重要。” “银行系统有其特殊性,王培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在金融领域深耕多年,关係网复杂。” “我们处理这样的事情,需要更加慎重。” 侯亮平眉头一皱:“田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王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他两次提交虚假材料,公然对抗省纪委的调查,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方法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是立场问题!”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如果我们对这样的行为都姑息纵容,那反腐败还怎么进行?” “金融领域的改革还怎么推进?” “沙书记昨天明確指示我,对证据確凿和態度恶劣的,该採取措施就要果断採取措施!” 听到沙书记三个字,田国富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劝说:“亮平,我不是说要姑息纵容。”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更柔和一些,给银行一些时间,让他们自己整改。” “或者……我们再去和王培谈谈,听听他的解释,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侯亮平几乎要笑出声来。 “田书记,两份材料摆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关键內容,只是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附件,这能是误会吗?” 第253章 突然出现的沙瑞金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突然出现的沙瑞金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我们这次退让了,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田书记,我知道您担心引发金融动盪,担心得罪人。” “但反腐败是一场战爭,在这场战爭里,我们不能怕得罪人!” “如果我们都怕得罪人,那腐败分子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田国富看著侯亮平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將迎来怎样的命运。 他就像一头充满斗志的年轻公牛,正兴奋地冲向斗牛士手中的红布,却不知道红布后面是一把利刃。 “亮平啊。”田国富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你现在这么激进,万一……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会很严重。” “不仅对你自己,对你的事业,甚至对你的家庭……” 他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希望侯亮平能听出弦外之音——如果你再这么不知进退,下场会很惨! 可惜,侯亮平完全误解了田国富的意思。 他以为田国富是在担心他个人的安危,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流:“田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但我不怕!” “为了反腐败事业,为了汉东金融领域的清风正气,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就是真有风险,我也绝不退缩!” 他挺直腰杆,眼中闪烁著理想主义的光芒:“我侯亮平从穿上这身纪检制服那天起,就做好了为反腐败事业奉献一切的准备!”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和怕担风险就不敢碰硬骨头,那我还当什么纪检干部?” 田国富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侯亮平已经完全被沙瑞金的赏识和內心的正义感冲昏了头脑,现在的他,就像一辆剎车失灵的列车,正沿著既定的轨道冲向悬崖。 而可悲的是,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是这辆列车的列车长。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国富的声音乾涩。 侯亮平翻开文件夹,指著请示报告:“第一,立即对王培採取停职审查措施,由省纪委监察室负责执行。” “第二,申请省审计厅组成专项审计组,审计组在审计期间归省纪委监察室指导,进驻京州城市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第三,以省纪委名义向全省金融系统发文,通报京州城市银行对抗调查的情况,表明省纪委整顿金融领域腐败的决心!” 每说一条,田国富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停职审查和全面审计这些字眼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 “这……这动作太大了。”田国富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亮平,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至少……至少我们应该先和王培沟通沟通,听听他的意见?” “大可不必,这是沙书记的意思!”侯亮平信心满满。 “昨天沙书记明確告诉我,只要依法依规,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有顾虑!” “田书记,您就签字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儘快行动,给王培和银行系统一个深刻的教训!” 田国富的手颤抖著伸向笔筒,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就等於在宣战书上盖了章。 不仅是对王培宣战,更是对整个银行系统,对王培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宣战。 而这场战爭的炮灰,第一个是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侯亮平,第二个就是他田国富。 “我……我再看看报告。”田国富拖延著时间,打开文件夹,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 “有些措辞可能需要调整,比如公然对抗这个词,是不是太重了?我们可以换成未能积极配合……” “田书记!”侯亮平有些急了。 “事实就是公然对抗,为什么要美化?如果我们连事实都不敢正视,还谈什么反腐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田国富和侯亮平同时转头看去。 沙瑞金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哟,都在呢。”沙瑞金笑著走进来,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国富同志,亮平同志,在谈工作?” 田国富浑身一僵,慌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更为紧张,又从紧张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沙……沙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侯亮平也连忙起身,与田国富截然不同——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星:“沙书记,您来得正好!” “我正和田书记匯报京州城市银行的调查进展,准备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並申请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 沙瑞金在沙发上坐下,摆摆手示意两人也坐。 他的目光在田国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侯亮平,笑容更加温和:“亮平同志动作很快嘛,昨天才说要对王培採取措施,今天就把报告写好了?” “是的沙书记!”侯亮平將文件夹双手递上。 “这是请示报告,请您审阅!” 沙瑞金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张了张嘴,喉咙发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不能签? 说这样会引发金融动盪? 说王培背后有人? 在沙瑞金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注视下,田国富只觉得后背发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沙瑞金就是故意出现的,就是过来监督他签字的。 “田书记有些顾虑。”侯亮平替田国富回答了,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和急切。 “担心动作太大引发金融动盪,也担心……担心得罪人。” “但我觉得,反腐败不能怕得罪人!” “王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如果我们这次手软,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沙瑞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田国富身上:“国富同志的顾虑,可以理解。” “金融稳定確实重要,银行系统也確实有其特殊性。” 田国富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难道沙书记也意识到不能太激进?难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54章 沙瑞金:能出什么大事?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沙瑞金:能出什么大事? 然而,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特殊性能不能成为逃避监督的理由?” “不能!” “银行系统是在组织的领导之下,银行干部是组织的干部,必须遵守组织的纪律!” 他翻开侯亮平的报告,快速瀏览著,不时点点头:“亮平同志的报告写得很好,事实清楚,依据充分。” “王培两次提交虚假材料,对抗组织调查,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对这样的行为,如果我们不严肃处理,那就是失职,那就是对腐败的纵容!”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直视田国富:“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是全省纪检工作的负责人。” “在这个问题上,你的態度至关重要。” “如果你都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下面的同志还怎么开展工作?” 田国富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他能感觉到沙瑞金话语中的压力,那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是威胁。 “沙书记,我……我不是犹豫不决。”田国富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 “我是担心……担心引发连锁反应。王培在银行系统工作多年,关係网复杂,万一……” “万一什么?”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万一得罪了人?” “万一有人不高兴?” “国富同志,你们是纪检干部,乾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 “如果怕得罪人,当初就不要干这一行!”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具有压迫感:“国富同志,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接到不少电话?有人给你打招呼了?” 田国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沙瑞金怎么知道? “没……没有。”田国富矢口否认,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就是一些……一些正常的业务沟通。” “没有就好。”沙瑞金重新靠回沙发,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但那笑容在田国富眼中,比冰冷的威胁更可怕。 “国富同志,你要记住,你是汉东省的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监督全省干部,维护法律。” “在这个位置上,你必须立场坚定,旗帜鲜明。”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递向田国富:“这份报告,我看没问题。” “亮平同志的工作思路清晰,措施得当。” “你就签字吧,不要有顾虑。” “出了任何问题,有省委担著。” 田国富的手颤抖著接过钢笔,仿佛接过的不是笔,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平静的脸上和侯亮平期待的脸上来回移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拒绝? 他敢吗? 签了? 那就是把自己彻底绑上了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 “沙书记……”田国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是不是……是不是再开个省委书记办公会研究一下?” “或者至少和春林部长通个气?王培毕竟是干部,对他的处理,按照程序应该……” “程序?”沙瑞金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田国富毛骨悚然。 “国富同志,你现在跟我讲程序?” “王培两次提交虚假材料,他讲程序了吗?”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非常时期,要用非常之法。” “金融领域的腐败已经严重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如果我们还按部就班,讲这个程序那个程序,等到程序走完,证据早就被销毁了,人早就串供了!” “到时候我们还查什么?”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田国富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田国富:“国富同志,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告诉你省委的態度——对王培这样的人,必须严惩!对金融领域的腐败,必须深挖!” “这个决心,省委已经下了!” 他直起身,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加明確:“你现在签字,是在履行职责,是在支持省委的决策。”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田国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沙瑞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还拒绝,沙瑞金和陈启明为肯定要拿他的命去填坑。 想到这些,田国富终於认命了。 不过他还是挣扎了一下,说道:“沙书记,既然省委这么支持,要不你也一起签个字?” 沙瑞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指责道:“国富书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省纪委的申请,我签字算怎么个事,不符合程序嘛。” “快签吧,以后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田国富没辙了,他颤抖著手,在请示报告的审批意见栏里,写下了同意两个字,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跡歪歪扭扭,完全不像一个省部级领导的签名,倒像是一个重病患者的涂鸦。 “很好。”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报告递给侯亮平。 “亮平同志,田书记已经批准了,你现在就去办。” “要快,要准,要狠!” “是!谢谢沙书记!谢谢田书记!”侯亮平激动地接过报告,向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脚步声鏗鏘有力,充满了斗志。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田国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沙瑞金没有离开,他重新坐回沙发,静静地看著田国富,看了足足一分钟。 “国富同志。”沙瑞金终於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害怕。” “这很正常,面对金融领域这么复杂的局面,谁都会害怕。” 田国富缓缓抬起头,眼中是绝望后的麻木:“沙书记,我不是害怕,我是……我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侯亮平这么搞,会出大事的。” “出大事?”沙瑞金笑了。 “能出什么大事?王培被停职审查,银行被审计,这能出什么大事?银行就不运转了?企业就贷不到款了?老百姓的存款就不安全了?” 他摇摇头:“国富同志,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汉东的金融体系,没那么脆弱。” “就算王培真的有问题,就算京州城市银行真的有问题,换个人来管,换个方式来管,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第255章 田国富:沙书记,要不你也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田国富:沙书记,要不你也签? 田国富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沙瑞金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风险,而是不在乎——或者说,这些风险,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国富同志。”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田国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轻鬆点,这次整顿金融领域,是省委的集体决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只要配合好,执行好,就不会有问题。” “至少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你要明白,这次的事情,主要责任在侯亮平。” “他是具体执行人,是他认定王培违纪,是他申请採取措施。” “你作为纪委书记,只是履行审批程序。” “將来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主要责任也不在你。” “除非侯亮平同志实在顶不住,那你顶顶也是为汉东做贡献了。” “都是值得的。” 田国富心中冷笑。 好一个主要责任在侯亮平! 好一个只是履行审批程序! 沙瑞金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 侯亮平是前锋,是炮灰。 而他田国富,是第二道防线,是缓衝垫。 如果侯亮平顶不住,就轮到他田国富顶上。 “沙书记,我明白了。”田国富苦涩地说。 “我会配合的。” “这就对了。”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 “国富同志,你是个明白人。” “好了,我走了,你休息一下。”沙瑞金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对了,侯亮平那边,你要多支持,多鼓励。” “他现在干劲十足,这是好事。”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亲自帮他协调。” “一定要確保这次行动顺利进行。” “是,我一定全力支持。”田国富机械地回答。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田国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省委大院里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看到侯亮平快步走出纪委大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疾驰而去,方向正是京州金融街。 “侯亮平啊侯亮平。”田国富喃喃自语,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你现在一定很兴奋吧?觉得终於可以大展拳脚了?觉得沙书记很赏识你?觉得你是在为反腐败事业做贡献?” 他苦笑著摇摇头:“你不知道,你只是一把刀,一把被人用来砍向金融领域的刀。” 半晌,田国富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这个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省纪委书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侯亮平坐在疾驰的轿车里,手中紧握著那份有田国富签字的请示报告,心中激盪著一种混合著兴奋、紧张和使命感的复杂情绪。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京州金融街那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越来越近。 “主任,我们真的要对王培採取组织措施?”开车的监察二科干部小王有些紧张地问。 “他毕竟是副厅级干部,按照惯例,是不是应该先向省委报告,等批准后再……” “田书记已经批准了,这就是省委的態度!”侯亮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沙书记明確指示,要快,要准,要狠!我们不能给王培反应的时间,不能给他销毁证据、串供的机会!”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一点二十分:“审计组那边联繫好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小周连忙回答:“联繫好了,省审计厅非常平配合,李副厅长亲自带队,二十人的审计组已经集结完毕,正在银行附近待命。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立刻进驻。” “好!”侯亮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通知审计组,等我们控制住王培,他们立刻进场。” “记住,要全面审计,特別是欧阳菁任职期间的所有信贷项目,一笔都不能漏!” “是!” 车子驶入金融街,在京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前停下。 侯亮平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抬头望向高耸的大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小周、小王等六名纪检干部紧隨其后,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步伐坚定。 银行门口的保安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想上前询问,但侯亮平已经亮出工作证:“省纪委监察室,执行公务,请配合!”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威严。 保安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一行人径直进入大厅,直奔电梯。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 或许是因为昨天侯亮平大闹一场的消息已经传开,银行方面知道这个愣头青不好惹。 电梯直达三十层。 门开的瞬间,王培的办公室主任赵主任已经等在门口。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完全没有了昨天的从容。 “侯主任,王行长他……他在办公室。”赵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 侯亮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向行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敞开著。 王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依旧像昨天那样悠閒地品茶,依旧看杂誌。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腰杆挺得笔直,一脸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的细汗,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看到侯亮平进来,王培缓缓站起身:“侯主任,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侯亮平走到办公桌前,將那份请示报告放在桌上,推到王培面前:“王培同志,经省纪委研究决定,现对你採取停职审查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停职审查四个字真的从侯亮平口中说出时,王培的脸色还是变了变。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报告,看到田国富歪歪扭扭的签名,看到那个鲜红的省纪委公章。 第256章 审计介入,出事我负责!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审计介入,出事我负责! 王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报告,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缓缓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侯亮平,你疯了吗?”王培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停职审查?” “凭什么?” “你的依据是什么?” 侯亮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是省纪委监察室对京州城市银行提交材料的比对分析报告。” “你第一次提交的材料,与第二次提交的核心內容完全一致,只是在无关紧要的部分增加了附件,试图矇混过关。” “这是典型的对抗组织调查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王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只是工作上的疏忽!”他强辩道。 “银行业务复杂,整理材料需要时间,可能存在一些疏漏,但这不能成为你们对我採取组织措施的理由!” “疏漏?”侯亮平冷笑。 “同样的疏漏出现两次?” “而且都是在关键证据上?” “王培同志,你把省纪委当傻子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主动交代问题,配合调查,也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负隅顽抗……” “我没有问题需要交代!”王培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 “侯亮平,我警告你,你这是滥用职权!” “银行系统是垂直管理,京州城市银行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地方银行,就算我有问题,也该由银保监局来查,轮不到你们省纪委!” “银行系统是垂直管理没错,但干部管理权限在地方。”侯亮平毫不退让。 “你是汉东省管的干部,省纪委对你採取组织措施,完全符合程序。” “而且,银行系统腐败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汉东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省纪委介入调查,是省委的决策,是反腐败斗爭的需要!” “你……”王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侯亮平。 “我要向上面反映!我要投诉你!你这是在破坏金融稳定,是在製造混乱!” 侯亮平不为所动,反而笑了:“王培同志,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小周等人挥了挥手:“带走。” 小周和小王等四名纪检干部立刻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站到王培身边。 “王行长,请跟我们走吧。”小周的態度很坚决。 王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环顾这间自己经营了多年的豪华办公室。 “侯亮平,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王培的声音嘶哑,做著最后的挣扎。 “银行系统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你今天带走我,明天就会有人找你算帐!” “我不怕。”侯亮平挺直腰杆,目光如炬。 “我侯亮平干纪检工作这么多年,抓过的贪官污吏不止一个两个,还没怕过谁。” “如果因为怕报復就不敢查案,那还要我们纪检干部干什么?” 他挥了挥手:“带走。” 小周和小王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王培的胳膊。 说是扶,实则是半强迫地带他离开办公室。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王培挣扎了一下,但两名年轻纪检干部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王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侯亮平:“侯亮平,你会后悔的。” “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侯亮平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侯亮平做事,从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王培被带走了。 赵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王培被带进电梯,被嚇得一动不敢动。 侯亮平走到她面前:“赵主任,请你通知银行领导班子,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审计组马上就到,需要你们全力配合。” “是……是……”赵主任立刻点头。 侯亮平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电梯。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两点整,省审计厅副厅长李卫国带领的二十人审计组,准时抵达京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 与侯亮平等人的纪检干部不同,审计组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提著装满笔记本电脑和审计工具的专业设备箱,看起来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 李卫国五十出头,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严肃,是审计系统的老资格。 他与侯亮平在银行大厅碰面,两人简单握手。 “侯主任,审计组已经到位,请指示。”李卫国说话乾脆利落。 “李厅长辛苦了。”侯亮平点头。 “按照计划,审计组暂时归省纪委监察室指导,全面审计京州城市银行的財务状况,重点审计欧阳菁任职期间的所有信贷项目。” “你们儘管查,出了问题我们省纪委负责,我也负责!” “明白。”李卫国推了推眼镜,笑著说道。 “实际上,关於这点,沙书记已经和我明確了。” “我已经看过你们提供的材料,银行方面可能在某些关键数据上做了手脚。” “我们需要原始凭证和电子数据,这可能需要银行方面的高度配合。” “银行方面必须配合。”侯亮平语气坚定。 “王培已经被带走,现在银行的工作由副行长刘明暂时主持。” “我已经要求他们召开紧急会议,领导班子必须在场,全力配合审计工作。” “那就好。”李卫国点头,转身对审计组成员吩咐。 “一组负责信贷业务审计,二组负责资金运营审计,三组负责风险控制审计,四组负责財务核算审计。” “现在开始分组行动,记住,要细致,要专业,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是!”审计组成员齐声应道,隨即分成四组,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各个部门和资料室。 侯亮平看著审计组迅速展开工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专业审计行动,压力很大,但更多的是使命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汉东金融领域的盖子,要被掀开了一角了。 银行会议室里,副行长刘明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 其他几位副行长和部门负责人也都低著头,不敢与侯亮平对视。 “各位,省纪委对王培同志採取组织措施,是因为他涉嫌严重违纪,对抗组织调查。”侯亮平站在会议桌前,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 第257章 季昌明的无妄之灾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季昌明的无妄之灾 “这並不代表银行整体有问题,也不代表在座的各位有问题。” “但是,银行必须配合省纪委和省审计厅的调查工作。” “从现在起,审计组將进驻银行,进行全面审计。” “我希望各位能够端正態度,积极配合,该提供的材料要及时提供,该回答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刘明颤抖著开口:“侯主任,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只是,银行有银行的规章制度,有些材料涉及商业机密,能不能……” “不能。”侯亮平打断他。 “在反腐败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没有什么商业机密可以成为阻挠调查的理由。” “如果真有涉及重大机密的,你们可以提出来,我们会按规定处理。” “但除此之外,所有材料必须无条件提供。” 刘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侯亮平锐利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会议就到这里。”侯亮平看了看手錶。 “各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审计组的同志会与你们对接。” “记住,配合调查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侯亮平走出会议室,站在三十层的走廊窗前,俯瞰著京州的街景。 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的繁华一如往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王培已经被带走,审计组已经进驻银行,工作正在有序展开。”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讚许的声音:“好,亮平同志,你做得很好。” “动作快,效率高,这才是我认识的侯亮平。” “谢谢沙书记支持。”侯亮平心中一暖。 “不,不仅仅是我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田书记的支持。”沙瑞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复杂,更艰巨。” “银行系统关係盘根错节,王培被带走,肯定会引起连锁反应,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侯亮平挺直腰杆。 “我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好,有信心就好。”沙瑞金想了想,叮嘱道。 “对了,田国富书记那边,你也要及时匯报。” “他是省纪委书记,程序上要走到位。” “是,我马上向田书记匯报。” 掛了电话,侯亮平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侯亮平带走王培的消息,在汉东官场和金融圈炸开了。 下午三点,消息开始通过各种渠道传播。 先是银行系统內部——王培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迅速传遍汉东各大银行。 行长们面面相覷,副行长们窃窃私语,各银行部门负责人们人心惶惶。 “王培真的被带走了?侯亮平动真格的了?” “完了完了,连王培这种老资格都敢动,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们?” “赶紧自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该处理的赶紧处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紧接著,消息传到政府部门。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李达康像一头困兽,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已经这样走了半个小时了,脚步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难看。 侯亮平带走王培的消息,他是最早知道的那一批人。 当时他正在听取地铁新线路规划的匯报,秘书小金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匯报会草草结束。 从那时起,他就陷入了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中。 “疯了!侯亮平疯了!沙瑞金也疯了!”李达康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知道侯亮平在查银行,知道侯亮平在重启欧阳菁案的调查,但他没想到侯亮平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带走王培? 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 这分明是要把京州城市银行翻个底朝天啊! 而京州城市银行,是欧阳菁经营多年的地盘。 虽然他和欧阳菁早已离婚,虽然银行名义上是独立运营,但很多人都猜测,银行和他的关係千丝万缕。 特別是那些在他批示下获得贷款的项目,那些和他关係密切的企业…… 如果侯亮平真的深挖下去,会查出什么? 李达康不敢想。 他想起沙瑞金在医院对他的承诺: 只要你自身没有问题,组织就一定会保护你。 就算你被波及了,我也会保下你。 当时他信了,甚至有些感动。 但现在,他怀疑了。 侯亮平这么个查法,真的不会牵连到他吗? 或者说,沙瑞金真的会保他吗? 李达康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他想打电话给沙瑞金,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质问沙瑞金? 他敢吗? 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是他的班长。 而且沙瑞金明確支持侯亮平的调查,他现在打电话质问,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想打电话给陈启明,但想了想,也放弃了。 陈启明和沙瑞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找陈启明有什么用? 他想打电话给侯亮平,骂他一顿,让他收敛点。 想来想去,李达康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发泄这股怒火。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季昌明。 侯亮平的老领导,省检察院检察长。 虽然侯亮平已经调走了,但季昌明作为侯亮平曾经的上司,作为把侯亮平这个祸害放出来的人,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关键是他真的需要找个人发泄一下怒火。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 电话响立刻被接通,季昌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李书记,您好。” “好!好个屁!”李达康一点也不客气。 “季检察长,你培养出来的好干部,现在可真是风光啊!” 季昌明愣了一下:“李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李达康提高了音量。 “侯亮平!你曾经的得力干將,现在在省纪委当监察室主任的那个侯亮平!” “他今天下午把京州城市银行的王培带走了!” “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 “这事儿你不知道?” 第258章 季昌明为什么仇恨李达康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季昌明为什么仇恨李达康 电话那头,季昌明明显愣住了,足足三秒钟没有声音。 李达康能想像出季昌明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茫然、无辜又带著几分委屈的样子。 这个老滑头,装无辜倒是有一套! “李……李书记,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季昌明表达了自己真诚的困惑。 “侯亮平同志调到省纪委后,就和我没任何联繫了。” “我这两天都在忙著院里的结案工作,真没关注银行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能推卸责任了?”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季检察长!” “我只问你,侯亮平到底是不是你的老下属?”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话筒都快被捏碎了:“你是他的老领导,他的工作方法,他的思维方式,他的性格缺陷,你最清楚不过!” “可你呢?” “你培养出一个什么样的干部?” “一个只知道横衝直撞、不顾大局、不讲究方法的愣头青!”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侯亮平今天敢这么蛮干,根子就在你们检察院!” “就是你们这种只讲原则不讲策略的培养方式,才造就了这么一个政治上的白痴!” 季昌明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握著话筒,嘴角抽搐著,心里真是有一万句委屈话想说。 侯亮平是愣头青? 这还用你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早就知道! 可我能怎么办? 我能管得住他吗? 我能改变他的性格吗? 更何况,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钟正国的女婿,是他季昌明能隨便管教的吗? 这些话季昌明不能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李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们检察院在干部培养上確实有不足。”季昌明的声音很低,透著一股子疲惫。 “但是侯亮平同志已经调到省纪委了,他的工作……” “调到省纪委怎么了?调走了就和你没关係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季检察长,我告诉你,干部培养是一辈子的事!” “不是你把他放出去就完事了!” “侯亮平今天敢这么对待王培——一个副厅级干部,一个银行行长,明天他就敢这么对待任何人!” “这种工作作风,这种不讲究方式方法的蛮干,最终会毁了他自己,也会给汉东的工作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李达康越说越激动:“你们检察院培养干部,就只教他们查案,不教他们讲政治?” “不教他们顾大局?” “不教他们懂方法?” “我告诉你,侯亮平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京州的金融稳定!” “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京州城市银行的工作要停摆!意味著企业的贷款要延期!意味著老百姓的存款安全会受到影响!” “这些后果,他侯亮平想过吗?你们检察院想过吗?” 季昌明握著话筒,手在微微发抖。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侯亮平调走了,出事了,还要他这个老领导背锅? 这是什么道理? 但他不能反驳,不能解释,只能听著,只能承受。 因为他知道,李达康现在只是需要发泄,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自己,很不幸地成了这个出气筒。 “李书记,您说得对,我们的工作確实有不到位的地方。”季昌明只能继续认错。 “侯亮平同志的工作方法,確实需要改进。” “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跟他谈谈……” “等有机会?等有机会就晚了!”李达康打断他。 “季检察长,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现在就给侯亮平打电话,以老领导的身份,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事!” “好好教他怎么当官!” “告诉他,查案不是胡来!” “不是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银行系统关係到国计民生,关係到社会稳定,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衝动,就影响大局!” 季昌明苦笑。 给侯亮平打电话? 以老领导的身份教他做事? 侯亮平现在眼里只有沙瑞金,只有省纪委,哪里还会听他这个即將退休的检察长的话? 更何况,侯亮平现在的行为,背后明显有沙瑞金甚至陈启明的支持。 他季昌明一个快退休的人,去劝侯亮平收敛?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书记,我……我试试。”季昌明只能这样说。 “但侯亮平同志现在在省纪委工作,他的直接领导是田国富书记,是沙书记,我的话他未必……” “我不管!”李达康根本不听解释。 “你必须做到!” “季昌明,我告诉你,如果因为侯亮平的蛮干,影响了京州的金融稳定,影响了汉东的发展,你这个检察长也脱不了干係!” “你是他的老领导,你没把他培养好,这就是你的责任!” 这话说得太重了。 季昌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机会。 电话那头,李达康还在继续发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侯亮平的莽撞,现在整个银行系统人心惶惶?” “这些,他侯亮平想过吗?你们检察院想过吗?” “培养干部,不是培养办案机器!” “你们检察院,失职!严重失职!” 季昌明闭上眼睛,不断说服自己,对面只是一条狗在狺狺狂吠。 他今年五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 一辈子谨小慎微,一辈子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混到副省级,眼看著可以平稳著陆了。 可现在,因为侯亮平这个他已经送走的瘟神,他还要承受这样的指责和压力。 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李书记,我……我知道了。”季昌明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我会想办法联繫侯亮平,好好跟他谈谈。” “不是谈谈,是教育!是批评!”李达康纠正道。 “你要让他明白,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了!再这么下去,谁都保不住他!” “是,是,我明白。”季昌明只能连连点头。 掛了电话,季昌明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都调到省纪委了,怎么还能给我惹来一顿莫名其妙的骂?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摊上你这么个祸害? 还有李达康,这京州市市委书记也实在可恨! 此刻,季昌明恨上了李达康。 第259章 祁同伟的臭嘴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祁同伟的臭嘴 季昌明想起侯亮平在检察院的时候。 確实,侯亮平办案雷厉风行,原则性强,是反贪局的一把尖刀。 但也正是这种性格,让他得罪了太多人,惹了太多麻烦。 赵瑞龙案,他差点把钟家拖下水。 刘新建案,他差点把汉东的天捅破。 每一次,都是他季昌明在后面挨骂,在后面受委屈。 现在好不容易把瘟神送走了,本以为可以鬆口气了,结果呢? 侯亮平在省纪委闹出更大的动静,他这个老领导还要被牵连,还要被李达康指著鼻子骂! “这都什么事啊……”季昌明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至於给侯亮平打电话,那不过是敷衍李达康的话。 打过去说什么? 批评他? 教育他? 侯亮平现在正意气风发,正觉得得到了沙书记的赏识,正觉得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打电话过去,侯亮平不仅不会听,恐怕还会觉得他这个老领导思想保守,胆小怕事。 而且完全没必要啊,季昌明巴不得离侯亮平远一点。 再说了,现在明显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金融的局,这种局不是他一个检察长能瞎掺和的。 沙瑞金为什么这么支持侯亮平? 陈启明为什么默许侯亮平这么干? 田国富为什么会签字? 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快退休的检察长能掌控的。 季昌明打开檯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批阅。 既然决定要平稳退休,那就少管閒事,少惹麻烦。 侯亮平的事,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晚上八点,祁同伟的车悄悄驶入省委大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上门找高育良。 经过门卫时,祁同伟摇下车窗:“我找高书记。” 门卫认识这位新任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连忙敬礼放行。 车子停在高育良家门前,祁同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高育良家的灯亮著,书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身深色夹克,看起来不像副省长,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敲响门铃后,是秘书开的门。 “祁省长来了,快请进。”秘书热情地把他让进屋。 高育良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 看到祁同伟,他眉头微挑,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同伟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老师。”祁同伟恭敬地说。 高育良点点头,引著祁同伟走向书房:“进来吧。” 书房里,灯光柔和,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高育良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事这么急著过来?” 祁同伟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给高育良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坐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还像当年那个跟在老师身后的学生。 “老师,今天下午的事,您听说了吗?”祁同伟压低声音。 “什么事?”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侯亮平把京州城市银行的行长王培带走了,审计组进驻银行全面审计。”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动静闹得很大,现在整个银行系统都炸锅了。” 高育良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哦,这事啊,听说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祁同伟有些意外。 “老师,您不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吗?”祁同伟试探著问。 “侯亮平一个监察室主任,怎么敢直接动王培?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著祁同伟:“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人支持。”祁同伟斟酌著词句。 “而且不是一般人,田国富签了字,沙书记点了头,这明摆著是……” 他想了想,声音压得更低:“这明摆著是陈常务做的局啊。用侯亮平这把刀,去砍金融领域的树,砍倒一片,然后再……” “同伟!”高育良突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严厉。 祁同伟浑身一颤,立刻住了口。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確认门关好了,这才走回来。 他重新坐下,看著祁同伟,眼神很严肃:“同伟,你刚才说什么?陈常务做的局?” 祁同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老师,我……我只是猜测,毕竟侯亮平这么个查法,没有上面的支持是不可能的。而陈常务对金融领域……” “猜测也不行!”高育良的语气依然严厉。 “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什么陈常务做局这种话,可千万別瞎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同伟,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副省长,是公安厅长,不是普通干部。” “你说的话,做的事,都代表著一级组织的態度。” “今天你在我这里说这些话,我可以当你是一时口快。” “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听到,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祁同伟对陈常务有意见,对省委的决策有看法。”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祁同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站起身,低著头:“老师,是我说错话了。” “我……我就是有点著急,觉得侯亮平这么搞,会出大事。” “坐下吧。”高育良摆摆手。 祁同伟重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高育良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同伟,你的想法我理解。” “侯亮平这么个查法,確实会引发不小的震动,可能需要你们公安厅配合。” “你也是想知道要怎么配合陈常务的工作。” “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瞎评论的。” “金融领域的事,水太深,牵一髮而动全身。” “陈常务和沙书记敢这么干,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肯定有他们的全盘考虑。” “我们作为下属,作为执行者,要做的就是理解、支持、配合。” “而不是去猜测,去质疑,更不是去传播什么做局之类的言论。” “你这张嘴啊,这么多年就不知道收敛!”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60章 高育良的觉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0章 高育良的觉悟 祁同伟连连点头:“是,老师教训得对。” “是我政治觉悟不够,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高育良嘆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同伟,你能有今天的进步,不容易。” “陈常务对你很赏识,破格提拔你为副省长,这是多大的信任?” “你要珍惜这份信任,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金融领域的事,你就不要多打听了。” “这不是你一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能把握的。” “紧跟陈常务的步伐,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才是正道。” 祁同伟重重点头:“老师,我明白了。” “我会记住您的话,紧跟陈常务的步伐,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不多问,不多想。” 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公安厅那边最近怎么样?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推进得还顺利吗?” 祁同伟知道,老师这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提醒他——做好自己的事,別管別人的事。 “很顺利,老师。”祁同伟立刻匯报。 “按照陈常务的指示,我们正在全省范围內推进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已经打掉了一批黑恶势力团伙,社会治安明显好转。” “特別是张树立案牵扯出的一批官员,我们正在深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 高育良点点头:“好,很好,公安工作关係到社会稳定,关係到百姓安全,一定要抓好。” “另外,你和梁璐离婚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没有留下什么后患吧?” 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已经办妥了,老师。” “梁家那边……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也没有影响工作。” 高育良深深看了他一眼:“同伟,离婚是你个人的事,本不该多问。” “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副省级干部,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著。” “处理个人问题,要稳妥,要低调,不能授人以柄。” “主要是梁璐的两个哥哥也不简单吶,你更需要注意。” “是,我明白。”祁同伟郑重地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安厅的工作,祁同伟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高育良把他送到门口。 “老师,您早点休息。”祁同伟微微躬身。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紧跟陈常务的步伐,不会错的。” “我记住了,老师。”祁同伟重重点头。 离开高育良家,祁同伟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迴响著高育良的话。 祁同伟忽然明白了。 高育良这是在告诉他,陈启明和沙瑞金的这次行动,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水太深。 他祁同伟虽然现在是副省长,但根基尚浅,资格尚嫩,还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层面的博弈。 贸然打听,贸然猜测,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最好的选择,就是装糊涂,就是埋头做事。 反正,跟著陈启明走,总不会错。 陈启明不会亏待忠心追隨他的人。 这一点,从他祁同伟的破格提拔,从高育良的重新起用,就能看出来。 他睁开眼睛,发动车子。 夜色中,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匯入京州的车流。 祁同伟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和坚定。 从今天起,他要更低调,更谨慎,更专注於自己的工作。 金融领域的事,就让侯亮平去折腾吧。 他祁同伟,只要紧跟陈常务的步伐,就够了。 同一时间,省委大院四號楼。 陈启明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长生站在办公桌前,正在匯报今天下午的情况。 “省长,侯亮平主任下午两点带走了王培,审计组同时进驻银行,目前审计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银行方面,副行长刘明暂时主持工作,態度还算配合,但明显能感觉到恐慌情绪在蔓延。” “另外,从下午三点开始,各种消息已经开始传播。” “银行系统內部人心惶惶,不少银行开始自查,有些银行已经在私下串联。”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李达康那边有什么反应?”陈启明问。 “李书记很激动。”李长生谨慎地说。 “据说下午他大发雷霆,把过去匯报工作的干部都骂了一通。” “干部们很委屈,但也没办法解释,只能听著。” 陈启明笑了:“李达康这是慌了,他怕侯亮平深挖下去,会牵连到他。” “是的。”李长生点头。 “欧阳菁毕竟是他前妻,银行又是在京州,他是真的担心受到牵连。” “不过据我们观察,李书记虽然激动,但还没有採取实质性行动。” “应该是在观望,在看沙书记的態度。” 陈启明点点头:“沙书记那边呢?” “沙书记应该是很满意的。”李长生顿了顿。 “另外,沙书记还专门去了田国富办公室,监督田国富在请示报告上签了字。” “田国富签得很勉强,但不敢不签。”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京州的夜晚,灯火璀璨,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是无数利益的交织和博弈。 “长生,你觉得侯亮平这次行动,效果怎么样,你要说真实想法。”陈启明背对著李长生问。 李长生想了想,谨慎地说:“从表面上看,效果很好。” “雷霆手段,震慑了银行系统,传递了省委要整顿金融领域的决心。”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直说。”陈启明转过身。 “但是我担心,这样会不会太激进?”李长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王培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在银行系统深耕多年,关係网复杂。” “直接把他带走,可能会引发强烈的反弹。” “而且,审计组全面审计银行,需要时间,需要人力。” “在这个过程中,银行的正常经营可能会受到影响,企业的贷款,百姓的存款……” 第261章 这次不一样,要扩大化!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这次不一样,要扩大化! 陈启明摆摆手,打断了李长生的话:“长生,你的顾虑,我明白。”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坚定:“但是你要明白,金融领域的腐败,已经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 “欧阳菁案只是冰山一角,汉东的银行系统,特別是地方银行,违规放贷、关係贷款、虚假抵押的问题触目惊心。” “这些不良资產,最终都要老百姓来买单。” “更严重的是,金融腐败已经严重影响了资源配置效率。” “好企业贷不到款,殭尸企业却能源源不断地输血。” “这种局面不打破,汉东的经济转型就是一句空话。” 李长生重重点头:“省长说得对,金融领域的改革確实势在必行。” “但是。”陈启明话锋一转。 “侯亮平的行动,虽然效果不错,但还不够。” “还不够?”李长生一愣。 “对,还不够。”陈启明缓缓说道。 “带走一个王培,审计一家银行,这只能算是个开始。” “我要的,不是敲山震虎,不是杀鸡儆猴。” “我要的,是让整个金融系统都感受到压力,是让那些盘踞在金融领域的大佬们,不得不坐下来谈,不得不做出让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以,我们需要加大宣传力度。” “宣传?”李长生立刻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 “对,造势。”陈启明点头。 “而且这次不一样,要营造出要进行扩大化的趋势。” “要通过各种渠道,释放明確信號——省纪委要查的,不仅仅是京州城市银行,不仅仅是王培,而是整个汉东的银行体系!” “我们要查关係贷款,查违规审批,查利益输送,查所有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 李长生倒吸一口凉气:“省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真的引发金融系统的全面恐慌,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可能会引发系统性风险?”陈启明笑了。 “长生,你太高估他们了。” “金融系统那些大佬,我太了解了。” “他们比谁都精明,比谁都懂得权衡利弊。” “如果我们只是小打小闹,他们不会在乎,不会重视。” “但如果我们摆出要全面开战的架势,他们就会怕,就会慌,就会不得不下场,不得不和我们谈。”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博弈。” “你退一步,他进两步。” “你进一步,他反而要退一步。”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摆出不惜一切代价、要全面整顿金融领域的架势。” “只有这样,那些躲在幕后的大佬们,才会重视,才会下场,才会不得不和我们进行利益交换。” 李长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省长。您这是要逼他们出来谈判。” “对,逼他们出来。”陈启明停下脚步,目光深邃。 “金融领域的改革,不能只靠硬来,要靠智慧,要靠策略。”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要么主动配合改革,清理门户,让金融回归本源。” “要么被动挨打,等著侯亮平这样的人一个个案子查下去。”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李长生连连点头:“省长高明!这样一来,我们既表明了决心,又留有余地。” “既施加了压力,又给了台阶。”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 陈启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第一,通过省委內刊,加大报导力度,不仅要报导侯亮平的行动,还要报导省委对金融领域腐败问题的零容忍態度。” “第二,让《汉东日报》发系列评论员文章,主题就是深化金融改革,剷除腐败土壤。文章要有深度,有力度,要指向明確。” “第三。”陈启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通过我们掌握的渠道,释放消息——就说省委已经下定决心,要彻查全省金融系统,所有银行,所有金融机构,都要过筛子。” “特別是那些与地方政府关係密切的地方银行,是重点中的重点。” 李长生认真记录著,不时点头。 “第四。”陈启明继续说道。 “让省金融办和省银保监局等部门,配合发文,要求全省金融机构开展自查自纠,限期上报整改情况。” “我们要形成一种高压態势,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 李长生记录完毕,抬起头:“省长,这样一来,恐怕会引起很大的震动。万一真的引发恐慌,会不会……” “恐慌是必然的。”陈启明平静地说。 “但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恐慌。” “只有恐慌了,那些人才会坐不住,才会想办法自救。” “而自救的最好方式,就是来找我们谈。”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他看著李长生:“长生,你要记住,在政治博弈中,有时候製造恐慌,比製造安定更有效。” “安定的时候,大家都按部就班,都守著自己的利益不肯放手。” “恐慌的时候,大家才会想到合作,才会想到妥协,才会愿意重新分配利益。” 李长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省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陈启明点点头:“去吧,要快,要准,要狠。” “另外,注意观察各方的反应。” “特別是金融系统那些大佬,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是!”李长生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汉东金融领域的版图。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些隱藏在幕后的权力之手,那些打著金融创新旗號的违规操作。 这一切,都该清理了。 汉东要发展,要振兴,金融必须健康,必须回归本源。 而要实现这一点,就需要一场风暴,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的风暴。 侯亮平是这场风暴的先锋。 宣传攻势是这场风暴的助力。 而真正的博弈,陈启明知道远远没有他和李长生说得那么简单。 这中间还有著太多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博弈。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 但他不怕。 他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支持。 这场金融领域的改革,他一定要推动下去。 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百姓的福祉。 第262章 田国富强调:......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2章 田国富强调:...... 第二天一早,汉东官场和金融圈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首先是省委內刊。 今天的头条文章,標题醒目:《省纪委重拳出击,金融反腐雷霆万钧》。 文章详细报导了侯亮平带领省纪委监察室对京州城市银行的调查行动,措辞严厉,態度鲜明。 “省纪委监察室主任侯亮平同志表示,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汉东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强调,反腐败没有禁区,没有例外,任何领域,任何单位,任何人都不能逃避监督……” 文章还特意提到了省纪委的要求:“省纪委高度重视金融领域的反腐败工作,要求全省各级纪委敢於碰硬,敢於亮剑,为汉东的金融改革扫清障碍。”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汉东省炸开了。 全省各部门各层级的干部们传阅著內刊,窃窃私语。 “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连王培这种老资格都敢动,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牵扯出多少人。” “侯亮平这次是立大功了,有沙书记支持,有省纪委撑腰,他算是找到靠山了。” “不过这么搞,会不会太激进了?” “银行系统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终於有人敢对他们亮剑了,这是好事!” “对!我们应该支持省纪委,应该支持侯亮平同志。” 各种议论,各种猜测,在省委大院的各个角落流传。 紧接著,《汉东日报》的第二版,刊登了一篇题为《深化金融改革,剷除腐败土壤》的评论员文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文章没有点名,但指向明確。 “近年来,我省金融领域发展迅速,为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 “但同时,也必须清醒地看到,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依然突出,违规操作、利益输送、关係贷款等现象时有发生。” “这些腐败行为,不仅损害了金融机构的健康发展,也扰乱了金融秩序,影响了资源配置效率,最终损害的是百姓的利益……” “深化金融改革,必须与反腐败斗爭紧密结合。” “要敢於向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亮剑,要坚决剷除腐败土壤,要让金融真正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本源……” 这篇文章的措辞,比內刊更加尖锐,更加深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的评论文章,而是省委释放的明確信號。 与此同时,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听说了吗?省委要全面整顿金融系统了,所有银行都要过筛子!” “不止银行,信託、证券、保险,所有金融机构都要查!” “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据说上面已经下了决心,要彻底清理金融领域的腐败。” “王培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鱼。” 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传播。 恐慌,真正的恐慌,开始在金融系统蔓延。 上午九点,京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 审计组已经工作了一夜,但依然在忙碌。 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审计工作间,桌上堆满了各种帐本、凭证、文件。 李卫国副厅长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亢奋。 作为审计人员,他知道银行到底有多黑,早就想对银行下手了,没想到真有这样的机会。 有生之年能参与这样一场战役,实在是太难得了。 关键是什么? 无责啊! 沙书记讲得很清楚,这都是省纪委的意思,真出问题了由田国富书记承担。 所以,放心大胆地猛猛查啊! “一组,信贷业务的审计有什么发现?”他问。 一组组长立刻匯报:“李厅,我们发现多笔贷款存在审批程序不规范的问题。” “特別是欧阳菁任职期间,有几笔大额贷款,抵押物评估明显虚高,风险评估流於形式。” “具体涉及哪些企业?”李卫国追问。 “主要是几家房地產公司和地方融资平台。”一组组长递上一份清单。 “这些企业都与地方政府关係密切,有的项目还是政府重点工程。” 李卫国接过清单,快速瀏览,眉头紧皱。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银行与地方政府,企业与银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利益网络。 欧阳菁的腐败,不是个案,而是系统性问题。 “二组呢?”李卫国转向另一组。 二组组长匯报:“资金运营方面,我们发现银行存在违规操作。” “有些资金通过复杂的通道业务,流向了限制性行业。” “还有些资金,被用於投机性交易,风险很大。” “三组?” “风险控制形同虚设。”三组组长直言不讳。 “很多贷款项目,风险预警机制根本没有启动。” “即使启动了,也是走过场。” “银行的內部控制系统,存在严重漏洞。” “然后银行还存在各种外包人员,这里面问题更大!” 李卫国点点头,脸色凝重。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號码。 “侯主任,审计工作有初步发现了。”李卫国的声音很严肃。 “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不仅仅是违规审批,还有资金违规使用、风险控制失灵等系统性问题。”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声音传来:“李厅,你们继续深挖,一定要把问题查清楚。”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李卫国说。 “银行五年的业务,涉及万亿资金,要完全查清楚,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我给你时间。”侯亮平果断地说。 “需要多少人,我给你调。” “需要什么权限,我给你申请。” “但是李厅,我要的是铁证,是能够定罪的证据。” “明白。”李卫国重重点头。 “我一定给你铁证。” 掛了电话,李卫国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这场审计,不仅仅是一次財务检查,更是一场政治任务。 它关係到汉东金融改革的成败,关係到无数人的命运。 而此刻,在省纪委监察室办公室,侯亮平也面临著巨大的压力。 从早上开始,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第263章 侯亮平:你把责任推我身上!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3章 侯亮平:你把责任推我身上! 有来打探消息的,有来求情的,有来施压的。 银行系统的,政府部门的,甚至还有京城的。 但他一律不接,一律不回。 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不是妥协的时候。 沙书记支持他,省委支持他,他必须坚持到底。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接到的电话,比他还多十倍,那就是可爱可敬的田国富。 上午十点,田国富打来了电话。 “亮平同志,审计工作进展怎么样?”田国富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很顺利,田书记。”侯亮平匯报。 “审计组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正在深挖。” “嗯,很好。”田国富顿了顿。 “不过亮平啊,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把握好度。” “银行系统毕竟特殊,牵一髮而动全身。” “你要查,可以,但要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把摊子铺得太大。” 侯亮平眉头一皱:“田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集中精力查王培,查欧阳菁案,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田国富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啊,儘量不要涉及其他银行。” 侯亮平沉默了。 他听出了田国富话里的退缩。 这位省纪委书记,在压力面前,开始动摇了。 “田书记,沙书记昨天明確指示,要深挖,要彻查。”侯亮平搬出了沙瑞金。 “而且审计组已经发现了系统性问题,这不是王培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银行系统的问题。”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那就是半途而废,那就是对腐败的纵容。”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亮平,我不是说要退缩,我是说……要讲策略。” “金融系统那些人,已经开始反扑了。” “从早上到现在,我接了不下一百个电话,都是来施压的。” “有些压力,我可以顶。” “但有些压力……唉,你不懂。” 侯亮平听出了田国富的无奈和恐惧。 但他不能退缩。 “田书记,如果您觉得压力大,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侯亮平挺直腰杆。 “就说是我侯亮平要查的,是我坚持要深挖的。” “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田国富愣住了。 他没想到侯亮平会这么说。 “亮平,你……”田国富显得特別无奈。 “唉,你真是不知轻重啊,有些话我也好跟你明说。” “但你真的不能自己想通嘛。” “田书记,我侯亮平干纪检工作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得罪人的准备。”侯亮平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如果因为怕压力就不敢查案,那我当初就不该穿这身衣服。” “您放心,出了任何问题,我侯亮平一个人扛。” 田国富闻言,气得直想骂人。 你扛? 你扛得住吗? 你要是扛得住,上次陈海就不用给你背锅了! 一个废物点心,把自己当人物了! 不过气归气,田国富是真不敢说这些话。 要是破坏了陈启明和沙瑞金的计划,他的下场说不定比侯亮平还要惨。 终於,田国富嘆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心这么大,那我就支持你。” “不过亮平,你要记住,做事要留有余地。” “金融系统那些人,不好惹。” “我明白,谢谢田书记。”侯亮平掛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的街景。 阳光很好,但侯亮平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而此刻,在省委大院四號楼,陈启明正在听取李长生的匯报。 “省长,宣传攻势已经展开。” “內刊和日报的文章都发了,效果很好。” “现在整个金融系统都在议论,恐慌情绪在蔓延。” “另外,我们通过渠道释放的消息,也开始流传了。” 陈启明点点头:“很好,就是要让他们恐慌,让他们坐不住。” 他顿了顿,问道:“侯亮平那边怎么样?” “侯主任压力很大,但很坚定。”李长生匯报。 “田国富书记有点坐不住了,但是也不敢破坏局面。” 陈启明笑了:“侯亮平这个人,虽然方法上有些问题,但这份坚持,这份勇气,很难得。” “只要这次足够顺利,我就保他一条命!” “省长真是仁慈。”李长生点头。 “对了,审计组那边也有初步发现了,问题很严重,涉及系统性问题。”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汉东金融领域的版图上。 “长生,你觉得,那些金融系统的大佬们,现在在干什么?” 李长生想了想:“应该是在开会,在商量对策,在想办法施压。” “对,施压。”陈启明点头。 “他们会通过各种渠道,向省委施压,向省纪委施压,甚至向上面施压。”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李长生问。 “不应对。”陈启明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施压,继续製造恐慌。” “他们要施压,就让他们施。” “他们要找人,就让他们找。” “上面有老领导他们压著,我就不信这些人敢撕破脸。”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施压没用,找人没用。” “唯一的出路,就是坐下来谈,就是配合我们。” “他们作威作福多少年了,不能一直这么超然物外。” 李长生恍然大悟:“省长,您这是要逼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对,逼他们主动。”陈启明点头。 “在博弈中,谁先坐不住,谁就先输一招。” “我们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等他们上门。”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长生,接下来,你要密切观察几件事。” “第一,金融系统那些大佬,会找什么人,会通过什么渠道施压。” “第二,京城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有人下来打招呼。” “第三,银行系统的自查会查出什么问题,他们会怎么处理。” “这些信息,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至关重要。” 李长生重重点头:“明白,省长,我一定盯紧。”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而这场风暴,会席捲整个汉东的金融领域。 会有很多人倒下,会有很多人恐慌,会有很多人抵抗。 但他不怕,更不会退缩! 第165章 沙瑞金感受到了压力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沙瑞金感受到了压力 与此同时,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从早上八点开始,沙瑞金的电话也没停过。 第一个电话来自某国有银行汉东分行的行长,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希望省纪委办案时能考虑金融稳定,要约束好侯亮平。 第二个电话更直接——是某位在京城工作的汉东籍老干部打来的,说听说家乡在查银行,担心影响经济发展,希望沙瑞金能把握分寸。 第三个、第四个…… 到上午十点,沙瑞金也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都在施压,都在暗示他收手。 白处长站在一旁,看著沙瑞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终於,在接完第十五个电话后,沙瑞金猛地將话筒摔在桌上。 “岂有此理!”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 “一个个都跳出来了!都来施压了!” 白处长小心翼翼地说:“沙书记,这些人……能量都不小。” “能量不小怎么了?”沙瑞金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怒火。 “能量不小就可以阻挠反腐败?” “能量不小就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 他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的省委大院:“白处长,你说,我们反腐败,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处长愣了一下:“为了……为了净化政治生態,为了促进经济发展,为了……” “为了百姓!”沙瑞金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再被腐败分子盘剥!” “是为了让国家的钱能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 “可现在呢?” “我们刚一动银行,刚抓了一个王培,这些人就坐不住了,就跳出来了。” “问题很严重啊,我终於理解陈启明为什么態度这么坚决了。” 白处长连连点头:“沙书记说得对,越是有人施压,越说明问题严重。”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侯亮平那边有什么进展?”沙瑞金问。 “侯主任正在组织审计,据说发现了不少问题。”白处长匯报。 “另外,他好像正在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可能要扩大调查范围。” 沙瑞金眼睛一亮:“扩大调查范围?具体怎么扩大?” “这个……还不清楚。”白处长说。 “但根据我的观察,侯主任这次是铁了心要深挖,不会轻易收手。” “好!很好!”沙瑞金脸上露出讚许的表情。 “这才是我认识的侯亮平,有担当,有勇气,有魄力。” 他想了想,对白处长说:“你给侯亮平打个电话,让他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亲自听听他的匯报。” “另外,告诉他,不要有顾虑,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我越来越觉得,金融问题是真的要解决了。” “是!”白处长立刻去安排。 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思考著。 金融系统的反弹,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猛烈,这么快。 这说明,金融背后的人,能量確实很大,关係网確实很广。 但这反而激起了沙瑞金的斗志。 如果对手太弱,这场博弈就没什么意思了。 只有强大的对手,才能证明这场博弈的价值。 “陈启明啊陈启明,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沙瑞金喃喃自语。 他想起昨天和陈启明的通话,想起陈启明说的那句要让整个金融系统都感受到压力。 现在,压力確实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但沙瑞金不怕。 因为他知道,陈启明肯定有后手,肯定有应对之策。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陈启明背后也有一群人的支持。 这场博弈,看似是汉东省纪委和金融系统的对抗,实则是更高层面的力量博弈。 而他沙瑞金,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但即使是棋子,也要做一个有价值的棋子。 下午两点,侯亮平准时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与上午的疲惫不同,现在的侯亮平精神焕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沙书记!”侯亮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匯报。 “审计工作有重大进展!” “哦?说说看。”沙瑞金引著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 “根据审计组的初步发现,京州城市银行存在严重的系统性问题。”侯亮平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匯报。 “首先是违规审批贷款。” “有多笔大额贷款审批程序不规范,抵押物评估虚高,风险评估流於形式。” “这些贷款主要流向了房地產公司和地方融资平台,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数十亿?这么多?” “这还是初步统计,如果全面审计,可能会更多。”侯亮平继续说。 “其次是资金违规使用。银行通过复杂的通道业务,將资金投向限制性行业,有的甚至用於投机性交易。” “第三是风险控制失灵。银行的內部控制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很多风险预警机制形同虚设。” 侯亮平合上文件夹,看著沙瑞金:“沙书记,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王培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银行系统的问题。”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缓缓问道:“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的意见是,扩大调查范围!”侯亮平毫不犹豫地说。 “第一,对京州城市银行近十年的所有业务进行全面审计,彻底查清问题。” “第二,以省纪委名义,要求全省其他银行开展自查自纠,限期上报整改情况。” “第三,向省委建议,对全省金融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沙书记,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反弹,可能会得罪更多人。” “但如果我们现在收手,如果我们只查一个王培,那只是治標不治本。” “金融领域的腐败土壤不剷除,类似的问题还会不断发生。” 沙瑞金静静地看著侯亮平,看了足足一分钟,莫名有些感动。 侯亮平確实是个好同志啊。 第265章 沙书记办公会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5章 沙书记办公会 侯亮平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沙书记,您觉得……我的建议有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沙瑞金摇摇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亮平同志,你的建议很好,很有魄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侯亮平:“但是你要明白,如果按照你的建议去做,就等於向整个金融系统宣战。” “到时候,你面对的將不仅仅是王培背后的那些人,而是整个金融系统的既得利益集团。” “他们的反扑,会比现在猛烈十倍、百倍。” 侯亮平也站起身,挺直腰杆:“沙书记,我不怕。” “我从穿上这身纪检制服那天起,就做好了为反腐败事业奉献一切的准备。” “如果因为怕反扑就不敢查案,那我就不配当这个纪检干部。” 沙瑞金转过身,眼中闪烁著讚许的光芒:“好!说得好!” 他走回侯亮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亮平同志,我支持你。” “你回去就把行动计划完善一下,明天上午,我召开省委书记办公会,专门研究这件事。” “记住,要做得扎实,要有理有据。”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省纪委不是胡来,而是依法依规办案。” 侯亮平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沙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时,侯亮平的脚步格外轻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反腐败的最前线,將一个个腐败分子绳之以法的场景。 到那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侯亮平? 谁还敢说他配不上钟小艾? 谁还敢说他不如祁同伟?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欣慰,有担忧,也有深深的疲惫。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確实是个好同志。”沙瑞金喃喃自语。 “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撬动整个金融系统的棋子。” “而棋子,往往是最容易被牺牲的。” “唉,是真的没办法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启明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启明同志,侯亮平刚才来过了。”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 “哦?他怎么说?”陈启明问。 “他建议扩大调查范围,对全省金融系统进行全面摸底。”沙瑞金说。 “我同意了,准备明天开书记办公会研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陈启明的声音:“沙书记,这样做太激进了。” 沙瑞金愣了一下:“激进?这不是你的计划吗?你不是说要让整个金融系统都感受到压力吗?” “压力是要给,但要循序渐进。”陈启明缓缓说道。 “一下子把摊子铺得太大,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风险。” “只要这样一做,侯亮平同志是真的要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身亡了。” “像侯亮平这样的好同志,我还是要保护好的。” “从歷史发展的角度来讲,从百姓的角度出发,他是个功臣啊。” “那你的意思是……”沙瑞金试探著问。 “我的意思是,先集中精力查京州城市银行,把王培的案子办成铁案。”陈启明说。 “无论如何,我们这边付出这么多,王培此人是一定要送进去的。” “同时,通过宣传攻势,製造高压態势,让其他银行感受到压力,让他们自查自纠。” “至於全面摸底……可以先做准备,但不要急於实施。” “一定要控制好整体进度!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同志!” 沙瑞金明白了。 陈启明这是要控制节奏,要把握火候。 既要施压,又不能把对手逼到绝路。 既要改革,又要保持稳定。 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把握。 “我明白了。”沙瑞金说。 “那明天的书记办公会……” “照常开。”陈启明说。 “但议题可以调整一下。” “不討论全面摸底,而是討论如何深化金融改革,如何剷除腐败土壤。” “调子还是要定一下的,不能真正失控。” “另外,我早有规划,这是我们真正落地的官邸。” “你说。” “汉东振兴计划,投资一千八百亿,改善全省基础设施和民生工程。”陈启明缓缓说道。 “这个计划,需要金融系统的大力支持。” “像这种惠及万民的工程,一千八百亿怎么够!” “我要让金融真正帮助汉东发展,让百姓都能得到实惠!” 沙瑞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给金融系统一个台阶下。”陈启明笑了。 “让他们明白,要么配合改革,损失一些利益。参与到汉东的发展中来。” “我要用他们的力量,为汉东老百姓真正做点事。” “这些基础设施建设,是能真正惠及万民的。” “要么被动挨打,等著被一个个查处。”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沙瑞金恍然大悟。 高! 这一手实在太高了! 一边高举反腐败的大旗,施加压力。 一边推出发展计划,给出路。 这就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恩威並施。 “启明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好。”沙瑞金由衷地说。 “我完全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陈启明说。 “明天的书记办公会,我们先討论侯亮平的审计报告,再討论汉东振兴计划。” “好,我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沙瑞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和陈启明合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这个人不仅有魄力,有智慧,更重要的是,懂得进退,懂得平衡。 “汉东有陈启明,是汉东之幸啊。”沙瑞金喃喃自语。 “只要不成为他的敌人,躺得確实挺舒服的。” 第二天上午,省委书记办公会在常委会议室举行。 与会人员除了沙瑞金、陈启明等省委主要领导,还有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组织部长吴春林等。 侯亮平作为省纪委监察室主任,列席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文件——省纪委关於京州城市银行审计情况的初步报告。 沙瑞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各位,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有两个。” “第一,听取省纪委关於京州城市银行审计情况的匯报。” “第二,研究陈启明同志提出的汉东振兴计划。” 他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先匯报。” 侯亮平站起身,打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每一个数据都清晰准確,每一个结论都有理有据。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66章 嚇尿的田国富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嚇尿的田国富 侯亮平详细匯报了审计组在京州城市银行发现的系统性问题——违规审批贷款、资金违规使用、风险控制失灵……数据翔实,案例具体,指向明確。 “初步统计,仅欧阳菁任职期间,违规审批贷款金额就达四十七亿八千万元,涉及房地產公司八家、地方融资平台五个。” “更严重的是,我们发现银行內部存在完整的利益输送链条,从信贷审批到风险管理,多个关键岗位人员涉案。” 侯亮平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领导,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沙书记,各位领导,这些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这不是王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银行系统制度性、结构性的问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田国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因此,我建议,立即对全省金融系统进行全面摸底调查,不仅包括地方银行,也包括国有银行在汉东的分支机构!” “什么?”田国富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侯亮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亮平同志,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田国富的声音在颤抖。 “全面摸底?” “包括国有银行?” “你……你这是不要命了!”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侯亮平转过头,不解地看著田国富:“田书记,问题已经摆在面前了,难道我们要视而不见吗?” “如果只查一个京州城市银行,只处理一个王培,那只是治標不治本!” “金融领域的腐败土壤不剷除,类似的问题还会不断发生!” “你……你不懂!”田国富激动地站起身,手指都在发抖。 “国有银行是什么性质?” “那是央企!” “是垂直管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样做,不是在反腐败,是在破坏金融稳定,是在製造混乱!” 田国富不得不站出来反对,因为侯亮平如果真这样做了,他的小命难保。 田国富能接受当缓衝垫被降级,可螻蚁尚且偷生呢,这种丧命的事,是坚决不能同意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其他几位常委交换著复杂的眼神,但都没有立刻表態。 沙瑞金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 陈启明则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侯亮平挺直腰杆,毫不退让:“田书记,我不同意您的看法!” “银行系统再怎么特殊,也是在汉东的地界上开展业务,接受汉东百姓的存款,向汉东的企业发放贷款。” “如果他们存在问题,我们就应该查,这是对汉东百姓负责,对汉东的发展负责!” “你……你这是不讲政治!”田国富气得脸都青了。 “金融稳定是大局!” “银行系统牵一髮而动全身,你一个监察室主任,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侯亮平的声音鏗鏘有力。 “如果因为怕担责任就不敢查案,那还要我们纪检干部干什么?” 田国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沙瑞金抬手制止了。 “国富同志,冷静些。”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 “让亮平同志把话说完。” 田国富颓然坐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了,侯亮平这个建议如果真的实施,会引发怎样的地震——那不仅仅是汉东金融系统的地震,更是会惊动京城,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而他田国富,作为省纪委书记,作为这次调查的名义负责人,將会首当其衝,成为眾矢之的。 侯亮平见沙瑞金支持自己,精神一振,继续说道:“沙书记,各位领导,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 第一,对京州城市银行的审计要继续深化,办成铁案。 第二,以省纪委名义,要求全省金融机构开展自查自纠,限期上报整改情况。 第三,向上面请示,爭取支持,对全省金融系统进行全面摸底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可以先从小银行、地方银行入手,积累经验,再逐步扩大范围。” “但方向必须明確——汉东的金融领域,必须来一次彻底的清理!” 田国富闭上眼睛,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完了,全完了。 侯亮平这个愣头青,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金融领域那些大佬,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 哪一个在京城没有关係? 真要全面摸底,早上带队过去,下午侯亮平和他田国富,恐怕就要被自杀了。 “沙书记。”田国富睁开眼睛,双眼通红。 “我认为亮平同志的建议太激进了。” “金融领域的改革,应该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把王培的案子办好,把京州城市银行的问题查清楚,而不是把摊子铺得太大。” 他看向侯亮平,劝说道:“亮平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你现在这么激进,万一……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会很严重啊。” 侯亮平眉头紧皱,不解地看著田国富:“田书记,我不明白您在害怕什么。” “我们有事实,有证据,有法律做后盾,有什么好怕的?” “反腐败是一场战爭,在这场战爭里,我们不能怕得罪人!” “你……”田国富还想说什么,但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我同意国富同志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陈启明。 侯亮平愣住了,恨恨地看著陈启明。 陈启明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著侯亮平:“亮平同志,你的工作热情和原则性,我很欣赏。” “京州城市银行的审计工作,你做得很好,发现了不少问题,为省纪委的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提出的全面摸底建议,確实太激进了。” 第267章 拯救大兵侯亮平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拯救大兵侯亮平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陈常务,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金融领域的腐败就不查了吗?” “难道就因为涉及面广,牵涉人多,我们就应该退缩吗?” 侯亮平觉得陈启明是在刻意针对他,因此说话很不客气。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侯亮平话里针对陈启明的怨气——那种积压已久,终於找到机会发泄出来的怨气。 陈启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然平静地说:“亮平同志,我不是说要退缩,我是说要讲方法、讲策略。” “金融领域的改革需要智慧,不能蛮干。” “蛮干?”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了。 “陈常务,我在京州城市银行发现的这些问题,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些违规贷款,这些利益输送,这些系统性的腐败,难道不应该查吗?” “应该查。”陈启明点头。 “但怎么查,什么时候查,查到哪里为止,这些都需要慎重研究。” “你不能因为发现了一个池塘里有鱼,就要把整个大海都翻过来。” 侯亮平冷笑一声:“陈常务,您这话说得轻巧。” “如果按照您的逻辑,那欧阳菁案也不应该深挖,因为挖下去可能会牵连更多人,可能会影响稳定?”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几乎是在公开质疑陈启明的立场。 田国富嚇得脸都白了,连连给侯亮平使眼色,但侯亮平根本不理睬。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高育良坐在一旁,低著头,假装在看文件,但耳朵竖得老高。 吴春林则是一脸担忧地看著侯亮平,心里暗暗叫苦——这个侯亮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这个时候和陈启明槓上。 陈启明看著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亮平同志,你我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我支持反腐败,支持金融改革,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我认为,改革要稳步推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你现在坚持要全面摸底,但你想过没有,一旦真的实施,你会面临怎样的压力?” “那些被你调查的人,会怎样反扑?” “你个人的安全,能保证吗?” 侯亮平梗著脖子:“我不怕!为了反腐败事业,我个人受点威胁算什么?” “你不怕,但组织要考虑。”陈启明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同志,因为工作而陷入危险。” “这是对同志负责,也是对事业负责。” “那您的意思就是,因为怕危险,就不查了?”侯亮平不依不饶。 陈启明摇摇头:“不是不查,是要有策略地查。” ”我建议,现阶段集中精力把京州城市银行的案子办成铁案,同时通过宣传攻势,製造高压態势,让其他金融机构感受到压力,让他们自查自纠。” “至於全面摸底……可以做好准备,但不要急於实施。” “我不同意!”侯亮平猛地站起身。 “陈常务,您这是在妥协!” “是在向腐败分子让步!”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了,那就是对腐败的纵容,就是对百姓的背叛!” “侯亮平!”沙瑞金终於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注意你的態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侯亮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和委屈。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亮平同志,你先坐下。”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不服。 沙瑞金看著侯亮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陈启明是在救侯亮平——如果真的按照侯亮平的建议全面摸底,侯亮平这个衝锋在前的尖刀,第一个就会被折断。 可是侯亮平不明白,他还沉浸在和陈启明的个人恩怨中,以为自己是在坚持原则,实际上是在往火坑里跳。 “亮平同志。”沙瑞金缓缓开口。 “启明同志的意见,是从大局出发的。” “金融改革確实需要推进,但方法很重要。” “你现在提出的全面摸底,时机还不成熟。”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沙瑞金抬手制止了他。 “你听我说完。”沙瑞金继续说道。 “你的工作热情和担当,省委是肯定的。” “但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办事,要讲究策略,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看向陈启明:“启明同志,你的建议比较稳妥。” “现阶段,我们先把京州城市银行的案子办好,同时营造高压態势,逼迫金融系统主动整改。” “这个思路,我同意。” 陈启明点点头:“谢谢沙书记的理解。” 沙瑞金又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的任务很明確——集中精力,把王培的案子办成铁案。” “要用確凿的证据,让所有人看到金融腐败的严重性,看到省委反腐败的决心。” “至於全面摸底的事……按陈常务说的办,暂时搁置,等时机成熟再说。” 侯亮平低下头,双拳紧握。 他感到无比的委屈和不甘——明明自己是在坚持原则,明明自己是在为反腐败事业奋斗,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 为什么连沙书记都不支持他? 难道真的如陈启明所说,在官场上,原则要让位於策略? “亮平同志,你表个態。”沙瑞金的声音传来。 侯亮平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那是委屈的泪,不甘的泪。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服从组织决定。” 那声音乾涩而勉强,任谁都能听出他心里的不服。 陈启明看了侯亮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既然这样。”陈启明缓缓开口。 “我提议,在集中力量查办京州城市银行案件的同时,省委可以出台一个指导性文件,要求全省金融机构开展为期三个月的自查自纠。” “对那些主动交代问题、积极整改的,可以从轻处理。” “对那些隱瞒不报、对抗调查的,要严肃查处。” 沙瑞金点头:“这个建议好,恩威並施,给金融系统一个自我整改的机会。” 田国富终於鬆了口气,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稳妥,这样稳妥。”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 第268章 金融协调办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8章 金融协调办 “好。”沙瑞金点点头,转向陈启明。 “第一个议题正式做出决策了。” “启明同志,那你具体说说汉东振兴计划?” 这话题转换得自然而然,仿佛刚才的激烈爭执只是会议中的一个小插曲。 陈启明从公文包中取出厚厚的规划文本,秘书李长生立刻上前帮忙分发。 每份文件都有几十页,装帧精良。 “各位,这是我与发改委、財政厅等部门的同志,经过近两个月调研论证形成的草案。”陈启明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核心是利用省財政现有的1800亿可用资金,撬动更大规模的社会投资,在未来五年內,彻底改变汉东发展不平衡的局面。” “振兴计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社会资源的再分配,真正落实先富带动后富的承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汉东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计划分五大板块:第一,交通先行。修建贯穿南北、连接岩台、吕州、京州、林城四大城市的高铁动脉,同步升级全省农村公路网,彻底打通发展的任督二脉。初步预算800亿。” 指示棒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粗重的弧线。 “第二,民生补短。投入200亿实施健康汉东和教育强省计划,改扩建县级医院、乡镇卫生院和农村学校,让老百姓看病不难、上学不愁。” “第三,產业升级。设立400亿专项扶持基金,支持传统產业技术改造,培育战略性新兴產业,特別是重点扶持北部中小企业。” “第四,生態治理。投入100亿重点整治汉东江流域水污染,修復矿山生態,推进城乡垃圾分类。” 陈启明顿了顿,指示棒重重落在林城的位置:“第五,也是关键中的关键——打造林城新增长极,投入400亿。” “林城是汉东北部核心,解决南北发展不平衡,必须林城先行!”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在场每一个人:“但这1800亿只是启动资金。” “要真正实现汉东振兴,1800亿怎么够。” “我们需要的资金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五倍!钱从哪里来?” “实际上,依我看,一万亿还差不多”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启明缓缓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答案就在金融系统,银行手里有钱,有大量的社会储蓄,有信贷资源。” “如果这些钱能真正流向实体经济,流向基础设施,流向民生工程,而不是在金融体系內空转,甚至被用於违规放贷、利益输送——”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侯亮平:“那么汉东振兴,就不是梦想。”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所以。”陈启明坐了下来,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 “我提议,在汉东振兴计划领导小组下设金融协调办公室,专门负责对接金融机构,统筹项目融资,確保振兴计划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沙瑞金若有所思:“金融协调办公室?” “对。”陈启明点头。 “这个办公室的职责很明確——第一,对接各家银行,纳入统一管理,协调资金流向。 “第二,引入社会资本,创新融资模式。” “第三,监督资金使用。” 沙瑞金適时接话:“这个设想很有前瞻性。金融不能脱离实体经济,实体经济也需要金融活水。问题是,怎么让金融机构心甘情愿地支持?” 陈启明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所以我们需要两手抓。” “一手是亮平同志正在做的——清理害群之马,净化金融生態,让银行家们知道,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的路走不通了。” “另一手,就是给出路、给平台、给机会。” 他翻开计划书的最后一章:“汉东振兴计划中的所有重大项目,都將採用市场化运作模式,公开招標,规范透明。” “金融机构可以以银团贷款、项目融资、债券承销等多种方式参与,分享汉东发展的红利。” “当然我得强调一点,就是所谓红利,不是银行传统意义上的高息贷款,而是一种合理的新形式。”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合作,就是双贏。对抗,只会双输。” 田国富听到这里,终於彻底明白了陈启明的全盘布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哪里仅仅是经济计划? 这分明是一张天罗地网——侯亮平在前方衝锋陷阵製造恐慌,陈启明在后方搭建平台给出路。 恐慌中的金融势力,面对这么大一块蛋糕和不合作就挨打的明確信號,会怎么选? 高育良低头喝茶,掩去眼中的钦佩。 吴春林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有侯亮平,还固执地梗著脖子:“陈常务,如果金融机构参与这些项目后,仍然暗中搞利益输送、违规操作呢?难道就因为他们出了钱,就不查了?” “查!当然要查!”陈启明斩钉截铁。 “金融协调办的一个重要职能,就是建立与金融机构的常態化监督机制,让阳光照进信贷审批的每一个环节。” “我们要的是健康的合作,是共贏的发展,不是无原则的妥协。” “我的核心宗旨只有一个,就是为百姓谋福利!” 沙瑞金一锤定音:“好!今天的会议很成功。” “形成三点决议:第一,省纪委集中力量办好王培案,办成铁案。” “第二,由省委办公厅牵头,三天內出台《关於在全省金融机构开展自查自纠工作的通知》,给三个月的整改期。” “第三,原则通过汉东振兴计划草案,金融协调办的设立一併纳入,由启明同志负责细化方案,下周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 他看了一眼侯亮平:“亮平同志,你的任务很重,也很关键。” “王培案的证据必须扎实,要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侯亮平站起身,敬了个礼:“请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丝不甘。 散会后,眾人陆续离开。 田国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会议室,背影仓惶。 侯亮平故意落在最后,等陈启明收拾文件时,他忽然走了过去。 “陈常务。”侯亮平的声音有些生硬。 第269章 1800亿怎么够? 名义:官至常务副,成最后贏家 作者:佚名 第269章 1800亿怎么够? 陈启明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侯亮平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是真的想整顿金融,还是只想藉此机会整合资源,巩固权力?”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犯忌讳。 一旁的李长生脸色微变,想要上前,被陈启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启明合上公文包,看著侯亮平年轻而执拗的脸,缓缓道:“亮平同志,权力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巩固的。” “汉东有七千万百姓,他们需要好的道路、好的学校、好的医院,需要公平的发展机会。” “如果整合金融资源能让他们过得更好,那我愿意做这个整合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你还年轻,眼里只有黑与白。” “但现实往往是复杂的灰色。”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灰色统统涂黑,而是在灰色中寻找光明的可能。” “这个过程需要原则,也需要智慧,更需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挥刀,什么时候该搭桥。” “就跟成立的能源委一样,起码百姓用上低价油气了。” 侯亮平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陈启明已经拿起公文包,与李长生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灰色中的光明?”他喃喃自语,眼中儘是迷茫。 接下来的三天,汉东官场暗流涌动。 省纪委对王培的审查进展迅速。 在確凿的证据和审计组挖出的更多线索麵前,王培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他开始交代问题,不仅涉及欧阳菁案中的利益输送,还牵扯出多年来与其他企业、甚至部分地方官员的不正当往来。 侯亮平几乎住在了办案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顺著每一条线索深挖。 小周等办案人员都被他的劲头感染,但也隱隱担忧——侯主任查得越深,涉及的面就越广,將来的反噬可能就越猛烈。 田国富则活在恐惧中。 每天都有各种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家里甚至手机上。 有的委婉劝说適可而止,有的直接威胁不要断人財路。 他不敢不接,又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其辞,左右搪塞。 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他去找过沙瑞金,试探性地问:“沙书记,王培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是不是……控制一下范围?” 沙瑞金只是看著他,反问:“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你觉得呢?” 田国富哑口无言。 他也想过找陈启明,但走到四號楼前又退缩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已经定了位——就是那个关键时刻可以顶上去的缓衝垫。 现在去找陈启明求情,只会自取其辱。 与此同时,《关於在全省金融机构开展自查自纠工作的通知》正式下发。 文件措辞严厉,要求各家银行、信託、证券等机构在三个月內,全面排查信贷审批、资金运作、风险管理等环节的问题,主动上报,限期整改。 文件最后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对主动交代、积极整改的,可视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理。对隱瞒不报、对抗调查的,將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这份文件在金融系统引发了地震。 自查自纠? 说得轻巧! 这么多年的潜规则,这么多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怎么查?怎么纠?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京州城市银行的现状——行长被抓,审计组进驻,业务近乎停摆。 王培的今天,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明天?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汉东振兴计划草案的详细內容,通过非正式渠道在金融圈小范围流传开来。 1800亿的政府资金,数倍於此的社会投资,五大板块的庞大项目,尤其是南北高铁、林城新区这样的超级工程……每一个都意味著巨大的业务机会。 而且草案中明確提到了市场化运作、公开透明、欢迎金融机构以多种模式参与。 恐慌中的人们,开始看到了一丝光亮。 第三天晚上,京城某处不对外经营的私人会所。 一间隱秘的包厢里,烟雾繚绕。 围坐在红木圆桌旁的五六个人,个个气度不凡,但此刻脸上都带著凝重。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是某大型国有银行的前任副行长,退休后仍然在金融圈有著巨大影响力,人称周老。 “周老,汉东这次是来真的啊。”一个中年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培说抓就抓,自查自纠的文件也下来了,这分明是要掀桌子!” 另一个精瘦的男人接口:“掀桌子倒也罢了,关键是掀了桌子之后,陈启明又摆上了一桌新菜。” “汉东振兴计划,你说这陈启明是什么意思。” 周老慢慢啜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一个年轻些的,约莫五十岁的女性开口,她是某券商在汉东的负责人:“我打听过了,陈启明背后的人这次態度很坚决。” “那边放出话来,金融要为实体经济服务,汉东的试点有重要意义。” “我们的压力很大啊。” 这话让在座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高层的態度,意味著上面对陈启明的支持是明確的。 他们如果想硬扛,恐怕討不到好。 “周老,您得给我们拿个主意。”中年胖子急切地说。 “我们下面这些具体做事的,现在是进退两难。” “查吧,牵扯太广,不查吧,文件摆在那里,侯亮平那疯子盯著呢。” 周老终於放下了茶杯,声音低沉而缓慢:“王培是救不了了。” “他太贪,手伸得太长,被人抓住了把柄,这是他自己作的。” 他环视眾人:“但王培是王培,你们是你们。” “汉东这次不是要赶尽杀绝,陈启明是个聪明人,他给出了路——自查自纠是压力,汉东振兴计划是渠道。” “你们真以为汉东振兴计划对我们来说是肥肉啊。” “那只不过是一个让我们把一些利益让渡给省政府的渠道。” “他的意思很清楚:过去的烂帐,要全部吐出来。” 附:各位领导~送送礼物吧,急需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