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世界的禁书管理员》 第1章 禁书借阅录 岬角如同巨龙撑开的爪趾,从陆地延展向海洋。 一座饱经风霜的古老大理石建筑,於岬角尽头的海崖处卑微地佝僂著身躯。 厚重的橡木门表面早就腐朽发黑,门內更是瀰漫著潮湿发霉的气息,同时夹杂著些许油墨的臭味。 在这座渐渐被人遗忘的陈旧图书馆里,无论装潢还是知识,都是那么的迂腐和老气横秋。 唯独坐在登记柜后的管理者,看起来新潮、英俊且富有朝气。 亚伦·莫斯利模样也就二十多岁,他身著一件白色纯长袖衬衫,领口繫著一条丝绸纯黑领结,外面穿著缝有琥珀色角扣的黑马甲。 他是名穿越者,穿越时便获得了金手指,只要处在这座图书馆內,他的生命便不会流逝。 漫长岁月的独处让他孤独到绝望,若不是还有满屋子的书陪伴,他估计自己早就疯掉。 亚伦终日与书相伴,因此他非常清楚,这里的书是多么的危险。 这是一座,禁书图书馆! 馆藏书籍中,记录了早已失传的禁忌巫术、充满血腥和献祭的仪式魔法、残暴的骑士奥义……以及无数关於毁灭的古老技术,等等。 然而,一千多年过去,巫术也好,奥义也罢,饱读书册的亚伦却什么也没有学会。 原因是,这里的禁书身上存在限制,唯有命中之人阅读,才能掌握其中蕴藏的力量。 对其他人而言,不过是枯燥难懂且无用的文字罢了。 好在,亚伦还有另外一个金手指,让他有机会改变这种尷尬的局面。 亚伦的识海当中,存在一本只有自己可以查阅的《禁书借阅录》。 只要有人从他手中借走书籍,並且掌握书籍的力量,在对方还书之后,亚伦將会自动掌握对方掌握的力量! 可时间以百年为单位流走,他竟然连一位天选之子也没有等到。 《禁书借阅录》上的记录,至今依旧空空如也。 等待让人麻木,如今,亚伦也早就对此没有了期待。 “吱呀~” 刺耳的声音传来,图书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亚伦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一本厚重书册,打算像平常那样接待这位访客。 但这次,却发生了变化。 亚伦的《禁书借阅录》上,浮现了文字。 【借阅者,序號1】 【姓名:布莉安娜·洛林】 亚伦瞪大双目,身体兴奋到微微颤抖。 来了!来了!等了一千多年,金手指终於触发了! 不过,亚伦很快冷静下来,岁月的积淀,赋予他沉稳。 他本该更加处变不惊,只是这份喜悦大到实在难以抑制。 亚伦望向门口,立即锁定目標。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留著一头浓密的棕色长髮,脸上脏兮兮的,但难掩双目的水灵。 儘管她的衣服有些破烂,但亚伦一眼就瞧出,这裙子的从面料到款式,绝对不是寻常百姓所穿的。 这个叫布莉安娜的女孩,肯定是个贵族千金。 布莉安娜走入图书馆內,立刻因扑面而来的刺鼻味道而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 扫视一圈后,她看到亚伦,並与之进行了一次对视。 片刻后,布莉安娜走了过来,眉角轻轻一挤:“你就是七十三?” 亚伦听到“七十三”,便知这是对自己的称呼。 虽然图书馆鲜有访客,但每年推开这扇门的人数,也不下十个。 如果亚伦不加以掩饰的话,临近的镇子绝对会发现他长生不老的秘密。 为避免这种危险的情况发生,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外宣传自己是前任图书管理员的后代。 因此在外人眼中,他如今是亚伦七十三世。 不过,谁也不喜欢被人用冰冷的数字称呼。 將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正是,小姐,鄙人名叫亚伦·莫斯利。” “我知道了,七十三。” 亚伦闻言,心想还真是个傲慢的大小姐。 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小姐,有何可以效劳的?” “我在附近的镇子上听到传闻,说这儿的书能赋予人强大的力量。” 亚伦笑道:“是有这样的谣言,小姐,你想要力量吗?” “是的,”布莉安娜坚定点头,“请帮我挑一本。” 听到这里,亚伦心情很是愉悦,没有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这丫头竟然主动借书! 於是,亚伦仔细查阅《禁书借阅录》上关於布莉安娜的那一页: 【借阅者,序號1】 【姓名:布莉安娜·洛林】 【適配禁书:《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 【掌握程度:未阅读】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亚伦微勾嘴角:“小姐,请稍候。” 隨后亚伦离开登记柜,並在图书馆地下一楼的二层书架上,找到了这本书。 《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是一本用鱷鱼皮包裹著的书籍,封面和书侧上的书名,还是亚伦亲手补上的。 比起馆內其他书册,这本笔记不算厚,因此亚伦可以单手抓住。 亚伦回到柜檯后,將书册推到布莉安娜的身前。 “我想这本適合你,”亚伦轻声说道。 布莉安娜將书抱到怀里,然后蹲下將大书放在膝盖上,隨便翻开其中一页,阅读了起来。 片刻后,布莉安娜捧书站直,歪了歪脑袋,询问道: “这本书,真的能给我力量吗?” 亚伦温柔地笑道:“也许吧,如果你相信传说的话。” 布莉安娜用手臂將书册放平,又凝视几秒书封。 再抬起头来,眼神恢復了先前的坚定: “要多少钱,我现在还剩下五枚大银幣,我最多给你四枚。” 亚伦摇了摇头:“不要钱,书你可以借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彻底掌握书中记载的內容后,一定要將它还给图书馆。” 布莉安娜点头答应。 隨后,亚伦象徵性地拿起笔,在柜檯上的写下了这次的借书记录。 不过布莉安娜提供的名字,却是安妮·皮埃尔。 看来她故意隱瞒了真名,但这对亚伦来说倒无所谓。 登记好后,布莉安娜开口询问: “那个……还书期限呢?” “我想想,”亚伦蹙眉,认真思考了几秒,“那就,在你死前。” 布莉安娜面露疑惑:“那要是你先死了呢?” 亚伦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布莉安娜的表情更加困惑。 “我想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大,不过……对了,你不是叫我『七十三』吗,那这之后是什么?” “七十四!”布莉安娜兴奋回答。 “回答正確!” “你有孩子了?” “我现在单身,”亚伦面露些许遗憾。 布莉安娜终於笑了出来:“那祝你早日遇上爱你的妻子,七十三!” 她抱著书深深鞠躬,隨后,便推门离开了图书馆。 门扉也重新吟唱了她来时的声音: “吱呀~” 第2章 撒谎的镜子和说话的鸚鵡 “吱呀~” 第二天,图书馆的门被再次推开。 布莉安娜抱著那本《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站在登记柜前。 她眉梢微锁,轻轻咬住下嘴唇,一脸为难的表情。 “有何可以效劳的,皮埃尔小姐,” 亚伦將手放在胸前,如昨天那般鞠躬询问。 “这本书我试著看了看,但……我一点儿也看不懂!” 亚伦闻言,有些无语。 这是还要自己教的节奏? 於是在心中对金手指大喊“得加钱”,可惜没有得到任何迴响。 也罢,那就只能白白多付出些劳动了。 亚伦仔细研读过这座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虽然禁书中蕴藏的力量亚伦无法使用,不过,只谈理论的话,世上能胜过亚伦者罕有。 从这点上讲,亚伦的確是最合適的教授者。 但是,从头教起,还是要有两本参考书辅助,进度才可能会快些。 於是对布莉安娜说:“皮埃尔小姐,请稍等片刻。” 隨后,亚伦便去寻找合適的参考书。 《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看书名便知,这是某人的笔记。 奥密罗斯·里德尔是一名活跃在先民时期女性巫师,擅长使用诅咒。 这本笔记中,记录的则是她本人所研发的所有诅咒巫术,以及关於如何解构其它诅咒和研发新诅咒的理论。 因此,要想看懂这本书,就必须了解什么是巫术和诅咒。 亚伦再次来到地下一楼,在一层书架中取出了两本书: 《巫术基础》,《从入门到精通的诅咒秘籍》。 隨后,便返回一楼大厅。 相比於其他楼层,禁书图书馆一楼的书架和书籍要少得多。 主要包括,馆藏书籍目录、歷史借阅记录、图书馆馆史,以及神话、传说、先民三个时期的歷史、野史、文化、诗歌、书信等相关书籍。 重要和危险程度,远不及其他楼层的书。 除此之外,大厅里还有些其他的物什。 一个登记柜,几张柚木长桌以及宽条凳,被帘子遮起来的平时亚伦睡觉的床铺,一面落地镜以及一副鸚鵡架子,其他则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物件。 顺便一提,书与火是敌人,因此图书馆里没有厨房,而马桶则在顶楼阳台。 回到大厅后,亚伦看见布莉安娜正站在落地镜前,摆弄著姿势。 许是听见了亚伦的脚步声,当亚伦靠近后,布莉安娜没有转头便直接问: “七十三,我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邋遢?” 布莉安娜看上去与昨天別无二致,看来这一天间,她应该连脸都没洗。 “在我看来,你很可爱,” 亚伦说的是心里话,不过这无关紧要,他眼下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皮埃尔小姐,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叫亚伦·莫斯利。” “但你是七十三世。” 这点亚伦无法辩驳,因为这是他自己宣传出去的设定。 “如果你这么不想叫我名字的话,你可以叫我哥哥。” 谁知布莉安娜闻言,竟然白了亚伦一眼,用鄙夷的眼神盯著他: “竟然想让小女孩亲切地叫你哥哥?真是个变態大叔!” 儘管亚伦实际年龄当布莉安娜的祖宗都不过分,可他的身体年纪不过二十一岁不到。 尤其,他还对自己现在的外形有些自信,或者说得意。 当听到布莉安娜用大叔形容自己时,亚伦想过將布莉安娜一屁股踢出图书馆的大门。 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没有这么做,说不定更重要的原因是心疼皮鞋。 亚伦决定不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 於是一把拎起布莉安娜的后领,扔到柚木桌后的凳子上: “今天如果不能准確阐述巫术和诅咒的基本定义,不许吃饭!” “誒!!” …… 翌日,布莉安娜又站在镜子前。 今天她的皮肤看起来乾净许多,昨天晚上应该洗过一次澡。 “真没想到图书馆里还有镜子,”布莉安娜喃喃道。 亚伦望向镜子,正好可以看见布莉安娜的脸庞。 “但它是一面撒谎的镜子。” “我也这么认为,我看上去应该更好看才对。” 亚伦转头直视布莉安娜,他立即明白关於这点,布莉安娜错怪镜子了,是她破烂的衣服,影响了她的形象。 不过这件事亚伦觉得等她自己发现更好,於是拍拍手掌,走向桌子: “好了,上课了!” 其实让布莉安娜拿著那两本参考书自习,应该也能学会,最多就是多些时间罢了。 但万一有其他的命定之子来到图书馆,適配的恰好就是那两本书,亚伦拿不出就糟糕了。 故而,这两本书他绝不外借! 而既然布莉安娜来到图书馆,亚伦还不如亲自教,反正他閒得慌。 课程早上开始,傍晚结束,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布莉安娜没有任何抱怨,下课后便抱著《笔记》,径直离开图书馆。 她刚走,窗户一只鸚鵡落在鸚鵡架上。 这是一只凤羽鸚鵡,身上七彩羽毛交错,非常漂亮。 它每隔一段时间会落在图书馆里,將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说给亚伦听。 这是宅居图书馆中的亚伦,获取外界信息的主要手段,因此亚伦叫它“收音机”。 顺便一提,这是第七十三號收音机。 凤羽鸚鵡虽然属於异禽,寿命比一般的鸟类长些,但终究无法永生。 亚伦正是根据收音机的换新,来决定何时让自己在外界口中的辈份下降一代。 这晚收音机关於偷情的故事就说了五则,其他也多是一些无用的情报。 但有一则消息,让亚伦有些在意。 洛林平原的伯爵,正悬赏重金搜寻自己失踪的女儿。 之后日子过了小半年,布莉安娜每天都来亚伦这里上课。 两人除了课程相关內容,鲜少谈到其他话题。 但即使是这样枯燥的对话,对长期独处的亚伦来说,也充满乐趣。 从这点上来说,亚伦打心底感激布莉安娜。 亚伦又尝试了几次让布莉安娜更换对自己的称呼,但均以失败告终,之后再也没有提过。 布莉安娜不知从哪天起,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裙子过於破烂,之后就一直换穿了平民少女的服饰。 至於要求亚伦评价她外貌的事情,也隨著之前那件贵族裙子被一同捨弃。 不过亚伦可以隱约感受到,布莉安娜似乎在和什么暗暗较著劲。 某日,布莉安娜功课上遇到了难题。 第3章 诅咒无法窃取赐福 《笔记》中提到,“诅咒无论如何巧用,都无法窃取到赐福”。 布莉安娜询问亚伦:“我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亚伦想了想,这的確是个难点,也实在不好说明。 最终,亚伦决定用僵硬的例子,来向布莉安娜解释。 “假设现在有两个人,甲濒死,而乙年轻健康,这时你若诅咒乙,在余生中必將持续受到甲的骚扰,你觉得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布莉安娜表情严肃地忖度良久,这才回答:“那么乙之后的余生必將无法摆脱甲的纠缠。” “可是,甲快死了。” “那么他会因为诅咒的力量,而存活下去,並一直纠缠乙,直到乙死亡,两者一同死去。” 亚伦摇头:“很遗憾,假设诅咒真的发动,甲照样会按照正常的情况死去,诅咒在这一刻被迫终止。” 布莉安娜不解:“为什么,诅咒之力可是很强大的!” “没错,但它是负向之力,而赐福,则是正向之力,” 亚伦不紧不慢地说著, “若是有人赐福甲活下去,甲倒是有生存的希望,因为正向之力具备这样的效果。刚才的例子,巫师企图诅咒乙而使甲活下去,但这样的设想无法实现。负向之力永远无法转换成正向之力,这就是里德尔那句话的意思。” 之后,布莉安娜了很大的功夫,才彻底接受並掌握了这个难点。 这一天已经过了大半,亚伦深知教课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学生学了新的忘了旧的。 所以,亚伦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但布莉安娜没有马上离开图书馆,而是站在窗户前,眺望远方。 亚伦没有管她,兀自开始干活。 海边潮湿,为了避免书籍受潮发霉,亚伦每天都有许多工作要做。 等他忙完,发现布莉安娜还站在那里,似乎心事重重。 不过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走夜路对女孩子来说太危险,亚伦提醒道: “你该回去了。” 布莉安娜仍旧这样站著,就像没有听到那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动身躯地疑问了一句: “七十三?” “嗯?” “我从来都没有见你离开过图书馆。” “啊,这事啊,”亚伦挠挠头,“没有必要离开,镇子上会定期给我送来必需品,这是给我的报酬,你知道的,他们常常需要一个能读会写的人,帮他们一些忙。” 布莉安娜终於转过头,望向亚伦:“那你有离开过吗?” 这次轮到亚伦望向窗外。 “……有……三次。” “但最后还是回来了!” “如你所见。” 之后两人沉默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布莉安娜刚来时还是春天,现在岬角上的草,全都变得枯黄。 隨后…… “吱呀~” 一声传来,布莉安娜回去了,亚伦也隨之关上窗。 转眼间下雪了,一眨眼雪又消融,岬角上重新长出了嫩绿的草来。 这期间,布莉安娜总能很好地完成亚伦要求的功课,她的进展很快。 如今,布莉安娜几乎已经最低限度地理解了《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上的所有內容,当然,要想熟练掌握,还得更加努力的学习和练习才行。 布莉安娜早就能在掌心凝聚黑暗的诅咒之力,不过亚伦並不允许她使用。 毕竟诅咒这类巫术虽然强大,但一不小心,也会对自身產生反噬。 这天,亚伦发现布莉安娜久违地站在镜子前。 她只是笔直地站著,静静地看著。 亚伦有些担心,於是走了过去。 布莉安娜忽然问:“七十三,我记得你说过,这是面撒谎的镜子。” “嗯,”亚伦没有点头,因为没有必要,布莉安娜没有看他。 “为什么这么形容它?” “因为它总是撒谎。” “哈哈,”布莉安娜像是被逗笑了,“镜子怎么会撒谎?” 亚伦也笑了,但笑而不语。 此时他惊讶发现,布莉安娜长高了。 因为两人天天见面,亚伦之前没有注意到。 而眼下布莉安娜与镜子的高度差距,比印象中缩小了不少,因此亚伦才发现了这点。 回想起来,布莉安娜上次站在镜子前,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布莉安娜忽然问:“七十三,你不打算结婚吗?” 亚伦闻言,愣了一阵,他没有想到会被突然问到这样一个问题。 感受到沉默的布莉安娜扭过头:“七十三?” “哦……这个,恐怕,我很难再结婚了,离別可是很痛苦的。” “再?” “嗯,我结过三次婚。” 布莉安娜有些吃惊:“我可以问一下她们的情况吗?” “都死了,我把她们葬在大海里……她们生前最喜欢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站在天台,眺望大海。” “哦!天哪!对不起!”布莉安娜一脸的惊慌失措,连连鞠躬道歉,“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真是抱歉,我很遗憾她们都遭遇了意外。” 亚伦露出平淡的笑容:“你不必在意,我没事的,反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甚至连她们的脸我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而且她们也不是遭遇意外。” 听到这里,布莉安娜用复杂的表情望著亚伦。 毕竟在她的眼中,亚伦不过二十来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娶了三位妻子,並且还遗忘了对方的面孔。 这样的男人,实在难以不叫一名女性厌恶。 但这毕竟是亚伦的伤心事,布莉安娜即使有再多想法,估计也不好指责亚伦什么。 所以她问起了另一件事情:“她们不是因为意外死去的?” 亚伦听到这里,高兴地笑了起来:“嗯!她们都幸福地寿终正寢了!” 布莉安娜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奇怪: “额……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 “癖好?” “嗯?难道不是吗,你喜欢年长的女士。” 这番话让亚伦捧腹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但他什么也没有解释。 布莉安娜看不懂亚伦的反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时她忽然想起亚伦曾经说起过的另一番话: “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离开过图书馆三次?” 亚伦点头。 “莫非,分別都是因为这三位妻子?” 亚伦继续肯首。 “但是,为什么最后又都回来了?” “因为她们知晓了我的秘密。” “秘密?” 亚伦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布莉安娜。 “我只要在图书馆里,就不会老去。” 布莉安娜闻言,愣了少顷,隨后大笑不止:“这算什么,逗我玩吗?我早就不是容易被骗到的小丫头了!” 亚伦跟著笑了,但没有再解释任何话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妻子们,都很爱你哟。” “我知道的,”亚伦脸上再次浮现那种平淡的笑容,“所以离別时才痛苦。” 隨后两人对视一处,笑容都逐渐开朗起来,笑声响彻馆內。 笑累了,布莉安娜便说:“假如你之后又爱上了一个人,你想怎么做?” 亚伦思考了起来,表情很认真。 许久后,回答道:“我想和她一起老去。” 布莉安娜似乎有些讶异,但又马上俏皮一笑: “不过,我是不会相信的,从秘密那里开始。你说这是一面撒谎的镜子,但依我看,你才是撒谎的骗子。” 亚伦闻言,朝布莉安娜行了一礼:“是啊,我的確是个骗子,皮埃尔小姐。” 布莉安娜听到这里,脸色莫名一僵。 像是做了深刻的思想斗爭,布莉安娜垂下眼眉,对亚伦说道: “对不起,七十三,我一开始骗了你,其实我的名字,叫布莉安娜·洛林。” 但亚伦並不在意,正如一开始那样。 “这样啊,那么也容我自我介绍,洛林小姐,在下名叫……” 布莉安娜却打断了亚伦:“七十三!” 亚伦耸耸肩,並不深究。 这时,一只鸚鵡落在了鸚鵡架上。 布莉安娜也跟亚伦一起听鸚鵡说话。 当它说到一则情报时,亚伦发现布莉安娜的表情变了。 那是非常复杂的表情,亚伦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惊讶,惶恐,担忧,愤怒,甚至还有欣喜。 亚伦顿时明白,离別的时刻到了。 这天布莉安娜离开前,亚伦特意叮嘱: “记得我们之间约定,从这里借走的书,要记得归还。” 布莉安娜点头,她的脸上又多了一分留恋,但门还是出发了声响—— “吱呀~” 第4章 骗子!怪物! 布莉安娜走了,第二天没有来上课。 亚伦没有將《巫术基础》和《从入门到精通的诅咒秘籍》放回书架,而是像往常一样,就摆在登记柜上。 也许布莉安娜只是有些懈怠,偷一天懒后,又会回来。 但第三天布莉安娜照样没来,第四天也是,第五、六、七、八天依旧如此。 之后亚伦便不再数日子,但那两本书还放在柜檯上。 说不准哪天布莉安娜就回来了呢?亚伦时刻准备著。 不知不觉中,图书馆里的日子又变得漫长且无聊。 偶尔,收音机会降落在鸚鵡架上,向亚伦传达最近的所见所闻。 亚伦清晰记得,布莉安娜离开那天,收音机所播报的內容—— 洛林平原的伯爵不幸殞命,部分封臣发起叛乱。 亚伦知道这就是布莉安娜离开理由,因此时常会关注与之相关的情报。 时间飞快流逝,不经意间,岁月便以年为单位从指缝滑走。 图书馆如以往那般无事发生,期间唯一能给亚伦留下特別印象的,还是收音机带来的情报。 王室的队伍介入了洛林平原的叛乱,战爭很快平息了下来。 不过,伯爵一脉的领土被王室趁机瓜分大半。 隨即伯爵血脉之间,又开始进行內耗,平原地带再次陷入动乱。 不知何时起,洛林平原被诡异事件袭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亚伦就很少得到关於洛林平原的传闻。 直到最近,亚伦得知伯爵一脉收復了被非法窃取的领土。 亚伦有时也会替布莉安娜担心,守在边远图书馆中的他,无法直接得知布莉安娜的近况。 幸好当他打开《禁书借阅录》时,看到【掌握程度】一栏,稳步增长的数字,亚伦便会释然一笑。 布莉安娜没有懈怠学业,更重要的是,她还活著! 某一天,亚伦惊讶发现,布莉安娜已经彻底掌握了《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 而此时,距离布莉安娜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四年。 对於活了一千多年的亚伦来说,十四年不算长,但也忍不住感慨,日子过得真快。 布莉安娜应该记得亚伦的约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还书,亚伦也可获得布莉安娜掌握的力量。 两个月后,正值盛夏。 亚伦在天台晒完书后,下楼时,看到大厅的镜子前站著一个女人。 她个子高挑,腰身盈盈一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棕色的头髮看起来非常柔顺,额前的刘海被梳成两缕,绕到后脑处缠成结。 侧面望去,她的下巴很是精致,鼻子更是小巧,最漂亮的当属耳朵,耳垂也很薄,而专注前方的双眼,又显得她充满精气神。 若是亚伦的心智再年轻个一千多岁,准会对这样的美人儿一见钟情。 亚伦走了过去,想要寻问对方的来意。 没走两步,这位小姐率先开口:“那两本书,你早就该收起来了。” 亚伦愣了两秒,小姐又补充道:“我已经全部掌握了……那本里德尔的著作。” 听到这里,亚伦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正是布莉安娜·洛林! 在亚伦的印象里,布莉安娜一直是个心事重重的小女孩,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窈窕的美女,也难怪他认不出来。 不过也对,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四年,布莉安娜也早就长大成人。 亚伦嘴唇翕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浅浅一笑,说道:“欢迎回来,洛林小姐。” “嗯,我回来了,”说著,布莉安娜闭上了眼,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伸手抚摸镜子中自己的脸庞,“撒谎的镜子。” 亚伦莫名有些嫉妒:“合著,到头来你最想念的竟然是这面镜子?” 转念一想,都一千多岁的老妖精了,犯得著和一面镜子爭风吃醋吗? 摇摇头:“算了,反正你之前的確喜欢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 不管如何,布莉安娜回来了。 既然她已经掌握了亚伦借出的禁书,现在正是將它討回来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该怎么开口呢?亚伦对自己的口才没有自信。 但不管如何,总之先说些什么:“那个……” “嘘,”布莉安娜忽然將食指放在薄薄的嘴唇前,停顿了片刻,“七十三,我希望你……听我讲一个故事。” 哪怕故事再长,也不了多少时间,何况亚伦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咽下的未出口的话,轻轻点头:“嗯。” 布莉安娜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娓娓道来: “从前啊,有一个小女孩,她是伯爵的女儿,伯爵很宠爱她。 “她的童年无忧无虑,过得很快乐,所有人都会包容她的任性。 “可当她十二岁那天,伯爵为她举办了沐灵礼,邀请其他的贵族及子嗣参加她的舞会。 “舞会上,她很开心,可结束之后,她的父亲告诉她,她必须要嫁给舞会上的一位公子。 “对方是一位公爵的儿子,可惜又矮又丑,谈吐粗鄙,小女孩不愿意嫁给他。 “伯爵第一次呵斥了她,並告诉她,女性不要妄想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一天,她感受到了绝望,也是在这一天,她选择反抗,她决心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说动了伯爵手下一位年轻的骑士,让他协助自己逃跑,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位骑士喜欢自己。 “他们成功逃跑了出来,但危险接踵而至,骑士为了女孩牺牲了。 “女孩为骑士哭了一场,然后便坚定地继续踏上自己的逃跑之路。 “某一天,她来到一处偏远的小镇,她在镇上听到了传闻,海边的图书馆,也许能带给人掌握命运的力量。” 听到这里,亚伦笑了,不禁问: “女孩得到了力量吗?” “嗯,”布莉安娜点点头,“而且,她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年。” “然后呢?” “女孩听到了父亲的死讯,於是返回了伯爵的领地。 “此时伯爵的领地发生战乱,女孩潜伏在领地里,寻找忠心的支持者。 “最终她找到了,並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她利用了在图书馆中获得的力量,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得还要顺利,那份力量,她也掌握得越来越熟练。 “最终,女孩成功了,她夺回了伯爵领地,並且,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伯爵大人。” 亚伦这时才注意到,布莉安娜身著一套华丽的女版爵士制服,右半边披著一件金丝刺绣的半身帆形披风,左肩上则缝有象徵著家族和领地的宝石肩章。 凭此可知,布莉安娜所言非虚。 亚伦笑著说:“这不很好吗,女孩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布莉安娜却摇了摇头,双目也垂了下来: “但女孩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她杀了很多人,甚至还有自己的同胞兄弟。吶,七十三,在你看来,这个女孩,是不很恶毒啊?” “心慈手软难成大事,”亚伦狡猾地回答道。 “但获得一切的女孩,內心却很空虚,”布莉安娜幽幽地说。 “女孩后悔了?” “不!她绝无悔意!杀害无辜的百姓时,亲手弒杀兄弟时,甚至亲眼目睹保护她的骑士死在自己的双膝,她都从未產生过丝毫悔意!” 布莉安娜的语气近乎咆哮,表情狰狞到自己都害怕,於是闭上眼,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等情绪稍稍缓和后,布莉安娜又说: “不过,她的確有一件事,后悔不已,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亚伦有些好奇:“是什么?” “女孩说了谎,女孩骗了那位图书管理员,將假名字告诉了对方,儘管最终女孩说出了真名,但那天之后,女孩便离开了那位图书管理员。” 布莉安娜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忧鬱。 “……” 亚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布莉安娜的真名。 可该如何解释呢?是否应该解释呢? 没等他考虑清楚,布莉安娜已经开口: “七十三?” “我在听。” “你刚才叫我『洛林小姐』,我真的很开心,我开心到想要喊出来,天哪,我只告诉过你一遍我的真名,你竟然还记得!可这已经过去了十四年啊!你知道吗,我经常睡不著觉,我超级害怕,害怕当我们再次重逢时,你却说不记得我的存在了。” 听到这里,亚伦如初见那般,將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放在胸口黑马甲上,优雅地鞠上一躬: “布莉安娜·洛林小姐……” 说完,亚伦忽然意识到,布莉安娜竟然对称呼如此在意。 等等,这不正是令其改换称谓的好时机吗! 亚伦决定再尝试一次:“鄙人名叫……” “七十三!”布莉安娜一如从前,打断了亚伦。 好吧,又失败了。 隨后,布莉安娜咧嘴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满脸潮红。 亚伦却不知该哭该笑。 等图书馆中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布莉安娜的脸却没有退潮。 “那个,七十三?” “嗯?” “我是为了这座图书馆考虑啦,这儿不能没有管理员,但人总有老去的一天……我是说……你有子嗣吗?” 亚伦苦笑道:“很遗憾,我依旧单身。” “当真!” 说著,布莉安娜兴奋地转头望向亚伦。 此时亚伦才注意到,这是布莉安娜回到图书馆之后,第一次望向自己。 对啊,她此前一直凝视著镜子。 然而,当布莉安娜看到亚伦面孔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却彻底僵住了。 布莉安娜旋即睁大双眼,面露惊恐,並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亚伦恍然大悟。 十四年过去了,然而亚伦的面孔却没有丝毫变化,现在看起来比布莉安娜还要年轻。 虽然亚伦曾半玩笑似的,告诉过布莉安娜自己的秘密,但她並未相信。 难怪她会惊讶。 但现在挽回似乎还来得及。 亚伦挠挠头,装出一副天然呆的样子: “啊,抱歉,忘了说了,我是七十四世,有关於你的事情,我都是听我父亲讲的。” 布莉安娜却咬紧牙关,对亚伦怒目而视。 她的眼神,显得那么不知所措,她的咆哮,又是那么歇斯底里: “骗子!怪物!” 她在图书馆里留下一滴眼泪。 隨后,布莉安娜夺门而出…… “吱呀~” 第5章 禁书与画卷 亚伦最终没有下定决心追上去。 他也没有想到,布莉安娜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图书馆。 若是早知如此,他一定会尝试挽回,至少恳求布莉安娜將《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还给图书馆。 自那之后,亚伦收好《巫术基础》和《从入门到精通的诅咒秘籍》,將他们放回地下一楼的书架当中。 恍惚间,过了很久,亚伦早就忘记了时间。 亚伦时常也会想起了布莉安娜·洛林,但再过一段时间,亚伦也会將布莉安娜,连同她的长相和名字,一起彻底遗忘。 就像他遗忘之前的三任妻子那样,布莉安娜也会成为他记忆中一个模糊的符號。 不过,在彻底忘记之前,亚伦还是会不自觉地留意起关於洛林平原的情报。 比起之前的那段时间,布莉安娜第二次离开后,与洛林平原相关变得稀少起来。 但还是听到了几次大新闻。 洛林平原的领主进行改革,提高了领地內女性的权力。 这番举动引起了王室和其他贵族的不满,纷纷对其口诛笔伐。 后来,这场纷爭演变成战爭,王室为首的联军,共同討伐洛林平原。 最终,以联军撤退,王室加封洛林平原的领主为世袭公爵,宣告这场战爭得以结束。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亚伦没有听到任何相关的情报。 布莉安娜离开之后,亚伦对平时的生活几乎没有记忆。 儘管偶尔图书馆会有访客,亚伦会与之进行正常的沟通,可惜无法给亚伦留下印象。 唯一让亚伦记住的,还是十年前的一位访客,说镇子上最近正在修路。 这天,亚伦正在登记台上看书,忽然有人闯入了图书馆。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看那身甲冑,便知他的资助者必定腰缠万贯。 骑士取下头盔,单手抱在腰间,然后扫视到亚伦。 他走向亚伦,金属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这儿管理员?”他问。 亚伦点头:“我是。” “你必须跟我走一趟,”骑士语气强硬。 “请问,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的主人说在这里借了一样东西,她想亲手还给你,可惜重病在床,无法动弹,所以只能让你过去。” 亚伦没有任何犹豫,合上书: “走吧!” 走出图书馆的门,一辆豪华马车,已经停靠在图书馆外等候。 有四匹马共同牵引,每匹马的肌肉弧线都非常完美,定然都是万里挑一的千里宝马。 一位女僕替亚伦摆好登轿梯,另一位女僕则为亚伦撩起紫色纱绸门帘。 亚伦刚刚在填满了鹅毛的厚坐垫上坐稳,马车便没有任何停顿的移动起来。 离开临近小镇后,大路又宽又平,马车飞速行驶。 到马车上,一共有八位女僕轮流照顾亚伦。 他每天吃四顿饭,早上是新鲜水果和蔬菜,中午是麵包或者土豆,配烹製烧肉,下午有馅饼和红茶,晚上则是精致浓汤、奶酪,配上烤肉、烤蔬菜、馅饼以及一些蒸煮食物。 另外,酒类隨叫隨有。 红酒、白葡萄酒、谷酿酒、气泡酒、啤酒、蒸馏酒,各种酒类,一应俱全。 不知道的,还以为亚伦正在某位贵族大人府上参加聚会,哪会想像到这竟然是在飞驰大道的马车上。 另外,每天女僕都会询问亚伦,需不需要特殊服务,她们表示,这是她们的主人特別叮嘱,一定要让亚伦感到满意。 不知为何,亚伦听后,却感觉背后传来森森凉意,於是全部婉拒掉了。 五天后,马车抵达了目的地。 亚伦走进城堡,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走完仪式流程后,老管家拉住亚伦的手,將他带往一个房间。 “你总算来了,大人,公爵夫人坚持服用精力药水,说不想让你看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你知道,那东西有效,却也有害。夫人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以至於……要知道,她现在才五十五岁啊,真是天妒英才,大人,请走快点,这边……” 亚伦听著嘮叨,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果她已经五十五岁了,那么自那天起,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八年。 老管家替亚伦打开了一扇大门,亚伦走入后,又替之关上。 亚伦扫视一圈,房间里没有別人,只有一位笔直靠坐在床头的、白髮苍苍的夫人。 夫人微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我牺牲自己的生命。” 亚伦耸耸肩,玩笑道:“我可不打算为你殉情。”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离开了图书馆。” 亚伦笑了:“你终於信了,虽然晚了四十年。” 亚伦看到床边摆放了一张软垫凳,便知那是给他准备的。 於是走到床边,坐了上去。 亚伦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屋子里瀰漫著紫罗兰的香: “好久不见,洛林小姐。” “也只有你还会叫我『小姐』,”布莉安娜咯咯地笑著,“我该叫你什么,七十四?还是七十五?” “七十六,去年刚换的。” “我还是叫你七十三更顺口一些。” 亚伦微笑:“请便。” “七十三?” “小姐,有何吩咐?” “能靠近一些吗?” 亚伦点点头,將凳子拉近一些。 “能握住我的手吗?” 亚伦將手伸出,放在布莉安娜的手掌上。 他感受到她手上的皮肤鬆弛、僵硬且粗糙,心中顿时涌现一股悲伤,但表情没有变化,也许他早就习惯了。 “你还是这么年轻,”布莉安娜抚摸著亚伦的手,惆悵地感慨道,“而我已经是个半只脚迈入棺材的老太婆了。” 亚伦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其实我的年纪更老?在我眼中你依旧年轻?还是说其他什么话? 纠结中,布莉安娜继续说:“不过,老迈的我,也许才更吸引你,你喜欢年长的女士,不是吗?” 亚伦白了布莉安娜一眼:“以前你这么说是误会,但现在,则是完完全全的诬陷!” “哈哈,是啊,你和你的前任结婚时,她们应该还很年轻才对,” 布莉安娜仰头笑了几声,但视线从未从亚伦身上移开,然后渐渐笑不出来了, “我果然很嫉妒她们。” “嫉妒?” “她们听到了你的秘密之后,立即拉你回图书馆,说明即使再荒诞的话语,都会立刻义无反顾地相信你,而我,却了四十年。” “但你还是信了,”亚伦微笑道。 “谢谢你的安慰,七十三,”布莉安娜的笑容带有些许苦涩,“还有,对不起?” 亚伦不解:“为何道歉?” “二十八年前,我对你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亚伦回想了一番,布莉安娜指的应该是那句“骗子怪物”。 他摇摇头:“没关係,我的確是骗子,我说了谎,我骗了你。” “但我不该说你是怪物,”布莉安娜的眼中满是愧疚。 “我並不在意。” “但我在意!” 布莉安娜的声音微微发颤,垂下了头, “七十三,你知道吗,我当时很害怕,我本以为你已经是大叔的模样,但当我看到你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你依旧年轻时,我立即明白,你之前说的秘密,全部是真的!” 亚伦感觉到布莉安娜的手掌有些发凉,也许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於是连忙说: “冷静点,洛林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 布莉安娜无力地喊叫著, “那天,我很恐惧……我害怕你因为十四年未见而忘记了我!我害怕不会老去的你,拥有其他恐怖的力量!更害怕不再年轻的我,会被你嫌弃…… “七十三啊,你知道吗,我叫你怪物,並非討厌你,而是出於害怕。人心中害怕的东西,对本人来说,就是怪物,七十三,你能原谅我吗?” 亚伦握紧了布莉安娜的手:“当然,我原谅你。” “谢谢你,七十三……但……我现在不怕了……” 布莉安娜重新望向亚伦,但她的语气虚弱了许多,脸色也尽显苍白。 “你累了,洛林小姐。” 布莉安娜摇摇头:“我撑得住,七十三,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会听我说完吗?” 亚伦沉默片刻,嘆息道:“我会,但不要勉强自己。” “嗯……七十三,你知道吗,我现在是公爵夫人了!” “我听那位管家先生说了。” “真是的,我还想亲口告诉你的……不过,七十三,你看到啦,我可是很努力的!” “嗯!真棒!” 亚伦夸奖道,一如布莉安娜小时候每次答对功课,亚伦就会如此夸奖。 犹豫著,要不要趁势摸摸她的头? “嘻嘻!” 布莉安娜开心得笑了出来,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 “別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可是很强的,周边的贵族,只要听到我的名字,估计都要尿裤子了,没有人再敢干预我的人生。” “恭喜你,洛林小姐,你实现了你的理想。” “但是,七十三,只有我心里清楚,这一些都是你的功劳,是你给了我改变命运的力量。” 亚伦摇摇头:“是你自己奋斗的结果,给你力量的则是书籍,而不是我。” “不,就是你!”布莉安娜坚定地反驳道,“若没有你,我一定早被命运打败,落得悽惨的结局,七十三,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真的! “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 这份感激,亚伦受之有愧。 瞧布莉安娜这副模样,亚伦便知是因为遭到诅咒之力反噬的结果。 而將这份恐怖的力量引向布莉安娜身边的,正是亚伦。 “诅咒之力的使用稍有不当,便会反噬自身,我叮嘱过你,儘量少用它。” “有些事一旦开头,就停不下来了,七十三,” 布莉安娜用慈祥的笑容望著亚伦,眼神中带有淡淡忧伤, “而且眼下,我还一个必须要施与的诅咒。” 亚伦问:“不能放弃吗?” “不能,”布莉安娜摇摇头,“因为下咒的目標是你。” “你要诅咒我?”亚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心里有些慌张。 离开图书馆的亚伦,眼下就是一个长得稍微帅一点的普通人。 面对任何超凡之力,他都没有应对的手段。 “嗯,我要诅咒你——你的余生,必將被布莉安娜·洛林袭扰左右。” 听到这里,亚伦释然笑了: “你又犯了老毛病,洛林小姐,你忘了吗,我告诉过你,诅咒无法窃取赐福,你无法通过诅咒我来让自己获得长寿。” 布莉安娜却神秘地笑了笑:“是吗,但我感觉我的诅咒会得到应验哦。” 旋即,布莉安娜的双手凝结一团黑色诅咒之力。 只是布莉安娜苍老的身体已经无法细致操控这份力量,因此她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诅咒抽取。 亚伦眼中的布莉安娜在迅速衰老,急忙大喊: “布莉安娜,快停下!” 但为时已晚,她將咒言注入,诅咒化为一道黑影,钻入亚伦体內。 诅咒完成。 亚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带著复杂的心情说:“布莉安娜,何苦呢?” 布莉安娜眼下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七十三,有一点你错了,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忘记过。” 亚伦握紧了布莉安娜的手:“以后不要再使用诅咒了。” “嗯,死也不用,”布莉安娜幸福地笑著,“不过,七十三,除了诅咒之外,这些年我还学会了一段赐福咒语。” “哦?那是什么赐福?” “只要念诵那段咒语,当晚入睡后必然会做一个美梦,我试过无数次,很灵验。” 既然不是从《笔记》中学会的力量,那么照理来说亚伦也学得会。 他立即產生了兴趣,询问道:“真的吗?可以教教我吗?” “不要!” “小气!” “不要!” 隨后两人对视一笑。 算了,其实亚伦也没有那么想学。 “对了,七十三,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嗯。” “你说在我死前,必须要將书籍归还,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布莉安娜鬆开与亚伦相握的手,指向床头柜, “在那里,你验收一下。” 亚伦走向床头柜,上面摆放了一本书以及一幅捲轴,周边或倒或立著几个空瓶子。 他记得老管家说布莉安娜为了这次会面,一直在喝精力药剂。 看这架势,在亚伦进入房间前,她甚至多喝了几瓶! 她刚才又强行释放了诅咒…… 亚伦有些担心布莉安娜现在的身体状况。 当他皱眉拿起书的同时,布莉安娜开口道:“那幅画也拿著,送给你的。” 亚伦拿到东西,坐回凳子上。 书籍无误,是之前借出去的那本,光看鱷鱼皮上亚伦亲自书写书名的字跡,便足以確认。 接著,他展开了那幅画。 画卷中是一个穿著华丽裙子的少女,十二三岁,天真美丽。 布莉安娜解释道:“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站在图书馆的镜子前时,镜中的画面。” 亚伦不留情地戳破:“可当时你满脸泥巴,裙子也破烂不堪。” 布莉安娜狡猾地笑道:“谁叫那是面撒谎的镜子!” 有道理!亚伦微笑点头。 “我叫人做了一件一样的裙子,可惜我已经穿不下了……” 这时,亚伦发现布莉安娜眼皮沉重地眨著眼睛,便明白她困了。 “你累了,洛林小姐,你应该休息了。” “啊……嗯,是这样……”布莉安娜的语气有些沮丧,“谢谢你能来,七十三,我的人生没有遗憾了,你不用等我醒来,你应该回图书馆了,我已经给你备好了马车。” 亚伦微笑道:“没事,不过一两天而已。” “不行!多一秒钟也不行!” 布莉安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著,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发號施令的公爵夫人, “对不起,七十三……我叫人打造了最好的马车,选了最好的马,给你安排了最好的食物饮品,也考虑到你年轻生理需要而挑选了侍女,甚至將来往的道路重修了一遍,但来一趟仍旧需要五天,我实在无法再继续缩短时间,我真的很抱歉,所以你应该儘快回去,不要在这儿逗留!” 亚伦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得,小镇上流传起修路的消息,是十年之前的事情。 原来,布莉安娜为了这次会面,已经至少准备了十年! 亚伦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布莉安娜催促,亚伦才双手紧握那只苍老、微凉的手: “洛林小姐,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啊,是有一样……” “请说!” “你曾多次向我介绍你的名字,我当然明白,你是想让我那么叫你,可是都被我糊弄了过去……七十三,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好傻。” 亚伦挤出一丝笑容:“也许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唔……也许吧,不过,我现在却特別地想要喊一次你的名字,七十三,我可以吗?” 亚伦拼命点头:“当然!我求之不得!” “谢……谢谢……” 也许布莉安娜太累了,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我记得的……叫……” 亚伦见状,立即说:“布莉安娜·洛林小姐,我的名字叫……” “嘘,闭嘴,我记起来了!” 布莉安娜用力摇晃脑袋,但在亚伦眼中,仅仅轻微摆动了一下。 她靠在床屏上,尽力睁开双眼,望向亚伦,眼神很是温柔。 似乎已经记起,布莉安娜笑了一下,接著微启双唇: “……” 然而,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布莉安娜的双眼对准亚伦,亚伦的双眼也对准布莉安娜。 但是,这並非对视。 因为只有亚伦望著布莉安娜,而布莉安娜的眸中,已经是一潭苦水。 布莉安娜·洛林……死了! 第6章 谎言 亚伦至今仍未清楚,布莉安娜那时是否记起他的名字。 直到布莉安娜的手,一点温度也没有,亚伦才將公爵夫人的死讯告诉城堡中的其他人。 將亚伦带来的魁梧骑士,把亚伦关在一间房间里,似乎是怀疑效忠主人的死因。 在確定布莉安娜的確是寿终正寢后,亚伦的自由限制终於被解除了。 不过亚伦对布莉安娜的死亡鑑定却有另外的看法,布莉安娜真的是自然死亡的吗? 如果布莉安娜没有被诅咒之力反噬,她也许能活到八十岁。 远的不说,就讲刚才,假设亚伦没来…… 布莉安娜就不会喝下大量精力药剂,也不会再次调动黑暗之力发动诅咒。 亚伦加速了布莉安娜的死亡,这无疑是事实。 若是那名骑士断定亚伦有罪,真不好说这是不是诬陷。 总之,亚伦没有听布莉安娜的话,在洛林平原留了七天。 直到葬礼结束,布莉安娜被葬入家族墓地,亚伦才重新登上马车。 在这期间,亚伦尝试调查布莉安娜平时在城堡里的所做作为。 很遗憾,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布莉安娜记得亚伦的名字。 葬礼上,亚伦被特许站在最前排,边上则是布莉安娜的直系宗亲。 亚伦没有与这些人交谈过,他对布莉安娜的人际关係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在想,布莉安娜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她在临终前是抱著怎样的情感去回忆七十三的本名的。 亚伦与布莉安娜相识四十二三年,他见过少年、青年、老年三个时期的布莉安娜。 但这段时间对亚伦来说实在不算上长,因此他对布莉安娜的感情没有来得及变化。 可布莉安娜是怎么想的呢? 布莉安娜直接向亚伦表达过的感情是感激,但只是感激的话,布莉安娜对七十三的名字不会如此执著。 也许她应该更加直白一些,亚伦便能知道她是否怀有其他的情感了。 算了,人都死了,无所谓了。 亚伦还会记住她一段时间,也许很久,也许很短。 他带著书籍和画卷,登上了布莉安娜生前替他准备好的马车,返回禁书图书馆。 这一趟,他一共在外度过了十八天。 夏天很热,岬角上没有高大植被,阳光直射在亚伦身上,催促他加快脚步。 来到图书馆前,亚伦意外发现,有一个身影靠在墙角的阴凉处打盹。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浓密的黑色头髮蜷曲到耳,身上穿著一身老旧却乾净的清爽麻衣,不过脚下的凉鞋却显得有些破烂,断了两根绑带。 这个小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这儿的?说不准…… 亚伦没有在意,只是默默掏出钥匙,將图书馆门打开。 许是被开门声惊醒,那小伙浑身一个哆嗦,猛然睁开眼,便看到推门入馆的亚伦。 隨后,他赶忙跟上,也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亚伦发现,那本《禁书借阅录》,再次產生了变化: 【借阅者,序號2】 【姓名:亨利·吉哈诺·潘沙】 【適配禁书:《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掌握程度:未阅读】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亚伦一愣,非常意外。 他才刚刚回收借给布莉安娜的禁书,本想著距离下一位適配者到来,至少还要等上百年。 没有料到,竟然衔接得这么好,亚伦才刚回来,“2”號借阅者已经找上门。 亚伦停下脚步,回头重新审视那名小伙。 身材消瘦,长相干净,虽然比不上亚伦,但也算有点小帅,而且个子比亚伦还高,足有六尺三。 皮肤是古铜色的,估计此前长时间接受阳光直射,但也可能是天生的。 不过这个叫做亨利的年轻人,性格似乎有些靦腆。 他不敢与亚伦对视,並且被亚伦盯了一阵后,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颅。 亚伦轻轻一笑,以他身为职业图书管理员的素养,朝这位访客鞠躬询问: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亨利这才抬起头来,不安地打量著亚伦的面庞,眼神游离不定。 片刻后,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个,我、我叫亨利·吉哈诺·潘沙。” 至少他没有报上假名。 “吉哈诺先生,鄙人名叫亚伦·莫斯利。” “莫斯利先生,你是这儿的头儿吗……我是说,图书管理员……” “嗯,我是,”亚伦点头。 亨利闻言,咧开嘴角。 “哈!当真!我听人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亚伦笑了:“那人说得很对。”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柚木桌旁边的凳子: “吉哈诺先生,我刚回到图书馆,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请稍等片刻。” “是,莫斯利先生……哦!叫我亨利就行!” 亚伦微笑頷首,转身走开。 他的手头现在有两样东西,一本书,以及一幅画。 將书放回书架,並且將画收好后,亚伦就可以全专心应付第二位借阅者了。 《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床铺是地下一楼的书架,手头这幅画则是装饰掛件,而掛件適合放在大厅里展示。 所以,从顺路的角度考虑,亚伦决定先掛画。 在大厅中心,环视一圈,他看到了那面落地镜。 画中的少女曾经就钟爱站在镜子前观赏自己,將它掛在镜子旁,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掛好后,亚伦后退几步,以便观察。 嗯,很完美! 那幅油画精细而生动,一瞬之间,他仿佛回到四十多年前……初次见面的那个下午。 嘴角不由自主地,鬆弛上扬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哦!这是布莉安娜啊!” 亚伦循声一瞥,望向镜子。 镜子里是自己的模样,只是里面的姿势却与亚伦截然不同。 镜中人托著手肘抚摸乾净的下巴,面朝画卷的方向,眯眼审视。 亚伦没有理会,收回心思,继续欣赏画作。 那面镜子是件魔法物品,祂拥有自我意识。 每当祂与亚伦独处时,便会尝试与主人对话。 现在他们和亨利有书架相隔,与独处无异。 亚伦不喜欢这面镜子,祂嘴里全是谎言,所以才叫祂说谎的镜子。 可是,作为打发时间的对象,这名镜子还是挺合格的,所以这一千多年来,亚伦一直没有处理掉祂。 镜子打量著布莉安娜的油画,忽然点头: “嗯,这幅画画的是布莉安娜初次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亚伦被这句话吸引:“你记得?” “当然,镜子不是人,不会因时间遗忘,”镜中人说,“这表情绝对是那时的布莉安娜,但这服装和皮肤,又绝对经过美化了。” 此时亚伦心中浮现“美顏”一词,心想布莉安娜果然是名女生。 镜中人望向亚伦,忽然问:“你竟然出去了那么久,听那名骑士当时的言辞,现在你又带回来这幅画,你是去见布莉安娜了吧?她还好吗?” 亚伦没有回答,但面色忧鬱。 镜中人见状,立即笑了:“原来如此,她死了!” 接著…… 该死! 真是面恶毒的镜子,真是面撒谎的镜子! 亚伦不应该搭理它的,万不应该。 祂注意到亚伦的想法后,告诉了亚伦一件事情。 亚伦不会相信的。 绝对不信。 这是一面撒谎的镜子,祂只会撒谎。 这肯定是谎言。 镜子说,那天布莉安娜问祂: “亚伦……是否还记得我呢?” 第7章 诅咒是用来干这个的? 亚伦將《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放回地下一层的书架上。 隨后,他就发现《禁书借阅录》中的文字发生了变动: 【借阅者,序號1】 【姓名:布莉安娜·洛林】 【適配禁书:《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26年4月23日】 【还书时间:信仰歷1569年8月11日】 “这样就行了吗?” 亚伦尝试按照《笔记》中的方法,运转力量。 隨著他意念一动,黑暗而腐朽的力量,便凝聚在他的双掌之中,诡异地蠕动著。 看来,他的確已经掌握了里德尔的诅咒巫术。 了一千多年,亚伦总算跨入了超凡领域! 接著亚论便將力量消解,他暂时没有要诅咒的对象。 同时,亚伦感觉到自己体內徘徊著一团阴影。 那应该是布莉安娜之前给他施加的诅咒。 亚伦很是疑惑,按照里德尔的理论,诅咒无法窃取赐福,布莉安娜一死,这道诅咒应该自动瓦解才对,为何会形成眼下的局面? 他暂时无法理解,之后必须仔细研究一番才行。 不过眼下,亚伦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事情。 根据《禁书借阅录》的第二页,亚伦在地下一层另一侧的书架上,找到目標书籍。 《星与月与夜与附魔》,这是一本有关物品附魔的禁书。 作者真名不详,此书是其助手记录的,他將作者称为“观星者”。 观星者也是先民时期的人,而且其中提到了一些细节,暗示他可能早於里德尔的时代。 亚伦也將这本书读过许多遍,书中的文字很优美,如同散文诗,使得亚伦每每阅读时,都会感觉心情愉悦。 但华丽的文字间,所阐述的原理和魔法,却一点也不含糊其辞。 亚伦拿起书,返回大厅。 他看见亨利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吩咐,坐在那个位置上。 “亨利先生,久等了,”亚伦微笑著说,並在亨利的对面坐下。 亨利想要起身招呼,但亚伦示意他继续坐著就好。 隨后,亚伦直接將找到的书,推向亨利。 “莫斯利先生,这是?” “知识改变命运,而阅读可以获得知识,我想,这本书可能適合你。” 然而,亨利却面露难色:“这个……先生,这本书我可能看不懂……” 已经成功送走一位优秀毕业生的亚伦,对眼下的情况早有准备。 他嘴角上咧,胸有成竹地掏出两本参考书,几乎是用甩的,將它们丟到亨利跟前: “对著这两本学,你就能学会,我也可以对你指导一二。”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亨利微微抬起头,眼珠悄悄瞟向亚伦的面庞,“我……我不识字……” 亚伦倒吸一口凉气,得,这回甚至得从基础教育抓起了。 他望著这个羞涩的男生,越想越亏,不禁撇了撇嘴。 “从明天起,到这儿打工,充作学杂费!” …… 一晃,三年已逝。 期间亨利吃住在图书馆中。 每天白天上课,其他时间干活,閒暇时间很少,但亨利从未有过怨言。 亚伦很欣赏亨利这点,吃得苦中苦,方知有更苦。 某日中午的休息时间,亚伦正在登记台上小憩,忽然听到有人走入图书馆。 换作以前,亚伦早就起身迎接,但现在有亨利在,便没有睁眼。 “乔治叔,你又来送物资了?” “亨利啊,是的,莫斯利先生呢?” “馆长正在午休,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叫醒他了。” “没有別的事情,你清点一下,没有问题我就走了。” “嗯。” 亚伦听到亨利应了一句,隨后耳边传来翻找声和数数的呢喃。 忽然,客人又开口说话: “话说,亨利,你中午不和莫斯利先生一起休息一会儿吗?” “我也想,但没有时间,我已经打扫了地板,正在擦书架,等一下还得刷马桶,这些活儿必须在中午搞完。” “这些都你来做?那莫斯利先生呢?” “刚来那两个月,馆长还是揽下了护理书籍的工作,之后就也全推给我了,现在除了睡觉,就是躺在被窝里看书。” “啊这……他给你开多少工钱?” “还有工钱?” “合著,你在这儿打白工?” “唉……” “这莫斯利先生,还真是个吝嗇鬼,亨利,你还年轻,別在这儿空耗青春了,你放心,跟叔说一句,我给你在镇上打听几份工作,保管比这儿有前途。” “嘘嘘嘘!小声点,乔治叔,別被馆长听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不用。” 待客人走后,亚伦瞬间睁开双目。 一千多岁的亚伦,早就不在意別人的议论。 於是。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亨利身后。 並无察觉的亨利回头时,顿时被嚇了一个激灵,脸色惨白,结巴地说: “馆、馆长?你、你啥时候站到这儿的?” “刚来,有人来送物资了?” “嗯,我清点好了。” “那就好,不过我要向你確认一个问题,刚才来的那个,是乔治先生本人吧?” “是啊,馆长,你问这个干嘛?” “馆长?你何不叫我吝嗇鬼?” 听到这话,亨利深吸凉气,头颅后仰,用惊恐的眼神望向亚伦。 亚伦只是眯著眼,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背过身,双手凝结一团黑暗力量。 隨著亚伦往力量中注入咒言,蠕动的黑暗便化为一束阴影,贴著地面飞驰,並从大门底缝离开了图书馆。 掠过亨利脚边时,直接將亨利惊得跳了起来: “喔!馆长,那是什么?” 亚伦回身歪头一笑: “嗯?什么什么?” 几天后,亨利询问亚伦: “馆长,奇怪了,今天本该是送物资的日子,乔治叔怎么还没有来,他很少迟到的。” “哦,他今天大概不会来了,今天课上完后,你去镇上取一下吧。” “好……乔治叔怎么了吗?” “应该得了痔疮,现在走不动道。” “誒?真的假的?可是,馆长你怎么知道的?” 亚伦笑而不语。 亨利回来后,亚伦发现这小子眼神飘忽不定,总是在躲避自己的视线。 於是走到整理物资的亨利身边: “见到乔治先生了?他可还好?” “呃……不太妙……” “这我就放心了。” “誒?” “对了,你没有和他说什么吧?比如背后说我坏话什么的?”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亨利连连摆手,期间不小心与亚伦进行了一个对视,但立即瞥开目光。 亚伦眯起眼,然后嘴角轻扬……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当亨利上厕所时,亚伦总能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哦嚯嚯!呃!哈哈嚯……” “馆长啊,诅咒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第8章 学姐的待遇 冬天。 一束刺眼的阳光,打在亚伦的脸上。 他本能地想要翻过身,可因为被子裹得太厚,他几乎动弹不得,便只能起床。 眼下早就过了图书馆的开馆时间,然而亚伦却陷入挣扎。 如果要起床,他就必须要在寒冷的折磨下,穿上衣服,但若继续赖床,可能错过到访的客人。 纠结之下,他想到了主意,於是大喊: “亨利!” 只要让亨利將衣服送过来,他不就能够在温暖的被窝里穿好衣服吗! 然而连续呼唤多声,却不得回应。 “大早上的,上哪儿去了?” 没办法,亚伦只能经歷一遭苦寒,伸手从床头柜拿起了衣服。 洗漱后,用啤酒和黑麵包简单果腹,亚伦习惯性地来到了镜子前。 他不是为了照镜子,而是为了看一看掛在镜子旁的画作。 布莉安娜·洛林已经过世许久,不过,亚伦却感觉他们之间仍然有著联繫。 区別仅仅是,他们之间隔的是里德尔的《笔记》,还是植入亚伦体內的诅咒。 那团黑暗之力仍旧活跃,亚伦也利用里德尔的理论仔细解构过这道诅咒。 他如今已有概率化解诅咒,但是却没有搞懂布莉安娜是如何施加这道诅咒的,以及诅咒的內容是否真的如那天她所言。 不过,他並未尝试化解。 一是他想继续弄清楚诅咒的具体內容,二是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布莉安娜会加害自己,所以这道诅咒没有危险。 “馆长!” 忽然来自身后的声音,將思索中的亚伦嚇了一跳。 他回过头: “亨利啊,你回来了啊,上哪去了?” 自从亚伦从布莉安娜的葬礼回来之后,他就修缮了大门,因此大门再也没有发出过噪音。 那声“吱呀~”,似乎成了布莉安娜的专属。 所以,亚伦才没有注意到亨利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亚伦望向亨利的脸。 亨利的捲髮已经垂到了脖子,下巴上也长出了络腮鬍茬,已然一副可靠成年男人的形象。 “噢,我去码头搬货了。” 亚伦闻言,眯起了眼,瞳中仿佛闪过一道光:“赚了多少钱?” “三小银又五十铜幣。” “给我吧,”亚伦伸出手。 “誒!但,这是我兼职赚的钱!” “我知道,但是你在这儿上课,不得交学费吗?” “可是馆长,不是说我打工抵学费吗?” “这个……” 亚伦一时哑然,但很快就找到了话术,微笑道, “但你不是还在这里食宿吗,这些都是额外开支,需要另外支付。” 听到这里,亨利不情不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工钱。 抿著双唇,表情很是伤心。 亚伦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放心,这些钱,馆长不要你的,是先替你保管了,免得你在了没用的地方,將来你要上大学,不至於交不起学费。” “但我又没打算读……” “总得娶媳妇不是?別担心了,馆长还能坑你不成?” “坑得还少吗……” 亨利小声嘀咕,亚伦则假装没听见。 “那馆长,能留点给我自己吗?” 亚伦想了想,將那五十个铜幣的零头,还给了亨利。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辛苦钱要不回来了,亨利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放,询问道: “馆长,你好像很喜欢看这幅画呢?” 亚伦面露疑惑:“有吗?” “有啊,你基本每天都会盯著它看好久。”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亚伦方才有些轻浮的表情,几乎全部褪去。 “画上的女孩真实存在吗?她是谁?” “存在的,说起来,算是你的学姐呢,”亚伦笑了起来。 “学姐?” “没错,在你之前,她在图书馆里上过课呢!” “原来如此,” 亨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直勾勾地望著亚伦, “那这位学姐的待遇也跟我一样吗?要在图书馆中干活,要照顾馆长你的生活起居,还要在外兼职贴补馆內开销?” 亚伦不爽地瞥了亨利一眼:“怎么可能!我一分钱也没有收过她的!” “誒!那这么说,馆长你可不是抓著我一个人坑吗!” 糟糕,被他意识到了…… 亚伦急忙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上课!” …… 亚伦回忆起三年前亨利刚来到图书馆时,还是个目不识丁的內向小子。 然而经过亚伦这三年的调教,亨利已经能够读写常见词汇,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不过总是没有主见这点,亚伦尝试了许多方式,都没有令其改变。 课程的进度也著实与快无缘,別说掌握力量了,精读都只进行到一半。 今天的课,是观星者附魔理论的一个难点。 儘管亚伦提前备过课,但要想亨利这个榆木脑袋一次就理解,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现实。 因此亚伦决定,只替亨利理清基本框架,之后的,就靠亨利自己钻研了。 “观星者的理论源自於星象,这点你应该已经理解了吧?” 亨利点头,然后快速在自己的笔记中寻找相关內容: “观星者认为,星辰具有情感和意识,且能够注意到人类的存在並回应,这使得牠们与神明无异,所以人类才能从其中祈求或者说窃取力量。” 亨利会將亚伦讲述的重点,认真记录下来。 亚伦对此很满意,但同时也有些担心,怕亨利认真的態度会妨碍到將理论隨心所欲地付诸实践。 但至少眼下的学习阶段,亚伦没有必要否认亨利的態度,於是继续讲解道: “所以观星者认为,除了能从星辰窃取力量之外,也能窃取情感和意识。” “但这又如何呢?魔法师需要的只是力量不是吗?” “亨利,不要忘了,你学习的可是附魔啊,如果能给死物赋予情感和意识,则必然对世界產生变革!” 亨利用率真的目光望向亚伦:“观星者让世界变革了吗?” 这个问题將亚伦难住了,根据他掌握的歷史资料,观星者生活的那段时期,並未出现歷史性的变革。 “据我所知,没有,” 亚伦不得不如实回答, “这说明他的理论或者附魔魔法存在缺陷,不过,你也必须將它掌握,只有这样,你才能发现其中的错误並更正。” 亨利没有迟疑地点头,这是亚伦最欣赏亨利的地方,不会想当然地进行反对,而是虚心接受他人的建议。 亚伦必须要让亨利学会这看似有缺陷的理论,亨利彻底掌握整本书,是亚伦获取书中力量的前提。 之后亚伦没有讲授新內容,既然是难点,就得给亨利留够时间进行思考和钻研。 亚伦让亨利自习,並隨手拿起一本书,回到登记台后开始静静阅读。 “砰!” 忽然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图书馆的寧静。 有人鲁莽地撞开了图书馆上的大门。 亚伦望去,那是一对母女。 两人衣衫襤褸,脸蛋儿被如刀的冬风割得通红。 母亲的四肢和躯干上还有不少伤口,其中几道应该是新伤,正在淌著鲜血,不过这个锅冬风不背。 看样子,是逃难至此。 母亲的眼神在亚伦和亨利身上轮转,很快断別亚伦更像是这儿的主人。 便来到登记台前,跪下恳求: “好心的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至少救救我的女儿!” 亚伦皱起眉,眼前的两人必然牵扯进了什么危险事件。 如果亚伦贸然介入,难免捲入其中。 他的金手指刚刚有了起色,才不愿意冒这个险。 就在他打算果断拒绝之时,亚伦愕然发现—— 《禁书借阅录》的第三页,浮现了文字! 第9章 死亡宣告 【借阅者,序號3】 【姓名:奥蕾·卡佩罗】 【適配禁书:《凯萨琳风流游记》】 【掌握程度:未阅读】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嘁,这下不得不出手了。 亚伦瞬间转换面容,脸上浮现职业的笑容: “夫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母亲刚要张嘴回答,丁零噹啷的声音传来,三名身穿铁甲的人已经闯入了图书馆。 他们身上的盔甲均已老旧,一手握著剑,另一只手则绑著破烂的盾牌。 盾牌上没有纹章,因此亚伦判断他们不在任何贵族麾下,而仅仅是自由战士或者骑手。 这让亚伦鬆了口气,这意味著此事不必牵扯到更麻烦的人物。 战士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母亲和站在一旁的女儿,便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亨利见状,立即衝到她们身前,赤手空拳地挡在前方。 儘管对方全副武装,手执长剑,亨利全无惧色,眼神异常坚定。 为首的战士见状,伸出长剑:“小子,找死吗,滚开!” 然而,亨利只是举起双拳,双脚纹丝不动。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亚伦迈著优雅的步伐来到一旁: “哎呀呀,老爷们,这是怎么了,我是这儿的管理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那人透过头盔的缝隙,睨向亚伦: “你就是这儿的头儿?叫你的嘍囉闪开,我们不想滥杀无辜,抓了这对母女就走!” “这对母女刚才求我救她们,虽然我暂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是,鄙人还请三位老爷能高抬贵手,放过这对可怜的母女吧。” 他后面的一个战士闻言,立即將剑伸到亚伦的脖子前: “小子,这跟你无关,別多干閒事。” 亚伦微笑著举手投降,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三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如何都得带走这她们吗?” “是又如何!”为首的骑士恶狠狠地说。 即使隔著头盔,亚伦都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杀意。 “哈,既然如此,那鄙人尊重各位的选择,亨利,让开吧。” “可是……” “听话,让开。” “馆长!” 亚伦平静地凝视亨利,亨利咬住嘴唇,眉头紧锁,似是无法理解亚伦的想法。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他最终还是侧身退到一旁,握成拳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快速震动。 此时,那对母女的眼神中充满惊慌、恐惧和无助。 儘管稍有抵抗,但难逃被那三个战士轻易制服,扛出了图书馆。 在最后一刻,她们依旧望向亚伦和亨利,大概除此之外,她们没有任何自救的办法。 亨利问亚伦:“馆长!那对母女向你求救,你为何不闻不问?” “別乱说,我明明问了,並与那些战士进行了交涉,只不过失败了,”亚伦耸耸肩。 “但是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实际尝试,我们有机会救下她们的!” “救?人家穿了盔甲,手里有武器,我们拿什么救?鸡毛掸子还是马桶刷子?” 亨利垂下了头颅,似乎有些懊恼。 亚伦见状,微微一笑,年轻人就是太气盛。 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轻声说道:“现在你赶紧跟上去,尾隨其后,准备实施救援。” “誒?”亨利疑惑地抬起头,“可是馆长,你刚刚才说,只凭我俩救不了她们吗,为何现在又叫我一个人去,我虽然可怜她们,却也不想送死!”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救下那对母女后,將她们带回图书馆。” 亨利眼中的谜团变得更加庞大:“馆长,你为何这么自信?” 亚伦从容不迫地回到登记台后,莞尔一笑,平静地宣判道: “因为,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旋即,亚伦在手中凝聚黑暗的诅咒…… 三天后,站在登记台后亚伦,望著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冬日阳光,嘴里呢喃: “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在眾多巫术之中,诅咒也绝对算得上强大。 但诅咒也有两个缺陷,一个发动条件苛刻,另一个则是延时性。 诅咒的发作需要时间,故而在即时战斗中,诅咒巫师绝对討不到便宜。 因此,亚伦才避免与那三个自由战士发生正面衝突。 他们前脚刚走,亚伦后脚就给他们施加了致死诅咒。 並命令亨利尾隨,等待三人咒发身亡,就將那对母女带回来。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这是亚伦第一次利用诅咒杀人,不知道效果如何。 好在两个小时后,亨利顺利带领那对母女返回图书馆,亚伦心中的顾虑总算打消。 一进门,母亲泫然泪下,跪地泣声: “二位先生,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若非你们仗义出手,我们母女不知遭受怎样的虐待……” 亚伦温柔一笑:“不必客气,没事就好,中间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亨利说:“那三个杂碎夜晚打算强暴夫人,幸好我一直跟著,弄出动静让他们以为周围有野兽埋伏,他们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怎么死的?” “一天前,他们的皮肤突然出现黑斑,並痛苦嚎叫,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亚伦闻言点头,看来死亡的过程比想像中要利落。 经过这一事件,亚伦对自己掌握的诅咒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过眼下,他需要將注意力放在那对母女身上。 “夫人,小姐,不嫌弃的话,我们坐下聊聊?” 母亲点头,带著女儿坐到了板凳上。 亚伦和亨利,则坐在她们对面。 亚伦直奔关键:“夫人,你们的危险解除了吗?” 母亲摇摇头:“只要留在国內,就会持续有人追杀。” “那你有今后的打算吗?” “本来打算坐上贸易船,偷渡到其他国家,但是钱都光了,而且我听说女人登船很不安全。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是我带著女儿……” 听到这里,亨利俯身向前:“既然如此,留在图书馆如何,这里很少有人来,没有人会发现你们的!” 亚伦不改微笑,上身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亨利却突然惨叫一声,滑到了桌子底下,用力上下揉著小腿。 母亲摇摇头:“这样不好,二位是我的恩人,留在这里只会给图书馆带来麻烦的。” “要是麻烦找上门,你们主动揽下就行了,” 亚伦缓缓说著,优雅地摊开右手, “但在此之前,或者你们找到其他的安生之所前,就留在这里吧,正好这也是座图书馆,你女儿也可找本书学点知识。” 母亲闻言,双眼噙泪,隨后双手捂住面孔: “谢谢,谢谢你们,善良的先生,上主保佑你们……” 此时,亨利已经爬上了桌子,与亚伦相视一笑。 亨利的笑,估计是有人能分担他的工作。 亚伦的笑则更简单,留下她们,就能將適配禁书推销出去。 “那么,二位女士,欢迎加入图书馆,鄙人是这里管理员,亚伦·莫斯利七十六世,这是我的助手,亨利·吉哈诺·潘沙。” “叫我亨利就行。” “是,莫斯利先生,亨利先生,我叫奥蕾·卡佩罗,这是我的女儿,娜塔莉·莱恩斯。” 娜塔莉在奥蕾的示意下,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 “二位先生,请多关照。” 亚伦望著娜塔莉,看这小姑娘礼仪得体,应该受过教育,至少认识字。 要教会她禁书中的內容,应该会比亨利轻鬆不少。 叫娜塔莉吗…… 想到这里,亚伦微蹙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赶忙再次查阅了一遍《禁书登记录》的第三页。 上面赫然写著: 【姓名:奥蕾·卡佩罗】 是她妈? 第10章 洗澡水配米饭 亚伦看见亨利站在楼梯口发呆,竖著耳朵,像在聆听著什么。 便有些好奇,走到亨利身后,也听了一阵。 隨后耳蜗里传来水流的声音,估计是正在楼上浴室的奥蕾和娜塔莉母女,洗澡所发出的。 亚伦的脸上不禁浮现姨母笑: “要我给你盛两碗米饭来吗?” 亨利闻言一惊,回头才发现亚伦直勾勾正盯著他,羞红的脸被他古铜肤色映衬得异常明显。 便闭著眼,装作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地走开。 这么好一个看乐子的机会,亚伦怎么会错过,凑过去说: “娜塔莉才十三岁,可不要动歪心思,怎么著也得等她明年成年了再说。” 亨利白了亚伦一眼:“娜塔莉?就那个小丫头?別逗了,在我看来,奥蕾夫人比她有魅力一千倍。” 呵!曹贼! 竟然喜欢人妻,还带未亡人属性,有前途。 亚伦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不过仔细一想,亨利会被奥蕾吸引,也算情理之中。 亨利今年二十四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然而比起娜塔莉,反倒是三十一岁的奥蕾,与他的岁数更近一些。 何况奥蕾夫人不仅容貌出眾,身材更是傲人。 就算一千多岁的亚伦,也不敢保证毫不心动。 亨利没有继续理会亚伦,返回桌前,继续研读那本禁书。 他的鬍子非常浓密,黑色的捲髮也长得必须绑在脑后。 亚伦这才意识到,又三年过去了。 亨利来时才刚满十八岁,如今奥蕾和娜塔莉母女,也在图书馆里生活了三年。 奥蕾的到来,缓解了亨利的工作压力,她几乎揽下了维护书籍的工作。 其他体力活,照旧还是亨利负责。 亨利按照亚伦的吩咐,在大厅中隔出一间房,作为图书馆的女性闺房。 后来又在馆外,单独搭了一间厨房。 当奥蕾第一次將热腾腾的菜餚端上图书馆中柚木桌时,亚伦和亨利一边狂炫,一边大把大把落眼泪。 多少年了,终於吃上热乎饭了。 图书馆常年冷清,也罕见地热闹起来。 娜塔莉一开始还是个靦腆的姑娘,但到了图书馆后,似乎以往的束缚被突然解开,很快就释放天性,变得野起来。 她时常会到镇子上玩,但回来后免不了奥蕾的训斥,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图书馆里。 因此,她也只能缠著年龄最近的亨利陪她玩。 可亨利一有空就將头埋进书里,只嫌娜塔莉烦,所以两人总是拌嘴。 但这又何尝不是热闹的一部分呢? 亚伦对於这段日子,感觉无比温馨且快乐。 当然,生活归生活,正事亚伦也没有落下。 娜塔莉不是適配者,也不怎么喜欢阅读,所以亚伦对她没有什么要求。 亨利终於基本理解整本《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也能成功率不高地给物品附魔。 但距离彻底掌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反倒是奥蕾后来居上,进度非凡。 她接受了亚伦的建议,开始阅读禁书。 不仅很快地通读全书,如今对禁书的掌握程度也在飞涨。 不过,这也与两本书的难度,存在很大的关联。 《凯萨琳风流游记》,与其说是非凡教材,更不如说是一本小说故事,因此阅读门槛比较低。 书籍的主角凯萨琳,出生在信仰时期,姓氏不详,她在书中自称拥有“高贵血统”。 整本书讲述了她在神圣王国游歷冒险的故事,其中非常细致地描述了她所依仗的能力。 原理、效果、使用方式以及改进方式,统统不吝笔墨地记录下来。 凯萨琳的能力,无法严格定义进巫术、魔法、武技等非凡手段当中,更像是一种天生异能。 她能够將自己的脸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连声音和性格也可以復刻下来。 只要与目標的身材不是相差太大,即使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分辨出来。 恰恰凯萨琳热衷女扮男装,《游记》中描述了大量凯萨琳博取女性芳心的情节,而且写得相当刺激。 因此以往亚伦阅读此书时,都是当成一本bh小说来看的。 转眼春天就快结束,奥蕾在一个下午忽然找到亚伦,將《凯萨琳风流游记》还给了他。 亚伦这才惊讶发现,奥蕾对禁书的掌握程度已经达到100%。 收下书籍的亚伦,却察觉奥蕾面色凝重。 “奥蕾夫人,你有心事吗?” “莫斯利先生,我一直很想向你道谢,但总找不到机会。” 亚伦轻轻地笑著: “无需道谢,倒是你们母女的到来,让我感觉很快乐,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平时在图书馆內帮忙,为我们做饭,真是辛苦了。” 奥蕾却皱眉苦笑,摇头道: “莫斯利先生,你总是这样,你实在太温柔了,因此我才不敢轻易道谢,怕你多想。但……我现在必须要说。” 天气转暑,但亚伦却感觉一股冰冷的空气,在他和奥蕾夫人之间降下。 这个感觉似曾相识,正如同布莉安娜一起聆听收音机播报新闻的那个下午。 “我明白了,”亚伦脱口而出,心中涌现一抹苦涩,但还是微笑著,“奥蕾夫人,我会听你说完的。”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我首先必须要再次感谢你,三年前拯救我和我女儿於水火,否则我们母女的命运必將在那个冬天迎来终结。” 亚伦頷首,接受,也承受。 “这三年来,你不仅收留我们母女,还对我进行悉心的照顾。莫斯利先生,儘管你说也受到了我们照顾,但其实我心里,只是为了弥补內心的亏欠而已。我想你对此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我只能更加感谢。” 亚伦再次点头,他的確看出了奥蕾的心思。 “还有,莫斯利先生,你对我们这对来歷不明的母女,从未过问过往事,明明我们所携带的危险,就存在於我们过去的身份和经歷,莫斯利先生,谢谢你的温柔,你一定知道我们难以启齿,却又不愿对恩人撒谎,谢谢,真的谢谢!” 这次亚伦没有点头。 奥蕾所说的,亚伦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他之所以不过问,也存有私心。 不过问,不知道,便能撇清关係,可以无需操心,他不想捲入这对母女太深,仅此而已。 奥蕾闭上眼,温暖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当她微笑睁开眼时,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关於那本书,我一定要谢谢你,莫斯利先生,你一定知道我心中的仇恨,所以才让我去读那本书,让我看到了復仇的曙光。” 亚伦闻言发愣,隨后心头一惊:“復仇?” “嗯,我必须復仇,我的夫君如此恪守荣耀,忠心耿耿,那个背信弃义者却选择背叛。他杀了我的爱人,还杀了我的两个儿子,若不是莫斯利先生你的拔刀相助,就连我和仅剩女儿的性命,也必然魂断锋尖。” 亚伦慌张站起身,重心前倾,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莫非,奥蕾夫人,你打算……” “嗯……”她頷首。 “这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要拜託你,莫斯利先生,我恳求你,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抚养娜塔莉长大。” 亚伦连忙摇头,这个担子太沉重,他承担不起,也不想承担。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奥蕾已经抢先说道: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我提前谢谢你。” 奥蕾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亚伦嘴唇翕动,却哑然无语。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隨后嗤笑摇头: “你真是不给我留余地……唔,起来吧,奥蕾夫人。” 奥蕾起身,绕过桌子,用力拥抱了亚伦,隨后在亚伦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善良的先生,温柔的先生。” 亚伦笑不出来。 也许他该劝说奥蕾留下,就算是为了娜塔莉。 然而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发现,什么都不了解的自己,连评头论足的资格都没有。 亚伦只能够…… 不干预。 奥蕾鬆开手,亚伦的脸上沾上了她的眼泪和鼻涕。 她笑了笑:“那么,再见了,莫斯利先生。” 亚伦感到一阵恍惚:“誒?你现在就要走?” “嗯。” “不和娜塔莉道別吗,至少见一面。” “那样的话,我怕自己会捨不得离开,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 “那……”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呢?“一路顺风。” “太狡猾了,莫斯利先生,你温柔得让人內疚。” 亚伦的心中却徒添了几分忧鬱。 隨后,奥蕾匆匆离去。 亚伦站在门口眺望许久,奥蕾一次也没有回头。 是不想,还是不敢? 谁知道呢。 直到连背影也看不见了,亚伦关上门。 走入地下一层,將《凯萨琳风流游记》,放回属於它的位置。 【借阅者,序號3】 【姓名:奥蕾·卡佩罗】 【適配禁书:《凯萨琳风流游记》】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73年1月7日】 【还书时间:信仰歷1576年4月28日】 亚伦获取的第一份超凡力量,用了四十三年。 因此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二份超凡力量的获得,仅仅了三岁光阴。 不过,作为只在图书馆中活动的亚伦,这份扮演他人的力量,大概也没有多大用就是了。 奥蕾走了,给亚伦留下了沉重的包袱。 要怎么和娜塔莉说这件事呢? 说你妈妈去復仇了?不行,这无疑是仇恨转移到下一代,对娜塔莉来说太可怜了。 那说你妈妈不要你了?也不行,这样势必会给娜塔莉留下心理阴影。 但不管怎么转达这件事,娜塔莉必然会恨亚伦。 因为在她的视野里,妈妈不带走她的原因,正是因为亚伦的存在。 也许她的潜意识里知道亚伦是无辜的,但幼小的娜塔莉若想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也只有亚伦一个目標。 恩人成了仇人?多么讽刺。 亚伦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一开始不愿答应奥蕾请求的理由,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母捨弃孩子,无论出於什么理由,註定任何一方都无法获得幸福,甚至还会牵连到其他人。 算了,反正亚伦有的活,被人记恨个几十年,也多没大事。 夜里,图书馆剩下的三人,一起吃著冰冷的晚餐。 娜塔莉问:“馆长,母亲呢?” “她出去办点事,”亚伦回答。 “她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也许一个月就能回来,”亚伦內心也希望如此。 “一个月?这么久?是什么事情?” “很重要的事,”亚伦搪塞到。 之后的对话,也是如此。 娜塔莉明显对亚伦的回答怀有疑虑,但大概也没有太往坏处想。 亚伦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面娜塔莉,將面对难题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月。 如果下个月奥蕾没有回来,亚伦打算再推一个月。 亚伦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 但娜塔莉总有察觉到亚伦在敷衍她的时候,那时她必將打破砂锅。 到那时,亚伦该怎么讲呢? 那时的事情,等那时再说吧。 “唉……” 躺在床上的亚伦,发出长长的嘆息。 之后过了小半个月。 娜塔莉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常常站在图书馆门口,呆呆地眺望远方。 亚伦知道娜塔莉在想什么,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他能做的,无非是站在名为“禁书图书馆”的瞭望塔里,守望著娜塔莉。 翌日,亨利急匆匆地来到亚伦身前。 “不好了,馆长,娜塔莉不见了。” “她可能只是去镇子上玩了”,亚伦本想这么说,但他注意到亨利躲闪的眼神。 “你有事瞒著我。” 亨利垂下眼眉,仿佛又变成六年前那个害羞的男孩: “那天……奥蕾夫人离开那天,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亚伦深吸闷热的空气,闭上双眼,很久后才睁开: “所以,你都告诉她了?” “……她有权利知道,而且她恳求我的声音是那么无助。”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她根本没告诉我要走,我是看到她在房间里留下的东西,才知道她要离开,我在镇子上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便马上回来告诉你。” 眼下亚伦甚至无力责怪亨利。 亨利说娜塔莉在房间里留下了东西,亚伦马上走向房间。 亚伦看到了娜塔莉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缕缕同她妈妈一样的,橙黄色的美丽髮丝。 “骗子!怪物!” 本不存在的声音,仿佛透过虚空,传入亚伦的耳朵。 亚伦一个踉蹌,向后绊倒在那对母女曾经居住了三年的床上。 他的脑袋一片混沌,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亚伦怎么也没想到,奥蕾夫人委託给他的事情,仅仅过来半个月,他就辜负了对方。 “我们应该立即去找她!” 亨利坚定地说。 亚伦重新站起来:“现在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亚伦也不想离开图书馆。 “我一定会带她回来!” 亨利的语气不容置疑。 亚伦有些意外:“我不记得你这么有主见。” “现在是时候改变了。” 听到这里,亚伦终於意识到,亨利当真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合格男人了。 在这本该消沉的时刻,亚伦竟然有些欣慰。 亚伦没有吭声,来到登记柜后,打开上锁的抽屉。 他取出一个沉重的布袋,塞入亨利的手中。 隔著厚布,仅凭触感,亨利应该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钱?” “这是你这些年打工赚的,本来打算等你上大学或者娶媳妇再还给你,但眼下这个时机似乎也不赖,我找人换成了整钱,七枚大银又十五小银。” 亨利张大嘴巴,呆在原地,眼中泛著泪光: “馆长,我以为……” “別以为了……啊,亨利,外面诱惑多,钱省著点,把那本书带上,温习加练习。” “嗯……” “三个任务,把娜塔莉找回来,彻底掌握书上东西后记得把书还给我,还有就是活下去。” “嗯……” “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掌握的力量,但一旦出手,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嗯……” “买几件好衣服,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需要外在来撑自己。” “嗯……” “好好吃饭……”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图书馆的门口。 亚伦微笑著,將亨利推出门外: “好了,走吧。” 亨利回过头,不知何时,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馆长……” “走走走,爷们一个,怎么磨磨唧唧的……” 亚伦迅速將亨利赶走。 他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他就要憋不住眼泪了。 “……” “……” “其实想回来也可以回来的!” 亚伦忽然大喊,只是亨利早就消失在岬角尽头。 抹去眼泪,掛起微笑,用鼻子呼出胸中闷气,然后將门带上。 回过头,图书馆里已经空无一人。 空气寂寞得吵闹,亚伦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啊……都走了……” 第11章 陪睡权 一、二……五十三…… 还剩六大银零六十七铜幣。 亨利没有想到,仅仅过去五天,他就失去了七分之一的財產。 他按照馆长的嘱咐,盘一套行头,尤其是后襟垂到小腿的这件棕櫚色外套,让他颇为得意。 但这些加上食宿、情报费用,一共了不到十五小银。 而剩下的那一枚大银幣,则是被人骗走的。 这是馆长的责任,他只叮嘱亨利外面“诱惑多”,却没有说“套路多”。 亨利吃饱饭,离开旅店。 天色尚早,但他不敢怠惰。 他必须找回娜塔莉,绝对不能辜负馆长。 亨利一路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瘦小的姑娘上哪儿去了。 所有人都摇头,唯一有用的情报,是说看到一个矮个子朝著海神大道的东南方向走去。 亨利唯有追寻这条线索,跟踪那个矮个子。 娜塔莉的確很矮,如果她有继承她妈妈一半基因,亨利在图书馆的日子只会更加躁动。 所以他安慰自己,那一定是娜塔莉。 这是一家单独开设在道路之中的旅店,门口聚集了许多人,他们等著人再多些,好结伴而行。 听说前面几十里的路程很混乱,常有强盗出没,因此没人敢单独出行。 这些人的面孔亨利都有印象,他昨晚才向他们打听情报,並且付出一桶啤酒的代价,但是没有新的线索。 亨利因此没有走向他们,而是立即独自踏上大路。 他可没有时间逗留,如果前方混乱,则说明娜塔莉也不安全,更需要抓紧。 走到下午,亨利隔著很远就看到一座小渔村中,四处升起浓烟。 隱秘靠近后,亨利听到了四处传来哭喊声,辱骂声,以及强暴的声音。 亨利看到远处停著一条飘著斜十字旗的长船,便知这里遭到了海盗的洗劫。 也许亨利怕山贼,但他不怕海盗,於是走入村落。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边缘的一处木板房外,透过空隙,发现紧闭的房屋內,有一人埋伏在门后。 就这儿了。 亨利捡起一把长干稻,来到门口,一脚將门踹开,然后將稻草伸进去。 “呀啊!” 一声用力的喊叫,隨著一同斧头从门后的死角挥下,將稻草砍断。 握著斧头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伎俩被识破了,他惊恐地与亨利进行一次对视。 亨利扔掉碍事的稻草,在男人拔出嵌入地板的斧头的瞬间,亨利將男人踢翻。 捡起掉落的斧头,亨利將门关上。 男人跪在黑暗的屋子里,磕头求饶: “老爷!不要,別杀我!” “这是哪?” “鱈鱼村,这儿有安森特大陆沿岸最密集的鱈鱼群。” “会有士兵来巡逻吗?” “这是两位男爵领地的边缘,他们只会在收税期来,其他时间对村子不管不顾。” 难怪,亨利心想,我就寻思这些海盗怎么如此优哉游哉。 海盗从来只会一种战术,那就是闪电战。 在戍守察觉前似雷天降,抓紧掠夺物资,並在增援抵达前如烟散去。 他们本应將女人抓上甲板,而非当街拉锯,这实在太过反常。 如果他们事先知道没有增援,倒能解释得通。 亨利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他马上询问心中迫切: “这五六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姑娘来到这里,个子不高,身材苗条。” “姑娘?老爷你没有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亨利將斧子伸到男人的脖子前。 “老爷!別啊!我只是在想,若是只有一个小姑娘,绝对走不到这儿,上主啊,请保佑她没有被卖进妓院。” “那类似的人呢?” “唔……倒是有一个小子来过……” “小子?”亨利皱起眉,“你確定他是男孩?” “我愿意拿我老婆一个月的睡觉权打赌,那绝对是公的,我和他说过话,如果是女扮男装,我肯定发现得了。” 亨利眼神中盈满失落。 线索断了。 他原以为那个矮个子是娜塔莉,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个小子! 小子…… 嗯? 亨利快速回忆,在脑海中整理信息。 旋即用掌心重重拍响脑门,暗自咒骂。 馆长骂得没错,我真是个榆木脑袋。 娜塔莉在房间留下的东西是她的头髮,但为什么偏偏要留下这个? 因为不想让人看到她的长髮,这说明她不愿被人发现她是个女孩子。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向人打听某个“女孩子”的动向,而是该问“小子”! 娜塔莉和她妈妈常常练习化妆,她们男扮女装的技术高超到旁人难以分辨出来。 可惜亨利对正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胖女人不感兴趣,否则眼前的男人当真要寂寞一个月了。 亨利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好,他感觉自己目前没有跟错方向。 “那小子去哪了?” “三天前有一艘贸易船在村里停靠,他登了上去。” “船往哪个方向开的?” “南下。” 亨利收好斧子,起身走到门口。 离开前,他留下忠告,充作情报费: “运气好,发泄完的海盗对你的老婆没有兴趣,老实把钱財上交,保住性命应该不难。” 亨利走出屋子,不再躲躲藏藏,径直走上村子的主干道。 既然娜塔莉登上了船,亨利必须搭船才能追上。 而眼下,村子里正有条船! 他一手提著斧子,暴露在海盗们的视野当中,閒庭信步地迈向那条船。 很快,就有海盗注意到了他,拿著武器围了上来。 “小子,找死吗!” 远处搭弓的人愉悦地笑著。 亨利停下脚步,大喊:“虾米退潮,章鱼扬帆。” 那人脸上的戏謔散去,表情严肃起来:“哪河哪江?” 亨利不动声色,重复一遍:“虾米退潮,章鱼扬帆。” 海盗们嘀咕了几句,分出一人跑开。 片刻后,一个胡茬黑白相间的精状的中年人,被领到了亨利对面。 他没有任何徵兆地、对准亨利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亨利立即倒地乾呕。 亨利庆幸短时间內没有进食,並立即忍著疼痛站了起来。 这时,那人才问: “你找我?” “你是这儿的头儿?” “是。” “我要加入你们。” 他笑了:“別以为会几句海话就能把自己当回事儿,站在这儿的哪个不会?” “我叫亨利·吉哈诺·潘沙。” 对面的人眼神顿时浮现惊讶,旋即眯眼微笑:“没想到乔基姆还留了种。” “你需要我,”亨利冷冷地说。 “我的船上不缺虾米,” 那人裂开嘴,露出上頜残缺的尖牙和前磨牙, “但能使唤一个吉哈诺,想想还挺有趣的。” 亨利鬆了一口气,强装镇定比想像中要累人得多。 但还没有结束。 他仍需迈动脚步,穿过由锋刃和箭头构造的蛮横之路。 经过章鱼时,对方说: “別打歪主意,否则拿你打窝。” 入夜前,船起锚。 第12章 学到了新姿势 飞溅的血液暖得烫人,冷却之后立刻粘稠起来,令沾上的地方瘙痒难耐。 对方一开始还会剧烈挣扎,隨著血液的流失,便成了无力的抵抗,接著就只剩下了微幅的抽搐和痉挛。 体温消散,皮肤褪色如凝脂。 奥蕾跌坐在浅溪中,大口喘著粗气,瞳孔颤慄不止。 她恐惧得想要吶喊出来,却发现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我不想杀人,奥蕾边摇头边想,至少我不想杀他。 看著眼前从人类降格成肉块的士兵,奥蕾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图书馆离开后,她就扮演成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凯萨琳小姐的本领让她得以偽装成任何身份,且无须担心被识破。 只是她的身材过於极致,因此要想扮演男人,只能偽装成胖子。 而代价就是,贴身的衣物吸收了过多汗渍,將皮肤摩擦得过分不適。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洗澡。 却不料,溪边沐浴时被一名路过的士兵发现。 对方一边解开护具,一边奔向奥蕾。 最终他將奥蕾扑倒在溪流当中,清凉的水流却冲不走他的燥热。 奥蕾情急之下摸到对方腰间的匕首,並抢在对方之前,先將匕首插入对方的身体。 回顾完这一切,奥蕾仰起头,晴空万里,她的脸上却下起了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必须坚强,奥蕾安慰自己,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是那名士兵先动淫心,因此奥蕾杀死他无可厚非。 这次,就当成是復仇前的预习吧。 奥蕾从溪水中站起,气息和表情都趋於平稳。 她重新望向那具肉块,隨后朝其走去。 既然已经杀了人,不如加以利用。 奥蕾拔出士兵腹中匕首,將其剩余的衣服脱去。 隨后,开始用匕首仔细地割下对方的脸皮。 混在《凯萨琳风流游记》中的奇特本领,莫斯利先生將其归纳整理为三段等级。 第一段为模仿。 凯萨琳详细介绍了她高超的模仿技术,让掌握者可以通过化妆、学声音和行为细节补充等方式,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技术需要天赋,不过其他人要是认真钻研和练习,也能掌握几分。 奥蕾的女儿娜塔莉就学得不错,並尤其喜爱扮演男孩子。 至於后面两个等级,莫斯利先生说,属於非凡范畴,若无天赋则完全无法入门。 而且因为有些怪猎,奥蕾本也不愿意让女儿接触。 第二段为替身。 能够利用对方皮肤,或者特製的临摹物,而化身成对方的模样。 第三段为夺舍。 只需喝下对方的血液,则可掌握对方的性格、说话方式甚至连自己本人都未曾察觉的习惯动作。 换言之,可以彻底变成对方。 书中也介绍了制皮技术。 但这是奥蕾第一次尝试,当她查看割下的脸皮时,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会完成得这么好。 隨后奥蕾不小心看到了尸体的脑袋,便將胃里东西全吐了出来。 奥蕾將手上的血液和脂肪在溪水中冲刷乾净,接著將男人的面孔敷在自己的脸上。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皮肤竟然会主动吸附外来物。 大概,这是彻底掌握凯萨琳小姐的本领后,而形成的生理本能。 奥蕾穿上了士兵的衣服,將自己傲人的身材塞进臃肿的护具当中。 嗯,看不出来。 若非死者的血液无法用於“夺舍”,否则奥蕾定然会为了不露破绽而逼迫自己喝下。 那样,她的偽装將更加完美。 在成为通缉犯之前,奥蕾是一位公爵的夫人,之前则是另一位公爵的女儿。 因此她只需看士兵护具上的图章,便知自己的身份。 奥蕾成了蒙特罗伯爵麾下的一名正规士兵。 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的身份正好用来收集情报。 奥蕾对现任蒙特罗伯爵知之甚少,不过此人似乎有个倾国倾城的女儿,只比娜塔莉大两岁。 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十五岁了。 变成士兵的奥蕾回到了蒙特罗伯爵的城堡,並且加入城防。 翌日夜晚,奥蕾与另外两名士兵在箭塔上执勤。 为了降低自己被发现的风险,奥蕾儘量避免讲话。 而另外两名执勤者,则有的没的开始攀谈。 “听说王后死了。” 谢天谢地。 “这事儿蒙特罗丘陵谁人不知?国王续弦娶的女人,正是我们的小姐呢。” “队长说婚约已经定好,下个月就要被接进宫,没有想到罗莎小姐十五岁就能成为王后,真替她感到幸运。” “幸运的是我们的老爷,仅为伯爵却能和王室联姻……” 后面的对话,奥蕾没有心情听下去。 国王杀了她的丈夫和儿子,所以她要杀了国王。 为此,她必须想办法接近国王。 但眼下,奥蕾看到了天赐良机。 如果,能够获得那个叫罗莎的女人的脸,代替她入宫,不正是接近国王的机会吗! 可是,罗莎是无辜的。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奥蕾的心中兀然浮现这句话。 她咬紧牙关,仿佛咬住的是自己良心,决定杀了罗莎,夺取对方的身份。 次日,奥蕾开始留意罗莎的动向。 伯爵晚宴过后,奥蕾发现罗莎偷偷溜出宴会厅,走向无人的角落。 这是个机会,奥蕾赶紧跟上。 罗莎走进了柴房,而奥蕾站在门口。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奥蕾握紧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正当她要推门而入时,她听到了里面传出对话声。 嗯?里面有其他人? 不能大意。 奥蕾放下手臂,转而走入隔壁的杂房,並通过墙壁的缝隙,窥视对面的情况。 然后,她见识到从前未曾和丈夫尝试过的姿势。 奥蕾认出了那个男人,这是伯爵雇下的歌手。 哈哈!报应! 仇人的未婚妻和歌手幽会,奥蕾只觉得大快人心。 就在奥蕾思索对策之际,柴房的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罗莎的母亲,蒙特罗丘陵的伯爵夫人。 “我的天哪……你个卑贱的淫驴,竟然还和我的女儿……” 伯爵夫人怒不可遏,便要抓住那名歌手去见伯爵。 然而,歌手却摸起边上的柴刀,砍进了伯爵夫人的脖子当中。 罗莎恐惧得尖叫起来,歌手似乎也陷入混乱,倒在了柴堆当中。 奥蕾同样震惊不已,然而她明白,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她强行进行一次深呼吸,令自己冷静下来。 一旦这场变故的动静引来其他人,无论奥蕾再想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奥蕾迅速来到隔壁,拔出长剑,剑尖指向男女。 铁剑的重量让她身为女人的手臂,感到酸楚不已。 她的到来,让柴房瞬间安静下来。 奥蕾关上房门,只需两剑,她便可以完成之前在心中擬定的计划。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何况是这两人罪有应得。 不过,眼下奥蕾心中却有了更完美的计划。 她用男性的声音说道: “若是国王知道他的未婚妻和歌手通姦,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罗莎和歌手闻言,立即跪下磕头,请求奥蕾饶恕他们,不要声张出去。 奥蕾当然不会声张,反而说: “让我帮你们!” 无助的二人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对奥蕾深信不疑。 奥蕾割下了伯爵夫人的脸皮,然后用它在罗莎了脸上临摹了一番,复製出了罗莎的面孔。 隨后,奥蕾饮下了罗莎的鲜血。 奥蕾对两人说: “我带你们出城,你们需带上夫人的尸体,找个偏僻的地方掩埋,要是伯爵发现她被杀,只会加重你们二人的罪行。你们之后会被通缉,所以寻一个偏僻的村落安度余生吧。” 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两人只能点头,按照奥蕾设计的计划继续走下去,而一旦开头,他们就无法停下。 奥蕾利用士兵的职务之便,放两人离开。 她的计划,成功了。 三年之前,奥蕾曾是这个王国最尊贵的几位夫人之一,所以她比大多数人要更加了解这群贵族男人的思维。 如果夫人被杀,蒙特罗伯爵会毫不犹豫通缉杀妻的犯人。 但眼下,伯爵夫人的尸体被带走,歌手失踪,而奥蕾將代替罗莎留在城堡。 伯爵会如何判断眼下的局面? 他的夫人,和一个歌手私奔了。 因此他必然会顾及脸面而不选择通缉,仅仅是私下僱佣人去追捕他们。 这样一来,罗莎和歌手被抓住的概率大大降低。 如果奥蕾选择杀掉他们,柴房中的三具尸体,反而会让她有些棘手。 所以,这无疑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佳策略。 今晚过后,奥蕾的身份將是国王的未婚妻,罗莎·蒙特罗。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奥蕾已经迫不及待地期盼新婚之夜的到来。 第13章 两片烤麵包 麻子脸说,这儿是槽港。 高竹竿说,佩顿男爵是蒙特罗伯爵最信任的封臣,对主人向来有招必往。 脆土豆说,他家很有钱。 脏辫子——她的辫子不仅脏还很臭——说,玛丽是个婊子,勾引了她的心上人杰瑞,她发誓一定要將杰瑞抢回来。 而娜塔莉觉得,她应该先洗个澡。 小眼鼠则说,他以后要当水手,並曾经在海上航行过一个月。 娜塔莉打赌他在说谎,这个瘦小的男孩不可能登上过船只。 她在贸易船上呆了十一天,不是在护舷旁呕吐,就是在去护舷的路上。 有时不小心吐在了船舱里,必然免不了一顿毒打。 这十一天,娜塔莉几乎没有合过眼,吃进胃里的东西也几乎全吐了出来。 娜塔莉將手按在没有起伏的胸口上,心情低落,这样下去,永远都比不过母亲了。 然而小眼鼠一点儿也没提船上的艰辛,所以他肯定是在吹牛。 “你呢,小个子,”脆土豆问娜塔莉,“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 娜塔莉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凯希。” 她本来想说凯萨琳,但那是个女生的名字。 “凯希?”脆土豆疑惑地望向周围的人,“谁啊,你们认识他吗?” 其他人摇头。 麻子脸问:“你是刚到这儿的吗?” 娜塔莉点头,隨后发现脏辫子盯著自己。 她问:“你头髮的顏色……是天生的吗?” 娜塔莉再次点头。 “当真!”娜塔莉看见脏辫子的眼睛里泛起光,“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我喜欢母亲,娜塔莉的心中立即浮现这个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知道,脏辫子口中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 娜塔莉在意的人基本都死光了,除了母亲,印象深刻的只剩两人。 馆长很英俊,但她不喜欢他,因为他是个骗子,儘管是个温柔的骗子。 她寧愿喜欢亨利,可亨利太无聊了,又对馆长言听计从。 因此她没有喜欢的人。 可是娜塔莉明白脏辫子问这句话时的心思,她实在不想被脏辫子靠太近,那股味道实在太冲,所以娜塔莉选择说谎。 於是,娜塔莉第三次点头。 脏辫子不再说话,脆土豆问: “吶,你家有钱吗?我家就很有钱,我亲眼看见我老爹將一枚金幣藏了起来。” 娜塔莉耸了耸肩:“一枚金幣不算有钱。” 脆土豆的脸变得扭曲,唾沫横飞:“你连金幣都没有见过,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当然见过,”正如凯萨琳自述,“我拥有高贵的血统。” 脆土豆咬牙切齿,高竹竿上前一步,扬起下巴,学著听来的腔调: “阁下既是贵族,不知识字否?” “我不仅识字,甚至经常在图书馆里看书,另外,贵族也不像你这样说话。” 然后高竹竿的下巴放平,向后退了一步。 麻子脸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 “坐船来的。” “你骗人!”小眼鼠的眼睛竟然瞪得圆鼓。 “我没骗人,我坐上了贸易船,他们同意我搭船,前提是我在船上干活。” 小眼鼠面目狰狞,大吼一声,朝娜塔莉扑来。 接著,麻子脸、脆土豆、高竹竿、脏辫子也都围过来,对著娜塔莉又踢又打。 真是一群没用的贱民,打人都没有力气,娜塔莉心想,船上的水手只一拳我就受不了了。 娜塔莉任由拳脚交加,仅护住脸,因为母亲说女人的脸和贞洁,比什么都重要。 等他们打累了,便散去了。 娜塔莉坐在地上,恍惚了一阵,然后缓缓起身,微笑著拍掉身上的泥巴。 娜塔莉不爱看书,故事书除外。 故而在过去生活在图书馆中的三年里,娜塔莉的阅读量也不少。 《凯萨琳风流游记》娜塔莉跟著母亲读过许多遍,如果她当真是凯萨琳,此时必然会以牙还牙,捡起木棍打回去。 但娜塔莉不喜欢凯萨琳,尤其不理解凯萨琳明明是女性,为何却总喜欢和其他女性贴在一起。 娜塔莉喜欢的,是有关美人鱼的故事。 美人鱼美丽善良,热爱冒险,面对贪婪之徒的加害,也不会选择直接报復回去,而是採取更聪明的方法。 娜塔莉想成为美人鱼。 所以她將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数了数。 这是她被那群熊孩子围殴的时候,从对方的身上偷来的。 一共七十七枚铜幣。 原来脆土豆也是个骗子,因为其中只有四枚属於他。 娜塔莉有些饿了,於是拿六枚铜板买了两片猪油烤麵包吃。 其实她只要回到船上,就能吃到免费的食物。 但那里的空气让她觉得噁心,所以寧愿点钱。 贸易船明天才出发,娜塔莉今晚不打算回去,她打算就找个街角睡下。 夜晚也许会很冷,而船舱里有磨光了毛的毯子。 但至少陆地不会摇晃,她得以享受一个安稳的夜晚。 经过这十一天的航行,娜塔莉发现自己厌恶坐船。 但儘管如此,她明天还是会回到贸易船上。 贸易船上装满了鞋垫岛的咸奶酪,布卢瓦半岛的金葡萄,以及巨量的鱈鱼製品。 离开槽港后,估计又会多装上几大箱青山柑。 然后船只將继续南下,直到绕过肘骨角,转而北上,航行一段距离后进入索哥河,最终驶入王城。 而那,就是娜塔莉的目標地。 她是为了追寻母亲才出发的。 如果亨利没有骗她,她的母亲欲以復仇,那么目的地必然是国王所在的王城。 而娜塔莉之所以要追寻母亲,则仅是因为,她不想孤单一个人。 母亲,是她仅剩的依靠了,她只想待在母亲身边。 麵包很硬,由於涂油太少,明火的那面几乎彻底烤糊。 但娜塔莉不捨得吐出来,饱腹感比美味更值得珍惜。 一片吃完,第二片还剩下一半。 娜塔莉忽然感觉到一股窒息,回过头,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提起后领。 那是一个骑士打扮的人,灰头土脸,盔甲黯淡无光。 他说:“我认识你,这独特的橙黄髮色,我不可能认错。” 娜塔莉叼著半片烤麵包,瞳孔中的恐惧正在逐渐扩散。 “你是姑娘!” 这句话如同审判,剥夺了娜塔莉的未来。 娜塔莉下意识地向后踢出右脚,隨后“骑士”鬆开了手,痛苦地捂住襠部。 娜塔莉往反方向逃跑,拼命奔跑,甚至来不及分神吐掉嘴里的麵包。 他认出了我,娜塔莉惊恐地想,而作为通缉犯的我一旦被抓住…… 娜塔莉不敢想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逃脱了没有? 娜塔莉回过头,想要確认一下。 隨后绝望袭来。 那个“骑士”,几乎要贴到她的后背。 接著,她看见手刀快速划过空气而留下的残影。 世界陷入昏暗。 第14章 伐木斧(上) 翱翔號是一艘双桅帆船,船首是展翅的海鸥。 即使刚入夏,海上的晚风依旧叫人瑟瑟发抖。 对於独自在乌鸦巢放哨的亨利更觉如此,將自己牢牢裹在纯长襟外衣里。 夜晚的岗哨最为难熬,但亨利却总是主动揽下这份工作。 要说帆船上的私密空间,最容易想到的无疑是船长的房间,但新入伙的亨利显然与这荣耀的场所无缘。 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桅杆顶部的乌鸦巢了。 亨利需要私密。 馆长叮嘱,有空多看书,温习和练习。 馆长还叮嘱,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才能。 所以,亨利需要独处的空间悄悄进行。 观星者的附魔魔法依附的是星空的力量,因此只能在夜晚施展。 亨利將顺来的斧头摆在身前,並伸出一只手,悬在斧面上方。 隨后,亨利在手中凝结了一股淡蓝色的光,那是从星辰中窃取的魔法力量。 馆长说,魔法是一种复杂的非凡力量,施展起来並不简单。 一般来说,需要搭建魔法祷词、法图结阵或者秘蕴符文等媒介,才能將力量牵引並利用。 观星者的理论同样陈陈相因,所利用的,则是魔法阵。 隨著亨利的意念驱动,掌心淡蓝色的模糊光晕,延伸长出一根纤细如蕊的优美触手。 它在空中妖嬈扭动身躯,触碰到斧面后,便在斧头上留下光痕。 那些光痕逐渐组合成各种几何图形和未知符號,它们合在一起,则成了一张完整的魔法阵。 亨利登上翱翔號的这九天里,每天晚上都在尝试给这把粗製的伐木斧附魔,可惜均以失败告终。 馆长说熟能生巧,失败只是因为练习得不够,所以亨利没有气馁。 亨利驱散了掌心的光点,屏住呼吸,凝视斧头上的魔法阵。 魔法阵闪烁著星光,美丽动人。 它闪烁得越来越快,直至维持常亮,最后它亮得刺眼,渗透进斧头內部。 魔法阵没有破碎…… 成了! 附魔成功了! 亨利兴奋得想要尖叫出来,但突然想到那样过於幼稚。 我早就是个成年汉子了,亨利告诫自己,必须杜绝一切幼稚! 最终亨利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笑著拿起被附魔成功的斧头,在乌鸦巢中对著呼啸的海风挥舞了几下。 他为斧头赋予的力量是“锐利”和“坚硬”,属於最普通的附魔词条。 儘管如此,这把伐木斧的价值,也远超安森特大陆最有名的锻造师所精心打造的武器了。 亨利將斧柄插入腰带当中,站起身来,扶著栏杆眺望。 月光明亮,视野良好。 此刻翱翔號正收帆停泊在近海,因此与敌船遭遇的概率不大。 但海盗毕竟是玩命的行当,小心为妙。 亨利眯起眼,发现一叶小舟从远岸划来。 那条船是从翱翔號上发出去的,船长马蒂姆派了两只虾米去附近的港口打探情报。 他们来回只了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如此迅速,亨利觉得他们一定收集了重要情报。 当他们爬上翱翔號后,亨利將耳朵贴在传话筒上,偷听甲板上的谈话。 “头儿!有情况!” “怎么了?” “槽港上,只有一小支队伍的守备!” “不可能!忠犬休伯特·佩顿向来谨慎,治军严明,因此他的港口从来没有遭到过任何海啸洗劫。” “真的!我们打探清楚了,忠犬不久前不知为何,突然將军队带走了。” “你確定?” “我愿发誓!” “哈哈!海神保佑!槽港是蒙特罗丘陵最富饶的地点,洗劫一次我们必然大发特发,小的们,拿起武器,拥抱金子和女人的时间到了!” 接著,甲板上传来欢呼声。 “咚咚!” 这是有人在传声筒上敲响的两下,將亨利嚇了一跳。 “小子,”这是马蒂姆的声音,“下来,是时候证明你流著吉哈诺的血液了……” …… 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儘管港口守军装备精良,奈何海盗人多势眾,且是突然袭击。 在形成有效抵抗之前,就被迅速制服。 海盗们缴获了士兵的武器,但没有扒下盔甲。 厚重的鎧甲对甲板上的战士来说,反而是累赘。 接著马蒂姆下令放了几把火,这是海盗洗劫时的惯用伎俩。 火焰会带来恐惧,恐惧则会打消被欺压者反抗的信念。 亨利眼睁睁看著同行的海盗们抢夺金银、珠宝、玉石、首饰,以及贵重的货物、奢侈品和女人。 六年以前,亨利也曾是其中一员,但现在他对这样的刺激已经没有兴趣。 书籍让人寧静,他在一个表面轻浮但內心温柔的绅士身边,学会同情和做人。 虽然亨利內心並无明確的理想,但他想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只是亨利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重新当上海盗。 但即使成了海盗,他相信现在的自己也与以往的那个恶人大有不同。 他无法阻止这次洗劫,但他的那把斧头至少还插在腰带上,斧刃上一滴血也没有。 亨利走在槽港的道路上。 这里房屋密集,人满为患,商铺繁多,看得出这里的领主治理有方,才使得槽港如此繁荣。 海盗的突然袭击,导致四处出现推搡和踩踏。 亨利不想杀人、放火和抢劫,但他同样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打探情报。 娜塔莉很可能在这儿逗留过,哪怕有一丁点线索也好,亨利想要掌握。 槽港不小,孩子自然也多,即使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小孩,估计谁也不会发现。 但是,小孩比起大人,会更加留意同龄人。 因此亨利打听情报的首选对象,应该也得找小孩。 很快,亨利就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男一女,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五岁,他们正趁乱在水果店里偷东西。 亨利一把抓住一个,把他们带到角落。 他们以为亨利是店主,便磕头求饶,但亨利自报海盗的身份后,他们眼神的恐惧变得更加浓郁。 哼!亨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一来,这对男女估计不敢说谎了。 “想活命,就好好回答我的话,”亨利说,“有没有见过一个矮个儿的小子?” 女孩说:“这儿到处都是小子,且基本没有多高,老爷,他有其他特徵吗?” 亨利想了想,说道:“头髮是橙黄色的。” 男孩闻言两眼一转,仿佛死后余生般地笑了出来: “哦!我知道!卡特玛说,港口来了一个男孩,头髮很漂亮,不仅家里有钱,还会写字,他向卡特玛表白,卡特玛说她现在有点犹豫,询问我的看法来著。” 亨利听著,觉得描述中的男孩,倒是符合娜塔莉的特徵。 “卡特玛是谁?” “她家住在港口西南方,她的辫子又脏又臭,你闻著味道就知道是她。” 亨利放过了他们:“走吧,以后別再偷东西了。” 他们说“谢谢老爷”,然后逃开了。 亨利立即动身,前往西南。 第15章 伐木斧(下) 来到目標区域,亨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马蒂姆,正在肆意挥舞手中的蛮牛战刀,看起来似乎非常愉悦。 亨利不禁咋舌,真不巧,马蒂姆竟然也在这里。 马蒂姆虽然不是大海盗,但他的名字,亨利很早就听过。 此人有个令人胆寒的兴趣,那就是杀人。 他喜欢的並非势均力敌的畅快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对方越弱小,越绝望,他就越享受。 亨利想要绕开他,眼中余光却不小心睨到,马蒂姆的前方不远,正跌倒一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扎著辫子。 不可能这么巧,亨利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但是,万一呢?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馆长,他必须將娜塔莉带回去。 因此,即使再细小的可能性,他都不能放任不管。 於是,亨利奔上前去。 马蒂姆已然举起了刀,他的目標的確是那个姑娘。 “慢著,”亨利大喊。 “嗯?” 马蒂姆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眼神中满是不爽,估计正在鬱闷乐在其中时却被打搅。 “这个姑娘,留给我,不要杀她。” 说著,亨利走到了马蒂姆和女孩之间。 马蒂姆的靴子替它的主人做出了答覆。 亨利被踢飞,这一脚很重,亨利很久都无法站起身。 他抬起头,发现马蒂姆正瞪著自己: “小子,別忘记自己身份,你不过是我脚边的一只蚂蚁罢了。” 说完,马蒂姆又向前跨了一步,对著那个女孩举起刀。 亨利见状,使出全身力气冲了出去,嘴角不受控地淌出口水。 他再次挡在女孩身前,並拔出了自己的斧头。 “哼?”马蒂姆的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说了,敢动歪心思,就拿你打窝!” 语毕,他的快刀便朝著亨利砍去。 亨利勉强用斧面格挡住这次攻击,连退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回过神来,他发现双臂已经发麻,身体也因恐惧微小地颤抖著。 亨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害怕马蒂姆。 马蒂姆虽然热衷欺凌弱小,但並不意味著他自身没有实力。 相反,马蒂姆不但有实力,而且非常强。 亨利曾听说,马蒂姆的船袭击过一艘王室舰艇,他登上对方的甲板后,面对七名海兵的围攻,竟然毫髮无伤地反杀了所有人。 相比之下,亨利近六年终日与书籍为伴,疏於武艺,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优秀的战士。 这场生死较量,亨利恐怕没有胜利的可能。 也许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但是,他不能逃。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关于娜塔莉的线索,亨利不想就这么失去。 何况,眼下他对马蒂姆兵戎相见,再想化解干戈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一旦无法登上船只,便追赶不上娜塔莉,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我必须找到娜塔莉,亨利对自己说,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只要杀了马蒂姆,不仅能保住线索,甚至有机会掌握翱翔號。 那样,无论亨利想往哪个方向追,都由他自己说了算。 但眼下的问题是,仅凭现在的他,要如何战胜马蒂姆? 一味防守杀不了人,所以只能进攻。 且亨利没有傲慢到,有要和马蒂姆比拼武艺的打算,因此他的进攻机会只有一次。 那么,就一击定胜负吧! 亨利双手握住斧柄,举在脑后,同时向马蒂姆跃去。 在目標进入攻击范围的一瞬间,亨利全力劈下斧头。 这是一次捨身攻击,亨利全身都是破绽。 身经百战的马蒂姆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的脸上却浮现了笑容。 这笑容,就和他虐杀无辜平民时的表情一致,他似乎在亨利身上看到了乐趣。 马蒂姆没有选择反击亨利,而是举起蛮牛战刀进行格挡。 他的武艺的確精湛,大刀精准地找到了斧头的著力点。 只需回敬相同的力道,就能成功化解这次攻击…… 然而。 他的刀,被亨利的斧头拦腰斩断。 斧头深深砍进马蒂姆的肩膀,接著亨利跟上一脚。 马蒂姆被踢飞,斧头也拔了出来。 亨利追上去,发现马蒂姆倒在地上抽搐挣扎。 那是致命伤,马蒂姆依旧握著武器,但大概没有挥动的力气了。 馆长说过,一旦出手,就不能手下留情。 於是亨利举起斧头,要结果马蒂姆的性命。 马蒂姆用最后的力气问:“这是什么斧头?” “伐木斧。” 亨利冷冷地答道。 斧头吻过马蒂姆的脖子,后者的脑袋隨即滚了几圈。 活下来了……亨利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望著手中滴血的斧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拜它所救。 附魔魔法的加成,让这把普通的伐木斧变成了一把魔法武器,具有非凡的力量。 马蒂姆没有料到这一点,才会大意被亨利反杀。 亨利好想马上告诉馆长,观星者的附魔魔法是如何第一次帮到他的。 不过他马上收起心思,眼下,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他回过头,那个脏辫子女孩卡特玛,已经向远处爬了好远。 亨利追了上去,抓住对方。 “不要杀我!求求你!”卡特玛声泪俱下,摇手祈求。 “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橙黄色头髮的小子?” “见过!见过!我们都见过,他偷了我们的钱,我的,安柏的,彭帕的,还有……” 亨利不关心眼前女孩伙伴的名字,於是打断道: “你知道那个小子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卡玛特疯狂摇头,但马上又补充说, “但他说他在一艘贸易船上干活,他可能回船上去了,那艘船昨天离的港。” “那艘船要去哪里?” “南下。” 亨利放过了女孩,然后提起马蒂姆的脑袋,往翱翔號走去。 槽港毕竟是大港口,佩顿男爵虽不知为何带著军队离开,但也意味著对方隨时可能回来。 因此这群海盗不敢逗留,此时已经基本带著战利品回到船上。 船上很热闹,充斥著男人的庆祝欢呼,以及女人的哭喊呻吟。 忽然有人注意到亨利手中的头颅: “你提著什么?!” 海盗们围了过来,他们终於看清了头颅的面孔,他们怒吼: “你杀了马蒂姆!” “没错,”亨利坦然承认。 接著海盗们拔出武器,包围了亨利,並七嘴八舌地討论如何处置亨利。 亨利抢在他们得出结论前,將头颅往甲板上隨意一丟,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接著亨利举起斧头大喊: “海面上只有一条法律,那就是强者永生!” “现在章鱼已死,我来当你们的头儿!” 翱翔號在黎明前展翅。 第16章 卸下武装(上) 娜塔莉后悔没有染髮。 否则,她就不会被抓住了。 娜塔莉见过母亲將头髮变成其他顏色,甚至能够控制其长短,但她自己並不能做到。 不过就算娜塔莉想染髮,估计也没有钱买染料。 娜塔莉望向身旁抓住她的手的男人。 个子跟馆长差不多,但是肩膀要更宽,下巴的山羊鬍参差不齐,应该是他自己用匕首割的。 男人神情严肃,直勾勾地盯著远方。 他似乎察觉到娜塔莉在看他,转头睨向娜塔莉: “小姐,怎么了?” “你把我握疼了。” 娜塔莉没有说谎,男人的手掌很硬,且老茧凹凸不平,將她的皮肤硌得很不舒服。 “哦,抱歉,我会注意的,换只手吧。” 说著,男人绕到了娜塔莉的另一侧,握手的力道也轻了很许多。 娜塔莉不自觉地嘟起嘴: “其实你不用牵我的手,我已经十三岁了,不会走丟。” “不行,小姐,三天来,你已经尝试逃跑了七次。” “我不会再逃跑了,”娜塔莉撒谎道。 “小姐,淑女可不能隨意说谎。” “我命令你放开我。” “恕属下不能从命。” 娜塔莉盯著男人顽固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听了馆长说教的亨利,不禁咋舌。 她知道,他不会鬆开她了。 三天前,当娜塔莉被这个男人抓住並打晕时,她本以为自己要被送进监狱。 等醒来后,才发现此人是父亲曾经敕封的骑士。 他叫贝卡斯·伯恩。 伯恩说他本该为保护主人而战死沙场,可惜娜塔莉的父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被委派去保护主人逃亡的妻女,只能含泪將主人留在死局当中。 可是一找就是三年,期间收集到的线索寥寥,直到两天前意外遇到了娜塔莉。 娜塔莉不记得伯恩,因此以为他在骗自己。 直到伯恩將高林堡的构造栩栩如生地描述出来、並穿插一些娜塔莉儿时的糗事后,娜塔莉才信任了他。 曾经夜晚听馆长讲故事,馆长说在他的老家,认为人生有三大喜事,其中一件就是他乡遇故知。 娜塔莉的確高兴了一个小时,但喜悦很快冷却。 她请求伯恩带她去王城,她的母亲肯定会去那里。 但伯恩拒绝了娜塔莉,说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莱恩斯高原。 娜塔莉指责他,说他奉命保护主人的妻女,为何明明知道了女主人的动向,却选择视而不见。 伯恩说,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娜塔莉。 娜塔莉是他主人的女儿,体內流淌著莱恩斯家的血,而夫人,终究不过是个外人。 不顾继承人的安危去寻找一个外人,伯恩说这种事他决不允许。 所以对娜塔莉而言,“他乡遇故知”算不得喜事。 娜塔莉必须去找母亲,那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第一步,便是从伯恩身边逃走。 伯恩不会放我离开,娜塔莉心想,但我要成为美人鱼,而美人鱼善用智慧达到目的。 娜塔莉对伯恩说:“我饿了。” 伯恩停下脚步:“我给你拿铁麦饼。” “我想吃燉菜。” “等晚上,白天赶路。” “但晚上生火容易引来强盗,引来巡逻兵也同样麻烦。” 伯恩眯眼凝视娜塔莉,沉默了许久,终於挤出两个字: “没错。” 他们来到草地上,伯恩让娜塔莉坐下休息,他开始在附近寻找柴火和野菜。 现在还不能跑,娜塔莉忖度,这里太空旷,伯恩很快就能追上她。 伯恩用石头和树枝堆成简易灶台,生火后放上隨身携带的小铁锅。 倒上水,放入野菜和肉乾,再从木罐里洒出一些食盐,等水沸腾后就可以食用。 就在这时,娜塔莉又说:“我要方便。” “我陪你去。” “但菜快熟了,糊了就不好吃了。” 伯恩又皱起眉,娜塔莉则抢在他否决前再次开口: “我就在那棵树后。” 她指著的一棵很粗的树,边上没有其他遮挡,伯恩站在原地就能轻易监视那边。 伯恩这才点头:“好吧,快点。” 娜塔莉跑了过去,在伯恩的注视中走入树后。 但是她没有蹲下,而是沿著这棵树和伯恩所在的直线开始远离。 娜塔莉故意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好让伯恩放鬆警惕。 不过,只要有一处狭窄的视野盲区,就足够成为娇小娜娜的逃离大道。 她开始奔跑,並时不时回头,確保自己没有脱离轨道。 等回首也看不清那棵树后,娜塔莉总算逃脱了伯恩的控制。 但伯恩肯定会追上来,所以娜塔莉不能停下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娜塔莉听到了嘈杂声。 娜塔莉便藏到树后,偷偷查看情况。 大路上,一支队伍正在行军。 娜塔莉本打算等他们走过,便沿著前方继续逃跑,但意外发生了。 忽然一名士兵大喊: “嘿!树后有人!” 娜塔莉闻言急忙回逃,但对方有骑手,娜塔莉没跑两步就被逮住。 反抗无果后,被押送到了一个身著浅灰细綾披风的男人马下。 那人有著一张马脸,短髮修剪整齐,鬍鬚颳得乾乾净净。 盔甲是橄欖色的,腰带头则是铁製纹章,不过娜塔莉不认识它。 他开口便说: “小子,你的发色很特殊。” 娜塔莉被惊得面无血色,嘴唇颤抖,她正是因为头髮,被伯恩认出的。 “你是谁?为何要偷窥我的部队?” 娜塔莉没有说话,惊慌失措的她不知如何回答。 男人继续开口:“说话,不说我杀了你。” 听到威胁,娜塔莉打算豁出去,隨便编个故事,祈祷对方会相信。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大喊: “慢著!” 士兵对著声音来源举起武器:剑、枪、弓、弩。 娜塔莉也循声望去。 是伯恩。 男人问:“你是谁?” 伯恩回答:“我是一名僱佣兵,求你放了我的女儿。” 笨蛋!娜塔莉在心中骂道,你应该说“儿子”! 果然,那个男人注意到了。 “女儿?”男人低头望向娜塔莉,“我本以为这是个小子。” “这个……扮成男孩子安全些,”伯恩慌忙解释。 “倒是没错……”男人低声道,“那么,僱佣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带著自己的女儿?” “我不干了,想找个地方安家。” “你们从哪里来的?” “槽港。” “嗯?”男人闻言,忽然眯起眼,“那你知道那儿被海盗洗劫了吗?” 第17章 卸下武装(下) 槽港被海盗洗劫了?娜塔莉感到意外。 而伯恩,亦是满脸困惑。 但他马上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们出发时,槽港一切和谐,一片安寧。” 娜塔莉看见男人笑了: “哼!幸好你们说没有,要是说有,就证明你们在说谎,因为假设你们知道此事,便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徒步走到这里。” 伯恩赶紧鞠躬恳求:“老爷,请放了我和我的女儿。” “好吧,如果你所言属实,我也不想难为你们。” “谢……” “但是!”男人打断了伯恩的话,“把你的盔甲和武器留下。” “誒?可是,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但是你不是退役了吗,种田打鱼都用不到这些,不如留给需要继续征战沙场的战士。还是说,其实你刚才一直在说谎?” 一道深邃的视线从男人的瞳孔射出,仿佛能够看穿伯恩的灵魂。 娜塔莉看见伯恩握紧了拳头,但伯恩最终还是妥协道: “我明白了。” 伯恩卸下武装后,男人留下娜塔莉,带著军队离去。 伯恩闭眼呼出沉重的气息,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舍。 但当他睁开眼时,神情依旧坚定。 隨后单膝跪地,紧紧捉住娜塔莉的手臂说: “小姐,以后可不要再逃跑了,路上危机四伏。” 娜塔莉不情愿地肯首。 她让伯恩失去了装备,因此有些內疚,她会答应仅此而已。 不过,如果她偿还了伯恩的损失,心无亏欠的她定会再次义无反顾奔向母亲。 两人继续旅途。 娜塔莉忽然说:“我饿了,这次是真的。” “我给你拿铁麦饼。” “但我想吃热东西。” “抱歉小姐,我著急追你,没来得及回收铁锅,现在做了不了热菜。” 娜塔莉失落地垂下头,心想自己真是个倒霉的姑娘。 被追杀,被遗弃,被殴打,被抓住,眼见马上就能逃脱,又被不知为何出现的军队拦下。 可我现在只想暖暖肚子,娜塔莉悲哀地想著,难道这也是个过分的要求? “小姐!” 伯恩忽然喊了一句,他的语气略带欣喜。 娜塔莉望向他,发现他正指著前方,於是也瞅过去。 那是一条小溪,溪面上如同旋涡一般匯集了一大群虹鱒,场面很是壮观。 “呵!上主保佑!小姐,咱们有热东西吃了!” 伯恩说,燉菜做不了,但烤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们来到溪边,伯恩脱掉靴子跳入河中抓鱼。 鱼群瞬间受惊四散,但伯恩还是一手抓住一条肥硕的鱒鱼。 娜塔莉发现伯恩打算转身上岸时,忽然僵在原地,並感嘆了一声: “我的天……” 娜塔莉有些好奇,也脱鞋走入水中:“怎么了?” “噢!小姐,你不能看!” 但娜塔莉还是看见了。 那是一具男性的死尸,浑身赤裸。 伯恩想要捂住娜塔莉的眼睛,但娜塔莉却扒开了那双粗糙的手。 她蹙起眉,走向那具尸体。 “小姐……” 娜塔莉蹲下,抚摸尸体的脸庞。 准確来说,这具尸体没有脸。 隨后她脱口呢喃: “母亲!” 第18章 滯留雨期 大雨连下了五天,道路泥泞难行。 如果执意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开进队伍,马车的木轮大概率会深陷湿软的土地当中。 因此,送亲的队伍不得不逗留在这座农庄当中。 奥蕾坐在简陋的木屋中,痴痴地睥睨窗外雨中的果林。 雨中的万物给人一种陌生和新鲜的感觉,就像奥蕾此刻的面孔。 就算现在是娜塔莉突然出现在她的跟前,也绝对认不出她。 奥蕾正扮演罗莎·蒙特罗,凭藉这个身份,她將能轻易接近国王,从而对国王进行刺杀。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奥蕾欲杀国王完成復仇。 儘管奥蕾想要手刃仇人的欲望非常迫切,但是,她此刻的心情並未因雨天滯留而变得焦虑。 相反,奥蕾喜欢雨天。 淅淅沥沥的雨声能让奥蕾放空心思,在仇恨与相思带来的惆悵中,找到一丝寧静。 忽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奥蕾难得的放鬆。 “罗莎小姐,伯爵大人让我来带你去吃午餐。” 听到女僕的呼唤,奥蕾关上了窗: “好的!” 打开门,早就等候在门外的女僕,朝奥蕾行了一个屈膝礼,隨后帮奥蕾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雨衣。 奥蕾来到餐厅,这儿原本是村子的议事大厅,被送亲队伍临时徵用。 她一进门,屋子里早就安坐在位置上的人们,纷纷起立,对著奥蕾鞠躬行礼。 佩纳·蒙特罗伯爵满面笑容走上前来,在奥蕾面前单膝下跪,牵起奥蕾的右手,轻轻亲吻手指: “恭候您的驾临,我的王后陛下。” 奥蕾一脸害羞,准確的说,是罗莎的人格一脸害羞,不好意思地移开双目,並將佩纳伯爵扶起来: “討厌,父亲大人,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啦,我永远是你的女儿,何况我现在还不是王后。” 佩纳站起身,一脸得意地回过头,对身后的下属炫耀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蒙特罗丘陵的女儿!” 隨后,桌位上的宾客们,纷纷举起木杯: “敬蒙特罗丘陵!” “敬伯爵!” “敬王后!” “敬国王!” 佩纳挽著奥蕾的手臂,走入到餐厅的最深处落座。 这个位置本该属於佩纳伯爵的夫人的,但是不久前,这位女士和一位歌手突然失踪。 正如奥蕾所料,佩纳对此事只字不提,但她也察觉到佩纳私底下应该採取了一些手段。 只是,就算眼下夫人在场,恐怕也只能屈居次席。 奥蕾扫视一圈,现在入座的都是送亲队伍的重要人物,他们是佩纳伯爵的封臣及其家属。 面对这份护送未来王后进入王城的荣耀任务,这些封臣不仅召之即来,甚至不乏主动请缨者。 唯一缺席的,似乎只有槽港的休伯特·佩顿男爵。 不过休伯特缺席,並非他不重视这份光荣使命,而是事出有因无暇顾之。 此事奥蕾略知一二。 在召集封臣送亲之前,佩纳伯爵因为某种私密原因,单独將休伯特提前召来。 可是休伯特刚到不久,槽港那边似乎突发变故,休伯特不得不又即刻率领部队返回。 他缺席这次任务,似乎也是那场变故的延续,唔,希望休伯特男爵能够顺利。 席上唯一不是蒙特罗下属的,则是坐在宴会尾端的男人。 他是托马斯双子河地区的赏邑骑士,也是这座农庄的主人,叫密克还是迈克来著。 奥蕾要了一份碳烤熏猪排,上面涂了村子里自酿的果酱,所以姑且算是一道本地特色菜。 果酱的原材料也是村子里自己栽培的柑橘,尝起来三分甜七分酸。 正好猪排本身有些过分油腻,果酱很好地中和了口味,令奥蕾对这道酸酱猪排青睞有加。 虽然奥蕾享用美食时非常沉浸,但她並没有放鬆神经。 她时刻记得自己復仇的目標,因此需要儘可能的收集情报,而男人们在酒桌上往往缺乏警惕心,时常会在不经意间谈及重磅的情报。 “忠犬没来实在可惜,”斐吉男爵说。 杜鲁爵士含著笑意说:“是啊,他的那股死板和倔强,总能提供笑料,绝对是一道绝佳的下酒菜。” “不要取笑他,他现在有难处,”佩纳伯爵正在剥一只大个柑橘的皮,“槽港遭到海盗掠夺,镇守士兵全部阵亡。” 斐吉放下酒杯:“多少听说了,但愿他的损失不会太惨。” “轮不著你操心,” 杜鲁靠著椅背上,左手握著酒杯,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谁不知道他是条咬著金骨头的狗,槽港一个月的磅税,顶咱们半年的收入,一次洗劫不至於伤筋动骨。” “钱是小事,重要的是荣耀,”佩纳將剥好的柑橘,掰开一半分给奥蕾。 “谢谢,父亲大人,”奥蕾接过,微微低头。 佩纳慈祥笑著,面向前方的爵士们时,神情又转瞬严肃起来: “小小海盗胆敢入侵王国领土,你们也是蒙特罗丘陵的一份子,难道不会因为此事而感到羞辱吗?” 维吉尔闻言笑了两声:“放心,伯爵大人,忠犬可比饿狼记仇得多,他定会追踪逃犯的气味,直到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的確准备亲自驾船追击,並请求以我的名义,向沿海贵族寻求军事援助。” “您同意了吗?”斐吉问。 “当然,对於忠诚的臣子,我向来有求必应,何况这本就事关我的荣誉。” 维吉尔的笑容愈发愉悦:“嘿嘿,这样一来,海岸就会形成封锁,抓住那群海盗,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如果那些善良的爵士们,愿意卖我这个面子的话……” 佩纳將半个柑橘,全部塞入口腔,大口咀嚼起来。 “大人请放心,您是国王的未来的岳父,他们不会对您的请求置若罔闻的,” 说著,杜鲁举起端了许久的酒杯, “那么,爵士们,祝愿休伯特男爵武运昌隆,同时敬咱们美丽的王后!” 听到这里,奥蕾不得不放下吃到一半的柑橘,也举起酒杯,回应诸位爵士的敬酒。 不知什么时候起,餐桌上便已经杯盘狼藉。 女性们陆续离席,奥蕾也不例外,只剩下这些老爷们享受著微醺的余韵,捨不得放下酒杯。 打开门,雨声嘈杂,雨雾朦朧。 男人需要消遣,女人亦需解乏。 奥蕾穿上雨衣,走在村中的石子路上。 儘管她走得很小心,但依旧难免让鞋子沾上泥巴。 村中有一座小教堂,五天以来,奥蕾每天下午都会在教堂里祷告。 奥蕾让侍女在教堂外的屋檐下等候,自己独自入內。 雕像屹立在教堂深处,那是凡名无法称谓的上主。 掛在雕像后方的,是上主亲自创造的七名人类的画像。 奥蕾跪在神像前,埋头懺悔。 为她曾经犯下的错,也为即將犯下的罪过。 上主说杀人者不得善终,但奥蕾不求善终,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但要说心中没有犹豫,那无疑也是自欺欺人。 奥蕾不惧自己落入任何下场,但是,却不想连累別人。 一旦他刺杀国王成功,那么送她前往国王身边的佩纳伯爵,必然会被定义成谋反之臣。 无论奥蕾最终是否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佩纳估计都在劫难逃,蒙特罗丘陵难免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奥蕾脑海中闪烁著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这是凯萨琳能力的一个特殊效果,服用某人的鲜血后,只需扮演对方,做一些对方过往做过的举动,便会觉醒对方那时的记忆。 莫斯利先生说读写记忆的能力,非常罕见和强大,只不过奥蕾暂时没有实感。 而奥蕾之所以在此时触发这个效果,估计是因为罗莎也曾如现在的奥蕾一样,虔诚地跪在教堂的神像前祷告。 只不过前几天这段记忆还非常模糊,但是现在,它终於清晰起来。 怀著好奇心,奥蕾决定將这段记忆一窥到底。 隨著她的意念牵动,她的灵魂仿佛前往了另外一个时空。 那仍然是一座教堂,奥蕾的灵魂就寄宿在罗莎的躯壳里。 她可以共享罗莎的感观,却无法掌控这具身体。 毕竟,这不过是记忆。 此时的罗莎比奥蕾在柴房见到的女孩要年幼一些,大概只有十一二岁。 也就是说,这段记忆发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罗莎为何祷告,为何记忆如此深刻? 忽然,奥蕾听到身后的呼唤: “罗莎。” 罗莎闻声,回头起身,面向对方。 奥蕾这才看清,那是罗莎的父亲,佩纳·蒙特罗伯爵。 只不过,此时的佩纳全副武装,身著一身鋥光瓦亮的精钢鎧甲,头盔顶部塑造成独特的犀牛角,腰间悬掛一把双手十字剑。 看样子,佩纳应该是要出征。 罗莎走向佩纳,然后投入了对方的怀抱,奥蕾感受到脸蛋和掌心传来盔甲的冰冷。 “父亲……” “罗莎,你怎么在这?你应该和你母亲,一同替我和哥哥们送行才对。” 罗莎低下脑袋:“可是,母亲说你要去危险的地方,甚至可能会死。”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我的小心肝,”佩纳抚摸罗莎的脑袋,“而活下来的,將获得胜利、荣耀与权力。” “那些我都不在乎,”罗莎摇头,嘟嘴道,“父亲,我不想你死,所以我要在这儿向上主祈求,保佑你平安归来。” 佩纳抚摸的大手兀然停住,好一阵后,佩纳才开口问: “所以,你才没有去为我们送行吗?” “嗯……” “真是我的好女儿,罗莎,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给你找一个好丈夫。” “但你现在要去打仗,你可能会死。” “我会平安返回的,我保证,你知道的,休伯特叔叔一定会保护我的安全。” “能不去吗?” “不行,现在天下诸侯都响应陛下號召,集结於莱恩斯高原之下,身为蒙特罗丘陵的领主,我不得不去。” 隨后,父女俩吻別,记忆戛然而止。 好一对恩爱的父女。 走出记忆的奥蕾笑了,只不过,那是冰冷而戏謔的笑容。 原来,佩纳·蒙特罗亦非无辜者。 奥蕾醒悟,自己此前的犹豫,是多么的廉价和不值,以至於可笑。 她决心不再懺悔。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而犹豫无法杀人。 奥蕾起身,走向教堂的大门。 推开门,雨停了。 第19章 狗牌 眼前的城堡看起来灰暗压抑,若和高林堡比起来,则更显侏儒。 不过听说城堡的主人仅仅是个伯爵,而娜塔莉·莱恩斯的父亲则贵为公爵,所以用这座城堡来和高林堡作对比,似乎有些不公平。 高林堡很壮观,外墙白净,塔楼高耸,但母亲说红乔堡更漂亮。 红乔堡坐落卡佩罗之森当中,那是母亲的故乡,娜塔莉並没有去过。 母亲说,红乔堡除了外墙是巨石材质以外,里面的一切房屋都是用红乔木搭建的,因此无论在哪儿,都可以闻到树木的香味。 然而这些记忆,对娜塔莉来讲,似乎已经是久远的过去。 眼下的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假小子,正被一个倔强的骑士,带往早就不属於自己的家。 好在,娜塔莉找到了一条关於母亲的线索。 溪流中的无脸尸体,娜塔莉断定那和母亲有关,其他人不可能將脸皮割得如此完整。 娜塔莉又在尸体边上捡到一个刻了字的金属薄片,伯恩说那叫“狗牌”,上面登记的是士兵的身份。 所以娜塔莉根据狗牌追踪到这里,因为她知道,母亲割下脸皮,一定是为了冒充对方。 如果母亲还在这儿,娜塔莉一定要找到她。 一开始伯恩並不愿意在这座城市逗留,但娜塔莉说服了他。 娜塔莉说想要染髮,这是个合理的要求,她已经多次因这特殊的发色被人注意到。 而染髮要钱,即使买染髮膏来自己染,也不便宜。 可伯恩找了她们母女三年,钱財早就光,现在也算是穷困潦倒。 若替娜塔莉染髮,赶路的盘缠便不够。 何况他也需要一把剑,赤手空拳走在野路上,实在难以令人安心。 伯恩因此妥协,暂时留在城中打工赚钱。 哼哼,以理服人,正是美人鱼的拿手好戏。 这半个月以来,娜塔莉每天都会在这丑陋的城堡前转悠。 她自然无法辨认出偽装成士兵的母亲,但母亲一定能认出她。 只要母亲看到她,一定会因为不放心而跟她接触,那样她们母女就能重逢了。 可惜並未如她所愿。 时间不早,即使在城里,夜晚依旧危险,娜塔莉便返回旅馆。 今天伯恩工作得很晚,现在都没有回来。 娜塔莉没有等他,独自点了晚餐。 她要了八盎司麵包,一份蒸鱸鱼肉,一盘豌豆汤,一共五十三铜幣。 这儿的食物味道普通,但份量扎实。 不知为何,娜塔莉最近的饭量变得非常大,以前她连一半也吃不完,现在竟然能一口气全吞下肚里。 旅馆的大厅总是很热闹,大家喝酒聊天,娜塔莉则喜欢听笑话。 如果能听到音乐就更好了。 娜塔莉曾经听父亲讲,热闹的地方总是会有吟游诗人和歌手出没,他们会將事件撰写成诗篇和歌曲,为大家表演解乏。 但娜塔莉没有看到过他们,甚至有次娜塔莉主动询问,而酒馆里的人却谈“歌手”色变。 咦?难道主动询问歌手,是不礼貌的事情吗? 穿著围裙的姐姐替娜塔莉將晚餐端上来,娜塔莉马上著手將麵包撕成方便食用的小块。 就在这时,两名士兵走入了大厅。 晚餐时间,卖伙食的地方难免有士兵光顾。 以往这个时候,伯恩总会催促娜塔莉快速进食,儘早离开这些士兵的视线。 然而今天的饭才刚上,娜塔莉只能继续留在座位上。 更糟的是,娜塔莉对面的座位正好是空的,那两名士兵便坐了上去。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处的閒聊声渐渐平息。 豌豆汤对娜塔莉来说有点咸,但用来蘸麵包吃刚好。 那两名士兵开始先閒谈起来。 “真是该死,都快一个月了,那歌手还是没有抓到。” “是啊,城內天天戒严,遭罪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士兵。” “搞不懂,尊贵的夫人,为什么要和一个下贱的歌手……” “嘘~不该说的別乱讲!” “怕什么,伯爵大人正送女儿去与国王完婚,咱们的话流不到他的耳朵里。” 娜塔莉终於明白,为什么大家甚至都不愿意谈及“歌手”。 同时也明白,蒸鱼肉真的很腥,嘖,剩下半条留给伯恩吧。 士兵的对话还在继续。 “也许,夫人和那个歌手早就不在城內了。” “哦?何以见得?” “如果有人协助,他们要逃出城中並不困难,而我听说,他们消失后,有一名士兵也失踪。” 听到这里,娜塔莉猛然抬起头。 这儿什么夫人的烂事,娜塔莉才不想关心。 但如果是士兵的消息,则可能与母亲相关。 如果她的母亲当真还混在士兵当中,一定早就见过了她,不可能不来和娜塔莉相认。 但娜塔莉並没有等到母亲,现在又听说有一名士兵失踪,所以她怀疑,那名失踪的士兵,一定是母亲扮演的。 可母亲为什么放弃士兵的身份?娜塔莉不觉得母亲是那种会支持私奔的人…… 完婚……娜塔莉在心中念叨……没错,就是这个! 母亲是为了復仇而出发的,而復仇则需要接近国王。 这儿的伯爵正送女儿去与国王完婚,只要混入队伍,不正能够接近国王吗! 娜塔莉得出结论,母亲已经离开这里,她也没有继续在此逗留的理由。 她准备晚上就跟伯恩商量,儘早启程离开。 然而,等娜塔莉回过神来,却发现对面的两个士兵,正用狐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糟糕,应该是她刚才过激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士兵问她:“喂!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娜塔莉连忙摇头。 “我见过这小子!”另一名士兵骤然起身,“他经常在城堡外转悠,形跡可疑,我见过他好几次!” 还有三分之一的麵包没有吃完,但娜塔莉已经顾不上了。 她丟下食物,逃离餐桌。 可旅馆的出口在士兵的方向,对方仅仅向前跨了一步,就把娜塔莉抓住。 娜塔莉抵抗无果,旅馆的住客亦不敢相帮,娜塔莉被按在地上搜身。 “这个是!”士兵搜到了娜塔莉捡到的那块狗牌。 “没错,这肯定是那个失踪士兵的!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他们取出绳子,欲將娜塔莉绑起来,並带往什么地方。 “嘿!你们干什么呢!” 隨著粗獷的声音传来,一个满身污垢的男人进入眾人视野。 是伯恩! 他马上来到娜塔莉面前,將娜塔莉护在身后: “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他涉嫌协助伯爵追查的罪犯逃跑,我们要將他带回去调查。” 伯恩说:“我们才来城里不久,你们要查的案子和我们没有关係。” “有没有关係我们说了算,难道你想要反抗?”说著,士兵拔出了剑。 另一名士兵见状,也拔出了剑。 旅馆大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眾人都屏住呼吸,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战鼓轰鸣。 伯恩沉默片刻,似乎在分析眼下局面,最后他说: “我带我的儿子跟你们走,你们不要碰他。” 说著,伯恩將娜塔莉抱了起来。 他们被两名拔剑的士兵夹在中间,走在石板路中,娜塔莉认出前进的方向通往城堡。 忽然伯恩对娜塔莉附耳道:“小姐,还能走路吗?” 娜塔莉点头:“嗯,他们没有绑住我的脚。” “待会我將你放下,你立即找个角落蹲下。” “好……” 娜塔莉明白,伯恩打算动手。 他们不能被抓住,一旦身份暴露,绝对难逃一死。 前往城堡最近的路,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斜巷。 这儿人跡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所以娜塔莉时刻绷紧神经。 忽然,伯恩將娜塔莉放下。 娜塔莉立即按照吩咐,蹲在墙角。 同时用余光,偷偷打量身后的情形。 伯恩抓起地上的尘土,向后一洒,遮蔽后方士兵的视线。 隨后向前衝去,企图徒手扭断对方的脖子。 可惜对方的全盔过於厚重,伯恩仅能扭转很小的幅度,完全不足以造成杀伤。 此时,位於伯恩后方的士兵,也向前挥出一剑。 命中了吗? 从娜塔莉的角度看,这一件剑很是迷茫,估计那招“洒灰”多少起到一点效果。 但是,究竟有没有砍中伯恩,娜塔莉瞧不出来。 伯恩一个翻滚,闪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的手忽然摸到了什么,於是立刻抓起,举在手中。 那是一根木棍。 他双手握住木棍,就像是在握一把大剑。 娜塔莉看见伯恩的右手突然放鬆,然后手指轮转一圈,在重新握住木棍的瞬间,伯恩整个人骤然冲了出去。 旋即,娜塔莉看到了一道光。 不是仿佛,她真真切切看到一道黯淡的青色光芒,在伯恩刺出木棍的时候,闪耀在木棍顶端。 木棍精准穿过头盔的“t”型开眼,刺入士兵的脑袋。 士兵的身躯瞬间鬆弛,伯恩便再次向前踏步,夺取了对方的武器。 此时另外一名士兵也已经攻来,伯恩在最后一刻举剑格挡下来。 伯恩踢了一脚,但没能穿透板甲的防御。 於是向后跳跃一步,拉开距离。 士兵追击,举剑向下劈砍,伯恩再次横剑格挡,同时顺势从对方腋下滑过,绕到其身后。 全盔限制了士兵的视野,而板甲则令士兵的动作笨重缓慢。 士兵一边横向挥剑一边转身,然而他的模式似乎早就被伯恩预料。 伯恩全身蹲下,在士兵转过身的一瞬间,瞄准了头盔与护领之间的缝隙,將剑插入对方的下巴。 血液沿著血槽泊泊流出,第二名士兵的死亡玫瑰,在夜间盛放。 伯恩將剑从血肉中拔出,气喘吁吁地凝视金属的锋芒。 他伸手拉起蜷缩在角落了娜塔莉,並替娜塔莉將绳子割断,然后將剑隨手撇下。 娜塔莉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得生疼的手:“伯恩,那根木棍刚才在发光!” “那是武技,小姐,对骑士来说不算稀奇,”伯恩说,“如果我不能掌握那种程度的能力,便无法成为你父亲最信任的部下” 但我父亲还是死了,娜塔莉心想。 “我们现在怎么办?” “尸体无法处理,何况旅馆里的目击者太多,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这座城市。” “但我们的行李还没有拿。” 伯恩摇头:“来不及了,小姐,隨时可能会有人发现我们,现在分秒必爭!” “剑?”娜塔莉指向士兵的武器。 “剑上锻刻了丘陵的纹章,拿著它,我们恐怕会被拦在城门,风险太大,好了,小姐,走吧!” 娜塔莉頷首,两人上路。 出城还算顺利,城门士兵只问了几个普通的问题,便放两人出城。 伯恩紧紧抓住娜塔莉的手,娜塔莉感觉有点疼,但这次她没有说出来。 之后两人看到一辆马车,便钱让对方捎一路。 他们並没有问对方的目的地,眼下,当务之急是远离这座城市。 两人躺在货车里,伯恩替娜塔莉盖上车上的防风布,小声说: “好了,小姐,事情结束了,好好睡上一觉吧。” 娜塔莉点头,闭上了眼睛。 马车上很摇晃,但娜塔莉很快睡著。 兴许是她太累了,还是说得益於之前的那段海上航行? 天蒙蒙亮,娜塔莉已经甦醒。 可能是因为不久前那场连下几天的大雨,令娜塔莉感觉空气清新又湿润。 仿佛,她又回到了图书馆。 她喜欢早早起床,在图书馆的天台看太阳从海面升起。 一般只有她一个人,母亲起来后会为大家做早饭,而馆长又是个懒虫。 也只有亨利偶尔会陪她。 亨利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情,但娜塔莉瞧得出来,亨利喜欢海洋。 因为只有看海时,亨利才不会嫌她烦。 现在母亲走了,我也跟著离开,娜塔莉不禁思索,亨利会一个人看海吗? 不过亨利有馆长陪伴,而伯恩也在保护我,娜塔莉挤出一丝笑容,虽说並非自己期待,但至少不会过於孤单。 “咕咕……” 娜塔莉的肚子叫了起来。 真是的,最近饿得实在太快。 娜塔莉摇晃著伯恩,至少要点铁麦饼来吃。 然而,伯恩却没有反应。 娜塔莉这才发现,伯恩脸色苍白,呼吸虚弱。 她皱起眉:“伯恩?” 伯恩仿佛没有听见。 娜塔莉赶紧叫停商人,让他来帮帮忙。 两人合力,將伯恩翻转过来。 “上主保佑……” 商人惊呼,而娜塔莉亦瞪大双眼。 货车角落已经积了一滩血水,伯恩后背绽开的皮肉醒目而骇人。 剑伤,从左肩开到右腰…… 第20章 紧咬不放(上) 亨利独自眺望海洋。 太阳从远方升起,在海面上映出一道耀眼的橙黄光斑。 和娜塔莉发色一样,亨利忧心思虑,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亲眼看到她的头髮? 鱈鱼村,槽港,航线上,明明每次都感觉娜塔莉就近在咫尺,亨利却仿佛瞥到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裂他和娜塔莉的重逢。 他本打算凭藉翱翔號的速度,在航行中追上那条载满货物的贸易船。 可是,接连一个月的逆风,让翱翔號吃尽苦头。 亨利只能下令,於海面螺旋前进。 难道我註定抓不住娜塔莉吗?亨利沉沉嘆气,可是,我答应过馆长…… 亨利不得不用力在脸上拍了拍,以给自己打气。 现在放弃还太早,逆风的舰船,绝对不止翱翔號一艘! 想到这里,亨利稍微安心了一些,同时,疲倦也隨之而来。 一整晚放哨,早就消磨了亨利的精力。 已经成了翱翔號船长的亨利,本无需承担这个工作。 但他有自己的盘算。 乌鸦巢是船只上最为摇晃的落脚点,亨利离开海洋多年,待在这儿,能让亨利更快適应甲板上的节奏。 亨利从主桅上方爬到甲板,並派其他水手接替岗位,自己则返回船长室入睡。 关门前,他听到了其他船员的抱怨声。 对於这些曾经与老章鱼马蒂姆一起刀尖舔血的虾米来说,才加入不久的亨利无疑是个外人。 何况亨利还很年轻。 因此不少人对亨利的掌权颇为不满。 不过眼下还只是背后议论,毕竟亨利亲手斩杀马蒂姆乃是事实,他们不敢轻易在亨利面前拔刀。 但亨利可以预见,不久便会有人开始质疑亨利的武艺。 所以亨利亟需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马蒂姆的床很软,亨利很快睡著…… “咚咚咚!” 不知睡了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將亨利惊醒。 亨利立刻跳下床,打开房门。 门外班森一脸紧张地说: “头儿,有情况,后面有条船追了过来。” 亨利马上迈开脚步,绕上侧面的斜梯,打算登上驾驶台。 “什么船?” “还是那艘三桅帆船,船首有狗头雕塑,头儿,那艘船似乎追了咱们一路。” 亨利经过掌舵的壮汉米科,来到船尾,扶著护栏眯眼眺望。 他马上锁定了目標,那是一条米黄色的重型船,说成战舰应该更合適。 自打他们离开槽港,时不时就会发现这条狗跟在他们的船后。 儘管亨利多次將其甩掉,那条船却阴魂不散,总能追上来,就像是一条猎犬,只要咬住猎物便不会鬆口。 “那应该是槽港领主派来的追兵。” “你说忠犬?” “嗯,你看那猎犬船头,不正证明了这一点吗?” 班森的脸上立即浮现担忧: “头儿,那怎么办,忠犬是个恐怖的海上指挥者,被他歼灭的海盗团不计其数。” “自然不能应战,以轻型舰正面对战重型舰,无异於自取灭亡,”亨利宣布结论,“咱们逃!” 忠犬固然善於追踪,但海鸥却有翅膀。 亨利转过身,观察翱翔號上的情况。 船员各司其职,帆布半升,桅杆顶部的骷髏旗朝西北飘扬。 他站在米科身边,下令道:“右满舵,主帆顺七,前帆顺七。” 旋即,便听到滑索与齿轮的琐碎声响。 米科大喊回应:“满舵右!” 沃尔和威尔逊也分別高声回传: “顺七主帆!” “顺七前帆!” 声音落下,翱翔號开始右倾转向。 等到帆船快要面向正西方时,亨利再次下达指令: “中舵,主帆中,前帆中,主帆全升,前帆全升。” 又是一阵操作的声音,隨后依次传来回覆: “舵中!” “中前帆!” “全升主帆!” “全升前帆!” “中主帆!” 此时,主帆和前帆都因海风吹拂而紧绷鼓起。 翱翔號开始加速,朝著正西方航行。 班森见状,蹙眉道: “头儿,西方只有无尽的海水,一旦遇上风暴,翱翔號便会迷失方位,我们都將死在船上!” “只有这个办法,” 亨利来到右尾舷,指著追逐不休的战舰, “那条船开有桨位,逆风和无风状態下,我们不可能跑过它,所以我们总能被追上。” 班森反驳:“但它也有帆。” “划桨帆船虽然灵活,但是船底很宽,所以阻力较大,在顺风满帆的情况下,更快的是我们这艘轻型船。” 亨利平静地望向那条黄狗,眸中自信无比。 虽然他可能是这条船上最年轻的水手,但也绝对是最有经验的海盗。 无论是船只指挥还是接舷战斗,亨利都得心应手。 他在海上诞生,在海上成长,他的体內流著海洋的血,他天生就是海上的王者。 海鸥正在飞离忠犬,亨利脸上展露微笑: “好了,等彻底甩掉他们,我再想办法靠岸。” “亨利,你这个懦夫!” 忽然的咒骂,令亨利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过去,说话的是沃尔。 沃尔旁边的威尔逊,也马上说道: “我们都是海上的战士,我们应该与追兵接舷战斗,而非一味逃跑!” 如果船上有反动派,那么领头羊必然是沃尔和威尔逊。 所以他们趁机发难,亨利不算意外。 但章鱼必须能顺应各种海流,亨利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那不是战斗,而是自杀,来者是忠犬的舰船,他的威名不用我多说,还是你们有谁认为自己能够战胜忠犬?” 那两只领头羊陷入片刻沉默,隨后沃尔转换攻势: “如果是马蒂姆,一定会选择反击!” “马蒂姆已经死了,你想步他的后尘?” 语罢,亨利握住了自己的斧柄,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寒芒。 沃尔立即被震慑住了,威尔逊见状接过旗帜: “但也不能总当逃兵,看看你当上船长以来,都怎么带领我们的,没有任何成就,我甚至记不清上次靠岸是什么时候了。” 事实上,自从亨利当上船长,翱翔號就未曾靠岸过。 “洗劫槽港之后,我们遭到南岸贵族的记恨,海岸被封锁,我们无法靠岸,” 亨利说, “但我不是派遣小船带上货物去港口走私了吗,並换回了优质的食物和上等的美酒。” 威尔逊闻言,喷著口水大吼: “海盗可不是走私犯,我们要的是掠夺而非买卖,唯有鲜血的腥味才能安抚我们残暴的灵魂!” “如果你渴望腥味,我给你抓条鱼让你生吃下去,我保证从此你闻到腥味就想吐,” 亨利抢在眾人起鬨前,把威尔逊的话噎了回去,然后举起斧子宣示, “都听好了,若是马蒂姆在,你们肯定不敢让任何抱怨的话,流到他的耳朵里,但你们不要忘了,马蒂姆死在了我的斧刃之下!” 显然这番演讲,並没有说服眾人,但这群海盗还是散开了。 亨利鬆了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这次“抗议”。 他当然明白,將沃尔和威尔逊这两只出头鸟打死,无疑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散漫自由的海盗,必然会因此被激发反抗意识,局面反倒不好控制。 海盗世界强大就是法律,因此亨利依旧认为,儘快证明自己乃是唯一的解法。 几天后,翱翔號已经重新靠近大陆,並航行了一段距离。 班森找到亨利: “头儿,咱们快到肘骨角了,那儿是安森特大陆最南端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亨利不禁陷入沉思。 他只知道娜塔莉所搭乘的船只一路南下,可是抵达肘骨角后,便再无“南”这个选项。 贸易船可能原路返回,或者朝东北方向的王都开去,甚至向东横跨焰心海。 亨利无法判断贸易船的去向,但是,那条船很可能在肘骨角停留过,这里也许能够搜集到娜塔莉的线索。 於是亨利决定,亲自上岸调查一番。 亨利令人將货物搬到小船上,顺便换一些船上物资。 隨行人员一共三位,班森,沃尔,以及威尔逊。 之所以要带上沃尔和威尔逊,仅仅是因为亨利不想让他们留在翱翔號上。 一旦没有亨利的监视,天知道他们会煽动其他海盗做出什么事来。 肘骨角其实应该叫做肘骨岛,岛的形状如同肘骨,完全与安森特大陆分开。 在岛屿与大陆之间狭窄的水域叫做,骨髓峡。 海峡两边的沿岸,则是王国最南端的港口,骨髓港。 四人在距离码头不远处,將小船拉到岸上搁浅,隨后扛著货物走向集市。 抵达之后,亨利命令他们三个,负责將货物兜售,並採购一些物资。 並悄悄叮嘱班森,监督沃尔和威尔逊。 亨利独自来到码头,打算进行调查。 槽港並非海路要道,尚且热闹。 而骨髓港却是连接安森特大陆东西必经之处,此处的繁荣让亨利不禁瞠目。 海峡两边的码头上泊满了船只,无数的货物从甲板上搬上搬下。 港口的商贩,甚至到跳板上採购和推销,可见此处贸易发达。 可惜亨利不是来此感受气氛的,他的表情不改严肃,思索如何才能打听到娜塔莉的消息。 娜塔莉搭乘贸易船从槽港出发,那时翱翔號只落后一天。 但接连的逆风,加上不断骚扰的忠犬,令海鸥浪费了不少时间。 亨利估计,那艘贸易船应该在五天以前抵达。 如果那条船的目的地並非骨髓港,那它必然已经出发。 於是亨利在码头上,找到一个像是本地人的大爷,向其諮询道: “打扰一下,请问你记不记得,这五天有没有船只从港口出发?” 那大爷白了亨利一眼: “离港?別逗了,近段时间以来,骨髓港简直被暴风雨吞噬了,而港口两头的出口布满暗礁,这种天气下船只根本无法离开,所以近来港口船只进不出。你瞧,所以才会形成眼下船满为患的局面,也就今天,天气终於转晴。” 听完这段描述,亨利心中大喜。 也就是说,娜塔莉可能还逗留在此!! 亨利向对方道谢,急忙在码头上奔走,想要找到娜塔莉的身影。 可惜,他不知道那艘船的外貌,否则他的搜寻会轻鬆不少,毕竟找船可比找人容易。 就在这时,亨利不小心瞥到了一条停泊在前方的大船,瞬间心头一颤。 那条米黄色的战舰,船头是狗首雕像。 忠犬已经抵达了骨髓港! 真是个可怕的敌人,竟然能够预判翱翔號的动向,好在亨利没有贸然將帆船开入港口。 骨髓港狭长,一旦深入,遭到袭击后便难以及时抽身,恐怕难免一战。 此处必然还有本地贵族的战舰,假如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小子,你似乎在盯著那艘战舰看!” 亨利正在暗自庆幸,忽然的一声的呵斥,却险些將他嚇得魂飞魄散。 他急忙扭过头,望向对他说话的那名男士。 此人面容严肃,身姿挺拔,器宇不凡,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身著一套橄欖色的盔甲,披风隨海风飞扬,右手轻轻搭在腰间大剑的柄头上。 此人身后还跟著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亨利便知其必然是名爵士,至少是骑士。 亨利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即断明眼下局面,当务之急,绝对不能被眼前之人怀疑。 首先不能说谎: “是的,小人在看。” “你为什么要盯著它?” “它实在太气派了,回过神来,我就已经在看了。” 爵士眯著眼,显然在思考亨利这番话的可信度。 少顷,爵士开口: “你是什么人?” 此人多疑,亨利心想,但似乎不是衝动之人,能够沟通。 於是亨利回答: “码头的脚夫,老爷。” “工钱怎么算?” 亨利愣了一瞬,隨后回答: “一趟三小银又五十铜幣。” 听完亨利的回答后,爵士又沉默片刻,隨后带人离开,並留下一句忠告: “老实干活,走歪门邪道,只是自取灭亡。” 亨利不禁鬆了一口气,留在图书馆的那六年里,他没少在码头打工,所以才对脚夫的行情非常清楚。 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亨利嘴角微勾。 那番良言,对於重新当上海盗的亨利来说,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这名爵士绝非泛泛之辈,从几句交谈之中,亨利便能够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的非凡气质。 此人出没在那条狗头舰边上,莫非,他就是忠犬休伯特·佩顿? 假设这是真相,那还真是个令人生畏的男人。 亨利收回心思,打算继续搜寻娜塔莉的踪跡。 码头上摩肩接踵,要在密集的人流中寻找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实在不大容易。 如果娜塔莉跟隨那条贸易船在骨髓港逗留了多日,她是否会跟当地的同龄人打成一片呢? 可能性很大,槽港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个直接的例子。 於是,亨利决定找几个小孩打听一番。 忽然,亨利的目光扫到一群在木箱上坐著的人。 那几人一边拉閒散闷,一边剥著青山柑吃。 亨利猛然记起,青山柑,正是从槽港出口的特色物资! 第21章 紧咬不放(中) 既然青山柑出现在骨髓港,就说明有船舶是从槽港出发至此。 这条航线上的船只不少,也许並非亨利追寻的那艘,但哪怕一丝可能性,他也不想错过。 亨利走上前去,询问青山柑的来源。 这才得知,最近的一批青山柑非常新鲜,正在市集上卖得火爆。 亨利根据线索,来到市集,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水果铺。 铺子前面围著一大群人,离开者的布袋里尽皆装得满满当当,可见传闻属实。 亨利挤入人群,购买了两磅青山柑,並趁机与老板搭上了话: “这么新鲜的青山柑,都是从槽港运来的?” “当然!蒙特罗丘陵的青山柑味道美妙独特,却也老得快,走陆路所需的时间更多,不会这么新鲜!” “这么说,进价定然也不便宜?” 听到亨利这样的提问,老板得意得笑了出来: “不瞒你说,我购买这批青山柑,甚至比以往的进价还便宜。” “哦?怎么回事?” “那条贸易船是在五天前抵达骨髓港的,它们打算將货物运到王城狠捞一波,可惜连续的逆风让他们的航行受阻,刚好那几天港口被风暴笼罩,船只无法离港。 “而空等下去,只是令水果的品质白白流失,我瞅准机会,劝说他们將所有的青山柑都卖给我,並狠狠压了一波价,没想到正好今天风暴就停了,他们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看著老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亨利便顺著对方的情绪说道: “你可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虽然算计对於商人来说並非贬义,但我也没有將价格砍地太低,就进价和航程来说,他们应该还是赚的,而且船舱里空出的空间,也足够他们在骨髓港补充一些其他货物。” 往来王城和骨髓港的船只不计其数,所以亨利怀疑在骨髓港进货並且销往王城,是否当真有赚头。 不过,这个疑问无关紧要,亨利趁机询问: “那条贸易船,现在还留在骨髓港?” “可能吧,不过,小兄弟,我清楚你在想什么,你去了也是白去,他们手里的青山柑,早就被我包圆了。” “我另有目的,还请告诉我地址,” 说著,亨利掏出五枚小银,塞入对方的手里。 老板摇晃掌心的银幣,金属碰撞发出的悦耳的声响,似乎令其身心愉悦。 他一脸奸笑地端详亨利,隨口启齿…… …… 亨利顺利找到目標泊位,那条贸易船依旧停留在此,令亨利欣喜若狂。 海神啊,莫非今天,就是重逢之日! 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脚步走得飞快。 船下,一名水手正站在跳板上打理船只的侧板,看样子,是在做启航前的准备。 亨利走上前去搭话:“你们是从槽港来的吗?” 水手停下手中的工作,双眉紧锁,怀疑地审视亨利: “我们的出发地更为遥远,但的確在槽港逗留过,话说,你是谁,有什么事?” 亨利直奔主题: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船上是否有个新加入的小个子?” “啊,是有,你怎么知道?” “我是他的熟人,一路追踪到此,请问他现在在哪?” “应该正在船上干活,不过,我不能让你一个外人登船。” 听到这话,亨利又拿出两枚小银,递给对方。 水手收下贿赂,这才展露笑顏,对亨利说: “不过若是有人盯著,也不是不行,你跟我走,待会儿不许离开我身边。” 亨利点头,便跟著对方。 当他踏上登船板的那一刻,亨利的头脑瞬间混乱起来。 我终於要见到她了?亨利焦躁地思考,我现在的形象看得过去?她会高兴吗?我该说些什么,才能劝她跟我回去? 无数的问题盘踞在亨利心头,但他一项也找不出答案。 “找到了,就是他!” 当亨利听到水手宣布答案,並且指向前方时,亨利迫不及待地凝视过去。 亨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此时的海风的確凉爽,但绝不至於让人感到寒冷。 然而,亨利却只觉凌冰覆身。 他的期待落空,只一眼,亨利就確定眼前之人並非娜塔莉。 这的確是个小个子,身材又矮又瘦,有著一对细小的老鼠眼,长相难看。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朝阳一般的橙黄色的头髮。 我……难道一路上都跟错人了?亨利绝望地想著。 这时,领路的水手推了一把亨利: “喂,发什么呆呢,你不是要见他吗,有话快说,然后赶紧下船。” 亨利这才稍微回过神来,双眼望向眼前的小个子。 他心中难免有些不甘,於是走上前去,询问小个子: “你是什么时候上船的?” “一、一个月前,从槽港。” 从槽港? 亨利皱起思忖。 不对,亨利是从鱈鱼村发出,一路追寻这条贸易船的。 如果眼前这个小个子,是在槽港上船的话,那么在鱈鱼村登船之人又是谁? 亨利追问:“船上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和你年纪和身材相仿的人?” 小个子连连摇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在我之前,似乎有一个。” 亨利闻言心头一颤:“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在槽港上遇到的他,他说他在这条船上干活,而我一直想当水手,便想著这条船既然能收留他,也必定会要我,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结果船长真的让我留下来了,只是,他却没有再登上这条船。” “给我描述一下他。” “他说他叫凯希,他的头髮是橙黄色的。” 凯希? 凯萨琳?! 《凯萨琳风流游记》! 没错,那一定就是娜塔莉。 更直接的证据是,凯希拥有橙黄色的头髮! 得到了新的线索,让亨利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他追错了路线,也的確是个事实。 贸易船上的小个子,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从娜塔莉替换成了眼前这个小子,才让亨利產生误判。 亨利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於是离开了这条船。 他在码头漫无目的地漫步,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谢天谢地,我终於找到你了,头儿!” 就在这时,亨利看见班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对亨利如是说道。 亨利察觉到恐怕出现了意外: “怎么了?” “沃尔和威尔逊被抓了!” 班森神情慌张,显然不是开玩笑,亨利便让他將事情详细说来。 “我们卖完货並採购了物资,又租了仓库將东西暂存起来,之后打算在港口快活一番,可是沃尔和威尔逊囂张的態度,引来一名军官盘问,几句交谈之后,他们便被扣押了。” 亨利蹙眉:“军官?” “嗯,带著一队士兵的全副武装的军官,盔甲是橄欖色的。” 是他!亨利猛然意识到。 假设对手是亨利之前遇到的那名爵士,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如果此人当真是忠犬休伯特·佩顿,那么他的终极目標,一定还是击沉整艘翱翔號。 亨利问:“被抓时,沃尔和威尔逊说了什么吗?” “他们满嘴粗鄙,並发誓要睡遍那位军官身边所有女人,包括对方八十岁的老奶奶。” 至少没有立即將重要的情报吐露出来。 然而,海盗中不乏蛮狠者,却罕有硬骨头。 一旦两人遭到行刑逼供,要不了几鞭子,保管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都一併交代了。 而只要他们供出翱翔號停泊的方位,以亨利开出来的小船,绝对无法跑过对方的战舰,恐怕难以及时赶回。 没有章鱼指挥的虾米,终究只是乌合之眾,亨利绝不指望那些庸人能在军舰的追捕下逃出生天。 虽然利用那名爵士除掉沃尔和威尔逊这两个心头之患,亨利求之不得。 但是眼下,亨利不得不在他们遭到逼供前,来影响局面进展。 亨利问:“发生多久了?” “我跟著他们,发现沃尔和威尔逊被关进西北高地的一处石屋里,之后我就立即来找你了,少说已经过去十分钟。” 时间紧迫。 “石屋有士兵把守吗?” “除了那名军官带著的人,那屋子本身就有士兵驻守。” 如果有重兵把守,仅凭亨利和班森两人,也想掀不起什么浪。 必须智取。 亨利的手指在络腮鬍上摩擦,俄顷,亨利抬起头来: “我们分头行动,你一定要严格执行我的命令。” 班森点头后,亨利便將计划和盘托出: “你前往东边,放一把火,火势一定要大到,生成的浓烟足够被整个港口的人看见。接著,煽动一条船立即启航,待其走后,散步谣言,说刚才离开的船,乃是一艘海盗船。” “我要怎么煽动船只离港?” 亨利笑了笑: “如果说海盗狡猾如狐狸,那么商船想要避免被捕食,就必须狡猾如野兔,兔子有个习性,但凡察觉一丁点危险,就会立即逃离。你只要告诉对方海盗来袭,对方绝对会马上动摇,並听从你的建议。” 槽港被海盗袭击的事情,想必已经传遍整个南岸,无疑是在警告所有海上谋生者,大港口亦非安全无虞。 大火升起的浓烟,一定又会动摇他们的信心,仅需稍微添油加醋,他们无疑会做出最自私的举动! 出生即为海盗的亨利,打小就对这些瞭然於胸。 班森頷首,亨利与之约定,之后在存货的仓库匯合,两人就此分开。 亨利来到港口西北,一眼就目睹了那座石屋。 它坐落在港口隆起的高丘上,地利非常良好,站在那里,能够轻易监视整个港口。 亨利在石屋下方,也开始散布“海盗来袭”的谣言。 没过多久,亨利瞧见浓烟如一条黑色的蟒蛇,从港口东边缓缓爬向天空。 计划顺利进行。 亨利做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只有守备空虚,亨利才有操作空间。 如果抓住沃尔和威尔逊那名爵士,当真是忠犬,那他听到海盗来袭的情报,必然不会无动於衷。 一旦他带走人手,亨利便可潜入石屋,见机行事。 假设此人面对此景没有选择出击,就说明他並非忠犬。 而他人对於翱翔號的恨意,不会如此浓郁且紧迫。 亨利和班森,便有足够的时间將小船划回翱翔號。 两人就能够毫无顾虑地拋弃沃尔和威尔逊,正好也可借刀杀人。 无论哪种局面,亨利都能接受。 片刻后,一队士兵,从高丘上下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著橄欖色盔甲的爵士。 走过亨利身边时,他立即注意到了亨利,眯眼凝视亨利。 亨利不避目光,与之对视。 这位爵士直到走出了足够的距离,这才从重新面向东方。 望著远去的队伍,亨利的额角冒出汗珠。 他断定,此人必是忠犬休伯特·佩顿无疑! 亨利没有功夫耽误,立即动身,溜上高丘。 他躲在掩体后,观察石屋的情况。 眼下,石屋外只剩下四名士兵把守,屋內的兵力不详。 局面依旧困难,但也难更好。 除了动武,现在亨利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亨利悄悄靠近石屋,想著能够暗杀最好。 但是还是被发现了,一名士兵便拔剑便喊: “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亨利举手投降,靠近说到: “老爷!不好了,有海盗袭击港口!” 士兵闻言,这才稍微放鬆警惕: “那位爵士老爷已经带兵查看了,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著就行。” 此时,亨利已经离士兵足够近了,当对方將剑收归剑鞘中的一瞬间,亨利立即抽出藏在外衣下的斧头。 斧头直劈对方的面门,这名士兵甚至都没有叫出声来,就一命呜呼了。 亨利拔出斧头,抓紧时间,趁著其他士兵反应过来之前,继续占领先机。 他立即看到一名背对自己的士兵,便冲了上去。 双手紧握斧柄,对著对方的后脑勺,跳劈挥下。 附魔了“锐利”和“坚硬”两个属性的魔法斧,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头盔的钢板,並且砍进了对方的头盖骨里。 第二名士兵,也被亨利轻而易举的解决。 但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刺耳噪音,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 其中一名率先发现亨利,並且大喊:“有敌人!” 第22章 紧咬不放(下) 亨利立刻转换目標,朝其杀去,对方及时拔出了佩剑想要进行格挡。 这一击被挡了下来,亨利见状,当即便瞄准对方的武器,发起攻击。 士兵再次举剑格挡,但整柄剑,竟然直接被亨利砍断。 失去了武器的士兵,便如砧板上的鱼肉,隨著亨利的下一击斧子挥出,他也成为亨利斧下的亡魂。 然而,这名士兵先前的叫唤,早就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 一名执枪的士兵出现在亨利的前方,屋內也有一名士兵拔剑衝出,两人將亨利前后包围。 局面对亨利来说,非常不利。 与剑交战可能陷入缠斗,这意味著可能长时间將后背暴露给盲侧的敌人。 战场之上,瞬息的疏忽便会带来致命的代价。 而如果能接近执枪的敌人,局面便会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战斗有机会瞬间结束! 亨利当即当机立断,冲向枪兵。 这是场豪赌,刺击很难规避,亨利很可能倒在枪下。 枪兵也一边后退,一边刺枪反击。 但好在亨利此刻一身轻便,在速度上,他占有绝对优势。 他仅仅被刺伤了腋下皮肉,就拉近了距离。 亨利不敢丝毫迟疑,朝著对方手臂砍去。 士兵的右臂,连带著护臂,被整齐的砍断,鲜血从断肢末端喷涌而出。 他鬆开握枪的左手,捂著伤口,痛苦哀嚎。 向后倒退的途中,因为慌乱,竟被自己绊倒在地。 此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亨利马上转身,专心应对剩下的那名最后的敌人。 这才发现,对方已然逼近,並且发动了袭击。 亨利已经来不及格挡,只能儘量进行躲闪。 但还是被命中左臂。 运气不错,虽然伤口很深,好在对方出剑的角度並不理想,铁剑被骨头挡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亨利马上进行反击,单手挥斧,可惜由於力量不足,被对方用剑弹开。 不妙,现在亨利的左手已然完全无法举起。 亨利身为战士的技巧並非上乘,能打出这样的战斗,几乎全部依仗这柄附魔斧。 然而斧头却是对力量要求极高的武器,若无法使用双手,则根本无法在战斗中占到便宜。 必须另想办法。 亨利选择撤退,绕著石屋逃跑,果然士兵追了过来。 士兵身著盔甲,绝对无法追上亨利。 拐过两个墙角之后,亨利埋伏在墙后,並聆听对方的板甲,因跑动而发出的醒目声响。 来了! 当士兵出现在视野中的一瞬间,亨利一跃而起,高举斧头向下而劈。 既然单手的力量不够,那就利用体重来增加威力! 不过,这名士兵似乎早有防备,第一时间便將剑格挡在头顶。 但这也在亨利的预期当中,他当然不会祈祷这么简单的战术会奏效。 而他瞄准的,正是对方的武器。 附魔斧重重砍在对方的剑上,虽然力量依旧有些欠缺,並没有直接將对方的剑砍断。 但也使得被砍中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裂纹。 落地后,亨利再次向前劈砍。 士兵挡得从容,然而…… 剑,却从裂纹处断开了。 亨利看到士兵半面盔下,那茫然错愕的眼神。 他没有手软,再一击,亨利终结了士兵无谓的情绪。 亨利没有任何迟疑,马上找到那名枪兵,在他的求饶声中,结果了对方。 回首睥睨,满地的尸体,连雪白的石墙,都被染成了红色。 我果然依旧是名海盗,亨利气喘吁吁地想著,杀人时,我的情绪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亨利將斧面上於半空一甩,血滴洒向四方,隨后径直走向石屋大门。 来到屋內,一眼就瞧见,被五大绑並扔在角落的沃尔和威尔逊。 看他们脸上的淤青,亨利便知两人已经吃过了一些苦头。 两人直勾勾盯著亨利,而亨利也缓缓来到他们跟前,在脑中思索,要如何处理他们。 如果这个反动派实在令人头大,在这里处理掉他们,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才他已经验证过,杀人无法动摇他的內心。 即使这两人是他的船员,估计也是如此。 亨利紧了紧握斧的右手,既然让两人上船令他很为难,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免得他们遭受忠犬的折磨,最终依旧难逃一死。 就在亨利打算动手之时,沃尔开口: “若是马蒂姆,绝对不会受伤。” 海盗总是赤口毒舌,却不要指望他们软语温言。 这番话乍一听满是嘲讽的意味,但亨利听得出来,这是对他的称讚。 亨利向前挥出斧头…… 束缚两人的绳子被割断。 亨利选择救下他们,但並非他心慈手软。 翱翔號上的虾米,无不对老章鱼马蒂姆心悦诚服。 而沃尔却用马蒂姆来类比亨利,正说明他此刻已然从心底承认了亨利。 如果船上反动派的头儿,都拜服在亨利脚边。 那么,今后亨利再也无需为自己的凝聚力而担忧,船上的內乱危机,也可宣告终结。 沃尔和威尔逊活动了一番被绳子勒得僵硬的身躯,亨利冷声道: “走了。” 三人迅速离开疮痍的战场,前往约定匯合的仓库。 没过多久,班森也回来了。 他们扛著货物,前往藏船的地点。 小船在海面上悠哉前行,班森和沃尔划桨,亨利背靠船尖,眺望港口的方向。 浓烟已经消散,班森放的火应该被扑灭了。 四人沉默不语,大概都很疲惫。 对於亨利救下两人的事情,沃尔和威尔逊没有任何表態。 既无请罪,亦无感激。 不过威尔逊却撕下了自己的衣服,一声不吭地替亨利处理起左臂和胸侧的伤口。 蜜语无,豪夺有粮。 所有的海盗都信奉多说无益,只有將东西抢到手里的,他们才会產生安全感。 比起言语,他们更惯於用行动说话。 隨后,他们平安地回到翱翔號上。 虾米们开始瓜分刚刚购置的葡萄酒,而亨利则站在船头,遥望大海的尽头。 可他眼神,却似乎没有焦点。 亨利根据一条存在偏差的线索,追到了肘骨角,娜塔莉却於槽港中途下船。 她因何下船?又要去往何方? 亨利无从得知,就算他现在返回槽港,也需要时间。 那时他將落后娜塔莉两个月的时间,需要搜索的范围,大到令亨利绝望。 更糟糕的是,翱翔號无法在陆地上展翅。 找到娜塔莉的机率,早变得极其渺茫。 我明明答应过馆长……亨利忧鬱哀思……可我眼下何去何从? 离开图书馆后,亨利第一次感到茫然,他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忽然,有人向亨利稟报: “头儿,发现船只!” 亨利收起思绪,跟著对方的指引,望向东方。 那是艘拥有三层甲板四桅帆船,船身黑色的,船头有一尊巨大的顶角公羊。 主帆上染著的十字交叉的刀剑图案,以及主桅上飘扬的骷髏旗帜,无不宣扬,那也是一艘海盗船。 “真是个大傢伙!” 有人感嘆。 不对,亨利皱眉回忆,那是黑山羊號! 黑山羊號是最坚固的海盗船,无论是海盗还是海兵,无不对它闻风丧胆,它驰骋海面几十年,从来都是所向披靡。 亨利一眼就认出了它,且绝对不会看错。 因为他的父亲曾经就是那条船上的章鱼,而亨利本该继承它。 他永远也忘不掉自己是如何从那条船上死里逃生,並因此在一座位於世界边缘的图书馆中,度过了六年光阴。 片刻之前,还心存迷茫的亨利,此刻的眼神不知变得异常坚定,瞳孔中仿佛燃烧著熊熊烈火。 亨利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再遇见它。 而既然海神用洋流如此指引他,而正好亨利眼下失去了目標…… 亨利下令:“起锚,扬帆,开向那条船!” 所有船员都愣了片刻,直到看见亨利那张不容置疑面孔,他们才清楚,亨利没有在开玩笑。 船锚被缓缓拉起,船帆渐渐升起,翱翔號开始在海面上移动。 亨利笑了,他之前的预感没有错,他今天的確能够“重逢”。 只不过,重逢的对象並非娜塔莉,而是黑山羊號,是亨利身为海盗的过往,是被他暂忘的恩怨纠葛! 亨利只想快点接近黑山羊號,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贸然接近对方,有什么意义。 突然,位於传声筒下方的班森大喊: “头儿!有情况,北面又看到一条船。” 亨利一惊,望向北方。 那是一条米黄色的船,船首是猎狗雕塑。 休伯特·佩顿! 亨利用力捶打在护栏上,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忠犬,总是坏我的好事!” 既然忠犬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则说明他识破了亨利的伎俩,没有去追亨利放出去的假诱饵,而是直扑反方向,並最终找到了翱翔號。 我难道该夸他直觉敏锐?亨利在心中嘀咕,还是称讚他鼻子灵敏? 只能说不愧是忠犬,作为对手也真够难缠的,给亨利带来不少的困扰。 第三艘船的出现,让局面变得异常复杂。 同时,也令亨利变得冷静清醒。 事態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就算亨利如何迫切清算过往,眼下也实在难以称得上时机成熟。 班森问: “头儿,怎么办?” “掉转船头,顺风前行!” 亨利眯眼凝视那条狗头船,深吸一口气,郑重下令。 忠犬既然紧咬不放,海鸥唯有展翅潜逃! 第23章 羊毛衬缎(上) 十天来,伯恩一直昏迷不醒。 娜塔莉问密克:“他能挺过来吗?” 密克凝视娜塔莉片刻,隨后回答: “不知道,我已经尽力做了一切,可你將他带来时,他的伤口已经化脓腐烂,我割掉了他身上坏死的肉,並將皮肉缝合,至於他的命运,只有上主知晓。” 密克是这座村庄的主人,听说他是个骑士。 十天前,旅行商人霍根將娜塔莉和伯恩送到这儿,这位善良的老爵士接纳了他们。 密克救治了伯恩,並给娜塔莉和伯恩腾出了一间房,留两人在村子里住下。 这些日子,娜塔莉不是守在伯恩身边,就是前往村里的教堂,在上主神像前,替伯恩祷告。 娜塔莉明白,伯恩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伤。 又害怕娜塔莉担心,或者貽误逃跑时机,而强撑著隱瞒了伤势。 退一万步讲,假设伯恩的盔甲和佩剑还在,他根本不会受伤。 可他的武装,也是为了掩护娜塔莉,而被路过的军官徵收的。 因此娜塔莉感觉心有亏欠,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她发誓一定要让伯恩活下去。 娜塔莉不记得最后一次和伯恩交流时,他们谈的是什么了。 不过伯恩偶尔会发出声音,虚弱地呼唤一些词汇。 其中有娜塔莉父亲的名字,伯恩称其为“莱恩斯大人”。 “小姐”指的应该娜塔莉,其他还有一些“骑士”、“荣耀”、“使命”、“我必须”等,这样不明所以的词汇。 娜塔莉只要听到伯恩开口,不管是否听懂对方的意思,她必然会尝试与之对话,可惜伯恩未曾回应。 村里的婶婶们也会帮忙照顾伯恩,然而伯恩依旧高烧不止,且面色愈发难看。 这样下去,伯恩真的会死。 娜塔莉恳求密克: “老先生,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他的伤口感染髮炎,能活到现在已经实属奇蹟,我甚至有些惊嘆他的生命力。” “既然他这么顽强,也许只要再为他做些什么,他就能挺过来了!” 密克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个本领,我给他做的,只是上过战场的人都会的应急处理,真要救他,你应该带他去看医生,北边就有个镇子,村里的人得病都会到那里去瞧。” 娜塔莉不能接受这个提议,他们在其他城市里杀了士兵,附近的镇子可能都会响应追捕,她和伯恩一同出没,大概率会引起怀疑。 何况,娜塔莉和伯恩都是王国的通缉犯。 娜塔莉垂下脑袋:“我不想让他离开这里。” 房间陷入片晌寂静,直到密克开口: “身为一名骑士,我经歷过多次战爭,我见过无数战友在我的身边倒下,所以我明白他伤得有多重。我必须告诉你,这个时候给他一个痛快,也许才是仁慈。” “不行,我必须救活他!” 娜塔莉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反驳。 “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我欠他的……但娜塔莉心里清楚……可我不能这么回答。 “因为我们是父子。” “嗯?” 密克的脸上写满了质疑。 娜塔莉唯有继续撒谎: “真的,他真的是我的父亲。” “关於这点我无法反驳,不过……” 密克顿了顿,眯眼仔细观摩娜塔莉, “嘿!你是个姑娘吧!” 娜塔莉冷血逆流。 第24章 羊毛衬缎(下) 每当娜塔莉的女孩身份被识破,往往危险將至。 她身上寒毛直竖,如低吟的恶犬警惕地盯著密克。 “哦!別紧张,” 似乎看出了娜塔莉的情绪波动,密克笑著举起双手, “我只是在说你隱瞒了性別,並没有其他意思。” 娜塔莉小心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密克嘴角一咧:“一般的男孩子,胸口的衣料不会崩得这么紧。” 娜塔莉闻言,急忙低下了脑袋。 隨后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什么时候?! 娜塔莉又惊又喜,下次见到母亲,她终於可以骄傲地昂首挺胸了! 但同时也很担忧,这意味著,她今后恐怕难以继续女扮男装。 密克说:“我明白,如果要在路上旅行,男孩的確要比女孩的身份,安全且方便得多,但如果谎言过於明显,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娜塔莉沉默了许久,她並没有在这位老骑士身上感受到恶意,於是接受了建议: “好吧,我们是父女。” “父女情深,我很感动,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他,照现在的情形,就得找些偏方。” “什么偏方?” “医生的手段,无非是放血、切除以及开一点罌粟汤药,但这些对你父亲的伤势毫无帮助,但是,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神奇的力量,比如巫术、魔法和链金术,如果你能找来合適的赐福捲轴或者治疗药剂,我想你父亲存活的机率將大大增加。” 娜塔莉的眼里重燃希望:“我该上哪儿去找这些?” “它们都是珍稀的物品,不过偶尔市场上也会流通一些,你可以上镇子上询问,碰碰运气。” 娜塔莉立时打听了前往镇子的路线,將所有钱財都带上,隨后即刻上路。 我必须救他,娜塔莉对自己说,这是我欠他的。 当娜塔莉顺利进城,已经是下午。 她来到市场询问一圈,所有人都对赐福捲轴和治疗药剂闻所未闻,甚至有人嘲笑她得了妄想症。 但娜塔莉知道这些是存在的,以前她就看见过,高林堡里存放了各种不同的链金药剂。 寻找无果,但娜塔莉没有放弃。 她打算去医馆问问,至少也要给伯恩买一些疗伤药。 “你的运气真好,”眼前这位肥胖的医生说,“我这儿刚好有一瓶治疗药剂。” 娜塔莉的瞳孔闪著光:“当真?!” “当然是真的,一个路过的旅行商人推销给我的,我立即被它神奇的疗效吸引,於是买了下来。但马上我就后悔了,这东西太过珍稀,因此价格高昂,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没人购买,那它不过就是一瓶无用的彩色药水罢了。” 说著,医生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粉紫色的药水,放在桌面上。 娜塔莉爽快得像个富婆:“我要了!” “哈,两枚金幣!” 医生的脸上霎时堆满笑容,伸出两根手指,隨后两掌相搓。 娜塔莉將她和伯恩所有的资產都掏了出来,仔细一数,然后楚楚可怜地望向医生: “我只有三枚大银多一点。” 话毕,医生转瞬黑脸: “三枚大银?太少了,低於一枚半金幣我就亏大发了,走走走,买不起別看!” 娜塔莉被赶出了医馆。 她有些失落,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的轮廓,却依旧遥不可及。 就算那名医生愿意以一枚半金幣的价格卖给娜塔莉,那她依旧存在十二枚大银的空缺。 可伯恩了半个多月,才赚了这么点钱,娜塔莉焦虑地忖度,我又该去哪里搞来一大笔钱財呢? 娜塔莉漫无目的地走在镇子的街道上,忽然,她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一名男子正神情低落地坐在货车的驾驶位上。 娜塔莉认出了他,那正是拉她和伯恩到村子里的那位旅行商人。 没记错的话,他叫霍根。 娜塔莉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霍根先生。” “哦,是你啊,”霍根抬起头,认出了她,“你的父亲,恢復得怎么样?” “不太理想。” “是吗,我很遗憾。” “霍根先生,非常感谢你当时將我和父亲送到了村子里,而且,你甚至没有问我们要旅费。” “看你父亲的伤势,我实在不好意思收钱,都说商人重利,却也並非无情,何况,也只是顺路。” 这时,娜塔莉忽然想到,也许这位善良的商人,会愿意借钱给她。 於是开口道:“霍根先生,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借你钱?” “是的,我想要给我的父亲买药,但还差十一枚大银多一点,求你了,之后我一定会將钱还给你的。” “真是抱歉,商人不会隨便借钱,何况,我现在也没钱,你看到我车上的货物了吗,我的现金几乎全部换成了商品。” 娜塔莉敏锐地察觉到,当霍根提到车上的货物时,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这些货物有什么问题吗?” 霍根闻言,盯著娜塔莉瞧了许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將心里话说出来: “那些是羊毛衬缎,对於旅行商人来说,属於常见的商品。可是你也知道,今年春夏以来,各地雨水充足,各个牧场草地茂盛,绵羊长势优良,因此羊毛產量过剩,导致羊毛製品的价格一跌再跌,我手上这批货,其价值已然等同於一堆垃圾。” “那这批货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许冬天时价格会回暖,可我和我的马匹,要怎么撑到冬天?销往国外或许也是个选择,但其中所需的庞大旅费,我依旧掏不出来。”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买下这些?” “我当然不想买,但是本地的商会太过阴险,他们在我的酒里下药,趁我意识不清醒间,骗我签下契约,令我以往年正常的价格买下那批羊毛衬缎。事后我想抗议,但苦於没有证据,因此我无从申述。” 娜塔莉听完,沉思片刻,隨后抬头询问: “这么说,那家商会都是坏蛋咯?” “当然,他们的行径简直和诈骗和抢劫无异,至少也是犯罪!” 霍根咬牙切齿地发泄道,恨不得马上將对方咬碎吞咽。 娜塔莉说: “之前你帮了我们,所以这次,让我来帮你。” 霍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娜塔莉严肃认真的表情: “你?你要帮我?要怎么帮?” “美人鱼自有办法,” 娜塔莉不假思索地说。 娜塔莉没多解释,只让一头雾水的霍根,前往村子等她的消息,自己则立即展开行动。 她来到霍根所说的商会,跟接待的人员说,她有事找这里的会长。 不一会儿,娜塔莉被带上了楼。 会长是个强壮的男人,眼睛很小。 他打量了娜塔莉一阵:“你是小子,还是丫头?” 果然如密克所言,娜塔莉的偽装,已经不太奏效。 她选择听从密克的建议,如实回答:“我是女孩。” “那么,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加入商会,在这里干活。” “这儿不收小孩,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亲死了,母亲不知所踪。” “但愿她跟人跑了,而非落入鸡群,”会长戏謔一笑,“不过,即使你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我也不能收留你。” 娜塔莉没有任何胆怯地说: “我比大人有用,你雇下我,绝对有价值。” “过度吹嘘,即使是小孩,也並非是个好习惯。” “我没有夸大其词,我会读写,还会算术,各种礼仪也掌握自如,即使面对贵族,我也能从容交流。” 毕竟,娜塔莉自己就是贵族家的小孩。 这些本领对贵族的子嗣来说,只是基本的技能,但是在平民当中,却非常稀有。 听完娜塔莉的自荐,会长的脸上浮现饶有兴趣的表情。 隨后,他给娜塔莉出了两个考题。 让娜塔莉替他草擬一封信件,以及让娜塔莉进行一次交易算术。 娜塔莉高效地完成了测验,並且看见会长脸上惊讶。 显然在他的眼中,一个小孩,尤其是姑娘,能够掌握这些,是多么难能可贵。 而在商业洽谈之中,如果有女性参与谈判,从一些男性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有时的確可能带来许多便利。 不过,娜塔莉看出这位会长还在犹豫。 似乎一时无法量定,招募娜塔莉所需的成本,和带来的价值,两者孰高孰低。 像是会长助理的年轻男士,对著会长附耳了几句。 两人掛著意味深长的微笑,並时不时用猥琐的眼神打量娜塔莉。 他们在对我图谋不轨,娜塔莉心想,他们的確不是好人。 不过没有关係,真正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终於,两人商定了结果。 “好吧,你可以留在商会干活,”会长说。 隨后,他给娜塔莉开了较低的薪资,不过会替娜塔莉提供食宿。 这就够了,事情按照娜塔莉的计划进行。 欲达目的,美人鱼总是能有自己的方式。 要不了多久,会长一定会將自己的魔爪伸向娜塔莉。 但在那之前,美人鱼早就潜入深海。 这天半夜,睡在商会宿舍的娜塔莉,骤然睁开双目。 她本就没有脱下衣服,只穿好鞋子,便开始躡手躡脚地移动。 白天时,娜塔莉注意到,会长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嵌在柜子里的带锁铁箱。 她立即断定,那就是会长的金库。 於是入夜前,她就把会长腰间的钥匙串偷来,並根据金库锁孔的形状,將可能的钥匙取下私藏,隨后將钥匙串还了回去。 娜塔莉曾经在被一群小孩围殴时,巧妙地偷走了所有人兜里的钱財。 如果偷窃目標只是一个人,对娜塔莉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她来到那间办公室,將钥匙插入锁孔。 铁箱子被顺利大开。 这的確是金库,但里面的財物,却比娜塔莉预想得要少太多。 一共只有十三枚金幣。 娜塔莉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既然商会利用阴险的手段,將手中的羊毛製品强行销售给霍根,令霍根处在破產的边缘。 那么这批货的原持有者,可能早就因商品价格暴跌而承受了巨额损失。 这家商会,大概率也维繫不了太久。 但是,娜塔莉並不同情他们。 敢於自负盈亏,乃是一介商人的基础素养。 无论他们承担多少不幸,都不是他们陷害他人的理由。 所以娜塔莉要为霍根討回公道,並且,也要施与一些小小的惩治。 偷到钱的娜塔莉,立即从商会大楼逃走。 城门黎明才开,而在这之前,娜塔莉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她再次来到那家医馆,用力敲响门扉。 直到二楼亮起烛火,娜塔莉方才停手。 隨后,门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医生一脸不悦地望著娜塔莉,显然不爽被打搅了睡眠: “又是你,什么事?” “我要买那瓶治疗药剂。” “我说了,要两枚金幣。” 娜塔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掏出钱財。 即使只有微弱的烛光照耀,金幣闪烁的光芒依旧夺目。 医生瞪大双眼,脸上睡意全无: “你哪来的钱?” “与你无关,把药拿来就是。” 娜塔莉用金幣换了治疗药剂,隨后立即来到城门处。 以便城门打开之时,能够第一时间逃出镇子。 旭日东升,姑娘离城。 等她返回村落,已经是上午。 霍根按照约定,来到了这儿等待娜塔莉。 娜塔莉站在他的身边,问道: “这批货,商会卖了你多少钱?” “八枚金幣。” 娜塔莉拿出八枚金幣,递给霍根。 霍根望著掌心的金幣,瞳孔因震惊而颤抖。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著娜塔莉: “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替你將钱拿了回来。” “你偷了商会的钱?” 娜塔莉点头。 “你怎么能这样,即使是为了我……你会被通缉的!” 霍根焦急得来回踱步,之后便就金幣塞回娜塔莉手里, “把钱还给商会,我陪你去道歉,也许他们会原谅你,不会將这件事情告诉领主老爷。” 娜塔莉本就被国王通缉,她和伯恩都是整个王国的敌人。 如今增加一项小小的偷盗罪,对她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娜塔莉再次將钱交给霍根: “晚了,偷来的钱,我已经掉了一部分。” 说完,娜塔莉没有再给霍根推搡的机会,转身离去。 这样一来,她欠霍根的恩情,就算还清了。 还剩三枚金幣。 娜塔莉找到密克,密克关切道: “昨晚你去哪儿了,一直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 娜塔莉拿出治疗药剂: “这是你说的链金药,我找来了,现在可以救我的父亲了吧?” 密克接过瓶子,確定並非贗品后,难以置信地望向娜塔莉,良久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看娜塔莉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密克点点头,来到伯恩的病房,將药剂灌给了伯恩。 娜塔莉看见,伯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崩的神经,在那一瞬彻底放鬆下来,旋即却感觉到了强烈的飢饿。 “老先生,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给你拿些麵包来。” “我想吃热的,还想吃肉。” 密克慈祥地笑了起来: “自打你来到村子,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胃口,这是好事……那么,碳烤熏猪排怎么样?” “猪肉太油腻了,”娜塔莉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这点她记得母亲也是一样。 “我们村里的果酱可以解腻,可惜果酱不久前就没有了。” 娜塔莉歪歪脑袋:“为什么?” “未来王后的送亲队伍在这座村子停留过,王后陛下似乎很喜欢我这儿的果酱,所以她的伯爵父亲將所有果酱全部买走了。说起来,王后陛下只比你大一两岁。” 这支队伍,娜塔莉听说过。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她的母亲就混在队伍当中。 只是让她没有机会尝到果酱,令她难免有些幽怨: “真是个贪婪的丫头,也不知道替別人考虑一下……” 第25章 死神不善舞蹈(上) 奥蕾有些头晕,不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之前因为天气原因,送亲队伍耽误了些许行程。 为了追回错失的时间,佩纳伯爵下令增加行军强度。 以至於队伍昼夜赶路,就连坐在马车里的奥蕾,都有些疲惫不堪。 即使车厢很豪华,可奔驰在大路上,难免磕绊和摇晃,坐久了也著实煎熬。 但奥蕾並没有任何抱怨,她对復仇的迫切,远大於对疲倦的牴触。 好消息是,昨晚佩纳伯爵告诉她,她们已经接近王城了。 “咚咚!” 车厢的侧门忽然被敲响,隨后传来佩纳伯爵的声音: “罗莎。” 奥蕾掀开窗帘,以罗莎的口吻询问: “怎么了,父亲大人?” “国王陛下带人来迎接你了!” 佩纳说话时满脸激动,於是奥蕾將头探出车窗。 她看见队伍抵达一处开阔平坦的草地,一支穿戴整齐、列成的方阵的骑兵军团,早就佇立草地的另一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佩纳说,国王就在其中。 让我瞧瞧,奥蕾眯眼搜寻,我的仇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佩纳对奥蕾说: “准备好,国王可能会要见你。” 奥蕾轻轻点头,佩纳策马奔向前方。 接著,奥蕾看见送亲队伍也开始变阵。 阵列从原来的如剑长条,被压缩成横向展开的瘫倒篱笆。 唯独奥蕾所乘坐的马车,以及专门负责保护她的骑士小队,被隔在了军阵后方。 队伍停在原地,奥蕾也端坐在车厢里。 环境突然变得很安静,过了许久,才重新有了动静。 她听见前方的阵型让开一个缺口,接著马蹄声逐渐接近。 之后,传来一声男性的呼唤: “美丽的罗莎·蒙特罗小姐,能否赏脸一睹芳容?” 吸…… 呼…… 奥蕾闻言,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以免一时衝动做出冒失之举。 她这才打开马车侧门,隨后便看到门外骑马的男人。 男人身著一身亮金色的板甲,不过没有带头盔,所以奥蕾能够看清他的面孔。 面相年近五十,塌鼻子,眼睛又细又小。 这就是国王,奥蕾篤定,她不可能认错。 她曾经见过国王不下五次,其中一次,她甚至看见国王和她的夫君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但是……奥蕾想……他最终却选择背叛。 奥蕾拼命压下自己的怒火与衝动,挤出一丝靦腆的笑容: “这位大人,请问您是?”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克劳德·辛克莱尔,是巨典王国的国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可你现在却想骑我,奥蕾不屑地想。 她在车厢內弯腰行礼: “有失远迎,国王陛下,真的非常抱歉,妾身对小时候的事情没有多少印象。” “哦,不必在意,” 克劳德直勾勾地望著奥蕾,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 “小姐,你比传闻中还要美丽。” 即使是奥蕾,也不得不承认罗莎的確长得沉鱼落雁。 可惜终究只是个小姑娘,竟然会被一个歌手誆骗。 而克劳德竟然会选择和佩纳联姻,自然不是看中了蒙特罗丘陵的什么资源,纯粹只是贪图美色罢了。 “您过奖了,陛下。” “哪里,凡人的词汇无法形容你的美貌,小姐,可以赏光,与我共骑同一匹马吗?” 与克劳德进行零距离接触,奥蕾求之不得。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只是,她没有预想到事情会演变得如此迅速,故而未曾提前准备好凶器。 仅凭奥蕾一个弱女子,当真能够抓住机会,將克劳德徒手杀死吗? 奥蕾没有自信,何况克劳德身著鎧甲。 既然如此,奥蕾没必要强迫自己呼吸对方周身噁心的空气。 “抱歉,国王陛下,我只会与一人共骑,那就是我的丈夫。” 克劳德摊手摇头: “哦!小姐,我想你知道,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你將成为我的王后。” “但我眼下依旧是个少女。” 话毕,奥蕾看见克劳德的那双眼睛眯得更细,並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將奥蕾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个遍。 奥蕾敢打赌,这头淫驴的那东西一定已经兴奋。 他以为我在跟他调情,奥蕾鄙夷地想著,真是个小头控制大头的猥琐男人。 克劳德最终说道:“罗莎小姐,我期待完婚之日儘早到来。” “妾身亦是如此,”我恨不得现在就將你手刃。 克劳德微微点头,隨后掉马回程。 期间,不忘回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衝著奥蕾深情一瞥。 之后阵列打开的缺口復原,又是许久的寂静,军团终於动了。 队伍恢復成原来的长列,佩纳伯爵返回了奥蕾所在的马车旁。 “罗莎。” “父亲大人,”奥蕾掀起窗帘。 “干得漂亮,陛下已经彻底被你迷倒。” 奥蕾頷首。 佩纳伯爵似乎满意眼下的发展,奥蕾亦觉得离復仇更近了一步。 国王的骑兵部队,正引领蒙特罗丘陵的送亲队伍进入王城。 佩纳告诉奥蕾,国王预备了丰盛的晚宴,要替他们接风洗尘。 夕阳时分,队伍开到了一条足以航行重型舰的大河边上。 这是索哥河。 河对面,就是王城的港口。 一座巍峨壮观的跨河要塞,脚踏河流两岸。 奥蕾看见石头要塞的铁门被向上拉起,隨后放下了厚木斜梯。 兵马从斜梯登上要塞,进入其中。 接著穿过要塞內部,以横跨索哥河。 於要塞另一头下来之后,便可仰望王城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城墙,以及染成金色的巨大铜门。 这扇门不可能是鎏金或者镀金的,否则它美丽的顏色,早就被贪婪而冒进的平民,抠得面目全非。 河港很大,船只泊满河岸。 四处人头攒动,货物更是堆满了各个角落。 但是却也很老旧,商铺棚子至少用了几十年,木头支架早就常年受潮而腐朽发黑。 地上的黑泥也被踩得稀烂,且恶臭不堪。 难以想像,来这儿贸易的商人,需要忍受多么强烈的生理不適。 队伍终於入城,街道两旁布满民居,密密麻麻,似蚂蚁巢穴。 房屋大多低矮,且基本是石质结构。 不过道路情况比城外要好上不少,虽然依旧不算太平整,但至少铺了石板。 此时街上万人空巷,估计王城的百姓都听说,今天国王的未婚妻將要进城,所以挤到必经之路上来看热闹。 奥蕾理应回应百姓的热情,朝著平民挥手致意,以提高自己的声望。 但是她並不喜欢这种气氛,何况成为王后这件事无法令她產生哪怕一丝骄傲。 她是为了刺杀国王,才出现在此的。 事后她可能成为歷史的罪人,亦不需要任何人的爱戴。 奥蕾沉默地坐在车厢里,马车在王城的干道上前进。 终於,队伍抵达宫殿。 白金堡如其名,城堡的配色以白色和金色为主。 城堡占地並不大,但却高耸入云,如参天大树的石制塔楼,林立在內城墙之中。 不过,用来招待外宾和处理政务的主殿,却並不高,向上只有一层而已。 相传这是巨典王国建立之初,就由奉典王尤金·辛克莱尔亲自设计的。 但直到他的孙子杰瑞德·辛克莱尔登基,白金堡才彻底竣工。 奥蕾看见最高的主楼的上,彩绘了辛克莱尔家传承千年的纹章。 纹章的背景是亮金色,图案则是翻开的巨幅银色典籍。 不过这並非奥蕾第一次来到王城,因此见到这座极富美感的宫殿,並未过度惊讶。 送亲队伍的士兵和骑士,都被命令安顿在殿外马厩,唯有男爵以上贵族,及其亲属或者贴身侍从,才被允许进入宫门。 佩纳告诉奥蕾,国王已经先一步回城,现在謁见大厅等待。 他们需要先向国王请安,方能自由行动。 来到謁见大厅,克劳德正头戴王冠,坐在银金两色的王座上。 在王座的侧方,立著一座高台,一本巨大到单人无法翻阅的典籍,被供奉其上。 佩纳带领眾人单膝下跪: “陛下,蒙特罗丘陵的臣子前来向你请安。” “诸爵行程辛苦,不必多礼,速速起身。” 隨后,克劳德和佩纳走流程一般,进行一番公式对话。 直到謁见临近结束前,克劳德对奥蕾说: “罗莎小姐,晚餐结束后,我还为你开办了一场舞会。” 奥蕾轻轻笑道:“届时,小女一定准备好。” 嗯,一定准备好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们退出大厅,僕人便將他们领向各自的大厅。 安顿好后,便又被片刻不停地带到了宴会厅。 当然,奥蕾没忘在裙子里藏下武器。 今晚的宴会,除了丘陵的贵族以外,只有王室成员以及宫廷官员参加。 不过,听说国王为了今天,安排了五十多道精品菜餚,可见国王对来访者的重视。 每道菜看起来都非常美味,可惜奥蕾却没有心思吃。 她全神贯注,生怕漏过一丝刺杀克劳德的机会。 然而,在用膳期间,她没有等待任何时机。 贵族中的餐桌礼仪非常繁琐,尤其是王室的宴会上。 国王需要应付的事情太多,因此奥蕾连和克劳德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但不用著急,奥蕾安慰自己,待会儿还有舞会。 终於,晚宴结束,王室舞会无缝衔接。 弦乐奏响,克劳德立即走到奥蕾身前,朝奥蕾施展了一个標准的邀舞礼: “罗莎小姐,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奥蕾笑了出来:“求之不得!” 《河上之吻》的旋律舒缓而曖昧,低音铺陈得厚重扎实,衬托出高音的激昂,且隱约有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藏匿其中。 正如奥蕾此刻的心情,她大腿內侧的那把小刀,似乎早就跃跃欲试。 但越是关键时候,越不能著急,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首先,奥蕾必须先確定,如何出手,才能確保將克劳德杀死? 若是將小刀刺入克劳德的下巴,那么她的仇人不可能生还。 但是,她举刀的过程中,可能会被对方反应过来,从而错失良机。 因此,奥蕾暗杀动作,幅度不宜过大,那就只能选择刺击克劳德的腹部。 这个距离之下,奥蕾只要出刀,克劳德必不可能躲得掉。 唯一的变数,则是克劳德的华服底下,是否穿著一件锁子甲。 奥蕾將手搭在克劳德的胸口,凭藉手感,奥蕾確定对方並没有装备防具。 可这样真的就能杀死克劳德吗? 就在这时,奥蕾看到了其他的舞者。 他们也隨著弦乐翩翩起舞,而且每一个人都必然要比奥蕾更加享受舞会的气氛。 晚宴时,佩纳替奥蕾介绍起那些人的名字,但实际奥蕾此前已经认识了大半。 首席御医和链金主官,同各自的舞伴旋转在奥蕾的左边。 魔法主官则在她的右边开怀大笑。 巫术顾问虽对跳舞並无兴致,但却交叉双臂站在场边,握著酒杯细品美酒。 治疗药剂乃是链金术士的杰作,恢復魔法对魔法师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莫斯利先生说,赐福巫术,有时甚至能够引发奇蹟。 医生更不用多说,救死扶伤乃是这號人討生活的饭碗。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似乎都掌握著拯救濒死之人的手段。 奥蕾猛然意识到,如果自己选择在现在动手,失败的可能性无疑更大。 虽然奥蕾不怵与克劳德玉石俱焚,但如果只有自己赴死,那这场刺杀无异於一场闹剧。 此后必然会被编成一段笑话,由弄臣和小丑轮番表演。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但眼下並非良机。 奥蕾虽然復仇心切,奈何死神不善舞蹈。 她决定收起杀心,將刺杀之日延后。 《河上之吻》奏毕,琴弦得以短暂降温,隨后第二支曲子再此响起。 克劳德再此邀舞,但是既然奥蕾確定今天无法实现復仇,她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与这头淫驴接触。 她以身体不適为由,拒绝了克劳德的邀请。 之后直到舞会结束,奥蕾都未曾再次舞动。 奥蕾返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反思今日的失败。 刺杀国王,绝对没有想像中的简单。 欲以伤害对方不难,但要想彻底杀死,却绝非易事。 宫廷之中,人员构成复杂,唯有將所有因素都考虑齐全,方有成功的机会。 必须耐心,奥蕾对自己说,也必须慎重!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无谋者则难以杀人! 第26章 死神不善舞蹈(下) 接下来几天,克劳德每日都会邀请奥蕾参加各种活动。 观看表演,欣赏园林,参加茶会…… 然而每一项,奥蕾都没有找到与克劳德独处的机会。 这样的场合贸然行刺,除了暴露自身,不会取得任何结果。 奥蕾选择继续埋伏暗处,她需要调查和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一有空,就在白金堡中閒逛。 了解城堡的构造,有利於她设计刺杀计划,甚至规划逃跑路线。 如果可能的话,奥蕾也不想为刺杀国王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她的內心深处还是期待再见娜塔莉一次。 了解王室成员的构成,以及宫廷的重要机构和臣子,也同样是奥蕾的功课。 这些情报可能为她的刺杀行动助力,至少不能让其成为阻碍。 而佩纳伯爵这些日子,也没有閒著。 他每日都在与王室商討,以敲定嫁妆、聘礼以及成婚日期。 当然,佩纳最关心的,无疑是他成为国王的岳父之后,会获得怎样的待遇。 蒙特罗丘陵的领主会被加封成公爵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王室可不允许自己联姻的亲家身份低微。 至於其他的特权,那都需要利用谈判技巧去尽力爭取。 每天晚上,佩纳都会將今天取得的进展告诉奥蕾。 奥蕾用罗莎的口吻感谢父亲的努力,不过,自打她了解佩纳也是她的弒夫仇人之一,对於蒙特罗丘陵的未来,她的心中便再无丝毫怜悯。 这天下午,佩纳竟然在白天就找到奥蕾: “罗莎,我带你去个地方。” 奥蕾点点头,动身跟隨。 路上,佩纳对奥蕾说: “我的小袄,你的成亲日期,已经定下了。” “什么时候?” “两个月之后,九月十七,那是个吉日。” 对虔诚的奥蕾来说,她当然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 上主一共亲手创造了七名人类,三男三女,还有一位,则是没有性別牧师。 其中,伊西多和艾丽西亚成婚的日子,正是九月十七日。 这两名神子结合之后,便再未分开,因此这天富有“忠诚”寓意。 然而,克劳德却是个与忠诚无缘的男人,奥蕾轻蔑地想。 此时,他们抵达一间大厅之前。 奥蕾问:“父亲大人,这是哪儿?” “纹章院。” 佩纳说著,將大厅的门推开。 两人走了进去,屋內陈列著的巨量纹章,立即映入眼帘。 大厅之中唯一能在数量上与纹章相较衡的,似乎就只有数不尽书籍了。 同时,奥蕾还看见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脸颊有些婴儿肥,留著八字鬍。 鬍子微微泛著光泽,看来他应该精心保养过自己的鬍子,並涂了护须油。 他走上前来,行了一个屈膝礼: “佩纳伯爵,又见面了,哈,王后陛下,没想到您也大驾光临。” 佩纳严肃地说: “现在小女並未完婚,称之为王后,似乎有些不妥。” 男人狡黠一笑: “嘿嘿,伯爵大人多虑了,成亲的日期不是都定下来了吗?” “宫中人多眼杂,势力繁多,还是小心为妙,以免留人口舌。” 也许是明白佩纳態度认真,奥蕾看见男人对著佩纳点头鞠躬。 这时,佩纳向奥蕾介绍道: “这位是纹章院的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他可是王室纹章院史上最年轻的领袖。” 奥蕾立即行了一个屈膝礼: “请多关照,琼纳斯大人。” 琼纳斯应该上任没有太久,奥蕾之前没有见过他。 初到宫廷的晚宴上,琼纳斯也有参加,但佩纳並未介绍他的名字。 估计那个时候,佩纳也不认识琼纳斯。 “哦!这是在下的荣幸,王……我是说,罗莎小姐。” 琼纳斯鞠躬后,佩纳开口直奔主题: “那么,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 “当然,佩纳伯爵!听到您的吩咐后,我便彻夜不眠开始操办,虽然精美实物需要些时日才能製造出来,但详细的设计图正摆在我的书案上。大人,小姐,请跟我来。” 接著,琼纳斯將两人领到了大厅深处的书桌旁。 书桌中心摆放著一张大纸,纸上正画著一面盾形纹章。 纹章的主体,乃是辛克莱尔家的金底银典纹章。 不过,在翻开的书册当中,却用绿色的顏料,描绘了一幅丘陵地貌。 因此纹章当中,囊括了辛克莱尔家族和蒙特罗家族的主要元素。 佩纳连连点头:“不错!” “那是自然,我可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设计的,”琼纳斯语气自豪地说。 佩纳转向奥蕾: “罗莎,这个丘陵之书纹章,將是你和国王婚约的象徵,你的孩子將会把这枚纹章继承下去。” 佩纳的言外之意,是说她的孩子,既无法继承王室的白金之典,也无法继承蒙特罗家的翠绿丘陵。 当然,假设罗莎替国王生了一个儿子,且国王的两个长子遭遇意外,情况可能有所转变。 不过眼下扮演罗莎身份的乃是奥蕾,这种情况没有发生的可能。 但奥蕾还是笑了出来,感谢佩纳替她做的一切。 佩纳很欣慰,之后为了打发时间,便让琼纳斯带他们参观纹章。 琼纳斯说,他能识別十万种纹章。 奥蕾对此並不怀疑,每当他们停留在一个纹章前时,琼纳斯总能將纹章的名称、歷史娓娓道来。 王国主要领地领主家的纹章,自然摆放在纹章院最显眼的位置。 奥蕾找到了自己的娘家卡佩罗家族的红乔之森纹章。 隨后又特意寻找莱恩斯家族的纹章。 她最终找到了浅灰高原纹章,只不过,这面盾纹却被倒置陈列。 奥蕾询问: “这面纹章为什么要倒过来?” 琼纳斯见状,笑道: “高原曾经的主人莱恩斯公爵,乃是谋逆之臣,將盾纹倒置,以示对这个家族的羞辱。” 奥蕾怒不可遏,几乎要咒骂出来。 明明你们才是叛徒,奥蕾內心波涛汹涌,我的丈夫明明忠心耿耿! 奥蕾的復仇之心,更加旺盛。 她想起佩纳也是参与高原討伐的领主之一,她一直想打听当年高原上发生的事情,苦於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也许,眼下就是个不错的时机,於是她问: “父亲大人,我记得你也去那里打过仗。” “是的,是场艰苦的战役,高原易守难攻,若非贾斯帕·莱恩斯突遭意外,恐怕联军最终得胜,也將是场惨胜。” 奥蕾心中一惊:“你说突遭意外?” 佩纳点头: “高原的防守莫名出现混乱,我们抓住机会,迅速攻入高林堡,並且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贾斯帕·莱恩斯,那时他已经不行了,但他的確是条汉子,我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畏惧。” 奥蕾心如死灰,恍惚好久,才问: “他最后说了什么没有?” 佩纳摇头道: “他似乎说了,但我没有听见,最后和他接触的,是鲍勃·卡佩罗。” 我的弟弟?奥蕾无比诧异,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但奥蕾眼下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她鼓足勇气,询问道: “贾斯帕……他在最后,是怎么死的?” “他没有外伤,不过皮肤遍布黑斑,並时不时痛苦呻吟,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奥蕾愣住了。 她记得当初,她和娜塔莉,被三名战士从图书馆抓走后,那三名战士的死状便是如此。 事后她知道,死因大概和莫斯利先生有关。 而两起事件,死状竟然如此相似! 奥蕾陷入混乱。 莫斯利先生……馆长…… 难道也是我的仇人? 第27章 债务清算(上) “小姐,你现在真的像一个小姐。” 听到伯恩的夸奖,娜塔莉回过头,得意地挺起胸脯。 伯恩坐在小木椅上晒太阳,因为已经入秋,伯恩的肩膀上披著一件单薄的浅灰长衫。 似乎是被娜塔莉的天真感染,伯恩笑了出来: “小姐,你不愧是夫人的女儿。” 虽然娜塔莉自知,现在比起母亲,尚且远远不如。 但听到这样的夸奖,她依旧很开心: “我也长高了许多。” 原先娜塔莉踮起脚尖,也只有伯恩的上腰那么高,但如今却逼近伯恩的胸口。 娜塔莉期待自己能长到伯恩的肩膀,但考虑到母亲的身高,估计希望不大。 儘管如此……娜塔莉扬起了小下巴……现在再也没有人能称我为“小个子”了! 自打娜塔莉给伯恩找来治疗药剂,他们已经在村里待了三个月。 伯恩服下链金药后,气色迅速好转,两天后就恢復了意识。 但要將伤彻底养好,却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此他们选择暂时在村中逗留,娜塔莉正是趁著这个机会,补充到足够的营养,方才得以迅速发育。 不过实际上,早在娜塔莉与伯恩相遇之初,她已经开始长身体了,否则密克不会看穿她的女儿身。 “是啊,小姐,” 伯恩点头, “但这样一来,你就无法继续女扮男装了,也许你可以试著留长头髮,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娜塔莉摇了摇头: “漂亮的容顏,只会引来不轨之人的侧目。” 娜塔莉记得,馆长说起过他家乡的老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何况,娜塔莉也没有想要展示美貌的对象。 “的確……” 伯恩哑然,沉默了许久,这才继续开口, “小姐,你真的长大了!” “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四岁了,是个成年姑娘了!” 伯恩点头: “一眨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大人和夫人还在,他们一定会……噢!抱歉,小姐,我不该提前这件事情。” 娜塔莉微笑摇头: “没关係,我早就放下了。” “別担心,小姐,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定会让你重新住进高林堡,帮你夺回你的合法地位,你一定会找到一位符合你身份的如意郎君。” 娜塔莉原先开朗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一个个的,都是这样。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回到高林堡,娜塔莉不悦地想,没有家人,那里不过是一堆冰冷的石头罢了。 美人鱼从不贪婪,娜塔莉亦是如此,她只想珍惜现在。 母亲为了復仇而拋下了她,但娜塔莉觉得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復仇无法救活父亲和弟弟们,娜塔莉不禁埋怨,母亲何不更加珍惜我?为何寧愿弃我不顾? 娜塔莉觉得,没有人真正替她著想,大家都自以为是,且倔强无比。 母亲如此,伯恩亦然…… 馆长倒是个例外,不过娜塔莉总感觉馆长有种脱离感,因此他不该参与討论。 至於亨利…… 亨利也很固执,但亨利好的地方在於,他从来不强求娜塔莉怎么做。 即使亨利有时觉得娜塔莉很烦,但也只会直白地表达內心的感受。 “不要再来烦我”,就连这样的话,亨利也没有说过。 真像一头憨笨的耕牛。 娜塔莉觉得这个比喻出奇形象,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伯恩附和而笑:“小姐,你笑什么?” “想起了一些开心的往事,” 娜塔莉摇头,隨后问伯恩, “伯恩,你觉得身体的情况如何?” “伤口还有些痒,但不成大碍了,但是养病以来,感觉身体虚弱了许多。” “密克说治疗药剂的副作用是,会使人身心衰弱。” “的確如此,链金药剂神奇强大,副作用却也同样显著,” 伯恩点头, “因此各个贵族总会囤积一些链金药,以备不时之需,但真正利用的起来的,却屈指可数。” 娜塔莉頷首,伯恩又说: “小姐,我想继续休养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可以考虑动身了。” 娜塔莉也早就在这儿呆腻了,附近的山川河流,娜塔莉全部钻了个遍,如今新鲜感荡然无存。 “但应该提前告诉密克一声,”娜塔莉提醒。 “属下明白,今天就跟他说。” 晚上,娜塔莉和伯恩在密克的家中吃饭。 密克给娜塔莉准备一份酸酱猪排: “果酱刚做好,再放久一些,滋味会更醇厚,但我还是想要先拿给你尝尝。” 娜塔莉很高兴,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 她期待了三个月的特色当地菜,今天总算吃上了。 伯恩则和密克开始聊天。 “得到赏邑的骑士並不多。” “是啊,”密克点头,“我不过运气好罢了。” “有精彩的故事吗?” 密克却摇头: “我的故事平平无奇,只不过在一场战役中,给上一任双子河公爵挡了箭矢,被他敕封骑士,並给予了我这片土地。不过骑士称號並非世袭,我死之后,我的后代便只是平民。” 伯恩似乎有些好奇: “哪一场战役?” “子权战役,发生在洛林平原,回想起来,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那场战役你也参加了?” 伯恩摆动脑袋:“当时我还在骑士学校,拿木刀砍稻草捆。” “唔……这场战役我直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我从其中赚到了爵位和土地,但参与这场战役大多数人,都无疑是失败者。” “那会儿我多少有些耳闻,当时盛传,那是场诡异的战役。” “诡异……是啊,诡异!洛林平原富饶而开阔,自古遭人惦记,但却由於地势过於平坦,防守难度极高,联军本应一马平川……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这里,娜塔莉享用猪排的速度变慢。 美人鱼总是充满好奇心,娜塔莉热衷离奇的故事。 伯恩问:“怎么了?” “前线指挥的將领,在战斗时未曾受伤,但在休整时,却突然暴毙。之后更换领军,只要到过前线,新的將领也绝对活不过三个晚上。” 第28章 债务清算(下) 诡譎的场面,令伯恩面露惊骇: “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被诅咒了,”娜塔莉插嘴道。 就像当初要抓她和母亲的那三个战士一样,他们的死状就像是被什么诅咒了。 “有这种说法,也有人说是魔法,甚至有人打赌,洛林平原的领主,一定同恶魔签订了契约,” 密克手舞足蹈,语气神秘地说, “总之,再也没有人敢充当首领,攻城战只剩下士兵衝锋,但將领若不愿身先士卒,军队的士气必然低落,因此攻城几乎无法取得进展。” “那么进攻方必输无疑,军队时时刻刻都在燃烧金子,相比之下,防守方要省钱得多,” 听到这里,伯恩立即得出结论。 “如你所言,先生,不出一个月,国王求和,平原领主被加封世袭公爵,兴许我和这位领主大人,是这场战爭唯二的受益者。” 密克逗得伯恩捧腹大笑,故事也在玩笑中结束。 而后他们提到,洛林平原的领主,似乎是位女士。 “据说那是位美丽的夫人,” 密克回忆说, “当时她已然四十上下,但依然风韵犹存。贵族们叫她侍恶者,意为侍奉恶魔之人,戏言被她爱上的男人,必然比地狱之主更有魅力。” 娜塔莉怀疑当真有这样男人? 至少她没有见过。 饭后,伯恩表达了离开的想法。 密克挽留,伯恩推辞,並约定翌日动身。 夜晚,伯恩对娜塔莉说: “小姐,今夜好好休息,明早启程返回莱恩斯高原。” 娜塔莉皱眉: “可我想去王城,母亲一定去那里了,八成是跟隨王后的送亲队伍一同去的,密克说这支队伍也在村子里逗留过。” “不行,小姐,我说过了,夺回莱恩斯高原,是首要任务。” 果然没有人在乎我的想法……娜塔莉垂下脑袋,悻悻哀嘆……可我对伯恩尚有亏欠,我现在唯有听他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出发,密克带人来送行。 娜塔莉递给密克一枚金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感谢这些日子你对我们的照顾。” 密克想要拒绝: “万不必要,我是遵从上主的教诲,这才施以援手。” 娜塔莉却很坚决: “我不想欠你的。” 霍根把娜塔莉送到安全的地方,娜塔莉则替他找回公道,以此偿还恩情。 现在这一枚金幣,填补三个月来密克的销,绰绰有余…… 密克收下金幣后,娜塔莉问: “密克,你说你曾经打过仗?” “是的,小姑娘。” “那么,你有盔甲和武器咯?” “有,它现在就陈列在我家的大厅里。” 娜塔莉將最后两金幣掏出来:“我想买下它。” “哦嚯嚯!” 密克笑了,慈祥地注视著娜塔莉, “两金幣可买不到这些,何况那套武装承载了我过去的荣耀,它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娜塔莉没有强求,隨后跟隨伯恩出发。 伯恩为了保护我而受伤,娜塔莉在心中细数,但我也为了治好他而不惜偷盗。 这一项,我们两不相欠。 之前他还为了我失去了武器和鎧甲,只要我能弥补他一套武装…… 娜塔莉望向前方道路,眼神纯粹而坚定。 只要我还清债务,我就是自由身。 此后该去哪里,我自己说了算! 第29章 艺术家(上) 九月十七日。 虽说早就入秋,但空气残留些许酷暑的余味。 此时卡佩罗之森应当猎物成山,奥蕾出神回忆,而莱恩斯高原的豌豆也该丰收。 可王城附近並无庄园、猎场,奥蕾站在高塔房间的窗台前,俯视这片君临之地。 这儿除了人头,还是人头。 但人头並非猎物,亦非果实,至少在奥蕾心中不是。 今日王城热闹非凡,四处一片喜庆。 而白金堡內更是人满为患,令人难以区分嘈杂和笑语。 在这个满载忠诚寓意的日子里,奥蕾將要与一个不忠之人成婚。 所有人紧锣密鼓地忙碌,都是为了操办这场婚礼。 奥蕾也做足了准备,誓要在今天杀了国王,完成復仇。 “罗莎小姐,该更衣了,” 侍女达玛拉站在奥蕾背后,如是说道。 她是一名伯爵的女儿,而奥蕾现在的身份,罗莎·蒙特罗,也同样是伯爵之女。 照理来说,罗莎不配得到达玛拉的服侍。 但婚礼过后,罗莎將贵为王后,能成为王后的侍女,將是达玛拉的荣幸。 奥蕾轻轻点头,返回房间中央。 女僕將窗帘拉上,並推来一套绿色的婚纱,那是蒙特罗丘陵的顏色。 她们將奥蕾脱得一丝不掛,即使同为女性,这些僕从们也都惊嘆於奥蕾极致的身材。 唯一的缺陷,那就是腰身不算纤细。 但这无可避免,毕竟奥蕾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束腰缠在奥蕾的肋骨之下,隨后四人合力勒紧,几乎让奥蕾窒息。 但奥蕾还是咬牙忍住了…… 为了復仇! 这时奥蕾才得以穿上贴身衣物,之后又在眾人的辅助下,用拖著长长鱼尾的天鹅绒裙遮蔽玉体。 接著达玛拉替奥蕾梳妆打扮,等全部妥当之后,她笑著说: “罗莎小姐,今天你肯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奥蕾礼貌微笑,並趁机携带匕首,藏在裙下。 时候不早,女人们准备启程。 打开门,这才发现佩纳早就候在门外。 “父亲大人?”奥蕾轻声呼唤。 “哦,罗莎,我的小公主。” 说著,佩纳张开双臂。 奥蕾与之相拥,並亲吻了他的脸颊。 佩纳说:“但是几个小时后,我就要叫你王后陛下了。” “但我永远是你的女儿,你也永远是我的父亲大人。” 佩纳闻言,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感谢上主,让我拥有你当我的女儿。” 奥蕾见状,內心唏嘘不已。 因为真正的罗莎,现在不知身处何处。 这时,佩纳牵起奥蕾的手: “我们一起走吧,罗莎,我还需要亲手將你交到国王的手中。” 隨后,一行人走在白金堡中。 路上遇见的人,纷纷向他们行礼致意。 终於,他们抵达小巨人塔顶部的空中园。 此时园已经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无数宾客早就等候在此。 而奥蕾和佩纳一行,则需候在园旁一间房间中,静待良辰吉时到来、婚礼开始之后,才能从其中走出。 她透过窗帘的空隙,观察婚礼现场的状况。 在大婚日期定下之后,王室便广发请帖,邀请王国內外的贵族前来参加婚礼。 眼下白金堡中,各大贵族匯聚於此,无不享受著婚礼的喜庆。 最让奥蕾在意的,乃是宫廷的官员。 链金主官、首席御医、巫师顾问、魔法主官,这些有本事“起死回生”的人才,果然也都出席了此次婚礼。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现场边缘还派遣了重兵把守。 因此,奥蕾要想在婚礼现场刺杀国王成功,难如登天。 不过奥蕾的计划本就並非如此。 要想確保杀死国王,就必须与国王处於独立的私密空间当中。 而今晚在国王的寢宫,无疑符合了这个条件。 奥蕾有信心挑逗克劳德这头淫驴,令其甘愿赤裸地转过身去。 隨后奥蕾只需拿出准备好的匕首,趴在克劳德的背后,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抹。 仇人的生命,將隨时其骯脏的血液,一同从脖颈豁口流尽。 计划简单,但绝对有效。 当然代价同样很大,奥蕾必须以命相抵。 国王大婚之夜,国王的护典骑士,必须整晚看守在寢宫门口。 而国王的寢宫又在主塔高层,因此奥蕾註定无法全身而退。 但没有关係,惧杀人者无法復仇,奥蕾甘愿赴死。 忽然,钟声响起,悠扬而婉转。 钟声渐落,园上的喧囂也隨之停歇,预示著婚礼即將开始。 佩纳来到奥蕾身边,小声道: “小罗莎,你期待许久了吧?” 奥蕾眯起眼,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饿狼: “是啊,真的非常期待……” 足有三年,日日彻夜难眠! 园中,婚礼开始。 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首先登上会场中心。 他身后的两名纹章侍从,各自捧著一面大型金属盾章。 分別是辛克莱尔家族的白金之典,以及蒙特罗家族的翠绿丘陵。 琼纳斯宣布,今日两个家族將进行联姻,並將两个家族的光辉歷史娓娓道来。 隨后,宫廷神甫昆廷·勒泰利埃,將代表上主,主持这桩神圣的婚姻。 他开始诵读祷词,隨著流程推进,他宣布新娘將由其监护人带上前来。 佩纳伸出右臂: “是时候了,罗莎,走吧。” 奥蕾点头,挽住佩纳伯爵的手臂,跟隨他走出小房间,来到园当中。 她听到舒缓的音乐配合著她的脚步,她看见爵士老爷们向国王投去羡慕的目光,她感受夫人小姐们对她美丽爱情的诚挚祈愿。 却唯独只有身为新娘的我……奥蕾阴森地想……在婚礼上祈盼鲜血和死亡! 佩纳昂首挺胸站在万眾瞩目当中,神情骄傲地感受国王朝他点头致意。 直到昆廷宣布,佩纳这才奥蕾的手交到克劳德手中,然后走下婚礼舞台。 昆廷捧出圣典,令新郎新娘,在上主面前起誓,今后对伴侣忠贞不移。 奥蕾没有任何犹豫地宣誓,她当然明白这是在哄骗上主,但只要能復仇,即使让她下地狱,她也在所不惜。 在舞台的后方,摆放著一张由桃心木製成的大床,绵软蓬鬆的床垫上铺了一条金色的丝绸床单。 神甫昆廷让新郎新娘二人,在床的两边躺下去。 奥蕾照做。 两人就这样闭眼躺在床上,而婚礼现场的其他人,则无不屏息凝神,十指交叉为新婚祈祷。 三分钟后,神甫让他们从床上下来,並且宣布: “克劳德·辛克莱尔国王陛下,罗莎·蒙特罗王后陛下,从此你们已是受到上主承认和庇佑的夫妻,两族的祖先英灵,都將见证和守护你们之间的婚姻。” 这一刻,一对新的合法夫妻诞生。 奥蕾和克劳德互相亲吻对方脸颊,奥蕾拼命忍住,这才没有让自己因犯噁心而吐出来。 两名护典骑士,分別为国王和王后递上金壶和银壶,壶中则分別装有谷酿酒和果酿酒。 谷酒醇馥幽郁,果酒甘甜清香。 新婚夫妇需各执一壶,把它们倒入一盏铜盆之中。 喝到混合之酒的宾客,將得以分享夫妻婚礼所受的神明祝福。 因此,分酒之处很快便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克劳德牵著奥蕾的手,来到国王和王后专属的尊贵席位上。 身前的桌面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精致美食。 任何贵族轻轻抬起手臂,就能呼唤附近的僕人,送来想要品种的酒饮。 克劳德时不时將脑袋凑到奥蕾的耳边,將一些油腻至极的情话。 奥蕾不失礼貌地报以微笑,隨后把注意力放在食物和酒上。 她能感受到克劳德正用那对淫慾外泄的眼珠,目不转睛地凝视她。 可以预想,一旦奥蕾回应这道眼神,这头淫驴一定会捧起她的脑袋,並在眾目睽睽之下,吮吸她的舌头。 所以奥蕾儘量避免交流,克劳德也终於感受到冷漠。 於是他拍了拍手掌: “表演呢!我的婚礼怎能如此冷清!” 候在国王身边的琼纳斯闻言,微微鞠躬,便立即前去安排。 克劳德说: “亲爱的,下面的一场演出一定能逗你开心,这齣喜剧是根据我最近的一场胜仗而改编的。” 奥蕾这三年一直和娜塔莉生活在海边的图书馆里,儘管莫斯利先生將她们照顾的很好,但难以否认那里消息闭塞。 因此,奥蕾不清楚这三年之中,王国之中又发生了什么战爭。 故而问:“最近的胜利?” “没错,”克劳德得意地笑了起来,“三年前,发生在莱恩斯高原討伐战爭。” 听到这里,奥蕾脸色煞白。 没等她的情绪发生变化,弄臣、小丑和戏子,已经身著滑稽的服装,搬来简易的道具,开始演义高原上的战役。 奥蕾看见她深爱著的丈夫,贾斯帕·莱恩斯,被描绘成了一个矮胖无能的懦夫。 面对敌人的来袭,竟然將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女僕的裙子里。 当敌方將领破城来到他的面前之时,甚至恳求身边的女僕,在投降前先替他来打一发。 克劳德看得哈哈大笑,唾沫横飞。 奥蕾自然面色铁青。 她唯有不停告诫自己,她现在是罗莎·蒙特罗,而非奥蕾·卡佩罗。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衝动却杀不了人。 她必须忍辱负重。 於是她强迫自己挤出微笑,以免被人察觉內心的愤怒。 这份羞辱我永世不忘,奥蕾暗暗发誓,且必將报以血偿! 第30章 艺术家(下) 奥蕾以內急为由,逃避观看后半场演出。 她必须立即抽身,否则她怕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 奥蕾小解完,情绪稳定了一些。 她不敢再在马桶上坐更久,回去太晚恐怕引得克劳德怀疑。 走出茅房,她在走廊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亲生弟弟,鲍勃·卡佩罗。 此前她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因此她本以为,红乔树森林没有派代表来参加国王的婚礼。 但鲍勃却出现在这儿,就像三年前,他意外出现在莱恩斯高原一样。 鲍勃……当真是卡佩罗家的代表吗? 奥蕾有些困惑,並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鲍勃恰好在此时转头,也看到了奥蕾。 便立即面露微笑,来到奥蕾身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非常荣幸遇见你,美丽的王后陛下。” 奥蕾以罗莎的口吻说: “你好爵士,请问你是?” “鄙人名叫鲍勃·卡佩罗。” “我知道卡佩罗家族,” 奥蕾说,並顺便引出方才发现的异常, “但是你礼服上面刺绣的,似乎並非卡佩罗家族的红乔之森纹章。” 也非鲍勃自己的纹章,奥蕾记得,弟弟的纹章只是对家族纹章进行了轻微的修改,在纹章上端添加一条紫色细絛。 而眼前这个纹章,倒是与莱恩斯家族的浅灰高原纹章相似,只不过高原配色替换成了暗红。 鲍勃大笑了几声,说道: “高原的伯爵,怎会使用其他领主的纹章。” 奥蕾一愣:“高原的……伯爵??!” “嗯?王后陛下难道不知道吗,我现在是莱恩斯高原的伯爵。” “但那可是莱恩斯高原!”奥蕾反驳。 “贾斯帕·莱恩斯及其两个儿子,死在了战场,爵位和领地唯有娘家可以继承,我的哥哥要继承卡佩罗之森,因此我被敕封高原伯爵。” 对於这个结果,奥蕾无比震惊,但结局似乎不错,至少丈夫的爵位和领地,没有流落到陌生人的手里。 忽然,奥蕾想起佩纳说过的话: “卡佩罗伯爵,我听我的父亲说,贾斯帕·莱恩斯临死之前,似乎对你说过什么话?” 语毕,奥蕾看见弟弟竟然愉悦地大笑起来。 “怎么了?” 鲍勃用讥笑的语气说: “我只是回想起贾斯帕的话,我不禁发笑,他拜託我保护他的两个儿子,殊不知,给联军在高原带路的就是我。” 奥蕾诧异不已,她恍惚好久,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 “没错,我亲手杀了他的两个儿子,如果莱恩斯的血脉还留在世上,我的统治便不稳固!” 奥蕾进行著深呼吸: “难道,你这么做,就不觉得对不起你的姐姐吗?” “我的姐姐?哦!说实话,我从小就喜欢我的姐姐,可惜她最终被贾斯帕那个混蛋给享用了,” 说到这里,鲍勃似乎变得兴奋,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你知道吗,小时候在温泉洗澡,我就偷偷占我姐姐的便宜,她竟从来没有察觉,估计她到现在都以为我是个听话的弟弟,真是个迟钝的女人!可惜攻破高林堡时,我姐姐早就失踪,否则……嘿嘿……” 奥蕾闭上眼。 她唯有闭上眼。 她仅剩最后一丝理智。 凭藉著最后的理智,她问: “你的两个侄子,是怎么死的?” “哦~王后陛下,我很高兴你对此感兴趣,这可太有意思了,” 鲍勃一脸享受地说, “我告诉那两个小子,让他们拿剑廝杀,告诉他们贏的人可以活下去,哥哥为了保护弟弟,甘愿被剑刺中,而我却当著奄奄一息的哥哥的面,將弟弟杀死,天哪,现在光想起哥哥当时对我怨恨的眼神,我几乎就要高潮了!那简直就是艺术!” 该死!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去死去死! 竟然让我两个可爱的儿子…… 上主啊,奥蕾仰望走廊的天板,你何不直接杀死我! 该死的不止克劳德,绝对不止! 眼前我的弟弟……奥蕾旋即否认……不,他不配当我弟弟,鲍勃,他就是该死之人。 此刻,走廊里没有旁人。 奥蕾对鲍勃諂媚而笑: “哦!鲍勃伯爵,我简直被你的艺术给折服了。” 鲍勃诧异而兴奋,並鞠躬道: “哈!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鲍勃伯爵,我想吻你。” 鲍勃呆住了,良久后才结巴开口: “可、可你是王后,你、你是国王的……” “是啊,我是新婚妻子,”奥蕾的表情变得邪魅,“眼下,就连国王都没有亲过我。” 鲍勃脖子以上全红了,鼻孔呼呼冒著气。 奥蕾知道,他兴奋了。 於是继续蛊惑: “来,闭上眼!” 鲍勃果真闭上眼,並俯下身,將脖子前伸。 我的確要吻你,奥蕾取出本为国王而准备的武器,只不过用的是我的匕首。 锋刃丝滑地吻过喉咙,血液滚滚涌出。 鲍勃双手捂住喉咙,后背贴著墙壁,滑坐在地。 他用困惑的眼神望著奥蕾。 是啊,他不明白。 於是,她揭开在罗莎脸上临摹的脸皮,让奥蕾·卡佩罗的面孔,时隔数月,终於重见天日。 虽然鲍勃已经说不出半个字,但奥蕾却轻易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明白自己被割喉的原因,同时又產生了新的困惑,为何王后会是他的姐姐? 鲍勃的眼睛逐渐失去色彩。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奥蕾在心中重复。 但该死者不止国王,亦不止鲍勃。 鲍勃终究只是个小角色。 罪魁祸首,依旧是克劳德·辛克莱尔。 他令我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儿子,奥蕾內心的怒火熊熊燃烧,我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恰巧克劳德也有两个儿子。 在杀死所有该死之人前,奥蕾不能死,所以她决定將国王的刺杀计划延后。 既然今晚不打算与克劳德同归於尽,奥蕾便没有继续扮演罗莎·蒙特罗的必要。 於是她將罗莎的脸收起,並用匕首迅速割下了鲍勃脸皮,然后换上对方的衣服。 从现在起,奥蕾成了新晋莱恩斯高原伯爵,鲍勃·卡佩罗。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奥蕾近乎癲狂地许下誓言。 我將杀死所有该死之人! 第31章 群鸟食羊(一) “头儿,入秋了!” 班森站在亨利身后说道。 “不,” 亨利於海鸥雕像旁,眺望沟壑海面,感受萧瑟秋风, “是深秋已至。” 对大多数人而言,春天代表新生,而秋天代表丰收。 海盗对季节的感知却没有那么敏锐。 在这群亡命之徒眼中,从战场中存活既是新生,於掠夺中满载便是丰收。 春与秋的界限往往只相隔一瞬,剩下的,则全是残酷的盛夏以及孤绝的严冬。 “你说得对,头儿,” 班森回答, “但更证明,寒冬逼近。” 亨利知道班森想说什么,於是选择如往常那样逃避。 “有海神庇佑,洋流不惧严寒。” “洋流或许不惧,但海风却不尽然。头儿,你是不知道,冬天的翱翔號上有多难熬,船上除了你的船长室,四处都是冰窟窿,乌鸦巢上更是地狱。头儿,我们需要御寒。” 的確,这个问题需要解决,亨利问: “你有什么建议?” “往年马蒂姆会开船去焰心海,那里的水域温暖。” “我们不去,”亨利果断否决。 黑山羊號还徘徊在这边,娜塔莉更在內陆中央,亨利不能离开太远! “那就得准备御寒物资,衣,毛毯,斗篷,烈酒,这些缺一不可,如果还能有几个热情、火辣的女人,我敢打赌,没有谁会来向你抱怨冬天。” 女人……这一项亨利內心有些牴触,但剩下的…… “衣,毛毯,斗篷,以及王国最烈的酒,下次靠近港口,我会派人去换购。” 班森却摇头: “恐怕做不到。” “为什么?” “头儿,槽港一战,我们的確收穫颇丰,但自那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说不定已经有五个月?我们此后却再未拥抱过胜利,现在船上的战利品,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无法换取足够物资。我们需要下一场掠夺。” 对此亨利无法反驳,但他却有藉口: “各大港口的防御变得牢固乃是事实,就算是商船也更加机警狡猾,我们没有动手机会。槽港之战的影响本就一直蔓延到现在,黑山羊號时隔多年重归王国南岸,则令那些海商和贵族將神经绷得更紧,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有更糟糕的,那就是忠犬休伯特·佩顿的追猎还在继续。 即使过了几个月,亨利依然偶尔可以看见那条狗头船跟在身后。 亨利对此无可奈何,甩不掉,硬碰硬的风险又太大。 难道猎犬当真是,不將猎物彻底咬死,便绝不会回头的动物? 亨利后悔从前未曾留心观察,眼下唯有白白嘆气。 班森闻言说道: “可倘若如此,头儿,既然你不打算掠夺,那你为何要大量的资金,採购长弓呢?如果留下那笔钱,八成足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 此刻海鸥身上驮著超过三十把长弓,箭矢更是超过五千。 这些军械,足够一座小堡垒坚守半个月以上,而翱翔號仅为一艘双桅帆船。 筹备武器自然是为了开战,亨利也不例外。 但眼下他的打算,还不能直接对班森说。 唯有压缩这群海盗思考时间,才能在他们彻底理智前,激发他们赴死的决心。 於是亨利解释: “翱翔號是只海鸥。” “是的,头儿。” “班森,你了解海鸥吗?” “当然,我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海鸥是白色或灰色的海鸟,听说在焰心海的另一头,还有蓝色的海鸥。海鸥会出没在沙滩和港口,有时也会在船上歇脚,” 班森忽然抬手,指向桅杆顶部, “喏,你瞧,头儿,现在就有两只落在咱们的横木上。” 亨利凝视片顷,声音从喉尖滑出: “海鸥看似漂亮,却阴险卑鄙,它会翱翔在天空,鸟瞰陆地行人,瞅准目標后,便俯衝向下,从人类的手中,抢走食物或者金光闪闪的东西。” 班森似乎颇有感触,他啐了一口,然后说: “想起我就来气,我曾经在港口买过一根產自卡佩罗之森的鹿肉香肠,並且涂了厚厚的蜂蜜,那东西在海边可不好买,我正满心期待地將要享用,一只海鸥突然衝下来,將我的香肠叼走,气得我朝它丟了一路石子,终究无疾而终。” 亨利大笑了几声,接著问: “你不觉得,海盗就和海鸥一样吗?” 这番话令班森沉默几秒,隨后点头: “要这么说,是有几分相似,掠夺正是抢別人的食物,而海盗爱金子只会比那些海鸟更甚。” 亨利却冷哼一声: “可海鸥终究只是海鸥,无论自己如何包装,不过抢些残羹剩饭罢了。” “头儿,你想说什么?”班森皱眉问。 “海上还有其他的鸟,比如海雕,海雕唯凶猛可形容,它不屑於人口夺食,却会捕猎海鸥,如果海雕遇上海鸥,届时会发生什么,班森,你能想像吗?” 面对亨利的提问,班森摇头,亨利则继续说, “海雕不仅將霸占海鸥的战利品,就连海鸥本身,也將成为其腹中营养,想想看,班森,海雕不比海鸥气派得多?如果马蒂姆曾经將你们培养成为的一群合格海鸥,那么身为新章鱼的我,便是要让你们进化成海雕!” 听完亨利的话,班森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表情: “头儿,莫非你打算……” “是的,”亨利点头。 “你准备长弓箭矢,也是同样是为了……” “是的,”亨利頷首。 “巨典王国的沿海贵族几乎没有软柿子,因此鲜有海盗团於这片海域谋生,头儿,我想確认一下,你有目標了吗?” “当然。” “是谁?” “我成为章鱼以来,难道见过其他的海盗船吗?” 班森显然吃惊不已,他瞳孔颤慄,良久说不出话来。 等稍稍缓过劲后,这才结结巴巴地说: “可可可是,头、头儿,那可是黑山羊號啊!只要是海盗,就没有不曾听说过这艘船的威名的,说它是海上的霸主绝不过分,你说要去打劫……不不!去挑战它,那岂不是飞蛾扑火!” 第32章 群鸟食羊(二) 亨利当然了解那只黑山羊,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知道那不是一头温顺的羊,它会用又尖又硬的羊角顶撞所有胆敢靠近者。 但亨利在羊腹出生,如同它的孩子,他了解它的软肋。 他的父亲曾经更是这条船上的章鱼,亨利本该继承它,他又如同它的主人。 唯有亨利,知道如何征服它: “班森,你知道奉典王吗?” “当然,奉典王尤金·辛克莱尔,带著天赐巨典,建立了巨典王国。” “尤金的神甫於王国东面建立了圣使公国,再往东方还有一片富饶陆地,王国西北的海峡对岸,虽然那片冻土面积不大,但勉强也能称之为大陆,而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部建立了国家,有国家就有国王,可是班森,你何曾听说过海上有谁称王?” “……” 班森嘴唇翕动,却因过度震撼,而半个字也说不出。 亨利激昂地舞动手臂: “我杀了马蒂姆,征服了这艘船,但这远远不是我的目標,我將继续征战,我要征服整片海洋!班森,你即將见证新王的诞生,而你,则將作为我的左右手,同样名垂青史!” 班森闻言,立即於甲板上、於船头、於亨利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甘愿永远追隨你,可是,头儿,你打算怎么做?” “若是连一头羊都畏惧,又岂敢自称王者?首先,我必须征服黑山羊號。” “可那是个大傢伙,比这艘船大得多,仅凭我们,要如何斗得过?” 亨利神秘一笑: “放心,我已有良策!” 亨利从班森的眼中看出了讶异与钦佩,他知道他的这番演讲,已经彻底贏得了这名海盗的忠诚。 他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亨利暗自忖思,但我自己却丝毫不信。 海上的王者? 別逗了,亨利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馆长说我是榆木脑袋,娜塔莉叫我的笨牛,奥蕾夫人也只称呼我为善良的先生…… 亨利心想。 可这些比喻和称谓,哪一项和王者沾边? 但他还是说了方才那番话。 无它,他需要班森的信任,他需要有人愿意为他豁出性命。 海鸥若想啖食黑羊,群落必然付出流血和牺牲。 馆长说,一旦出手,就不能手下留情。 而我既然决心要清算过往,亨利对自己说,就必须不择手段。 即便去欺骗,去蛊惑。 我果然是名海盗,亨利暗暗自嘲,骯脏而狡诈。 亨利让班森將此事对其他船员保密,並令他留意黑山羊號的行踪。 他默默盘点手中筹码。 已经很难筹备更多,亨利想,只需等待决战的號角吹响! …… 十六昼夜,转瞬即逝。 班森前天去港口採购,令两名海盗为他带回来的一件羊皮斗篷爭得头破血流。 亨利只希望当真正的山羊蒞临时,他们能保持眼下的狂妄和自负,而不是被嚇得腿脚发软。 同时,班森还带回了另外一则情报。 黑山羊號,似乎有往东航行的趋势。 如果情报属实,考虑到传播中的时间损耗,兴许在今天傍晚到来日凌晨之间,翱翔號便可堵到那条大船。 亨利和班森站在高处的驾驶台,卓望海天间的分界线。 亨利说: “看来山羊也需避冬。” “严寒对眾生一般残忍,头儿。” 倘若老天当真公允,亨利不禁感慨,我们这些海盗早该遭遇浩劫。 亨利有些出神,班森询问: “头儿,我们当真能够堵到黑山羊號?” “如果那头公羊当真要返回焰心海的话,” 说著,亨利指向北方, “那边是肘骨角,军舰成群,即使是黑山羊號,估计也不敢贸然接近,而我们在肘骨角的正南,再南方便是远洋,海上討生活的都清楚,远洋的凶险诡异莫测。” 所以他们必然会经过我们。 班森似乎已经理解,他点了点头,隨即又问: “但是头儿,我们当真能够打贏他们?” 我不清楚,亨利想,但我必须撒谎: “能!” 天色迅速黯淡下去,亨利叮嘱岗哨,一定要打起精神,留意海面一切动向。 亨利恨不得自己亲自放哨,但他同样明白,作为这条船上的章鱼,他必须养足精神,以便开战后能够精確指挥。 如果要问海鸥有何战胜山羊的优势,那便是在这群狡诈的飞鸟之中,混入了一只凶猛的海雕。 既然亨利能成为胜因,便也可化作败果,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忽然,船上响起稟报: “头儿!发现船只。” 亨利闻声,浑身一个激灵,旋即面向西方。 这时通报姍姍来迟: “在西边!”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一团黑影从远方徐徐开近。 又暗又远,亨利看不清那条船的样貌。 直到乌鸦巢上传来情报,那条船有四面帆,亨利当即確定: 黑山羊,踏蹄奔至! 敌人就位,战士便不能坐以待毙。 亨利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听著!” 听到章鱼的发话,虾米全部围了过来。 亨利继续说: “正驶来的那条船,乃是黑山羊號。” 此话一出,下方眾人交头接耳,嘰嘰喳喳起来。 马上有人提议: “我们应该避让,山羊总是警惕过头,看见谁都会以为是敌人,恐怕会拿角撞我们。” 亨利却说: “但这次山羊没有误会,我们的確是他们的敌人。” 沃尔问: “亨利,你什么意思?” “翱翔號,將要与黑山羊號开战。” “喂喂喂!”威尔逊皱眉道,“你疯了吗,亨利,那可是黑山羊號!它是这条船的五倍大,船上的人肯定也有我们的五倍多,就我们这一艘船就敢与之为敌?岂不是螳臂当车!” 亨利冷笑一声: “威尔逊,你曾经满口想要残暴和鲜血,眼下战爭在即,你却畏惧退缩,动摇军心!” 威尔逊面色通红,脸上抽搐了一下,隨后伸头狠啐: “怕?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吸你妈的奶,你说我会怕?” “我出生那天,我的母亲用连在我的身上的脐带,勒死了一名水手,论杀人,我比你更早。” 亨利没有吹牛,至少吹牛的不是他,此事是他的父亲曾经亲口与他提起的。 “嘿!”沃尔这时开口,“当初忠犬追击,你却选择逃避,而黑山羊可比黄狗邪恶凶险百倍,你为何却选择开战?” 亨利没有同忠犬正面交锋的理由,但他需要与黑山羊號清算过往。 然而以私慾为藉口,是无法说动这群海盗跟隨自己死战到底。 威尔逊补充:“你当时说过,『那不是战斗,而是自杀』,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忠犬我无可奈何,” 亨利不得不承认, “但黑山羊,我却有办法对付,我本是那条船上的海盗,我知道它的弱点,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绝对可以战胜它!” 沃尔却反驳: “你连黄狗都对付不了,又要我怎么信任你,能够打贏黑山羊?” “就算与忠犬展开海战,並且打贏了,又有什么好处?那条军舰上只有使命和海兵,却无半箱货物,对我们而言,不过白白流血而已!” 威尔逊说:“打贏了黑山羊,难道不也一样?” 狡黠的笑容於亨利的脸上转瞬即逝,借著夜色的掩护,未被任何人察觉。 他已经感受到,谈论的方向,正朝著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海盗终究只是目光短浅的亡命之徒,只要让他们明白有利可图,便甘愿置身险境。 他们与禿鷲唯一的区別,便是眸中可见的,是尸体还是金子。 亨利说: “数月以来,我们整日酒奢肉糜,悠哉度日,而黑山羊號却在不停打劫过路商船。如今他们东航,船上积累的战利品,必然足够他们度过一个奢华的冬天,我们只需一战,便可掠夺他们数月的成果,此中巨利,何不叫人动心?” “前提是打贏,”沃尔的音量小了许多。 “我说了,只要执行我的战略,咱们的胜算很大!” 当真很大? 亨利选择將这事一笔带过,隨后开始鼓吹收益。 馆长说这种行为叫做画大饼,而所有的领袖都晓得如何画饼。 章鱼,正是虾米的头儿。 “黑山羊號所向披靡,这片海域无人不晓,那是传说,可能將传说击败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传说? “而我將带领你们击败黑山羊號,谱写传说,事后当你们將这段传奇故事,在温存前讲给你们怀中的老婆听,她一定会用崇拜的目光仰望你,隨即更加缠绵配合。” “海盗没几个能娶到老婆,”威尔逊一笑,“但睡过的妓女却不少。” 亨利耸耸肩: “当你搞过的妓女,在跟別的男人上床时,嘴里却不停念叨你的光辉事跡,想想看,这难道不爽吗?” 威尔逊的表情变得愉悦: “虽然被妓女掛在嘴边,並非荣誉,但身为男人,的確难以不为这种事而得意!” 听到这里,沃尔竟然鼓起掌来: “好!亨利,不,头儿!原本我以为,你仅仅有些武艺而已,侥倖战胜了马蒂姆,但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就算是马蒂姆,也不敢打黑山羊號的主意,你他娘的比马蒂姆要激进得多!” “简直就像古时候野蛮的战士,无所畏惧,只知衝锋,”威尔逊附和。 “正好他也使用斧头……”沃尔提到。 威尔逊高举拳头:“那么,让咱们为『狂战士亨利』欢呼!” 班森却说:“我觉得『海雕亨利』更符合他的形象。” 隨后,这群被亨利的巧舌和蜜语蛊惑的海盗们,迅速沉沦在亨利替他们量身打造的妄想当中。 他们开始呼唤临时替亨利取的称號: “狂战士亨利!” “海雕亨利!” 其实我是“骗子亨利”,亨利心中自嘲,我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谎话连篇? 即使有胜算並非亨利杜撰,但即使胜利,也將是场惨胜。 翱翔號上註定付出极大的流血牺牲,海鸥群能有三分之一存活下来,已绝对是奇蹟。 也许“魔鬼亨利”更贴切?亨利想,我正带领他们走向地狱…… 但事已至此,早就容不得亨利犹豫迟疑,他必须著手应战。 翱翔號上的成员,包括亨利在內,一共二十三人。 正如威尔逊所言,山羊是海鸟的五倍还要大。 由此可以推测,那艘四帆大船上的海盗数量,恐怕要超过一百人。 如果接舷肉搏,亨利等人没有胜算,海鸥群將瞬间被啃食殆尽。 唯一的办法,便是保持距离,从远方消耗对手的战斗力。 因此亨利早就备了三十多把长弓,保证翱翔號上人手一把,还有盈余备份。 亨利宣布: “起锚,扬帆,出航!” 两名海盗转动链盘,威尔逊和沃尔分別操纵主帆和前帆的控帆索,升起帆布。 班森大声提醒: “头儿!黑山羊號靠近了!” 亨利当即回答: “所有人,拿起长弓,备上充足箭矢,於护舷待命。” 话毕,班森却皱眉: “头儿,莫非你打算和黑山羊號对射?” “没错。” “这无异於自杀!黑山羊號不仅大,同样也高。占领高地,一个农民也抵得过五个精英弓兵!” “这本来就是殊死一搏,班森,群鸟若想食羊,唯有火中取栗!” 班森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鞠躬,隨后也开始拿取弓箭。 亨利自己也拿了一把,接著返回驾驶台。 他站在舵盘前,右手放在台前扶手上,全心留意敌船动向。 隨著两船距离缩短,那艘庞大巨物,逐渐在亨利瞳孔清晰倒映。 船首的顶角公羊健壮而愤怒,漆黑的船身,在暮夜中同深邃海水混为一色。 亨利看到黑山羊號微微调转船头,笔直朝著翱翔號开进。 果真是头易怒的公羊,亨利微笑感慨,將会敌视周边一切威胁。 既然如此,亨利只能化身斗羊艺人。 亨利观察风向——西南风。 帆位暂时无需调整,旋即下令: “左舵十五。” 侧后方马上传来转动舵盘的声音,直到完成命令,舵手“壮汉”米科大声回覆: “十五度左!” 原本海鸥和山羊双向奔赴,隨著亨利的调整,翱翔號开始朝著西南转向。 船体隨海浪经过几次起伏后,亨利发现,黑山羊號也开始转向,且转向幅度比翱翔號还要大。 想要预判我的路线?亨利浅笑暗忖,可惜我並非菜鸟指挥。 亨利第一次指挥船只航行是在八岁,那时他的確是个棒槌,但眼下亨利已经二十有四。 於是他当即下令:“右满舵!” 米科在操作后復命:“满舵右!” 小巧的翱翔號迅速转向,而黑山羊號虽然及时发现了它的意图,也开始调整方向,但依旧在海面上盘旋了一大圈。 亨利甚至无需精细控帆,一直保持中全帆,就彻底打碎了对方的如意算盘。 眼看时机合適,亨利再次下令: “左满舵!” “满舵左!” 保持帆、舵,又航行了十三个波浪,亨利道: “齐舵!” “舵中!” 此时,翱翔號面朝西南,却横船在黑山羊號正后方! 在亨利的精妙指挥下,翱翔號和黑山羊號之间,被追捕和追捕者的身份,不知於何时,发生了调换。 山羊四蹄固然健硕有力, 亨利迎风咧开嘴角, 海鸥双翅胜在强韧灵活! 第33章 群鸟食羊(三) 翱翔號在起伏的海浪上滑翔。 天空星月明亮,海水却比幽夜还要昏暗。 船只方位占据地利,亨利想,是时候交锋了! 可惜没有战鼓。 但海盗船上,不可能有那玩意儿,海盗一般只打偷偷摸摸的战斗。 亨利大喊: “所有执弓者,於左舷列队!” 命令下达,海盗们立即行动。 班森却似乎有所顾虑,来到驾驶台下方: “头儿,莫非你打算现在就展开齐射?” “没错!” “可是,这个距离,即使是拥有高度优势的黑山羊號,也无法射中我们,这足有普通长弓射程的两倍远!” “普通的弓的確不行,” 亨利轻轻笑道, “可我准备的弓,並非普通的弓。” 亨利没有说谎,那些都是百磅大弓。 不仅如此,这些百磅大弓,同时还是魔法武器。 为了今天的海战,亨利提前筹划了足足四个月。 这四个月来,他夜夜都在利用观星者的附魔魔法,给这些长弓附魔。 不过亨利眼下对这份力量的掌握还不够纯熟,因此为了提高成功率,他只敢为长弓赐予最简单力量。 儘管如此,他也只在半个月前,勉强將所有的长弓,变成了魔法武器。 他赋予这些长弓的词条为“轻便”,能够节约武者使用该武器时消耗的力量。 倘若祈祷每个海盗都能拉动百磅弓,亨利不如祈祷天下每个小偷都老实回家种土豆。 空有武器而无人能使用,无疑只是白费心机。 但只要有了“轻便”,只需要拥有五十磅的力气,便能拉开一百磅的弓! 海上的汉子若连五十磅的力气都没有,应该先回家找老奶妈討点奶喝。 班森或许是个不错的諫言者,一路对亨利帮助良多。 可惜未曾在某座图书馆一位睿智的绅士手下进修过,无法从“非凡”的角度看待问题。 在双方都能攻击到对方的距离展开攻势,翱翔號没有胜算。 而眼下的距离,却只有海鸥能在山羊的头顶拉屎。 亨利也来到护舷旁,观察黑山羊號上的动向。 他看到对方船只的边缘,聚集了不少人影。 亨利当即指挥: “搭箭,拉弓,放!” 他自己也跟隨命令行动,隨后翱翔號展开了第一轮齐射。 细长的箭矢从海鸥的背上飞射而出,划过呼啸的海风。 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下落时,金属箭头反射皎洁的月光,使得矢簇如同流星雨,於黑山羊的上方倾盆落下。 翱翔號上一共二十三人。 米科掌舵,沃尔和威尔逊控帆,还有一人必须留在乌鸦巢上充当水母,掌握整片海域的动向。 这四人不得离开岗位,因此参与齐射的一共有十九人。 “中了!”班森大喊,“头儿!我们竟然在这个距离,射中了那头怪物!” 但只射中了两箭,亨利不禁蹙眉。 亨利看到一个黑影翻过扶手跌落海涛,此人必死,但愿他能找到海底神殿。 另外一人则向后倒在护舷后方,也许当场身亡,也许只是负伤,经过救治后,短时间內便能返回战场。 因此能確定的有效杀伤,其实只有一人。 亨利有想到这群海盗射术堪忧,所以提前准备了五千支箭。 原以为绰绰有余,实际仅堪堪够用。 考虑到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即使只需五十磅的力气,这群虾米不可能无限制地拉开百磅大弓。 但战爭已经打响,已无人可以全身而退! 亨利麻木下令: “搭箭,拉弓,放!” “搭箭,拉弓,放!” 又是两轮齐射,一共三十八根羽箭,但只要能够杀死三人,对翱翔號来说,便是大赚。 这时,於主桅杆下控帆的威尔逊,將乌鸦巢上通过传声筒传达的消息,大声匯报给亨利: “头儿,水母说看见了黑山羊號上的人,集结在了船边,看他们的姿势,似乎在搭弓!” 班森闻声,提醒道: “黑山羊准备反击了!” “不用怕,”亨利从容回应,“他们的弓箭射不到我们!” 对於海盗来说,弓箭的作用仅是为了压制敌人的反抗,若想完成掠夺,最终依旧得拿起兵刃,同敌人近身肉搏。 因此,海盗中鲜有高超的射手,更不会专门准备强劲的弓弩。 眼下黑山羊號展开的无谓反击,令亨利不禁发笑。 简直正中他的下怀,他担心的,反而是这些海盗躲到甲板底下。 经过漫长飞行的箭矢无法穿过木板,那样亨利的消耗战术便彻底失效。 亨利下令: “搭箭,拉弓,放!” 箭雨淋漓,正好黑山羊號上,也万箭齐发。 亨利看见模糊的黑点划破天际,隨后坠落在海鸥和山羊之间的水域中,甚至未能激起涟漪。 班森兴奋大喊:“头儿,刚才我们至少射中了五个人!而敌人的射程完全碰不到我们,不,应该说你给我们的长弓,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亨利左手握著弓把,右手抓住长箭,然后张开双臂,接著大喊: “小的们,我说了,我將带领你们谱写传说!” 然后再带领你们走向地狱。 这群海盗立即喜悦高呼: “狂战士亨利!” “海雕亨利!” 我其实是“骗子亨利”,亨利心中嘀咕,也是“魔鬼亨利”。 隨即说道: “欢呼吶喊留到彻底胜利之后,你们现在应该抓紧手中的弓箭,就像握住女人的后腰,然后精准地射中敌人!” 亨利抓住因对方展开反击,而暴露出的破绽,又下达了三次齐射指令。 这期间造成了不错的杀伤,甲板上一片欢欣雀跃,为杀戮而喝彩。 不过黑山羊號马上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只是在白白挨打而已,因此聚集在船边的弓箭手几乎全部撤离。 儘管翱翔號的弹药充裕,但也经不起浪费,何况体力难以迅速恢復。 因此亨利下令,让船员在看见敌人之后,进行自由射击。 而亨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也许是察觉到亨利的战术,黑山羊號在极力转向。 但亨利不可能让对方如意,如果过早接舷,翱翔號只会遭到单方面的屠戮。 黑山羊號体型虽大,却並不迟钝。 拥有四面帆的战舰,能够轻易在顺风的情况下追上翱翔號。 但同样有缺点。 黑山羊號没有桨位,若想转弯,便只能利用水流和风向。 此时,体型庞大便是缺点。 相比之下,翱翔號这个小小只,便要灵活得多。 只要亨利的指挥没有出现失误,黑山羊號和翱翔號將保持这样的方位,直到战爭结束。 亨利观察对方的动向,隨后下令: “左舵十五,前帆降一,主帆降半。” 一面帆往往由多张帆布组成,“降一”的意思是降下一张帆布,“降半”的意思是降下半张帆布。 如果指令是“半降”,则表示將整面帆降到一半的位置,比如某面帆一共有三张帆布,便是降到一张半的位置。 米科、沃尔、威尔逊依次完成各自指令之后,回稟復令: “十五度左!” “降一前帆!” “降半主帆!” 黑山羊號企图左转追上翱翔號,所以亨利也必须调整航行角度。 但此刻海鸥顺风,为了避免速度过快而导致失位,也得改变双帆的受风面积。 亨利站在眾海盗身后,默然无语。 海浪的声音很大,海盗说著下流笑话的嗓音则更大。 闻著带有咸味的空气,亨利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不久之后,他將嗅到血液的腥味。 黑山羊號是艘大船,上面的水手恐怕超过一百人。 而翱翔號上只有二十三人。 亨利战术目標是利用远射消耗对方的战斗力,但弓箭无法奠定胜势。 他明白对手吃了一些亏后必然会更加保守,那时亨利的战术將很难起效。 如果能提前消灭五十个敌人,已经远超亨利预期,届时黑山羊號上的战斗力依旧超过五十人。 也就是说,就算亨利一个人能打贏五个,剩下的人也必须以一敌二。 打输的可能性无疑更大,而失败的结局唯有死亡! 亨利只希望,箭雨的威慑能够让黑山羊號上的一些海盗嚇破胆,使得他们在接舷战斗时的战斗力大大下滑,海鸥群还可多几分胜算。 他仰望天空,思绪神游。 月明星稀。 巨典王国的百姓信奉凡名无法称谓的上主,海洋滋养的人们相信死后能够前往海底宫殿寻求海神的庇佑,而观星者认为天上的星辰时刻关注並祝福陆地上的生灵。 我在安森特大陆生活过六年,体內却留著海洋的血液,更学会了观星者的本领—— 亨利心想—— 如果我想要祈祷,我该向谁祷告呢? 也许向谁都行,也许谁都不行。 也许……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同时,还有脚下传来的强烈震感。 亨利下意识地扶住驾驶台的扶住,这才侥倖没有跌倒。 他这才回过神来。 亨利看见甲板上的水手一半已经跌倒,更有一名失足落水。 他猛然清醒,方才的震动,並非错觉!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亨利大喊发问。 无人回应,眾人均陷入了恍惚。 良久之后,最终还是班森用颤抖的声音说: “头、头儿,我、我好像看见什么东西,飞、飞了过来!” 亨利转头面向桅杆:“问问水母!” 威尔逊点头,马上开始对著传声筒说话。 片刻后,威尔逊说: “水母说,黑山羊號上的海盗,似乎將什么东西推到了船尾。” 所以是什么东西? 亨利正要发问,一个巨大的影子,在亨利身前一闪而过。 隨后…… “轰!” 翱翔號,又开始震动。 无需再问,亨利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一根巨大的尖头箭矢,扎在亨利与主桅之间的甲板上,並直接將附近的木板砸碎。 幸好人员都集中在侧舷,没有人被命中,否则必然会被射成两截! 这根巨箭,粗得两只手都握不过来。 亨利难以不为之震惊,更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神奇巨物,可以將这样的箭矢发射出来! 但没有时间留给亨利惊讶,亨利仅仅进行了一只深呼吸,便冷静了下来。 海盗拥有冰冷的血液,亨利从小经歷了无数海战,这造就了他即使身处最为凶险的廝杀当中,却依旧能够保持情绪稳定。 他迅速看清局面。 本来他的战术是利用射程来消耗对方,换取胜利,但是,如果对方也有能攻击到己方的手段,他的战术便相当於失败。 何况,黑山羊的怒角,比想像中要凶猛得多! 攻守之势,转瞬相易。 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被命中。 黑山羊已经找到了射击角度,如果保持方位固定,只会成为对方的靶子。 因此亨利下令: “主帆全升,前帆全升!” “全升主帆!” “全升前帆!” 翱翔號开始加速移动…… 下一刻,亨利看到一根巨大的箭矢,射入翱翔號身后数尺处的海面上,溅起澎湃浪。 亨利的指挥是及时正確的。 这就是为何一条船需要船长了,在虾米陷入混乱之时,只要章鱼能够保持清醒,船只的便正常航行。 但亨利现在还不敢放鬆警惕,海鸥的確躲过了一箭,但相信敌船上只准备了三发弹药,那也太过愚蠢。 对方很可能会预判翱翔號的航行路线,进而瞄准翱翔號的前方,因此航向也需调整! “右舵三十!” “三十度右!” 翱翔號开始转向,亨利也即使调整双帆角度,以迎合风向。 这时,又一发巨箭,命中了翱翔號附近的海域。 亨利这才鬆了口气,之后只需频繁调整航向,至少不会像头两次那样,被轻易射中…… 嗯? 等等! 两次?!! 亨利明显感觉到翱翔號上出现了两次巨幅震动,其中一次是他亲眼目睹的,他前方的甲板被巨箭射穿。 但剩下那一发呢? 亨利没有看到甲板上,有其他的被命中的痕跡…… 难道说?! 亨利急忙下令:“班森!快,去船舱里看看!” 交战正酣,班森的表情明显对亨利的命令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还是马上行动,跑向楼梯口。 片刻,班森返回甲板。 班森神色惊恐,行动慌张,语气绝望: “不好了!头儿!船舱…… “进水了!” 第34章 群鸟食羊(四) “船舱进水了!” 听完班森的稟报,亨利深吸一口凉气。 旋即,马不停蹄动身前往查看。 从船长室旁的楼梯下去,来到船舱。 一根从侧板扎入的巨大箭矢,如同探洞长蟒,给所有看到它的人,带来恐怖和威慑。 巨箭轻而易举地穿透船体,並卡在龙筋上。 那根骨架出现裂纹,但好在並没有直接断裂。 侧板上的大洞处在翱翔號的吃水线的上方,船內所进的水,乃是起伏的海浪冲刷船身时所激起的浪。 如果这根箭的轨跡再往下偏一两尺,或者没有被龙筋中途挡下而是直接刺中底板…… 亨利不敢想像。 虽然船体的受损程度,短时间內不会影响船只的航行,但留下隱患绝对是愚昧者的行径。 亨利下令: “班森,找四个人,將这根箭锯断,小心不要让龙筋的裂纹更深,然后用木板和钉子,把破洞封上。” 这是应急处理,就像给中了剑伤的人临时包扎伤口。 船舱內目前的积水並不多,只要將破洞堵上,没有新的海水灌入,暂时不会影响航行…… 至少不会太多。 亨利让班森负责船体修缮,他自己则必须立即返回甲板,指挥航行和反击。 来到驾驶台,亨利看到船上的虾米已经被惊天巨箭给嚇破了胆。 壮汉米科,依旧巍然不动地紧握船舵的把手。 然而其他人,却全部背对黑山羊號,蜷缩在桅杆和护舷后方。 但米科本就是个例外,除了“壮汉”之外,他的另外一个外號叫做“傻子”。 军心涣散……亨利想……我必须重整旗鼓。 又进行了一轮航向调整之后,亨利大喊: “都站起来!你们看到了,那种箭可以轻鬆击穿木板,且没有人可以挨第二下,所以这条由木头打造的船上,没有你们的藏身之处。” “但站起来又能如何?他们有那种武器,天哪!那一定是巨人的武器!” 这时有人回应,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八成是深海巨人所使用的弓弩……这么说来,海神和海底宫殿是真实存在的?” “头儿,我们本就不该同他们开战,仅凭海鸥也想对抗山羊?而且还是邪恶的黑山羊,我们从来没有胜算!” “下令吧,头儿,该放弃了,现在逃还来得及!” “够了!”亨利怒吼呵斥,“逃?来得及?然而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威尔逊说:“你曾经多次带领我们从忠犬的追击下逃脱。” 你现在为何不提,亨利斜视威尔逊,你曾经多次要求与忠犬迎面开战? 但亨利明白,现在不是翻旧帐的时候。 “忠犬的船没我们快,但黑山羊號却也同样是艘纯粹的帆船,逆风我们逃不动,顺风又会很快被对方的四面大帆追上,” 亨利儘量耐心,且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而將后背彻底暴露给黑山羊,不正成为对方巨箭的靶子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沃尔问。 “反击,”亨利冷静回答,“唯有反击。” 被猎豹盯上的麋鹿,无论如何奔袭都难逃被捕食的命运。 但如果直面猎手,利用坚硬的鹿角进行反击,方能於死路上找到一线生机。 亨利宣讲道: “黑山羊號上没有巨人,更没有神明,他们只是拥有某件厉害的武器,但武器一定是经人所操纵的,而只要对手是人,我们的反击就必然有效!” 在图书馆的六年里,亨利几乎於图书馆內闭门不出。 但是,那段光阴中,他的確也开了眼界。 他切实接触到了这个世界非凡的一面,巫术、魔法、链金、武技、奥义…… 这些流传在歌谣和故事中的元素,在现实当中乃是真切存在的! 並且亨利有幸,接触到了其中一些皮毛。 因此亨利清楚,即使存在再神奇且强大的力量,其掌握者也必定是凡人! 是人,被杀就会死。 “巨箭能够重创翱翔號不假,但水母已经探明,攻击我们的东西就停放在黑山羊號的甲板上,而那同样也在我们弓箭的射程之內!只要我们射杀操使者,黑山羊號便无法伤害我们!” 又一根巨箭划过眾人的头顶,落在翱翔號另一侧的水面上。 亨利紧急进行一番调整:“右舵三十。” “三十度右!” 隨后进行最后的动员: “拿起武器,虾米们,我们逃不掉,投降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射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不会留我们活口,反击,是唯一的生机!” 宣讲完毕,甲板上一片寂静。 最终,靠坐在前桅根部的沃尔,跳將起来: “操的,反正没有活路,还不如死干到底!多带走一个是一个!” 其他人也陆续响应,站了起来,並拽紧了手中弓把,大喊著“操”。 动员似乎起了效果,亨利便不能再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以免好不容易激发的斗志,因瞻前顾后而迅速湮灭。 他大声下令: “搭箭!拉弓!放!” 海鸥再次展开齐射。 先前亨利考虑过节约箭矢和体力,但眼下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搭箭!拉弓!放!” “搭箭!拉弓!放!” 仅有不停的齐射,利用火力压制,才有可能在败相中抓住稍纵即逝的逆转契机。 船上的一名海盗,因为落水而死亡,班森则带著四名海盗在船舱进行修缮工作。 而亨利自己,也必须全力进行指挥,而无暇参与射击。 因此一轮齐射所能发射的箭矢,已经骤然衰减到了十二支。 但反击的效果依旧明显,黑山羊號发射巨矢的频率大大下滑。 亨利明白,战斗已从原本海鸥单方面的白嫖,演变成双方互相消耗弹药、体力和意志的持久战。 且翱翔號更为劣势。 黑山羊號上人员充足,但海鸥却挨不了几箭。 亨利的精確指挥固然能够降低被命中的机率,但也不可能完全躲过。 战斗开始前,亨利完全没有料想战局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他有观星者的附魔魔法这种王牌,却没有设想黑山羊號也有底牌。 归根到底,这次是亨利有些傲慢和大意了。 但是,对方的神秘武器究竟是什么?明明六年前,黑山羊號上面还没有那种东西。 就在这时,班森返回到甲板: “头儿,侧板上的破洞大致补上了。” “很好,让他们四个立即加入齐射队伍,” 这样一轮齐射就增加到十六支箭,命中敌人的机率也会增加。 班森执行完命令后,来到亨利身边: “头儿,现在情况似乎不妙?” 亨利瞥了班森一眼,在指挥的空隙回答道: “但並非必败无疑。” 亨利明白这番回答有些自欺欺人。 “头儿,你有什么应对策略?” 亨利没有。 但说出来,无疑会动摇军心。 他只能找藉口: “制定策略需要有效明確的情报,如果能知道对方武器是什么,也许我能瞬间扭转战局,可惜水母直到现在也没有给我答覆。” “关於这点,我似乎有些头绪……” 亨利诧异地望向班森。 难道这位副手,还能给他带来预期之外的惊喜? “快说!” “巨典王国的沿海贵族都有自己的战舰,然而圣使公国却连贵族也没有,何况公国开凿的运河又是东西贸易的必经要道,因此海盗大多选择在焰心海的另一边打拼,” 说到这里,班森缓了一口气,语气也隨之变得神秘, “海盗常年於公国附近逍遥,然而,我却听说,没有强大海军的公国,最近却找到了对付海盗的办法,当初看到黑山羊的好出没在焰心海之西,我就相信这个传言大概属实。” “什么办法?”亨利忙问。 “公国港口附近的堡垒,突然建造了巨大的弩台,能够在海盗接近之前,就对海盗展开反击,甚至能够直接击沉海盗船。” 如果翱翔號所中的那两箭,位置再刁钻一些,海鸥现在已经沉没海底。 亨利瞪大双眼: “你是说……” “嗯,”亨利点头,“黑山羊號的海盗,缴获了那种弩台,並带到了船上!” 假设这都是真的,那么一切都串起来了。 圣使公国附近的港口,已经不再支撑海盗轻鬆掠夺,反倒有被击沉的风险。 而缴获弩台的黑山羊,却已然不惧王国的战舰,因此来到了这边…… 以至在眼下,与翱翔號於肘骨角之南展开海战,並利用那种强大武器,將亨利打得惊慌失措! 亨利深思片顷,再抬头时,他得出了结论: “海盗的世界,已经发生变革!” 以往的海战,远射无法决出胜负,唯有接舷肉搏间的刀飞剑舞,方能奠定胜势。 但弩台的出现,让船只得以从远处击沉敌舰,已然令这种战术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翱翔號同黑山羊號之间的战斗,不单单是弱者与强者间的较量。 同样也是,迂腐的落后者与时代的先驱者之间的比拼! 亨利猛然察觉,海鸥的败相,又重了一分。 但现在已无退路可言,鸟群唯有破釜沉舟。 而且,亨利也不觉得完全没有胜算。 海鸥的对手固然是山羊,但亨利的对手却依旧是人! 他的战术或许老套且在被逐渐淘汰,但並非证明他没有效果。 黑山羊號上的海盗既然要冒著箭雨操纵弩台,就必然会出现伤亡。 只要翱翔號能够顺利削减对方的战力,並找机会接舷,群鸟未必不能食羊! 又一发巨箭落在翱翔號附近,亨利则打算立即进行航向调整。 “左……” “轰!” 亨利刚要开口,巨响隨之而来。 同时,还有强烈的震动。 这次震动,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得多。 亨利直接被地板弹了起来,隨后重重摔在地上。 似乎被摔得有些恍惚,亨利出现耳鸣,许久后才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 亨利这才看见,在驾驶台上离他不远的位置,地板被砸了一个大窟窿。 顺著洞口往下窥去,他看到船长室內自己平日睡觉的那张软垫床,被巨箭彻底贯穿! 如果亨利此刻正在休息,恐怕整个房间都会被溅上一层红漆。 即使再迟钝的人,现在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翱翔號,被射中第三发巨箭。 但亨利却困惑不已,眉头紧蹙。 亨利明明记得,在被这发巨箭命中之前,他才看见另一根没入水中。 为何两发弩箭之间相隔的时间,会如此短促? 眾海盗又陷入了混乱,而威尔逊突然大喊: “头儿,水母说,黑山羊號的船尾上,推来第二个那玩意儿!” 天哪…… 亨利心中顿时涌现绝望…… 那种足令海盗闻风丧胆的武器,黑山羊號上面,竟然不只一台! 亨利爬了起来,踉蹌走了几步,隨后撑在扶手上,扶住额头。 他感觉脑中传来一阵酸痛,同时也明白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如果章鱼陷入慌乱,这条海盗船便只剩被击沉的可能! 亨利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然后用激昂的语气鼓舞眾人: “我们挨不了几箭了,打起精神,必须立即箭矢压制他们,令他们无法使用武器,才能活下去。” 射箭!射箭! 唯有不停射射箭,亨利眼下只想得到这个方法。 亨利更加精细地操纵船只,以让船只的航线变得更加捉摸不定。 他的心中,却在不停思考破局之道。 也许现在立即接舷不失为一个策略。 但至此亨利准备的弓箭,又取得了多少战果? 如果能有二十颗人头进帐,便绝对算得上奔逸绝尘。 就算黑山羊號上只有一百人,那么也还剩八十名海盗。 而翱翔號上余党,目前加起来才也才二十二个。 人数相差四倍,何况亨利手下的这群虾米,战意早就被那几发巨矢消磨得所剩无几。 无论怎么想,都没有胜…… “轰!” 又一声巨响加震动,中断了亨利的思绪。 翱翔號再次被命中! 该死! 两台巨弩同时发射,对命中率的提升远远不止两倍! 即使亨利的指挥无误,且几乎做到极致,但依旧难以避免被命中! 这样下去,等待亨利的,唯剩隨海鸥一同葬身海底,这一种命运。 第35章 群鸟食羊(五) 找到娜塔莉。 掌握观星者的本领后归还书籍。 活下去。 这是离开图书馆前,馆长交给亨利的三个任务。 而我现在一项也没有完成,亨利嗤笑摇头,我还没有死去的资格! 他与娜塔莉相行渐远,彻底掌握附魔魔法更是遥遥无期。 亨利唯有活下去,这是他目前能够执行的唯一诺言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內心的慌乱也荡然无存,仿佛彻底化身成了一条冷血的章鱼。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亨利决心顽抗到底。 他立即开始指挥船只调整航向,並且下令弓手开始反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安排班森,检查第四发巨箭命中了海鸥何处。 片刻后,班森回稟: “不好了头儿,船舱再次被击穿,且洞口的位置比之前那发还低,现在海水正在涌入船舱!” 此话一出,船上瀰漫著恐惧。 虾米们无不跪地祈求海神的保佑,再无一人有能保持冷静,拉起弓弦。 亨利吶喊: “祈祷救不回即將沉没的船,但我们可以自救!班森,叫上八个人,四人修补破洞,处理巨箭,四人用木桶,將船舱的水倒回大海!快!” 班森也明白事態紧迫,容不得他迟疑。 隨后八名海盗放下弓箭,跟隨班森下到船舱。 补救措施有没有效果,亨利不知道,但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 但就算最终无法避免翱翔號沉没,但至少可以將沉没的过程延长。 而甲板上的其他人,也不能坐以待毙。 亨利继续大喊: “射箭!继续射!不要停下!先停止射击的一方,必將葬身大海!” 亨利已经无需再激发海盗的决心,死神已经站在海面,对眾人进行无声的督促。 翱翔號恢復反击齐射,但是,现在能够参与射击的,已经只剩下八人。 远远不够……亨利明白……如果不做出改变,这场海战,必败无疑! 但亨利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现在就算亨利想改变,又能依赖什么呢? 不!亨利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还有办法! 他意识到自己手中还剩一张王牌…… 那就是观星者的附魔魔法。 虽然亨利目前对这份力量的掌握尚未精纯,但眼下已然別无他法,亨利唯有放手一搏…… 恰好,现在正值星夜! 亨利快速回忆在《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中学到的魔法內容,想要在眾多附魔词条当中,找到能够为眼下的危机破局的一个…… 且不能太难,否则亨利没有自信能够附魔成功。 终於,他找到了…… 亨利於甲板上席地而坐,將拿起一根羽箭,放在身前。 隨后伸出右手,並尝试操纵魔法力量。 迸发蓝色光芒的触手,从亨利的掌心生长出来,並向著羽箭蔓延。 它留下的光痕,拼凑成一个魔法阵。 魔法阵开始闪烁,淡蓝色的光晕比银河还要美丽,在夜晚的甲板上,宛若大海的星辰。 直到光图长亮,並逐渐渗入到箭矢內部,亨利忐忑的心情这才平復了下来…… 附魔,成功了! 但没有眼下没有功夫感受成功的喜悦,山羊与海鸥交战正酣,容不得片刻耽搁。 亨利將这根箭,递给一名弓手: “下次齐射,使用这根箭。” 虾米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对章鱼惟命是从。 亨利下令: “搭箭,拉弓,放!” 八根箭矢从翱翔號之上齐齐射出,而亨利注视著那根被他赋予了魔法力量的箭矢。 直到它隱入黑暗,再看不清,亨利这才屏息注视著黑山羊號。 一阵寂静之后,洁白月光下的黑山羊號,甲板上忽然绽放了一朵鲜红的烈焰之。 “哈哈哈!” 亨利克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咧嘴大笑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绝望下復燃的希望! 亨利赋予箭矢的词条是,“自焚”。 这个魔法,观星者称其为“失败作”。 附魔魔法失败后,有机率让魔法变质,转而为武器施加上“自焚”的效果。 有用这个词条之后,武器只要使用一次,便会自我燃烧。 就算是由最精致的钢材,所打造的宝剑,经过烈火焚烧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因此,一旦武器被施加上了这个词条,无疑被宣告了死刑。 而观星者对魔法变质的过程很感兴趣,对此进行了研究。 虽说最终观星者未能弄懂其中原理,但却因此发明了能必然赋予“自焚”的附魔魔法。 不过,对高傲的观星者来说,这段事跡绝非光荣。 如果《星与月与夜与附魔》是由观星者本人而非他的助手撰写,估计亨利无法得知这段逸闻以及这道魔法。 由於“自焚”本就是失败的產物,所以强行赋予“自焚”时,反倒不容易失败。 因此亨利一次就能附魔成功,其实並非偶然。 眾海盗也看到了敌船上的火光,不禁惊讶地询问: “头儿?那是根什么箭?” 亨利没有回答,只是马上开始赋予其他箭矢“自焚”。 馆长说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能力,但眼下乃是危急存亡之秋,亨利没有考虑这个的心思。 他就坐在弓手的后方,开始操纵魔法。 跑到私密地点附魔,再跑回来送箭的功夫,足够他为一根新箭附魔了。 哪怕是提升一丝胜率的机会,此刻的亨利也必须抓住! 海盗们看著亨利手中的蓝光,纷纷目瞪口呆,口中惊呼: “天哪!” “海神啊……” 亨利只是將附魔好的箭矢递出,並令他们不要停止反击。 越来越多的火光,在黑山羊上面爆发。 星星点点的火苗,逐渐在那条巨大的黑色战舰上蔓延开来。 並慢慢匯聚,成了一条尝试舔舐天际的火舌。 蠕动的火焰绚烂耀眼,它最外圈亮得发白,向內则红得火辣,最中心则是迷幻般的蓝绿色。 但在蓝色和红色之间,却是橙黄色。 那是娜塔莉头髮的顏色,那是最美丽的顏色。 娜塔莉娇小调皮的身影,於海上月夜,仿佛在亨利的眼中若隱若现。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充满信念—— 我必將找到娜塔莉! 我必將掌握观星者的本领並归还书籍! 我必將活下去! 而黑山羊的攻击也没有停下,当它身上的火焰逐渐肆虐的时候,也在持续射出巨箭。 其中不少,命中了翱翔號。 班森告诉亨利,船上的进水情况,越来越严重。 亨利又分出五名海盗,下到船舱去舀水以及修补破洞。 只留下三名弓手,听从自己指挥。 三个就够了,毕竟亨利附魔的效率只有这么高。 远方的烈火填满了亨利的双瞳…… 烧吧! 烧吧! 亨利在心中歌颂…… 尽情燃烧吧! 是山羊先被火焰吞噬,还是海鸥先被汪洋淹没? 这是一场廝杀,也是一场豪赌! 是火与水的爭锋! 不管结局如何,眼下的亨利,无疑正享受著战斗! “头儿……” 忽然的一声吶喊,让亨利走出思绪。 回过头,说话的是威尔逊: “什么事?” “水母说有情况。” “什么情况?” “北边,出现一条新船……” 亨利望向北边。 借著月色和火光,亨利看清了那条船。 那是条米黄色的船,船首是狗头雕像。 忠犬! 忠犬休伯特·佩顿! 又是你! 该死的忠犬! 为何你总要横插一脚! 第36章 群鸟食羊(六) 忠犬的突然介入,无疑使得本来逐渐清晰的局面,再次变得波云诡譎。 亨利好不容易寻来的希望,重新被彻底打回原形。 “头儿?怎么办?” 虾米们无助的望向亨利,章鱼无疑是船上唯一可以破局之人。 亨利竭力理智思考。 以一敌二,而且都是吨位大於自身的战舰,翱翔號没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而现在逃跑,似乎也为时过晚了。 平时在顺风的情况下,或许翱翔號更快。 但眼下船舱千疮百孔,海鸥的腹中灌满了海水,每个人为了避免船只沉没,就已经竭尽所能。 要在这种情况下跑过黄狗?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亨利倔强地想……我必须活下去,我必须完成承诺! 既然看似没有生路,鸟群唯有向死而生! 亨利大喊:“左满舵!” 米科回应:“满舵左!” 船只开始转向,正在慢慢接近黑山羊號。 眼看与这头庞然巨兽的距离正在缩短,船员们无不惊恐: “头儿!莫非你打算接弦?” “没错!” “但黑山羊號的人,肯定是我的数倍!” “那就祈祷,我们先前的齐射,杀了够多的对手,” 亨利冰冷地说, “你们没有时间迟疑了,现在,已经是殊死一搏的时间!” 甲板上陷入惊慌,亨利做著最后的决战动员: “山羊在前,猎犬在后,我们已然被夹击了!这样情况下,若不做出调整,无异於静候死亡。 “拿起武器吧,虾米们,进水的翱翔號连自身都救不了,更无法载著我们逃出生天!无论被海盗还是被海兵抓住,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用手中利刃进行反击,或可有一线生机!我们的敌人或许是我们的数倍,但横竖都是一死,光荣战死沙场,还是当个懦夫淹死在海流,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要么,拿起武器登上黑山羊號搏杀,要么,隨翱翔號一起殉葬!” 即使海盗鲜有智者,但不是白痴,都该明白这个选择要怎么选。 不做任何反抗地死去,绝对不是海盗的作风。 因此亨利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番演讲的效果。 他只需要,精准地指挥海鸥接近山羊,並儘量避免被巨弩射中。 亨利望向紧追其后的狗头船,脑海中浮现休伯特的面孔。 他们两人只见过两次,但是那张脸,却仿佛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每个优秀战士一生当中,都必定有一名宿敌,那么亨利篤定,自己的宿敌一定是休伯特·佩顿。 这个固执且执著的男人,总是会在亨利最不想遇到他的时候出现。 他给亨利一路上带来的诸多困境,已经远远超过亨利的预想。 博弈多番,亨利已然深知,忠犬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既然猎狗饥渴难耐,亨利眼神一凛,那我唯有满足他的味蕾与空腹。 海鸥逐渐接近黑山羊,期间又中了两箭。 红色的火光与白色的月光,隨著起伏的深色海水,一起摇曳。 翱翔號的甲板越来摇晃,可见即使猎狗和山羊什么也不做,海鸥也必然坠落。 进水太多,这条船快到极限了。 亨利命令船舱里的水手全部来到甲板备战。 战士们纷纷放下弓箭,而是拿起刀剑斧头,准备登上黑山羊號。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殊死一搏,也是唯一的生路。 士气绝对算不上旺盛,但对於求生的本能,比任何豪言壮语,更能激发他们战斗的决心。 要么杀了对方,要么被杀,就这么简单。 终於,翱翔號来到黑山羊號下方。 近距离之后,才能体会到两艘船体型差距之大。 黑山羊號甲板的高度,几乎不比翱翔號的桅杆低。 因此,即使登船只是接舷血战的第一步,对鸟群来说,也异常困难。 亨利下令收帆,並拋出鉤船索,將海鸥固定在山羊的肩膀。 接著命令眾人爬上桅杆,从高处利用缆绳盪到敌船上去。 虾米们纷纷执行亨利的指令。 看著灵巧如猴子般,翻越到敌船上的海盗,站在驾驶台上的亨利,眼神冰冷。 他预感,自己打开的必然是地狱之大门。 接下来,船上的所有人都拿著武器与敌人血战。 亨利也该跟上,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回头,亨利惊讶地发现,壮汉米科依旧双手紧握船舵,目光如炬地凝视船只前方。 亨利问:“米科,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米科是舵手,”米科回答。 是啊,米科是舵手,而且是亨利见过的技术最精湛的舵手。 不管亨利下达什么指令,米科都能及时且精准无误地执行。 且只要不下令休息,米科绝对不会鬆开舵盘。 如果不是米科掌舵,恐怕翱翔號无法在敌舰强大的火力下坚持到现在。 “米科,你也该拿起武器,接舷战斗。” “可船只需要人看管,一直以来,都是米科留在船上照看。” “但是米科,这次不同,我们登上敌船后,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夺取敌船,却不会回到这艘船上来了。” 听到这话,米科终於望向亨利: “亨利,你是要拋弃翱翔號吗?” 米科直呼亨利的名字,並非他不尊重亨利,而是他对谁都直呼名讳,包括自己。 他虽然是个天才的舵手,但並不聪明,否则船上的海盗也不会称他为“傻子”了。 亨利点头:“是的。” “可翱翔號是艘好船。” “它的確优秀,” 虽然有些小,但设计和保养得都很好, “但世上一切都有属於自己的终点,翱翔號也是一样,现在,就是翱翔號的终点。” 米科闻言,垂下了脑袋。 沉默许久,米科终於开口: “米科……再也不能当舵手了吗……” 亨利一下子愣住了。 他恍然大悟,米科喜欢自己的职业。 没有海盗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光荣,如果可以,谁不想当城堡里的爵士老爷? 但米科不同,他虽然不太聪明,却很纯粹。 他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一名海盗,並且爱上了操纵船只。 也许,对於从小被人嘲笑的米科来说,只有握住船舵的时候,他才能够感觉到自我的存在,就像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而我……亨利自责地想著……现在却要剥夺它! 亨利闭上双眼,良久之后,他用鼻子呼出肺里浑浊的气息。 他睁开眼,左手搭在米科的肩膀上,微笑著说: “我们在与那条大船开战,米科,你也该上船战斗,取得胜利后,我將掌握那条船只,米科,我答应你,到那时,你將成为那条新船上的舵手。” 米科猛然抬起头,用淳朴的目光望向亨利: “米科还能当舵手?” “只要我还驰骋在大海,米科,你將永远是我舵手的不二人选。” 米科笑了,然后点头,並鬆开了船舵。 亨利替米科找了一把大刀,然后目送米科爬上桅杆,盪到了敌船上去。 “那么……” 亨利喃喃, “还剩最后一步!” 亨利將舵位归中,然后將主帆和前帆升起。 大风即刻將翱翔號吹得前后晃动,並重重地撞击黑山羊的船身。 亨利尽力稳住脚步,拿起斧头,將所有鉤船索砍断。 隨后,迅速爬上桅杆。 他站在横木上,一手扶住桅杆,一手握住缆绳,望向那条穷追不捨的狗头船。 忠犬休伯特·佩顿,无论亨利如何不喜欢此人,都难以否认,那个是精明且强悍的男人。 此人的顽固,简直令人髮指。 无论羊与鸟的爭斗,最终谁是胜者,亨利是否能活下去。 但只要继续被忠犬盯上,亨利永远別想拥抱安寧。 既然这条狗如此饥渴,那么亨利要想摆脱纠缠,唯有將鸟肉乖乖送上。 翱翔號正在加速前行,不久后,要么沉没海底,要么被忠犬抓住。 这是亨利送给忠犬礼物,希望能以此满足忠犬的执念。 永別了,忠犬! 亨利心中祈祷。 希望这就是永別吧! 亨利也在最后一刻,盪上了黑山羊號! 第37章 群鸟食羊(七) 黑山羊號的护舷牢固,甲板更是厚重。 当亨利踏在上面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安心袭来,犹若行走在稳固的大地之上。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也是他本该继承的遗產。 但亨利未曾想念过此处,也对夺回遗產没有执念。 他只不过是,顺其自然地航行、交战、以及廝杀。 所以能回到此处,亨利认为是海神指引,是命运使然。 海鸥们正拿著武器,与黑山羊號的海盗激战。 他们虽然士气不算旺盛,但是此刻却无所畏惧。 翱翔號的远去,意味著退路已经截断,不將眼前的敌人杀死,死的就將是自己。 甲板上的火势依旧不小,但比起之前,已经被扑灭了一半。 若非忠犬突然出现,现在黑山羊號恐怕已是一片火海。 亨利望著敌人的眼睛中反射的火焰,他看到了对方眼神中恐惧。 他们也在害怕,亨利笑了。 就像翱翔號上的船员害怕巨箭一样,黑山羊號上的海盗,也畏惧那能够燃烧和爆炸的箭矢! 也许有机会…… 亨利握紧了自己的斧头,隨后朝著一名敌人冲了上去。 他利用这把魔法斧头,轻而易举地从敌人的身后砍出一个骇人的缺口。 隨后又迎上了一名,企图挑战他的海盗。 但此人的武艺不在亨利之上,论武器更无法与亨利的斧头相提並论。 不出三招,此人就被亨利放倒。 之后几乎没费太多力气,亨利就干掉了五人。 其他的海鸥同样勇猛,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基本是一边倒地,便压制住了甲板上的敌军。 亨利趁机鼓舞士气,举起斧头大喊: “敌人是只空有其表,其实不堪一击,鸟喙可比羊角坚硬!弟兄们,群鸟食羊的时候到了!” 这群海盗为了驱散自我內心的恐惧,同样大喊: “群鸟食羊!” “海鸥万岁!” “为了金子!” “操!” 鸟群士气高涨,战斗力瞬间飆升,对敌人的压制也变得更加彻底。 “铃铃铃!” 就在这时,亨利的耳中传来了铃鐺的声音。 沃尔问:“什么声音?” 黑山羊號很大,为了第一时间將命令传达到各个角落,船上利用铃鐺设置了传讯装置。 如果六年来,指令未曾变动,亨利倒是能够听得懂铃声传达的指令。 若铃声一次循环,只有单个声音,代表开饭。 两声表示日常换岗,三声命令虾米於甲板集合,四声准备展开海战。 现在铃声长响不歇,正是昭告敌人来袭,命令山羊崽子们,拿起刀刃反击肉搏。 亨利这才意识到,他现在与之交战的,也许並非这条船上的主力! 於是急忙提醒:“小心,更多的敌人可能要来了!” 话音刚落,甲板的楼梯口,便乌泱泱涌现一大片人。 亨利没有细数,但能大致感受援军数量。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 一、一百人?! 亨利瞪大双眼,这完全超乎了亨利的预料。 在接舷之前,经过多轮齐射,外加亨利提供的魔法箭矢,他们射杀或者烧死的海盗,少说也有四十人。 海鸥接舷虽然没多久,但是战果颇丰,倒在亨利斧头下的就已经有五人。 整个海盗团收割的生命,绝对不下三十条。 也就是说,现在鸟群至少干掉了七十个海盗以上。 而现在,亨利等人依旧被一百多名敌人团团围住。 也就是说,这条大船上所承载的水手,差不多有两百人! 这是亨利预期的两倍。 即使是六年以前,亨利的父亲还是这条船上的章鱼的时候,海盗团也未曾达到如此规模! 没等亨利思考,敌人……不,敌军已经冲了上来。 锋利的长剑,迅猛的大刀,尖锐的长矛…… 持掌各种武器的海盗,全部一股脑的蜂拥而至。 在他们没有任何慈悲的攻势当中,海鸟们好不容易扩展的阵线,被迅速压缩。 亨利算上自己,鸟群只有二十二人。 要与百余人近战交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贏。 转眼,他的一名虾米死在敌人从暗处捅出的枪尖下。 旋即又一名海鸥在同时面对五把刀剑时,因未能防御全部攻击,腹部被切开,內臟流了一地。 鸟群,只剩下二十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亨利已然察觉出己方的士气正在迅速衰退,溃败之势即將出现。 若不及时做出调整,所有海鸟,都將被羊崽子们践踏成肉泥。 可亨利眼下,又能做什么呢? 为了这场渺茫的战斗,他连翱翔號都拿去餵狗了。 他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不! 还有! 就像在巨箭攻势之下,亨利利用附魔箭矢进行反击,若非忠犬横插一脚,羊鸟之间胜负难料。 而馆长教会我的力量仍然在我的体內,亨利眼神恢復坚定,我现在依旧可以依靠观星者的附魔魔法! 他决定就这么办。 亨利的附魔魔法成功率不高,眼下的情形,已然没有留给亨利任何容错空间。 他必须一次成功。 既然如此,他附魔词条的选项便只剩一个,那便是成功率最高的“自焚”! 这是殊死一搏。 操纵魔法力量构建魔法阵时,自己无法从事其他举动,因此他將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 亨利故而大喊:“所有人,保护好我。” 说完,亨利来到眾人中间,席地而坐。 隨后,他在手心凝结力量,蔓延出蓝色的触手。 而其他海鸟早就见过亨利的神跡,眼下情形不容乐观,他们应该也明白,將赌注全部压在亨利身上,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 亨利感受到被护卫的氛围,便开始全心专注魔法。 观星者的附魔魔法,可以將任何死物作为赋予对象。 眼下亨利又必须一击定胜负,在诸多限制中,亨利能想到的附魔对象只有一个…… 亨利將手心悬在甲板上方,魔法阵图,逐渐於木板上被绘製出来。 没错,他的目標,就是整面甲板! 亨利,想要烧了整块甲板! 这本就是向死而生的一搏,若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便无法从绝境中重生。 在魔法阵图逐渐完善的过程当中,亨利听见了兵戈锐鸣,听见了惨叫咆哮,甚至直接听见了死亡本身。 我是魔鬼亨利,亨利心想,我现在甚至想要烧死所有人,且不分敌我! 亨利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出现了死伤,他能感受到防御阵线正在被压缩。 但他不能停下,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忽然,一个身影倒在了亨利身前。 那是沃尔,身中多处剑伤,且均足致命。 亨利断定,他已经活不成了。 沃尔望向亨利,用返血的口腔说道: “我……不欠你的了……” 他指的应该是,当初在骨髓港,亨利冒险救下他一事。 亨利点头,隨后沃尔的脖子一软,侧颊贴在木板上。 终於,魔法阵构建完成。 它开始闪耀蓝光,直到保持常亮,並渗入道木板內部,预示著附魔成功。 亨利气喘吁吁,他已然消耗了太多力量,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內,他都无法再使用魔法了。 这一击,亨利用尽了余力。 成败,在此一举! 亨利站起身,大喊道: “用衣服包裹住自己!” 会听从亨利指令的,当然只有海雕带领的海鸥。 至於那些羊崽子们,自然对於亨利话不明所以且无动於衷。 亨利也用那件长襟外套,儘量裹住自己的肌肤。 隨后,亨利握紧斧头用力向著甲板劈砍下去。 “自焚”的效果触发,黑山羊號的整面甲板,发生了小型爆炸,隨后迸发出熊熊烈火。 火舌舔舐著黑夜,將附近的海水都映上了绚烂的色彩。 隨后甲板在爆炸和烈火的摧残下坍塌,位於甲板上的一切,同时跌落到船舱当中。 亨利急忙丟掉被点燃的外套,並迅速找到一个角落,翻滚扑灭身上剩余的火焰。 儘管如此,亨利的两条腿和左手,还是被严重烧伤。 他忍耐著灼烧带来的剧烈疼痛,望著眼前入地狱般的场景。 主甲板的碎片上冒著狂舞的火焰,无情的烈火甚至欲以染指二层甲板。 更有数不清的人痛苦哀嚎,被火焰吞噬。 他们於船上狂奔,就地打滚,甚至挤在楼梯口,想要前往护舷,跳向大海,藉以浇灭吃人烈火。 而那些没有被烧著的人,却也陷入恐慌当中。 放火乃是海盗常用的伎俩,但当对象是自身时,依旧难以逃避对火焰的恐惧。 亨利紧了紧斧头。 虽然他的招数奏效,但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地方损失惨重,自己的人估计也烧死大半,甚至亨利自己也被烧伤。 一旦羊崽子们恢復理智,开始扑灭火焰,剩下的几只小鸟甚至不至於形成抵抗。 亨利必须抓住眼前的混乱,奠定胜势。 擒贼先擒王,没有章鱼领导的虾米,不足为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艘船上的如今的章鱼,应该是亨利的老熟人。 但亨利道目前为止,都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不过这並不令亨利意外,艾德文本就是个狡诈之徒,他从来不会亲临前线,总是確保自身处在一个不会被危及生命的位置。 要是没有猜测的话,此人现在定然躲在船长室里。 亨利握著斧头,在火焰的空隙漫步,前往船长室。 忽然,亨利的脚踝处感受到了灼烧感。 撇头一瞧,一个浑身冒著火焰的男人趴在地上,正用那只面目全非的手,死死抓住亨利。 他虚弱地呼唤: “头儿……” 亨利明白这是自己的手下,但亨利无法从音色和火焰下的恐怖面孔,辨別此人的身份。 直到,此人再次开口: “当你睡妓女的时候,別忘了提两句我的名字……” 啊,是威尔逊啊。 亨利深吸一口气,蹲下凝视威尔逊的脸,郑重发誓: “一言为定!” 亨利又听到了几句笑声,隨后便用斧头,给了威尔逊一个痛快。 他留下威尔逊的尸体,任其自我火化,直奔船长室。 很快,他站在了船长室门口。 主甲板被烧毁,可供亨利落脚的区域並不多。 他尝试打开船长室的门,不出所料,门被从里面上锁。 亨利用斧头朝著门锁的位置砍下,隨后跟上一脚。 门被踹开,跟著对上了门內之人诧异的目光。 看到果真是熟人的面孔,亨利不禁眯眼微笑。 他宛若一个念旧的人,热情地打著招呼: “哟,好久不见,艾德文!” 艾德文皱眉反问:“你、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以前我们可是朝夕相处啊,” 亨利一边走入房间,一边將门带上, “也对,那时候我要更年轻,更稚嫩,现在的我,则变得更加成熟。” 但艾德文还是想不起来:“你到底是谁?” 亨利的表情有些失落,摇头道: “你还真是健忘啊,明明当初你杀我父亲的时候,望向我的目光,是那么的专注。” 听到这里,艾德文的瞳孔一缩,五官拧在一起。 亨利明白,他记起来了: “你!你是乔基姆的儿子?!你……你是亨利!” “哈哈哈,你总算答对了!” 得知亨利的身份后,艾德文的第一反应是扑向大床,接著一个翻滚,抓起床边摆放著的一把决斗剑。 他拔出剑,丟掉剑鞘,双手紧握剑柄,並对准亨利。 “不可能!你在大海中央落水,且我没有看见你在海面露头,你早该淹死沉没!” “海神让我活了下去!”亨利笑道,“黑山羊號是条大船,因而死角也多,我就扒著船底,跟著这条船一直来到岸边,隨后再跟隨其他的船只,躲到了一个远离你的地方。” 艾德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终於接受事实。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难道我的意图不明显吗?” “哼!” 艾德文嗤笑一声, “我说一艘小小的轻型帆船,竟然也敢忤逆黑山羊號?原来你是那条船上的头儿啊,这样便能想通了。” “但我就是用一艘小船,重创你的海盗团,现在我更是站在你的身前,是你输了,艾德文。” 艾德文却笑了出来,他改用单手握紧,剑尖垂在地板上,左手摊开: “亨利,既然你能在那种绝境下走到现在,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我想,你肯定能够理解我。” “……” “你的老子,乔基姆,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並非一个优秀的船长,在他的带领下,黑山羊號固然未尝败绩,但死伤同样惨重,他的辉煌建立在森森白骨之上。 “但我却不同,自从我成为这条船上的章鱼,海盗船的规模空前壮大,且鲜有船员牺牲,我能给所有海盗带来財富和安全,亨利,你不得不承认,我比乔基姆,更適合领导黑山羊號。” 亨利静静听著,表情平淡,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反问: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只要我们合作,我们一定创造全新的海盗格局,亨利,来吧,你应该放弃復仇,和我联手!” 亨利冷笑了一声,摇头道: “有一点你搞错了。” “嗯?” “我不是来復仇的……只是单纯来杀你……” 语罢,亨利兀然俯身,衝刺向前。 斧刃飞舞,鲜血四溅…… 第38章 群鸟食羊(八) 艾德文伸出左手,对亨利示以邀请。 然而亨利手起斧落,將手臂整齐砍断。 在呆愣瞬息之后,艾德文痛苦嚎叫起来。 他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並慌乱挥舞手中利刃。 这样毫无章法的抵抗,自然无法威胁到亨利。 他轻鬆躲过,並进行追击。 一斧弹开了艾德文的武器,又跟上一斧,將艾德文的右臂也砍了下来。 艾德文跌坐在床边,鲜血从断臂缺口喷涌而出。 他面色惨白,似乎以及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將至,因此表情中满是恐惧。 不过眼神里,却充斥著不解。 “为什么?”他问。 “嗯?” “你说你不想復仇?” “我为什么要復仇?” 说著,亨利撕下床单,替艾德文包扎伤口,以免其失血过多而死。 艾德文还有利用价值,亨利需要他再多活一会儿。 “我杀了你父亲,夺走了你的遗產,甚至还想加害你,这些不足成为你復仇的理由吗?” 面对艾德文虚弱的发问,亨利仔细思考了一阵,这才认真回答: “任何正经人都想要吊死海盗,我却无法杀死所有人。你虽然霸占了黑山羊號,但对於这艘船的所有权,我却从未执著过,在我眼中,翱翔號和黑山羊號没有区別。至於你杀了我的父亲……他是名海盗,杀了就杀了。” 艾德文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可他是你的父亲,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恨我吗?我明明当著你面杀了他!” “也许我曾经有过类似情绪,” 亨利將布条交叉,狠狠一拉, “但我现在的確不恨你。” 亨利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问原因,大概是我遇上了一个更称职的父亲,一个我甘愿当他儿子的人。” 他教会了我很多,亨利有些思念,因此我绝对不能辜负他! “那你为何却还要杀了我?”艾德文不甘地问。 这个问题却问倒了亨利,令亨利陷入了沉思。 “没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当我迷茫的时候,黑山羊號突然出现了。” “什么意思?” “我只是需要一个目標而已,” 亨利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你只是不巧,恰好成了我的目標。” 艾德文闻言良久合不上嘴,显然他对这个理由感到震惊,更无法接受。 没有谁能坦然接受,自己败在一个如此儿戏的理由之上。 亨利没有再给艾德文多留更多时间,他將艾德文一把拎起,拉往门边。 打开门,由於甲板已然被亨利赋予的“自焚”摧毁,亨利此时得以从船长室的房门俯瞰整个船舱。 船舱內依旧火焰縈绕,不过已经被扑灭了不少,显然在亨利勤王的这会儿功夫里,羊崽子们已经恢復了理智,开始抢救火势。 而在角落,依旧进行著局部廝杀。 亨利手下倖存的最后几只虾米,还在负隅顽抗。 他没有多想,將艾德文推到身前,对著膝盖重重踢了一脚,艾德文立时跪地。 亨利大喊: “全部听著!” 海域之中,战场之上,除了海风和火焰还在呼啸和悲鸣,便再也听到不其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齐齐將目光投向亨利。 他们自然看清,在亨利一旁跪倒的艾德文。 羊崽子们当即明白,他们的章鱼被亨利擒获了。 但海盗是只为自己而战的贼寇,他们对自己的章鱼或许畏惧和依赖,却绝不感激。 因此,企图用艾德文来胁迫他们投降,无疑是痴人说梦。 何况,羊崽子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剩下的只是收拾残局,將嘰嘰喳喳的鸟儿一只只踩死即可。 亨利自然对此瞭然於胸,他绝对不会怀抱如此愚昧的祈盼。 他只是大声宣布一件事情: “我是,亨利·吉哈诺·潘沙!”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羊崽子们骚动起来: “亨利?!” “天哪!吉哈诺!” 对於不了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之人,疑惑提问: “这是谁的名字?” “吉哈诺是传奇海盗乔基姆的姓氏,而亨利是他的儿子!” “乔基姆打造了这艘战船,他是前任章鱼。” “亨利是这条船的正统继承人!” 这条船上的老水手,自然清楚亨利是谁,更清楚乔基姆的威名。 他们无疑对亨利的回归表示期待,但是,对於新加入的海盗,却不以为然: “我才不管乔基姆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死人而已,而海盗都是妓女和婊子的儿子,人人都是私生子,我们都流著骯脏的血液,我们不讲血统,只讲实力!” “对!大海之上,强者永生!” 亨利听著反对的声音,却笑了出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亨利大喊: “说得对,大海之上,强者永生!而我,现在俘虏了你们的头儿!” 说著,亨利將艾德文的后背用力踩在脚底,然后高高举起斧头: “黑山羊號,羊崽子们,小虾米们,我曾经被艾德文陷害,他利用卑鄙的伎俩,杀害了我的父亲乔基姆,但是现在……” 斧头快速划过空气,在月色和火光中,残留一道斩痕, “你们的章鱼回来了!” 头颅从船长室高高坠下,落在船舱所处的二层甲板上,又弹了几次,滚到海盗们的视线当中。 现场一片寂静,片晌之后,曾经在乔基姆手下效力的老水手开始吶喊: “亨利!” “吉哈诺!” “乔基姆之子!” 隨后,那些六年间新入伙的海盗,也不得不趋炎附势,跟隨呼唤,承认亨利的统治。 听到这一声声响彻夜空的呼喊,亨利闭眼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亨利的精神和肉体都异常疲惫,他想要就此瘫倒在木板上。 但是他明白绝对不能这么做,章鱼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软弱被虾米看到。 而且,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 首先,便是组织扑灭火势。 亨利迅速发號施令,安排人手將船上的火焰扑灭,並且把尸体及时丟入大海。 一来,送归这些战士,死后得以前往海底寻找海神宫殿。 二来,避免尸体为船上的船员来到瘟疫和疾病。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亨利寻找跟隨自己战斗至此的海鸟们。 除了亨利,只有四人活了下来。 群鸟最终得以食羊,但群落所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我果然將眾人带往了地狱,亨利想,我果然是魔鬼亨利。 万幸的是,倖存的人中,班森和米科也在其中。 班森带领眾人在亨利面前跪倒,热泪盈眶道: “头儿!我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亨利点头,儘管受之有愧,但眼下唯有点头。 “头儿,往后我誓死追隨你!” 班森似乎对亨利战前那番,关於“海上王者”的发言,更加深信不疑。 而亨利对此,却不知该喜该悲。 总之,他糊弄了过去。 不过,米科却没有跪。 米科学不会隨大流,若是想要他跪下,只需对他下达明確的指令即可。 但是亨利没有这么做。 他对米科说:“米科跟我来。” 米科点头,跟著亨利,在满目疮痍的船只中移动。 他们来到驾驶台上,亨利指著舵盘说: “米科,从此,你就是黑山羊號上的舵手了。” 米科痴痴的望著舵盘,然后面向亨利,笑了出来。 “亨利!亨利说话算话,米科真的又当上舵手了!” 亨利拍了拍米科的肩膀,米科却用力一把抱住亨利。 他的力气很大,亨利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亨利只是笑了几声。 真是淳朴的“壮汉”,亨利心想。 米科似乎只有十八岁,正如亨利遇上馆长的年纪。 亨利看著米科,就像是在注视曾经的自己。 米科鬆开了亨利,走向舵盘。 此时,一缕阳光穿透海平面。 黑夜消散。 米科握住舵柄。 第39章 挑唆者(上) 奥蕾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莫斯利先生也是她的仇人。 她的丈夫——贾斯帕·莱恩斯——的死状,与被莫斯利先生杀的那三名战士的死状,出奇相似。 但是,这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莫斯利先生似乎很久都没有离开过图书馆,而且,他没有动机。 如果他是我的仇人,奥蕾心想,他又为何要救我呢? 因此,奥蕾认为自己的仇人依旧是参与了高原討伐的那些贵族。 最该死的,无疑是发动战爭的克劳德·辛克莱尔。 因为他的背叛,奥蕾不仅失去了丈夫,两个儿子也悽惨死去。 所以她决定也要杀了克劳德的两个儿子,以安抚逝去儿子们的灵魂。 奥蕾现在混跡在王城之中,与该死之人近在咫尺,她时刻寻找復仇的时机。 她现在的身份是鲍勃·卡佩罗,新晋莱恩斯高原领主。 不过,虽说隨著高原和红乔之森联姻,鲍勃算是莱恩斯家族的亲戚。 但他的体內,却几乎没有莱恩斯家的血液。 相比之下,高原的任何封臣,在血统上,都比鲍勃更有资格继承高原。 故而奥蕾一开始很疑惑,鲍勃为何能顺利当上高原的领主? 直到奥蕾篡夺了她曾经视若弟弟之人的身份,並获取相关情报之后,她才得以了解其中內幕。 国王將前领主仅剩的血脉,女儿娜塔莉·莱恩斯许配给了鲍勃,並且两人的子嗣將继承“莱恩斯”之姓氏。 儘管奥蕾清楚,娜塔莉被莫斯利先生好好保护著,何况鲍勃也被奥蕾亲手杀死,这桩婚约將永远无法落实。 可一想到这群人竟然自作主张,想让娜塔莉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且对方还是一个卑鄙的变態,奥蕾內心的愤怒和憎恨,无疑变得更加浓郁。 为此,奥蕾决心儘快收集情报,制定完美的谋杀计划。 奥蕾动身,在白金堡中穿行。 她身著一身柳青刺绣並添有鹅毛內衬的驼色爵士制服,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的狼毛斗篷。 斗篷的皮毛很暖和,大概是卡佩罗之森的產物,奥蕾故乡的动物製品做工优良,质量上乘,天下闻名。 入冬以来,白金堡的墙壁和地板,好像变得更加坚硬。 然而寒风却总能找到微小的缝隙,钻入室內。 因此即使身处城堡,斗篷依旧非常必要。 奥蕾的脚步飞快,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她推开面前的大门,旋即看到数不尽数的纹章和书籍。 这儿是纹章院,当奥蕾扮演罗莎·蒙特罗时,曾经跟丘陵的领主初访。 后来,奥蕾也只身来过几次。 纹章院的一把手是纹章主官,除了王室以外,其他的贵族就算没有自己的纹章院,也必定有一名纹章官,辅助他们完成领地內的统治。 纹章官不单单是设计纹章的工作,他需要通晓天下常见的纹章图案,並对纹章背后的家族、势力、个人情况,有所了解。 若是主人諮询相关內容,能够快速並准確地给予解答,乃是一名纹章官的基本素养。 除此之外,纹章官一般还需主持主人举办的各种活动,包括但不限於比武决斗、婚礼庆典、加冕敕封等等。 若是於战时,纹章官除了替主人辨別敌军构成以外,两军的纹章官还需要往返敌我军中,代替主人进行交涉和谈判。 在平日里,纹章官依旧忙碌,纹章官需要替主人梳理与各个家族之间的书信往来,必要时,也需亲自递送。 而教导贵族子弟纹章学的相关內容,也同样是纹章官的职责。 纹章官相当於领主大小事务的助理,因此,纹章官能够接触到许多旁人无法知晓的情报。 而奥蕾经常造访此地,自然也是为了情报。 王室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穿著一身华丽的纹章罩袍,样式十分哨。 这是一件宽厚的中袖短袍,上面用珍贵且色泽明亮的丝线,绣著辛克莱尔家族的白金之典纹章,以及王室几个重要支脉的纹章。 琼纳斯对奥蕾行了一个屈膝礼,微笑著说: “鲍勃伯爵,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奥蕾轻轻摆手。 琼纳斯一边邀请奥蕾入內,一边开口: “伯爵大人,今天来此,有何指教?” “哪里的话,就是閒来无事,找你聊聊天。” “是啊,最近王城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很多人忙得不可开交开交,但同样也有人閒得百无聊赖,各位爵士大人被委屈软禁在王城当中,的確需要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既然奥蕾现在扮演成鲍勃·卡佩罗,那么国王的新婚妻子,罗莎·蒙特罗,在旁人眼中只会如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消失了。 国王对此大发雷霆,认为这是佩纳·蒙特罗的密谋,因此关押了所有来自丘陵的贵族。 同时也封锁了城门,导致其他只是来参加婚礼的贵族,暂时也无法离开王城。 奥蕾问:“国王打算放过丘陵的贵族吗?” 琼纳斯挑了挑眉,撇嘴道: “新婚妻子无故失踪,而且还是在国王的婚礼之上,对陛下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耻辱,在真相查明或者寻回王后之前,佩纳伯爵他们,恐怕得委屈多在暗牢里住一阵了。” “案件调查进展如何?” 琼纳斯摇头道: “暂无进展,王后失踪那天,在园附近的走廊还发现了一具无头男尸,据说被发现时,尸体就是一丝不掛的状態,甚至那玩意儿还兴奋著呢。护典队长负责调查此案,他认为男尸可能与王后的失踪存在联繫,就此展开了调查。” 的確有联繫,奥蕾不禁皱眉,那个护典队长,直觉似乎非常敏锐,必须要警惕此人! “护典队长他……查到了什么吗?” “他想要查明尸体的身份,但是尸体上没有任何胎记,附近也没有足以证实身份的证据,不过有人倒是根据尸体的身材,做出了指认。” “哦?” “但很快被证实,那些供词只是无端揣测,他们说那具身体的主人是新晋的高原伯爵,可是,鲍勃大人,你现在不正好端端地站在我的面前吗?” 琼纳斯瞥了奥蕾一眼,耸肩说著。 奥蕾闻言,额角冒出冷汗: “这个笑话,並不怎么好笑……” “是啊,失礼了,鲍勃伯爵,”琼纳斯鞠躬致歉。 “无妨。” 琼纳斯点头直腰,隨后邀请奥蕾在一面圆桌前坐下。 隨后端了一盘蜂蜜饼乾,並倒上一杯红茶。 奥蕾点头后,琼纳斯也在奥蕾的对面坐下: “虽然接连碰壁,但护典队长坚信自己的调查方向没错,並转而全力寻找失踪的人头。” 第40章 挑唆者(下) 奥蕾在婚礼杀死鲍勃只是临时起意,故而未曾想好如何处理尸体。 但既然奥蕾要窃取鲍勃的身份,就不能让他人通过尸体,確定鲍勃·卡佩罗已经被人谋杀。 虽然奥蕾已经割去了鲍勃的脸皮,但是,稳妥起见,当时奥蕾选择切下鲍勃的头颅,並且从厕所的小窗丟了出去。 厕所开窗所对的方向,恶臭难闻,故而很少有人经过那里,被人意外发现的可能性很低。 之后,奥蕾光明正大地离开婚礼现场,將头颅回收,並扔进了城內小渠中。 估计现在已经流入索哥河,向著下游入海口漂去。 因此,奥蕾暂时无需担心那名护典队长查到她的头上。 於是奥蕾喝了一口热茶,点头说道: “希望骑士先生调查顺利,让这场事態早点平息。” “谁说不是呢,王城封锁无疑会对王室的收入造成巨大影响,最近一次拖欠宫廷官员的薪水距今只有二十年,內阁不少老人对此仍旧历歷在目,我可不希望自己也遇上……” 说著,琼纳斯用手指小心护住精心打理的八字鬍,然后將一块饼乾送入嘴中,以免鬍子沾上饼乾碎屑。 再喝下一口红茶顺下甜美但乾燥的食物后,他继续说, “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拖不了太久了。” “何出此言?”奥蕾问。 “佩纳伯爵被关押,丘陵的子民怎会视而不见?” “你是说,丘陵起兵造反?” “造反不好说,但至少集结了部队,並且已经驻扎在丘陵的边界,” 琼纳斯顺了顺鬍子, “虽说陛下下令关押丘陵贵族的理由名正言顺,但却缺乏切实证据,如果不能给丘陵一个合理的交代,谁也无法预料事態会如何发展。” 奥蕾闻言,大致了解了现在形势: “若是护典队长不能及时发现確凿证据,或者寻回王后,那么陛下必须释放丘陵的贵族,否则丘陵可能选择兵戎相见。” “就是这样,” 琼纳斯无奈地摊开双手, “听说一共集结了五百名骑手,以及超过两千名步兵,也有消息声称实际数字是这个的两倍。” “但如果没有优秀的將领坐镇指挥,再多的士兵也不过犹如一盘散沙。” 琼纳斯点头: “的確如此,丘陵的城主现在基本都关在了白金堡的暗牢里,但是,现在指挥丘陵军队的,却是一个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之人。” 奥蕾皱眉:“是谁?” “休伯特·佩顿,”琼纳斯说,“绰號忠犬。” 是他! 奥蕾扮演罗莎时,听见佩纳同他的封臣谈论过忠犬。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忠犬的港口被海盗袭击,於是亲自驾船追击。 正因如此,忠犬没有加入送亲队伍,也避免被关押在暗牢的命运。 以至於现在,可以在丘陵集结军队,给王室施压。 奥蕾正回忆著,琼纳斯又开口道: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忠犬並没有来到王城参加婚礼,但这个意外让局面变得难以预料,忠犬虽然只是男爵,但我却听说过他的名字。” “琼纳斯先生,我听人说你记得十万种纹章,我想肯定包含王国內的大小领主。” “话是这么说,但忠犬並非我出於学术而特意了解的,总之,他是个绝对能给任何对手都带来麻烦……” 琼纳斯的话说到一半,纹章院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奥蕾和琼纳斯中止閒聊,同时睨向门口。 一名身著精美爵士制服的精壮男人,直挺挺地走入室內。 隨后站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使得他的络腮鬍子和腰间的长剑更加引人注目。 奥蕾一眼认出了对方,琼纳斯更是如此。 他连忙起身,迎向对方,行礼问候: “哦!王子殿下,忽然大驾光临,下官诚惶诚恐!” 奥蕾也跟隨行礼。 此人正是国王的长子,米契尔·辛克莱尔。 米契尔轻蔑地瞥了奥蕾和琼纳斯一眼,然后转头扫到了两人方才聊天的小圆桌。 他走了过去,豪爽地坐在空位置上,然后拿起饼乾大口咀嚼起来。 “给我一杯浓点的红茶……” 米契尔说话的同时,唇前不停喷著食物屑。 琼纳斯闻言前去泡茶,奥蕾则来到米契尔身边自我介绍。 既然奥蕾也打算刺杀米契尔,那么与之拉近关係,將是一步不错的棋。 不过米契尔似乎对奥蕾现在的身份不感兴趣,只是敷衍地命令奥蕾坐回刚才的位置。 不一会儿,琼纳斯送来了茶: “王子殿下,你要的茶。” “坐吧,琼纳斯,” 米契尔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然后说, “你这儿缺个女僕,琼纳斯,你是宫廷重臣,怎么还需自己泡茶?而且,脸蛋好的女僕还能在閒暇之余,给你带来异样的快乐。” 琼纳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眾所周知,女僕是世界上手脚最不乾净的人,而这儿存放的情报和知识,全部价值千金。” 米契尔倒是不纠结这件事,他又问: “纹章院的其他人呢,我记得你手下还有两名纹章官,和四名纹章侍从官。” “都派出去了,殿下,你知道的,纹章院时时刻刻都有事情需要忙碌。” “但儘是些琐碎的事情,”米契尔不以为意地说,“无非瞎忙活,却没有实际意义。” “也许吧,殿下,”琼纳斯点头,“所以,殿下突然驾临,是有何要事吩咐?” 听到琼纳斯的提问,米契尔却嘆了口气: “唉,近来父王闷闷不乐,作为儿子,看在眼里怎能不关心?我知道他是在气愤新婚妻子的失踪,所以我给他提了一个优秀的建议。” “建议?优秀的?”琼纳斯面露困惑。 “是啊,我提议与关押的犯人进行比剑决斗,他们输了则必须交代事实,贏了则可重获自由,而我不可能输,在上主的见证下,他们唯有吐露真言。” 琼纳斯笑了起来:“若是上主当真会惩戒背誓者,天下至少一半的人会当场暴毙。” 而你的老子更会肠穿肚烂,奥蕾心想,他是天下最可耻的背誓者! 米契尔闻言双颊发红,又狂塞了几块饼乾: “我承认我的想法有些草率,父王他也是这样指责我的,隨后,他考查了我关在暗牢里那些贵族的家族纹章样式,我只知道蒙特罗家族翠绿丘陵,而后父王狠狠数落了我一阵,並命我来你这儿补补课……” “原来如此,”琼纳斯点头,“殿下请稍候,我这就给你去取最新的纹章图鑑。” 片刻后,琼纳斯捧来一本厚重的书籍,放在米契尔身前: “王子殿下,你是自己看,还是要我给你讲解?” “我认得字,自己看就行了,” 米契尔不耐烦地说,隨后草率而隨意地翻了几下。 接著往椅子一摊,抱怨道: “父亲一点也瞧不起我。” “王子殿下,你是国王的长子,是巨典王国的继承人,这种话可不要乱说!”琼纳斯蹙眉道。 “我没有乱说,我弟弟对於这些图啊字的,就比我有天赋,每次看到他时,父亲总会笑得特別开心,但是,男人不是更加应该舞刀弄剑、骑马射箭吗!” 琼纳斯却摇头,耐心劝解道: “但这是巨典王国,奉典王是在天赐巨典之上,建立的这个国家,辛克莱尔家的纹章更是一本翻开书册,殿下,你的血脉与知识和书籍密不可分!” “但不是所有辛克莱尔,” 米契尔重重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液体都盪了出来,同时激动起身, “我就不是!我绝对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士,我甚至掌握了武技,这可是只有骑士中的精英,才能驾驭的力量!” 奥蕾旁听至此,大致了解了米契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懂阅读气氛,不会分析局势,却又高度自负。 如果米契尔並非自吹自擂,此人的武艺定然非凡。 奥蕾若想以自己一个弱女子之力,胆敢刺杀米契尔,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但杀人並不一定需要用刀子,米契尔似乎是个容易控制和摆布的人。 仅仅思忖片顷,奥蕾的心中,已然浮现復仇计划。 “哦!那实在令人惋惜,王子殿下,”奥蕾语气哀愁地说。 米契尔闻言,眼神一明,笑了出来: “是吧!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著?本?” “鲍勃,鲍勃·卡佩罗,罗宾·卡佩罗之子,现在是莱恩斯高原的领主,被陛下敕封伯爵。” “原来如此,红乔之森的血脉!” 奥蕾点头,隨后接著说: “殿下,我觉得武艺並非无用,只是你没有遇到足以发挥你才能场所。” “这我当然清楚!” 米契尔一脸懊恼地说, “战爭成就功业,然而最近的一场战爭发生在三年前,但我因为婚礼,而缺席了那场战役,我的才能,从此被埋没。” “最近的战役?三年前?”奥蕾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殿下,你难道不知道吗?” 米契尔浑身一颤,反问: “什么意思?” “现在蒙特罗丘陵,为了救回被关押的领主,已经在边界集结了部队,战爭即將打响!” 米契尔望向琼纳斯:“真有此事?” “是有……”琼纳斯语气吞吐回答,“但,但是,暂时只是示威而已,战爭未必会打响,现在还有余地利用和平的……” 奥蕾立即打断: “殿下!现在正是大好良机,只要你劝说陛下,让你率军出击,並且镇压叛军,凭藉著赫赫战功,陛下……不!王国上下,人人將对你刮目相看,歌颂你的伟业!” 米契尔眼里泛起了光,但依旧存在些许犹豫。 “但……真的能贏吗?” “放心,一片小小的丘陵如何能与整个王国相抗衡?” 奥蕾说, “而且,我也定將助殿下一臂之力,我正是在三年前的战役中建立战功,才取得现在爵位与高原的统治权!” 隨后,米契尔大笑起来。 而琼纳斯,却一脸不解的望向奥蕾。 他显然不理解,奥蕾为何要说这番话。 奥蕾没有其他理由,只是想让米契尔死而已。 要是忠犬真如传闻中的那么精明,仅凭目光短浅、胸无远谋、盲目自大的米契尔,是不可能战胜对方。 何况,奥蕾也会跟隨大军,悄悄使绊子。 王军必败,米契尔战死或者被俘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被俘,奥蕾要想將米契尔至於死地,也比现在方便得多。 奥蕾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以免笑了出来。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我早已不惧杀人, 奥蕾心想, 现在甚至不惜挑唆战爭! 第41章 欢愉之屋(一) 焰心海位於巨典王国之东,圣使公国之西。 该海域海势平缓,鲜有极端天气,且还是东西方航线的必经之路,所以来往商船,络绎不绝。 有羊群的地方就有恶狼,因而海盗滋生。 黑山羊號怒角朝东,在焰心海上徐徐航进。 驾驶台上,班森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岛屿说: “看!头儿,我们到了,那就是灼心群岛!” 亨利只是平静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若非山羊瘸腿,他们至少能提前半个月抵达这里。 肘骨角之南的海战,虽然亨利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代价同样惨痛。 追隨他的船员几乎全灭,翱翔號更是葬身犬齿。 而他所征服的这艘大船,同样遍体鳞伤。 亨利利用附魔魔法所放的大火,不仅烧毁了整面主甲板,还烧断了两根桅杆。 剩下两根,其中一根也摇摇欲坠。 幸好主桅粗大,且在底端包裹了一层铁皮,这才没有惨遭烈焰屠戮。 但帆面,仍难免千疮百孔。 正因如此,没有设计桨位的黑山羊號,只能在海面迟缓前行。 好在,他们终於还是到了。 亨利自然不想离开巨典王国沿岸,可迫於形势,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严冬袭至,而黑山羊號却失去了主甲板,凛冽的寒风將没有任何遮挡地吹进船舱。 如此恶劣的环境,已然不是衣和斗篷能够应付得了的。 他唯有下令前往焰心海。 火焰烧死了黑山羊號和翱翔號的大多数水手,眼下他们不足六十人。 如果他们再晚到几天,寒风將冻死另一半。 灼心群岛的轮廓,在亨利的眼中逐渐清晰。 若是海盗有老家,那无疑就是这片群岛。 灼心岛距离巨典王国和圣使公国都很遥远,因此法律和正义对这片逍遥之地鞭长莫及。 何况这里气候优良,四季如春,总能给常年漂泊风浪的海盗些许温馨的回忆。 暖流会在秋天,於海底掠过群岛,並在冬末离开。 而在初春,寒流便会占据上风,冰爽整个酷暑。 亨利对这儿亦怀眷恋,心绪不免安寧下来。 班森提醒道: “头儿,得小心,群岛外围有一圈暗礁,若是没有老手领航,很容易触礁搁浅。” “我知道,”亨利点头。 那一圈暗礁名为心包环礁,乃是岛屿的天然屏障。 礁石深浅不定,若明若暗,初来乍到者难以辨別。 但亨利来过这里无数次,对於入岛路线早就如数家珍。 於是,亨利开始指挥米科,按照安全的路线靠岸。 经过一番折腾后,黑山羊號在——群岛最西边的岛屿——右心房岛的港口拋锚。 此时,亨利一脸严肃。 前来灼心群岛的海盗船只有两个理由,避冬或者纵慾。 亨利自然是为了前者,但对於船上的大多数海盗而言,明显对后者往往更为期待。 然而,亨利却下令,所有船员,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许下船。 班森询问亨利:“头儿,为什么?” “这里是海盗的故乡,所见没有善茬,而船只是海盗的根本,但你看现在的黑山羊號,残败不堪,几乎没有战斗力,到处危机四伏,我们必须未雨绸繆。” “但你的虾米们,估计不会接受这个理由,”班森提醒。 亨利明白这是忠心諫言,於是回答道: “那么,你跟他们说,待会儿將会有一名医生登船,为大伙治疗伤势。” 羊鸟海战,几乎人人负伤,但仅凭船医那半桶水的医术,根本无法疗愈所有人。 而烧伤极易感染,这个理由想必没有人能够拒绝。 第42章 欢愉之屋(二) 班森点头,即刻去执行亨利的命令。 等回来后,他说: “头儿,已经通知了大伙,並且安排了一名水手去请医生。” “嗯,” 亨利頷首,但表情依旧严肃, “班森,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且必须抓紧时间!” 修缮船只,补充物资,招募水手…… 那两架巨弩,似乎也出现了故障,需要修理。 这些事情全部迫在眉睫,否则一旦危险突至,黑山羊將只剩惊慌失措。 “但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头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倒是没错…… 於是亨利说: “首先应该修理船只,必须儘快让它能够正常航行。” 班森指向码头边的一座木屋,招牌上刻了一把钢锯: “那就得找修船匠諮询了。” 两人来到铺子前,看见一个穿著围裙的魁梧大汉,躺在摇椅里打盹儿。 班森喊道:“喂,修船!” 大汉浑身一个趔趄,猛然睁开双眼,凝视亨利和班森几秒,隨后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嗯?你们的船呢?” 班森指向泊在不远处的黑山羊號。 大汉显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条船,他双目圆睁: “黑、黑山羊號!?” 班森笑道:“算你有见识。” “艾德文老爷呢?听说他开船去西边了,他回来了?” 听到这话,班森的脸色耷拉下来: “艾德文?还老爷?他回不来了,但愿他能寻到海底宫殿。” “你是说……”大汉面露惊讶。 “没错,他被杀了,被我的章鱼,现在黑山羊號有了新主人,就是我身旁这位。” 大汉惊愕不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亨利礼貌一笑:“先生,在下亨利·吉哈诺·潘沙。” “嗯?!!”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大汉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吉哈诺?乔基姆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老爹。” “天哪,乔基姆的种竟然……哦!” 说著,大汉忽然鞠躬行礼, “黑山羊號是海上霸主,但你绝对配得上它,吉哈诺先生。” 亨利微笑:“不必客气,先生,叫我亨利就行。” “咱叫维克托,亨利老爷,很荣幸替你效劳,” 此时,这么修船匠身上的散漫荡然无存。 两人將维克托领到了船上,当他看到船上的惨状时,难免瞠目结舌: “这……黑山羊號上,到底经歷了什么?” “显然是一场大战,”班森得意地说,“一场足以传唱的精彩海战。” 亨利却没有嬉闹的心思: “维克托,能修好吗?” 听到这话,维克托收起浮夸的表情,双眼凝重起来。 他仔细审视船上的一切,这才慎重开口: “船上经歷了大火。” “我瞎眼的太爷都瞧得出来,”班森吐槽。 “火势很大,两根桅杆被烧断,主甲板甚至荡然无存,二层甲板也有不少木板被烧烂,” 维克托没有理会班森的臭嘴,一本正经地分析著, “侧板以及锚盘也有燃烧痕跡,但是伤势不明显,应该不影响功能。” 亨利点头,又问了一遍: “能修好吗?” 维克托自信一笑:“咱是吃这碗饭的,修不好,敢在海盗的地盘开店?不过,需要些时间。” 但亨利最担心的就是时间,藏在阴影中的恶狼,可不会等待山羊养好伤势。 “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修好这条船,让它儘快能够正常航行,”亨利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说道。 “哦!老爷!你是不知道这条船受损有多严重,更不了解要彻底修好,需要付出多少力气以及材料。” 亨利皱眉:“我正在听。” 维克托这才点头,掰开手指说: “船只需要修缮的地方太多,但最主要的还是更换桅杆和甲板,这都是大工程。 “就算二层甲板不管,但主甲板肯定需要整面替换,不过这个工作只是镶嵌木板,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多叫些人手,倒是能够增加效率。 “但更换桅杆却不行,桅杆贯穿船只全层,与底板相连,更换时需要先拆除附近所有楼层的甲板,然后在底板上进行操纵。 “老爷,你也知道底板和龙骨是一条船的命脉,万不能轻易损伤,因此这个工作,必须有行家参与…… “何况……” 听到最后一句,亨利的面色更加凝重: “何况?” “亨利老爷,黑山羊號是艘大船,咱甚至未曾见过与它一边大的船,所以它的桅杆也比一般的船更粗更高,” 维克托边比划边说, “烧断的是中桅和后桅,然而它们的尺寸,堪比一般船只的主桅!” 班森想当然地说道:“那就拿主桅杆材料去更换,不就行了?” “是这样没错,” 维克托点头, “但是一般来说,主桅杆断了,不如换条新船,因此少有修理店铺会准备替换主桅杆的材料。咱这倒是在几年前备了一根,但一直没用上,可整个灼心群岛,你们恐怕难以找到第二根。” 亨利闻言陷入深思,最后他不得不妥协道: “那就先换一根,我会派人去群岛的各个店铺询问,要是有,我会买来,也让你进行更换。” 维克托当即深深埋下头颅: “哦!感谢你的信任,亨利老爷,咱一定竭力替你將这头大傢伙治好!” 亨利点头: “船上的水手任你差遣,这样应该能节约一些时间,你看需要多少天,才能修好?” “天?不,起码一个月!” “太长了,”亨利脱口而出,“我只给你七天。” “这、这!亨利老爷,这实在太仓促了,根本……” 亨利没有等维克托把话说完,旋即带著班森转身离去。 班森跟在亨利身后,说道: “头儿,时限是不是压缩得太过了?” “必须让他紧迫起来,这样他才不敢懈怠工作,” 亨利走下跳板,垂眉睥睨地面潮湿的泥土, “班森,现在是黑山羊號最脆弱的时候,而我们都是其腹中羊崽,与之同命相连。” “我明白了头儿……” 亨利转身回望黑山羊號。 虽然断了两根桅杆,但是看上去依旧壮观威武。 至少它霸气不改,亨利心想,这样宵小之徒不敢妄起歹心。 隨后,又不禁忐忑不安地向上主、海神、眾星祈祷,这段时间不会有意外发生。 下午,维克托已经带著羊崽子们,將修船所需用到的所有材料,全部搬到了码头边。 班森突然找到亨利: “头儿,虾米们在起鬨!” “他们说什么?”亨利皱眉。 “他们要这个……” 说著,班森左手握拳,將右手食指来回插入拳眼…… 第43章 欢愉之屋(三) 亨利一眼就读懂了手势,隨后锁眉道: “但这才是登岛的第一天!” “但距离他们出海的日子,已经过去几个月,” 班森解释道, “头儿,我想你不会忘记,我们第一次碰见黑山羊號时,还是夏天,可我们未曾听说王国的哪个港口遭遇洗掠,证明他们只打劫过路商船,而船上鲜有女人。” 同为男人,亨利自然也会明白这种欲望。 都说女人的怀抱,是最好的疗床。 经歷长达几个月的航行与廝杀,並最后从火焰地狱中侥倖生还,海盗们的身心的確需要治癒和调养。 何况他们满心期待地来到岛上,却只能跟隨一个穿著围裙的修船匠,干著繁重且枯燥的体力活,可想他们內心的不满滋生得有多迅猛。 但是,修船进度同样不能停滯,否则黑山羊不过是只人人可覬覦的待宰羔羊。 这时班森继续说道: “海盗们成日与浑身恶臭的男人混在一起,他们渴望女人脖颈处甜美的体香,这无可厚非,不过一夜温柔而已,头儿,这是合理的要求。” “你说得对,班森,但我依旧不能同意他们擅离船只,” 万一突发意外,却无法及时召集船员,无疑將会是雪上加霜,亨利绝对不能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 “不过,我可以將他们想要的,带回船上。” 班森双眸一明: “头儿,你是说……” …… 亨利和班森,搭上了一艘摆渡船。 小船沿著海岸线,慢慢前行。 老船夫忽然搭话: “灼心群岛是海盗老家,我打赌你们一定是海盗。” “我打赌你的老妈一定不是男人,”班森白了对方一眼,“专心划船吧,老东西。” 然而,亨利却没有心情听这些粗鄙脏话,於是打断道: “老师傅,到左心室岛要多久?” “估计要到傍晚才能抵达。” 亨利点头。 灼心群岛一共有四个主岛,其中位於东南角的左心室岛最小,但也最平坦,因此不少娱乐场所开在那里。 老船夫又开口道: “去左心室岛的人只有两个目的,杀戮和下棋。但血腥的搏杀和决斗,一般都在白天进行,你们这个点才出发,估计是为后者吧。” “没错,老师傅,你有什么推荐吗?” 听到这个话题,老船夫表情忽然灿烂起来: “哦!左心室岛的女棋师虽然鲜有天资,但胜在种类繁多。蓝宝石小栈的姑娘们最热情,青芽馆胜在服务细致,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会照顾你的体验,还有……不过,小哥,关键是你的喜好。” 虽说亨利並不反感这种事,但他眼下的心思全在黑山羊號上,因此也说不出什么喜好。 因此亨利只能回答: “我是替船上的其他海盗来物色的。” “那我推荐心怒放欢愉小屋,” 老船夫脱口而出, “那里的特点,就是种类齐全,什么样的女棋师在那儿都能找得到。” 班森两眼放光:“举个例子?” 老船夫嘴角一咧,说道: “我最中意的是玛丽亚,她是那儿的头牌。不仅身材火辣,富有活力,演技更人令人惊艷,估计上岛前,在哪里的剧团当过演员。 “丽莲不算漂亮,脸上有些雀斑,但牙齿整齐,每次摆棋前会用香茶清洁口腔。 “贝丝则是个性张扬的姑娘,棋路极具攻势,且会准备各种小道具。 “比较没有特点的应该是赛菲尔,但只要你与她下过一盘棋,就能发现她下肢修长,脚趾灵活。 “当然,如果小哥你喜欢小鸟依人的棋手,娇小的丽莎无疑是首选……” 老船夫將他认识的棋友盘点了一路,即使亨利和班森抵达左心室岛,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儘管亨利有些佩服这位船夫老当益壮,但也没有继续听。 而是迈开步伐,直奔那所欢愉之屋。 那是一所三层砖房,应该有些年头,外墙满是灰黑的污垢。 招牌上雕刻了一对饱满柔唇,极具诱惑和暗示。 推开棕色木门,屋內粉红氤氳扑面而来。 只能说灼心群岛不愧四季如春,几名穿著凉爽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们服侍亨利和班森在空位上坐下,隨后竭尽所能地向两人撒娇。 班森瞬间沦陷,他泛红的两颊勾起收不住的嘴角,立即同边上的女人,上下其手地探討棋技。 亨利尚且镇定。 班森却说:“头儿,来都来了,不如享受一番再走。” 然而亨利却想起了威尔逊。 威尔逊临死前对亨利说,希望亨利能將他的英勇赴死的故事告诉妓女。 亨利答应了。 嗯,也许现在是实现诺言的好机会。 他正考虑要不要开一局私棋,忽然,他对面的座位上,有两个男人坐了上去。 其中一人身材精瘦,穿著指挥官制服,另外一人戴著一顶卡其色的三角帽,身材臃肿,肥肉將衣服撑得紧绷。 亨利虽然面不改色,但他注意到,小屋內还有许多座位空著,为何两人非要挤到这一桌? 他还看到两人身后都跟著几个隨从,亨利顿时明白,来者不善。 亨利踢了一脚班森,就拉著女棋师起身,似乎打算私下切磋一番。 然而,对面之人身后的隨从,立即挡在了座位的出口。 直到这时,班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蹙眉望向亨利。 亨利的表情依旧平静,大喊一声:“来人!” 一位身材高挑,穿得带有长长流苏的白色纱裙的高挑女子,牵著两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来到亨利所在的这张桌子前。 她行了一个蹩脚的屈膝礼,单薄而宽鬆服饰悠扬摆动: “老爷,有何吩咐?” “给我们来两杯啤酒,” 亨利慢悠悠地拉著班森重新坐下,然后望向对面二人, “也给这二位先生,一人上一杯他们想要的饮料。” 亨利看到对面两人双眼微眯,似在揣测亨利的想法。 因此亨利补充道: “二位,想喝点什么,不必客气,我请客,就当交个朋友。” 军装男说:“一杯白葡萄酒。” 三角帽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 “大麦啤酒。” 那名高挑女人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不久后,她为四人端上了所点酒品。 亨利拿起酒杯,欲以缓解一番因紧张而引起的口渴。 这时三角帽一把將高挑女拉到了怀里,撕碎了碍事的纱裙。 军装男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隨后转头凝视亨利,说道: “听说,黑山羊號,有了一条新章鱼?” 第44章 欢愉之屋(四) 高挑女似乎很舒服,她躺在三角帽的手臂里,轻闭双眼,下巴深深后仰。 但亨利无暇分心在愉悦的喘息上,因为军装男方才的那番话已然挑明,他们是衝著亨利而来,且目標明確。 “海啸会席捲各个港口,同样也会带走成群鱼虾,” 亨利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不徐不疾地说, “偶尔有条章鱼被其揉碎不足为奇,但总会有新的章鱼重新带领虾群。” 三角帽抽出了自己的舌头说道: “笑脸艾德文绝对不会让自己捲入海啸,他一定会跟隨在巨浪后方,等一切平息之后,安全无虞地收集被衝上海面的货箱。” “而他现在却死了,”军装男补充道。 “马有失蹄的时候,先生们,”亨利笑著说,“何况,这是黑山羊號內部的事情,我想与二人无关吧?” 军装男嗤笑一声:“你错了,小羔羊,这件事,还真和我们有关。” 亨利皱眉:“在下亨利,请问二位是?” “莱利。” “雷蒙德。” 亨利点头:“那么二位先生,让我听听你们与此事的关联。” 三角帽雷蒙德在侷促的衣料当中摸索一番,隨后翻出了一张羊皮纸,重重拍在了厚木方桌上。 “你一看便知,”军装男莱利伸手示意。 亨利拿起那张羊皮纸,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儘管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且布满拼写错误,但亨利还是顺利將之读完。 这是一状赌约,对赌的双方正是眼前的肥胖男雷蒙德,以及他口中的笑脸艾德文。 雷蒙德说:“要么拿出十面巨典王国的舰旗,要么就掏出五百枚金幣吧。” 亨利依旧淡定,从容地將赌约推回对方身前。 “这是艾德文与你们定下的赌约,要想兑现,你们得去找他,不过现在估计你们得追到海底宫殿才行。” “艾德文签下这条赌约时,还是黑山羊號的章鱼,”莱利说,“但现在既然你继承了他的船只,理应也继承他的债务与约定。” “没有这样的规矩,先生们,”亨利回答。 “你想要赖帐!”雷蒙德愤怒咆哮。 也许是说话时情绪过於激动,导致没能控制好手指的力道,他怀中的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不是赖帐,只是……”亨利波澜不惊地重复,“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雷蒙德瞪圆双目,“哼!海面上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强者永生!” 莱利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有实力继承艾德文的一切,也就没有资格继承黑山羊號。” “有没有实力,不是你们说得算的。” “那么就拿实力说话!”雷德蒙说,“若是你能战胜我,就当这桩赌约不存在,要是你输了,要么支付赌金,要么放弃黑山羊號。” “我同意,”莱利附和。 亨利问:“怎么个战胜法?” “像男人一样廝杀,但如果你对自己的武艺不自信,也可以指派一名愿意替你赴死的打手,” 雷德蒙回答, “当然,我们都是海盗,在海上决胜负,也同样在情理之中。” 亨利笑了笑:“我想,二位先生,不用我提醒,你们也该知道,黑山羊號在整片海域,罕有敌手。” “黑山羊號固然势不可挡,”莱利说,“但灰狼总是成群结队,协作捕猎。” “这不公平!”班森突然出声抗议。 “你向海盗討公平?” 雷蒙德轻蔑地瞥了班森一眼,隨后继续说, “只有傻子才会选择和黑山羊號单挑!而统御那条船的章鱼,却无法应对船团,则不配居於那个位置。” 原来我是傻子?亨利感觉有被冒犯到。 桌上陷入了沉默,但小屋之內,总会从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和呻吟。 亨利再次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抬起眼,凝视面前二人,脸上突然浮现笑容: “二位先生,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我赔付赌约,却为何不提,我若完成了约定,你们需要支付多少金子呢?” 此话一出,莱利倒是依旧平静,雷蒙德的表情却明显扭曲起来。 “什么意思?”雷蒙德问。 “艾德文在东航之前,一直打劫过路船只,现在正有十面舰旗存放在船舱里,” 说著,亨利站起身, “准备好金子吧,二位海盗老爷。” 说完,亨利留下他们在座位上发愣。 並给了班森一个眼神,同时拉著身边的女人,一起走向楼上。 这次,雷蒙德和莱利的隨从,不敢再阻挡亨利和班森的去路。 来到二楼,亨利尝试推开房门。 跟在亨利身后的女人提醒:“老爷,二楼满了,三楼才有空房间。” 但是亨利没有理会,终於,他推开了一扇没有上锁的房门。 亨利赶紧带著班森走入其中,同时瞥了一眼房间內的男女。 他一眼就瞧出,棋盘上的战局焦灼激烈,正在紧要关头。 观棋不语真君子,亨利没有出声指点,直奔二楼的窗户,並带著班森翻窗跳出。 他疾步朝海岸走去,班森慌张地跟在身后。 “头儿,这是?”班森不禁发问。 “他们人多,我们只有两个,在这儿继续逗留太危险,我必须赶紧回去!”亨利平静解释。 “但是,头儿,你不是说有舰旗吗?” “有也被烧毁了,”至少亨利没有在船长室瞧见过这东西。 “所以你刚才是……” “虚张声势,”亨利朝著一条小船招了招手,“否则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离席。” “那赌约呢?” “八成不是空穴来风,”亨利说,“但我们交不出舰旗,也付不起赌金,更不可能放弃黑山羊號。” 小船划向右心房岛,半月在涟漪海面上揉作一团。 “那就只有一战,”班森总算得出结论。 亨利点头。 “我们怎么办头儿?” “一旦开战我们未必是雷蒙德的对手,而莱利更指望我们两败俱伤,” 亨利眼神凛然,认真分析道, “何况,黑山羊號短时间內,无法再承受任何战斗,灰狼更不会等待山羊腿脚痊癒,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必定会立即开始布置围猎。” 亨利沉默了片刻,隨后得出结论: “唯有逃!” 当亨利还是海鸟时,忠犬紧咬不放。 眼下成为山羊,灰狼却又虎视眈眈。 我仿佛总在逃窜,亨利想,这样真的算是一名海盗? “可是……”班森担忧道,“眼下黑山羊號瘸了两条腿,我们逃不远。” “放心,我有办法……” 不久后,他们抵达右心房岛的港口。 维克托还在指挥海盗干活,亨利上前询问: “我的船员们呢?” “都在船上,老爷,”维克托鞠躬道。 於是亨利下令,让水手们將堆在岸上的所有修船材料,全部搬上船。 维克托赶忙提醒:“老爷,那样不便修復。” “要想在海上修船,只有这个办法,”亨利回答。 雷蒙德和莱利应该清楚黑山羊號上有两台巨弩,因此在做好充足准备前,不敢贸然追击。 所以,黑山羊號逃跑的时间充裕。 而只要能在海上將船修好,他就有一战之力。 维克托闻言,却不禁蹙眉:“海上?老爷,咱可没打算和你去海上。” “不是在和你商量。” “这是掳掠,老爷!” 维克托抗议道, “灼心群岛不许发生强盗行为,那是传统,就连你的父亲乔基姆也恪守这条传统。” “乔基姆早就死了,” 亨利说, “现在传统由我来覆写!” 第45章 螳螂捕蝉(上) 迎面走来一支军队。 伯恩对娜塔莉附耳道: “那是高原的部队,小姐。” 娜塔莉轻轻頷首,跟隨伯恩让到一旁。 並且埋下了头,免得被领军的爵士看到了脸。 但其实没必要这么小心,女大十八变,娜塔莉变得更加漂亮了,何况现在也將头髮染成了黑色。 最近几天,娜塔莉和伯恩总能碰见队伍。 伯恩猜测,王国境內估计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娜塔莉不禁好奇,这些士兵,將前往何处。 娜塔莉是从蒙特罗丘陵出发的,该不会那儿就是这些军队的目的地? 她摇了摇头,认为不可能这么巧。 队伍消失在大路上,两人继续前行。 伯恩说道:“小姐,前方就是莱恩斯高原了,我们到家了。” 可什么才算是家呢? 儘管这么想,娜塔莉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想多费口舌,伯恩只会说一些固执的话语,却从不理解她的感受。 不久后,两人来到一座村落。 伯恩说,现在他们是王国的通缉犯,即使身处莱恩斯高原,也不能確保一定平安。 在找到绝对值得信任的支持者前,他们不能贸然深入高原。 毕竟见过娜塔莉和伯恩的面孔之人,基本都集中在这片地区。 因此,伯恩决定只身潜入高原,並让娜塔莉留在村子里。 伯恩当晚就和村庄的主人谈好了条件,第二天清早便动身离开。 现在就连伯恩都要离开我了,娜塔莉心绪黯然,难道我註定孤独? 不过转念一想,没有伯恩的看管,娜塔莉想去王城找母亲,不就无人阻拦了吗? 儘管动了心思,但娜塔莉没有付诸行动。 她还欠伯恩一笔债,在还清之前,她还不能走。 娜塔莉形单影只地在村庄中漫步,脚下踏著寂寥的坚实土地,鼻尖吸著悵然的冰凉空气。 从高原上方流下的小河,眼下已经结冰。 河边耸立一栋又高又尖的房屋,屋顶的扇叶宣示它名叫磨坊。 娜塔莉站在磨坊下,扇叶的轮轴被湿润的冷风冻住,因此眼下並未转动。 磨坊的大门紧紧闭合,估计只有天气转暖,厚重的木门才会有人打开。 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农田。 但每三块田地中,只有一块里面立著秧苗。 “那些是黑麦,小丫头,”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去年秋天才种下去的,要到今年夏天,才会成熟。” 娜塔莉转头望去,是个女人。 於是她说: “我不是小丫头,我已经十四岁了,是个成年女人。” 娜塔莉没有说谎,新年之后,她紧接著就过了十四岁生日。 虽然听说有些国家十六岁才算成年,但巨典王国的女孩,十四岁就算长大了。 女人笑了笑:“女孩和女人的区別,有时不单单看岁数。” 也许吧。 女人又说: “收穫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你能在这儿留到夏天,兴许能够亲眼目睹。去年的秋天,村里的汉子们收割了许多大麦和燕麦。过去我区分不出作物,但只要自己用眼睛观察,就能发现每种作物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符號。” “我认识豌豆苗,”莱恩斯高原上,满是豌豆。 娜塔莉以前每晚都能吃到父亲庄园里的豌豆,豆粒又大又甜。 这时,娜塔莉发现,眼前的女人挺著肚子。 “是吗,真棒,”女人弯著眼笑道。 似乎是注意到娜塔莉的视线,女人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问:“想摸摸看吗?” 娜塔莉抬起头:“可以吗?” “当然!” 娜塔莉走上前去,將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然后轻轻放在肚皮上。 皮肤鼓鼓的,而且非常紧实。 忽然,娜塔莉浑身一颤,惊恐的望向女人: “在动!” “哈哈,小傢伙踢了我一下。” 隨后她们笑了起来。 两人找了个地方,一起坐下。 娜塔莉问:“几个月了?” “八个月。” 这时娜塔莉才发现,眼前女人的容貌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而且美丽得令娜塔莉羡慕。 “你多大了?”娜塔莉不禁问。 “贸然问女性的年纪可不礼貌,”女人撇了撇嘴。 “抱歉,”娜塔莉垂下头。 “唔,但小女孩不必为此自责。” “我说了,我已经是个成年女人。” “那你不想知道?” “想。” “十六岁。” “那你只比我大两岁!”娜塔莉惊讶地说。 “是啊……”女人的语气忽然瀰漫惆悵,“我也尚且幼稚呢……” 娜塔莉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转而问: “你结婚了?” “嗯。” “结婚很幸福吗?” 听到这话,女人却沉默起来。 她垂下了头,说道: “我丈夫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男人,村里人都说我们郎才女貌,而且他的歌声还美丽动人。” “那不是很好吗?” “但他是个骗子。” 听到这话,娜塔莉仿佛有了既视感,正巧她就认识一个英俊的骗子。 “我以前宛若一个公主,但现在却只是一个村妇,你能理解其中落差所带来的不甘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娜塔莉很想点头。 她又何尝不是呢? 现在更是家破人亡,无依无靠。 但她不能点头,通缉犯绝对不能暴露任何过往经歷。 嗯,聪明的美人鱼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女人继续自顾自地说: “小姑娘,不要轻易爱上一个男人,更不能相信他们口中的任何甜言蜜语。” “我不会,”娜塔莉篤定回答。 “噢!当你再大一点,我是说,当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想要克制心中的悸动,將变得非常困难,” 女人苦笑著说,一手托著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娜塔莉的肩膀上,双眼无神的眺望远方, “但你一定保持冷静,理智判断。” 过来人的语气令娜塔莉感觉有些疏离,但她明白眼前的女士是为她著想。 因此,娜塔莉轻轻点头。 晚上,村子里的人聚在一起吃饭。 娜塔莉也参与其中。 她看见一个长相不错的男子,在餐宴中途,站在房间中心,为眾人展现他那如同百灵鸟一般的歌喉。 可在娜塔莉眼中,长相真的只算不错。 亨利就比他英俊,自然更比不上馆长。 接著,娜塔莉发现那名男子,似乎与房间里的其他女人,举止显得非常曖昧。 不禁皱眉,原来白天女人口中的“骗子”,是这个意思。 而娜塔莉竟然拿馆长和此人对比,简直是对馆长莫大的侮辱。 餐宴临近结束,那个男人还尝试和娜塔莉搭话。 不过,娜塔莉並没有理会,直接选择无视。 第46章 螳螂捕蝉(下) 之后在村子里待了小半个月,但伯恩仍旧没有回来。 冬天的村庄百无聊赖,娜塔莉除了回忆过往开心的事情,就只有偶尔同那位怀孕的姐姐,在磨坊下聊天,时间才会流逝得稍微愉快些。 然而这天,娜塔莉在磨坊下等来的,却不是那位姐姐…… 而是她的丈夫。 “我听我的妻子说,你们经常在这里碰面,”男人朝娜塔莉搭訕。 娜塔莉没有吭声,转身朝远处走去。 但男人不依不饶,开始挑起各种话题。 什么娜塔莉喜欢的歌曲啦,他曾经是名歌手啦,並在什么样的爵士府上效劳过啦。 娜塔莉自始至终,都未曾回答过只言片语。 终於,当娜塔莉的双脚踏入松木林的边缘时,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抓住娜塔莉,將她按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 “別装清高了,贱人,”他面目狰狞,“既然你觉得我很危险,为何还要將我往林子里引!” 是啊,为什么呢? 娜塔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是密克送给她的。 密克说虽然那套武装不能给娜塔莉,却可以送她和伯恩一人一把匕首,以作防身用。 娜塔莉不想欠恩情,本打算拒绝,或者付钱。 但密克表示,先前的那一枚金幣已经足够了。 因此娜塔莉才收下。 而娜塔莉將眼前的男人引入森林,没有別的理由。 只是考虑到,如若男人当真想对娜塔莉图谋不轨,娜塔莉杀了他后,方便处理尸体。 面对男人恐嚇,娜塔莉只是用眼神冰冷地看著对方。 美人鱼有恩必报,娜塔莉心想,但也绝不任人欺凌。 凯萨琳小姐嫉恶如仇,杀了不少坏蛋。 娜塔莉不想成为凯萨琳那样的女人,却並非不敢痛下杀手。 她看见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並且伸出手,想要脱下她的外套。 在这一瞬间,娜塔莉已经开始思考,该用匕首刺向对方的什么部位。 “啊!” 然而,在娜塔莉动手之前,却先听到了男人的一声惨叫。 接著,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男人的后背,男人忽然从娜塔莉的眼前飞走。 直到这时,娜塔莉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头狼,咬住了男人的后腰,朝著远处拖拽。 男人双瞳发颤,痛苦哀嚎,朝著娜塔莉伸出右手: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娜塔莉自然不可能出手相救,何况她自己內心也有些恐惧。 隨即,娜塔莉亲眼目睹了那头狼在男人的喉咙处轻轻一咬。 温暖的鲜血,溅洒在灰色的土地和松木的树干上,使得冰冷的空气中浮现几缕白雾。 这时娜塔莉才发现,这头狼,比狮子还要高大。 它的双眼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牙齿外翻,且齿间的牙齦滋生错乱、不规则並布满血丝的肉团。 灰色的皮毛上偶尔夹杂著几根,如同尖刺一般的角质。 而狼爪所踏过的土地上,瞬间变得稀软发黑,且散发恶臭。 娜塔莉惊恐万分,双脚情不自禁地向后挪动了两步。 她想起了以前不听话时,老奶妈会在睡前给她讲的诡异故事。 她想起了那个词汇…… 眼前的狼,不是普通的狼。 而是一头…… 魔兽! 更令娜塔莉感到绝望的是…… 魔狼抬起了头,用那双宛若幽冥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她! 第47章 战局难料 酸酱猪排肥而不腻,覆盖在侧表的烟燻层香味异常浓郁。 橄欖油將肥瘦相间的猪排表面煎出微微焦质,一口下去,肉汁便在口腔中爆开。 奥蕾顺下一大口苹果酒,然后舒舒服服地往椅背里一靠,仿佛飞到了天堂。 这道美食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令奥蕾沉沦不已。 米契尔气冲冲地闯入大厅,將门狠狠甩上,愤怒地在奥蕾身旁坐下。 奥蕾放下酒杯,微笑道: “是谁惹你生这么大气,王子殿下?” 米契尔斜睨了奥蕾一眼,鼻孔呼呼冒气: “这儿的村长叫什么来著?” “密克,”奥蕾这次记住了。 “这个密克,好歹也算是个受封骑士,我令他戎装佩剑,为我的首战出力,他却百般推脱,难道他就不明白,只要立功,身为王子的我,能够给予他多么丰厚的赏赐吗?” “那位老骑士年纪大了,六十?至少也有五十,且常年居於乡野,武艺早就生疏,我想他只是力不从心吧,何况,他还豪爽地將村庄借给我们,充当营地。” “因此我才没有跟他过多计较,” 米契尔不爽地拿起酒杯, “要知道,依照法律,每个领主每年有义务替王室出征三十天。” “是大领主,殿下,” 奥蕾纠正道, “小领主只对自己的封君负责,效劳的时间是四十五天,而平民每年则需为领主服役六十天。” “有什么区別?他们的封君,不也是辛克莱尔家的臣子?”米契尔不以为然地说。 “但双子河地区的托马斯家族,尚且没有正式宣布加入战爭,”奥蕾提醒。 “哼!都是些吃里扒外的傢伙!”米契尔用空手怒锤桌面,“竟然对王室的战爭袖手旁观。” “至少暂时没人明確拒绝,”奥蕾说,“一切都有转机。” “这些贵族都是狐狸,只会见风使舵,唯有当我取得几次大胜,战局明朗之后,他们才会表態,抢在最后的关头,分一杯羹。” 奥蕾耸肩道: “狐狸善於倚仗权势,却不敢违抗猛虎,殿下,唯有这点你可安心。” “可战爭在即,我需要筹码,” 米契尔灌下一大口酒,隨后望向奥蕾, “鲍勃,眼下我的支持者,就只有你一个人。” 奥蕾起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殿下,属下衷心愿为你效劳,至死不休。” 至你死前,绝不休止! “收起你的膝盖,鲍勃,” 米契尔白了奥蕾一眼, “我用不著你的誓言和壮语,军队!我要的是士兵和骑士!” 奥蕾重新坐下,挑眉道: “我已经以高原领主的身份,下令封臣们出兵支援,事实上,已经有几名爵士带著自己的军队加入王室队伍,还有几支,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来的那些只是边缘贵族,” 米契尔乐了出来, “是啊,哈哈,你瞧瞧来到的都是什么货色?平均三个人才能凑出一套完整盔甲,而且总数不超过五百人,加上正在路上的那些,也绝对不满一千!” 对此,奥蕾无法反驳。 没错,同意奔赴战场的这些,都是被封在高原低地和边缘的领主。 他们在高原人微言轻,更容易见风使舵。 而那些实力雄厚的爵士们,却没有哪位,答应派出一兵一卒。 莱恩斯高原位於孤绝高地,於稀薄空气下延续和发展的家族,骨子里难免高傲而倔强。 他们记得莱恩斯家族的恩情,更记得鲍勃·卡佩罗的卑鄙行径,和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们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的新封君。 因此,眼下奥蕾以鲍勃的名义,写信要求他们派兵出征,履行义务,结果可想而知。 何况奥蕾在信中的措辞,更著重几分傲慢,正是为了促成眼下的局面。 奥蕾对米契尔解释道: “殿下,你知道的,莱恩斯高原气候极端,眼下正值严冬,许多家族的確在行军方面,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 “困难?”米契尔冷眼讥笑,“那就让我听听,都有哪些藉口。” “白林城的戴维斯家族说城內遭遇鼠灾,凑不出行军的粮草,他回信向我的高林堡借粮,看他们的意思,若是我拒绝,他们將会改向白金堡求助。” “他们竟然还想问王室要东西?哈哈!”米契尔气笑了。 “月石堡的泽曼家族说,臻渊河结了一层薄冰,摆渡船无法航向,他们的军队无法过河。而银星塔的特纳家族则表示,臻渊河水流湍急,难以穿梭。” “呵!高原上的河还真是神奇啊,在结冰的同时还能保持湍急?”米契尔冷声讥讽。 “抱歉,殿下,我虽为高原的领主,但拢共没有在高原上待过多久,因此无法给予解答,” 奥蕾敷衍道。 看著米契尔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奥蕾差点乐出声来。 但她终究忍住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还有……” “够了!”米契尔终於出声制止,“別再让我听那些拙劣的藉口了。” “是,殿下,”奥蕾耸了耸肩。 米契尔嘆了口气,沉吟一声: “唔……这样一来,面对丘陵的部队,我们不占优势。” 奥蕾怂恿道: “没有这回事,殿下,丘陵的士兵只有两千五百名,而陛下给你的军队,却有足足三千人。” “是只有三千人,”米契尔皱起眉,“真不知道父王是怎么想,明明同意了我的出征请求,却只给我三千人。” “三千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是王室常备军的一半,何况其中包括,一千名骑手,以及五百名弓箭手,再加上我的一千人,我们的兵力,接近丘陵的两倍。” 但那是两个多月前的过时情报,现在的丘陵兵力,极可能在此之上。 不过,奥蕾是不会將这点轻易告知米契尔。 “也许你说得对……” 米契尔忽然有些丧气,缩到椅背上, “但我最担心的,还是对面的將领,那个『疯狗』……” “忠犬,”奥蕾纠正。 “没差吧,反正都是咬人的东西,”米契尔不以为意地撇嘴道,“我听说,此人颇具才干。” 奥蕾安慰道:“但陛下也给你派了两名文韜武略的护典骑士,辅助你作战。” “而我的武艺,甚至可能在护典骑士之上!”米契尔强调。 但论谋略,奥蕾想,你们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忠犬。 “是的,”奥蕾点头,“因此忠犬不足为惧,殿下,你应当自信接战!” 在奥蕾的苦口婆心之下,总算拆掉了米契尔心中的退堂鼓。 军队一旦集结,可能尚未留血,但银幣一定早就开始疾速流逝。 因此,驻扎的两军不可能僵持太久。 果不其然,变局很快到来。 二月的第一天,前方探子传来军情: 丘陵的队伍,在十里格外,一片疏林前方的空地,突然摆开阵型。 大厅中坐满了爵士,紧急召开战前会议。 米契尔居于帅位,奥蕾理所当然地坐在次席。 这张椅子奥蕾坐过第二回,只不过上次,她的名字叫罗莎·蒙特罗,而坐在她旁边的人,叫做佩纳·蒙特罗。 之后依次是两位护典骑士,王室军团的司令官,王室纹章院的纹章官,各部队队长,以及高原的小贵族们。 “具体情况?”米契尔简短发问。 纹章官扎卡里说: “敌军人数在两千五百名左右,主旗是蒙特罗家族的翠绿丘陵,副旗是槽港的槽牙黄狗,而该纹章的主人休伯特·佩顿,乃是敌军统帅,此外,丘陵一半以上领主的纹章,都飘扬在阵前旗帜上。” “那这必然是敌军主力,”护典骑士瑞安说。 另一名护典骑士芬恩表示同意:“士兵数量对得上。” 米契尔点头,转头望向奥蕾: “鲍勃伯爵,你的想法呢?” 奥蕾內心非常困惑,假设情报无误,为何忠犬会这么做? 即使她只是个女人,也非常清楚。 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放弃坚实的堡垒,主动从正面展开阵型,即使是主场作战,也实在难以称这个决策有多高明。 何况米契尔手中的主力,还是王室重金培养的常备部队,即使放眼整个王国,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故而论单兵作战能力,丘陵同样不是王军的对手。 赫赫有名的忠犬,不可能连这个也想不明白吧? 奥蕾唯有坚信这一点,毕竟这是她利用战爭杀死米契尔计划的基石。 既然基石不容动摇,奥蕾即使不明白忠犬的用意,也绝对不能阻碍他的计划。 眼下,忠犬无疑想要正面开战。 那奥蕾只有促成它! 奥蕾道: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四千对两千五,优势在我,殿下,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儘管纹章官心有疑虑,认为丘陵军可能有诈,需要谨慎行事。 但会议上大多数人同意奥蕾的意见,最终,米契尔拍案决定: “那就点兵列阵,两军对垒!” 定下具体部署之后,各个將领,开始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米契尔將率领三千名王军以及五百名高原军,开往前线作战。 而奥蕾则率领剩下的近五百高原军,镇守村落,充当支援部队。 奥蕾站在村中小路上,望向前方果林。 夏天时,奥蕾曾在这里逗留过。 雨中的果树鬱鬱葱葱,在雨雾中宛若仙物。 而眼下时值寒冬,树叶全部凋落,光禿禿的树干上结满了蓝青色的冰霜。 於阳光的照耀下,闪耀不定。 正如我的心情,奥蕾想,飘荡难寧。 传令兵往返於前线与后方,让奥蕾能够得知战场局势。 但士兵的描述模糊,奥蕾难以通过对方语言构想战局全貌。 军队是在中午前出发的,现在已经临近傍晚。 忽然传令兵来到奥蕾身前: “大人,战斗结束了!” 奥蕾忙问:“结局如何?” “我军大胜!” 传令兵面露欣喜。 而奥蕾,却呆若木鸡。 大胜? 奥蕾不敢相信。 天哪! 这也就意味著,休伯特·佩顿…… 那个传闻中的忠犬…… 竟然输给了米契尔?! 第48章 污秽之女 傍晚。 即將入夜。 所有人都聚集在村子的议事大厅中。 过去这儿时常举办餐宴,村民们载歌载舞,欢欣雀跃。 然而眼下,却人人神色焦虑,忧愁惶恐,並时不时用颤抖的双眼,瞟向大厅的入口。 好像,正焦急地等待著什么…… 娜塔莉也列在其中,她忽然看到了那位怀孕的姐姐,於是走了过去。 看著姐姐面色黯然,双无神地望向地面灰色石砖间的缝隙,难免有些惻隱。 娜塔莉轻轻握住对方放在腹下的双手: “姐姐,你还好吧?” 女人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嗯……” 两人沉默了一阵,娜塔莉继续开口: “请节哀……” “没事,我已经释怀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憔悴, “仔细想想,这未必不是好事,过去他就像是我的枷锁,现在的我,正好趁机挣脱束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真的释怀了?娜塔莉猜不透。 希望如此吧,娜塔莉没有继续吭声。 片刻后,女人打破了阴森的静謐: “他死前……有说过什么吗?” 如果可以,娜塔莉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 但女人的丈夫,是被娜塔莉引诱至林子中,这才被魔狼咬死,何况娜塔莉当时还动了亲手杀了对方的念头。 虽然男人罪有应得,但娜塔莉自知难辞其咎,因此即使明知需要深陷恐惧,她也不得不回忆。 娜塔莉闭上眼,却看得更加清晰。 她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恶狼,抬起了邪恶的双眸。 她看见了魔兽將其视为螻蚁,並开始享用爪下精肉。 她看见了自己逃跑时慌张摆动的双手,以及摇晃中愈发宽广的村庄。 接著,她看见了更为恐怖的场景。 她看见了回眸中,还有另外两只飢饿並发狂的魔狼,正朝著她奔袭追至。 她在最后关头看见了身前的几名庄稼汉,並钻入人堆,躲在他们身后。 娜塔莉恐惧得浑身颤抖,她在睁眼前,脑海中残留的画面是—— 那两头魔狼,分別拖著自己的猎物,隱入松林。 她呼吸颤抖,眼神颤慄地望向前方的姐姐。 姐姐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娜塔莉摇摇头…… 可是,记忆中却没有那个男人。 对啊……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娜塔莉不得不再次回忆,这才勉强找到了一些…… 她只记得男人企图对她不轨,以及男人临死前毫无骨气的狼狈模样。 但这真的应该告诉姐姐吗? 娜塔莉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善於察言观色的姑娘,但是,此时却没有理由地认为,也许撒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来得及说任何话。” “是吗……” 这时,有人气喘吁吁地衝去大厅。 村长急忙起身,大喊: “快!拿杯酒!” 喘息的男人接过松木酒杯,將啤酒一饮而尽。 村长问:“如何?” 男人摇头: “我跑了很多地方,但……没有任何老爷响应。” 村长闻言,眼神中闪烁讶异,跌坐在凳子上: “怎么会这样?” 男人解释道: “咱们的领主老爷,不知为何,於前不久將士兵都带走了,留在城墙里的纹章官大人,不愿意透露他们的行踪。” 村长马上说: “那就找其他的贵族,虽然他们没有义务,但是,我愿意贡献粮食和银幣,我想他们肯定也会同意的。” “我去了,也是这么转达的,”男人点头道,“但附近的老爷也是一样,全部带兵离开了。” 听到这里,娜塔莉想起,在来莱恩斯高原的路上,撞见过几支部队。 男人又说:“我也跑了一趟南边的城镇,那里的队伍似乎並未离开,但若是向高原外的领主求援,恐怕我们村庄今后会遭到排挤。” 村长点了点头,肯定了男人的想法。 这时,有庄稼汉说: “村长,怎么办,那些魔狼,乃是不祥之物!你去看了吗,它们践踏过的土地,附近庄稼全部瞬间枯萎,它会带来黑暗和死亡!” 不是黑暗,娜塔莉想,至少不是死亡。 她也检查了那些土地,被狼爪踩过的地方的確陷入了腐败。 但黑色土地周围的区域,无论是作物还是野草,却长势良好,而眼下还只是二月的第一天,寒冬仍旧徘徊在天地间。 说明魔狼的脚印,只是驱赶了土地的肥力。 它,它们,仅仅是不祥而已。 又有人说: “如果那些老爷们对我们见死不救,我们为何要年年给他们上交税粮?” “现在抱怨也来不及了,地狱的猛兽已然来袭,它们比狮子还高大,比野猪还凶猛,而且还是三只,我们都会死在它们的爪下,然后被咀嚼吞下!” 魔狼不会咀嚼,娜塔莉心想,我亲眼见过。 它会用外翻的巨牙撕下附著在骨头上的皮肉,然后仰头一口吞咽。 “唯有逃,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但村长却面露犹豫: “逃?逃去哪里?我们只会种地,离开了土地,不也是被饿死?” “至少离开躲一阵,等魔狼离开,我们再回来。” “你怎么確定魔狼会离开?何况,狡诈之徒隨时可能霸占我们的村庄,” 村庄挥舞手臂,情绪激动地说, “一旦他们宣称我们捨弃了村庄,到时领主老爷也未必为我们撑腰,毕竟老爷只要能收到税款就够了,不管上缴的对象是不是熟人,到那时,我们想要夺回土地,便难如登天!” “那就只有战斗!”娜塔莉忽然插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娜塔莉。 “战斗,怎么战斗?” 在高林堡中,娜塔莉总会被强迫学习礼仪、刺绣,弟弟们则需要练习骑马、射箭以及剑术。 有时候,父亲会亲自指导他们排兵布阵以及战场指挥。 娜塔莉旁听过几句,並在此刻全力回想。 最终,她挤出了一些建议: “我们应该搭建篱笆,以及建造防御城墙,最好还要围上一圈尖木桩甚至设置陷阱,” 母亲说,红乔之森的血脉天生就会布设捕兽陷阱,娜塔莉奇怪自己为何不会, “並准备弓弩、投石索以及长杆兵器,那些魔狼的確可怕,但是目前看来,他们只有近身之后才能伤人,我们只要在它们近身前杀死它们,便能守护村庄!” 听到娜塔莉的建议,村里的人陷入沉默。 忽然有人问: “喂,你是谁?” 我是谁呢?娜塔莉也想知道。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丫头罢了……娜塔莉马上否认……不,现在连丫头也不是了。 似乎有人回想起来: “对了,当天就是这个丫头,將魔狼引到村子里来的!” 如同往池塘里投入一颗石子,马上便会激起涟漪。 立即有人附和: “在她来之前,村子一切安寧!” “若不是她,我们不会陷入眼下的局面!” “没错,她一定是异教女巫!是邪恶之女!是地狱的使徒!” “杀了她!” “应该將她献祭给那些魔狼,只要它们吃了她,它们应该就不会来找村子的麻烦了,村里的一切都会恢復如初。” 娜塔莉愣住了,她不明白局面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只能无助的握住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如果有谁胆敢靠近她,她一定要杀了对方! 忽然,一只手,从娜塔莉的身后,拍在了娜塔莉的肩膀上。 娜塔莉顿时被嚇得脸色苍白,急忙趔趄转身,却被自己绊倒在地。 她这才看清,是那位怀孕的姐姐。 她恨我,娜塔莉想,我害死了她的丈夫。 女人朝娜塔莉伸出了手,而娜塔莉犹豫著,要不要刺出匕首。 然而,女人却拉起了娜塔莉,对著那群面目狰狞的大汉咆哮回去: “你们都疯了,竟然想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她並非无辜,魔狼就是因她而来!”有人反驳道,“她是污秽之女!” 女人挺著肚子,將娜塔莉护在身后: “如果魔狼当真为了她而来,那么为何,那天被叼走的不是她?” 此话一出,眾人虽然嘴巴翕动,却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见场面平静下来,娜塔莉只是从身后,抱住了女人,將头埋进她的后背。 对不起……娜塔莉自责地想,我害死了你的丈夫。 对不起……娜塔莉內疚地想,我竟然怀疑你。 对不起……娜塔莉悲伤地想,我弄湿了你的后背。 就在大厅內的局势乱成了一团糟的时候,忽然有人提醒: “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眾人闻言,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接著…… “嗷呜~” 一声悠扬的狼嚎,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村民立时陷入恐慌: “天哪,狼来了!魔狼来了!” “嗷呜~” “嗷呜~” 又有两声狼嚎响起,恐怖的气氛开始蔓延: “三只!那三只魔狼,都来了!” 然而…… “嗷呜~” “嗷呜~” “嗷呜~” “嗷呜~” “嗷呜~” …… 第四声,第五声……狼嚎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至少有十多声,且哮声叠加交错,宣示它並出自同一头狼的咽喉。 答案显而易见…… 魔狼,不止三只! 恐惧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质,演化成了绝望…… 村名们终於得出结论: “我们……都会死在今晚!” 他们有的焦急踱步,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抱头痛哭。 而娜塔莉,却用袖子在脸上一抹。 我不能死,娜塔莉想,也不想让姐姐死。 美人鱼,总能临危不乱! 娜塔莉大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反击!” 村长说: “反击?拿什么反击?我们只是种地的农夫,以及洗衣的村妇,而对手却是恐怖的魔兽,是不祥与灾厄的化身,我们斗不过的!” 娜塔莉拼命回忆,父亲说过: “据守高耸的城墙,一个跛脚的老妈子,甚至能抵挡二十名身强力壮的精悍战士。” “但这儿没有城墙,”村长摇头否定。 “不!”然而娜塔莉却大喊,“有!” 她在眾人的目光走,走出了大厅。 此时已然天黑,紫色的夜空中掛著一轮青蓝的弯月。 幸好不是满月,娜塔莉心想,老奶妈的故事里,魔狼在月圆之夜,將变成残暴、嗜血的狼人。 如果对手是狼人,那么就算是娜塔莉,恐也將无计可施。 她指向一个方向: “那儿就是!” 那是她与姐姐相遇的地方,也是即將守护姐姐的地方。 村民们顺著娜塔莉的手指眺望过去,隨后低语: “磨坊?” 第49章 星星亮点(上) 天上月,细如鉤。 村庄早就被夜色笼罩,奥蕾虽然恍惚,却全无倦意。 忠犬落败一事,激起奥蕾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眼下,她依旧沉浸在得知战局的震惊中。 如果忠犬无法主导战爭,奥蕾又要依靠谁来置米契尔於死地?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奥蕾估算著时间,米契尔差不多该带著队伍凯旋了吧? 正这么想著,奥蕾听见西边传来动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振作精神,以便扮演好鲍勃·卡佩罗的角色,並立即前去迎接。 带人来到村子西方的道路,望向面前走来的部队,奥蕾却不禁蹙眉。 嗯?部队的规模,似乎有些太小了。 果然,等他们靠近,奥蕾才確定,这绝非米契尔所带走的王军主力,何况米契尔不在队伍当中。 率队者奔向奥蕾,稟报了情况。 奥蕾这才得知,这是由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押送的敌方战俘的队伍。 她不禁问:“殿下呢?” “率军追击。” “追击?” “是的,” 领队点头道, “丘陵的队伍犹如玻璃,摸起来似乎坚硬,但是只要出现裂纹,整支队伍便会瞬间崩溃。王子殿下身先士卒,作战英勇,很快便率军攻陷敌军,我们斩杀和俘虏不少叛党,但大部分都溃败回逃。” 逃走了? 奥蕾忙问:“所以殿下去追逃跑的敌军了?” “是的。” 奥蕾皱起眉。 即使她只是个女人,也明白战场中,轻敌冒进乃是大忌。 诱敌深入……奥蕾不禁揣测……难道这才是忠犬的计谋? 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利用诈败將敌人引入自己的埋伏或陷阱当中,也许是条不错的计策。 但奥蕾却讶异於,即使米契尔並非智將,但好歹有一名纹章官以及两名护典骑士从旁諫言,真的会这么容易上当? 也许是看出了奥蕾表情中的心思,那位队长轻笑一声,说道: “大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因此扎卡里大人特意让我將他的分析告诉你。” 奥蕾点头:“快说!” “这绝非诱饵,大人,扎卡里大人说,敌人的撤退非常慌乱,没有任何章法,何况,忠犬用不起这么奢侈的诱饵。” “何出此言?” “蒙特罗丘陵果树成林,却並不適合种植粮食,可水果又能养活多少汉子?因此丘陵人口稀缺。但你瞧,眼下被我押送的俘虏就有三百名,更有不少於两百名士兵直接横死战场,由五百个劳动力构成的诱饵,对丘陵来说,代价未免太高。” 的確如此,但奥蕾仍不死心: “万一忠犬愿意下血本呢?” “哈,只能说不愧是王室纹章院的纹章官,这点扎卡里大人也考虑到了,” 领队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一切都构思自他的脑海, “殿下,芬恩爵士,瑞安爵士,三人分领部队,从三路追击,这样一来,队伍间可以相互照应,即使遭遇埋伏,也能及时支援,並且迅速找到缺口,率军突围!” 第50章 星星亮点(下) 听到这里,奥蕾难以否认,扎卡里並非酒囊饭袋之辈。 此人能够准確洞明战局,迅速制定策略,並给战略留有应变的余地,甚至可以考虑后手。 有他在,恐怕忠犬当真有什么计谋,也绝对难以施行。 奥蕾不禁替忠犬担忧,抬起头,望向身前的战俘。 剎那间,她的心中闪过一丝违和感。 很快,她便明確,是什么让她感觉奇怪了。 她问:“俘虏的武装呢?” “属下自然没忘记没收他们的武器,”领队邀功似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而奥蕾追问:“我说的是他们的盔甲!” “盔甲?哦,俘虏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领队说,“他们的防具严重不齐,看来丘陵当真穷得叮噹响。” 不对劲!奥蕾想,绝对不对劲! 米契尔曾向奥蕾埋怨,高原的部队,三人才能凑出一套完整盔甲。 而眼前这些呢?就算抽出十个人,估计也够呛。 丘陵穷得叮噹响? 或许吧,但忠犬绝非如此! 按照奥蕾还扮演罗莎·蒙特罗时,从丘陵的领主们口中听到情报,休伯特·佩顿的槽港简直富得流油。 而由他担任敌军的统帅,怎会连盔甲都配不齐? 可是……奥蕾绞尽脑汁地思考……为何会这样呢? 这时,奥蕾不小心扭了一下头,眼睛却像是被什么突然晃了一下,不禁眯了起来。 她瞰向北方:“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闻声眺望过去。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但很快,便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亮点缓缓接近,也愈发清晰。 它们横向展开,慢慢连成一条线。 奥蕾又瞥向南方,也目睹到相同的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所有人屏住呼吸,他们都清楚,似乎有什么包过来了…… 稍候片息,奥蕾终於得以断明,那些亮点究竟是为何物。 那是隨风摇曳的火苗,火焰拖著长长的尾巴,如烟雾般在空气中舞动。 而焰火的下方,乃是一根头部涂了沥青的木棍。 当然,它有另外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火把。 手举火把的,乃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部队。 火光映照在骑兵鎧甲光滑的钢铁表面上,於胸前熠熠生辉,如同一颗燃烧著的心臟。 “天哪……” 奥蕾听到了押送俘虏的领队,如是发出惊恐呢喃, “上主保佑……” 他的声音落下,但村子的喧囂,才刚刚开始。 马蹄声,嘶吼声,拔剑声,箭矢流梭声,甲片撞击声…… 所有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混成了一句简短的吶喊: “杀!” “杀啊!” “杀!” 敌军,突袭! 当敌军的先锋骑兵,如决堤洪水,冲入村落,镇守在此的高原军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危机。 他们等不到奥蕾的命令,唯有依照本能的拔出武器。 然而,在他们形成抵抗前,便会先被入侵骑兵当即衝散、斩杀或者制服。 局势迅速向一边倾倒…… 驻扎军的所有人陷入绝望,唯有奥蕾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奥蕾在心中欢呼,原来如此! 这时,她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高丘。 一人身骑白马,佇立其上,冷漠朝向村落。 那人穿戴了一套橄欖色的盔甲,浅灰细綾披风隨风飘扬…… 第51章 瞒天过海(上) 阳光明媚,暖风吹拂。 捲髮和壮汉扛著两个大鱼篓,走在渔村当中。 “嘿!捲髮,今天又来炫耀?” 坐在鱼市閒聊、打牌的渔夫们,对著两人大喊。 捲髮笑了笑:“我何曾炫耀,只是好心,来与朋友们分享丰收的喜悦与成果!” “沙丁鱼留下,”渔夫耸肩道,“但异教邪说,请不要再提。” 捲髮挥手示意,壮汉便將鱼篓放在地上。 边上的渔夫,便急忙上前哄抢。 对这些人来说,免费的东西,拿少了就是吃亏。 捲髮这才开口:“若非海神保佑,我何以轻易捕到这么多鱼?甚至如此豪爽地赠与你们?” 渔夫却一边往自己的篓子甚至兜里,快速塞著鱼获,一边嗤之以鼻: “海神?海神只不过是上主左脚的化身,一切福源,皆起自上主。” “嘿,捲髮,”另一名渔夫说,“你经常给我们好处,我们才听你嘮叨,因此我也奉劝你一句,你的什么海神信仰,还是趁早放弃吧……如果,你不想被烧死的话……在圣使公国,上主的尊位不容质疑!” 捲髮不以为意,只是说: “隨便吧,我並不是来推销海神的。” “既然你说信仰无所谓,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能轻易捕到这么多鱼呢?” 渔夫忽然眯起眼, “你一定有什么技巧!告诉我们吧,捲髮,你经常送我们鱼,我很感激,但是寧要鱼竿,莫求鱼饗,我们更期待你的捕鱼诀窍!” “就是!”其他的渔夫也纷纷附和。 “药剂师不会透露自己的配方,音乐家不会公开自己的曲谱,我又怎会將自己的诀窍平白相告?” 此言一出,顿时涌现“嘁”的嫌弃声。 捲髮听到此,脸上忽然掛起笑容,说道: “不过,我却愿意给你们提供一条財路!” 渔夫的眼神顿时放光,全部竖著耳朵望向捲髮。 “儘管你们不信,但是我的確能够听到海神的附耳囈语,他告诉了我鱼群迁徙的路线,我仅仅是跟隨神祇的指引而已。当然,你们可以直接將我话语中的海神替换成上主。而下次鱼群聚集的时间与地点,我亦已知晓!” 隨之传来急切追问: “何时?” “在哪?” …… 捲髮和壮汉来到沙滩,发现他们的小船边,正有一个精瘦的汉子,將另一条船拉到岸上。 当他们靠过去,汉子立即呼喊: “海神保佑!头儿,我终於找到你们了!” “我正打算回去,”亨利说。 接著,他们又將小船推回海面。 將两条船用缆绳首尾相接,然后都乘上前面那条。 小船开始回航。 班森说: “头儿,你的心也真够大的,这儿离烈阳城不足五十里格,而那里有圣使公国唯一的舰队。”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海盗,附近村庄的渔夫更坚信我们是渔夫,”亨利表示。 “他们只要知道你的心中装的不是上主,就足够將你烧死一百回了。” 我的心中装得下上主,亨利想,只不过也额外装了海神与星辰而已。 “但到现在为止,我依旧安然无恙,”亨利说,“而且,暂时我也无需再来了。” “噢!那真是谢天谢地,” 班森感嘆道, “头儿,你应该清楚,兀然离开灼心群岛一事,令船员们积怨已久。眼下你让他们没日没夜地修船也就罢了,却还派他们去捕鱼,可他们若是愿意劳作,又岂会来当海盗?” “只是拋网收网而已,既简单,也没有多累,何况很久才会轮到一次,”亨利说。 “然而你却將它们辛苦捕捞的鱼获,拱手送给那些该死的渔夫!”班森直摇头道,“头儿,现在连我都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你从来都不明白,亨利想。 但他还是说道: “所以我才带著米科,他从不多问,只会执行。话说回来,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听到这里,班森这才面露严肃: “有消息了!” 接著,班森递给亨利一张羊皮纸。 亨利迅速展开,逐字阅览。 班森问:“上面写著什么?” “他们同意了,”亨利简短回答。 班森闻言眼角上扬,似是兴奋,隨即眉间挤皱,颇显担忧: “头儿,我必须提醒你,与马蒂姆不同,雷蒙德和莱利可都是大海盗,加上艾德文,他们可是焰心海三大海盗首领。” 亨利却不以为然:“我从前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海盗首领。” “那是乔基姆死后的事情。” “既然他们是不敢在乔基姆生前作妖的委曲求全之辈,我又何须惧之?” 亨利冷冷地说, “別忘了,我也是个吉哈诺,何况也杀过一个所谓的『首领』。” “但无论怎么讲,同时与他们两人开战,绝非明智之举,”班森依旧忠心进諫。 “我只向雷蒙德宣战,”亨利道。 “哦!我丝毫不怀疑莱利会横插一脚,”班森说,“他们一人想要你的船,另一人则想要你船上的巨弩。” “我知道了,班森,”亨利道,“但我会为黑山羊號带来胜利。” “你又有计划?”班森问。 亨利笑了:“当然!” 两条小船返回在深海拋锚的黑山羊號。 此刻,他们距离圣使公国西南岸不远。 逃离灼心群岛后,烈焰余生的黑山羊號难抵严寒,亨利唯有驾船前往更温暖的地方。 圣使公国南方的永夏之地,无疑是他的首选。 而不远处的烈阳城,则是天下最南端的城市。 黑山羊號孤悬海心直至如今,几乎熬过了整个冬天。 回到船上,踩在新换好的木板上,亨利直奔维克托。 “进度怎么样?”亨利问。 “你指的是什么,老爷,” 维克托朝亨利鞠躬, “若指桅杆,咱早就替换了中桅,並用烧断的木头接在了后桅上,勉强能用一阵子。 “若指甲板,你羊毛靴收到的迴响比咱的话语更具说服力。 “若指其他,咱的手艺有何令你不满?” 亨利道:“我指的是巨弩。” “哦!那是个大傢伙,且精妙不已,咱嘆为观止,” 维克托说到这个话题似乎变得兴奋, “可惜遭了火难,部件损坏,无法使用。” “所以我问你能修好吗?” “彻底修好需要些时日,咱需要弄懂其中原理,不过……” 维克托说著,停下来观察了一下亨利的眼神, “如果拆东墙补西墙,应该能让其中一台恢復运行,但另一台必將宣布报废。” “需要多久?” “人手充足,至少两天。” “那就立即动手,”亨利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说不定能在开战前修好。” 维克托一愣:“开战?老爷,可这条船才刚修好!” 亨利挑眉点头。 “但咱不是海盗,”维克托摊开双手,“老爷,可否先派人將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亨利微微一笑,回以轻声耳语: “不想隨山羊葬身大海,就请抓紧干活吧,修船匠先生。” 之后,亨利听到维克托干劲如牛的吆喝声。 …… 第三天的清晨,亨利下令將船开到约定海域。 班森望向西方海面,不禁瞠目结舌: “头儿,天哪!他们至少有二十艘船!” 长船在海面排开,有深有浅,错落无序。 “但比起山羊,不过是窝兔子,”亨利依旧冷静地说。 “兔子急了也咬人,”班森辩驳,“一旦让敌船接近,卡住船身,登上黑山羊號,我们在接舷战中未必能占到便宜。” 此话不假,亨利自然也了解。 自从羊鸟海战以来,黑山羊號未曾补充水手,现在船上一共只有五十多名海盗。 而按每条船十五名水手来算,敌方舰队的战斗力也绝对超过三百。 亨利问维克托:“巨弩修好了吗?” 维克托点头:“虽然没有试射,但应该没多大问题。” “那就把它推到合適位置,並瞄准敌船,”亨利道,“一旦开战,立刻发射,以便抢占先机。” “是,咱这就去办,”维克托立即转身行事。 接著亨利听到呢喃:“不对啊,咱又不是海盗,干嘛做这种事……” 班森却听到了关键字眼:“头儿,你刚刚说,『一旦』?” 亨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下令: “告诉水母,用旗语向敌舰传达交涉的要求。” 片顷后,桅杆下的海盗稟告: “敌船同意了!” 亨利从容一笑,对班森说: “跟我走一趟!” 黑山羊號放下小船,亨利和班森跳了上去。 班森坐在船尾划桨,亨利则站在船头。 “头儿,大战在即,现在交涉还有什么用?不过白费口舌!”班森似乎有些不解。 亨利只是简短答道:“为了兵不血刃地取得胜利。” 很快,小船划到了敌我双方正中间的区域。 黑山羊號派了一条船,舰队方则有两条。 雷蒙德和莱利,各乘坐了一条。 班森所料不错,莱利果然想要干预这次爭端。 三条船於起伏不定的海面会首,涛声几乎能把耳膜震破。 如果不扯著嗓子呼喊,恐怕很难讲话语准確传达到对方的耳朵当中。 首先开口的是雷蒙德: “亨利,上次真是被你小子摆了一道,直到听说黑山羊號仓皇离港,我才意识到你根本没有什么舰旗!” 莱利也说:“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这场海战,有没有避免的可能,”亨利依旧冷静地说。 第52章 瞒天过海(下) “避免?” 莱利冷笑一声, “哈哈,可以,要么交出舰旗,要么支付赌金,要么放弃黑山羊號,三者之中,任意一条,都足以规避这场战斗!” 亨利耸肩摊手:“抱歉,三者我均不能妥协。” “那就开战!”雷蒙德怒踹船帮。 “流血牺牲,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亨利反问。 “海盗是嗜血的怪物,”莱利回答,“牺牲则是男人的荣耀!” “失败者没有荣耀,”亨利回答,“而黑山羊號所向披靡!且我还有巨弩!” 雷蒙德大笑了一声:“你的船的確是怪兽,但我们胜在数量!” 莱利也肯定点头: “我们的人肯定比你的多,一旦我们接舷,便会如海啸席捲你的甲板,將你船上的羊崽子们吞噬殆尽。巨弩?它的確恐怖,可我有八条船,怒牙更有十一艘,你又能射沉几只呢?” 听到这里,亨利不禁捂住脸,仰天大笑起来。 看著亨利浮夸的笑容,雷蒙德和莱利都不明所以,似乎连班森都有些困惑。 最终还是雷蒙德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 亨利似乎了很大精力,才止住了自己的笑容。 他已笑到乏力,不得不在船板上坐下: “你们何以判断,黑山羊號打算只身挑战你的舰队呢?” 听到此话,雷蒙德和莱利的神情猛然一凛。 雷蒙德忙问:“你什么意思?” 没等亨利回答,莱利却突然抬起了手,指向亨利身后的东方: “看!怒牙!那边是什么?” 雷蒙德急忙望去,班森也好奇转头。 唯有亨利,脸上掛著从容微笑,凝视面前两位所谓的“海盗首领”。 亨利无需回眸,他的脑海中早就构想过了这个画面。 一定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船只,从海平面尽头浮现,並迅速朝著他们开来。 如同蝗灾一般,令人对它们的靠近,感到畏惧! 雷蒙德和莱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冲向望向亨利,班森的瞳孔中也儘是困惑。 “那是什么?”莱利语气有些颤抖地问。 “我说了,”亨利平静回答,“黑山羊號,没打算单打独斗。” “那些船是怎么回事?”雷蒙德问。 “是我的援军,”亨利答道。 “不可能!”莱利连连摇头,“现在是冬天,海盗基本就在灼心群岛休整,你无法拉拢任何章鱼,而圣使公国更是对海盗恨之入骨!没有人能够……” “……支援我?”亨利打断了对方,“不是支援,莱利,那不是支援,而是臣服!” 莱利被呵斥得说不话来,良久之后,这才终於得以震动自己的声带: “可、可是,他们是什么人?” “海盗不止焰心海有,”亨利微笑答覆。 “他们凭什么臣服,”雷蒙德质疑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亨利·吉哈诺·潘沙!” “吉哈诺?!”听到亨利的全名,雷蒙德和莱利不约而同地重复了一遍。 莱利嘴唇翕动,但被海浪吞没的声音。 亨利只能读出大致唇语:“没有想到……” 而亨利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时间,立即说道: “你们没有胜算,雷蒙德,莱利,而我也觉得这场战役没有意义,或许你们眼馋我的大船和武器,但我对你们兜里的破烂没有兴趣。” 莱利率先开口:“你愿意在优势时停战?” “吉哈诺曾经令无数海民畏惧,也结下了不少仇敌,” 亨利说, “但这条血脉离开太久了,而我也不是乔基姆,我想要尊重而非畏惧,想要朋友而非仇人,二位,比起盲目开战,我更期待往后能同你们携手共进!” 雷蒙德似乎仍有不甘,但他似乎瞟到了正在徐徐开近的群船,这才开口道: “你的条件呢?” “撕毁赌约,”亨利道,“这里便没有什么海战,只有三条章鱼的会晤!” 听到这样的条件,雷蒙德瞥了一眼莱利,莱利则轻轻頷首。 隨后雷蒙德便咋舌,从怀中掏出赌约,將其撕得粉碎,洒到海风中。 三条小舟掉头回划。 等被拉上黑山羊號上后,亨利看到对面的舰队已经开始返航。 班森用崇拜的眼神望向亨利:“头儿,你什么时候收服了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 亨利没有回答,只是带著班森来到船尾。 等待片时,那些船只靠近。 船上的人看到船尾上的亨利,尖声呼喊: “捲髮!你的船可真大!鱼群就在这儿?” 而班森却诧异面向亨利:“头儿!那些是……是渔船?!” 亨利微笑点头。 “雷蒙德他们发现怎么办?”班森惊恐地问。 “他们发现不了,何况也晚了,”赌约已经撕毁。 虽然赌约本就只是个藉口,但现在他们连藉口都已然失去。 至少在找到新的藉口前,没有人会找黑山羊號的麻烦。 这时,班森终於恍然大悟,睁大双眼说: “头儿,难道说,之前就叫船员们捕鱼,並送给附近沿岸各个渔村的渔夫,就是为了將他们僱到这儿来?” 准確来说是“骗”,亨利想,我是骗子亨利。 亨利点头。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同雷蒙德和莱利正面交战的打算 那两人均是狡诈之徒,何况打贏了也看不到太多好处。 当初在欢愉小屋,亨利用几句话就唬住了那两人。 亨利便想到,也许可以故技重施。 因此,打他来到圣使公国南岸避冬的首日,亨利就已经开始构思这个计划。 並且经过数以月计的耐心经营,这才撬动了沿海渔夫们的贪婪之心,使得他们愿意驱船入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黑山羊號的援军。 就算计划失败,已经基本修好的黑山羊號,没有任何船只追得上,亨利至少能驾船逃跑。 班森忽然单膝下跪:“头儿,你的胆量和谋略,实在令属下佩服!” “这叫瞒天过海,”亨利脱口而出。 “瞒天过海?”班森面露困惑,“这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问题,亨利却不知如何解释。 在图书馆的时候,馆长每晚都会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会耍棒子的猴子、卖馅饼的侏儒之类的故事,有时也会讲一些听起来似乎很有用的东西。 “瞒天过海”也是从馆长口中听来的,馆长说这是“兵法”,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五条呢! 亨利觉得有用,就悄悄记在笔记上,馆长看到了,就敲他脑袋,骂他死板。 现在回想起来,亨利觉得骂没白挨,竟然还真用上了! 亨利的心中忽然涌现一股思念。 这时,班森问: “头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亨利揉了揉眼角,“有点累而已。” “我们接下来去哪?” 亨利闻言,重新抬起头。 “西航,” 我不能不管娜塔莉,我答应过馆长, “回家!” 第53章 入局半子(上) 我是谁? 这是个关键问题,奥蕾必须要马上弄清楚。 那晚,丘陵军奇袭了村庄。 几乎以零战损的碾压之势,迅速占领了王军的大后方。 好在当时奥蕾当机立断,立即躲入民宅,偷了一条妇女的裙,卸下先前的偽装,扮演成一名当地村妇,这才避免了被关押的命运。 忠犬休伯特·佩顿治军严明,他不允许手下胡作非为。 他下令建造一座临时监狱,將所有官兵缴械关押,至於这儿的村民,被要求负责照顾丘陵军的日常起居。 包括但不限於,烹飪、清洁、餵马、递送物资、保养武装…… 就在刚才,一名喝醉的丘陵军官,闯入了女性的宿舍,想要发泄积压已久的淫慾。 村妇们惊恐不已,奥蕾自告奋勇,跟隨而去。 奥蕾已经杀过许多人,现在匕首用起来得心应手。 而眼前,不过是个喝醉酒的蹣跚汉子,她几乎没有多费力气,便杀了对方。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是这名军官先违军纪,奥蕾只是在替忠犬代行军法。 眼前的尸体面容青涩,盔甲也不算太差,大概是某个小贵族的继承人。 毕竟现在丘陵的城主,除了忠犬,其他的基本都被关在白金堡的暗牢里。 要在丘陵军的军营中行动,此人的身份,明显比一个普通村妇方便得多。 因此奥蕾果断揭下对方的脸皮,並换上了对方的服装。 眼下最关键的,便是弄清楚这张皮囊的名字。 奥蕾行走在村中道路上,忽然一名丘陵士兵跑上前来: “卡尔顿大人,佩顿男爵叫你立刻前往作战大厅。” 奥蕾面露微微慍色:“你叫我什么!” 士兵被嚇得往后缩了一步:“卡尔顿……爵士?” “谁允许你不用全名称呼我的!” “万分抱歉,加文·卡尔顿爵士,”士兵单膝跪地道,“但事关军情,还请大人赶紧前往!” 加文·卡尔顿吗…… 奥蕾没有多想,令士兵离开,自己则即刻动身,前往村中大厅。 走入房中,屋內已经坐满了军官,其中大多年轻。 站在大厅最深处的休伯特·佩顿,用他死板严肃的面孔,冷冷地盯著奥蕾: “你来得太晚了,加文。” 奥蕾鞠躬道:“抱歉,司令官大人。” 隨后,立即找到空位坐了上去。 忠犬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抬眼扫视一圈,这才重新开口: “人应该都齐了,那么会议开始,刚刚得到情报,王军又有新动作。” “他们打算做什么?” 坐在忠犬身旁留著夹灰络腮鬍的男人,开口询问。 他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大概是在座军官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敌军前往丘陵中部,似乎打算攻打伯爵大人的丘园城,”忠犬回答。 此话一出,奥蕾听见了许多稚嫩的声音: “我们必须支援!” “怎能眼睁睁看到封君的城池,被敌军攻打!” 面对这些提议,忠犬只是肃穆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夹灰胡也听了许久,但是他自己並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转头望向忠犬: “佩顿男爵,你的看法呢?” 大厅安静下来,忠犬將交叉的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抬眼道: “静观其变。” 一名年轻人激动地从座位站起,大声咆哮道: “我们都是蒙特罗家族的封臣,现在君主城池遭遇浩劫,大人,你怎能袖手旁观,简直毫无忠义可言!” “够了!哈里森,论忠义,丘陵没有人比得上佩顿男爵,坐下!” 夹灰胡呵斥道,並再次面向忠犬, “佩顿男爵,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忠犬的情绪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泰然自若地缓缓开口: “我没有將所有兵力都带走,各个城池,我都留了五十名正规士兵用於城防,丘园城更是留下了一百名。据守坚固城墙,这些兵力绰绰有余。” “但王军却有三千五百名士兵,” 那名叫哈里森的年轻人继续辩驳, “我们占领村庄以来,王军並未遭遇任何战损,何况军中还有两名护典骑士,以及一名纹章官。” “丘陵各个城池也有自己的纹章官,丘园城也不例外,儘管才能兴许比不上王军的纹章官,但指挥守城战,应该足够了。” 面对忠犬的解释,哈里森似乎仍有疑虑,他继续辩驳: “但万一呢?如果王军攻下並占领那座丘陵最坚固的城堡,並以此为根据地,那么丘陵的各大城堡,必將逐个告破。” “没有万一,哈里森,” 忠犬第一次正视哈里森, “你只说王军如果攻下丘园城会怎么样,但你怎么不想想他们的动机呢?他们为何要下这一步棋?” 听到这番发言,哈里森激动的情绪突然平息了一点: “什么意思?” “自从我们占领村庄,便截断王军主力与白金堡的联繫以及他们的后援补给,但士兵却要吃饭,他们被困在丘陵当中,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蹟,王军,早就穷途末路了。” 忠犬解释道, “我料定他们这次偷袭丘园城,乃是殊死一搏,且军中必然士气低迷,这种状態无法攻下丘园城。因此我们只需守在外围,避免王军溜出丘陵,胜利便是囊中之物。” 听到里,哈里森不再出声,似是已经被说服。 而奥蕾也不禁感嘆,这个忠犬,乃是军中大才。 这时夹灰胡问:“大人,莫非当初设饵诱敌时,你就已经预见眼下的局面?” “那时?”忠犬轻哼一声,“那不过是顺势落子而已,兰登,但根本的原因並不在此。” 夹灰胡兰登皱眉问:“请赐教!” 忠犬这才娓娓道来: “那次诱敌不过是试探,若是计成自然最好,可若不成,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且能够知道王军中存在谨慎之人,之后可以改为採用骚扰战术。” 听到这里,兰登打断道: “大人,你说没损失?这点我不敢苟同,我们有两百名士兵被当场斩杀,另有三百名被俘,若是王军没有中计,便有超过五百的兵力战损,这对丘陵来说,不可谓不是代价沉重。” “回到丘陵带军之前,我在海上追捕一名海盗,说起来,那名海盗可比米契尔难缠多了,我追了他几个月,但他总能从我的手心溜走,直到最后,我还那个海盗摆了一道,” 说到这里,奥蕾看到忠犬的面目似乎变得狰狞。 兰登问:“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我本以为我终於要追上那条鸟头船,可是,那条船却在我的眼皮底下沉入海底,但是船沉之前,却没有任何海盗站在甲板上,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被牵著鼻子走了,” 奥蕾看见忠犬攥拳的手微微颤抖, “我从未被如此戏耍,並发誓一定要將他抓到,洗涮这份羞辱!我与那名海盗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当时我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我要抓捕的对象,因而放过了他。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替他套上枷锁。” 第54章 入局半子(下) 兰登不解地问:“但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我虽然没有抓到目標,但却联合各个港口的领主,抓到了不少其他海盗,我把他们都押回了槽港,若非佩纳伯爵被扣押,我兴许现在还在海上。回来之后,我立即整顿部队,並派人向各个城堡,索要他们关押的囚犯。” 听到这里,兰登瞪大双眼: “大人,你是说……” “没错,我送上的诱饵,不过是海盗和囚犯而已!” “原来如此!”兰登面露钦佩的表情,“但是,大人,你为何又说,这不是关键?” 忠犬的嘴角,以非常细微的幅度,向上勾起,隨后瞥向眾人: “我问你们,战爭,比的是什么?” 哈里森说:“是兵力!” 立即有人反驳:“是后援!” 隨后涌现各种观点: “装备!” “武艺!” “士气!” “谋略!” “正义性!” 最后兰登也给出了观点: “是钱,大人,是金子和银子,但你觉得是什么呢?” “这些都对,”忠犬说,“但是有一点,你们却没有提到。” 兰登锁眉问:“是什么?” “情报!” “情报?”兰登有些疑惑。 “没错,” 忠犬向前倾身, “王军为何只派出四千兵力?米契尔为何会果断追击我派出的诱饵? “那是因为,他们得到情报,以为丘陵军的数量是两千五,並且光靠士兵数量,就判断面前的部队是否为我军主力。 “而那个情报,正是在我打算率兵之初,为了误导王军的判断,故意放出的!而这,才是关键! “明白了吧!我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然於棋盘边缘不起眼的角落……” 说著,忠犬蜷曲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入局半子!” 会议在眾人的震惊中结束。 奥蕾亦是如此。 她明白米契尔败局已定,且输得不冤。 只能说米契尔运气不佳,他初次参加並指挥战爭,却遇到了一个顶尖的对手。 而忠犬休伯特·佩顿的才能,甚至远超奥蕾的预期。 但忠犬竟然会被一名海盗挫了锐气,也令奥蕾吃惊。 不禁想像,那名海盗,到底是怎样的狡诈存在? 果不其然,不出十天,没能攻下丘园城的王军被迫投降。 丘陵军返回併入驻丘园城。 国王长子米契尔,被忠犬关押在牢房当中,作为丘陵与王室谈判的筹码。 鸚鵡会將忠犬的要求快速带去王城,並带回克劳德的態度。 继承人被俘,克劳德必会妥协。 如果奥蕾要做点什么,就必须抓住现在的机会。 她以加文·卡尔顿的身份,走入单独关押米契尔的牢房。 米契尔被铁銬束缚了四肢,现在就算他有再强的武艺,估计也施展不出来。 他一看到奥蕾进来,便急忙开口: “父王,派人来赎我了吗?” “我想快了,殿下。” “是吗……太好了……”米契尔的声音隱约带著一点哭腔。 “但恐怕你等不到那天了。” “什么意思?”米契尔疑惑地望向奥蕾。 奥蕾面露微笑。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铁剑刺入心臟。 第55章 穿上武装 木桩,篱笆,箭塔,陷阱…… 娜塔莉来到这儿之前,村庄里绝对没有这些东西。 而它们却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点点拔地而起。 娜塔莉望著面前残破磨坊,那天的经歷,便会如噩梦一般,盘旋在她的识海。 那晚娜塔莉带著村民挤到了磨坊上层,地面上则聚集了十几只魔狼。 邪恶的魔兽用它们漆黑的双瞳,贪婪地仰望著人群。 它们不会善罢甘休……娜塔莉当即得出结论……必须反击! 於是娜塔莉开始指挥慌乱的村民,拋砸硬物进行反击。 木桶、木箱、工具很快就丟光了,他们便拆除屋顶和墙壁。 直到他们砸死了其中一头魔狼,兽群这才不甘撤退。 显然,是娜塔莉的临危不乱,救了所有人。 之后,村民便根据娜塔莉的建议,开始修建临时的城防设施。 虽然简陋,但当魔狼再临时,村庄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无措。 “你又来这儿了,小丫头。” 娜塔莉回头,是个孕妇。 “我不是小丫头,而且,你也来了,”娜塔莉说,“我听產婆说,你快生了,你应该留在有人照看的地方才对。” “这儿已经没有关心並愿意照看我的人了,”孕妇有些忧伤地说,“也许以前也没有,总之,在哪儿都一样。” 娜塔莉本想说“我关心你”,但她没说。 因为她清楚,自己迟早会离开。 无份而结缘,徒添伤悲耳。 “还有多久生?”娜塔莉问。 “似乎是半个月。” “希望是个健康的孩子,”娜塔莉微笑祝愿。 “一定是,”孕妇上前,轻轻將手放在娜塔莉的肩膀上,“对了,你的父亲似乎回来了。” 娜塔莉跟著孕妇往回走去,並顺利见到了伯恩。 当伯恩与娜塔莉避开旁人后,伯恩激动地抓住娜塔莉的肩膀: “好消息,小姐,我找到值得信任的封臣了!” 娜塔莉没有吭声,甚至在双眼之下,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失落。 伯恩继续说: “是白林城的戴维斯家,这座城堡位於高原西南角的绝壁边,又有茂密的白杉林掩护,小姐,去往那里,你的安全必將得到保障。 “而戴维斯家绝对值得信任,城主名叫哈维,他的体內流著四分之一莱恩斯之血,且与公爵大人生前私交甚好,他一定翘首期盼高原地区重归莱恩斯家族的统治。” 良久后,娜塔莉终於挤出一个疑问: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们应当立即动身,前往高林城,在外多待一天,我们被发现的风险便多一分,”伯恩说。 既然如此,娜塔莉心想,你为何留我只身在此近两个月? 但这番抱怨对伯恩来说无济於事,娜塔莉只是说: “我想再等半个月。” “小姐,何故需要逗留?” “有个姐姐快要分娩,她在你离开期间,保护了我,我想看一眼她的孩子。” 娜塔莉本以为伯恩会拒绝,但伯恩同意了。 伯恩说,他目睹了村子的变化,也听说了那晚的事情。 冰冷石原却残留温情,这才是莱恩斯家族。 伯恩夸娜塔莉,不愧是公爵大人的女儿。 两人决定逗留一阵。 这段时间,伯恩指导了村庄的防御建设,以及武器操练。 而娜塔莉一如往常,在村里閒逛。 她並没有多喜欢这儿,只是更不想深入高原而已。 这天,村子里来了一名士兵。 娜塔莉坐在磨坊外,忽然看到村长带著那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石碓之下。 她並没有刻意躲藏,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村长说:“就在这些石砖下面,我怕魔狼是不死的存在,所以不敢叫人搬开。” “魔兽虽然恐怖强大,但也是会死的,” 士兵说著,便开始著手挪动甩动砖块。 村长见状,也上前帮忙。 不久后,他们挖出了魔狼的尸体。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尸体上並没有腐烂的痕跡。 士兵將尸体扛在肩上:“好了,这具尸体,我要带给领主大人。” 村长一愣:“可是,这是村里的人合力杀死的,你不能带走,我听说魔兽的尸体很值钱,我还指望用它给村里回回血!” “领主的支援不是免费的,这是报酬,”士兵迈开脚步。 “但事情早就结束了,也只来了你一人,且你几乎什么也没有做!”村长抗议道。 “领主在战爭中损失惨重,但他一回来,便立即派我来调查案件,你应该感激才是!” 士兵没再理会村长,任由村长无助地站在风中。 娜塔莉悄悄跟上,並一直来到篱笆外。 士兵將魔兽的尸体,放在了马背上,正要跨上马时,娜塔莉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大喊:“还有一头!” 士兵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仓皇回头,发现是个小姑娘后,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说什么?” “还有另外一头魔狼的尸体,我知道在哪,跟我来!” 说完,娜塔莉便领著士兵,朝著松树林的方向走去。 正是在那儿,娜塔莉第一次撞见魔狼。 而士兵,则牵著马,慢慢地跟著娜塔莉。 等踏入林子之后,士兵似乎失去了耐心: “还没有到吗,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娜塔莉停下脚步,指向一个方向说: “看,就在那儿。” 士兵將信將疑地睨了娜塔莉一眼,隨后便朝著娜塔莉所指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没有两步,一根绳子,突然套住了士兵的右腿,將他拉起,直接倒吊在半空。 士兵的剑,也从剑鞘中滑落在地。 他咒骂道:“喂!臭婊子!这是你搞的鬼吗!该死的!我要操了你!快放我下来!” 士兵猜得没错。 村民在这片林子里设下了不少陷阱,而眼前这个,更是娜塔莉亲手安置的。 但娜塔莉不可能將士兵放下来。 她捡起了剑,绕到了士兵的身后。 “喂!你要干什么!不要!操的……” 士兵开始扭动挣扎,也想要弯腰解开套在脚腕上的绳索。 但是,保护他的厚重鎧甲,在此刻却成了束缚他的笨重枷锁。 “求求你!我错了!不要!求你!我什么都愿意……” 娜塔莉没有任何囉嗦,將剑,从士兵身后盔甲中的缝隙,用力刺入。 隨后,士兵变得温顺而安静。 那是村子的战利品,娜塔莉想,我不能让你夺走它。 虽然娜塔莉討厌村子里的大多数人,但她並不在意,美人鱼不太记仇。 可只要姐姐还在村里,她就想要偿还恩情。 眼下,恩情还清了。 “哦!上主保佑……” 忽然,娜塔莉听到声音。 她慌忙回头,是伯恩。 娜塔莉鬆了口气,猜到伯恩应该是看到了自己,因此跟了上来。 她走到树干下,挥剑砍断了机关的绳索,尸体隨即落到地面。 伯恩走上前来,检查了士兵的脉搏,隨后沉重地闭上了眼。 许久之后,他困惑不已地对娜塔莉开口询问: “小姐,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要抢走村子的战利品,”娜塔莉道,“我不想让他得逞。” “这不是帮助,小姐,反而会害了村子!” 伯恩语重心长地说, “派出的士兵被杀,你以为这里的领主爵士肯善罢甘休?” “杀人的是我,与村子无关,”娜塔莉说,“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一人做事一人担?” 伯恩冷笑一声,並摇了摇头, “你可以一走了之,但村子却跑不了。士兵的死与村子脱不了干係,领主若想泄愤,只有將矛头对准他们!” “只要找不到士兵的尸体,便没有人能证明士兵是如何死的,他可能是被土匪杀的,也可能是魔兽叼走了,这儿有魔兽出没,乃是事实!” 听到这里,伯恩似乎有些无言以对。 他的表情浮现些许诧异: “小姐,你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这么做的吗?” 娜塔莉点头。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只有呼呼的寒风,捲起泥沙。 终於,伯恩开口: “我依旧无法理解你,小姐,但事已至此,我只有帮你,来吧,赶快把他埋了,免得被人发现。” 隨后,伯恩开始挖坑,而娜塔莉则將士兵的盔甲解开。 几近天黑,终於將地面填平。 伯恩忽然看到了一旁的盔甲,对娜塔莉道: “小姐,这些盔甲可能会成为证据,我们刚才应当一併埋掉。” 娜塔莉却摇摇头: “我故意取下来的,伯恩,还记得吗,当初,我害你失去了自己的武装。” 伯恩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小姐,当时你动不动就要逃走!” “嗯,”娜塔莉点头,“伯恩,你看这些,可以弥补你损失吗?” “所以是为了我才……”伯恩的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嗯……我听说,骑士都对自己的武装,怀有留念和情感。” “的確如此,小姐,” 伯恩微笑著,將双手放在娜塔莉的肩膀上, “但这是小姐你特意为我而准备的武装,它的分量,便比属下之前那套贵重得多!” 隨后,伯恩穿上了盔甲,並將剑掛在腰上。 “合身吗?”娜塔莉问。 “非常合適,小姐。” “那么,我们从此两不相欠了。” 伯恩维持著屈膝礼,僵愣在原地。 恍惚许久,这才抬起头: “小姐,什么意思?” 娜塔莉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 “我不会跟你去白林城,伯恩,我要去王城找母亲。” “小姐,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公爵大人唯一的血脉,你是高原的正统继承人,应当儘快夺回高林堡以及高原的统治权,让莱恩斯家族涅槃重生。” “但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伯恩,”娜塔莉说,“是你一厢情愿。” “是你父亲,是公爵大人的意思。” “父亲只是让你找到並保护我和我的母亲,但你却擅自放弃了我的母亲!” “给我下达命令时,两位少爷尚且健在,”伯恩说,“小姐,如果大人英灵能够看见,他一定会赞成我的做法!” “但我只是姑娘,伯恩!” 娜塔莉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父亲只让我学习刺绣和仪態,却不教我统率和谋略,没有人期待我会成为一方领主!我也未曾有过这种期许!” “女性並非没有继承权,小姐,何况,你並不是將成为领主的第一位女性,洛林平原的公爵就是一位女性,小姐,我们一起听过那位公爵夫人的传闻!” “高原並非平原!你应该比我清楚,伯恩,高原的爵士一个比一个傲慢,没有多少甘愿对著女人的长裙下跪!” 伯恩走上前来,想要抓住娜塔莉的肩膀: “小姐,你放心,我会辅佐你,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些领主心甘情愿地臣服於你!” “放开我!” 娜塔莉甩掉了伯恩的手,眼泪从眼角滑落, “让別人?心甘情愿?呵!伯恩,明明就连你自己都不愿意!” 伯恩的声音颤抖,语气焦急地表示: “何出此言,小姐,属下的忠心,日月可鑑!” “但你却仍然叫我『小姐』!你所臣服之人,明明一直以来都只有我的父亲!” “那是因为你还小……” “我已经成年了,伯恩,”娜塔莉咆哮道,“我已经是个成年女子了!” 伯恩的表情满是迷茫,那张脸虽然饱经风霜但坚毅无比,不过眼下,却略显憔悴。 娜塔莉將头撇开。 隨后,她听到了沙哑的声音: “小姐,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们分道扬鑣吧。” “小姐,你知道我做不到。” “既然如此,你有两个选择,” 娜塔莉重新望向伯恩,眼神坚定, “要么把我绑了,把我当作你的俘虏,之后想把我劫持到哪儿去,你自己说了算。” “哦!上主啊,属下怎么可……” “要么,伯恩,臣服吧,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主人,那就献上你的膝盖!” “噌!” 铁剑被拔出鞘。 伯恩单膝下跪,將剑插入半臂前的土壤当中。 他单手握剑,並深深埋下头颅,头顶顶在铁剑的十字护手之下。 “属下贝卡斯·伯恩发誓效忠於您,至死方休,我的主人……” 伯恩一字一顿,鏗鏘宣誓, “娜塔莉·莱恩斯公爵大人!” 第56章 山羊幼崽 黑山羊號返回灼心群岛,已有半个月。 亨利利用这段日子,对黑山羊號进行一次全面修缮。 也顺利將船上的水手,招募至一百人,並补充了足够的物资和军备。 这样一来,这头海上巨兽,至少恢復了八成的战斗力。 他也放任手下的虾米,在群岛中放纵了一段时间。 等下次亨利下令扬帆出海,船上势必士气旺盛。 雷蒙德和莱利的船团,也分布在群岛的各个港口。 亨利与这两人碰过几次面,並互相开著下流的玩笑,沟通还算顺畅。 他们似乎没有发觉那次亨利所使的计谋,但就算他们有所察觉,也绝不允许有人当著他们的面提起。 如此丟脸的事情,对两人来说无疑是个污点,眼下唯有打碎牙往肚里咽。 总之,这段时间群岛內海盗间的氛围,算得上不错。 若是亨利此时当真找雷蒙德莱利谈合作,估计他们也许会接受。 当然,前提是有个有搞头好项目。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正好已经入春,亨利觉得,应该將返回王国沿岸的计划提上日程。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邦邦!” 船长室外,响起粗鲁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 隨后门被推开,班森出现在门后: “头儿,你找我?” “嗯,”亨利点头,並指著桌子旁的一张椅子,“坐。” 班森点头坐了上去,亨利也坐到他的对面。 桌子上摆著一张地图,上面详细记录了焰心海周边与王国南岸的地形,以及岛屿分布。 班森率先开口询问: “头儿,你听说吗,现在海盗们都在谈论你,说你彻底替代了艾德文,成了和雷蒙德、莱利並驾齐驱的新海盗首领。” 对於这个虚衔,亨利並没有太上心。 但他能够如此顺利地招到船员,无法否认与此不无关联。 而且: “我要找你谈的事,就和此事相关。与雷蒙德、莱利於海面对峙,让我一战成名,同时,也让许多小船的章鱼误以为,黑山羊號也开始扩张船团。” “哦!这是好事!要是你用渔船嚇退了两大海盗首领一事,在灼心群岛流传开来,那两人必定卯足劲儿给你使绊子。” 对此亨利亦可预见,便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 “关键在於,有些章鱼,便以此为由头想要加入我,並依附於黑山羊號之下。” 班森闻言沉思片刻,隨后抬头询问亨利: “头儿,你怎么想?” “乔基姆死前,没有海盗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那时的海盗都是单打独斗,而我则是在翱翔號上復出的,至此不满一年,我对海盗船团的理解並不透彻,故而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直到现在,船团也不多见,至少在焰心海,只有雷蒙德和莱利在统领船团,且在我看来,此事有利也有弊。” “展开说说,”亨利追问。 “有船只愿意追隨,自然能够扩充我们的实力。而船多了,也会难以掌控,將带来许多不確定因素。” “所以你的看法呢?” 听到亨利的询问,班森考虑了很久,这才开口: “第一次被巨弩袭击时的震撼,依旧残留我的脑袋里激烈迴响著,让我有种预感,海面上可能要变天了。头儿,单打独斗无疑是过去的传统,但要想不被时代所淘汰,就得尝试新东西。” 望著眼前贼眉鼠眼的班森,亨利却觉得,班森越来越有大副的样子了。 能够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问题,並且提出一些具有前瞻性的建议。 既然如此,亨利打算信任班森一次。 不过:“这样一来,整顿船团又需要费时间,黑山羊號返回王国南岸的日子,將被往后拖延。” “没错,头儿,但欲捕鱼,先织网,何况,春天才刚刚开始,也不差这十天半月的。” 亨利觉得言之有理,因此他听从了班森的建议,留在灼心群岛组建並整顿船团。 终於,在四月中旬,黑山羊號,领著一共五只幼崽,从灼心群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黑山羊號的驾驶台前,维克托衝著亨利抱怨: “老爷,你的船已经修好,为何还要將咱拉上船来,咱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海盗。” 亨利只是笑了笑:“因为你的手艺出色,维克托,而且颇有眼界,我需要你做我的顾问。” “但你根本不问咱的意见!” “那我现在问,维克托先生,你愿意吗?” “不愿意!”维克托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道。 “是吗,那请你自己游回去吧,黑山羊號不会轻易调头。” 维克托似乎明白自己被戏弄了,气冲冲地下到甲板。 五月初,黑山羊挺著四面大帆,终於瞰到安森特大陆的海岸线。 班森问:“头儿,我们的后续如何行动?” 对此,亨利没有好的头绪。 他虽然想要动用手下虾米,前往大陆广泛收集情报,以找到娜塔莉的踪跡。 可是,他现在还身兼船团首领的身份。 经营海盗团,同样是他的分內职责。 亨利当上章鱼以来,並没有下令掠夺过任何商船、渔村或者港口。 但要想餵饱六条船的海盗,就不可能不去做这些事情。 可亨利,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头儿?”班森催促。 亨利回过神来,便反问班森:“你觉得呢?” 班森道:“我没有想法,头儿,不过,有两条船的章鱼,想去索哥河碰碰运气,也有两条船觉得骨髓港存在许多机遇。” “那就让他们去,”亨利如释重负地说道。 “你说船团分开行动?” “这么多船抱在一起反而影响效率,既然他们有自己的想法,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拼。” “我明白了,我会告诉他们,但还有条章鱼说要跟著你,另外,黑山羊號的目標又是哪儿呢?” “槽港!”亨利脱口而出。 如果要找娜塔莉,还是要返回一切的起点,必须从槽港查起。 班森皱眉:“头儿,我想你不会记不得忠犬是个多么固执的猎手,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他为妙。” 此话不假,亨利也不想再被忠犬盯上。 但是,他必须前往槽港。 “我不打算攻打槽港,”亨利道,“总之,先出发吧。” 船团在肘骨角南方分为三路,一路北上前往索哥河的入海口,一路留在这附近寻找机会。 而亨利则驾驶黑山羊號,带著鱼叉號,前往槽港。 半个月后,黑山羊號抵达槽港附近海域。 亨利派人悄悄潜入槽港,打听娜塔莉的消息。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下令打劫几艘路过的商船。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但关于娜塔莉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某天,班森告诉亨利: “头儿,不好了,刚刚得到情报,前往王城和留在肘骨角的那四艘长船,遭遇王国的舰队追击,请求你的支援!” 亨利蹙眉:“他们做了什么好事,竟然招惹到舰队?”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情报送到我们手中,至少已过半个月,” 班森说, “我们必须即刻启程,否则,我们甚至来不及替他们的船骸收尸!” 第57章 指控者(上) “殿下,王妃怀孕多久了?” 听到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的询问,奥蕾抬起了头。 “七八个月了,”奥蕾计算道,“她是在我出征前怀上的。” “哦,是吗,那快了,”琼纳斯合上书页,“陛下要是能抱上孙子,一定会开心的,届时,必然会立即原谅你犯下的过错。” 奥蕾摇了摇头:“还不一定是个男孩。” “肯定是,殿下,至少我会向上主如此祈祷,且是个健康,善良,又聪明的孩子,” 琼纳斯说, “哦,殿下,王妃临盆之时,请一定传唤我,你知道的,纹章师学的东西都比较杂,我的医术兴许比不上御医,但万一要是能帮上忙,那必然是属下的荣幸!” “我记住了,琼纳斯,我会记得你的忠心,”奥蕾点头道。 “不单单是忠心,殿下,我也有我的私心,你应该清楚,宫廷盛传,我是王室纹章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纹章主官。” “但这的確是事实。” “没错,但也就意味著,我会比以往的任何一位纹章主官,將这份重担挑得更久,我正在辅佐你的父亲,未来也將辅佐你,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辅佐你的孩子……” 说到这里,琼纳斯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 “哦!当然,我希望殿下你能够长命百岁,但属下只是打个比方。如果能见证自己主人诞生的那一刻,对我来说,乃是非常神圣的事情!” 如果是米契尔·辛克莱尔,兴许会对这番话大发雷霆。 但眼下的王子,乃是由奥蕾·卡佩罗扮演的。 为了完美扮演角色,奥蕾也许会故意发火,但此刻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她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了,琼纳斯,我答应你。” “多谢你的恩赐,殿下,”琼纳斯深深低下了头颅。 奥蕾让琼纳斯抬起头,隨后开始打探情报: “父王已经將我关了四个月了,期间几乎不允许我与任何人见面。” “这不叫关,殿下,陛下切断了你的交际,並让你每天来我这儿,则是为了矫正你在这次战斗中暴露的不足,並进一步培养你的才能。” “但就算父王他本人,也不肯见我,” 奥蕾以抱怨的口吻说, “这四个月来,除了你和我的妻子,我见过的脸就只有负责护送和看管我的士兵了。琼纳斯,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不会太久,等陛下觉得你有所成长,必然会许你自由活动,” 琼纳斯说, “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最晚,也只会持续到王妃分娩前。” 时刻有人监视,奥蕾便没有制定復仇计划的空间。 但既然琼纳斯这么说了,奥蕾也不打算盲目行动。 她的丈夫已经去世四年,復仇之心儘管迫切,却也不差这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时,有人推开了门。 两人转头,奥蕾立即认出了对方。 那是克劳德的次子,米契尔的弟弟,二王子吉恩·辛克莱尔。 同样也是,奥蕾的下一个刺杀目標。 琼纳斯急忙上前迎接:“哦!吉恩殿下!欢迎你的光临!” “琼纳斯大人,”吉恩礼貌而温和地回礼,“你还好吗?” 吉恩彬彬有礼,態度谦和,与米契尔放在一起对比,旁人绝对不敢想像两人竟然是亲兄弟! “借你吉言,殿下,请进吧,”琼纳斯请吉恩走入,“吉恩殿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哈,是思念之风,”吉恩说著,望向奥蕾,“我想我的王兄了,故而来这里见他。” “莫非你也见不到米契尔殿下?”琼纳斯问。 “没错,父王的命令非常强硬,我几次想见兄长,都被拦在他的寢宫外,”吉恩耸肩道,“我只趁著王兄在你这儿上课的时候,借著找你名义,才有办法见到他了。” “真是难为你了,吉恩殿下,”琼纳斯瞥了一眼奥蕾,“那么,二位王子,你们聊,我替你们去泡茶。” 琼纳斯鞠躬,转身走开,吉恩站到奥蕾身边,张开双臂: “好久不见,王兄!” 奥蕾见状,唯有上前,与之相拥。 明明听米契尔的自诉,他似乎有些嫉妒自己的弟弟,他们两人的关係,当真有这么好? 还是说,这是吉恩为了博得克劳德的好感,而故意设计的戏份? 两人坐下,奥蕾疑惑地问: “你大费周章地,特意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 吉恩却摇摇头:“王兄,没有特別的事情,只是有些想你而已。” 奥蕾有些猜不透眼前的吉恩。 根据米契尔和琼纳斯的描述,吉恩似乎非常聪明。 与之交谈,奥蕾必须特別小心。 “所以,你只是来同我敘旧的?” “是啊,虽然我们之间的相处,大多数时间都不愉快,但你我终究是兄弟,我对你感情乃是真挚且强烈的。” 听到这样的话,奥蕾却觉得有些肉麻且噁心。 吉恩似乎没有在意奥蕾的反应,自顾自地说: “王兄,你从小就比我强壮,且以此为傲,小时候我被一匹小矮马踢倒,你却嘲笑了我,並且当著我的面,征服了那匹马,虽然我为此记恨了你许久,不过现在回忆起来,那正是我们之间牢固羈绊的一部分,王兄,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奥蕾听完,觉得还真像是米契尔能干出来的事情。 於是点头道:“记得。” “是吗,那太好了,”吉恩笑了笑,“所以,你是谁?” 奥蕾愣住了一瞬,但马上恢復冷静,以米契尔的语气道: “吉恩,你说什么呢?” “米契尔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也极度自负,但是他对我,却从来只有呵护,我跟你说的事的確发生过,只不过有些差別,米契尔没有嘲笑我,而是愤怒地杀了那匹踢我的小矮马,如果你当真是米契尔,听到我被欺负的事情,不可能如此平静。” 听到这番指控,奥蕾心臟狂跳不已。 但她明白,眼下绝对不能慌乱: “也许我记错了,何况人都是会变的,吉恩,现在的我和那时不同,因此才会用我现在的准则来揣测我当时的做法。” “但本性难移,” 说到这里,吉恩用鼻子呼出一团沉闷的气息,隨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应该明白,我刚才是在试探你吧?” 的確如此…… 奥蕾冷冷望著眼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我会来试探你,就说明我早就怀疑你了。嘿,我不管你是谁,你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马脚!” 第58章 指控者(下) 局势变得非常严峻。 奥蕾眯起眼,顿时断定眼前的这个吉恩极其难缠。 吉恩继续说: “米契尔不可能忍受软禁,即使父王下了死命令,他一定会硬闯出去,以他的武艺,没人拦得住。 “可是,我却听说,软禁四个月以来,米契尔却连这种尝试也没有过,我立即心生怀疑。 “后来,我又听到了琼纳斯的报告,说你正在认真地学习他给你准备的课程,且进度正常,我便断定,回来之人,不可能是米契尔!” 原来这是个原因吗……奥蕾在心中呢喃。 奥蕾其实很清楚,米契尔面对克劳德的惩罚定会非常牴触。 但是最终,奥蕾却选择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如果模仿克劳德的行动模式,必然会引起克劳德的不悦,奥蕾可能遭到更加严格的监管。 她是来復仇的,要想儘快完成目標,就必须避免节外生枝。 然而奥蕾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丁点的紕漏,竟然也被眼前的吉恩抓住。 克劳德,还真是生了一个聪慧的儿子。 吉恩凝视著沉默的奥蕾,如同宣判般地质问: “你、是、谁!” 奥蕾以行动作答。 她拔出了剑。 吉恩慌张瞪大双眼:“你!你想要干什么!” 在此时杀了吉恩,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但奥蕾没得选。 失去米契尔这个身份只是小事,可若是有一名能够完美偽装成其他的人的刺客,潜伏在宫中,被外人知晓的话,奥蕾今后的復仇大业,必將举步维艰。 所以,吉恩必须死! 米契尔是个优秀的武者,但大多数辛克莱尔,都是玩弄文字和心计的好手,並不善於廝杀。 眼前文质彬彬的吉恩,想必更是一个典型的辛克莱尔。 即使奥蕾只是个女人,但是要杀死手无寸铁的吉恩,应该也不是难事。 “救命!”吉恩开始呼救。 奥蕾將剑刺出,伤到了吉恩的手臂。 “快来人!” 吉恩转身逃跑。 奥蕾急忙追身上前,砍中吉恩的后背。 吉恩因过度慌乱而摔倒,奥蕾来到他的身前。 “不!不要!” 吉恩带著泪眼恳求奥蕾。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奥蕾刺出又拔出了剑。 吉恩很聪明,將来必成大器,可惜过於年轻,缺乏经验。 若是他怀疑奥蕾的想法如此明確,应该找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帮手,而不是只身前来,与奥蕾当面对峙。 奥蕾回过头,看到了正端著托盘,站在原地发呆的琼纳斯。 面对奥蕾的冷眼一瞥,琼纳斯被嚇得倒退了两步。 门外的士兵也在听到动静后,冲了进来。 他们目睹这惊骇一幕,虽然纷纷本能地拔出了武器,但是,却不敢对“王子”做出任何僭越之举。 奥蕾砍下了吉恩的头,免得没有死透。 然后她对士兵说:“將尸体收拾一下。” 说著,便朝著出口走去。 在奥蕾即將擦身离去的最后时刻,士兵似乎终於鼓起勇气,將奥蕾拦在门口: “你不能走!殿下!这件事情……实在……” 奥蕾大声咆哮: “想死吗!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武艺!还是说,你们胆敢对我,对你们的王子,对王国的继承人,举剑相向!” 如果他们是护典骑士,奥蕾今天恐怕难以走出这个大门。 可惜他们並不是,他们没有承担这份风险的勇气,也没有足够的理智,断明眼下局势。 奥蕾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纹章院。 等走过一个拐角后,奥蕾立即改为的狂奔。 米契尔·辛克莱尔这个身份,已经不能用了,奥蕾必须在白金堡的警备力量反应过来並有所动作之前,及时逃离內城门,並换一个新的身份。 等奥蕾揭下米契尔的面孔,重新返回王城內的街道时,已经出现大量的宫廷骑士,在进行仔细而彻底的搜查。 奥蕾乔装打扮成一个肥胖男人,在王城的乞丐窝住了三天。 王城再次被封锁,任何人,在得到国王的御令之前,不得离开城门。 克劳德的两个儿子,一个被杀,另一个逃走,这次封城,只会持续更久。 此时的克劳德必然悲愤交加,光想像他此时的表情,奥蕾便异常兴奋,但她並不满足。 直到彻底扼杀克劳德的生命前,奥蕾的復仇便不会终止。 因此,她必须返回白金堡中。 她不可能以米契尔的身份回去,虽然米契尔是克劳德的儿子,也存在虎毒不食子的说法。 但是,米契尔是杀了兄弟的弒亲之人,这是对神明最大的褻瀆。 谁能保证弒亲之人不会弒父? 所以,就算奥蕾不会被杀,也绝对不要祈祷能够自由行动。 除此之外,奥蕾拥有的身份中,能够进入白金堡的就只有罗莎·蒙特罗以及鲍勃·卡佩罗了。 罗莎的失踪是宫廷的一宗悬案,而奥蕾却无法想到合理的解释,说明自己如何凭空消失,又何以独自一人出现。 就算勉强解释了,也必然会被隔离一段时间,让魔法主官、巫师顾问等宫廷官员,对奥蕾进行一番盘查,以免这是某个邪恶的陷阱。 这样一来,奥蕾就存在暴露的风险。 相比之下,扮演鲍勃·卡佩罗,所需承担的风险,要小许多。 对於鲍勃的消失定性,是在战爭中失踪。 奥蕾只要解释,她在丘陵中迷路,无奈在某座村落逗留的几个月,便能合理化这段空档。 当然,也存在被怀疑的可能性。 可事已至此,奥蕾必须冒更多的风险,才能接近克劳德。 被吉恩识破,完全出乎奥蕾的意料。 奥蕾不得不立即杀死吉恩,却也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如果琼纳斯的说法没错,奥蕾本最多只需再静候两个月,便可以將刺杀克劳德的復仇计划提上议程。 最终,奥蕾决定重新换上鲍勃的皮囊。 等奥蕾返回宫廷之后,果不其然遭到了盘问。 但因为米契尔的事情分去了宫廷大部分精力,因此奥蕾没有遇到太多刁难便被放了。 再加上王城又一次封城,奥蕾有了逗留白金堡的充分理由。 不过,克劳德似乎因为此事而大受打击。 不仅不面见群臣百姓,就连內阁会议也不参加。 以至於,这段时间奥蕾连见到克劳德的机会也没有,更別提什么復仇了。 某天,忽然有人找到奥蕾,说请留在王城的所有大领主,一起商討一件大事。 奥蕾被带到了內阁大厅。 大厅铺著银金两色的短绒地毯,头顶的天板上,彩绘了几幅描述巨典王国重要战役的敘事画。 壁炉前方,放著一张气派的长桌,桌子旁摆了几张软垫椅。 而在房间外围,今天也临时增加了许多小椅子。 首相、財务大臣、陆军部长、水军部长、纹章主官、护典队长等,这些內阁主要成员,照例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们在长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像鲍勃这样的地区领主,也被邀请至此,这些人则坐在外围的椅子上。 不过,国王依旧没有出席此次会议。 等人都到齐了,首相公布了討论的事宜。 原来,是王室的两艘战舰与骨髓港的三艘战舰,在肘骨角的东南海域,同海盗展开海战。 战局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王国舰队不仅战败,甚至只有一艘港口的战舰侥倖逃脱,其余几艘,均被当场击沉。 首相说:“那群海盗是拥有多条长船的舰队,这是史无前例的,如果那群海盗打算长期盘踞王国沿岸,对於王国的统治和安定,將是一个极其重大的隱患和威胁!” 现在还留在王城的大领主,基本都是內陆的领主,他们对此事的態度,无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然而此事对奥蕾来说,却似乎是机遇: “必须反击!” 首相闻言,马上追问: “说说看!” “眾所周知,海盗与其他的强盗一样,都是贪婪而懒惰的狡诈之徒,若是放任不管,海盗只会更加猖獗。” 有人立即反驳:“高原没有海,用不著你来操心吧?” “即使是內陆地区,也需要通过海上贸易路线,才能將自己领土的商品销往国外,因此这件事情,和王国內的所有的领主及其领地,都休戚相关,” 奥蕾解释道。 首相闻言点头,隨即马上又问: “那么,鲍勃伯爵,对此,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既然你主张开战,又要怎么打呢?” 奥蕾向前一步,站在了大厅中央。 於眾人瞩目中,奥蕾缓缓开口: “剿灭海盗,就像清理鼠患,若是放跑了一只,来年就会发现仓库里多了一窝老鼠,因此要剿,就得斩草除根,不放跑任何一艘海盗船。” 水军部长说:“对方拥有舰队,且战斗力强悍,王军的舰船虽然坚实,但王城毕竟只有一座河港,而非海港,即使出动王军所有水军战斗力,也未必能確保战胜那只舰队,更无法保证不让敌舰逃走。” “我刚才说了,这是王国的战爭,而不仅仅是王室的战爭,这不也是诸位大人將我们这些领主召集再次的原因?” 说著,奥蕾扫视眾人一圈,见无人反对,这才继续开口, “既然是王国的战爭,那么就该召集所有领主,共同对面这次的外敌。有船的出船,有钱的出钱,甚至提供粮食也可。而王室,更应以身作则。” 首相闻言,灰色的眼眉紧紧一缩: “怎么个以身作则法?” 奥蕾嘴角轻咧,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为確保取得这场海战的胜利,王室应该打出更多筹码。所以,魔法部、链金团、巫师组甚至御医队伍,这些王室的重要力量,都应一同派遣出去,以起到示范作用。而一旦王国同心协力,难道还拿不下一群宵小贼寇?” 同样,一旦这些力量派出去,白金堡內的防卫就会空虚。 在这段时间內,奥蕾只要接近比刺杀克劳德,那个无耻的背誓者,被救下或者死里逃生的可能性,將大大降低。 而这,才是奥蕾的目的! 那群海盗,无疑会成为奥蕾计划的协力者和牺牲品。 但没有关係。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何况她献祭的,还是一群素昧平生且作恶多端的贼子。 第59章 交叉路口 娜塔莉指著岬角尽头的石质房屋说: “看,伯恩!那就是我所说的图书馆!” 娜塔莉撇下伯恩,激动地奔向图书馆。 她推开图书馆的大门,馆內的景象立即浮现在她的眼前。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儿还真是一成不变呢! 娜塔莉立即跳了进去,接著她看见了母亲。 她热泪盈眶,奔向母亲,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母亲……”娜塔莉抽泣著,“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你找我?”母亲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离开了图书馆,你拋下了我,所以我去找你。” “我不是让莫斯利先生告诉你,我一个月之后就会回来吗?” 听到这话,娜塔莉僵住了,许久后,她才重新开口: “誒?可是,那是骗人的,那是谎话!” “不是谎言哦,”母亲说,“我早就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年多。” “可是……” “……你却离家出走了,”母亲打断了娜塔莉的解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娜塔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个任性的姑娘,你是个坏女孩!” 娜塔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母亲,指了指自己: “我是坏女孩?” “没错,”母亲点头,“做了坏事,需要惩罚!” 接著,母亲握住拳头,对著娜塔莉的肚子,重重打了一拳。 娜塔莉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跪倒在地。 好痛…… 这时,馆长走了出来,他说: “你让我很担心,你让我无法面对奥蕾夫人,我恨你!” 馆长走上前来,用力踢向娜塔莉的肚子。 好痛…… 娜塔莉疼得止不住眼泪和口水。 伯恩终於追了上来,他说: “夫人,小姐一路上太调皮了,我希望代替大人教训她!” 母亲点头同意了。 伯恩將娜塔莉推倒,然后踹向她。 好…… 痛…… 娜塔莉感觉快要不能呼吸。 泪水模糊的双眼,视线变得隱隱绰绰。 她看到了远处的亨利,然后伸出了手: “救我……” 亨利闭上了眼,然后將头扭开…… 接著…… 娜塔莉惊醒。 她气喘吁吁地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里不是什么图书馆,只是一间普通客房。 这是一家位於十字路口的旅店,娜塔莉和伯恩在昨天抵达此地。 刚才……是做梦吗…… 可是,为何那股疼痛如此真实? 不对,那就是真实的。 因为她的腹部,依旧隱隱作痛。 她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有一滩黑褐色的血渍。 原来如此,这就是姐姐所说的…… 娜塔莉冷静下来,释然而笑。 换好衣服,然后將床单的污渍,用匕首割下,然后丟进了火盆里。 伯恩已经等候多时,两人在旅店里用了早餐,然后退掉房间。 他们来到旅馆外,伯恩指著一个方向说: “再往东北方向走半个月,我们应该就能抵达王城了,大人。” 娜塔莉点头,笑了出来。 这样,她终於可以见到母亲了! 这时,有几个人也聚在了旅店门口,开始閒聊。 而娜塔莉和伯恩,则默契地闭上了嘴。 “现在王国真不太平!” “是啊,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听说,王国正在肘骨角附近,筹备一场海战呢!” “海战?和谁?” “海盗,听说是个大海盗。” “大海盗我只听说过一个,名叫乔基姆·吉哈诺·里维拉,但据说此人已经死了。” “王国要对付的那个大海盗,似乎就是乔基姆的儿子!” 听到这里,娜塔莉猛然转过头。 她记得,亨利的全名就叫做,亨利·吉哈诺·潘沙! 亨利从来不提自己过去。 亨利似乎对海洋有著別样的情感。 乔基姆·吉哈诺·里维拉的儿子…… 娜塔莉尝试將所有线索串联到一起,隨后她的眸中闪过一道晶莹。 她得出结论。 王国要对付的海盗,就是亨利! 这时伯恩附耳提醒: “大人,该出发了。” “不,”娜塔莉忽然说,“伯恩,我们不去王城了。” 亨利会当上海盗? 娜塔莉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亨利不可能轻易离开馆长,而且离开的时间也太巧合了。 他是跟著我离开的,娜塔莉猜测,是为了我。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母亲是为来报仇才离开,娜塔莉为了与母亲重逢,这才执意前往王城。 但母亲会在王城,只是娜塔莉的推测而已,她没有任何证据。 而她眼下知道亨利在哪,且他正面临凶多吉少的危机。 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伯恩皱眉:“不去王城了?那去哪?” “肘骨角!” 第60章 肘南海战(上) 黑山羊號是一头公认的海上巨兽。 然而任意一道海浪,便可將它轻易托起又放下。 浪涛起伏不止,黑山羊號则隨波摇曳不定。 主桅顶端的乌鸦巢,则更为动盪。 这儿宽敞而结实,视野良好,可以遥望更远的海面。 头顶的海盗旗被狂躁的风,吹得呼呼作响,亨利却能在此感受难得的平静。 站在这儿时,他不再是什么章鱼,仅仅是只水母而已。 无需顾虑太多,自然也少些忧愁。 他听到了攀爬声,应该有人来找他。 但必然不是紧急的事情,否则传声筒应当先发出声音。 亨利轻轻一瞥,是维克托。 “风真大,亨利老爷,”维克托开口。 亨利点点头:“也有点冷。” “咱从小就觉得,风真是矛盾的东西,它有时吹得人战慄不止,有时又会带来闷热,” 维克托站在亨利身旁,將手伸出护栏外,感受乌鸦巢上迅疾的海风, “尤其是秋风,它吹过麦穗將带来金黄的丰收,掠过森林却又导致枯败和凋零。” 亨利於海上出生,於海上长大,没有见过麦穗丰收,也没有见过落叶纷飞。 所以他无法对维克托的话產生共鸣,因此只有选择一言不发。 “老爷,咱觉得,你像是风。” 亨利闻言转过头,不解道: “我像风?” “是啊,和风一样矛盾,” 维克托面向亨利,诚挚点头, “你能无所畏惧地与敌船开战,有时却又优柔寡断;你能胆大心细巧布奇计,有时却会犯非常低级的错误;你总能定下明確的目標,但是老爷,咱不止一次在你的眼中看到了迷茫。” 对此亨利无法否认,他只能回答: “人都是矛盾的,维克托,你也一样,你至今都不愿意加入黑山羊號,但你却时常给我睿智的建议,比我的虾米还要尽心。” “那是因为咱甘愿跪在你的脚边,老爷,” 维克托低头道, “咱有自己的手艺,愿意靠勤劳吃饭,若非年轻时犯了些错,也不至於到灼心群岛討生活。老实讲,咱看不起海盗,唯有你,老爷,咱坚信你一定成为一个大人物。” 亨利不知道维克托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也许只是阿諛奉承也说不定,但亨利决定坦诚相告: “儘管你这么说,抱歉,维克托,我暂时依旧不能放你走,你曾在王国生活了大半辈子,对陆地的常识了解颇丰,我之后可能需要在陆地上展开行动,届时,可能需要你的諫言。” “是关於你最近一直打探的事情?” “没错,” 亨利点头,旋即抬手指向北方, “哈,说什么来什么,我派出的船,回来了!” 一艘双桅轻型帆船,正从远方快速逼近。 两人下到甲板,稍等片刻,鱼叉號和黑山羊號接舷,一名水手盪上羊背。 那名水手径直走到亨利跟前,鞠躬道:“头儿!” “你回来得太晚了,班森,”亨利说道。 “鱼叉號比起翱翔號,差太多了,但关键还是,遇上了一点麻烦,”班森回答。 “辛苦了,”亨利拍了一下班森的肩膀,隨后迫切询问,“我让你调查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有收集到一些相关情报,” 说著,班森掏出三张纸,递给了亨利。 亨利接过,仔细一阅,乃是三张通缉令。 第一张上写著,一个拥有橙黄色头髮的女孩,盗窃了一家商会的金库。 第二张通缉令来自丘园城,城中两位正规士兵被两个旅人谋杀,其中一名凶手乃是发色橙黄的小个子。 最令亨利在意的是第三张通缉令,上面赫然写著“娜塔莉·莱恩斯”这个名字。 虽然亨利很早就猜中,但直到现在他才確定,娜塔莉和奥蕾夫人,果然都是贵族! 但亨利不在意娜塔莉的身份,他只在乎她是否平安。 如果这三张通缉令指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娜塔莉此时必然与危险相伴。 盗窃也就算了,竟然还捲入了杀人事件! 而且,第二张通缉令表明,娜塔莉身边似乎跟著一个成年男人。 那是什么人?他们为何会在一起?他会不会伤害娜塔莉?如果他知道娜塔莉是女孩…… 亨利想得越多,心情就越发焦虑。 竟然不自察地,开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头儿?”班森看出了亨利的心神不寧,便呼喊了一声。 亨利闻言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自己有些失態,於是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然后强迫自己的挤出一丝笑容:“哦,没事,干得漂亮,班森,这份情报很重要。”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现在娜塔莉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他必须儘快找到她! 亨利当然明白,仅仅靠自己一个人,找到娜塔莉的机率非常渺茫。 因此,他必须发动儘可能多的手下,来协助他。 亨利说:“立即靠岸,然后追踪这些通缉令。” 班森不解道: “头儿,从你让我派人打听『橙黄髮色的小子或者姑娘』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而你现在甚至想要追踪这些通缉令,头儿,找到那个人,真的对你的目標有帮助吗?” 目標?亨利猛然想起,对了,他还以为我要於海上称王。 其实亨利自己也挺意外,一路以来自己所干出的事情,竟然全部颇具几分王者风范。 以至於班森在这个过程中,对亨利曾经画出的大饼深信不疑。 搞得现在,亨利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能將那张饼继续烤下去。 於是亨利清了清嗓子说道: “没错,找到那个通缉犯,是我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班森点了一下头,“但是,头儿,我还是必须要建议你,將此时往后拖一拖。” “嗯?为何?” “冬天又快来了,我们得回灼心群岛避寒,”班森答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王国海岸线附近,眼下情形非常不妙。” “发生了什么?” “那边已经集结了大量军舰,”班森回答,“几乎封锁住整条海岸线,在这样情况下,要想登陆,恐怕不会轻鬆。” 亨利不死心:“那鱼叉號是怎么登陆的?” “我们找到一处海崖,躲过了无数诡譎莫测的暗礁,这才涉水攀岩上岸,”班森耸肩道,“但这个方法,显然不適合体型庞大的黑山羊號。” 听到这里,亨利意识到,这件事存在蹊蹺: “军舰不会无故集结。” “没错头儿,我听说,他们集结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一名海盗。” 亨利问:“谁?” “乔基姆之子。” 亨利闻言深吸一口气,同时,他也大致明白眼下的局势了。 他的船团於五月返回王国南岸,並分三路行动。 然而,另外两路队伍,分別招惹了王室和骨髓港的舰队。 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处逃窜,不得以向亨利求救。 等亨利赶到支援,已然是七月。 黑山羊號不愧是海上霸主,当它加入战局时,形势瞬间扭转,攻守相易。 何况,黑山羊號上还有一台可以正常运转的巨弩。 在亨利组织的反扑下,海盗船团击沉了四艘敌舰,但还是放跑了一条。 亨利预料到那些贵族不会善罢甘休,然而,海胆號和九道疤號,却被撞断了桅杆,失去了航行能力。 因此,他们无法及时撤离战场。 亨利预料到那些贵族不会善罢甘休,因此他唯有守在这两条船身边,一边收集材料修理船只,一边打劫商船补给消耗。 可两个月过去,那群贵族却没有动静,倒是令亨利觉得奇怪。 原来,只是他们进展缓慢,还在集结战力罢了。 亨利马上追问:“他们现在集结了多少条船?” “应该有二十条,”班森回答。 二十条,这个数量不少。 但是,亨利的船团也有六艘,由黑山羊號牵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亨利这么想的时候,班森开口道: “头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见识过你的海战指挥能力。但就像你去年说过的,这一战,打贏了也没有任何好处。现在海胆號和九道疤號基本修好,及时避战,无疑是眼下的最佳决断。” 对此,亨利毫不怀疑。 若是班森只带回这条情报,亨利必然果断纳諫。 然而,班森却还带回来了三张通缉令。 娜塔莉可能身处险境,亨利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不,班森,我们必须开战。” “但我们的战力,处於劣势,”班森皱眉道。 亨利反问:“地方的舰船,掛的是同一面舰旗吗?” “不是,舰旗至少有七八种。” “那他们就是一支联合舰队,”亨利笑了笑,“既然他们可以联合,班森,但海盗也不止咱们一家!” “头儿,你想和別的海盗合作?” “是的!” “你选好目標吗?” 亨利在甲板上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摸了摸自己下巴浓密的鬍子: “一般的小海盗集结起来太困难,而且一两艘船对战局的帮助不大,我们需要大帮手,能够率领多条船的合作者!” 班森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莱利和雷蒙德?” “正是!”亨利微笑点头。 “可是,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帮你,”班森道,“何况,上次赌约一事,还让你们之间,留下了过节。” “海盗不会因为交情而出手相帮,但是倘若有利可图,他们必然趋之如騖。” 班森蹙眉反驳:“头儿,我可没有看出,这场战斗之中有什么利益,敌船都是军舰,咱们抢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亨利却將手放在班森的肩膀上: “不要光顾盯著眼前能够看到的,要学会观察,看清阴影之后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阴影之后?” “你刚才说了,集结的船只属於多家,如果这只是单个贵族的报復行动,显然找不来这么多帮手,我猜,这次的反击,必然是王室主导,且动员了大多数沿海贵族。” “但这不更加证明,若是开战,我们的风险很大吗?”班森不解地表示。 “的確如此,但如果打贏了呢?敌方的船只折损在海战中,那么又靠什么把守自家的港口?而巨典王国可不是圣使公国,他们的港口可没有巨弩,届时我们的舰队必然能够长驱直入,一马平川!” 班森听到这里,不由得瞪大双眼: “头儿,这就是你说的阴影背后的……” “没错,” 亨利頷首, “自从巨弩问世以来,在焰心海打拼的海盗並不好过,想必莱利和雷蒙德也同样如此。这次海战,对他们来说,无疑也是次机遇。只要协助我战胜国王的联合舰队,之后王国的港口,便任由他们挑选掠夺。也可让他们船队,拥抱阔別已久的满载而归!” 班森终於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头儿!这个条件的確诱人,我想雷蒙德和莱利,必然也会动心!” “嗯,”班森点头,“事不宜迟,我立即去给那两位『海盗首领』写信!” “然后派鰻鱼號去送信,”班森建议,“在山羊幼崽里,数它跑得最快……” …… 十五天后,船上四处响起了铃鐺声。 “噹!” “噹!” “噹!” “噹!” 四声,表示敌船来袭,令所有船员进行作战状態,准备进行海战。 亨利也因突如起来的警报声,从座位上跳起,慌忙衝出了船长室。 他上到驾驶台,旋即便看到了北方出现一排战舰,正整齐化一地朝著他们开来。 亨利大喊:“班森,情况如何?” “你把他派去送信和谈判了,老爷。” 亨利转头,搭话的是维克托。 “那么你留在我的身边,维克托,”亨利道。 维克托却推辞道:“咱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船匠,不是海盗,更不是你的大副。” “我需要有人能及时指出我的错误,並给出建议,”亨利道,“这是战爭,维克托,我输了你也得死,而海盗大多缺根筋,我不敢相信其他人,你必须帮我。” 亨利听到了维克托不悦的嘆息声,但维克托还是妥协了: “你要咱怎么做?” “发表意见,以及回答问题。” 说著,亨利下令: “左满舵!” 米科回应: “满舵左!” 王国的军舰善於衝撞攻击,因此將侧面暴露给敌舰,绝非明智之举。 当黑山羊的怒角冲向敌方舰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进了许多。 而此时,亨利才终於看清,引领地方舰队的,乃是一条他熟悉不过的船只。 那是一条米黄色的三帆划桨舰,船头是狗头雕像。 亨利的眼神中,顿时溢出怨愤。 又是你! 忠犬!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61章 肘南海战(下) 亨利本以为,忠犬享用了鸟肉,便会心满意足离去。 但没有想到,兜兜转转间,他们又站到了弈局两端。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將敌方军舰所在的海域,照出了几分绚烂。 一道橄欖色光亮,从狗头船的船首处,被反射进了亨利的眼睛里。 他记起与忠犬的那次一面之缘,忠犬的盔甲就是橄欖色的。 便立即猜到,忠犬此刻正站在船头。 亨利也迈开步子,走向船头。 当初羊鸟海战,就发生在这片海域附近。 也许翱翔號的残骸,此刻就沉睡在他们的脚下。 既然忠犬並不满足…… 既然恩怨尚未结束…… 既然他又找上门来…… 那就决一胜负吧,忠犬……亨利想……將你我间的纠葛,彻底清算! 维克托向亨利报告了,乌鸦巢上传来的情报,敌方舰队,一共有二十一艘船。 而亨利这边,鰻鱼號被派去出使谈判,眼下海盗团中,只剩五条战船。 除了黑山羊號,剩下的四艘船分別是鱼叉號、海胆號、九道疤號以及白雾號。 亨利观察敌方舰队,呈现一字排开的阵型。 一旦双方舰队接触,两边的船只便会收拢,將海盗团包围在中间。 这样一来,海盗们將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因此,亨利必须要杜绝这种的战局形成。 光看纸面的整体实力,无疑是敌强我弱。 然而他们拥有黑山羊號这个大杀器,它將是这场海战中最大的变数。 亨利若想博得更多胜算,必然要多依靠黑山羊號的优势。 於是他立即下令: “告诉水母,通知其他船只,摆开雁形阵!” 维克托马上跑去传话,不久后,船只队列发生了变化。 位於黑山羊號左右两侧的鱼叉號和海胆號,放慢了航速,直到落后了一个船身,这才重新提速。 而位於更边缘的九道疤號和白雾號,则又多落后一个船身。 海盗船的五条船只,便如一个锋利的枪头,於海面穿梭。 此时两方舰队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亨利得以看清,对方船只航行时,在海面留下道道水纹尾跡。 维克托忽然道:“老爷,你瞧,那条狗头船的船首处,似乎站著一个人。” “那是忠犬,”亨利道,“忠犬休伯特·佩顿。” 忠犬的身形愈发清晰,他屹立在帆船的船头,昂首挺胸仰望巨大的黑山羊號。 黑山羊號是怪兽,但是,却无法从他的身上找出分毫畏惧和退缩的感觉。 儘管亨利的怨愤之情有多深,他也不得不承认,忠犬是个真男人。 这时,亨利看见,忠犬忽然抬起手臂,侧身站立。 那是射箭的姿势! 在亨利心中,眼下不仅仅是海盗与军舰的战斗,也是他与忠犬间的终极决战。 如果对忠犬而言亦是如此,那么忠犬的这番举动,无疑是挑衅和宣战。 亨利自然不甘落后,大喝道: “拿弓箭来!” 命令下达,马上便有虾米递上弓箭。 亨利也搭起箭,將弓拉满。 两人隔著波涛汹涌的海面,对立船头。 呲牙恶犬早已嗜血难耐,怒眼公羊更是沉角扬蹄。 两人似有灵感,几乎是同时射出了弓箭。 他们此刻的距离尚且遥远,即使亨利手中的是把魔法大弓,也未必射得到对方。 何况忠犬手中的,大概率只是普通武器,且他还位於低地。 然而,下一刻…… 一根震盪的弓箭在空气中疾速前行,击中山羊雕塑右角顶端,被弹飞到亨利的面前。 他看见金属箭头光滑的表面上,將他的面孔清晰倒映出来。 箭矢旋转翻飞,隨后落入海面。 亨利惊讶不已,他实在难以想像,忠犬的弓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才能將箭射出如此轨跡…… 不,亨利半眯双眼,可能不是弓的问题…… 既然亨利身怀附魔魔法这份非凡绝技,凭什么判断忠犬,不曾拥有与之比肩的强大力量? 亨利意识到,忠犬绝不仅仅是领袖和指挥者,他本人很可能也是一名强悍无比的战士。 这令他有些燥热,嘴角不知何时,扬起了一抹笑容。 亨利虽不好战,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男人。 能与这种水平的对手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怎能不令他热血沸腾且跃跃欲试? 亨利望向忠犬,对方依旧屹立原地。 肘南海战,隨著刚才那一箭,正式打响! 为了更好地指挥战斗,亨利离开船头,返回驾驶台。 他一边走一边对维克托下令: “將巨弩推到船尾,装填巨箭,做好发射准备。” 维克托点头:“何时发射?” “冲阵之后。” 现在黑山羊號只有一台巨弩,必须提升命中率,才能形成有效威慑,以打乱敌方舰队的阵型和战术。 接著亨利大喊: “所有人,拿上弓箭,於两舷列队!” 听到亨利的命令,海盗们全部开始执行。 他们在武器间领取了弓箭之后,便於黑山羊號的两侧排开。 亨利举起了自己的斧头,怒吼道: “黑山羊號曾经令王国所有港口的海兵闻风丧胆,但乔基姆死后,黑山羊號便离开了这片海域。不过现在,吉哈诺的血液重新流入了黑山羊的体內,该让王国的杂种们想起,曾经被海盗支配的恐惧了!” 虾米们听完这段宣讲,也纷纷高呼: “黑山羊號万岁!” “吉哈诺万岁!” “掠夺万岁!” …… 海盗们齐呼震耳欲聋,甲板上的士气高涨。 似乎甚至感染到了两旁的鱼叉號和海胆號,亨利隱约听到那两条船上的呼喊。 终於,双方的舰队已经离得足够近了。 亨利下令:“搭箭,拉弓。” 但是,却迟迟没有下来发射。 维克托问:“老爷,还不齐射吗?” “还不到最好的时机,”亨利冷静回答。 维克托忽然指著前方愈发逼近的船道: “老爷,他们的船都加装了撞角,他要撞上咱们了!即使是黑山羊號,在满速衝撞下,也不可能毫髮无伤!你应该立即下令,调整航向。” 面对这位出色修船匠的諫言,亨利毫不怀疑其专业的判断。 不过,亨利却答道: “不!笔直全速前进。” 黑山羊號会受到损失,没错,这是事实。 但是,敌船也必遭重创。 黑山羊號占据绝对的体型优势,没有任何船只,能於衝撞中,在黑山羊號上討到便宜。 山羊兴许会破皮流血,但对面的黄狗呢? 至少会扭伤、骨折,甚至整条船,都会因此散架沉没! 从对方的阵型判断,忠犬的狗头船,无疑是敌军的领头舰。 如果船只的小伤,可以换取敌方首脑的陨落,对亨利来说,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 因此,亨利巴不得忠犬会选择撞上来。 但忠犬是足以引起亨利重视的对手,他不可能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果不其然,在两船即將相遇的时候,狗头船紧急转向,与黑山羊號擦身而过。 亨利来到护舷处,朝下窥望。 狗头船拖著长长的涌浪线,从黑山羊號身下穿行。 侧板下方,开有一排方形窗口,又长又粗的木桨,从中伸出,並按照某种节奏,整齐地滑动。 像极了一条趴在水面的黄狗,用四只小爪爬开水面。 而亨利一眼就锁定站在船尾驾驶台处,一位全副武装的男人。 那人的盔甲是橄欖色的,双手背在身后,正好也抬头望向亨利。 那是忠犬。 这张不苟言笑的板正面孔,亨利绝对忘不掉。 他们二人四目相对,正如去年,他们在骨髓港的临別一瞥。 亨利没有想到,他们还有对视的一天。 而这对亨利来说,无疑是孽缘。 既然是宿敌,不留余地尝试杀死对方,对彼此才算得上尊重! 忠犬不改严肃,但亨利却狡黠一笑。 隨后果断下令: “放!” 旋即,几十根箭矢,同时从黑山羊號的护舷射出。 密集的箭雨落在了敌船的甲板之上,瞬间就收割了不少海军的性命。 然而,贵族海兵与海盗最大的区別,便是装备的差距。 海兵基本穿戴了完整的盔甲,甚至携带了盾牌,但海盗,往往只有一件单薄的布衣。 当然,海盗长期生活在船上,他们也不屑於装备盔甲。 海兵的盔甲弹开了不少箭矢,同时还举起了盾牌,迅速阻止了伤亡继续扩大。 他们也马上组织反击,但是,他们攻击的目標,却並非黑山羊號,而是其他的海盗船。 亨利瞬间明白了敌军的战术,他们想要孤立黑山羊號。 一旦黑山羊號没有其他的船只的策应,便难以应付敌方的船海战术。 亨利见状,立即做出调整: “让水母通知其他章鱼,不要与敌舰纠缠,收缩阵型,躲到黑山羊號身边来!” 维克托闻言,立即去执行。 眼看海盗舰队的阵型即將出现鬆动,隨著指令的下达,四只山羊幼崽立刻重新找回目標,並向著黑山羊號靠拢。 被夹在舰队间隙的敌船,对面这样的趋势,也不得不提速离开。 两翼的敌舰也包了过来,不过,黑山羊號正前方的船只,却不得不让出一个大口子。 依靠著黑山羊號的天然优势,海盗舰队顺利破开了敌方阵型。 在船尾朝向敌方舰队的一瞬间,亨利下令: “巨弩瞄准敌舰,並立即发射!” 指令下达,四名巨弩操手即刻行动,开始微调弩台的角度与槓槓。 隨著机关的出发,一发巨箭,朝著敌方的舰艇,飞射而去。 接著亨利便听到了欢呼: “头儿!中了!” 对此,亨利並不意外。 当初隔著遥远的距离,亨利的翱翔號也被这巨弩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可见,这台神奇兵器的精度,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准。 而此刻,敌我船只的距离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且亨利还早早让弩手做好准备。 若是射偏了,才令亨利奇怪呢。 此时,舰队如同收翅的鸭子,穿过水草丛生的水道。 这样一来,亨利的船团,便彻底破解了对方的战术。 亨利没有迟疑,连下三道指令。 甲板上的士兵,进行自由射击。 巨弩持续打击敌舰。 传令给其他四条船只,展开船间距,准备实施反击。 指令下达,船团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马上开始准確运转。 而敌方舰队,因为包围失败,船只互相阻挡航线,因此阵型一片混乱。 且巨弩给他们带来的强烈威慑,又令敌舰在航行上变得更加畏首畏尾。 敌舰竟然出现了撞上友军船只,这样低级的失误。 甲板上的海盗见状,不免出声嘲笑。 船只的数量越多,舰队的实力无疑更加强大。 但如果不能准確而有效的指挥,却反而会成为彼此间的累赘。 而海盗往往散漫,这就是为何,在乔基姆之前时代,海盗都是单打独斗了。 亨利指挥雁形阵展开双翼,隨后在海面滑翔出半圆的轨跡,令船头重新面向敌方舰队。 然而,亨利此时却发现,敌舰的阵型似乎恢復了许多。 如果忠犬当真是那只舰队的总指挥,那么亨利无需怀疑舰队的调整能力。 可令亨利奇怪的是,敌舰所有船只,並没有调头,而是全部朝著远洋划去。 显然,这是有人指挥的结果。 亨利蹙眉,觉得有些不对经。 將船尾暴露给海盗,是想逃跑吗? 两军首次交锋,王国联军的確吃了不小的亏,一艘军舰甚至失去了航行能力,停摆在战场中央。 但是,仅仅这样的失利,便让敌军彻底丧失了斗志,亨利打死也不信。 何况敌军以划桨舰为主,在速度上,根本不占优势。 逃向远洋,迟早会被亨利追上,至少也应该尝试回到自家港口才对吧? 亨利便得出结论,忠犬,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看这架势,似乎是打算將亨利吸引过去。 但忠犬前进的方向,乃是亨利出发的地点,他们不可能在那片海域提前设伏。 忠犬……到底在盘算著什么呢…… 此时,维克托对亨利欣喜祝贺道: “老爷,精妙的指挥!竟然將王国的舰队打得被迫逃窜,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听到这里,亨利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於是立即询问维克托: “在你看来,那只舰队的实力如何?” 似乎是被亨利紧张的神情嚇了一跳,维克托向后挪动了半步: “还、还行吧!” 没错!亨利立即得出结论,有问题! 如果这只舰队,当真是王国联合各地贵族,为討伐亨利而组成的舰队,无论是规模还是战斗力,实在太小了些。 举全国之力组建的海军,却只有这种实力?说出去,必然貽笑大方。 忠犬必然藏有后招! 亨利道:“让水母不要只盯著前方舰队,也留意一下其他方向。” 没过多久,维克托向亨利稟告: “老爷,不好了,水母说,在东西两侧,似乎出现船队。” “有多少船?” “水母说,超过五十条!” 该死!亨利怒锤护栏,差点就上了忠犬的当! 如果亨利全心追击前方逃窜的诱饵,而忽视了两翼潜行过来的舰队。 一旦被包围,由於敌我力量过於悬殊,他们五条船,必然全部葬身大海! 好在亨利及时发现,还有挽救的机会。 必须在包围形成前,逃离出去! 亨利抬头,观察风向——西风。 旋即下令:“右满舵!” 米科回答:“满舵右!” “维克托,让水母通知其他章鱼,两翼遭敌舰夹击,向西突围。” 维克托提出质疑: “顺风的情况下,没有船追得上黑山羊號,老爷,他们会掉队的!” “改长蛇阵,令他们追隨黑山羊號的尾流前进!” 能不能突围成功,其实亨利心中也没有数。 敌方的战斗力,远超亨利的想像。 原来我一直在被你误导吗……亨利咬牙思忖……真是阴险啊,忠犬! 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亨利只有选择突围。 但为此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全凭天意。 而且就算突围成功,船团面临的处境,也必然非常凶险。 失算! 也是失败! 亨利从这场失利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忠犬休伯特·佩顿,远比想像中要恐怖! 第62章 联军驻地(上) 骨髓港地势狭长,恰如天然风道,因而风总是很大。 风声迴荡在两岸码头,如同冤魂的哀嚎。 娜塔莉走向跳板,找到一位摆渡船的船夫: “我们想要去对面。” 船夫抬起头,扯了扯羊毛绒大衣的领口: “去对面?现在?” “没错,”娜塔莉点头。 “劝你打消这个主意,”船夫慵懒地朝船板上一靠,“何况,我也不愿意冒风险。” 伯恩走上前来,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肘骨岛被联合舰队徵用,现在成了彻底的军港,那边已经没有生意人了,整个岛上都是士兵,我也不想被那些爵士老爷盯上,”船夫慵懒地回答。 娜塔莉和伯恩对视一眼,隨后娜塔莉开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们出双倍的钱。” 船夫闻言猛然转过头,显然有些动摇。 考虑片刻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倍!” 骨髓港两岸其实相隔並不远,但船夫却了三十分钟,才將他们送过去。 他给出的理由是,要想不被发现地登陆,就只有从当地人才知道的浅滩靠岸,因此需要消耗不少时间。 伯恩付了钱,两人便登上肘骨岛,並於其上谨慎前行。 “大人,这很危险,”伯恩忽然开口。 娜塔莉当然明白,但她没有吭声。 伯恩继续说: “你是为了那个海盗才来的吧,他是什么人,你们之间难道有什么恩怨吗?” “嗯,”娜塔莉点头。 “你的目的呢?大人,”伯恩追问。 娜塔莉不得不嘆息一声,回答道: “我想帮他。” “一个海盗不值得你涉险,你是莱恩斯高原的领主,大人,请三思。” “我想得很明白,伯恩,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不想帮我,我也不勉强你,我会自己行动。” “大人,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不管。” 娜塔莉当然知道。 自从那天伯恩在她的面前下跪,他们两人的关係发生微妙的变化。 娜塔莉原来只是伯恩的责任和执念,现在却成了伯恩心悦诚服的主人。 儘管娜塔莉不喜欢伯恩,但她不得不承认,伯恩是个真正的骑士。 因此她明白,伯恩必然为了主人,奉献自己的一切。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辅佐我,”娜塔莉说,“我会给你赏赐。” 伯恩低下头:“属下不求赏赐,若是非要赠与的话,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莱恩斯家的血脉,重新被高原的百姓和贵族所拥戴。” 又来了,伯恩总是这样。 即使他不像以往那般强硬,但这份固执和倔强,却丝毫未变。 但如果伯恩帮了我,娜塔莉想,我就欠他一份恩情。 美人鱼有恩必报,娜塔莉不禁开始考虑,事后要怎么回报他呢? 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距离娜塔莉初次听到亨利的情报,已经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亨利仍旧安然无恙吗? 不论如何,联合舰队还留在港口,至少就说明海盗没有全部覆灭。 所以首先应该做的便是: “伯恩,我们应该掌握现在的战局。” 伯恩凝视娜塔莉,深吸一口气: “大人,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国联合舰队的大本营,以你的立场来说,相当於敌人的老巢。” “没错,”我才不会蠢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隨后,娜塔莉发现伯恩眼神奇怪地打量著她。 不禁好奇问: “伯恩,你在看什么?” 伯恩颤抖了一下,隨后回过神来,表情温和了许多: “我只是想,时间过得好快,大人,我们相遇已经一年了。” “快一年半了,伯恩。” “是啊,”伯恩的脸上浮现微笑,“相遇时,你还完全是个小孩子,只要换身行头,別人甚至看不出你是姑娘,但现在,大人,你已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如果成为大人的代价,是必须忍受腹中疼痛,娜塔莉寧愿不当大人。 娜塔莉作为女人的身材以及比不上母亲,但她却要比母亲还要高,这点令她非常得意。 不过:“伯恩,你为何提起这个?” “你的任性,却一点没变,”伯恩耸肩道。 娜塔莉嘟起嘴:“我並不只有任性。” “当然,你比王国九成的姑娘都要更有担当,但莱恩斯的血脉本该如此,” 伯恩说, “大人,那天我在你面前发誓,乃是真心实意,既然你要救一个海盗,属下虽然不理解,但作为你的骑士,我必將赴汤蹈火。” 这番发言,让娜塔莉心有愧疚,她皱眉道: “我不会让你白帮的。” “那属下只求,在你记得自己名叫娜塔莉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 说著,伯恩迈出步子,走到了娜塔莉的前面, “好了,那就先看看这支联合舰队,在休战时都干些什么吧。” 两人穿梭在香樟林中,高大的树木能够完美地遮蔽两人的身形。 直到走到林子边缘,伯恩打了个手势,示意娜塔莉躲起来。 娜塔莉立即照办,直到伯恩再次示意,她才靠了去过。 林子外面,是岛上的一片空地,此时已经搭满了营帐。 伯恩说:“大人,你看,从帐篷的数目推断,岛上的兵力应该超过千人,然而,旗帜的数量,却超过三十面。” “因为这是联合舰队,伯恩,”娜塔莉提醒道。 “没错,但这意味著,对於那些军官来说,身边到处是陌生人,因此,身著盔甲的我,混入其中便很难被发现,大人,你在林子中躲起来,我去替你打探情报。” 娜塔莉明白这大概是眼下最好的决定,儘管她也想出点力,但还是要以不干扰伯恩为优先。 她正要点头,却突然看到远处的几个士兵: “伯恩,你看到,那些士兵!” 伯恩抬眼望去,旋即皱眉: “女兵?我还是第一次见……” “给我找一套盔甲,我也能够跟你一起行动了!” 然而,伯恩却有些犹豫,估计是担心娜塔莉的安危。 娜塔莉说:“我一个女性,独自留在林中,也未必安全。” “的確如此……”伯恩不得不承认,“那么,大人,请先躲起来。” 娜塔莉听从指令,找到一处隱蔽的地方躲好。 不久后,她看见伯恩將一名女兵领到了林子里。 趁著女兵背身的功夫,伯恩用带著剑鞘的长剑,砍向女兵的后颈。 娜塔莉这才现身,伯恩说: “大人,换上她的鎧甲吧,我把她打晕了,半天之內应该醒不过来。” 娜塔莉点头,在伯恩的辅助下,快速穿上盔甲。 这样一来,两人都能混入敌军当中了。 走在士兵当中,娜塔莉问: “伯恩,接下来该怎么办?” “各个家族的领主,互相认识的可能性很高,因此我们无法混入指挥营偷听情报,只能另闢蹊径……大人,你看那边!” 伯恩忽然抬起手,指向不远处扎堆的人群。 “那是什么?” “在休战期间举办比武决斗,乃是王国境內军队中的陋习,”伯恩说,“而不少爵士,喜欢观赏决斗表演,走吧,小姐,说不定那里能听到想要的情报。” 娜塔莉点头,跟隨伯恩前去。 两人挤入人群,观眾都被搁在了围栏之外。 围栏是由树枝和绳子、藤条,简单捆结而成,摆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区域。 只有参加比武的士兵或者骑士,才能进入围栏,根据比赛內容进行决斗。 此刻,比武场的中间牵了一根绳子。 有两名骑马的士兵,位於绳子两端,手握尖端套著沙包的自製木枪。 隨著身穿纹章罩袍的纹章官发令,两名士兵举枪驾马前冲。 直到其中一人被刺下马匹,观眾便兴奋吶喊,替优胜者欢呼。 娜塔莉看得入迷,伯恩却拍了拍娜塔莉的肩膀: “大人,看,那边,那些人的盔甲非常精致,且有专属座位,到他们身边去,也许能听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娜塔莉望向对面,那边搭了一排简易遮阳棚,坐在其中的人,身上的盔甲或者服侍,都较为华丽,应该是联军的將领们。 她点点头,马上跟著伯恩在人群中穿梭。 很快,两人挤到对面,站在遮阳棚的边缘。 此时纹章官宣布今天的枪骑赛结束,下面进行团队比武。 娜塔莉和伯恩面冲比武场,但是耳朵却在全心聆听遮阳棚內的动静。 “妈的!决赛得等到明天!” “那个布伦达绝对是骑枪赛的黑马,这是谁的部將?” “胸甲上是鞋垫岛的纹章,不过不像是骑士,骑士侍从?” “要不咱俩打个赌,我出五枚金幣,赌布伦达会取得冠军。” “去去去,把我当傻子吗?” “別扫兴嘛,比武不下注,乐趣少一半。” “比武大赛能开起来,就算不错,你难道不记得佩顿男爵是如何极力反对的吗?” “是佩顿伯爵,他在丘陵之战中名震天下,並被加封爵位。” “男爵也好,伯爵也罢,幸好他只是参谋非凡司令官,否则这场比武大会指定开不起来。” “哈哈,是啊,谁叫咱们的水军部长,乃是个狂热的比武爱好者呢,瞧,咱们的洛伦斯司令官亲自上场了!” 听到这里,娜塔莉斜眼朝说话的两人悄悄一瞥,看到其中一人指向刚刚在比武场上登场的某人。 娜塔莉顺著望去,那是脑袋浑圆的禿头,一脸横肉,留著阿尔波普胡。 打著赤脚,肩上扛著一把双手木锤,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 此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联军司令官,水军部长洛伦斯。 “洛伦斯大人是开心了,但是忠犬却气得够呛。” “忠犬就是太小题大做了,说什么不宜举办无用的活动,来消耗士兵的精力,岂不知,经歷一场比武大会后,军中的士气必然高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忠犬绝非庸人。他独自率领临时组建的丘陵军,大破王室御林军,可见其才能非同小可。而上个月,更是將那群海盗,打得狼狈逃窜!” “但还不是让他们逃走了?別忘了,咱俩联合在此,不正是为了斩草除根?” “老伙计,咱们的对手可是黑山羊號,我们都是港口的领主,应该清楚,七年前,乔基姆还没死的时候,我们的港口,因这条船而遭受了多少损失!那头猛兽不好抓,若非忠犬用计,我们可能连羊尾巴都碰不到,至少我们还截获了一艘敌船。” “可这次打仗,咱们都是自己的钱,王室的补助连一个铜幣都没有,天天养著队伍在这座岛上耗著,你心里难道就好受?” “这次沿海贵族基本都响应了克劳德的號召,你我还能不来?而且,根据上次会议,这场剿匪战,快要结束了。” “前提是,忠犬派出的舰队,能够找到那群海盗躲藏的位置。” “黑山羊號是往西边逃的,肘骨角是王国最南的地方,往西没有陆地,那群海盗总有物资耗尽的一天,他们迟早要出现在我们视野。而且根据忠犬的说法,那群海盗本来应该有六艘船,但上次却只看到五艘,剩下的一艘很可能被派往执行某项任务,他们必然会匯合,因此我们只需抢占中道,就肯定能够抓住他们的踪跡。” “就算找到了他们,那群海盗还是会逃,既然他们能突围一次,谁能保证第二次不会成功?” “放心吧,忠犬不是已经推断出他们逃跑的习惯了吗?他將亲自驾船,提前埋伏在必经航线上!” 这时,现场涌现一阵欢呼。 就在刚才,洛伦斯利用木锤,將一名壮汉砸倒在地,顺势又解决一名尝试支援的对手。 他藉此率领队伍拿下了团体赛的优胜,眼下正高举木锤,享受眾人的喝彩。 刚才对话的两位爵士,也被气氛感染,开始称讚洛伦斯的英勇表现。 等气氛冷却下来后,却並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伯恩附耳道:“小姐,应该听不到新线索了,咱们应该转移了。” 娜塔莉点头,跟隨伯恩,离开了比武会场。 她这才急忙询问伯恩:“伯恩,咱们能帮到那些海盗吗?” “忠犬的大名,我略有耳闻,听刚才的谈论,想必此人绝非浪得虚名,”伯恩道。 “没办法?” “如果他做了十足的准备,且当真料事如神的话,那么神明难救,”伯恩摇头道。 娜塔莉说:“我听父亲讲过许多以少胜多的战役。” “那些多为守城战,娜塔莉大人,”伯恩回答,“且兵力也非过分悬殊。听刚才的描述,那群海盗现在大概还有四到六条船,但光我在港口看到的军舰,就不下六十艘……” “这么说……”娜塔莉垂下了双眸。 伯恩拍了拍娜塔莉的肩膀,笑著说: “总之,我们先確定联军有多少条船吧。” 说完,伯恩环顾八方,指向一处高丘道: “大人,那儿似乎是岛上制高点,去那里兴许能將泊在岛屿四周的船只尽收眼底。” 娜塔莉点头,跟隨前往高处。 来到此地,视野的確开阔。 娜塔莉这才发现,围绕著肘骨岛,海面停泊著密密麻麻的船只。 两人开始清点数目,却忽然听到一声质问: “你们是什么人?” 娜塔莉打了一个冷颤,回过头,是个男人。 那人神情严肃,身著橄欖色的盔甲。 第63章 联军驻地(下) 突如其来的质问,將娜塔莉嚇得神色慌乱。 更令娜塔莉惊讶的是,眼前的这个军官打扮的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 此人一定早就发现了娜塔莉和伯恩形跡可疑,甚至可能已经观察了两人好一阵。 “你们是什么人!” 他又质问了一遍。 好在伯恩就在娜塔莉身边,他镇定自若地向前迈了一步,朝男人鞠躬道: “大人,我们是丝绸港领主洛伦斯伯爵的部下。” 对面的男人闻言,头盔下的面容发生了轻微地扭曲: “你们?洛伦斯手下的確鱼龙混杂,你或许当真是他的部从,但是……” 说著,男人抬起戴著护指的手,指向娜塔莉, “但你,你应该是个女人吧?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联军內,只有一位领主的队伍中带著女兵,而那人,並不是洛伦斯伯爵!” 此话一出,娜塔莉的心臟提到嗓子眼。 必须立马解释,否则她必然会暴露! 可是,娜塔莉又如何得知男人口中的领主是谁呢? 娜塔莉低下头,看到了腰间配剑的剑柄上,有一个圆形剑首,上面雕刻了某种纹章图案。 纹章的主体是一根巨大的麦穗,麦穗下方的密集小点,代表了广袤的麦田。 她对这个纹章有印象,高林堡的纹章师傅绝对教她认过,这是某个大领主的纹章! 娜塔莉绞尽脑汁地回忆,只要记起纹章名字,及其领主的领地和家族,她就能化险为夷。 但还是太慢了,对面的男人显然比娜塔莉的记忆力更好。 只听他忽然开口: “嗯?我是不是见过你们?不,我绝对见过!” 见过? 娜塔莉疑惑地抬起头,凝视男人的身形以及面庞。 记忆愈发清晰,娜塔莉的眼神旋即战慄不止,恐惧涌上心头。 他们的確见过…… 男人说: “一年多以前,我的港口被海盗袭击,回城的路上,我撞见过一对父女,就是你们吧!” 听到这里,伯恩似乎也意识到再多的解释已然无用,左手轻轻扶住剑鞘。 “我记得,当时你们说要找个乡下安定下来,因此我徵收了你们的武装……男人,现在你为何又佩甲戴盔,腰悬铁剑?甚至,还带著自己的女儿,混入我的军营当中?” 一阵风吹来,把男人的浅灰披风卷得飘扬飞舞。 伯恩压低声音道: “大人,我与他恐怕必须要廝杀一场。” 娜塔莉点头,並问: “这人是谁?” “他说自己的港口遭海盗袭击,而去年被洗劫的港口是槽港……” “忠犬!”娜塔莉惊呼。 “嗯,”伯恩轻微点头,“请躲远一点!” 语罢,伯恩的右手迅速抽出长剑,並冲向忠犬。 娜塔莉也听从建议,跑向后方。 等她回身,伯恩已经和忠犬缠斗在一起。 伯恩的剑是一把普通的武装剑,一般的战士,使用的都是这种剑。 这种剑各项性能都较为均衡,没有过分的短板,却也没有值得一提的优势。 而忠犬使用的,则是一把双手大剑。 剑身又宽又长,且泛著淡淡的墨绿色,就和他的盔甲一样。 这种剑一看就知道威力非凡,却较为笨重。 然而,忠犬在使用大剑的时候,娜塔莉却看不出一丝的迟钝感。 她不禁皱眉,这个忠犬,看来不只是一个指挥家,此人的武艺,兴许不在伯恩之下。 伯恩单手持剑,身形灵活。 忠犬双手挥砍,大开大合。 伯恩从来不正面硬接忠犬的攻势,每当面对忠犬的攻击,总是闪身躲避,並从侧向泄力。 但忠犬却只需將剑一横,便可轻鬆化解伯恩的攻势。 两人互相试探,有来有回,却谁也伤不到对方,看起来实力处在伯仲之间。 然而娜塔莉却有自信,她知道,伯恩还有底牌。 伯恩是娜塔莉父亲最信任的骑士,他的武艺放眼整个高原,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而娜塔莉也亲眼见识过伯恩施展实力,仅仅利用一根木棍,就杀死了两位全副武装的士兵。 且还在这个过程中,使出名为“武技”非凡力量。 后来娜塔莉提起过这个话题,伯恩也如实相告。 伯恩掌握了多项武技,並且也接触到了名为“奥义”的武士能力。 娜塔莉相信,伯恩一旦使出这些力量,必將能忠犬顺利拿下。 她看到两人剑交叉缠扣在一起,並且身体前倾,將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剑刃上。 不禁屏住呼吸,忐忑不安迎接战场局势的变化。 可就在这时…… “嗷呜呜~” 號角声,忽然响起,响彻肘骨岛,迴荡在娜塔莉的耳蜗当中。 同时,也传入了正在决斗的两位武士的耳朵里。 两人都被號角声分神,非常有默契地各自向后跳了一步。 並在警惕对方的同时,观察高丘下方发生了什么。 “嗷呜呜~” 號角声持续不断,一声接著一声。 娜塔莉也望向下方,马上便看到,各个营地当中,立即开始整顿列队,似乎战爭在即,即將出征。 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下面还在举办比武大会,为何突然变成眼下的局面? “嗷呜呜~” 號角声浑厚却悠扬,如同怒吼的巨人,將其好战的信念,传递到每个战士的灵魂当中。 娜塔莉看见,在北方港口处,一艘船刚刚靠岸,但却没有拋锚,船只隨著海浪有著明显摆动。 许多水手从甲板上上下下,又引得更多人,与之交匯和联繫。 接著,原本集结在军营前方的队伍,开始移动,走向各自围绕岛屿,停泊在不同方位的战舰。 很显然,他们即將出海。 全军出击,绝对將要爆发海战。 “嗷呜呜~” 號角声仍在飘荡,就像海浪还在翻涌。 如果大海会咆哮,那它发出的声音必然就是这种。 不少船只离港,向著海心进发。 娜塔莉只好奇,既然联合舰队得令出击,但是是谁下达的命令呢? 明明忠犬,此刻正在与伯恩缠斗。 “对了……”娜塔莉默念出声,“丝绸港的洛伦斯……” 想到这里,娜塔莉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就在刚才,联军得到了某项紧急军情。 即使忠犬不在,司令官洛伦斯却不敢貽误战机,故而立即下令出航。 至於他们听到了什么情报,则更容易想到。 联军是为了討伐海盗而来,紧急出海,一定是他们找到了亨利! “嗷呜呜~” 海战即將展开,但两位战士的决斗,也正在进行。 娜塔莉转头重新面向眼前的战斗,她猛然发觉,忠犬正在后撤。 他想逃!娜塔莉蹙眉,他想回到军中! 忠犬定不想在如此紧急的时刻,和伯恩过多纠缠。 而娜塔莉,则必然不会令忠犬如愿。 娜塔莉大喊:“伯恩,不要放跑他!” 听到主人的命令,伯恩不再分心,立即闪身上前,再次与忠犬缠斗在一起。 娜塔莉扫视一圈,大致估算了一下。 王国的联合舰队,这次所集结的舰艇,超过……一百艘! 而亨利拥有的船只,却少於六条。 即使娜塔莉富有想像力,却也构思不出亨利得胜的场景。 娜塔莉不知道自己能帮亨利什么忙,但是,至少她能拖住忠犬。 父亲说过,没有优秀领袖的军团,就是一盘散沙。 如果忠犬当真像眾人所传的那么神乎其神,那么娜塔莉决不能让其参与到这场海战的指挥当中。 这样一来,亨利存活的概率,兴许也会大一些…… “嗷呜呜~” 隨著又一声號角传入耳中,伯恩与忠犬的战斗,也愈发激烈。 显然忠犬不想在如此紧急的时刻,在伯恩身上耽误太多时间。 他眼神一凛,忽然抓紧剑柄,隨后全力劈砍。 伯恩不得不进行躲闪,並向后跳了一步。 但忠犬並没有追上前去,而是改变了持剑姿势,將大剑高举头顶,剑尖朝向正前方。 隨后前跨出右脚,上身却向后仰。 接著,娜塔莉看见忠犬的剑身上浮现淡淡的绿色萤光。 下一瞬,忠犬一跃而起,跳至半空,隨即忽然於空中,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加速下冲,剑尖也同时向下猛砸。 而在娜塔莉的视野里,忠犬宛若化身成了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猎犬。 手中的那把大剑,就如同狗嘴里尖锐而锋利的獠牙。 在靠近伯恩的那一刻,瞬间合顎撕咬! 只在路跡中,留下了一道白光。 伯恩立即向后翻滚,以躲开忠犬的招式。 那把大剑,则深深插入地面。 然而,忠犬前方的土石,却在快速裂开。 仿佛还有一把不可见的无形大剑,还在持续前进削开土地。 伯恩见状,急忙横剑格挡身前的空气。 令娜塔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伯恩竟然被凭空击飞! 裂纹向前蔓延了十余尺,这才收缩合拢。 伯恩迅速爬起身,他身上没有被剑身格挡的板甲处,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隱约有血跡从铁片的缝隙中渗出。 若是伯恩此刻没有穿戴盔甲……娜塔莉不敢想像。 同时,娜塔莉也明白,“忠犬”的称號,是由何而来的。 此人,也会武技! 娜塔莉望向伯恩,他脸上写满了诧异,但是,却没有畏惧之色。 只见伯恩站起身,深深吸气,慢慢吐气。 马上神情一正,將剑举在前方,十字护手位於下巴的高度。 並且將左手放在剑前,掐起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伯恩的双眼突然绽放出蓝色的光亮,那把普通的武装剑,也闪耀一阵炫白。 这是奥义! 伯恩说过,奥义是顶尖武士才能掌握的力量。 它並非技巧,无法杀敌制胜,却能赋予使用著某种强大而特殊的力量。 可能是蛮力,可能是速度,也可能是对毒药的抗性,或者於黑暗中的適应能力。 既然伯恩施展出奥义,就说明他也动真格了! 伯恩忽然合拢嘴唇,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睛时,伯恩的眼睛不再发光,但是眼白却被彻底染成了蓝色。 而此刻,忠犬也抽出了插入地面的大剑,重新以正常的姿势持握。 面对施展完奥义的伯恩,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突然將剑扛著肩膀上,然后俯下身去,三肢体著地,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咬人疯狗。 忠犬忽然如同动物一般朝前奔袭,然而身体的灵活程度,却有增无减。 伯恩则静候原地,右手反手持剑,等待忠犬攻来。 很快,双方都进入到彼此的攻击范围之內。 大剑虽然威力巨大,但是若非天生的大力士,根本无法单手驾驭。 然而,忠犬却突然扭动身躯,想要利用全身的力量,来弥补单手力气不足的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缺陷也同样明显,那就是攻击前摇太长,伯恩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伯恩立即斜向挥剑,企图改变忠犬的攻击轨跡。 但就在两刃即將交锋的一瞬间,忠犬的剑隨著他的人一起,忽然下沉。 隨后灵巧落地,宛若一个轻盈的舞者一般,围著伯恩脚边,绕到了伯恩的身后。 伯恩有些大惊失色,急忙转身。 但忠犬的已经站直,並且重新双手握剑,朝著伯恩的腰身全力挥砍。 情急之下,伯恩只能侧身正向抵挡。 可这个股衝击里过去蛮狠,竟然將伯恩的剑给弹飞! 见到此情此景,娜塔莉的灵魂都差点被嚇出窍。 她虽然没有练习过剑术,但至少也明白,决斗中一旦失去了武器,便只剩任人屠戮的资格! 就在担心之际,娜塔莉看见,伯恩双手掌心朝下,手掌所在的平面,忽然浮现出一道橙色的光环。 光环套在伯恩的躯干上,脱手的剑在即將飞出光环时,忽然被某种力量所拽住,並围绕光环画圆。 只见武装剑尖朝外,围著伯恩转了半圈。 伯恩左手手掌忽然向下一握,正好抓住了那把被弹飞的剑! 娜塔莉感到不可思议,但同时也明白,伯恩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伯恩反手持剑,就是为了更好地利用这招,將剑运到另外一只手上! 伯恩抓住剑的一瞬间,立即使出全身的力气,朝著忠犬削去。 这一招的重点就是出其不意,忠犬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招,跟本没有提前做出任何预防! 而笨重的大剑,也无法立即运到另一只手上,进行防御。 要一击制胜了吗!娜塔莉兴奋地睁大双眼。 却见忠犬忽然捨弃了大剑,鬆手右手,向右挥舞的同时,拔出了一把掛在右腰上的迷你短剑。 这把袖珍的短剑,自然无法完全挡下伯恩的攻击。 它被瞬间打飞,在空中飞旋,並落到了离娜塔莉不远的地面上。 不过,这个动作,却也將伯恩攻击中的力道抵消了不少。 “噹!” 伯恩的剑砍中了忠犬的腰身,四分之一的剑身没入板甲当中。 听声音,娜塔莉便知忠犬盔甲所使用的钢材必然是极致上品。 否则,伯恩的剑將砍得更深。 忠犬立即左手挥剑,將伯恩的剑弹开,並拖著伤口迅速后侧。 没能制敌,娜塔莉感觉可惜,但她也明白,要想打败忠犬,绝非易事。 伯恩和忠犬,眼下各有损伤。 两人的实力,似乎难分高下。 他们喘息了片刻,又继续交斗。 娜塔莉清楚,这场战斗,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此时,她注意到那把短剑。 她偷偷走过去,將短剑捡起来。 这是一把仪仗短剑。 娜塔莉记得父亲讲过,多方部队联合作战时,为了避免指挥混乱,必须对权力进行临时的明確分配。 而仪仗短剑,便是这份临时权力的凭证。 娜塔莉手中的这把仪仗短剑乃是银制的,剑柄和护手上雕刻的精美形状,则是象徵著谋略和智慧的长蛇,属於参谋职剑。 握著这把剑,娜塔莉抬头看了看激战正酣的两人。 “嗷呜呜~” 號角声像是在告诉娜塔莉,这同样也是她的战爭。 美人鱼不善武力,娜塔莉自知在这儿帮不上伯恩的忙。 但眼下,她却手握著这把参谋职剑! 能够利用一切水流的才是美人鱼…… 娜塔莉將短剑收好,並悄悄朝著下方营地靠近。 伯恩至少能將忠犬再拖一阵。 但我,娜塔莉想,我已有新的主意,我能帮亨利更多! 第64章 天罗地网(一) 据说猫有九条命。 如果那条船取名叫做一道疤而非九道疤,兴许它能跟隨黑山羊號成功突围。 失去了九道疤號后,眼下的舰队只剩四条船。 另外的三条船是,鱼叉號,海胆號,白雾號。 几天前三条船上的章鱼来道黑山羊號的甲板上,朝亨利抱怨。 他们船上的食物和淡水几乎消耗殆尽,要求亨利带领他们返回陆地,或者借粮给他们。 亨利用三箱豌豆外加三桶啤酒打发了他们,但黑山羊號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船只上虽然储备了大量的食物和饮品,但是羊背上的崽子数量同样庞大。 不出半个月,黑山羊號上的资源也將枯竭。 整个海盗团,已然穷途末路。 因此,亨利必须儘快做出决断才行。 自从突围以来,亨利不曾间断地派出小船,外出打探联合舰队情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联军的军舰时刻迴荡在海面,似乎也在寻找黑山羊號的位置。 他们封锁的海岸线,並且在逐渐缩小包围网,只要亨利稍有动作,必然被军舰发现。 而根据目前所收集到的线索来判断,敌军至少有八十条船。 这个数字,乃是亨利一开始所知的四倍。 直到被包围在肘骨角之南,亨利这才意识到,这是忠犬的计谋。 此人故意利用虚假的情报,来麻痹亨利,以便在亨利放鬆警惕的时候,给予亨利最为沉重的打击。 事实也的確如此,亨利已经来到了退无可退的悬崖边上。 若是亨利知道联军有这么多船,亨利断然不会选择开战。 只能说忠犬太狡猾了。 明明具有压倒性的硬实力,却还愿意心思去巧布奇局,完全不给敌人留任何挣扎的余地。 要以四艘船对抗八十条军舰,借给亨利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尝试。 儘管亨利此刻回到大陆寻找娜塔莉的心情再迫切,他也不得不將这份执念暂放一边。 於王国沿岸登陆没戏,那他就只剩一个选择。 东航,返回灼心群岛。 虽然比起登陆王国沿岸,这个选项风险要小很多,但也绝对不能用安全来形容。 但是,只要返回了灼心群岛,一切都有迴旋的余地。 班森搭乘鰻鱼號,按照亨利的命令向另外两位海盗首领求援。 如果亨利能与之匯合,那他们就有將近三十艘船。 这样一来,面对八十艘船的联合舰队,兴许也有一战之力。 前提是,班森能说服雷蒙德和莱利。 且他们赶来的路上,没有联合舰队的巡逻船遇到,否则必將被瞬间吃掉。 没有黑山羊號这种庞然大物充当枪头,一般的船团,难以於重重包围中顺利突围。 但即使两军匯合,亨利估计也不敢贸然开战。 他已经因错估战力而吃过一次亏,现在绝对不愿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跟头。 八十艘船? 如果忠犬让亨利看到了这个数字,那么亨利觉得,这个实际数目至少要加一半。 而如果敌方舰队的规模是一百二十艘船,那么就算將焰心海上所有的海盗全部联合起来,也绝对討不到便宜。 因此,返回灼心群岛,从长计议,无疑是眼下局势,最明智的决断。 但是如果这样做,娜塔莉怎么办? 亨利唯有闭上眼。 请保佑娜塔莉,亨利向上主、海神、星辰祈祷,我甘愿献出黑山羊號甚至整个海盗团! 亨利走出船长室,踩在崭新的甲板上。 秋日难得天晴,不少海盗慵懒地靠在桅杆、护舷下,一边晒太阳,一边谈论低俗的话题。 虾米只需知晓如何掠夺足以,但一头章鱼,需要考虑的事情却很多。 亨利走上驾驶台,米科正靠在船舵的阴影下,毫无防备的打盹儿。 米科是个称职的舵手,只要天气不是太极端,他会选择船舵旁休息。 以便船只需要驾驶时,他能够第一时间握住舵轮。 亨利没有打搅米科,充足的睡眠对於一名顶尖的舵手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亨利需要米科的好状態。 亨利站在船尾,望向三个方向。 鱼叉號、海胆號以及白雾號,现在正泊在远处。 他故意让船分散停泊,以降低被联军发现的可能。 眼下的距离,刚好足够各船的水母,在乌鸦巢上利用旗语沟通。 “老爷。” 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亨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在朝自己说话。 整条船上,会如此称呼他的只有一个人。 “咱按照你的吩咐,清点了船上的物资。” “情况如何?” “食物和饮品,在严格规划管控的情况下,应该还能够支撑二十天左右,前提是,你不再將这些投餵给其他的章鱼。” “现在是战时,维克托,我们需要爭取一切力量,因此我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们。” “但这样一来,留给你的时间就不多了。” 的確如此,亨利又何尝不著急? 维克托问道:“老爷,你打算带领大伙儿怎么做?” “我打算返回焰心海了,维克托,” 亨利说话的同时,沉沉嘆出一口浊气。 “明智的决断,老爷,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距离灼心群岛海途遥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等所有的小船都回来,我们就出发。” “关於这个,老爷,咱有一个担忧,一直想对你说。” 亨利闻言,不禁蹙眉。 维克托是被亨利强行掳上船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全返回灼心群岛。 此人心思细腻,因此亨利愿意耐心听他的想法。 而维克托的担忧,大概率是会威胁到黑山羊號返航的事情,因此亨利不得不谨慎起来。 “说。” “现在舰队中的四条战舰,都按照你的要求,派出小船打探联军的情报,若是收集到情报,船上的章鱼便会亲自来向你报告。” 亨利点头:“我是这么吩咐的。” “咱们躲藏的地点相当偏远,小船往返需要消耗大量时间,一般早上出发,並在入夜时分才能回到船上。” “这是被迫之举,”亨利解释道,“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 维克托却皱起眉: “对此咱万分理解,老爷,但你有所不知,咱每天在观察那些小船的出发和返航,算是咱能在甲板上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乐趣吧……但是,昨天晚上,直到咱入睡前,也没看到白雾號的小船返航,今天早上,那条船也没有再派小船出去。” 直到这时,亨利才听到维克托的意思: “你是说,有条小船,已经失联了一整天?” “很可能,”维克托点头。 “那白雾號的章鱼,为何不来向我报告?” “你只要求他们將打探到的重要情报告知给你。” 亨利竟无言以对,愣了许久,这才重新开口: “难道他是傻子吗?未免也太不知变通了吧!” 维克托耸肩道:“咱在灼心群岛谋了多年饭辙,据咱所知,海盗中鲜有智者。” 亨利没有调侃的心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地没有海盗的容身处,他们不敢轻易主动失联。 因此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条船遭遇海难,要么被联合舰队逮住。 若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 可能性各占一半,但无路可退的亨利眼下可不敢赌。 他马下令:“维克托,让水母通知其他三条船,向黑山羊號靠拢。” 维克托点头之后,立即行动。 片刻后,维克托返回到亨利身边: “老爷,办好了。” 亨利点头:“我们必须立即启程了。” “嗯?不等那些小船和船员了?” “等不了,” 亨利的神情中未含分毫犹豫, “舰队的位置也许已经被联合舰队知晓,敌人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比起全军覆没,损失几条小船和虾米的代价,简直不足掛齿!” 言罢,亨利叫醒了米科。 三条长船靠近后,亨利下达了出航的指令。 四条船列成菱形阵,向东进发。 黑山羊號位於阵型最前方,为队伍破开水面。 白雾號以及海胆號紧隨其后,速度最慢的鱼叉號,列在队伍最后方。 亨利来到船头,眺望前方。 海面寂寥而开阔,於尽头弯曲成微微的弧线。 將视野拉进,方能看见海浪碰撞击打,泛起水。 低下头,黑山羊遮挡了大片的海域,海水的顏色显得漆黑而深邃。 接著亨利看到了船头黑色的顶角公羊雕塑,猜测如此精美的造型,必然出自某位绝顶匠人之手。 羊的肩背肌肉线条优美,羊的面孔神情怒意外泄,羊的双角更是巧夺天工,但…… 右角上,却存在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乃是忠犬用弓箭射掉的。 想起当天的情景,亨利仍旧心有余悸,忠犬是个强大的对手。 而绝望之处在於,这场海战,他需要防范的,却远远不止忠犬! 直到维克托来到亨利身后,这才让亨利从彷徨中走出: “老爷,东航的路线,是否经过深思熟虑?” 亨利摇头:“事態紧急,临时起意。” “恐怕不妥,” 维克托蹙眉提醒, “你应该清楚,咱们於肘骨角之南,正是向西突围的,因此敌军必然会在东面设卡设伏,此行大抵凶险莫测!” “危险早就缠上咱们了,维克托,” 亨利垂下眼眉,轻轻摇头, “但山羊,正是峭壁上求生的顽强生物!” “可莽撞绝不可取!” “的確如此,那么咱们必须做好开战的准备,” 说著,亨利肃穆望向维克托, “现在船上的军备如何?” “交战武器充足,但没有盔甲。” “海盗不善笨重的战斗,盔甲无用,箭矢呢?” “每人大概分得到八十支箭。” 也就是差不多一共八千支箭,亨利计算著,不算多,当初翱翔號仅有二十三人,亨利就囤积了超过五千支箭。 维克托继续匯报: “而巨弩的弹药,只剩五十四发。” “唔……” 亨利难免沉吟出声。 这是最坏的消息。 巨弩虽然是令任何舰船闻风丧胆的超级武器,但是,要想一发击沉敌船,难度实在太高。 假设对方的船长或者舵手经验老到,至少需要五发,才能使得对方军舰丧失战斗力。 如此以来,这些巨矢只能换掉对方的十一条船。 可这次的联合舰队规模实在庞大,仅扳回十几条船的差距,完全不足以扭转颓势。 那么巨弩的威慑作用远大於战力价值,亨利必须要考虑好使用时机,以便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即使形势再困难,將其全部独自抗在肩上,乃是一名章鱼的基本素养。 他对维克托说: “那么,维克托,对巨弩进行一次维修保养吧,免得在关键时候出故障。” 维克托深鞠一躬,即刻执行。 天色愈发阴沉,回过头,便能看见橙黄色的落日,已经有一半降在了海平面下。 他想起了娜塔莉橙黄色的长髮,如果慕然回首,看到的是娜塔莉该多好啊…… 突然,他发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急忙来到船尾,眯眼凝视。 “哦……天哪……” 他看到色泽鲜艷的日轮中,似乎勾勒出了一片阴影。 急忙下令:“让水母瞧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在咱们身后!” 片刻后,他听到了稟报: “头儿,是一群长船!” 那是军舰无疑!亨利立时得出结论。 既然敌军追在后方,而非堵截在前,就说明,亨利一开始的判断没错! 白雾號上派出的小船之所以失联,乃是被联合舰队俘获,海盗团的藏身地点已然暴露! 如果亨利当时没有果断下令航行,而是留在原地等待各个小船返航,恐怕此刻海盗团的咽喉,已经被敌军扼住! 亨利观察风向——西南风。 该死的!偏偏风向还不作美! 帆船的速度优势,也无法发挥出来。 在这种风向下,面对那些划桨军舰,他们迟早会被追赶上! “维克托,问问水母敌舰的数量,並让他告诉另外三条船,做好作战准备!” 维克托点头行动,等返回后,立即稟报导: “老爷,问清楚了。” “多少条?” “二十五上下。” 亨利深吸一口凉气。 二十五条船,绝非联军主力。 说明这可能只是一支先锋舰队。 或者,剩余船只被派往其他海域,以便…… 兵行奇招! 第65章 天罗地网(二) 白雾號派出的小船,失联超过了一天。 然而,敌方舰队直到现在才追上来,动作未免太迟钝了。 虽然集结船只需要消耗不少时间,但亨利更愿意相信,联军利用这段时间,制定了更为稳妥的策略。 也许,亨利现在已经落入了忠犬的罗网当中。 可他却无力分心去窥视全局,光是眼前的危机,就让他捉襟见肘。 若是风向不变,身后的追兵要不了多久就会赶上羊群。 要以四条船对抗二十五艘军舰,本就是地狱难度,何况眼下的菱形阵,並不適合从身后接敌。 海盗团的主力毫无疑问是黑山羊號,只要黑山羊號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船队至少还能尝试抵抗一番。 然而,现在黑山羊號却在阵型最前方,首当其衝的船只將变成鱼叉號,而那条船恐怕连一轮攻势都扛不住。 可若黑山羊號离开队首的位置,少了它的破风破浪,又將拖慢船团的行进速度。 亨利只觉得进退维谷,他必须儘快做出应对。 他扶住船尾的栏杆,望向那片愈发放大的阴影。 夕阳染红了海面和苍穹,也染红了亨利的双瞳。 群狼垂涎突袭,山羊唯有扬角相迎。 亨利下令: “让白雾號向东北方向移动,海胆號朝东南方向转向,鱼叉號太慢,让它向南转动十五度,但不要离黑山羊號太远。” 维克托听完,立即前往主桅下,將亨利的命令传达给乌鸦巢上的水母。 隨后,船团的四条船,分別朝著四个方向,开始转移。 维克托提醒: “老爷,此刻分头航行,也许正中敌军下怀,更方便他们逐个击破。” 亨利没有解释,只是静待局势变化。 海盗船分散之后,追击的军队,也马上结成几队。 亨利浅笑一声,果然如他所料。 上次肘南海战的失利,亨利反思了许久。 如果只是为了將海盗赶跑,犯不著集结这么多军舰,更不必大费周章布施计谋。 因此亨利猜到,联军的目的是將他们这群海盗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若是如此,联军绝对无法容忍放虎归山的结局,所以他们必然跟隨亨利的布置而被动分兵。 因为风向的关係,海胆號航向的受风最多,很快就將船开到了远处。 联军故而派遣了更多的船只,去追逐海胆號。 鱼叉號和黑山羊號距离较近,追赶这两条船的军舰同样不少。 而追白雾號的,却只有五艘船。 亨利嘴角轻咧,对维克托说: “告诉鱼叉號的章鱼,让他组织反击,但只许骚扰,拖缓敌船速度即可,万不得恋战!” 维克托前往传令,亨利来到米科身边,说道: “自由驾驶,追赶白雾號。” “得令,”米科不带任何情感地回应。 隨后,黑山羊號,迅速左转,逼近白雾號。 就算是黑山羊號,如果被群船包围,也同样无计可施。 可在小规模海战中,黑山羊號的战力,则是毋庸置疑的碾压级別。 亨利的决策,就是为了战场当中,强行创造对黑山羊號有利的局部环境。 他接著大喊: “將巨弩推至右舷,装填箭矢,提前瞄准近处海域!其他人,准备好长弓和羽箭!” 命令下来,海盗立刻响应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等待时机来临。 亨利望向船头,前方一条敌舰正在逼近白雾號,而米科尝试躲避那条船。 於是出声干涉: “米科,舵中。” “齐舵!” 米科迅速將舵盘归中,然后又说, “警告,前方有障碍!” “不用怕,撞上去!”亨利果断回应。 维克托提醒: “老爷,黑山羊號没有加装撞角,贸然撞上其他船只,船头甚至龙骨,会遭受损伤!” “如果连黑山羊號都受伤了,” 亨利眯起双目,眼神变得犀利, “那么敌船必將沉没!放心吧,维克托,这头羊比你想像的要结实!” 亨利从小就在这条船上长大,他清楚黑山羊號的强度几何。 维克托不再多言,而黑山羊號,朝著敌船笔直前进。 “轰~” 巨大的声响隨著剧烈晃动一起,传递到了羊背上的每名海盗的感官当中。 亨利扶住栏杆,这才稳住身形。 黑山羊號被迫失速转向,等米科將船调整回来时,正好经过那条被撞的敌船。 那条军舰发生了倾斜,海水泊泊涌入船舱。 此船必沉! 但凡在甲板上待过一段时间的人,便能轻易得出这个结论。 虾米前来稟报:“船头的木板出现裂纹。” 亨利马上给出应对措施: “带上几人,利用木板从內部加固!” 水手前往执行亨利的命令,亨利也马上將注意力放在这边剩余的四条敌船上。 此时,一条敌船正好出现在黑山羊號的右方。 而亨利早就在右舷准备好了巨弩。 “让巨弩的操作手,瞄准那条船,必须要一发给予足够的打击!” 维克托跑向巨弩,將命令传达。 亨利也来到右舷,正好看到巨弩发射。 巨大的箭矢从高处直射那条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箭矢只要瞄准,便不可能射偏,且力量也几乎没有损耗。 一声巨响后,敌船的侧板被巨弩射穿,整条船都因沉重的力量而发生晃动。 亨利看到,伤口在船只的吃水线下方,便知又解决了一条船。 他没有心思关怀將死的敌人。 还剩三条船,必须速战速决! “巨弩重新装填,其他人对敌船进行自由射击,压制敌人在甲板上的活动!” 黑山羊號具有高度优势,即使海盗大多没有受过正经的射击训练,也能够对敌人造成不俗的杀伤。 但仅靠普通的弓箭,无法在不接舷的情况下起到终结效果。 而黑山羊现在航速也不足以撞沉敌船,因此能够倚仗的,仍旧是巨弩! 亨利继续下令: “米科,保持右舷面敌。” “得令,”米科回稟。 “巨弩持续装填,直到摧毁敌船战斗力,其他人则继续用弓箭压制敌人,限制他们对船只进行细致操作!” 甲板响起了海盗们的应答,亨利则面向维克托: “告诉白雾號,让他们也参与反击!” 隨著亨利的命令下达,海面上的局部战场,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在两船的合击下,剩下的三条船,简直不堪一击。 没有太长时间,黑山羊號和白雾號,便得以脱身。 而己方的消耗,不过若干羽箭,以及七发巨矢! 一场小胜,使得甲板上士气高涨,海盗们纷纷欢呼,变得愈发好战。 但亨利却明白,对於整场战斗而言,这只能算是一碟开胃小菜。 下面,就该先与其他的船只匯合,然后故技重施,消耗敌方舰队的战斗力。 然而,等他回过头,却发现鱼叉號已经被敌舰包围。 亨利愤恨不已:“该死的,我不是叫他不要恋战吗!” 维克托及时给出自己的观点: “鱼叉號一直跟在黑山羊號身边,咱从没有听那条船上的章鱼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可见那是个没有太多主见的船长,而鱼叉號的设计与製造工艺,也实在粗糙,老爷,咱以为,这未必不是好事,那条船已然成了咱们的累赘,既然咱们要突出重围,就该果断甩掉包袱。” 听此,亨利也认同。 只是,就算要献祭掉鱼叉號,应该还有更好的用法。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他也绝对不能让整个海盗团为了鱼叉號而陷入险境。 亨利下令道:“那就不管鱼叉號,船只向东南进发,先与海胆號匯合。” 黑山羊號解决了敌方的五条长船,但代价却是鱼叉號。 这样算来,海盗团並不赚。 而如果只剩下三条船,亨利的操作上限又將大打折扣。 局势,似乎变得愈发不妙! 敌船虽多,但毕竟不像黑山羊號这般巨大,船上更没有巨弩。 即使它们包围了鱼叉號,要想彻底征服那杆生锈的鱼叉,也需要费些力气。 亨利利用这段时间,迅速绕过中部战场,前往南方。 对朝东南前进的海胆號来说,风向不算太差,因此没有被敌船迅速接近,此时还处在你追我赶当中。 它顺利等来了黑山羊號以及白雾號的支援,三船顺利匯合。 但一旦他们改向正东航行,敌船將迅速追上来。 亨利必须为己方逃跑创造时机。 他命人將巨弩推到船尾,让操作手瞄准对方头船。 第一发射偏,直到第二发,终於命中了敌船的甲板。 那条船慌乱转向,瞬间影响了后方所有船只的航行。 亨利抓住这个机会,立即命令三条船,往东先逃一段距离。 但他明白,这样依旧治標不治本。 天色彻底阴沉。 亨利再次观察风向——南方。 风向好了一些,但依旧不算他的助力。 亨利手中的筹码有限,他唯有被动地等待形势的变动,而无法主动左右战局发展。 黑山羊號依旧开在最前方,白雾號和海胆號跟在两翼。 忽然,有人朝亨利大喊: “头儿,前方发现船只!” 亨利流淌体內的血液,因这句话瞬间冷却一半! 这果真是敌军的包围圈? 亨利走向船头,以便能够稍微看清楚一些。 他这才发现,月光下,对面飘来的船只,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多。 嗯?怎么会回事? 亨利有些纳闷…… 如果,这当真是忠犬的计划,他不可能手下留情。 眼下对面的船只数量,绝对不足以绊倒山羊的四蹄。 难道,忠犬还有更深层次的计谋? 亨利没有心思考虑太多。 前有阻击,后有追兵,他更无暇犹豫。 他迅速判断局势,前方的威胁似乎要更小一些,於是他通知其他的两条船的章鱼,准备强行突围。 甲板上,所有水手紧握武器,准备应该从远处飘来的战爭。 当敌船足够近时,亨利猛然发现,迎面航来的船只,主桅上飘扬的,乃是…… 骷髏旗! 维克托兴奋大喊: “老爷,那些是海盗船!” “没错!哈哈!” 亨利咧嘴大笑。 王国的联合舰队集结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附近海域。 这段时间,不可能还有无知的海盗船,於这片海域游荡。 而既然那些海盗船,出现在亨利的眼前,无不说明…… “维克托!是援军!班森回来了!他带来的援军!” 隨后,一条船首是鰻鱼头骨的船只,迎面减速靠近黑山羊號。 这是鰻鱼號! 只见船上帆、舵配合,接著突然速放链锚,船只便於海面完成了一次漂移转向。 转向后,船只迅速拉上铁锚,重新调整帆面,朝向黑山羊號靠近。 亨利也配合减速,迎接鰻鱼號。 两船接舷后,一人从鰻鱼號主桅的横杆,用缆绳盪到了黑山羊號的甲板上。 那人在甲板上扫视一圈,便將视线锁定正同维克托站在船头处的亨利。 他走向前来,於亨利面前单膝下跪: “我回来了,头儿!” 亨利俯身,將班森搀扶起来: “一路上辛苦了,班森。” 班森点头,环顾了一番四方海域。 接著便对亨利道: “头儿,我听说了,那张肘南海战凶险异常。幸亏你逃了出来,但是鱼叉號和九道疤號,我好像没有看到它们。” “九道疤號折在了突围战中,而鱼叉號,也在刚刚陷落,你瞧,” 说著,亨利指向后方, “狼群正在追赶,我正无计可施,你来得正是时候。” “愿他们能够找到海底宫殿,” 班森闭眼祈祷,隨后重新抬头望向亨利: “头儿,我遵照你的命令,前往灼心群岛,见到了雷蒙德和莱利,並与两人进行了一番交涉。他们一开始並不情愿,但我最终说服了他们。你瞧,这两条船,就是他们派出的。” 亨利闻言,望向跟在鰻鱼號而来的两艘船。 上面分別飘扬著雷蒙德的红牙骷髏旗,以及莱利的石棺骷髏旗。 他们也正在转向,加入黑山羊號所率领的船队。 亨利正好奇,为何只有这两条船,维克托却突然插嘴: “所以,剩下的船,都跟在后面?” 班森却皱眉,反问道: “剩下的船?什么意思?” 维克托却眯起眼,抬手指向鰻鱼號来时的方向: “嗯?那一片赶来的船只,难道不是你请来的援军吗?” 亨利也远瞰过去,月光下浮现许多船只的身影。 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条。 班森却面露惊讶,声音颤抖: “哦!海神保佑!雷蒙德和莱利一共只给了我两艘船,而那些……天哪!” 第66章 天罗地网(三) 都说海天一色。 如果海洋与天空无异,那么正陡然逼近的数不胜数的舰船,无疑是遮蔽苍穹的乌云,將会带来阴霾和压抑。 亨利感觉到窒息,既然来船不是朋友,则必是敌人! 仔细思索,亨利便发觉这件事中存在许多蹊蹺。 联军为了防止亨利返回焰心海,必然会派出大量船只把守中道,不可能让任何船只轻易通过肘骨岛南部。 然而,班森却能够成功率队与亨利匯合。 敌军的指挥大概率是忠犬,亨利绝不相信有人可以用“运气”破解忠犬的布防。 另外,班森返回的时机,也过於巧合,正好是亨利发觉藏身点可能暴露的时候。 想到这里,亨利意识到,这两件事也许当真存在联繫。 亨利出航不过半天,而此处距离肘南海域,大致需要五至七天的航程。 也就是说,鰻鱼號至少已经在王国领海航行了这么久。 亨利严重怀疑,鰻鱼號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联合舰队一直尾隨其后,就是为了利用这三条船,找到亨利的藏身处。 毕竟亨利也在派船外出打探情报,一旦发现鰻鱼號,必然会派船引领援军匯合。 忠犬一定早就猜到亨利的想法,並打算加以利用。 白雾號派出的小船之所以被敌人俘获,也许正是因为,联军根据鰻鱼號的航向,缩小了搜查范围的缘故。 小船失联一天多,敌人才有所行动。 估计就是在向指挥官请示,以免贸然出击,影响了舰队主力的作战计划。 这样一想,线索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可恶啊!完全被对方给拿捏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急。 亨利马上调整一番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並马上做出部署:“问问水母,敌方大概有多少条船。” 已经是夜晚,今宵月光不算明朗,因此等了些许时间,亨利才听到想要的数字: “一百条上下!” “唔……” 亨利不受控地发出沉吟,绝望感油然而生。 但绝望的並不止亨利一人,维克托直接质问道: “但现在咱们只有六条船,班森,你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只带回了两艘?” “海盗都是自私鬼,那个莱利更是人精,能说服他们一人借出一艘,已经快將我的嘴皮磨出火星了。” “够了,” 亨利出声阻止了两人的爭吵, “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雷蒙德和莱利此番举动,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更是心知肚明。” 两人不可能不为亨利开出的筹码而动心,但他们也绝对不愿意將自己的船团身陷险境。 从结果上来说,雷蒙德和莱利的选择,未必不正確。 而他们之所以最后还是各借出了一艘船,则是为了亨利万一创造了奇蹟,他们便有理由要求分一杯羹。 就算亨利失败,只要他能够全身而退,也会因为这两条船,欠那俩人一个人情。 世人皆说商人奸诈,那是他们没有同海盗打过交道。 维克托也恢復了一些理智,他询问亨利: “老爷,现在的情形,唯以绝境可道明,你打算怎么办?” “前方有一百条船,后面还有二十艘,敌方舰队的数量,是我们的二十倍,” 亨利语气沉重地说,甚至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甚至,可能还有不少船只,藏在不为我等所知的某个角落,若是选择交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班森说:“头儿,你又打算逃?” 是啊……亨利自嘲似的嗤笑一声……我总在逃。 他逃离了黑山羊號,遇到了馆长。 他逃离了忠犬,捨弃了翱翔號。 他逃离了迷茫,斩首了笑脸艾德文。 之后他又为了躲避艾德文欠下的赌债逃离了灼心群岛,现在又將为逃离联军的包围网而殫精竭虑。 亨利回顾这充斥著“逃避”的一生,他仿佛只追逐过一件事,那是就娜塔莉。 可我们却相行渐远,亨利心中哀嘆,我真是个失败者。 但正因如此,论逃跑,没有人比亨利更在行! 亨利道: “这次王国集结了这么多船只,也许是史无前例的规模,可见他们动了真格。海盗团再强大,也无法撼动整个王国的力量。因此选择逃跑並不可耻,要是能从一百多条船的包围网中成功逃脱,更將是份荣誉!” “老爷,不必在意,甘墮海盗之人,无不是现实的逃避者。” “但你並非海盗,”班森出言驳斥。 “可咱同样是逃避至灼心群岛的人,那儿被称为海盗故里,” 维克托瞪了班森一眼,並重新望向亨利, “问题是,老爷,该怎么逃。” 亨利观察了前后追兵,以及风向。 在確定没有更好的办法后,他回答道: “东方是敌军主力,凭我们这六条船,不可能衝过去。而向西又会遭到追兵阻拦,一旦被拖到主力支援过来,便难以脱身。北方更是王国腹地,因此只有向南,正好现在是南风。黑山羊號很快,由这条船牵头,应该能带领船团逃脱。” “咱必须要要提醒你,船上的物资已然接近枯竭,而支援过来的那三条船,恐怕未曾携带充足的食物和淡水。” 而南方並无陆地。 亨利明白维克托的言外之意,那儿只有一望无际的汪洋,以及深不见底的海渊。 船团无法在南方远洋坚持太久。 亨利深知资源问题已经迫在眉睫,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他迟早需要直面敌军的包围网。 而眼下的问题是,“一时”的逃避,实现起来也困难重重。 “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考虑將来,”亨利回答,“而南方,是唯一生路!” 亨利下令,让船团摆开菱形阵,由黑山羊號领头,趁著包围网彻底形成之前,迅速逃出这片海域。 现在班森回归羊背,有他和维克托两人辅佐亨利指挥,整个船团的运行变得更加流畅。 船团如同飞驰的箭矢,向南划过海面。 过了一会儿,班森忽然开口道: “该死的!那些贵族长船怎么如此之快,竟然已经缩短了这么多距离,照这样下去,头儿,我们可能冲不出去。” 亨利也发觉了,敌舰包围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要快太多。 这让亨利心中浮现几分疑惑。 黑山羊號在速度上少有敌手,更何况,现在还是顺风的情况。 地方舰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跑过黑山羊號。 难道,敌人有什么使得船只加速的手段? 不,不对! 亨利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西方的追兵,也缩短了不少与黑山羊號间的距离。 倘若那些船也有提速的办法,亨利的海盗团不可能逃到现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並非敌军的舰艇能够提速,而是黑山羊號,变慢了! 亨利回过头,发现身后跟隨的五条船,全部稍微降了一点帆,以配合黑山羊號的速度。 怎么回事?黑山羊號为何会突然变慢? 亨利望向帆面,四面大帆崩得紧实,全部是满帆状態,就连桅杆也向前微微倾斜,可见受风状况良好。 既然不是船帆和风力的问题…… 亨利紧蹙眉头,快步走向侧舷,向下窥去。 暮色中的海面漆黑一片,但亨利却隱约感觉,黑山羊號下方的这片水域,要更为深幽、浑浊,仿佛有一团阴影,潜伏在水底蠕动。 这绝非错觉,因为班森和维克托也跟隨亨利的脚步,凝视海水。 班森说: “头儿,黑山羊號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亨利便下令道:“叫人丟个火把下去!” 很快,便有一只虾米拿著根点著的火把,拋向大海。 轻盈的木棍浮在水面,隨波摇曳,头部燃烧的沥青仍然在绽放光芒。 亨利这才看清,水下果然有东西。 一个个小巧的身影於水下快速穿梭,令人难以清晰捕捉。 但由於数量庞大,足以亨利辨认。 瞭然的並非亨利,维克托大喊: “老爷,那是鱼群!” “是梭鱼群!”班森补充。 一大群密密麻麻的梭鱼,盘旋在黑山羊號船底,搅动附近的水流,因此拖慢了船只的速度。 “该死的鱼群,”班森咒骂,“老子要烤了它们!” 维克托问:“老爷,咱坐船少,这事儿常见吗?” “偶尔的確有鱼群会掠过船只,” 亨利回答, “但只是一闪而过,並不会徘徊,像这样縈绕在船底的情况,绝非正常!” “那这些鱼为何……” 面对维克托的问题,亨利也想知道答案。 鱼群不会主动干扰船只,而它们眼下这么做,必定受到了什么干扰。 而亨利正是一位超凡力量的持有者,他有理由相信,眼下的事態,也源自这个原因。 他记得馆长介绍过,能够操纵或者支配其他生物意志的力量,大多属於…… “巫术!”亨利將答案脱口而出,“对方的舰队中,存在巫师!” 维克托得出结论:“你是说,敌人利用巫术,控制鱼群,来减慢黑山羊號的速度?” “嗯,”亨利頷首,“我们从联合舰队手中逃过一次,他们估计也学到了教训,故而这次特意准备好了限制黑山羊號航速的办法!” 敌人也在学习成长,这绝非亨利愿意看到的局面。 “头儿,怎么办?” “照这个速度,我们绝对逃不掉,” 亨利用指甲从扶手上抠下一些木屑,以释放內心的焦躁,確保决策时足够冷静, “而没有黑山羊號领头,剩下的五条船,也没有办法在追逐中占到便宜,我们必须要让黑山羊號重新动起来。” “问题是该怎么应对,”维克托说,“老爷,咱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咱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巫术这东西,面对这种情况,咱只感觉无计可施!” “巫术难以破解,我同样没有办法,”亨利眯眼回答,“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现在拖住船只的是梭鱼,而对付鱼群……” 亨利拍了两下栏杆,並扭头扫视了一圈。 他忽然下令:“班森,你带来的三条船,船上的小船都在吧?” “在,”班森点头。 “那你就带领三艘小船,到船底下驱赶鱼群,或者直接捕捞。” “誒?”班森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烤了它们』吗。” “头儿,我刚才只是气话!”班森摊开双手。 “但我现在很认真,”亨利严肃说道,“快点行动吧,班森,再耽误时间,我们都將餵鱼!” 而且,打捞上的梭鱼,正好也可缓解船团的食物危机。 班森不再囉嗦,即刻行动。 然而联军不可能等待海盗团將鱼群驱赶,亨利必须想办法拖缓敌人的节奏。 亨利马上做出部署: “维克托,让雷蒙德与莱利的两条船,去右翼拖住西方追兵,剩下的三条船徘徊在黑山羊號左翼,避免让联军主力轻易接近。” 维克托闻言,马上去通知水母。 隨后,船只按照亨利的命令,各就各位。 而班森也率领著三条小船,跟隨黑山羊號,卖力捕捞。 亨利被迫变阵,但敌人却仍在有条不紊得尝试包围。 终於,速度较快的船只,已经开始尝试突破,由鰻鱼號、海胆號以及白雾號组成的防护网。 亨利道:“告诉那三条船,只需消耗敌船的航速即可,不要执意交战,放他们进来也没有关係。” 维克托去传令,而亨利又命弩台的操作手,將弩台推至左舷: “不要著急发射,弹药有限,而我们需要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每一发巨矢,都必须要充分利用。” 巨弩操作手纷纷响应。 一条敌舰突破了防御,並昂起船头坚硬且锋利的撞角,笔直朝黑山羊號衝来。 然而,当那条船足够近时,巨弩果断髮射。 巨大的箭矢正中驾驶台,那条船的舵盘和舵手,被瞬间贯穿。 船只也立即失控,与黑山羊號擦肩而过。 隨后,涌来的船只越来越多。 海盗船的防守压力,也愈发增长。 可黑山羊號的航速,仍然没有復起的意思。 他睨向船下,班森仍在带人忙碌。 显然船团在全速运转,只是处境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凶险。 这样的阵型还能坚持一阵,但绝不会太久。 但只要黑山羊能够扬蹄狂奔,战局还能有转机。 联军暂时没有包到船团前方…… 然而,维克托忽然提醒亨利: “老爷,快看后面。” 有一艘军舰,不知何时,绕到了黑山羊號的正北方。 仅仅单条长船,本不足以亨利紧张…… 可那並非普通的船。 亨利看到那条船的船头外围,似乎在闪耀翡翠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逐渐明显,也愈发耀眼。 直到连成一片,笼罩整个船身,形状也变得清晰具体。 “我的天……” 亨利惊得目瞪口呆。 敌船被光膜覆盖,儼然化身成了…… 一头於海面狂奔的,巨型绿皮犀牛! 第67章 天罗地网(四) 犀牛体態臃肿,四肢粗壮。 尤其那只顶在面门的又长又尖的巨大犀牛角,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威压感。 亨利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除了鯨鱼,这头犀牛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 当然,亨利明白这不是梦,那也不是生物。 明显是某种超凡之力,所创造出了力量载体。 维克托几乎破音的嗓子尖声大喊: “上主保佑!海神保佑!老爷啊,难道那也是巫术?” “不確定,”亨利尽力稳住自己的气息,“但它无疑非常危险。” 既然这头犀牛想要靠近,那绝非被山羊的优美身姿所勾引。 因此,亨利不能让其如愿。 “將巨弩推至船尾,赶快朝著那条怪船发射!” 海盗们显然也被这几乎可用神跡来形容的场面,给嚇破了胆。 直到亨利呼唤第二遍,他们才神情恍惚地行动起来。 他们一边卖力推动巨弩,一边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的高声吶喊,似要驱散心底恐惧。 想必他们也明白,一旦让那东西靠近,即使是黑山羊號,也未必能从容应对。 巨弩就位,操作手立即上弦发射。 弩箭飞射而出,直奔犀牛脑门。 可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是,那头犀牛竟然扭转脖子,用犀牛角向前一拱,正中箭矢。 巨箭,被轻鬆弹开,落入附近的水面。 羊崽子们见状,无不瞠目结舌,亨利亦是如此。 那层具象光膜,並非虚幻,乃是能够直接干预现实物质的存在! 既然那头犀牛能够轻鬆挡开巨矢,便没有理由怀疑它也能撞碎长船。 想到这里,亨利忽然意识到那头犀牛的目的。 於是急忙將意识从慌乱中抽离,再次下令: “都冷静些,敌人不会怜悯你们的恐惧,一旦让那东西近身就全完了,不要停下,继续朝它发射巨弩。” 也不知是被亨利的话说动,还是全凭恐惧驱使,巨弩的操作手重新开始干活。 於此同时,依旧有不少敌船通过了亨利布置的防护网。 但是此刻的亨利,已然无暇顾及那些。 先是能够支配其他生物的邪恶巫术,又是將船只幻化犀牛的未知非凡力量。 再加上正逐渐接近收拢的,由超过一百二十条船所组成的包围圈。 亨利总算清晰意识到,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可即使逃离的希望渺茫,但亨利仍想竭力挣扎。 他並非怕死,只是,他现在没有死的资格,他还有未尽的使命。 亨利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从后方追来的绿皮犀牛身上。 巨弩持续发射,但不是被犀牛角顶掉,就是被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航跡躲开。 既然那头怪兽不愿意正面硬接,是否说明巨弩能够对其造成有效杀伤? 亨利道:“瞄准死角,它怕我们射出的巨箭!” 听到了亨利的话,操作手受到了些许鼓舞,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专注。 又失手几发后,终於有一箭,擦著犀牛角的尖部,命中了这头怪兽的后腰。 那条船只,因为巨箭的衝击,而摇晃起来。 只见犀牛,忽然高高扬起头颅,並张口了血盆大口。 像是无声地,仰天哀嚎。 同时,亨利还看见,构成犀牛的绿色光膜,也闪烁了两下,似乎变得並不稳定。 亨利因此得出了两点结论。 其一,他猜得没错,这光膜没有防御能力。 其二,这份超凡力量,基本集中在犀牛角的部位,剩余一些则分配在四蹄处,以使能够轻微改变船只的航行轨跡。 “有效!” 操作手们兴奋欢呼,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那条军舰的指挥者,却也不笨。 亨利看到,犀牛不再笔直接近,而是採用迂迴的路线。 毕竟现在黑山羊號被限制了航速,即使犀牛绕路,也依旧能够追上。 於是亨利催促虾米们赶紧发射下一发,却听到匯报: “它逃到了偏转角度外,必须要挪动巨弩才行!” “那就快办!”亨利著急回应。 然而,却又听到了维克托的稟报: “老爷,左翼有五条船正在朝著黑山羊號笔直前进,若是不管,黑山羊號必然会被它们的撞角重创。” 实在是糟糕的消息,偏偏还是这个节骨眼。 但亨利明白,也绝对不能不管。 一旦黑山羊號被彻底撞停,等待海盗团的只有覆灭。 亨利唯有咬牙下令: “先將巨弩推至左舷,將那些船拦下!” 操作手得令,立即行动。 那些船的距离已经很近,且航线极易预测,因此巨弩弹无虚发。 仅仅消耗了五根巨箭,就让那五条船,对黑山羊號不再具有威胁。 亨利没有一刻停歇,爭分夺秒地指挥道: “快,推至右……” 话还没说完,船只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如同天降雷霆。 亨利的耳膜显现被震破,他本人也被震得失去平衡,倒向地板。 在他转身坠落的过程中,他看见了一根粗大无比的巨大犀牛角,撞碎了黑山羊號的侧板。 牛角向上挑起,將船只的多层甲板掀飞。 它如同一座散发绿色萤光的山峦,耸立在黑山羊號的正上方。 四散飘飞的木头碎片,连在一起,便构成了陡峭的山坡。 隨后,亨利重重摔落在地。 黑山羊號因巨大的衝击力,侧向倾斜的同时,不受控地发生横移,也令亨利被迫在船上翻滚了几圈。 亨利的意识有些恍惚,不仅出现耳鸣,眼中的景象,也变得扭曲交错。 躺在地板上呻吟几声,这才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隨后强迫自己支撑起身。 他跌跌撞撞地扶在栏杆上,观察眼下的局势。 那头犀牛已经不见,只剩下光膜下造型平平无奇的划桨军舰,因撞击失速而泊在黑山羊號的侧后方。 而黑山羊號,竟然因这次衝击而横移动了超过三个船身! 他望向船身,骇人的一幕映入眼帘。 船腰的位置,出现了深至船身中央的锥形缺口。 侧板被整个撞烂,从一层到三层甲板,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万幸的是,伤口在吃水线的上方,四根桅杆依旧屹立原位。 船上的海盗,大部分都集中在甲板上。 使得刚才那一击,至少有三十人当场身亡。 亨利愣在原地,头脑一片浆糊。 他看到错乱的船员,看到依旧抓住船舵不放的“傻子”“壮汉”,看到维克托那张老实人的脸,看到了身形很像班森的人爬上了船只…… “老爷!” “头儿!” “醒醒!” 直到维克托猛然摇晃亨利,他这才回过神来。 “老爷,你必须下决断了!”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在我的掌控之外。 亨利已经彻底无策。 “头儿,刚才那头犀牛实在太可怕了,差一点就要碾到我所在的小船了,那样我必將殞命当场,” 班森也对在这时,对亨利开口道, “好在我躲过一劫,我便立即把船划了回来,同时我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现在简直糟糕透顶,亨利绝望地想著,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班森继续说:“撞击惊嚇到了鱼群,那些梭鱼逃走了!” 听到这话,亨利猛然打起精神。 他回过头,发现那艘曾被巨型犀牛俯身的船只愈发遥远。 而黑山羊,还在扬蹄加速。 四帆鼓张,压得桅杆“咯吱”作响。 还有救!亨利重新打起精神。 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只要黑山羊號能重新起速,他还有逃跑的机会。 只是,眼下的状况,他已然无暇顾及剩下的五条船。 亨利转头望向那些船。 海胆號刚被逼停,莱利的船上,那面石棺骷髏旗更是早被砍倒。 “我必须放弃他们,”亨利语气愧疚地说。 “但你至少还有机会拯救一船的人,老爷,”维克托出声安慰。 亨利笑了笑,维克托果然不是海盗,“拯救”这个字眼可不会从海盗的嘴巴里蹦出。 那么…… 逃吧! 亨利观察风向——依旧是南风,但较先前,稍稍有些偏东。 是个好兆头。 “米科,对准风向。” 他看见米科迅速进行操纵,隨后回应: “齐风!” 班森提醒: “头儿,地方舰队的包围圈几乎已经形成,他们不可能轻易放你通过。” 亨利当然明白: “將巨弩推至船头,强行杀出缺口。” 维克托说:“巨弩装填需要时间,相较敌船的数量,杀伤有限。” “我有办法!” 亨利说著,將甲板上的指挥暂时交给班森和维克托,並独自走向存放巨矢的区域。 现在还剩二十来发。 亨利盘坐在地上,感受体內力量。 敌军的非凡力量,让亨利连连受挫。 但他,同样也是一位非凡力量的持有者! 要打败超凡力量,也得使用超凡力量才行。 情况紧急,亨利必须注重成功率,他能够选择附魔的词条,只剩“自焚”。 羊鸟海战,已经验证了这个词条对於箭矢来说,无疑是正面加成。 而赋予给眼前这些巨型箭矢,效果也许更为拔群。 只是弩箭安装时,可能会发生碰撞,因而存在“自焚”的效果提前触发的风险,这將导致巨弩被毁。 之前这对亨利来说是不可能承受的代价,但现在连黑山羊號都遍体鳞伤,亨利唯有殊死一搏! 亨利在掌心构筑蓝色的触手,那些触手延伸向巨矢,开始绘製魔法阵。 闪烁之后,魔法阵渗入弩箭当中,附魔成功! 亨利命人优先將这根箭运往弩台,他片刻不停得继续附魔。 等到全部附魔之后,亨利马上回到甲板。 维克托一见到亨利,便激动地说: “老爷,你做了什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今晚咱见过的场面从前做梦都不敢想,但你却还在给咱惊喜,那些巨箭,著实令咱惊嘆!” 亨利没有回答,而是观察海面上的局势。 此刻,联军的包围圈即將合拢,而黑山羊號也已经来到了边缘。 而在黑山羊號的航线后方,乃是一列整船熊熊燃烧的废弃残骸。 它们停摆在海面,正好形成障碍,阻隔其他船只接近黑山羊號。 正好此时巨弩又朝敌舰射出一发。 亨利看到,当敌船被附魔巨矢射中的一瞬间,立即发生爆炸,迸发出炽烈红莲。 火势不留任何缓解余地,迅速蔓延到船只全身。 摇曳的火舌舔舐著天际,如同海盗贪婪渴求一线生机。 他冰冷出声: “战士们,將所有胆敢挡在前方的敌人,通通送往地狱吧!” 轻鬆摧毁敌舰,也让海盗们从绿皮犀牛带来的恐惧中,得到缓解。 他们高声呼唤: “狂战士亨利!” “魔法师亨利!” “海雕亨利!” 我是骗子亨利,亨利想,也是魔鬼亨利。 最终,黑山羊踏著来自地狱的烈焰,烧穿了敌人的包围网。 虽然代价惨痛,身受重伤,且幼崽夭折殆尽。 亨利又命船员將巨弩推至船尾,以便摧毁敌军追击的信心。 望著愈发遥远的敌人,班森兴奋大喊: “哈哈!头儿!我们成功了,我们逃了出来!” 是啊,逃…… 面对这样的阵仗,一群宵小海盗,除了抱头鼠窜,还能怎么做? 亨利虽然心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命令船只稍作休整,但他自己,却片刻难眠。 一直留在驾驶台上,害怕敌人忽然追至。 直到天明,亨利这才抵挡不住困意,上床歇息。 接下来的三天,山羊不敢片刻停歇,持续奔逃。 天气愈发阴冷,黑山羊號船体严重受损,寒风毫无遮蔽的灌入船舱当中,水手们叫苦不迭。 好在近来都是晴天,否则一旦下雨,船內必然积水严重。 祸不单行,主桅断了。 绿皮犀牛的衝击,其实也伤到了主桅。 但它並没有立即倒下,而是支撑船只摆脱敌人之后,因一阵狂风而彻底报废。 一条船的主桅受损,速度將一蹶不振。 可船上的资源也在一天天消耗…… “更糟糕的是,老爷,” 维克托找到亨利,匯报导, “巨矢已经用光,普通羽箭也不足一千,若是此刻逢敌,咱们根本没有还手能力。” 逃不掉,也打不过,亨利明白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束手就擒。 “但还有希望,只要能找准现在所处海洋何处,並返回灼心群岛,我们还可东山再起,”亨利回答。 班森却担忧地说: “鱼漂屿据说是位於烈阳城正西,找到它咱们的確能够抵达烈阳城,之后返回灼心群岛就不再是难事,但那只是一块海上凸起的岩石,有些航海家特意搜寻都未必找得到,头儿,我必须提醒你,此事渺茫。” 亨利明白班森所言非虚,但眼下他们的境地,也只剩追逐縹緲的希望。 而且从出发位置算起,若是能找到,也就是在这半天之內了。 这时,维克托指向前方道: “老爷,那前面似乎有块石头。” 亨利和班森顺著维克托手指的方向望去,班森兴奋大喊: “没错,那就是鱼漂岛,独立海面,奇似鱼漂,故得此名!” “哈哈!哈哈哈!” 亨利望著鱼漂屿附近只有汹涌浪涛,別无他物,却突然放声大笑,且捧腹不止。 即使再激动,这笑容也有些过於夸张了。 维克托似有不解,疑问道: “老爷何故发笑?” 亨利止笑而答: “我笑联军无谋,忠犬少智。此处乃船只南逃唯一生路,若我用兵,在这里埋伏一支舰队。我等苟延至此,已无战力,必遭所擒!” 语毕,只听到船上传来稟报: “头儿,左翼后方发现船只!” 亨利心头一紧,慌忙窥去。 但见一条米黄色的狗头战舰,徐徐逼近。 亨利惊骇不已,急忙下令: “左转!东航!” 船只转向,亨利又出声发笑。 班森皱眉问道: “头儿,你刚才一笑,笑来了忠犬,现在又为何发笑?” 亨利道: “我单笑那忠犬,傲慢大意。黑山羊號的確残败不堪,却也非寻常船只能够对付,独他一条黄狗,休想咬住山羊后腿!” 维克托却指向前方: “看,老爷,前方还有一条船。” 亨利抬眼望去,一条华丽的战船,从正东航来。 不禁深吸一口气,明白此战凶多吉少。 他不敢再笑。 並急忙动员虾米们,做好敌方接舷准备。 但令亨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条船,竟然与黑山羊號擦肩而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黑山羊號的存在。 亨利眸中困惑不已。 嗯?难道这条船並非伏兵? 於是將视线投向那条船。 只见那条战舰,直奔忠犬的狗头船,並与之迎面相撞。 显然,那条战舰是故意为之的。 亨利意识到,这条船乃是友军!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请过这样的帮手。 而且那条船上飘扬的旗帜,並非海盗的骷髏旗。 那是一面主体是麦穗的旗帜,亨利並不认识。 他马上询问拥有颇多王国见闻的维克托: “维克托,你认得那面舰旗吗?” 维克托眯眼凝视,马上给出答案: “那是个大领主的纹章,名叫金麦平原,属於一位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亨利好奇发问,“哪位公爵夫人?” 维克托道: “布莉安娜·洛林公爵夫人。” 第68章 惧杀人者(上) 还剩最后一个该死之人。 只要杀了克劳德,奥蕾的復仇便可宣告终结。 但她已然在宫中滯留了近乎半年,却迟迟找不到动手的时机。 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没有见到克劳德的机会。 克劳德早已不理朝政,整日將自己关在寢宫。 可想而知,身边接连发生的变故,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不过奥蕾绝不可能產生丝毫怜悯,更不会有愧疚。 空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奥蕾偶尔会到纹章院,同琼纳斯閒谈一阵,企图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王国境內上下齐心的境况已经很多年未曾出现了,也许咱们应该感谢那伙海盗,让王室与各大家族之间的关係,变得紧密,” 琼纳斯边说话,边著手切分一块厚实的馅饼。 馅饼是羊肉的,很有嚼劲,估计是山羊,並且提前烤过,肉质有些燻黑跡象,不过风味独特。 饮品则是蜜浆牛奶,刚好能够中和山羊的膻味。 奥蕾咬下一口,肉汁在口中里爆开,不禁摇头细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喝下一口甘甜浓郁的牛奶…… 嗯~ 满足感由內而生。 “好吃吗?”琼纳斯问。 奥蕾这才想起身边之人的存在,点了点头,隨后说: “但那群海盗,听说很厉害。” “是啊,乔基姆是个传奇的海盗,而此事的罪魁祸首乃是他的儿子。此人继承了乔基姆的胆量,却远比他父亲更狡猾,嘿,竟然带领船团,从忠犬的包围圈中逃跑。” 別的不说,忠犬的才能,奥蕾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能与忠犬过招,足以说明那名海盗並非等閒。 而奥蕾记得,忠犬说过他曾在一名海盗手上吃过亏——不过那番发言怎么听都更像是忠犬把对方逼到了绝路,莫非,正是同一人? “但这几个月,又有许多珊珊来迟的领主率舰或者派船加入队伍,联军的力量还在壮大,那群海盗绝对抵挡不住,” 说著,奥蕾又挑了一块中心区域的馅饼,就著饮品享用。 “这点毋庸置疑,” 琼纳斯捏住杯耳,端起杯子, “那群海盗被封锁在海面,一旦发现敌军踪跡,忠犬和水军部长,必然能率领庞大的军团,將之一网打尽,何况的王室魔法部、链金团、巫师组也会从旁协力。” 咽下食物的那一剎那,任何女人都会將“身材走形”的烦恼拋诸脑后。 奥蕾亦是如此,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说道: “希望联军带来的胜利,能让陛下振作起来。” “哦~这恐怕很难,”琼纳斯面露遗憾的表情,“陛下的心病不在於此。” “是啊,丧子之痛,刻骨铭心,”奥蕾对此深有体会。 “这是人之常情,但陛下是一国之君,他担心的,估计是继承人问题,” 说到这里,琼纳斯沉沉地嘆了口气, “几个月来,陛下唯一一次出门,乃是王妃分娩那天,我跟隨他守在大王子的寢宫外,看到陛下忐忑不安地在门外走廊来回踱步。” 那的確是个机会,但以鲍勃·卡佩罗的身份,奥蕾根本没有资格接近那个场所,因此错失良机。 “可惜是个女孩,”奥蕾道。 “谁说不是呢?如果是个男孩,將会给陛下更多安慰,”琼纳斯摇头道,“不过,谁也无法否认,公主的確是一剂良药,眼下更成了陛下的心头肉。” “何以见得?” “分娩那天,一位女僕不小心烫伤了公主的背,留下了一道火焰状的疤,陛下大发雷霆,下令將那名女僕处死,並將尸体掛在白金堡的正门面前吊了七天,放下来时,上面已经长满了蛆虫。” 奥蕾不以为然:“任何一个长辈,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后辈受到伤害。” “也许吧,但公主出生后,陛下就一直將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足见陛下对公主殿下的偏爱。” 奥蕾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停下了正要再拿下一块馅饼的手: “你是说,现在公主居住在国王寢宫?” “嗯……”琼纳斯肯首。 “但现在公主只是一个满月婴儿,陛下当真能够独自照料好她?” “公主由资深奶妈照顾。” “她能出入国王寢宫?” “没错,现在连王妃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只有那位奶妈和服侍陛下三餐的女僕,才能通过寢宫的大门……” 奥蕾离开了纹章院,此刻,她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情报。 后面几天,奥蕾一直在制定最终的刺杀计划,並为之做准备。 她调查到,负责照顾公主的奶妈,一共有三名。 而为了保证她们的奶水质量,奶妈只要离开寢宫,必將全天受到专人照顾。 奥蕾要想扮演她们的身份,难度颇高。 但是,负责送饭的女僕,却並非专门指派,这令奥蕾觉得有机可乘。 之后奥蕾又发现,克劳德的晚餐的期间,正好是奶妈换班的时间点。 如果要扮演女僕完成刺杀计划,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时机了。 在感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奥蕾决定完成这最终的復仇。 她埋伏在女僕必经之路上,用浸了迷药的手帕,將女僕放倒。 女僕半天之內不可能醒来,因此奥蕾没有杀她, 半天之后,奥蕾和克劳德至少会死一个,没有必要多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隨后她换上了对方的衣服,卸下了偽装,推著小车,来到国王的寢宫。 寢宫门外,两名护典骑士看守在此。 “站住,”他们道。 奥蕾握住小车把柄立在原地,等待他们的指令。 他们对奥蕾进行了严格的搜身后,又说: “你尝一下。” 奥蕾闻言,立即將推车上的饭菜和饮品,都试食了一遍。 候立五分钟,奥蕾依旧安然无恙后,他们才放奥蕾入內。 奥蕾推著小车,站在寢宫之內,护典骑士从她的身后將门关上。 寢宫內金碧辉煌。 燃烧著的壁炉使得室內异常暖和,壁炉的上方掛著一面巨大的白金之典纹章,而纹章的左右两侧,分別是一套白金色的盔甲以及一对剑盾。 地上铺著一块巨大的金银两色的精致地毯,墙上掛满了巨幅油画。 墙下摆满了造型优美的雕塑以及线条柔和的瓷器,同时还有许多就算奥蕾也未曾见过的珍贵物件。 一张掛著薄纱床帘的豪华大床,搁在房间的深处。 克劳德正撑在床边,神情专注地凝视床上安睡的婴儿。 奥蕾猛然发觉,即使再卑鄙丑恶的人,也有慈祥的一面。 但克劳德的罪孽难恕,奥蕾仍要杀了他! 奥蕾道:“陛下,该用膳了。” 说著,奥蕾开始將今天的晚餐,摆放在餐桌上。 一共有八道菜,三种饮品,主食是蒸番薯以及蒸豌豆。 豌豆的颗粒不大,並非莱恩斯高原的农產品。 如果是,奥蕾定然將它们丟掉。 哼!背誓者不配享用高原的作物。 等摆完盘后,克劳德依旧趴在床边,奥蕾再次出声: “陛下?” 克劳德这才有了些许反应,神情恍惚地与奥蕾对视了一眼。 与上次见面相比,奥蕾觉得克劳德的老了至少十岁。 克劳德佝僂地站起来,蹣跚走向餐桌。 然后一言不发地倒了一大杯气泡酒——他本只需下令,这是女僕的活儿——咕嚕下咽,隨后抓起一把豌豆,往嘴里塞。 他似乎没有胃口,对眼前的菜餚兴致不大。 寢宫里除了奥蕾与克劳德,就只剩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奶妈此刻並不在场。 此时的克劳德,神识飘忽不定,要动手,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奥蕾清楚护典骑士必將搜身,因此她並没有携带凶器。 她必须要在房间里临时物色。 很快,奥蕾將目光锁定在壁炉旁边的那把剑上。 奥蕾悄悄倒退,直至来到墙边,这才转身,伸手想要抽出头顶的剑。 她將剑拔了出来,旋即回身,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线几乎全被一片影子遮挡。 接著,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 克劳德一只手將奥蕾握紧的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的脖子。 她被发现了。 “你想行刺我!”克劳德怒目而视,“我现在的状態的確不好,但身为君主,若不时常怀抱警惕心,早就被杀死几百次了,而你竟然想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行刺!” 奥蕾呼吸不畅,张开双頜,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想要挣脱,但奈何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过分悬殊。 “辛克莱尔家並非以武力著称的家族,但也绝非孱弱不堪,”克劳德说,“老实交代,你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接著克劳德鬆开了手,將奥蕾推倒在地,用剑尖抵住奥蕾的脖子。 奥蕾因缺氧猛然呼气,却被口水呛住,开始连连咳嗽。 她什么也没有说,脸上毫无畏惧,只是用那对充满仇恨的眼珠,死死瞪住克劳德。 反倒是克劳德先认出了奥蕾,是啊,奥蕾已经卸下了偽装: “我见过你……你果真没死……你是贾斯帕·莱恩斯遗孀,你是罗宾·卡佩罗的女儿!” 奥蕾不禁冷笑,没有想到,这个背誓者,竟然记得自己的罪行! “原来如此,”克劳德自己总结出了结论,“你是来找我復仇的!” 奥蕾咆哮道:“你不配叫他的名字!你背叛了我的夫君,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我必须杀了你,令他们的灵魂安息。” “背叛?”克劳德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他打算狡辩! 奥蕾愤怒到了极点,她抬起头,即使喉尖被剑刃割破,也全然不顾: “你们曾经称兄道弟,我的夫君替你摆平了魔兽之乱,他只是向你索要一片荒原,你却下令集结部队,攻打莱恩斯高原,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克劳德闻言,却轻笑了一声: “夫人,我想你误解我了,直至如今,我依旧將贾斯帕视若兄弟,他是个优秀的男人,绝对算得上所有贵族的楷模。” “但你……” “……我正要解释,奥蕾夫人,” 克劳德打断了奥蕾,继续说道, “对於贾斯帕对我的帮助,我非常感激,无论是荣誉、爵位、金子,我都愿意给他,我甚至愿与莱恩斯家联姻,但他却向我要土地,这是我绝对不能答应的。” “为什么,那只是一片没人要的贫瘠荒野!” “问题不在於富饶与否,莱恩斯高原在王国中部,而贾斯帕索要的土地,在王城东北。一旦贾斯帕拥有了两片不相邻的土地,便可从两个方向袭击王室,到时白金堡便暴露在一片危险当中。” 奥蕾气得鼻子呼呼冒起,简直要把牙齿都咬碎: “你知道,我夫君不可能背叛你!” “他或许不会,”克劳德耸肩道,“但谁能保证他的儿子、子孙不会?” 奥蕾无法断言,但只能道: “就算如此,你只需拒绝他即可,为何要攻打莱恩斯高原!” 克劳德撇嘴道: “在他轻鬆摆平魔兽之乱的战报传入我的耳中,我便已然视他为威胁,莱恩斯家族竟然於那片孤高缺氧之地,发展得如此茁壮!而当他索要土地的那一刻,我又察觉到他的野心。这很危险,我必须將它扼杀在摇篮里!” “就因为你心中的猜疑和担忧,就必须要挑起战爭,摧毁整个莱恩斯家族吗!” 奥蕾如灰狼嗥叫,脸上青筋暴起。 克劳德语气平淡,冷冷地说: “辛克莱尔家没有强大的力量,尤金是靠一本书以一条舌头,令眾家族俯首,因此上千年来,辛克莱尔家时刻提心弔胆,害怕有人將我们从王位上赶下来。 “故而我们家族定下了与其他家族截然不同的生存策略。强大者可能镇压一切叛乱,因此他们渴望和平,可辛克莱尔家族做不到这些。 “我们唯有追求……混乱!只要混乱,持续存在爭斗,转移各大家族之间的注意力,让他们彼此消耗,便没有人会来打王位的主意! “辛克莱尔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就是为何王国境內的爭斗总是此消彼长。只可惜我的水平不高,只能主动成为挑起矛盾的一方。 “无论是高原的那一战,还是在蒙特罗丘陵的一战,我都付出不少的代价,但是只要让王国能够混乱一时,代价便是有意义的。 “而我的父王在位期间,洛林平原发生了两次战役,一次贏了,一次输了,但这两次,他都居於幕后,损耗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实力,王室仅仅丟掉一点金子。” 第69章 惧杀人者(下) 奥蕾听得目瞪口呆,恍惚许久,这才得出结论: “你是说……我的夫君之所以会被杀,仅是因为,他不幸成为你嫁接矛盾的对象?” “没错!” “我杀了你!” 奥蕾双眼发红,双手一撑,就要挣扎起身,扑向克劳德。 然而克劳德只是抬脚一踩,便轻易制服了奥蕾无谓的抵抗。 “你已经失败了,奥蕾夫人。很遗憾,以你现在的狼狈姿態,可无法弒君,何况我的护典骑士就在门外,只需我传唤一声,他们便会冲入房间,將你砍成碎片。” 听到这话,奥蕾却笑了出来,犹如一只狡诈的狐狸。 克劳德蹙眉问:“你笑什么?” “该说遗憾的是我,克劳德,”奥蕾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刺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做了什么!” 克劳德面目一怔,將手中的剑向前伸了一点,奥蕾的喉头的破皮变得更大,血液流向她的锁骨。 奥蕾说: “如果辛克莱尔家如此渴望混乱,那么,现在出没在南方海域的海盗,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份天赐礼物吧?” “……” “而王室魔法部、链金团、巫师组,都派遣支援了这场战斗。王室的链金术士被派出了大半,因此位於白金堡地下的链金工坊,人手紧缺,若是这时丟了一两瓶链金药。估计不会被很快发现,” 奥蕾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戏謔, “链金药这东西强大,却存在许多副作用。不过,有一种药,就算存在副作用,也基本不会令链金术士们烦恼,我尊敬的国王陛下,你猜那是什么药?” 克劳德瞪大双眼,惊恐地望向奥蕾: “毒药!” “哈哈哈,”奥蕾笑了出来,“不愧是以智慧著称的辛克莱尔家族,那你应该也清楚,链金药,可不存在解药!” “但你要进到我的寢宫,就必须亲自试吃我的晚膳!”克劳德似乎仍旧心存侥倖。 奥蕾却从容地说: “只要能够杀了你,我甘愿下地狱!” 话音一落,克劳德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他手中的剑从指尖滑落,伸出双手,在喉咙上抓出血痕。 看来,毒药已经发作。 “救~命!来~人!” 克劳德竭力呼唤,但声音却压在喉咙深处。 就连奥蕾,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奥蕾从地上缓缓站起,並捡起那把掉落的剑。 克劳德眼神浮现惊恐,开始手脚並用地,朝远处逃离。 而奥蕾不疾不徐,只是慢慢跟在身后。 终於,克劳德爬到床边,且已无路可逃。 唯有支撑起身子,背靠柜子坐在地面。 他不甘的望向奥蕾,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 “你……为何没事?” “我说了,我偷了一两瓶药,其中一瓶是毒药,另外一瓶,则是抑制药水。” 抑制药水能延缓其他链金药的起效时间。 但奥蕾清楚,只是拖延而已,她自己迟早也將毒发身亡。 奥蕾俯下身,对克劳德说: “你知道吗,鲍勃·卡佩罗,是我扮演的。” 奥蕾看到了克劳德眼中的困惑,便明白他没听懂,於是解释道: “是我挑唆了米契尔与高原开战,並且在丘园城的监狱中,將他亲手杀死。也就是说,之后你看到的米契尔,也是我扮演的。这就意味著,杀死吉恩的,也是我!” 即使再愚蠢的人,也该明白奥蕾拥有什么力量的。 克劳德的確明白了。 因为奥蕾看见,克劳德眼中充满愤怒与怨恨,就和曾经的奥蕾一样。 奥蕾笑了,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快八年! 她举起剑,打算杀死克劳德。 虽然她也想看著克劳德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但如果可以,她还想再见娜塔莉一面。 奥蕾自己活不久了,但如果快一点…… 如果能够回到图书馆的话…… 所以她不能耽误时间,奶妈隨时可能进来…… 奶妈? 奥蕾猛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婴儿! “哇啊!呜哇啊!” 婴儿彻天般啼哭,响彻整个寢宫之內。 奥蕾心头一颤。 辛克莱尔家……还剩一个! 如果让她活下去,如果让她知晓奥蕾的所作所为…… 必然將在她的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奥蕾是死了,但娜塔莉还將活下去。 如果,这个女孩因此將仇恨转嫁到娜塔莉身上…… 不!奥蕾连连摇头,我绝不允许! “哇啊!” 婴儿的哭声,叫得令奥蕾心神不寧。 奥蕾举起剑,伸向那个婴儿。 上主绝不会饶恕杀害婴儿之人。 但,奥蕾早就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不……” 此时,靠坐在床头的克劳德虚弱发声。 奥蕾假装没听见,又向前迈了一步。 “她是无辜的……” “我的两个儿子,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后,奥蕾咬紧门牙,泪水从眼眶中翻涌而出。 “但……你也杀了……我的两个儿子……” 奥蕾没有辩驳,只是闭上眼,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再睁开时,她的双眼只剩冰冷。 剑尖的寒芒,直逼丝绸被子下的啼哭女婴: “呜哇啊!”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你也有……一个女儿……” 克劳德的声音明明越来越小,奥蕾心中怨恨不已,该死的,为何不直接小到我听不到! “哇啊!” 女婴扑腾著细小的手臂,头顶的长著几根纤细的头髮。 和娜塔莉出生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 细嫩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剑刃,瞬间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淡淡血液流了出来。 “哇啊!” 女婴的哭声也因此,变得更加响亮。 “她叫什么来著……呜……我见过她……哦,对了,娜塔莉……那是个善良的丫头……我绝对不会看错……奥蕾夫人……为了她……她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惧杀人者无法復仇! 我早已不惧杀人! “哇啊!” “不要……” “为了娜塔莉……” 闭嘴! 惧杀人者! 不惧杀人! 哇啊! 不要! 女儿! 闭嘴!统统闭嘴! 杀人! 呜哇啊! 娜塔莉! 为了她! 杀人! 杀! 杀! 第70章 两枚金幣(上) “快!” “快快快!別磨蹭!” “水桶!该死的,快把水泼出去!” “没了!所有的水桶都在使用中!” “那就用你的屁股运水!船在下沉,再不快点,所有人都得死!” 乌云遮蔽天空,雷霆如雨洒下。 巨大的黑山羊號好似一片飘在海面的无根树叶,隨风摆盪,隨浪起伏。 秋末的雨水寒冷彻骨,硕大的雨珠打到脸上,如同被某人揍了一拳,带来久久不散的酥麻感。 船上的人分不清白天黑夜,这是独属於暴风雨的昏暗时刻。 雷霆声,落雨声,浪涛声,风啸声,这些声音交相呼应,合奏齐鸣,共同拼凑成,海神於海底宫殿的热切呼唤。 海盗们穿著草鞋、凉鞋、靴子,甚至打著赤脚,於船上奔跑不休。 踏在被雨水浸透的木板上,传来沉闷的迴响。 如果在茫茫大海之中,连黑山羊號这样的大傢伙,都无法主宰自己命运,那船上的水手,又有何与命运抗爭的资本? 人们终於想起,海面上的一切,自始至终都遭到海洋的支配。 至少,亨利是这么想的。 他们好不容易逃脱了包围圈,逃脱了忠犬的埋伏,又遭遇了暴风雨的奇袭。 黑山羊號上的巨大缺口,让船只的防水能力大大降低,雨水得以直接落入深层船舱。 因此船舱內的水位线猛涨,亨利唯有下令所有人拼命將水倒回海里,以使得山羊能够再多苟延片息。 几天前,由於船上的淡水已然接近枯竭,亨利便祈求能够於海面补充一些淡水。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祈求当真得到回应。 而响应的方式,却绝非亨利期许…… 亨利猛然记起,他还祈求过另外一件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被联军包围之时,他曾经向上主、海神、星辰祈求,愿意用整个海盗团,换取娜塔莉安然无恙。 眼下海盗团只剩下了黑山羊號,而这头老迈的畜牲,似乎也將被大海,当成祭品收下。 莫非神明当真存在,他们听到了亨利的祷告? 如果是这样…… 如果当真能换娜塔莉平安…… 那么隨黑山號殉葬,一起沉没海底,对於一名海盗来说,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 雨水浸湿了他的捲髮,也令他古铜肤色更显水亮光泽。 似乎亨利因刚才的想法而安心,他的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笑容。 “头儿!” 直到一声呼喊將他打断,令他回过头。 班森啐了一口,吐掉溅到嘴巴里的雨水: “这该死天气,迟早会害死大伙儿,现在黑山羊对雨水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我看得出来,班森,但现在不正在派人竭力救水吗。” “问题是我们泼水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船舱进水的速度,”班森说。 而此时,维克托也走了过来,补充道: “而且咱们与暴风雨前进的方向一致,以黑山羊號现在的速度,根本无法逃离这片雨云,老爷,你必须下决断了。” 亨利何尝不知? 但他心中,还有其他的担忧。 现在他们往正东移动,而一旦改变航向,之后便很难找回正確的方位。 而大海之上,可没有第二座鱼漂屿,一旦迷失方向,等待他们的也是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王国的舰队,可能还在后面追赶。 那天,忠犬埋伏了黑山羊號,但一条掛著金麦平原舰旗的船只,替他们拖住了忠犬。 这才使得,亨利等人得以脱身。 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但直到现在,亨利也不知道那条船为何要救自己。 他对那位洛林平原的公爵夫人,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亨利也知道班森和维克托说得没错,如果现在不马上离开这片暴风雨的区域,整船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仍有踌躇,但已然到了亨利必须自己做决断的时候了。 东边是现在的航向,西向是来路,北方全是敌人,南面只有未知。 但未知当中,或许存在生机。 “那么……” 亨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转向吧,向南进发。” 壮汉米科即使在雨中,依旧巍然不动,真是个称职的舵手。 他精准打转舵盘,黑山羊號便於风中倾斜转向。 望著这一幕,亨利心绪复杂。 我还在逃,亨利想,现在更是在逃避天气。 航行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终於穿过了暴风雨。 至此亨利才得以知道,现在还是白天。 天空一半阴沉,一半明媚。 亨利回眸来路,都说彩虹常於暴风雨后出现,但他极目寻找,却毫无所获。 这时传来水母的报告: “前方不远,发现一座岛屿。” 亨利这几天,將附近海域的海图仔细看了不下百遍,如果这附近有岛,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顺著水母提示的方向望去,远处果然有一个黑点。 也就是说,那是一座无名岛。 维克托说:“老爷,咱认为,黑山羊號,应当选择登岛。” “岛上兴许什么也没有,”亨利说。 “但兴许有些什么,”维克托摊手回答,“可这些並不关键,黑山羊號遭遇了战火,又歷经跋涉,刚刚才从暴风雨中逃出来,应当进行一次全面的检修。” 但凡亲眼见过黑山羊號现在的惨状,就明白维克托说得有道理。 羊腰上有一道醒目骇人的巨大伤口,羊腿也断了一条,剩下的三只蹄子也未必完好。 儘管这条船满载辉煌与荣耀,眼下却没人能保证,它可以依靠这种状態完成剩下的旅程。 亨利唯有妥协: “那好吧,通知所有人,预备靠岸。” 是啊,自从肘南海战开始,船上的所有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踏上过陆地了。 船员们,也需要稍微调养一番。 很快,海盗们登陆。 这是一座南北朝向的狭长岛屿,因此亨利他们来时的方向,不易发现这座岛屿的存在。 岛上岩石突起,形成两座丘峦,因此可供海盗们进行活动和休整的地方,恰好构成一个“8”字形的环带。 亨利派出海盗们在岛上勘探一番,发现这儿长了不少椰树。 椰子可以食用,而椰木也是优质木材,可以交由维克托用来修理船只。 之后,维克托带著船上的一半人,开始对船只进行一番临时抢修。 而班森则率领一半海盗,捕捞鱼获。 直到半天过后,临近傍晚,忽然有人提醒亨利: “头儿,有船靠近!” 第71章 两枚金幣(下) 亨利望向那条直直开近的船,令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 等它靠得足够近,亨利这才看清,那艘船上,飘扬的正是那面金麦平原的旗帜。 亨利內心的紧张淡去了一些,但他仍旧存有担心,毕竟不知道那艘船具体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它为何要帮黑山羊號?又为何追踪至此? 那条船突然停泊在海面中央,似乎不打算登岛。 隨后,军舰上放下一条小船,有一人独自登上小船,朝著岛上划来。 小船於岛岸搁浅,上面走下一名士兵。 面对抬起弓弩剑斧的警觉海盗们,那名士兵却不以为意,泰然自若地穿过人群。 並站在人丛中,环视一圈。 这时亨利才猛然发现,这是一个女兵。 即使身著轻甲,也难以隱藏那极致的身材,可惜头盔遮住了脸庞,看不清对方的容顏。 海盗们也发觉了这一点,脸上顿时浮现猥琐的笑容,並对著女兵吹口哨。 是啊,光论身材的话,亨利甚至觉得眼前这位女兵,只比奥蕾夫人稍稍逊色一点点。 忽然,女兵站定,並且面向亨利。 她抬起手,指向亨利,然后做了一个示意跟上的手势。 接著,便沿著环路,走向岛屿深处。 嗯?亨利心中疑惑,她是怎么知道我是章鱼的? 亨利的穿著平平无奇,身上也没有佩戴象徵海盗船长身份的物件。 但既然对方能看出他的身份,且敢於独自登岛,此人必然身怀足以应对一切意外的实力。 而且,欲將亨利带往某处,也必是为了单独谈论某些重要事项。 无论如何,那条船帮过黑山羊號,又將军舰停在远处,已经表现了足够的诚意。 亨利觉得,此时也该在態度上给予回应。 於是对眾虾米下令道: “不许跟过来,並分出一小队人,负责警惕那艘军舰。” 但亨利还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腰间的斧头,足见其心中忐忑。 女兵领著亨利前行,直至抵达岛屿另一头。 亨利大喊道: “好了,岛上已无其他去处,有什么话,就在这么说吧。” 语毕,女兵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亨利。 “无论你是谁,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是否为那艘船的指挥者,但请容许我先行致谢,感谢你们的舰船,在海面上对我们出手相助,” 亨利说完,对著士兵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嘿嘿嘿……” 亨利听到了笑声。 声音隔著头盔,变得不甚清晰。 他没有理解这声笑的含义,蹙眉道: “你笑什么?” “你还是这么死板,又一本正经,” 女兵的语气有些俏皮, “亨利……”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亨利浑身一颤。 她认识我?亨利马上开始在脑海中翻阅,是否见过类似的人。 就在这时,对方摘下了头盔。 她似乎只有十多岁。 脸蛋小小的,鼻子和嘴唇都很精致。 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水灵,揭示了她活泼的灵魂。 可能因为长期暴晒的关係,肤色不算白皙,不过两颊泛著健康的粉红。 她甩了一下脑袋,使得齐頜的黑色短髮得以自然下垂,不过头髮犬牙参差,又显得她不修边幅。 嗯?亨利觉得奇怪,我认识这样的姑娘? 似乎是读出了亨利眼中的困惑,女孩嘟起嘴,气冲冲地走上前来,用她那钢铁的足甲,对著亨利小腿用力一踢: “你竟然认不出我!” “啊!” 亨利惨叫一声,本能的抱著小腿蹦躂起来。 这蛮狠的性格…… 亨利望向对方的头髮,看见髮根处,似乎是……橙黄色! 他愣住了。 疼痛?担心?警惕? 这些他已然完全拋诸脑后…… 他向前迈出一步: “娜……娜塔莉?!” 那姑娘笑得很灿烂: “好久不见!亨利!” 天哪! 上主保佑! 海神保佑! 星辰保佑! “你……你真的是娜塔莉?” “怎么,还想挨踢?” 娜塔莉! 她真的是娜塔莉,但…… “娜塔莉!娜塔莉!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生病?” “我……” “我看到了有关於你的通缉令,你偷了东西,奥蕾夫人一定会骂你的,还有,你怎么还捲入了杀人案!” “……” “你身边怎么有个男人?他是谁,他绑架了你吗,他有没有伤害你?该死,我怎么不在你的身边?对不起,娜塔莉。” “亨利……” “娜塔莉,你知道吗,我跟你到了槽港,但等我到了骨髓港,才发现我跟错了方向。我本该直接返回的……但我却在迷茫中选择了逃避,对不起,娜塔莉,你想踢我就踢我吧,我当时选择去了结一桩没有意义的恩怨,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去找你。” “亨利……” “对不起,娜塔莉,我后来还是去找你了,但发生了意外,我被舰队包围了,现在被迫逃窜至此,原来如此,是你救的我……对不起,娜塔莉,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最后竟然,还被你给救了,对不起,对不……” “亨利!” 娜塔莉忽然大喝了一声,令亨利僵在原地,呆呆地望向娜塔莉。 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我知道哦,亨利。” “什么?” “当我听说你成了海盗之后,我立即明白,你是为了找我才离开的图书馆,也因此才成为的海盗,听你刚才的话,也证明了我猜得没错。” 咦? “所以哦,亨利,你没有必要道歉,不告而別的是我,该说对不起也该是我,但我现在更想说……亨利,谢谢。” 好奇怪! 好奇怪! 娜塔莉是不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学会了是什么魔法,还是她偷学了馆长的诅咒? 明明她没有碰到我,明明她只是说了几句话……亨利想……为何我的双眼就像被打了一样,酸胀不已。 隨后,他更是感觉,有几道温暖,淌过脸庞。 我是个男人,亨利咬紧牙关,我至少不能发生声音。 但娜塔莉实在可恶,她竟然蛇蝎心肠地伸出手,用那只套著铁片的手,轻轻抚摸亨利的头顶。 亨利再也忍耐不住,仰起头,喉咙擅自发出了长啸。 他感受到娜塔莉朝他轻轻一拉,他便顺势跪在地上。 接著,他感受到了娜塔莉腹甲铁片的冰冷。 冷得,有些燥热。 该死!该死!像个男人!不要再发出如此扭捏的声音! 可……娜塔莉却轻轻扶住他的脑袋,让他不敢抽离。 他也不想抽离。 这一年半多的经歷,快速在脑海中放映。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危险与艰辛。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担心娜塔莉。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亨利想,我找到再次见到了娜塔莉,娜塔莉依旧安然无恙,我没有辜负馆长。 他任由自己脆弱展现在他本想保护之人面前,任由狼狈的叫喊迴荡在呼啸的海面,任由鼻涕和眼泪留在娜塔莉的盔甲上。 眼下,他只想哭个够。 等他的內心终於平静下来,这才不舍地说: “娜塔莉,放开我吧。” 娜塔莉鬆开了亨利的脑袋。 亨利向后发力,瞬间站直。 同时儘量快速且帅气地往脸上一抹,企图將自己脸上的痕跡以及刚才的窘態一併抹除。 两人找到一块大石头,並坐了上去。 该说些什么呢?亨利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 结果还是娜塔莉先开口:“没有想到,你也有撒娇的一面。” 亨利脖子以上,瞬间变得通红。 他把头扭过去,並马上转移话题: “娜塔莉,你竟然染了发,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你。” “谁叫我的发色太显眼了,不过……”娜塔莉的语气变得不满,“你就只记得我的头髮?” “不……”亨利重新望向娜塔莉,“你变了很多,跟最后一次见你,差別很大,你长高了许多……” “那是!”娜塔莉翘起鼻子。 “而且……” 亨利目光下移,放在那块晃眼的部位。 但他重新望向娜塔莉的脸时,却发现娜塔莉正瞪著他。 像是在说:“想挨踢吗!” 亨利急忙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地面向大海。 之后,两人聊了许多。 亨利讲述了自己这一年多的经歷,娜塔莉也讲述了自己的。 因此,亨利知晓了,为何会出现那些通缉令。 同时还调侃:“真像是你能干出的事儿。”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他捂著小腿,学猴子叫了一分多钟。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伯恩將忠犬拖在了骨髓岛,我捡到了忠犬的参谋职剑,依靠它,我得知了不少忠犬的作战部署。” 亨利却很疑惑:“他们竟然没有怀疑你?” “应该说是运气好吧,我所在的这艘船,船上的成员都是临时召集的,互相併不熟悉,平时又都穿戴盔甲,因此她们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认不全。” “但我却听我船上的人说,那艘船属於一个大领主。” “嗯,”娜塔莉点头,“只有洛林平原徵兵不分男女,而且甚至许多家族的女战士,为了证明自己,以及为主人爭光,便主动请缨参加了这场剿匪战。” 所以船员才互不相识吗……亨利想。 “不过,娜塔莉,这么做可是很危险的,一旦你的行径被发现,你必將性命堪忧!” “是啊……” 说著,娜塔莉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她有些恐惧, “她们已经不止一次质疑过我的命令,但好在船上身份最尊贵的人,仅仅是个骑士,她不敢违抗『参谋』的职权,其他人也唯有服从。” “甚至攻打了忠犬?” “准確的说,应该是忠犬的船,忠犬应该被留在了岛上。” 確实,若是忠犬本人,不可能冒失到只驾驶一条船,来对亨利进行伏击。 但亨利警惕的,却並非这点: “那个伯恩……很强吗?” “很强!”娜塔莉肯定地点头。 “是吗……” 亨利顿了顿,便马上打起精神, “不管如何,娜塔莉,你不能再返回那艘船了,那里很危险。” 娜塔莉皱起眉:“你是说?让我留在你身边?” 亨利点头:“至少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但你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確保。” 真相如同快刀,娜塔莉的话让亨利无言辩驳。 娜塔莉却摇摇头: “不过没有哪儿是绝对安全的……那么,如果我跟你走,然后呢?” “我要带你回图书馆,”亨利说,“我是为此才出发的。” “可这不是我的愿望,亨利,”娜塔莉盯著亨利,“你有你的使命,可又何曾了解我的期望?” 亨利沉默许久,终於挤出一段话: “为了……寻找奥蕾夫人。” “就是这样,”娜塔莉点头。 “可这很危险!” “我已经遇到了不少。” 亨利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娜塔莉歪了歪脑袋:“咦?” “嗯?” “你不继续说点什么吗?” “我想说,但……”亨利垂下眼眉,“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 听到这话,娜塔莉笑了: “嘿嘿,果然是这样,你一点都没变,亨利。” “嗯?” “你不一样,从来不会强迫我怎么做。” “不一样?” “没什么,”娜塔莉摇头道,“伯恩这次帮了我不少,我不能就这样拋下他,我必须回去找他,然后,再一起去找母亲。这是我的打算,那么,亨利,你今后要干什么?” “我会跟著你,然后保护你,”亨利说。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亨利严肃地说,“而我也有我的自由。” 娜塔莉沉默许久,嘆了口气,隨后问: “你为何如此执著?” “我答应过馆长,要將你带回去。” 娜塔莉笑了一下:“笨牛!” 嗯?这是责骂吗? 娜塔莉接著说:“那么这样如何,我將我想做的事情做完后,我会自己回到图书馆,这样,你就不会被你的承诺给束缚了。” 亨利听完,张开嘴巴,良久说不出话来。 只能娜塔莉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那……那我今后,又该干什么呢?” “你问我?” “你剥夺了我的目標。” “馆长说得没错,你还真是没有主见,”娜塔莉摇了摇头,“唔……吶,亨利,你现在是海盗吧。” “嗯……” “你快乐吗?” “说不上快乐……但在甲板上,我能感觉到从容。” “那你就继续当一名海盗吧。” “但海盗都是坏蛋。” “那就当一名正义的海盗,”娜塔莉不假思索地说。 “正义的海盗?”亨利满脸不解,“海盗怎么可能是正义的!” “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探索,” 说著,娜塔莉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亨利,你说我剥夺了你的目標,而我又还了一个给你,我不欠你的了。” 正义的海盗吗……到底是什么呢…… 亨利抬起头,看向娜塔莉。 娜塔莉正在眺望海面,亨利也睥睨过去。 夕阳洒在沟壑的海面上,泛著阵阵光芒。 他不禁脱口而出: “好美……” “你喜欢晚霞吗?” “嗯。” “所以比起朝阳,你更喜欢夕阳?” “都喜欢。” “为什么?” “因为夕阳和朝阳,照在海面上,都是橙黄色的,那是我最喜欢的顏色,就和你的头髮一样……” 不过亨利回想一番,他从小就生活在海上,为何以前没有发现自己喜欢这些? 嗯?等等?亨利猛然发觉,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地话。 他面向娜塔莉,发现娜塔莉正背对著夕阳,望向亨利。 亨利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双手背身后,短髮朝一侧飘飞。 “亨利?” “嗯?”她打算踢我? “我们做吧。” 亨利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马上,听到的盔甲落地的声音。 娜塔莉將他从石头上拉了下来。 “不……不行!”亨利连连后退。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行,你还小,” 亨利被石头绊倒,躺在温暖细沙上。 “我已经成年了,再过两个月,甚至十五岁了。” “不行,我是个海盗,” 娜塔莉压了上来,她好轻。 “我也做了不少坏事。” “不行,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你的,” 她的脸好近,原来她的双眼如此明亮,比星辰还要动人。 “我也一样。” “这样我会忘不掉唔唔……”好甜。 “那就不要忘记……” 晚霞不知何时,连残跡都散去。 星光映在海面,隨浪翻涌。 波涛一阵一阵地拍打在沙滩上,退去又復来。 在岛屿的另一头,黑山羊號正停泊在岸边。 而山羊的归宿,正是高原。 当橙黄色的朝阳,打在亨利的脸上,他终於甦醒。 他找不到身旁的娜塔莉。 但却找到了,娜塔莉留下的两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以及…… 两枚金幣。 第72章 烧掉它? 亚伦背靠书架,神情警觉。 敌人,已经入侵了图书馆。 他身负一根撑衣杆以及挑书棍,左腰掛著鸡毛掸子,右手则拿著一个马桶刷。 当窸窣的声音再次响起,亚伦探出一只眼睛。 他很快锁定了目標。 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此时正被亚伦布置的诱饵吸引,专心致志地食用地上的麵包屑。 亚伦必须要杀了它。 若是老鼠只是来盗取食物,或许亚伦並不会將它放在心中。 可它却有磨牙的习惯。 图书馆的许多书架上,已经留下了它的齿痕。 若是亚伦继续放任不管,这只老鼠必將得寸进尺,敢於损坏书籍。 而这是亚伦,绝对无法容忍的情形! 他瞅准时机,猛然衝出,並用力砸下马桶刷。 可那只老鼠还是反应了过来,弹射起步,灵巧地躲过了亚伦的攻击。 亚伦丟出鸡毛掸子,企图堵住老鼠的逃跑路线。 但老鼠只是轻轻一跃,便跨过了障碍。 亚伦拔出身后的撑衣杆,当成投矛,向前丟出。 可投掷武器的难度实在太高,依旧没有命中老鼠。 亚伦见状,怒眉一横,便在手中凝聚黑暗之力,一道诅咒,便沿著地面,无声无息朝著老鼠疾驰而去。 然而,此时老鼠刚好抵达墙角,它朝边上一拐,便躲过了诅咒之力的追击。 那道诅咒,却没有拐弯追上去。 诅咒的缺点就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要构筑施加完成,诅咒的效果无人能够质疑。 偏偏诅咒的施加条件非常严苛,必须明確被释咒者的身份,乃是条件之一。 而作为人类的亚伦,无法区分老鼠的差別,因此无法利用诅咒锁定老鼠。 没有办法,只能抽出木棍,跟了上去。 亚伦只看见老鼠跑向了一楼的大厅,但却不知老鼠之后的动向。 於是提著木棍,仔细搜寻。 这时,那面镜子中浮现了亚伦的身形,祂开口道: “左边。” 亚伦听完,立即根据提示,前往大厅左侧的角落。 但只走了两步,亚伦便停了下来,並朝反方向跑去。 期间,亚伦听见“嘖”的一声惋惜。 果然,他看到了那只老鼠。 老鼠也被嚇得蹦了起来,急忙逃窜。 亚伦挥出长棍,没有打中。 隨后马上跟上一脚…… 根据鞋底软绵绵的触感,他知道,战爭结束了。 抬起脚,老鼠的血溅了一地,肉体也在微微痉挛。 它的身上满是细菌和病毒,必须及时处理尸体。 於是亚伦大喊: “亨利!把这只老鼠丟到海里去!” 无人回应。 馆內,一片空寂。 亚伦站在原地,环顾一圈。 这偌大房间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只是偶尔,他也会感觉陌生。 他摇了摇头,脸上掛著难以言表的笑容。 弯下腰,捏起老鼠尾巴,將它从天台丟到海里。 隨后又拿起抹布,將地板擦乾净。 一切忙完了,等亚伦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镜子旁。 目光如痴地,盯著镜子边上的那幅画。 “你应该烧了它,” 镜中人忽然开口说道, “它会害你不甘寂寞。” 这是面撒谎的镜子,祂满嘴谎言。 但亚伦明白,这次祂说的也许是肺腑之言。 画中的姑娘,是布莉安娜小姐。 她已经过世八年。 八年的光阴,在亚伦的人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但也足够他遗忘许多事情。 但正是因为这幅画,每每看到它时,有关布莉安娜的记忆就会浮现脑海。 那些记忆愈发清晰。 越清晰……也就越寂寞。 寂寞到,他甚至不愿去破解体內的诅咒。 布莉安娜为何要送他这幅画?为何要诅咒他? 亚伦至今也没有弄明白,或许,这是布莉安娜小姐的阴谋也说不定。 但: “我会先烧了你。” 镜中人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布莉安娜是一切的开端,她走了,又有其他人走入他的图书馆。 亨利,奥蕾夫人,娜塔莉。 他们三人的存在,让亚伦暂时无法顾及心中的那份寂寞。 但在近两年前,他们都走了,亚伦又变回了一个人。 在亚伦眼中,亨利比布莉安娜更像自己的学生,甚至孩子。 毕竟,比起要强聪明的布莉安娜,亨利实在笨拙太多。 所以三人离开后,亚伦最掛念的,其实是亨利。 这算什么?亚伦自嘲地摇摇头,老父亲的思念? 不过,根据偶尔从收音机里听到的碎片信息,亚伦也大致能够推断出亨利的近况。 亨利成了海盗,最近好像还惹上了大麻烦。 不过,亚伦对此没有更多评价。 亨利走怎样的路,他有自己选择的资格,亚伦不想干预。 但如果亨利求助亚伦,兴许亚伦会指点一二。 谁知道呢,那呆子是死脑筋,估计会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很久都不敢回图书馆吧? 亚伦虽然只和他生活了六年,但亚伦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奥蕾夫人,对亚伦来说算是一个朋友吧。 她的阅歷比起亨利和娜塔莉来说,要丰富一些,有时也能从一些女性特有的视角,来考虑问题,令亚伦听完感觉受益匪浅。 不过,对於奥蕾夫人的选择,亚伦还是比较担心的。 奥蕾夫人是个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善良女人,她拥有最朴素的良知,信仰也无比虔诚,但她离开图书馆的目的,却是杀人和復仇。 她一路上最大的阻碍,必將是自己的內在。 至于娜塔莉。 亚伦与娜塔莉接触並不多,他们仅仅是个认识的人而已。 若不是奥蕾临走前,將娜塔莉託付给亚伦,亚伦根本不会操心娜塔莉的命运。 但既然亚伦接受了那份职责,他便会基於职责,希望娜塔莉能够平安。 当然,如果亨利能將娜塔莉带回来是最好的。 若是带不回来,也只是让亚伦心中,多了几分对奥蕾夫人的愧疚。 这两年来,王国內发生了不少大事。 亚伦感觉,其中绝对有奥蕾干预的部分。 但娜塔莉的动向,亚伦一丝头绪都没有。 不过,令亚伦感觉奇怪的是。 明明他们三个离开还不满两年,明明同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更长…… 可是,亚伦却发现他们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正在一点点淡去。 更让他思念,和感觉寂寞的,反而…… 布莉安娜小姐啊…… 亚伦摇了摇头, 莫非,这就是你给我的那道诅咒? “咚咚咚!” 突然,图书馆的大门,久违地响起了敲门声。 第73章 归来者 门没锁,对方可以直接进来。 但既然敲门了,亚伦决定前去开门。 打开门,亚伦瞪大双眼。 那是个熟人: “奥蕾夫人?” “哈,我终於回来了,莫斯利先生……” 说完,奥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好在亚伦手快,把奥蕾扶住。 奥蕾就和他们初次见面的那样,灰头土脸,虚弱不堪,这次更是直接虚脱,看来她应该因为某件事,而硬撑了许久。 另外一处区別在於,她上次来时,带著的是娜塔莉。 而现在,她的胸前,却绑著一个婴儿。 亚伦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將两人接进屋。 並將奥蕾,安顿在距离更近的大厅的床上。 现在已经是冬天,亚伦替奥蕾盖上厚厚的被子,並將那个婴儿,放在她的身边。 奥蕾面色惨白,令亚伦想到了布莉安娜小姐。 临终前的布莉安娜小姐,脸色就和现在的奥蕾夫人差不多。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那个婴儿很乖,不哭也不闹。 甚至现在还紧紧抓住亚伦的食指,让亚伦无法离开床边。 他心中涌现诸多困惑,奥蕾夫人为何会呈现现在的状態,那个女婴是谁…… 但一切,都得等待奥蕾甦醒再说。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奥蕾终於微微睁开双眼。 亚伦急忙关切询问:“夫人,身体哪里不舒服?” 奥蕾没有回答,只是转动脑袋用目光搜寻,並想要支撑自己坐起来。 亚伦见状,便搀扶其靠坐在床头上。 这时奥蕾终於开口,而她问: “娜塔莉呢?” 亚伦感觉心臟一拧。 他难以启齿,但必须奉告: “抱歉,奥蕾夫人,你走之后半个月左右,娜塔莉从图书馆出走了,之后亨利前去寻找她,但他们两个,至今都没有归来。” “这样啊……” 奥蕾发出沉沉地嘆息, “果然罪孽之人,不配得到救赎。” 亚伦低下了头:“夫人,是我辜负了你……” 奥蕾却挤出了笑容,摇头道: “不必如此,莫斯利先生,这本就是……咳咳……我强加给你的责任,还拖累了亨利先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奥蕾依旧和亚伦记忆中的一样,是个善良、温和的女人。 相別近两年,她必定经歷了许多,但她的本质似乎没有发生改变,在亚伦看来,实在难能可贵。 “夫人,不必这么说,你现在脸色很不好,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奥蕾微微摇头: “医生……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 亚伦神情凝重,问道: “这么说你自己知道原因?夫人,能否告诉我,也许我能有解决的办法?” 亚伦对於这个世界非凡体系的构成,有非常全面和系统性的了解。 他兴许能想到几种解题思路,若是恰巧与诅咒相关,他说不定能试著解构並破解那道诅咒。 “是吗,那么莫斯利先生,你知道链金药剂中的毒药吗……” 听到这里,亚伦神色一僵。 准確来说,链金药剂中的“毒药”,並不仅仅是毒药。 毒素药剂的確存在,但在链金术士口中的“毒药”,往往指纯粹带来负面状態的药。 有些药只是暂时影响饮用者的速度、视力等,而有些,最终却能导致死亡。 比如死亡药剂,亚伦在一本禁书中看到过它的效果。 能够在饮用的一瞬间,让人彻底的死亡。 而眼下奥蕾愈发虚弱,亚伦便知,她服下的药剂,属於后者。 链金药剂与普通的药物的区別在於,它蕴含了非凡力量,只要生效,便不可能被中和。 奥蕾夫人……必死无疑! 亚伦唯有摇头,用乾涩的喉咙宣告死讯: “夫人……抱歉……” 但奥蕾却比亚伦更坦然,轻笑摇头。 看来,她早就了解並接受了必死的命运…… 或者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同时,亚伦也明白,奥蕾之所以会在现在回到图书馆,大概就是为了在临死前,再见娜塔莉一面。 可是…… 亚伦更觉愧疚。 隨后,图书馆回归了寂静。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奥蕾开口道: “莫斯利先生,你的心中没有疑惑吗?我这两年干了些什么,我復仇了没有,我的过去,这些,你难道不想了解吗?” “说不好奇那自然是假话,”亚伦说,“但万一有些事,是你不愿提及的呢?” 听完这话,奥蕾闭上了眼,眼角流下两行眼泪: “莫斯利先生……你果然太温柔了,这反而令我更加愧疚,若是我一生所遇,都是如你这般的人,该有多好……哈,也许遇到一个,已经足够幸运……可以哦,莫斯利先生,无论你想问什么都没有关係,我会告诉你的,现在的我,应该没有需要向你隱瞒的事情了。” 亚伦点头。 可是,又该问什么呢? 亚伦不关心奥蕾的恩怨,也不想知道。 不过……亚伦问: “夫人,你是为了復仇而出发的,那么,你的目的实现了吗?” 奥蕾闻言,愣了几秒。 隨后望向身旁熟睡的婴儿,伸手放在婴儿的头上。 “大概……算是吧……” “那么,你满意了吗?” 奥蕾抬头,望向大厅的天板,接著冲亚伦一笑: “嗯,满意。” 问到这里,亚伦觉得足够了。 足够他以朋友的身份,替奥蕾感到高兴。 於是点头,脸上也掛起微笑。 眼下,亚伦也没有其他的想问的了……除了一件事: “夫人,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面对这个问题,奥蕾脸色一僵,咬住了嘴唇,像是在做痛苦的心理斗爭。 最终,她缓缓开口: “抱歉,莫斯利先生,这是我唯一不愿告诉你的事情。我离开图书馆后,犯下了无数罪孽,我活该下地狱,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想带入地狱的话,那就是这件事。它不被所知,对所有活著的人都好,莫斯利先生,我不想骗如此温柔的你,所以我恳求你收回这个问题……” 我还能怎么办呢?亚伦点头。 “谢谢你……先生,”奥蕾虚弱地笑了出来,“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託给你。” “什么事?” “哇啊~” 婴儿忽然甦醒,她的啼哭声,迴荡在整座图书馆內…… 第74章 纠缠浮现 婴儿扑腾著双手,无牙的嘴里,蹦出声音却远比想像中嘹亮。 亚伦没怎么接触过婴儿,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手足无措。 “她可能饿了,”奥蕾说,“我的衣服里有一个奶瓶,水袋里的奶应该还有剩,莫斯利先生,麻烦你倒进奶瓶里餵她喝下去。” 亚伦闻言,立即照做。 鹿皮水袋的容量非常大,但里面盛装的奶水却所剩不多。 奶瓶是玻璃做的,下宽上窄,形如一个钨丝灯泡。 瓶口用木塞塞紧,银制的金属奶嘴,插入木塞当中。 奶嘴是一根突出的细柱,只不过顶端被铸造成適合吮吸的圆头。 亚伦將装满奶的奶瓶放在那个婴儿面前,她哭喊的嗓音渐渐平息,並抱著奶瓶的头部,开始用力喝了起来。 “先生,別餵太急,小心呛著她,”奥蕾提醒道。 亚伦点点头,降低了持瓶角度。 看著又变得乖巧的女婴,亚伦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望向奥蕾,发现她正面对自己微笑: “你笑什么?” 奥蕾道:“做得很棒。” “我可开心不起来,”亚伦说的是內心话。 “莫斯利先生,你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有你照顾,她一定会过得幸福。” 亚伦耸耸肩:“没有谁会因为被某人餵过奶而幸福,奥蕾夫人,我想你清楚,她不可能记得这些。” “是啊……不过,我想今后你们之间,会留下许多刻骨铭心的记忆。” 听到这里,亚伦忽然警觉起来: “奥蕾夫人,什么意思?” “先生,我想拜託给你的事情……就是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不不……” 亚伦连声拒绝,但这时,那个女婴却突然闹出了动静: “咳咳……咳……咳……” “她呛到了,先生,咳,快把她翻过来,拍她的背!”奥蕾马上提醒。 情况紧急,亚伦照做,將婴儿捧在手掌里。 可看著如此娇小的生命,亚伦不敢使太大劲儿。 “用力!” 亚伦一咬牙,重重拍了下去。 “咳……哇啊……” 啼哭再次响起,但亚伦和奥蕾,都鬆了口气。 亚伦急忙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疲惫地望向奥蕾: “夫人,你看到了,我只是图书馆里一个普通的管理员,我是个男人,没有办法照顾好一个婴儿,所以,这件事情,请你拜託给其他人吧。” 但奥蕾却摇头道:“莫斯利先生,我没有人可以拜託了,而你也看到,我活不久了,以我现在的状態,也没有办法替她找一对善良的养父母……先生,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唔……” 亚伦沉吟一声,忧鬱地望向奥蕾, “夫人,你可真会为难人啊。” “对不起,先生,我欠你太多,我也已经无力偿还,” 说著,奥蕾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犯下的过错罪不容恕,我活该下地狱,但如果至少能让这个女孩告別悲惨的命运以及仇恨,我想,也能成为我的一丝救赎吧。” 亚伦皱眉,凝视奥蕾良久。 期间女婴啼哭不止,持续扰乱亚伦的心绪。 他最终还是沉重摇头,嘆息道: “唉……好吧,夫人,我答应你。” 奥蕾面向亚伦,虚弱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温柔又善良的先生。” “奥蕾夫人,唯有这点我必须要说清楚,我之所以会答应,纯粹只是因为这是你的请求,跟善良和温柔没有任何关係。” 亚伦不会向一个毫无瓜葛之人,平白无故地施以援手,但奥蕾並非无关之人。 奥蕾让亚伦掌握了一项非凡力量,且给亚伦带来过三年热闹的时光,让他暂忘寂寞。 她的名字,也將永远记录在《禁书借阅录》上,占据一整页的篇幅。 或许他们之间的恩情早就两清,但亚伦不介意多付出一些时光,反正他的生命,长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何况,亚伦曾辜负了奥蕾,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无法与娜塔莉相见。 就算是为了弥补內心的愧疚吧,亚伦愿意答应奥蕾。 “我明白了,先生,” 奥蕾笑著点头,泪也大滴地落著, “啊,莫斯利先生,能与你相遇,真好……” 也许这时我该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吻,亚伦想,但我偏偏是个不懂情趣的男人。 有些话,他必须要在此时交代: “夫人,我既然答应了,那我必然会尽心照顾她,但我毕竟没有过带娃经验,我不敢保证我一定能將她养活,更无法保证,能將她培育成什么人。” “先生,你尽力就好,至於这女孩的命运如何,我不强求。” 亚伦听到这里,觉得沉重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那么,奥蕾夫人,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奥蕾摇头道:“我不能说,莫斯利先生,请你给她取一个名字吧,你將养育她,你有为她赐名的资格。” “那她的父母呢?若是她有一天问我,自己的父母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抱歉,先生,我也不能说,”奥蕾依旧摇头,“到时,就请你按照当时的情况,隨机应变吧。” 亚伦不禁嘆气道: “夫人,你当真將所有麻烦的问题,全部拋给我了啊……” 他望向婴儿,她明明那么小,但为何哭声如此响亮? 於是拿起奶瓶,递了过去。 婴儿立即抓住瓶口,开始吮吸,哭声这才得以止住。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亚伦的小拇指。 “她喜欢你,先生,”奥蕾这时说。 亚伦却只是撇撇嘴,苦笑了一下。 这样一来,他又將与一个小女婴,结下一段缘分。 只希望,不是孽缘吧…… “对了,莫斯利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確认一下,”奥蕾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 “四到五年前,你有没有杀过什么人?” 杀人?亚伦有些困惑,奥蕾问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仔细回忆:“杀过吧,三个人,就是追你和娜塔莉到图书馆的,那三个自由战士。” “其他的呢?” “没有,”亚伦摇摇头,“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太好了……”奥蕾鬆了一口气,“那么,我的丈夫,就不是你杀的……” 亚伦蹙眉道:“你为何怀疑我?” “因为得知了我丈夫的死因,就和当初那三个自由战士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亚伦闻言,浑身一抽。 猛然转头,望向镜子的方向…… 布莉安娜……小姐?! —————— 註: (现在写到50万字来补的这段话,不同的支线相互交错,相互影响,一条支线直线的因和果很可能在其他的支线里。 (因此建议最好不要跳著订阅,否则阅读体验会大打折扣,每一章都是了心思设计的,质量还是比较稳的) 第75章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了! 求首订!求订阅! 预计更两万字,之后每天日更八千字以上,但是章节数目不一定。 至於加更,看情况吧 建了一个群:956518671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一下 首先,感谢各位书友可以支持这本书。 正好第一卷也接近尾声了,也趁著这个机会聊一聊,就不做卷末总结了。 很多读者觉得开头很仓促,布莉安娜的剧情不到六章,事实的確也是如此。 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开头必须要快,否则过稿都够呛。 第二个就是,布莉安娜的剧情,还本就只是开了个头。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很多读者调侃亚伦掉线太久,这也是事实(笑死)。 实际上,我在构思这本书的时候,就是打算写一本群像文,我在简介里还特意筐出“群像”两个字。 当然,目前亚伦的戏份占比的確太少了。 而按照我的规划,前期的確无法给亚伦太多剧情,隨著剧情往后,亚伦的剧情占比將越来越多,从第二卷开始,亚伦就会慢慢开始主动操盘。 下面说一说我想说的一些,关於一卷的內容吧。 第一卷主要就两个故事,一个是布莉安娜的,一个是三人组的。 其实我考虑过要不要拆分成两卷,毕竟这两个故事的主题並不一致,但第一个故事实在太短,最后作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样一来,布莉安娜算是后面剧情的引子,而三人组的剧情,也只是整个世界观的引子。 也正是这个原因,第一卷只在卷末的情节里,超凡力量稍稍冒出来了些。 但在第二卷,超凡的比重也將明显提升。 布莉安娜主要角色中,唯一一个没有主视角的角色,而我今后也不想给布莉安娜主视角,所以这个角色註定非常难写。 她的一些行为,动机是什么,依据的逻辑又是什么,要怎么挖掘出来,將是写作的难点。 至於剩下的三个角色,都很难写,以至於每一章开头第一句话,都要想很久。 毕竟三条线同时进行,不能只顾著自己往前跑,怎样巧妙地同其他的故事线交错纠结,是必须考虑的事情。 剧情的设计和运转上,的確了我不少心思。 不管怎么说,我至少觉得我的写作態度还是在线的。 后续的话,肯定还是会优先保证故事质量,並在此基础上,儘量多更。 也儘可能根据大家的建议,来改进这本小说。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 这里再次—— 求首订! 求订阅! 求各种支持! 第76章 我的朋友 第76章 我的朋友 禁书里的內容,其他人无法学会。 掌握里德尔的诅咒理论的,应该只有两个人,布莉安娜,以及亚伦。 既然亚伦不是那桩谋杀案的犯人,那答案只剩一个—“ 可是,布莉安娜死了。 死在亚伦面前,亚伦亲眼看著她的棺材,被埋入了墓地。 忽然间,亚伦想起了体內的那团诅咒,想起了布莉安娜临终前的话·—— 他不禁抓住胸口的衣料,表情也愈发狞。 “莫斯利先生?” 奥蕾突然的一声呼唤,將亚伦的意识唤回。 他进行了深呼吸,让思绪快速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未必那么复杂。 奥蕾丈夫的死因並非一定是因为诅咒,也可能是其他力量,何况诅咒理论也不止里德尔一家。 仅仅通过死状相似,不足以证明太多事情。 亚伦对奥蕾微笑道: “没事,有些走神,不过,你丈夫的死,和我无关。” “嗯,莫斯利先生,我相信你,这我就放心了。” 考虑到奥蕾夫人现在的身体状態,亚伦不敢太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正好镇上的人来给图书馆送物资,亚伦便恳求对方,替他请个医生过来。 其实亚伦也掌握了一些基础的诊疗知识,毕竟活得久了,什么都能学到一点以他的诊断,他判断医学无法拯救奥蕾夫人。 而到来的医生也的確证明了亚伦的料想料,医生无法说清奥蕾的症状,却开出了“水蛭吸血”医疗方案。 亚伦当然断然拒绝。 不过,亚伦还是儘可能对奥蕾进行悉心照料。 她能多撑一天,见到娜塔莉的希望,就大一点。 而奥蕾,也不忘指导亚伦,要如何照顾一个婴儿。 可奥蕾昏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在睡梦中,她却会发出轻微、却饱含痛苦的呻吟声。 亚伦知道,奥蕾也在尽力坚持,她一直在勉强自己。 但亚伦,除了儘量让婴儿安静下来,不打扰奥蕾清净以外,也帮不到奥蕾更多。 这一次,奥蕾直接睡了一天半,嚇的亚伦,不得不时不时去试探奥蕾的呼吸。 但好在,她最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亚伦便取了点软麵包,以让奥蕾恢復一些体力。 奥蕾似乎没有食慾,她只让亚伦扶她起来。 亚伦照做。 奥蕾坐直后,抬头望向玻璃窗外。 她忽然开口:“冬天————” “后天,就是新年了,”亚伦说道。 “莫斯利先生?” “嗯?” “窗户太高,我看不到外面——下雪了吗?” “这儿不常下雪,两三个冬天,才会有一次下雪吧。” “是吗,”奥蕾目光如痴,“卡佩罗之森,冬天肯定会下一场持续数月的大雪,届时树木上全会掛上白色的雪。” “一定很美,”亚伦也跟隨目光望向窗外。 “但也很危险,你知道吗,冬天,是狼最凶狠的时候,它们会跟人类抢猎物,饿极了,甚至会捕食人类,红乔之森最好的猎手,一半都是死在冬天的。” “它们————也是为了生存。” “是啊,为了生存,”奥蕾嘆息了一声,“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家人的生存,为了家族的生存,即使再儒雅的绅土,也將化身冬天的饿狼。” 这是错误吗?亚伦不清楚。 “莫斯利先生?” “我在听。” “人类应该恨狼吗?” 亚伦想了想说:“比起憎恨,更应该心怀警惕和进取,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悲剧再次发生。但恨,绝非过错。” “哈,”奥蕾忽然微笑著望向亚伦,“莫斯利先生,你当真不是森林的子民?” “咦?” “红乔之森的猎人,对狼只有一种感情,那就是敬重。一个合格的猎人,都是从独自猎杀一头灰狼,开始自己的生涯。” “那要是猎杀失败了呢?” “死在狼爪下不是耻辱,只是证明他还没有准备好。” 亚伦点头:“强悍的风俗。” 听到这里,奥蕾再次面向窗外: “我曾答应娜塔莉,要带她去卡佩罗之森,看看美丽的红乔堡,看看冬天的森林,看看猎户的比赛庆典—.但,恐怕我唯有食言了。” “奥蕾夫—” “.—·没事的,莫斯利先生,”奥蕾打断了亚伦,“我並非自暴自弃,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我应该这两天就会死去。” “夫人—” 亚伦呼唤了一声,也仅仅是呼唤了一声。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奥蕾已经没救了,两人都心知肚明。 说一些自欺欺人的安慰话?但奥蕾夫人,並没有脆弱到需要亚伦来安慰。 所以,他选择闭嘴。 “抱歉,莫斯利先生,”奥蕾说,“我可能会为你的图书馆,带来死亡,如果你介意,我——“ “———不,你不是第一个,”亚伦抓紧了奥蕾的手,“我也並不介意。” “你真温柔,先生,”奥蕾望向亚伦,“你刚才说,我不是第一个即將死在图书馆的人?” “嗯。” “先生,你是怎样安葬那些人的?” “丟入大海。” “海葬吗———”奥蕾沉默半响,“也不赖。在卡佩罗之森,人们会將死者的尸体放置荒野,供野兽食用,以此回馈自然,之后回收剩余的骨头,供奉起来。 但既然我將死在这里,那就入乡隨俗吧——-先生,我死后,也请將我葬入大海吧。” 亚伦什么也说不出口,唯有点头。 奥蕾却笑得很灿烂:“別这么消沉,莫斯利先生,来,拜託了,亲我一下!” 望著奥蕾尽力抬起的双臂,亚伦急忙上前,支撑起她的双手。 两人相拥,亲吻了对方的脸颊。 奥蕾附耳说: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愿意见证我的死亡,我的朋友。” 第二天早上,亚伦发现奥蕾已经没了呼吸。 她终究没有撑过新年,更不能等到娜塔莉归来。 都说婴儿有灵感,女婴似乎察觉到了死亡,她的哭声很伤心。 亚伦扛著户体,来到图书馆顶楼,將她从天台,丟入了海里。 冬天的海面蓝得忧鬱,连天空都用云朵遮蔽了阳光,为之默哀。 听著海水拍打海崖的声响,亚伦掛起苦涩的微笑,將右手放在胸口,低头躬—. 安息吧,我的朋友——· 第77章 你的名字 第77章 你的名字 呼! 终於—哄睡著了。 望著手臂中,熟睡的女婴,亚伦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从这个婴儿来到图书馆后,亚伦感觉自己昼夜顛倒,睡眠严重不足。 甚至有些神经衰弱,稍微有些动静,就会瞬间清醒。 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流逝,亚伦也许会怀疑,这將加速更年期的到来。 好在图书馆里通常也没有访客,他的无精打采不会带来太大影响。 不管怎么样,还是赶快將她放进被窝,亚伦也可睡一个回笼觉。 一抬头,正好看见了布莉安娜的画像。 哄孩子时太过专注,以至亚伦都没有察觉,原来他已经走到了镜子旁。 而看著布莉安娜的画像,亚伦不禁驻足。 自从布莉安娜闯入他的世界,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 布莉安娜的到来,让他的图书馆变成一个私教学校。 奥蕾夫人和娜塔莉为了逃脱追捕至此,又让图书馆变成了避难营。 而眼下又留下一名女婴,怎么著,改託儿所啦? 想到这里,亚伦不禁嘆气摇头。 而那面镜子中亚伦的镜像,也在此时动了起来,一脸戏謔地说: “嘿嘿,没有想到,你真的会照顾她——她叫什么名字?” 经镜中人提醒,亚伦才恍然想起,他一直都没有给这婴儿取名字。 这让他觉得有些头疼,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取名天赋。 狗剩? 丫蛋? 如? 矣!第三个似乎不错!这丫头一定会喜欢! 只不过,好像不太符合这个国家的取名习惯。 不禁皱眉,望向画像。 布莉安娜小姐很聪明,如果是她,会给这个女婴取什么名字呢? 似乎看到亚伦正盯著布莉安娜的画像看,镜中人说: “叫她布莉安娜似乎也不错,也算是替代和寄託了。” “布莉安娜小姐不需要替代,”亚伦冷冷地说。 虽然她已经走了许多年,但亚伦总感觉,她似乎並没有离开太远。 不过,镜中人的话,却给了亚伦提示: “安妮!” 镜中人听完,立即发出了笑声: “嘿嘿嘿!原来如此!布莉安娜曾经自称安妮·皮埃尔,这是她对你报上的假名,嗯,似乎不错———那么姓氏呢?洛林?卡佩罗?还是跟你姓,莫斯利?” 是啊,该取什么姓氏呢? 直接照搬安妮·皮埃尔?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亚伦往边上一警,看到了书架。 他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安妮將由亚伦这个图书管理员抚养,既然她將长期生活在图书馆中: “布克!安妮·布克!” 名字出口,怀中熟睡的安妮吧唧了一下嘴巴。 嘿!她似乎喜欢! 亚伦没再理会镜中人,將安妮·布克,带回温暖床边。 转眼过了几个月,来到春末。 此时的亚伦,深知带娃艰辛,他的脸上,已经有了重重的黑眼圈。 安妮长了牙齿,到了需要食用固体食物,並慢慢断奶的时候了。 若是亚伦自己,倒是可以拿些肉乾、麵包將就。 但养小孩,他万不敢如此。 不得已,他在天台搭了一个小灶台,专门用来给安妮做稀粥与肉泥吃。 这些日子可將亚伦折腾得够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因此瘦了一圈。 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安妮远比他想像的要可爱。 这个丫头非常黏亚伦,一旦两人分开十步远,她就会大哭。 现在她学会了爬,无论亚伦走到哪里,她都要爬著跟上。 但亚伦自此也告別了懒觉。 每天早上,安妮都会爬到亚伦的脸上,拍打亚伦的鼻子。 一旦亚伦甦醒睁眼,安妮便会“嘿嘿”地傻笑,並手舞足蹈, 望著那治癒的神情,亚伦只能无奈摇头,呵,想发个起床气,都不给机会呢自从奥蕾夫人过世之后,也让亚伦更加在意起一件事。 奥蕾夫人丈夫的死状,为何和亚伦利用诅咒杀人的死状,那么相似。 那件事情,当真和布莉安娜小姐没有关係? 因此亚伦比以往更加勤快地解构那道诅咒,最近有了一点小小的进展。 他发现,诅咒仍在生效,並持续给亚伦带来不知细末的影响。 亚伦站在画像前,伸手触碰画中人的脸庞·— 小姐,亚伦眉思,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嘿哈~” 忽然的一声叫喊,令亚伦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 低头一看,安妮正好奇地望向镜子。 她似乎想给镜子里的女孩,擦去脸上的脏东西,於是將手伸向镜面。 殊不知,是她自己脸上惹上了灰尘, 亚伦笑了出来,看来安妮並没有意识到“自我”。 他將安妮抱起,捧得高高的。 安妮大张四肢,开心的笑声响彻图书馆。 就在这时,亚伦听见有人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而他的《禁书借阅录》的第四页,也正好在这时,浮现了文字。 亚伦的嘴角轻轻勾起,第四位借阅者,终於找上门来。 他將安妮抱入怀中,准备迎接到访者。 来访者是两个人。 但是,亚伦无需询问对方的身份,就知道谁是命定之子。 因为其中一人,亚伦认识: “娜塔莉?” 娜塔莉冲亚伦一笑:“好久不见,馆长。” “娜塔莉—.你,你变了许多,似乎长大了呢—— 亚伦一边观察著娜塔莉,一边吞吞吐吐地说。 娜塔莉长高了许多,她的头髮染成了黑色,几乎齐肩。 她的脸蛋依旧小小的,但比起两年前,成熟了不少。 而身材——...嗯,不愧是奥蕾夫人的女儿。 不过,她的那活泼的气质,倒是没有改变太多。 “你能认出我,我很开心,”娜塔莉冲亚伦一笑,“不过,馆长,你也变了许多,你现在像个——” 大叔? 亚伦知道娜塔莉想说什么,而这也正是亚伦想让旁人看到的结果。 在过去千年中,亚伦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被外人发现,可谓煞费苦心。 除了那些禁书借阅者们,没有人见过亚伦相隔五年以上的面孔。 否则,必將有人怀疑他为何不会老去。 但现在不一样,他通过奥蕾夫人,掌握了凯萨琳的偽装技术,他能够轻易改变自己的容顏。 眼下是他作为亚伦·莫斯利七十六世的第九年,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理应是大叔的模样。 娜塔莉清楚奥蕾夫人的本领,而既然连她都没有怀疑亚伦故意改变的容貌, 足以说明亚伦的偽装策略非常成功。 “岁月催人老啊,”亚伦高兴地说,“但话说回来,娜塔莉,女性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免得身材走形。” “走形?” “虽然有些失礼,但—”亚伦指了指娜塔莉的肚子。 娜塔莉跟隨亚伦的手指,低头望向自己的肚皮。 隨后,她笑了出来: “馆长,这可不是胖哦—“” “?” “我有小宝宝了——” 第78章 借阅者Ⅳ 第78章 借阅者4 娜塔莉身边的男人做了自我介绍,不过,亚伦已经通过《禁书借阅录》,知晓了他的名字: 【借阅者,序號iv】 【姓名:贝卡斯·伯恩】 【適配禁书:《霜流绝杀》】 【掌握程度:未阅读】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不过,娜塔莉怀孕一事,给亚伦的衝击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无法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叫贝卡斯的男人身上。 亚伦请两人在大厅坐下来,自己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安妮趴在桌面上,似乎因面对两个陌生人而有些胆怯,抱住亚伦的小臂不放直到娜塔莉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安妮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爬向娜塔莉。 娜塔莉的表情依旧开朗,且对小孩的態度还挺积极。 亚伦便得出结论,她的孩子並非源自悲剧。 虽然亚伦也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知道这是娜塔莉愿意接受、甚至满意的结果,那就足够了。 亚伦並没有非要窥探別人隱私的癖好。 他们的谈话开始,首先是那个叫贝卡斯的男人,向亚伦曾经对奥蕾和娜塔莉伸出援手一事,而表示感激。 亚伦点头接受,但没有说什么。 之后亚伦依旧很少开口,娜塔莉和贝卡斯愿意说多少,亚伦就静静听著,也几乎不做评论。 亚伦因此了解了,娜塔莉离开而回来的动机。 “我回来了,所以亨利完成了他的承诺。” 亚伦頜首,问道:“他还好吗?” “他身上的烧伤很严重,还好脸没事,但是精神气倒不错,还有—”娜塔莉笑了起来,“他还是老样子,像头笨牛,倔得很,没什么主见,需要有人抽鞭子,他才能动起来。” 听完这话,亚伦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记得,那场海战发生在秋冬之际, 娜塔莉与亨利的会面,应该在这场战斗之后。 而娜塔莉却能得知亨利身上的烧伤—.以亨利那臭脾气,可不会轻易將自己受了什么伤,告诉別人的。 亚伦警了一眼娜塔莉的肚子,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一抹笑容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那就好,”亚伦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娜塔莉点头,隨后扫视了一圈图书馆,说道: “母亲的目標完成了,而她以为我留在图书馆,她一定会回来找我,但我为何没有看到她?” “奥蕾夫人,她的確回来了,但—— 亚伦说著,摇头垂眉, “她——没能坚持下来。” 娜塔莉闻言,僵在了座位上。 安妮用力摇晃她的手臂,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之后,她终於回过神来,开口感嘆了一句: “这样啊—” 娜塔莉又问:“她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 亚伦点头:“两句,『我爱你”,以及,『对不起,无法带你去卡佩罗之森』。” 娜塔莉仰起头,盯著天板凝视片刻。 当她放下脑袋后,便冲亚伦一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馆长。” 她变坚强了,亚伦心想,也成熟了不少。 他点头,问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馆长,我正想跟你说来著,”娜塔莉郑重地望向亚伦,“我现在不方便行动,但恐怕没有比你的图书馆更安全的地方了,馆长,我们可以在这儿暂住几个月吗,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可以,”亚伦頜首。 他求之不得,这样一来,他也能多与贝卡斯接触,並趁机推销禁书了。 就这样,图书馆突然又恢復到了,四个人一起生活的热闹时光。 但估计不会太久,娜塔莉现在的孕期是六个月左右,她和贝卡斯,很可能在半內离开。 不过两人的到来,的確给了亚伦不少帮助。 贝卡斯会做饭,正好替亚伦想办法解决了安妮的饮食问题。 而娜塔莉很喜欢小孩子,又能帮亚伦带小孩。 亚伦別提有多感激,天哪,好久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过了! 当然,亚伦也没有忘记正事。 《霜流绝杀》放在图书馆二楼的书架上,贝卡斯到来的当天,亚伦就將它取了下来。 贝卡斯比亚伦想像中的要虚心,可能是由于娜塔莉的缘故,他对亚伦非常的尊重。 亚伦稍微一提,他便收下了禁书。 而第二天,亚伦就看见贝卡斯对著《霜流绝杀》开始练习。 並且进展神速,基本一两天,他的掌握程度,就会有1%的提升。 按照这样的进度,他兴许能在娜塔莉分娩前后,將整本书的內容掌握並归还后来亚伦了解,贝卡斯本身就是一名武艺高超的骑士,並且接触过超凡力量,因此才能迅速上手。 大概三个月后,娜塔莉的肚子已经鼓得难以独自行走。 不过,她似乎很开心,每天脸上都掛著笑容。 也许是安妮的功劳? 自从她得知安妮是奥蕾夫人託付给亚伦的之后,她对安妮便更是疼爱。 她似乎,將安妮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亚伦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奥蕾夫人离开图书馆近两年,时间上来得及。 而她不愿意透露孩子及其父母的身份,也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丈夫的名誉。 但有一点,却令亚伦有些怀疑。 现在的安妮应该已经快一岁了,她的头髮愈发浓密。 发色乌黑靚丽,难以说它不漂亮,却並非奥蕾和娜塔莉母女的橙黄色。 当然安妮也可能遗传了生父的基因,但却让她的身份,无法被证实。 不过,对亚伦来说,这些血统、基因之类的东西,完全无所谓。 安妮就是安妮,仅此而已。 而贝卡斯,也在此时,找到了亚伦: “关於你借给我的那本书— 贝卡斯的掌握程度已经超过了一半,这时遇到瓶颈,不足奇怪。 因此亚伦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矣?”贝卡斯闻言一愣,“莫斯利先生,难道你懂?” 显然他看亚伦体態文静瘦弱,似乎不太可能掌握武士的东西。 亚伦微笑道:“若只是理论的话,借阅者永远可以相信图书管理员。” 贝卡斯轻轻点头,眼神中,似乎有对亚伦刮目相看的意思。 “要说困惑的地方的,还真有——” 说著,贝卡斯翻开了《霜流绝杀》,指向其中一段, 第79章 化为冰霜 第79章 化为冰霜 亚伦抬眼一扫,將书上內容收入脑海。 武者不受冰霜所害,却將化为冰霜。 看到这里,亚伦请贝卡斯坐下来,並思考要如何解释这段话。 亚伦开口道: “武士和巫师、法师最大的区別在於,他们所使用的超凡力量,很多时候, 都需要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 贝卡斯辩驳道:“但是,这段话明明前半句说我不受所害。” “保护的是的肉体,却不是你的精神,你的意志,將逐渐冰霜化。” “什么意思?” 亚伦耸了耸肩:“上面没有明说,但可能是变得迟钝,或者冷酷无情,亦或者无法察觉对別人的情绪变化,等等。” 贝卡斯却依旧疑惑:“但是,从我十五岁第一次掌握武技开始,却从没有遭到力量反噬过,为何这种力量—“ 亚伦闻言笑了一声,贝卡斯总算问到了关键点上: “武技只是零散的武士超凡,而能称之为『流”的,都是系统且全面的武斗绝技,或者说,各种武技,都是从『流”中分离出来的,两者的上限,存在本质差別。” “也就是说,此前我都未能真正接触武技的精华?”贝卡斯不可置信地说。 “是不是精华,我无法评判,”亚伦道,“不过,回到刚刚的问题,所有的『流』都专注单一的力量,因此將长时间接触同一种超凡元素,故而存在被反噬的风险。” 贝卡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我此前接触的超凡元素过杂,所以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唔!醍醐灌顶!” “就是这样,因此我建议,你不要长时间使用书籍上的招式,亦不能过度练习。” “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多谢你的建议,不过,这对一名武者而言,很困难。” “哦?为何?”亚伦饶有兴许的问。 他的理论知识固然丰富,但却缺乏实践经验,因而听一名武士谈感想,对他而言无疑也是学习和成长。 “武士並非將招式学会就万事大吉了,怎样使得招式连贯接续,在各种情况下应该使用什么样的招式化解和应对,则是需要武士不停的钻研和练习的,一旦停歌,往往可能因为准备不足,而命丧疆场。” 亚伦將贝卡斯的话默默记住,兴许之后用得上。 这时,贝卡斯却突然开口道: “不过,莫斯利先生,这不是我来找你的本来目的。” “哦?”亚伦微微眉,“那么贝卡斯爵士,有何指教?” “我是想请问你,有没有其他『流”的书籍,藏在这所图书馆中。” 亚伦有些警惕,说道: “贝卡斯爵士,除了那本《霜流绝杀》,其他的书籍都不適合你,我可以保证。” “噢!先生,你误会了,我並非贪图力量,而是,我想找一本关於野兽流派书籍。” “为何?” “实不相瞒,几个月前,我与另外一位武士大战许久,一开始我们不分伯仲,但越到后面,我越发感觉吃不消,而对方却仿佛化身猛兽,愈战愈勇,且不知疲倦。” 亚伦闻言,思了几秒: “这的確像是流派的力量,让你的那位对手,意识逐渐野兽化,进而带来身体和感官的变化。” “正是如此,”贝卡斯点头,“最终我见情形不妙,便抽身逃走,不过任何武者都不甘落败,而我总觉得和那条“狗』终將还有一战,因此我想了解他的能力,以便能以胜利洗刷耻辱。” 亚伦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隨后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 “贝卡斯爵士,既然你已经遇到过那种力量,那么大概率无法在这座图书馆中,找到关於那套流派的记录,即使有,你也註定无法从中获取有用的知识,不过,如果你执意要看,我也可以替你寻找。” 听到这里,贝卡斯沉默了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是我失礼了,就不麻烦你了。” 亚伦轻轻点头。 然而,贝卡斯却眯起眼,盯著亚伦: “但是,莫斯利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 “你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然而却能从容为我解惑,而且还是我一生钻研的领域!” 亚伦微笑道: “不过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而已,仗著多读过几本书,逞逞口舌之能罢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贝卡斯没有多言,只是浅鞠一躬,隨后离开了大厅。 之后图书馆的日子,照常继续。 安妮愈发吵闹,但也属实给所有人,带来了快乐。 最近她变得想要走路,时不时就支撑起自己,然后双腿直立。 可惜最后总因无法保持平衡,没走两步路,就跌倒在床上。 三个大人,都会因此哈哈大笑。 而安妮见状,也会跟著大家一起笑,然后再次尝试。 安妮一开始比较怕贝卡斯,毕竟这个男人,实在过分认真了。 不过最近,他们两人似乎也“打成一片”。 尤其是贝卡斯板著一张脸,却让安妮骑在自己脑袋上的模样,实在滑稽。 他一定喜欢上了安妮,亚伦敢打赌。 但不管怎么说,贝卡斯的確是个靠谱的男人。 自从他来到图书馆后,每天当眾人入睡后,他会时不时起身,在图书馆巡逻。 一旦有任何动静发出,他必將第一个醒来,寻找异常来源。 確保安全之后,这才返回地铺上休息。 不过亚伦一直装作不知情,任由贝卡斯行动。 这天,娜塔莉的脚边,出现了一滩清亮的液体。 贝卡斯立即去镇子上,找来了医生和產婆。 娜塔莉和奥蕾曾经共同生活的房间,如今成了產房。 亚伦和贝卡斯则等在產房外,以便隨时可以进门帮忙。 贝卡斯显然非常著急,在门外来回步。 而亚伦却无暇分心,正在全力哄著安妮。 娜塔莉的惨叫声似乎嚇到了安妮,令安妮哭个不停。 几个小时后,產房內安静了下来。 亚伦和贝卡斯,无疑都揪著心。 直到一声啼哭响起,两人才对视而笑。 过了一阵,產婆走了出来,宣布道: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第80章 两个选择 第80章 两个选择 娜塔莉的儿子出生了,最开心的好像是贝卡斯。 贝卡斯將小男婴抱在怀中,久久不愿撒手。 亚伦甚至一度怀疑,他是否是孩子的父亲。 但疑虑很快打消,因为娜塔莉只会望向自己的儿子,却从不多看一眼贝卡斯那兴奋的神情。 娜塔莉诞下男孩后的第三天,终於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一个名字。 凯希。凯希·莱恩斯。 分娩后的姑娘很虚弱,难以独自行走。 但好在有贝卡斯照顾,他会买来优质的食材,来为娜塔莉调理身体。 贝卡斯的料理卖相实在难看,味道也只算勉强及格。 不过,能让眾人吃上一口热乎菜,已然是大功一件了。 至於平时,贝卡斯就会钻研那本《霜流绝杀》,或者进行练习。 根据目前的进度,不出半个月,贝卡斯应该就能彻底掌握这本禁书了。 安妮似乎对小凯希非常好奇,总是喜欢赖在娜塔莉的床边,观察凯希的一举一动。 亚伦害怕安妮突然动手打凯希,因此不得不守在边上。 “这孩子好可爱,”娜塔莉忽然开口说道。 她指的是谁?“所有孩子都惹人怜爱,无论是凯希还是安妮。” “你说得对,”娜塔莉伸手触摸儿子的肌肤,“不过在我眼中,凯希无疑是普天之下最可爱的孩子。” “正如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亚伦耸肩评价。 听到这里,娜塔莉转头,眼神忧虑望向亚伦: “馆长—你说,我配当他的母亲吗?” “没什么配不配,你就是他的母亲。” “但我很任性,我今后,肯定也会继续任性,” 说著,娜塔莉垂下了脑袋, “而我想要生下他,也是因为一个任性和自私的理由。” 自私?亚伦没有太理解娜塔莉话中意思。 娜塔莉又说:“吶,馆长,你很生气吧,当初我不告而別。” “这的確让我感到———困扰,”亚伦点头道。 “我知道我不对,但我不打算为此向你道歉。你也在此事上对我撒谎,儘管那是善意的谎言,但难改你是骗子的事实,因此这件事上,我们两不相欠。” 娜塔莉的表情很认真,亚伦不禁笑著摇头,觉得娜塔莉在意的点,似乎有些奇怪: “无妨,都过去了。” “但是,馆长,我欠你太多了,你救了我和我的母亲,现在又收留了我和伯恩,此外还有数不清的小事——美人鱼向来有恩必报,但这些恩情,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偿还,馆长,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是为了你的回报,才愿意帮你的。” “但我不想欠你的,馆长,要不,你收下我的命吧。” 亚伦大笑了几声:“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凯希我得用来偿还其他债务,因此我只剩自己的命了。” “不必了,” 亚伦走到娜塔莉的床边,拍拍她的肩膀, “娜塔莉,我不需要你的命,你该更加珍惜自己才对。” 娜塔莉低下头:“那——-我就先替你保管我的命,你隨时可以向我索取。” 虽然亚伦觉得娜塔莉的想法有些独特,但却无法质疑她是个有担当的姑娘。 “那就好好活下去,娜塔莉,”也为了奥蕾夫人。 嗯” 娜塔莉点头。 过了几天,贝卡斯终於彻底掌握了禁书中的內容。 亚伦接收了贝卡斯归还的书,並放入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而《禁书借阅录》的第四页,也彻底记录完毕: 【借阅者,序號iv】 【姓名:贝卡斯·伯恩】 【適配禁书:《霜流绝杀》】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78年4月11日】 【还书时间:信仰歷1578年9月3日】 亚伦的內心涌现一阵安心,这样一来,他便拥有了正面作战的能力! 他站在书架当中,凝聚力量,向前挥出一记刺拳。 拳风所过之处,飘飞了一些湛青晶莹的霜屑。 而他也感觉自己的体內,流动著一股极度舒爽的寒流。 不过,他却感觉,自己发挥出的效果,却远不及贝卡斯练习时所展现的威力。 果然啊,武者的超凡力量,受使用者本人的身体能力影响很大。 这也是为何,贝卡斯必须每日锤链自己的身体与技艺。 亚伦不过一个文弱书生的体格,无法彻底发挥这套武斗流派的全部实力。 唔看来还得想办法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不过对於长生的亚伦来说,不是问题。 每天一百次伏地挺身、一百次仰臥撑、一百次深蹲,外加图书馆內十公里长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拥有强悍的身体。 之后几天,娜塔莉的气色恢復得很快。 没过多久,就变回了总是神采奕奕的娜塔莉。 凯希的出生,让她总是眉开眼笑。 亚伦也替她高兴,失去了母亲,却又拥有了一个新的家人,也算是填补了娜塔莉的空虚吧。 不过,亚伦知道,娜塔莉也依旧是个小姑娘。 他偶尔能听见,娜塔莉躲在房间里小声的抽泣。 她一定是为了母亲哭—因为对母亲的极度思念— 此时亚伦才猛然察觉,图书馆变成了五个人,且有两个小孩。 本该安静的场所,变得吵闹不堪。 不过,亚伦也挺享受的。 就这样吧— 但,正如亚伦一开始预料的那样,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凯希一个月大的时候,眾人为他庆祝了一番。 贝卡斯去港口买了一些烤牡蠣、烤蛤以及蒸蓝龙虾,也给安妮带了点蓬鬆的饼乾,至於凯希,现在除了奶水,什么也吃不了。 这天晚上,眾人在笑声中睡去。 第二天早上,娜塔莉来向亚伦道別。 並且强调,如果亚伦想要她的命,她可以隨时偿还。 虽然不懂娜塔莉为何在这件事上为何如此坚持,但亚伦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轻点头。 亚伦本以为娜塔莉和贝卡斯將一同离开图书馆,但是,娜塔莉竟然也向贝卡斯道別。 两人站在图书馆门口谈话,他们没有关门,亚伦可以將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伯恩,不要再跟著我了。” “大人,为何,我不理解,我已经向你献上了我的膝盖和忠诚,我在你的面前宣誓,也跟隨你,去寻找你的奥蕾夫人,现在夫人已经死了,你理应同我返回莱恩斯高原,夺回莱恩斯家族的权力和地位才对!” “伯恩,寻找母亲是你向我父亲许下的誓言,而非完全是为了我。但我的確对你有所亏欠,你替我拦下了忠犬,让我有机会帮助亨利,为此,我必须谢谢你,我对你有所亏欠——.那么,你收下他吧———” “哇啊~” 亚伦听到了一声啼哭,望向门口。 他看见,娜塔莉正將怀中的凯希,向前递出。 “这——大人,你” “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但是这—我—” “伯恩,他是男孩,比起我,他更適合当你的主人,高原不会有爵士愿意跪在女性的脚边,但如果是莱恩斯家的男孩,情况应当大不一样。” “也许你说得没错,但凯希,他———他是—— 亚伦听出,贝卡斯的语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娜塔莉却接过了他的话。 “野种?” “我没有这么说,大人。” “我可以告诉你他父亲的名字。” “不必了,我不想听到令莱恩斯家族蒙羞的名字。” “但我不觉得这是耻辱,但,无所谓了,总之,伯恩,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是你之前主人的唯一子嗣,而我现在向你发誓,我以后绝不生子。” “大人,你—” “所以,伯恩,凯希终將是你的主人,比起失去我,失去他的代价,你应当更加无法接受吧。” 坐在登记柜上的安妮,朝亚伦伸出双手。 亚伦將她抱了起来,安妮也立即笑出了声。 但图书馆的门口,除了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亚伦许久都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他终於听到了贝卡斯沙哑的嗓音: “大人,你为何如此抗拒?” “我不想成为什么公爵,我也不需要权力,这些,从可以开始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和母亲一起生活。” “可是夫人已经死了。” “但我想去卡佩罗之森看看,我们约定好的。” 贝卡斯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大人——“—-你的確失去的母亲,但,你难道愿意让凯希,让你自己的孩子, 也与母亲分別吗—” “伯恩,不要再说了—————”娜塔莉的声音略带哭腔。 “大人!” “伯恩!”娜塔莉大喝了一声。 她嚇到了凯希,那孩子的哭声变得更大。 而安妮也被哭声感染,哭了出来。 亚伦不得不摇晃安妮,安抚这个小傢伙的情绪。 片刻后,娜塔莉开口: “伯恩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 “什么?” “如果我和凯希同时回到高原,会发生什么,你难道想不明白吗?” “你们会受到高原贵族的拥戴。” “是啊,拥戴————可是伯恩,他们是拥戴我,还是拥戴凯希呢?” “当然是你。” “没错,我的宣称权在凯希之前,但一定有人反对女人当权,並且开始拥立凯希,你能保证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这——” “就是这样,伯恩,你无法保证,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將被迫与我的儿子反目成仇,这还不如杀了我。” “但是,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办法是什么!” 贝卡斯沉默,而凯希哭泣。 “就是这样,伯恩,你没有办法。伯恩,你宣誓效忠我那日,我给了你两个选择,我现在同样也给你两个。” ...... “如果你不愿离开我,你可以跟著我,但我绝不会返回莱恩斯高原。” “大人,你知道的夙愿,这要属下如何做到?” “那么伯恩,我们分开吧,你自此效忠凯希·莱恩斯!” 贝卡斯沉默了,亚伦知道,这便是选择。 “啊——”娜塔莉嘆息了一声,“果然啊,伯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我別无选择。” “但没有关係,伯恩,我不是你的主人了,今后你需要侍奉並称之为公爵大人的,是这位凯希·莱恩斯了。” 亚伦看到,阳光照在门外娜塔莉的面容上,反射出一缕晶莹。 贝卡斯从娜塔莉手中接过了男婴,而娜塔莉则探出头,吻在凯希的面颊。 “你要照顾好他。” “这是自然,大人。” “伯恩?”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 “当他足够大了,告诉他,他的身上流著高原和海洋的血液。” “大人,不———小姐,不—————夫人,你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此事,我绝不答应!” “是吗,永別了,伯恩。” 娜塔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亚伦猜到,她不会再回来了。 贝卡斯怀抱凯希,回到了图书馆內,与柚木长凳上陡然坐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凯希的哭声非常悲切。 但贝卡斯,却似乎没有经歷去安抚凯希。 亚伦见状,走上前去,从贝卡斯中接过凯希。 费了好一阵功夫,凯希的情绪才终於稳定下来。 他將凯希和安妮都放在桌子让,让两个小孩子自己玩耍,自己则在旁监护。 此时,贝卡斯终於开口: “莫斯利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亚伦是局外人,不应贸然评价,只是浅浅一笑。 “先生,我做得对吗?” “对错往往是根据结果而定的,但凡人却无法知晓未来的结果。” “唔——可是,先生,我听说你与她相处了三年?”” “是啊。” “真是辛苦你们了。” “哈哈哈,”亚伦笑出了声,“头疼的是另外两人,我几乎不操心。而且, 要说娜塔莉无理取闹,那必然是言过其实了。” “我当然明白,”贝卡斯点了点头,“总之,先生,感谢你之前以及这段日子,对大人的照顾。” “不是夫人?” “那是气话。” 嗯? 亚伦突然发觉,贝卡斯的性格,也许比印象中要有趣一点。 “不必在意,贝卡斯爵士。” “那么,我也该启程了,” 说著,贝卡斯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递出一枚徽章, “先生,请收下。” “这是?”亚伦接过。 “这枚徽章是由莱恩斯高原的异种矿製成的,难以复製,高原的领主都知道它,” 贝卡斯说, “凭藉它,任何莱恩斯高原的领主,只要其记得莱恩斯家族的恩情,必然会回应你的请求。” 亚伦低头向这块徽章,外形的轮廓是一颗重纹十二角星,中间铸造的纹理构成一幅高原地貌。 “那么,多谢了,贝卡斯爵士。” “不必客气,这是感激你这些日子对我们的照顾,以及对我武艺上的指导,” 贝卡斯说, “先生,儘管你说自己的只是个普通人,但我敢和神明打赌,你绝对非同一般。” 他没有听亚伦的解释,便抱起凯希·莱恩斯,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告辞了,莫斯利先生。” 门扉合上,图书馆內,瞬间变得安静。 “吧呀嘿~” 安妮从桌面站起,跌跌撞撞地走向亚伦。 亚伦在她即將跌倒的一瞬间,將她扶住。 他捏了捏安妮的脸颊: “小安妮哟,之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第81章 地狱之海 第81章 地狱之海 风声,如同婴儿的啼哭。 悲愴,而阴森。 亨利猛然惊醒,额头冒出大粒的冷汗,气喘不止。 他撇过头,阳光从木窗打在船长室的地板上,让他知晓,已经到了白天。 “唔,这是睡了多久啊——” 亨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脑袋异常昏沉。 他不记得黑山羊號已经航行了多久,他不记得上次看到岛屿是什么时候,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进食。 他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个数字·· 二。 他將手伸入口袋,触碰到金属的冰冷,但內心,却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那是两枚金幣。 但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如何得到这两枚金幣的,又是什么人给他的。 可只要触碰到这两枚金幣,他就会感觉安心。 亨利直到这时,才终於想明白,现在应该做什么事情: “必须,先吃点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推开,然后来到甲板。 他前方不远,甲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缺口,横在船只中央。 儘管现在被维克托打上了椰木绑带,但谁都能够轻易判断出,这条船已经危在旦夕。 申板上有不少人,但各个都躺倒在地,全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亨利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至少能够站起来。 他走上驾驶台,看见壮汉米科依旧站在舵盘前,坚守岗位。 不愧是米科,但从米科的憔悴的面容中,亨利判断,米科也坚持不了太久了他扫视一圈,找到了班森。 班森正靠坐在船尾的护栏前,低头休息。 “班森———” 亨利呼唤了一声,在他的身边坐下。 班森轻轻抬头,警了亨利一眼: “嗯?头儿—” 班森嘴唇乾裂,脸色非常不好,几乎发绿。 “班森,给我弄点吃的。” “吃的?头儿—我要是有半块土豆,也不至於现在这副德行——” “这几天,没有打到鱼吗?” “打鱼?” 班森虚弱地笑一声, “呵,头儿,那是餵鱼还差不多,前天,突然钓上一条长翅膀的鱼,它吃了我们两名船员,好在那头怪物似乎对酒感兴趣,我们用最后几口啤酒,把它引诱回海里-嘿嘿,否则,头儿,兴许现在你我现在已经化成那头怪物的鱼屎了.... 听到这里,亨利回想起前天的恐怖场景。 他本以为,他们打回了一条没有见过鱼。 它像是一头巨大的乌贼,但是通体泛著七彩斑斕的绚烂光泽,且两翼长著一对如同波浪一般的透明鱼鰭。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但饿到极点,什么都能吃得下。 一名海盗提著大刀就要將那头怪鱼切块,但是对方却忽然摆动鱼鰭,使其得以短暂在低空游动。 隨后瞬间打开了长在鱼头正前方的大嘴,一股强烈的吸力,让它身前的所有人,都无法站稳。 当然,眾人已经飢饿到了极点,浑身乏力,也许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但谁也无法否认那场面的恐怖一一一名海盗,整个人,被瞬间吸入了那头怪鱼的大嘴里。 然后,那怪物便像回到了老家一样,在甲板上打盹。 之后亨利又命令一名海盗,尝试偷袭这头怪鱼。 结果,怪物瞬间清醒,而那名海盗,又惨遭同样的命运。 若不是一名水手,不小心打翻了一点用来壮胆的啤酒,恐怕那头鱼现在还赖在船上,將这儿当成自助餐厅呢! 亨利记得怪物下船之后,他就顿感虚脱,上床休息了。 这么说,他已经昏睡了近两天? 船上的粮食,早就枯竭。 羊崽子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奇蹟了。 因此他们必须不分昼夜的进行睡眠,以减少能量消耗,让自己能够多撑一段时间。 但会睡这么久,也著实出乎了亨利的预料。 “头儿,你不该朝西航的,”班森望向亨利,“海上谋生的知道,西方除了海,还是海,没有给人的活路。” 亨利当然清楚,但他的选择,本就不多。 娜塔莉离开前,给他留了两样东西。 一样亨利不愿提及,另一样,则是一封信。 信中,娜塔莉向亨利述说了一部分忠犬的围捕计划。 亨利这才坚信,忠犬无疑是个天才的战略家。 他在所有几乎必胜的策略之外,还额外製定了许多备用策略。 以保证万一某个方案失败,或者出现紕漏和意外,能够立即挽回补救。 亨利的行动,一直未能够脱离忠犬的预期。 而根据娜塔莉提供的线索,只要亨利往东或者往北走,他必將被忠犬的伏兵截住並生擒。 所以,他只有向西或者向南航行,才可能存在生机。 最终,他选择了西方。 “我没得选,班森,”亨利道,“但至少往西航行,我们还有存活的可能。” “可是,头儿,你看看我们来到什么地方———— 班森望向亨利,眼神中满是惊恐, “一条巴掌大的鱼,却能轻易咬死一名成年水手,天上时常会下像冰刀一样的雨,水底时常喷出炽烈的火焰.头儿,海神啊,我们当真还活著吗?这儿当真不是地狱!” 的確如班森所言,自从航行几个月之后,不仅普通的鱼货越来越难打到,天气也变得极端起来。 就拿风向来说,无非就是水平面吹来的风。 而现在,时常会遇到从正上方或者正下方袭来的大风。 每一次出现这种天气,已经遍体鳞伤的黑山羊號,都几乎要坚持不下去,而彻底断成两截。 只能说,这是头顽强的山羊。 “我们还活著,”唯有这点他可以確定。 他兜里的那两枚金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这一点。 “头儿,”班森抓住亨利的胸口,“头儿!你是我见过最传奇的海盗,马蒂姆跟你一比,简直不值一提·嘿!谁敢对抗超过一百条船的舰队!头儿,你一直都是对的,但,这次,你这次绝对错了。我们不该西航,我们应该回去——“” “来不及了,班森,”亨利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已经西航了好几个月, 以咱们现在这样的状態,根本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我们回到原先陆地!” “唔——”班森嘆了口气,“头儿,我对你无比忠诚。” 亨利將手放在班森肩膀上:“对此,我未曾有过片刻怀疑。” “但是头儿,並非人人都对你死心塌地,除了我,恐怕只有米科和维克托, 不太可能背叛你,而其他人———. “奢望虾米全部忠诚之士,可当不成章鱼,”亨利回答。 “但你知道吗,昨天——-中午还是晚上来著,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討论胁船返航的事情.” 听到这里,亨利猛吸一口气。 昨天....他正好在昏睡! 亨利预感到不妙,急忙追问: “是哪些人?” 班森张开嘴,欲要回答,却先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老爷!” 亨利抬头望去,维克托正慌张跑来。 而维克托的手中,却拿著亨利的斧头。 “你为何拿著我的斧头。” “咱去你的船长室找你,但你却不在,咱看到了你的斧头,觉得待会你可能用得上,就给你拿来了了。” 亨利接过维克托递上来的斧头,眉道: “发生什么了?” “有一群海盗聚在一起,企图发起谋乱。” 亨利闻言,急忙起身,想要將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但维克托却按住了亨利:“老爷,晚了,他们已经占领的武器舱。” 亨利闻言,半悬的屁股又坐了下来。 稍微冷静一下,问到: “他们多少人?” “二十几个,年纪都不大。” 经歷了这么多磨难,此时黑山羊號上所剩的船员,已经不足五十个。 也就是说,反叛者的人数至少占到一半。 根据他们的年纪判断,应该不是乔基姆时代留到现在的海盗。 亨利立即做出冷静判断: “维克托,摇铃!” “矣?”维克托一愣,“老爷,这无疑是打草惊蛇,而让他们意识到你已经发现了,他们可能会选择鱼死网破。” “他们隨时可能对我发起袭击,”亨利此时沉著得可怕,“而这个方法是唯一能够立即聚集剩余虾米的办法。” 比起被反叛者费口舌说动,亨利却只需一道命令,就能统率剩余的人。 因此將人聚集到一起,无疑对亨利更有利。 维克托立即照做,很快,所有人都集中在甲板上。 一半人的手里,拿著武器,似乎隨时准备衝杀战斗。 亨利微微眯眼,隨后大声吼道: “我是乔基姆之子,曾经跟隨乔基姆廝杀过的战士,站到我的身后来!” 仅仅一道命令,不少老海盗,便昂著头颅,来到驾驶台上。 亨利轻轻一扫,身后有十几人。 接著他下第二道命令: “不了解叛乱事宜的,也上来。” 话毕,又走上来几个人。 这句话,无疑挑明的爭端。 此时那些拿武器的人中,似乎有几个跃跃欲试。 但忌惮亨利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手,而不敢贸然行动, 亨利再观察一番。 自己身后的人,在二十个上下,且手中都没有武器。 占据优势的,依旧是叛乱者。 但亨利依旧淡定:“那么,谁是叛乱者的头儿?” 下面的人互相张望脑袋,却无人敢站出来。 亨利冷笑一声:“呵!一个不敢担责的人发起的计划,你们竟然愿意为他卖命?” 听到这里,终於有一个瘦高的汉子站出来,亨利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 “是我!”他说,“亨利,你將我们带上了死路,且不肯回头,我们必须杀了你,然后驾船回航。” 亨利没有理会这个人的说辞,而是对著剩余的人说: “这条命令永久有效,除了带头者,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我便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亨利观察了一下反叛者们的反应,他看到了不少人已经动摇。 这才继续说道:“是我带领你们走到这里来的,没有人可以带你们回去,返航?船上没有食物了,返航是註定的死路。” “但这是你的错!”那个反叛者首领大声道,“是你將我们领上死路!” “如果是死路,我也活不成!”亨利咆哮,“反叛无济於事!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如同地狱的海域,难道你们有谁,拥有在地狱生存的策略?” 首领辩驳:“难道你有?” “我当然有!”我是骗子亨利,“我既然带你们来到此处,就是因为,这里存在我们唯一的生机!也只有我能带领你们活下去!” 亨利突然抬起手,指向那位首领: “你!难道也拥有同样的策略和知识?” 首领哑然,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而他的身后,已经有几名海盗,丟下了手中的武器。 首领慌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退路的,他唯有大喊: “別怕,他在虚张声势!他没有所谓的办法!他在撒谎!” “欢!” 亨利忽然挥出斧头,砍向前方栏杆。 剎那间,斧刃所过之处,粗木竞相倒下,只留下一排整齐的切面。 “我的斧头可不会撒谎!” 亨利大吼,並高举斧头, “尔等,要试试我的斧头锋利否!” 又有两人,丟下了手中的刀剑。 亨利摇了摇头,嘆气道: “啊,我失去耐心,我收回刚才的命令,之后丟弃武器的,也一样杀无赦“ 但是,杀了他的人除外!” 说著,亨利抬手,指向了那名首领。 此言一出,首领似乎预感到情形急转直下。 若不立即稳定军心,判断必定失败,只听他大喊: “不要被他的—” “噗!” 话还没有说完,他身后的一名海盗,便朝其捅了一剑。 其他人见状,想起了亨利最后的命令,急忙也向其刺出武器,以確保自已给予了致命一击。 亨利见状,大笑起来: “哈哈,既然如此,捅过他的,一律不予追究!” 叛乱至此,终於得到平息。 幸好那个挑唆者稚嫩,以及亨利发现的不算太晚,否则被人万刀捅死的,將是亨利。 他不敢大意,急忙挑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海盗,將武器库严格看管起来。 班森问亨利:“头儿,你真的有办法?” 亨利苦笑了一声。 他无法回答。 他是跟隨娜塔莉的指引,而选择西航,他对眼下的情形,根本没有任何预料。 现在,他唯有祈祷。 他不向上主祈祷,不向海神祈祷,也不向星辰祈祷。 亨利向娜塔莉祈祷。 如果你真是我的幸运,亨利想,请祝福我,获得希望。 就在这时,亨利似乎看到了什么——· 亨利抬起手,指向船头羊角所冲: “看,前面!” 还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米科喊: “岛!” 接著,又出现了许多的黑点。 维克托说: “群岛!” 又过了一阵,那些黑点,又连结成,横贯海平面的长线。 “大陆!头儿,”班森兴奋地跳了起来,“海神保佑,我们回到大陆了!” 亨利却幽幽地否定。 他绝对没有记错,他按照娜塔莉的指示,一路朝西航行。 他几乎每天都有確定,船只的航向没有偏离。 而他们是从远离大陆南方的,一座无名岛出发的。 那儿的西边,不可能存在大陆。 因此亨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是新大陆——” 第82章 庇佑漏洞 第82章 庇佑漏洞 安妮·布克双拳举在胸口,倒八的眉毛,將她石榴红的双眼衬托得又圆又大她穿著蓝白两色的拼色连衣裙,打著赤脚站在柚木凳上。 隨著她跳起又落下,乌黑的双马尾便在空中飞舞。 嘴里喊著:“快说!快说!” 亚伦却微笑坐在对面,静静看她闹腾。 安妮见亚伦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双手撑在了桌面上,嘟嘴撒娇道: “亚伦,快说嘛,到底谁是英雄!” “想知道?” “嗯!”安妮用力点头。 “那明天谁洗碗?” “我!”安妮高高举起双手。 亚伦这才满意的点头,清了清嗓子: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哇!”安妮讚嘆了一声,“原来曹操真的是英雄!” 亚伦纠正道:“那是他自己说的,依我看嘛,更接近梟雄。” 梟雄这个词语,要想翻译成其他的语言,保管要烧掉亚伦不少头髮。 好在,他现在说的是汉语。 安妮现在才六岁,但却非常聪明,尤其具有非凡的文字和语言天赋。 几乎所有单词,只要教过安妮一遍,她就能学会,简直就是天才。 因此亚伦试著教她汉语,没想到,依旧进展神速。 现在不仅能同亚伦使用汉语流利地交流,更是能提笔书写不少令无数外国人闻风丧胆的汉字。 所以,亚伦才能將名著故事,在不丟失精髓的情况下,讲述给安妮听。 文化传播大使了属於是。 “梟雄?” 安妮的双马尾,朝侧边一歪。 得·亚伦撇了撇嘴·还是得解释。 费了好大的功夫,亚伦总算讲清楚了。 之后,亚伦將煮酒论英雄剩下的情节继续讲完。 安妮依旧缠著亚伦,想要听后续的故事。 但亚伦没有答应,嗯,娇生惯养,对安妮有害无益, 他勒令安妮去睡觉,隨后將门窗锁好,也躺到床上,准备入睡。 安妮已经六岁了,也就意味著,距离娜塔莉与贝卡斯离开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年。 亚伦不禁感嘆,时间过得真快。 虽然他总这么想,但这五年,的確就像一眨眼一样。 主要归功於安妮的存在,果然陪伴就是凶器,会使人的生命变短。 亚伦初次见到安妮时,她头上的胎毛都没有全部脱落。 然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活泼的女孩。 看她慢慢成长,偶尔逗逗她,成为亚伦生活中难得的乐趣。 虽然他收留安妮只是因为奥蕾夫人的请求,但亚伦,也挺感激並珍惜安妮的存在。 想到这里,亚伦的內心变得异常寧静。 闭上双眼,准备进入梦乡。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被子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在蠕动。 之后,竟然直接贴到了他的手臂。 亚伦没有睁眼,而是直接下令: “安妮!回自己的床上去!”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 “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敢自己睡,害不害?” “不要!”安妮倔强地表示。 亚伦唯有无奈地用鼻子呼出一口气,將自己的手臂抽出来,然后背对著安妮睡去。 谁知安妮,竟然直接贴到了亚伦的背上。 算了,就这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开口: “亚伦?你睡著了吗?” “睡著了。 “你骗人!”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是骗子的。” “哼!”安妮的声音似乎很不开心,“亚伦,我问你一件事情。” “快问,问完睡觉。” “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 “不是。” “那我爸爸是谁?” “鬼知道。” “那我是哪里来的?” “废书堆里捡来的。” “但你明明前天还跟我说,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昨天亚伦把《西游记》的故事,给安妮开了个头,因此这个理由用不了。 “*!妖精!还真当自己是大圣了!” “嗯?” 对啊,故事还没有讲到那里来: “总之,我不是你父亲。” 之后,安妮没再声。 过了许久,亚伦都快睡著了,忽然感觉有只小脚丫朝自己的屁股踢了一下。 “哼!你肯定是!” 哼! 亚伦也在心中冷哼一声·—· 倔丫头! 慢慢地,他睡著了。 “阿嚏!” 第二天早上,亚伦伴隨著喷嚏醒来。 一转头,看到了睡相难看的安妮。 亚伦投去了无比嫌弃的眼神.— 喷!又卷被子! 亚伦感觉有些受寒,因此多加了两件衣服。 之后,便开始了对书籍的日常护理。 等忙活得差不多了,回到大厅,看见安妮正在站在镜子旁。 不过安妮並非在照镜子,而是双手叉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盯著那布莉安娜小姐的画像。 亚伦微笑走过去:“你也喜欢这幅画?”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盯著它看?” 安妮警了亚伦一眼,隨后扭过头去: “不告诉你!” 亚伦挑了挑眉,没有多问,找了本书,站到登记柜后阅读了起来。 没过多久,安妮也挑了一本书,並搬了一把小矮凳,坐在亚伦身边,静静地观看。 偶尔,她会询问亚伦,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忽然问: “吶,亚伦,世界上真的有英雄吗?” 亚伦笑著扭过头,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三国的故事。 “有啊,三国里多的是英雄人物。 “我问的不是故事,是我们的世界啦。” “怎么,你想当英雄?” “想!” “能称之为英雄的不多,但厉害的人,肯定不少。” “比如说?” “比如,我的一个学生,现在可是驰骋海面的大人物。” “你的学生?” “没错,”亚伦点了点头,“他就是我调教出来的,你想要变得和他一样? “嗯!”安妮双眼热忱的望向亚伦。 亚伦却连连摇头:“可惜啊,这太难了,你可能坚持不了。” “我能坚持!”安妮跳著呼喊。 “我的那个学生,每天给我做饭吃,负责图书馆里的杂活,热了给我扇风, 凉了给我盖被,你当真能坚持?” “能!”安妮高声呼喊。 而亚伦的脸上,则浮现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亨利二號,调教成功! 就在此处,有人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亚伦收起了嬉闹的心思,安妮也懂事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阵,两个人走到亚伦的身前。 其中一人穿了一件纹章罩袍,应该是个是名纹章师, 而他的后方,则站著一个骑士打扮的人,大概是这名纹章师的护卫。 纹章师在亚伦面前站定,趾高气扬地扬起头颅。 亚伦的脸上,顿时转变成图书管理员职业的神情,將手放在胸口,朝来访者翰躬道: “二位老爷,请问有何鄙人可以帮忙的?” 纹章师语气傲慢地开口道: “男爵大人刚刚继承爵位,你为何不来祝贺?” 听到此处,亚伦顿时明白对方的来意。 这种事情,他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亚伦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这些年,也並非一帆风顺。 毕竟活的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碰到通情达理的领主,亚伦將得到对方的庇护,而领主若有需求,时常也能从亚伦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或者其他帮助。 图书馆和城堡之间,能达成双贏的局面, 但每几代人中,总会出现一两个我行我素、目光短浅的爵土,他们则会对图书馆百般刁难。 亚伦追求安稳,通常不会一般见识。 但有时,也不得不用他独特的方法,进行反击。 总之,每当遇到这样的领主的时候,图书馆里的日子,將变得比较糟心。 看来,这次新上位的领主,多半属於后者。 亚伦礼貌表示:“我在图书馆中,已经诚挚地为男爵大人进行了祈福,只是图书馆內只有我一名管理员,因此无法抽身前往受礼现场,还请老爷,替我想男爵大人转达歉意。” “哼!”纹章师冷哼了一声,“那么贺礼呢?” “贺礼?” “领地內的百姓,都为男爵上任而奉上贺礼,你一定也准备好了吧? d 亚伦摇头道:“抱歉,公民似乎没有此项义务,因此鄙人未曾准备。” “,”纹章师咋舌,“让我看一下你的今年以来的缴税记录!” 这时,亚伦明白,这位纹章师若不替他的主人捞点什么好处,估计不会轻易离开。 “根据王国法律,图书馆拥有最高的自治权,而这座图书馆是莫斯利家自古以来的私有財產,无需向任何领主或者教会缴纳赋税或贡献金。” “但却不保护你,”纹章师说,“男爵的书房中有与你相关的记录,你曾接受过前任男爵的委託,並因此获利,为此你必须纳税。” 亚伦哑然片刻,这才开口道: “我以为,前任男爵给我的报酬,应该是扣除过税金后的数额。” “但事实並非如此,”纹章师终於笑了出来,“来吧,交钱吧。”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脸上重新掛起了微笑。 “请稍候。” 能以钱解决的问题,並非亚伦所不能容忍的。 隨后,他拿出六枚大银幣,放在登记柜上: “我一共在前任男爵大人手中,获得了价值四枚金幣的报酬,根据一成半的税率,我应该上缴六枚大银幣的税金,老爷,请清点后收下。” 然而,纹章师似乎对此行抱有更高的预期,对这点钱並不满意,他开始左右张望起来。 他离开了亚伦身前,並很快將目光锁定在书架上的书籍上: “我自己选择税金的支付方式,就用书籍抵扣!” 亚伦不紧不慢地跟在对方身后: “巨典王国是在书籍上建立的国家,对於任何盗窃、夺取或者损害书籍的行为,都是重罪,而我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税金,且未曾同意以书籍支付。”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法律,老爷,而宫廷虽然繁忙,但只要是与书籍相关的案件,却通常会优先受理。” 纹章师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亚伦一眼。 但除此以外,也无可奈何。 亚伦只是在陈述事实,纹章师只好缩回取书的手。 接著,他又在大厅了閒逛起来。 他来到镜子旁,並看到了一幅画。 纹章师似乎又有了主意,脸上再次掛起笑容。 “可没有法律,保护艺术或者装饰品!”,他將手慢慢伸向那幅画,“那就拿这幅—.” “—別碰!” 亚伦声音冰冷,並一把抓住纹章师即將触碰到画作的手。 兴许是感受到了亚伦眼神的杀意,纹章师的身子微微向后一缩。 而纹章师背后的护卫见状,立即拔出了剑: “放手!贱民!” 亚伦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再次摆出和蔼的笑容: “老爷们,我已经提供足够的税金,你们就拿著银幣走吧,我不想惹事,这是为你们好。” 刚才还沉浸在恐惧中的纹章师,可能是受到了护卫拔剑的鼓舞,他重新扬起下巴: “不想惹事儿?那就乖乖服从,我要收下这幅画!” 这幅画,无疑是布莉安娜小姐请最富盛名的画师绘製,且无论是画布还是顏料的选择,都必然是最昂贵顶级的一档。 纹章师的眼力绝对没有问题,它的价值绝对不是几枚银幣可以比擬的。 但他却远远低估了,这幅画在亚伦心中的分量。 面对伸至面前的剑锋,亚伦嘆了口气: “老爷,你当真不愿放弃获得这幅画?” “是又如何?” 亚伦不再多言。 踏霜! 亚伦右脚地,周围的地面要时凝结一层薄冰。 起霜! 他又吐出一口气,气息立即絮化,並在身前构筑一团白色的霜雾,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那名护卫显然只是平庸之辈,估计未曾直面过超凡之力,见到亚伦使出的武技,顷刻被嚇得乱了脚步。 然而,地面已然结冰,由於他未能及时察觉到环境的变化,故而大意失去重心,向后跌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却从护卫的身后,支撑起了对方的身体。 那是亚伦。 趁著遮蔽对方视野的时机,亚伦迅速绕到其身后。 降霜! 亚伦的手,放在护卫心臟的正后方,寒流凝聚在掌心,旋即注入到盔甲內部..—· 护卫,瞬间休克倒地。 如果亚伦下手再重半分,对方已经死了。 不过死亡对於这起事件没有半分益处,且现在让安妮见识杀戮还为时尚早, 亚伦因此及时收手。 目睹亚伦如同戏耍一只兔子般,將自己的护卫放倒,那名纹章官的大脑,此时显然已经被震惊和恐惧占据。 他膛目结舌地望著亚伦,浑身轻轻发颤。 估计在想,明明只是文质彬彬、处事谦卑的绅士,为何能使用如此骇人听闻的力量? 纹章师恐惧地向后倒退,嘴里结巴地说: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想要干什么!我是男爵府邸的纹章官,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大人不可能放过你!” 亚伦知道,无论自己放不放过眼前之人,新上任的领主,都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必须得要操作一番————· “几个士兵我不放在眼里,而这座图书馆如同坚固的堡垒,我只需一个人, 便可抵挡百人部队。” 不知是不是虚壮声势,纹章师大喊: “大人魔下的部队不止百人,且他还可以招募僱佣兵。” 亚伦轻笑道: “是吗,那儘管试试看吧,若是无法攻破图书馆,你们休想威胁到我。” 此时,地上的那名护卫也正好恢復了意识,咳嗽起来。 亚伦忽然怒瞪双眼,咆哮道: “滚吧!趁我起杀心前!” 纹章师,急忙將护卫拉起,逃向门口。 即將出门时,竟还摔了个狗吃屎,直接將安妮逗得捧腹大笑。 当门扉合上,安妮跳著扑向亚伦: “亚伦!你刚才好帅气!那个护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亚伦抱起安妮,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別忘了,我可是大人物的师傅!” “嗯,”安妮用力点头,“哇,亚伦,你竟然还会那~么神奇的力量,原来这儿书中纪录的东西,都是真的!” ?安妮都看过哪些书? 亚伦也弄不清楚,安妮与书籍的亲合度,远超他的想像。 “那就平时多阅读点书籍吧。” “好!”安妮搂住亚伦的脖子,“不过,亚伦,我不懂你为何要说那些话。” “嗯?” “你最后威胁那个男人,他肯定会更加小心,然后带更多的人来找图书馆的麻烦。” 亚伦笑了笑:“你说得对,安妮,那么坐好,我给你上一课。” 他將安妮放下来,安妮立即跑到边上的桌凳上,端正坐好。 亚伦这才开始解释: “安妮,这座图书馆已经有上千年的歷史,期间难免有人这座建筑並存心刁难,而歷代亚伦·莫斯利却能独善其身,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安妮摇头,头顶两侧的双马尾就像拨浪鼓一样,甩到前面,又甩到后面。 “那是因为,这座图书馆受到奇蹟庇护,任何人企图攻打、损害或者窃取这座图书馆,都被中断或者不了了之,註定无法实现。” “那岂不是无敌?” “图书馆的確是无敌的存在,但是,它身上的奇蹟,却並不庇佑这儿的管理员。” “啊?那么亚伦,你岂不是可以被伤害?” “没错,不少前任管理员都遇到过严重的危机,但都通过独特的生產策略, 化险为夷。” “什么策略?” “管理员的確不受庇护,但是,只要將爭端放大,將外敌对他本人的矛盾, 转变成对图书馆的矛盾,这样一来—” “图书馆受奇蹟庇护,所有危险,都將因为奇蹟而化解!” “聪明!”亚伦摸了摸安妮的头。 “嘻嘻!” “听好了,安妮,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难题,不要隨便死嗑,试著將矛盾缩放或者转移,说不定能够找到一条轻鬆的化解之道。” 这就是为何,亚伦最终要威胁那个纹章师, 只要在对方心中筑起,要抓亚伦,必先攻下图书馆,这样一条思维链,亚伦便可高枕无忧。 “嗯!不过亚伦,奇蹟是如何保护图书馆的?” “巧合,意外,甚至只是简简单单的思维转变或者遗忘,总之是任何人都毫无察觉的方式,无声无息地进行著,但具体如何———” 时值响午,昨晚安妮卷被带来寒意几乎消散,亚伦感觉到些许燥热,因而脱下一件外套, “奇蹟无法寻跡—” 第83章 奇蹟无跡 第83章 奇蹟无跡 贝卡斯嗅著冰凉的空气,低头望去,云层横戈在下方的高崖绝壁上。 天空乾净无暇,正午的阳光,將他的影子吞噬得只剩下一个小点。 时候不早了。 他收剑归鞘,习惯性地抬起手臂,打算用手套擦汗。 轻轻一抹,却未能吸收任何汗渍。 霜流的武技,让他的身体產生了微妙变化。 他如今排水量低的可怕,即使训练的强度再高,也无法再让他感受到大汗淋漓时的痛快。 至於此事是好是坏,贝卡斯暂时无法判断。 莫斯利先生说他的意识可能化为冰霜,但这个描述依旧过分抽象。 他只是个武者,並不善於理解修辞。 但化为冰霜未必不是好事,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兴许寒冷能减缓、冻结他的老化。 贝卡斯没有继续想这件事情,他快速从高塔顶楼的阳台,走向巨石搭建的旋转楼梯,並下到了位於中层一间房。 这间房原本空置,但现在已经添置许多朴素却齐全的家具,足够两三个人舒適地生活。 他站在门口,朝窗洞下的书桌望去一个穿著体面的小男孩,正坐在垫高的杉木椅上,双脚悬空地进行著学习。 看见主人勤奋的模样,贝卡斯的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为了不打搅到凯希,贝卡斯选择手脚地猫过去。 但是,当他来到凯希身边时,还是被男孩发现了。 凯希抬起头,望向贝卡斯。 凯希有一张小小的脸庞,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他也继承了莱恩斯家白皙的皮肤,以及卡佩罗家橙黄色的头髮。 只是凯希的头髮有些自然卷,稍微令贝卡斯心生膈应。 但还好曲得恰到好处,使得凯希依旧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贝卡斯轻声说:“凯希大人,早上的进展如何?” 凯希闻言,嘟起嘴,眼角一红,啜泣起来: “贝卡斯——” “大人,怎么了?” “第一行有个单词,我不认识。』 “你可以先跳过,继续往后阅读,等我回来,再教你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你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是,我就是会去想它,但无论我怎么想,也不知道它意思,心里面,就突然变得酸酸的—” 贝卡斯替凯希擦去眼泪,搬了条凳子坐在他的身边: “等你认识的单词足够多了,即使某个字不认识,你也能大致猜出它的意思。” “真的?” “嗯,”贝卡斯严肃地点头。 他觉得对待小孩子要儘量摆出温柔的表情,但他的脸总在不自察间变得板正。 “好了,大人,我来陪你將这一页读完,今天的阅读功课就结束了,下午, 我再送你去乔德师傅那里去,让他给你讲讲纹章课程。” 言毕,凯希却垂下了脑袋。 “怎么了,大人?” “乔德师傅———他好像不喜欢我。” “为何这么说?” “我总是记不住他讲的內容,他总是要求我回答一些问题。 “大人,这儿没人不喜欢你。那不是针对你,他只是需要確认你是否掌握, 那是他的职责。” “嗯—贝卡斯,我是不是很烦人?” “大人,万不可这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什么都学不会—” “你只是太小,还不满六岁,小孩子都是这样。” “別的小孩都有妈妈,但我却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一定是我太烦人了,又爱哭,才让她不肯见我的——” “没这回事儿,小姐——夫人她很爱你。” “真的?” “我发誓。”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永別了·———娜塔莉的临別之语,迴荡在贝卡斯的脑海。 “等你学会了所有课程。” “哈!那太好了,贝卡斯,我会努力的!” 陪凯希阅读完一页故事本,贝卡斯將凯希送往了纹章官的房间。 而他,则前往白林城的主堡。 贝卡斯於伯爵的书房,成功见到这片领地的主人。 雷吉·戴维斯正拿著一把小刀,给一颗甜瓜削皮,他警了一眼门口的贝卡斯“哦!伯恩爵士!你找我有事?进来坐。” 贝卡斯走到他的身边,开门见山道: “戴维斯大人,我想我来此已经五年了。” “有五年了?啊!真是弹指一挥间,这么说,凯希公爵也有五岁了?” “没错,”贝卡斯皱起眉,“但是五年来,我们依旧原地踏步。” “不要著急,贝卡斯,需要等待时机成熟。” “可是你当初答应我,会立即辅佐莱恩斯家族,重新统治这片高原。” “但你也答应过我,会將娜塔莉·莱恩斯带上来。” 贝卡斯哑然片刻,这才重新开口: “凯希正是娜塔莉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 “是啊,一个没有父亲的男孩,” 雷吉咬了一口瓜果,蜜浆从他乾燥的嘴角淌过,弄脏了他浓密的胡茬, “天下诸侯都晓得,娜塔莉·莱恩斯是鲍勃·卡佩罗的未婚妻,而咱们的高林堡伯爵已经失踪多年。” 贝卡斯辩驳道:“鲍勃不配统领高原,而他们也未曾完婚。” “那你倒是將凯希父亲的名字告诉我,贝卡斯,” 雷吉向后一靠,耸肩道, “否则,他就只是个私生子。你想让高原所有的贵族,都跪在一个私生子跟前?” “那他也是娜塔莉的孩子!是莱恩斯家族唯一的血脉!” “何以证明?” “凯希拥有和娜塔莉一样橙黄色的头髮。” “那只能证明,他的体內流淌著森林之血,”雷吉向贝卡斯,“高原土地太硬,森林可不好扩张。” “但一定会有人相信,”贝卡斯倔强的表示。 雷吉嘆了口气,对著贝卡斯摇头道: “伯恩骑土,你的確是个出色的武者,但在权谋和政治上却——.-怎么说呢, 稍显稚嫩。” 对此,贝卡斯无法否认。 因为,他甚至连娜塔莉都爭不过。 他唯有虚心低下头颅:“大人,请赐教。” “眼下行动,存在太多隱患,稍微分析局势便知,” 雷吉挑掉果核,將剩余的果肉囱图吞下,並用手帕將指缝擦乾净, “高原自古独立世外,然而內部却派系繁多,各个势力明爭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莱恩斯家族的支持者自然最多,但面和心不和者亦不少,某些家族甚至有过造反的前科,边缘贵族更是墙头草。” “但可以试著拉拢,”贝卡斯插嘴道。 “是啊,这样,我的白林城藏有贾斯帕大人的外孙一事,必將暴露,而这, 恰恰是我最担心的情况。” “担心你的城堡陷入战乱?” “哈哈哈.” 听到贝卡斯的话,雷吉笑了起来,这令贝卡斯有些一头雾水。 雷吉解释道: “白林城占据天险,千百年来,虽然跟隨过高林堡投降,却从未被人类的军队正面攻破过。伯恩爵士,对於我的城堡的防御力,我可是相当有自信。” “那又是为何?” “高原並非万眾一心,一旦我筹码被敌对方知晓,他们便可制定对抗策略, 我现在就能想到几条。寻找娜塔莉,或者否定凯希的身份,甚至他们只需隨便抓个小孩,並宣称这也是贾斯帕大人的后代即可。” “高原的领主当真都这么愚蠢?” “当然不是,至少不是全部。绝大多数领主不会相信凭空冒出的小孩,” 雷吉笑著说, “却也千万不要指望他们太聪明,能从眾多宣称中,断別出凯希才是莱恩斯家族真正的继承人。听懂了吗,贝卡斯,他们无需应战,只需搅乱棋盘,便可让咱们的算盘落空。” “唔..—” 贝卡斯沉吟一声,他已经知道希望不大,但他的倔强病却再次发作, “但万一成功了呢?” “你啊你——” 雷吉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就算成功了,也无用,现在高林堡在卡佩罗家的人手中,但实际掌权的是灰域城的佐克家族。而咱们的凯希公爵太小,一旦他们要求辅政,没有谁拦得住,莱恩斯家族自此將成为他们提线上的木偶。” 听到这里,贝卡斯总算死心,他无力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许久之后,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消极的字眼: “难道就毫无希望吗— “也並非如此,我们手中至少还拽著凯希这张牌, 雷吉说, “只要將它藏在手中,並在合適的时机打出,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便有机会实现你我的抱负。所以啊,贝卡斯,耐心点,我们只欠天时。” “可是—”贝卡斯抬起头,“伯爵大人,你看看我的鬍子,已经出现白霜,我已经不再年轻,今后我的双臂也將愈发无力,我担心等得太久,我將帮不上什么忙。” “摆正心態,爵土,不要本末倒置,若是你帮不上忙,却能换得莱恩斯家族恢復元气,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里,贝卡斯的心態稍微平和了一些,他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大人,是我太过偏执———” 雷吉皱眉望向贝卡斯,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他嘆气说: “贝卡斯,可记得莱恩斯家的家族言?” “怎会遗忘?“仔细呼吸”。” “没错,”雷吉笑了笑,“深呼吸,骑士,然后咱们聊点有趣的事情。” 贝卡斯点头照做,隨后问: “大人,你有何有趣的事情?” “最近我的矿脉,出矿量激增,我很开心,嘿!奴隶这东西,还真好使,只需给一点点麵包,他们就可以给你干一整天的活儿!” 贝卡斯的表情却阴沉下来: “恕我直言,戴维斯伯爵,驭使奴隶绝非正道,王国已经抵制奴隶制好几百年,任何容忍奴隶存在的领主,都將受人鄙夷。” “別这么紧张,贝卡斯,若是我把同胞当成奴隶,我绝对是个畜生,但我奴役的,只是那些邪恶之子。” 贝卡斯惊瞪双目:“大人,你是说,那些绿色眼睛的人?!” “没错。” “大人,这些人是不祥的化身,可能给你的领土带来厄运!” 雷吉皱起眉:“嗯?为何如此断言?” “自从这些绿瞳人踏上我们土地,各大家族的领土內怪事频发,近两年的魔兽异化率也忽然激增。” 雷吉却不以为然:“哭泣峡海的邪恶愈发活跃,且近两年多吹东风,我想可能这个原因。” 贝卡斯整理了一番思绪,隨后说道: “永冻大陆邪巫组织正在壮大,圣使公国的宗教气氛愈发紧张,而远东大陆,『祥瑞”出没异闻也偶尔能传入我的耳朵,这些,全都是这五年来產生的变化。” “是啊,最近的时局变化太快,”雷吉点头。 “但是,大人,我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这些绿瞳人的到来。” “理由呢?” “在森林中放入一匹狼,森林还是森林,因为狼本身就是森林的一部分。但若放入一只魔兽,森林將很快衰败,因为森林不具备適应这种强大的外来生物的能力,” 贝卡斯语气担忧地说“那些绿瞳人就是我们世界的魔兽,他们正是在这五年间到来的,一切都是领航者的阴谋,他想要为世界带来灾难!” “你讲得太夸张了,贝卡斯,我不认为那些能被轻易奴役的人,会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不过—“ 说到这里,雷吉站了起来,走向书桌, “提起魔兽,贝卡斯,你最近忙吗?』 贝卡斯立刻听出,雷吉有正事要说,於是跟上去: “不忙,大人有何吩咐?” “你看看这个,”雷吉拿起书桌上的一封信递给贝卡斯,“若是不忙,我想问你对此有没有兴趣。” 贝卡斯粗略阅览了一遍:“又有魔兽出没?” “是啊,”雷吉点头,“高原以善於猎魔著称,使用咱们这儿出產的异种矿打造的武器,用来对付魔兽具有奇效,因此高原的领主总能收到猎魔的委託。” “你想让我去猎魔?” “我已经拒绝了不少委託,其中包括一个稀有的『魔人”事件,但这样下去將没有人找白林城帮忙,对领地的未来不利,因此,我决定偶尔接一两个委託,” 雷吉说, “而你的武艺我早有所耳闻,眼下却常年居於绝壁边缘,没有施展的机会, 我担心有所生疏。虽然你是客人,但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没有问题,大人,”贝卡斯鞠躬道,“这些年,我和公爵大人受了你不少照顾,这正好给了我报恩的机会。” “既然你愿意,那就太好了,” 雷吉绕到贝卡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你三十名有猎魔经验的士兵,你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我需要先向公爵大人道別,最早在入夜前启程。” “不必这么赶,明早再走吧。” “定不辱使命,大人。” “对此我未曾有过片刻怀疑,贝卡斯骑士!” 晚上,贝卡斯向凯希稟告去向。 凯希说:“我会祈祷你平安的,贝卡斯。” 多么善良而惹人疼爱的孩子啊! 贝卡斯拼命忍住泪水,在凯希面前单膝跪下,並亲吻他的手背。 第二天一早,贝卡斯领军出发。 由於队伍规模较小,且是受他人委託,无需考虑补给问题。 因此,猎魔队伍的行军效率非常之高。 第七天,他就已经抵达了目標区域。 这儿是位於奥布莱恩湾的一处沿海小镇贝卡斯来过这里,且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对这儿还算比较熟悉。 还真是巧呢,雷吉偶然给他的一项猎魔任务,竟然会令他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当然,他在这儿获得的回忆,也不尽然都是美好的。 有那么几个片段,甚至时常在他的噩梦中出现。 贝卡斯一直过著刀尖舔血的生活,他深知世事无常。 不要几年,原本熟悉的地点,就会变得物是人非。 不过这几,一定还有他的一两个熟人。 但是他是为了公事前来,敘旧之类的事情,还是得等到完成了任务再说。 很快,他见到了镇子的男爵。 男爵的纹章官將遇到的麻烦向贝卡斯诉说了一遍。 贝卡斯听著,点头道: “我明白了,各位先生,魔化的猫咪是吧?” 纹章官点头:“是的,而且现在还潜伏在镇子当中,搞得现在全城上下,人心惶惶!” 男爵也在此时附和:“我听说一只魔兽,可能轻鬆杀死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天哪,镇子上到处都是猫咪,而我的堡垒里同样有不少,一不小心,可能连我都会那些魔兽吃掉!” “大人,我已经组织所有士兵在镇子上除猫,”纹章官说,“眼下已经杀了不下一百条,就是为了儘可能確保你的安全。” “但那些只是普通的猫咪,魔兽依旧躲在我的身边!” 男爵惊恐地说,並突然將视线投向贝卡斯,诚恳地表示, “伯恩爵土,请一定帮帮我们! 贝卡斯点头:“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请相信高原的战士,在处理魔兽事务上的专业素养!不过——.” “怎么了?大人?”纹章官急忙追问。 “我对魔兽出现的原因很在意,可以告诉我,魔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大概半个月前,”纹章官回答,“发现魔兽后,我尝试靠军队解决,但发现那些怪物完全无法应对,因此,我便建议男爵大人,立即向莱恩斯高原求助。” “明智的决定,”贝卡斯点头,“对於是什么引发魔化,你们有头绪吗?” 男爵和纹章官对视一眼,隨后纷纷摇头。 贝卡斯决定换一种问法:“你们是否见过绿瞳人?” “奴隶?”纹章官问。 “现在巨典王国,他们的確被广泛当成奴隶,进行交易,”贝卡斯回答。 男爵怒眉道:“我的领土之上,不可能存在奴隶买卖!” 但纹章官却说:“不,大人,可能还真有。” 此话一出,房间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 纹章官立即补充说明:“大人,那些绿瞳人不算人,他们是邪恶之子,实际只能算作牲口买卖。而且,我想这件事和魔化无关,那个绿瞳人,来镇子已经半年多了。” “不,可能相关,”贝卡斯篤定表示,“说不定存在潜伏期,我认为这些绿瞳人身上存在不祥,他们的存在,將使得附近的区域,被邪恶力量侵袭。” 当然,这只是贝卡斯的猜测。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很可能是事实。 若是如此,等他回去,必须要力劝雷吉,將领地內的奴隶矿工遣散。 他顿了顿,继续说: “总之,我建议诸位,儘量不要在领地內收留绿瞳人。 男爵连连点头:“我明白了,爵士,我会照办,並儘快驱赶已经入城的绿瞳人!” “嗯,”贝卡斯頜首,“那么,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各位大人请放心, 我们会將城內的魔兽尽数剿除。” 没等他们表示,贝卡斯已经迈开步伐。 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堡垒空旷的走道当中。 率领队伍来到镇子的街道上,贝卡斯下令,三人一组,搜索魔兽的踪跡。 这样一来,即使魔兽强大,应该至少能活著一人,將魔兽的情报带给贝卡斯。 而贝卡斯自然也不会閒著,他独自一人,寻找著线索。 很快,他发觉在某个阴暗的巷弄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活物一闪而过。 贝卡斯靠近调查,却没有任何收穫。 然而,这却是个死胡同。 如果当真有什么,不可能逃过贝卡斯敏锐的视觉。 难道,是一开始看错了? 贝卡斯离开了这里,但很快,他又在另外一处巷弄,產生了类似的知觉。 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次,贝卡斯已经无法將此当成错觉了。 又经歷几次相同的扑空后,他断定,要么那些魔猫聚集在他的身边,要么这些邪恶生物已经遍布全城! 这时,他的属下找来,报告称有名士兵,被一只魔猫袭击。 贝卡斯立即赶往事发地点,地上躺著一具土兵的户体。 户体只有一处伤口,那就是割开了士兵的厚铁盔、並深入士兵的头骨的三道爪痕。 仿佛袭击他的不是一只小猫,而是飢饿凶残的巨狮。 “他是怎么被袭击的?”贝卡斯问。 同组的士兵回答:“我们好像看到这个小巷中有动静,便过来查看,结果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死了。” “可曾看到魔物出手的瞬间?” 土兵摇了摇头:“魔兽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对他进行了偷袭,且只出手了一次。” 贝卡斯用手抵住下巴,思索起来。 他观察附近的环境,想像如果自己要偷袭,该埋伏在什么地方。 贝卡斯惊讶发现,此处虽然狭窄昏暗,全没有什么障碍物。 即使是瘦小的猫咪,也几乎无处躲藏。 仔细回想,此前搜查过的那些隱约有魔兽活动跡象的巷弄,也与现在的袭击地点,环境类似。 忽然,他灵光一闪。 贝卡斯马上抓住一位当地居民,朝对方询问“有没有人,在大街上被魔兽袭击?” 对方虽然害怕贝卡斯冰冷的表情,但还是摇头给出了回应: “没有看到过——我听说过的所有惨案,全部发生在阴暗的巷子中—— 贝卡斯放对手离开,嘴角闪过一瞬笑意。 他马上来到巷子中,印证自己的猜想。 来到小巷一头,贝卡斯拔出剑,並且在体內凝聚力量。 隨后施展武技,向前挥剑。 一道寒流,沿著剑尖所指方向,掠过整条巷弄。 地面以及两侧墙壁,立即覆盖上薄薄的湛青冰霜。 就在这时,墙壁上忽然有两块冰霜脱落。 落地之后,竟然化成猫的形状! 那两只猫黑如魅影,而身躯一侧,却覆盖一层寒霜。 果然没错! 生物魔化,必然是被某种超凡力量所影响。 而镇子上的魔猫,一直在阴暗之处活动,却没有人在光明开阔之处见过它们就说明,影响它们的超凡元素,很可能和影子有关。 躲在影子中的魔猫,即使是贝卡斯也无法发现它们。 但根据经验,种状態下的魔物,依旧无法规避范围攻击的影响。 因此,贝卡斯才对著巷弄中的影子,施展霜流武技。 事实证明,他的经验依旧有效。 仅用一招,贝卡斯就逼出了魔猫。 那两只猫,也本能朝著贝卡斯袭来。 而在狭窄的空间,正是霜流武技施展的绝佳场所。 他將剑刺入地面,隨后施展招式。 原本墙上所结的冰霜,顷刻爆裂。 霜屑喷发,如同暴风雪一般填满了整个巷子。 於小巷中奔袭的魔兽,根本无从躲避。 它们的动作逐渐僵硬,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並最终定在原地,化为冰雕。 贝卡斯拔出剑,走上前去。 隨意抬起脚尖,轻轻踢了两脚。 冰雕碎裂成渣,魔兽也隨之陨灭。 只要找到方法,对贝卡斯来说,清除镇中所有魔兽,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召回所有士兵,免得產生更多没有必要的伤亡。 之后,他便於城中,独自猎魔。 三天后,贝卡斯確定,他已经猎杀了镇子上的所有魔猫,便向男爵復命。 男爵对贝卡斯表达了感激,並將报酬提高三成,如数奉上。 贝卡斯收下金子,便不打算耽误时间,准备即刻动身,返回白林城。 至於见熟人的事— 算了,反正他与那人,也不算太熟,没有非见不可的必要,何况也没有特別想说的话。 纹章官按照男爵的指示前来相送,贝卡斯自然不好拒绝,便点头接受。 路上,纹章官再次向男爵表示感激。 “不必客气,”贝卡斯说,“我也是收钱办事。” “呼——.不管怎么说,伯恩爵士,你算是医好了我的一桩心病。” 贝卡斯骑在马上,朝对方警了一眼: “这么说,你还为其他的事情烦恼?” “是啊,过几天,我得率领全部军队,攻打城內的一个谋逆分子,他出手袭击了我,以及我的护卫。” “嗯?”贝卡斯有些好奇,“一个人?却需要你调动所有士兵去攻打?” “那人占据了一座坚固的图书馆,易守难攻,必须集结部队,方能拿下。” 贝卡斯一愣,马上追问: “可是在角尽头的那座图书馆?” “嗯?伯恩爵士,你也听说了?” “唔————”伯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后,他问: “可以告诉我开战的动机是什么吗?” 那名纹章官如实相告,伯恩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这么说,无事生非的,其实是你们咯?” 纹章官闻言,立即变得面红耳赤: “对男爵大人的不敬,乃是重罪。” “別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无非是欲加之罪罢了,” 伯恩不屑地表示,並给了纹章官一个鄙夷的眼神“但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去得罪那个管理员。” “得罪?”纹章官显然有些困惑,“伯恩爵士,你为何这么说,你难道认识那个管理员?” “认识。 ” 话音刚落,伯恩看到纹章官的脸上,浮现了震惊的神情。 伯恩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受过他不少照顾。” “这——”纹章官语气颤抖地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伯恩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总之,绝非凡类!” “可...—” “別囉嗦了,”伯恩不禁有些不耐烦,“大人,你是如何评价我的?” “你替我们解除了魔兽危机,你毫无疑问是个实力超群的一流骑士。” “是啊,这几天,我杀了不少魔兽,” 说著,伯恩面向对方, “但你可知道,我杀那些魔兽所使用的力量,乃是拜那位先生所赐!” 语罢,伯恩却发现,那名纹章官元然停了下来。 伯恩也勒马停住,回头望去。 纹章官两頜大张,双眼呆滯地望向前方。 显然,是被震惊冲昏了头脑。 “哼— 伯恩笑一声。 就算是他,若是发现,自己可能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该得罪的人,表情也未必能比这名纹章官好到哪里去。 但好在,现在这名纹章官,现在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此时,正好已到男爵领地的边界。 伯恩便踢起马刺,带领队伍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句忠告: “好自为之吧— 第84章 天赋差距 第84章 天赋差距 这天一大早,图书馆就迎来了访客。 上次那位纹章师,带著一干人等,站在图书馆的门口。 他低头哈腰,满脸堆笑,像一个商人似的,双掌在身前来回揉搓。 亚伦觉得奇怪,此人为何这种態度? 不过,亚伦依旧处变不惊地,拾起身为图书管理员的素养,翰躬道: “老爷们,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没有!”纹章师连连摇动双手说,“先生,我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 餵? “道歉?” “是啊,上次在图书馆实在过於无礼,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能够不要放在心上。” “鄙人也多有冒犯,还弄伤了那位士兵老爷,”亚伦低头道歉,“他没事吧?” “一切安好。” 亚伦点头,隨后道: “如果是为了税款的话,那六枚大银幣还放在抽屉里,我现这就给你去取。” “不不不,是我记错了,前任伯爵给你报酬的时候,已经扣除过税款了!” 说著,纹章师挥手示意了一下,一名隨从递上了一只小盒,里面叠满了金幣“而且,我还带来了男爵的礼物,希望能巩固图书馆和堡垒之间的友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旦收了好处,说不定会给他带来难以预料的隱患。 因此这些所谓的礼物,他绝对不能收。 亚伦笑著说: “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请带回去,並请告诉男爵大人,我与他之间的友谊,必將万古长青。” 隨后又拉扯了几句,亚伦终於打发了那群人。 过亚伦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妮扯了扯亚伦的衣角: “亚伦,那个纹章师的態度,为何突然转变这么大?” 亚伦耸肩道:“谁知道呢—..” “难道,这就是奇蹟的力量?!” 安妮瞪圆了石榴红的眼睛,眸中仿佛闪耀著光点。 “也许是吧,不过,似乎不用担心再被他们找麻烦了。” 能与安妮过不受外人打扰的安稳日子,大概是目前亚伦心中最渴望的事情。 而自从那天亚伦跟安妮提了一点关於亨利的传闻后,这个小妮子忽然变得勤快了。 不仅承担了不少家务,偶尔还会给亚伦揉肩捶腿,亚伦自然乐在其中,悠然享受。 当然,安妮毕竟还小,骨骼正在发育,因此亚伦並没有让她干体力活。 安妮在书籍方面的相关天赋,也隨著年龄的增长,愈发凸显。 因此,亚伦便將护理书籍的工作交给了她,希望能藉此进一步开发她的天赋或者学习能力。 直到安妮八岁的某一天,安妮突然意识到: “亚伦,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要成为厉害的人,其实跟做家务没有必然的关联!” 喊!被发现了! 亚伦警过眼,想要糊弄过去。 安妮鼓起两腮,对著亚伦的小腿重重踢了一脚,並咬了亚伦一口。 而后连续几天,安妮都拒绝跟亚伦交流。 亚伦没怎么遇到过这种场面,因此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 他的心中莫名有些落寞,还好他的时间观念有些淡泊。 甚至没有来得及品味这份落寞,事情就迎来转机。 一天晚上,安妮不声不响地钻入了亚伦的被子。 两人依然没有任何对话,但亚伦能够感觉到,隔在两人间的冰隙,便在那一剎那,被他们的体温融化。 翌日,亚伦和安妮和好如初,只是安妮要求公平的分摊家务。 亚伦欣然接受。 之后一眨眼,安妮十岁了。 这天亚伦刚好將一本老书又看了一遍,合上封面,抬起头,发现安妮正背身坐在前方,埋头写写画画。 亚伦感觉最近时常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好奇,於是走上前去: “写什么呢?” 安妮闻声,立即用身子盖住笔记本: “走开,不许偷看我的日记!” 亚伦撇了撇嘴,摇头道: “正经人谁写日记。” “哼,我在练习写作。” “想当作家?”亚伦对安妮理想有些兴趣。 但安妮却摇头:“我想当能叱吒风雨的大人物!” 亚伦不禁笑了起来,安妮依旧是那个缠著要听故事的丫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练习写作?” “因为我知道,我成不了大人物,” 安妮垂下脑袋,望向桌面, “亚伦,我见你使用过非常神奇的力量,而这儿的书籍中也记录了各种各样的能力,但是,我一样也学不会。” “只是因为那並不契合你的天赋而已,”亚伦安慰道。 “你的那个学生,亨利,他有没有学会什么力量?” 亚伦点头。 “你看,亚伦,就是这样,他能找到契合的能力,我却不能,所以我成不了大人物。” “但是,你有书籍和文字方面的天赋,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阅读量肯定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那只是因为,我读书时,感觉像是在和书本对话,像是被它们吸引或召唤了一般....” 亚伦將手放在安妮背上: “这就是天赋,安妮,即使我是个管理员,也无法像对话一样地阅读书籍。” 安妮点了点头,隨后抬眼望向亚伦: “所以,我才要练习写作。也许我是有书籍方面的天赋,但这样的天赋无法让我成为大人物。” 亚伦有点没听懂安妮的逻辑,正想开口询问,安妮却主动解释道: “既然我註定无法成为大人物,那么,我也要儘量接近那些人,並记录他们的故事,让我人生,也能稍微染上一点名为传奇的顏色。” 安妮果然有天赋,亚伦笑著想,其他十岁的丫头,可无法隨口说出带有修辞的句子。 亚伦用手指替安妮顺了顺头髮,鼓励道: “愿你成功,安妮。” 亚伦不再打搅她,换了另一本书继续阅读。 安妮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亚伦不想干预,就像他尊重生命中以往所有过客的决定那样。 想到这里,亚伦在识海中翻开了那本《禁书借阅录》,並锁定在第二页。 这一页上,记录的是关於亨利的內容: 【借阅者,序號2i】 【姓名:亨利·吉哈诺·潘沙】 【適配禁书:《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掌握程度:9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69年8月11日】 【还书时间:未归还】 亨利会成为海盗,出乎亚伦意料。 但他也只是感到意外而已,並不会產生“好坏”、“对错”之类的想法。 既然这是亨利的决定,亚伦只需静静守望即可。 亨利离开图书馆,距今已然十二年了。 期间,亨利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但看著“掌握程度”一栏中时常增长的数字,亚伦確定亨利还活著,心中便会涌现一股释然。 不过从一年前开始,那个数字便卡在“90%”,自此没有任何动静。 亚伦有些担心,但还好听到了疑似亨利的情报,这才鬆了口气。 同时也大致猜到,亨利的掌握程度,为何会停滯不前。 亨利,一定是遇到瓶颈了。 他从一开始,就未能充分理解观星者关於“情感与意识附魔”的理论。 这的確是那本书的难点,甚至亚伦觉得,观星者这一篇章的理论存在缺陷, 至少没有介绍完整。 所以亨利无法顺利掌握,也在亚伦的预料之中。 算了,多等几年,对亚伦来说也不算事。 只是— 既然弄不懂,亚伦心想,为何不回来问问我呢? 他抬起头,望向安妮,心中涌现一些愁绪。 七十六號落在鸚鵡架上,说了一些无趣且无关紧要的情报后,便从窗口飞走了。 也许.—. 鸟儿总有展翅的那天。 第85章 领航者 第85章 领航者 鱼漂隨海浪起伏。 小舟,亦如此。 亨利枕著双手,慵懒地躺在船上。 他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思绪空空如也。 直到腿下压著的鱼竿传来动静,他这才猛然坐起。 一把抓住鱼竿,並向后拉起。 然而鱼线那头立即开始抵抗,亨利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正往水下潜去。 这是条大鱼! 亨利不甘示弱,用膝盖抵住船舷,腰身向后使劲。 接看,整条船,便被拖看朝前航进, 亨利紧抓不放,且一旦咬鉤的鱼速度放缓,他还会反向使劲。 猎物不得不再次发力潜游,继续拖著船只全速前行。 按照亨利的想法,只需坚持几个来回,消耗那条鱼的体力,最终定將是亨利取得这场拉锯战的胜利。 可是,亨利低估了这条鱼的耐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持续一段时间后,猎物抵抗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是亨利肌肉发酸。 喷!亨利不禁咋舌,麻烦死了!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於是將意识集中於掌心。 鱼竿被赋予的力量激活,“麻痹”的特性,透过鱼鉤造成的伤口,注入到了猎物的体內。 另一头的抵抗消失,亨利得意地哼笑,並迅速著手將鱼获拉起。 当他將鱼拖上船时,整条小舟都为之顛簸。 这是条长鰭金枪鱼,非常巨大,將近五尺长! 亨利咧嘴一笑,哈,他有了今晚吹嘘的素材。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动静。 一条长船,朝他驶来。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坐在船板上,开始解下金枪鱼身上的鱼线和鱼鉤。 等那条船靠近后,长船上有人大喊: “真是条大鱼。” 亨利没有理会。 对方继续说: “班森船长回来了,他似乎想要见你,首领。” “我知道了,”亨利頜首。 “首领,我派人来將你的船拉上来。” “不必了,”亨利道,“你们调头回航,我跟得上。” 长船上的汉子似乎有所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隨后下令调头。 亨利只是转身面向船尾,在两根支出的金属短杆上,轻轻一握,这条小舟, 竟然自动向前航行。 这是一个推力装置,乃是维克托替他设计的。 主要的部件包含两把铁锤、几根管道以及一个涡轮钢扇。 那两把铁锤上,分別被赋予了“炽燃”以及“极冻”两个词条。 只需同时激活,便能鼓动水流,使得钢扇旋转,进而推动小舟航行。 亨利只需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船上握住舵杆即可。 没有航行太久,他们返回了小丑群岛中的黑桃岛。 长船先他一步拋锚,刚才向亨利传达情报的那名海盗,立即跳进海里,帮亨利一起將船拉上岸。 踩在沙滩上,亨利马上看见远处急匆匆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身穿一身精美华丽的爵士礼服,头上戴著一顶三角帽,脖子处更是掛著金、银、铝等各种贵金属的项链。 他一脸气愤地靠近,向前一个跨步,对著亨利身旁的那个海盗就是一脚,直接將那人端倒在地: “操的!杂种!竟然敢让咱们的首领,自己將船划回来!” 亨利望著倒地之人,一脸快哭出来的委屈表情,立即出声制止: “够了,班森,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不怪他。” 班森走到亨利跟前:“可是,头儿,你怎么能———· “是维克托给我设计的那条船,”亨利说,“我怕他们给我弄坏了。” “我明白了,头儿,”班森笑了出来,“但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独自外出钓鱼。” “钓鱼又不是危险的事情,”亨利开始朝著前方的建筑群走去。 “但要分在哪儿, 班森跟在亨利的侧后方,说道, “你经常钓鱼的地方,可是接近腐化海域啊!那儿气候异常,水中的生物更全是恶魔的使徒,头儿,我想你不会忘记,咱们第一次横穿绝望海的时候,可是在那些生物上吃了不少苦头。” “今非昔比,现在即使一般的怪物,也无法轻易伤害到我,这点你应该了解,” 亨利警了班森一眼, “何况,离腐化海域,尚且存在些距离。” “邪恶力量的边界越来越难以琢磨,”班森道,“头儿,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啊,我是更清楚,亨利想,我同样清楚我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一所木屋门口。 班森上前,替亨利开门。 亨利步入,屋內聚集著五六十人。 他们立即起立,朝著亨利致意。 亨利轻轻点头,领著班森上楼。 来到一间房內,亨利径直坐下。 而班森则替亨利倒了一杯红酒,隨后又找了一只杯子並坐好,这才给自己倒酒。 亨利抓住杯沿,班森起身碰杯,两人便同时灌了一大口酒,润泽了乾燥的口腔和喉咙。 停顿片刻,亨利又喝了一口,面向班森,询问道: “唔,好久不见了,班森,至少有半年?” “十个月,头儿,”班森笑著说,“我天天数著日子呢。” “那么,你这么急著见我,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是,” 班森点头,表情也逐渐严肃, “我这次出航,將哭泣峡海、焰心海、无风海全走了一遭,也將其余的六位海盗首领,都见了一面。” “他们怎么说?” “无一例外,他们想要在绝望海发展势力。” 亨利耸耸肩:“他们想来,隨时可以来,海洋没有主人。” “但岛屿却有,”班森道,“现在前往新大陆一共有五条航路,其中两条是你开闢的,而另外三条则掌握在那些正派人手中。” “所以他们的选择不是有很多吗?” “军舰对海盗船零容忍,而剩下的两条航路,正是在小丑群岛交匯,” 班森用手指沾酒,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画出线路, “绝望海之所以令人绝望,不仅仅是因为遍布腐化海域,还因为航线实在太过漫长,若是打算一次航完整条路线,九成的船都將葬身海底,所以必须要中途休整。” 而小丑群岛,正是给海盗们提供喘息的绝佳林荫。 “他们想要借用群岛?” “没错,”班森点头。 亨利轻笑一声:“当然可以只需像其他海盗一样,缴纳入岛费用即可。” “他们正是嫌费用太昂贵了,”班森说,“登一次岛所付出的代价,甚至能够占到一条海盗船收益的一半,而小丑群岛东西数千里格,却没有其他任何落脚点。” 那些贪婪的傢伙没有其他的选择,却也不愿多金子,因此才要求谈判: “他们的具体要求呢?” “免费,”班森说,“最多能容忍,咱们定价的两成。” “容忍?”亨利不禁笑出来,“那你觉得,我能容忍吗?” “我自然拒绝,”班森说,“但他们说,若是如此,那几位海盗首领,近期將举行一场会面。” 如果连这是威胁也听不出来,亨利將妄称海盗首领六位海盗首领,將联合起来,抢夺航线? 亨利低下头,开始沉思。 屋子內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沉闷的喧囂,从地板传上来。 班森忽然开口问:“头儿,怎么办。” 亨利闻言,抬起一只眼向班森。 拿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然后呷了一口。 “班森,群岛中有一座属於你,而你现在也是与我平起平坐的海盗首领,你也有做决策的权力。” 此话一出,班森应激起身,膝盖不小心撞倒了酒杯。 但他显然顾不上这些,他在亨利面前双膝跪下,双手撑在地面,深深埋下头颅: “头儿!请不要再说这种话!我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全部拜你所赐!我对你的忠心,深海可见!不管我在外面如何风光,我永远是你的虾米!” 亨利伸出手,抓住班森的手臂,將他扶起: “我没有怪你意思,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 班森坐下,然后扶起了倾倒的杯子,他的手剧烈颤抖: “我、我没有意见,头儿,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跟隨。” 亨利拿起酒壶,替班森倒满酒,並示意碰杯。 “砰!” “咕嚕咕嚕!” 亨利向后一仰,思考片刻,开口道: “他们无非眼红我们的利益而那些旧大陆附近,近年来海盗当得都不痛快,所以打算试著捏捏咱们,看我们的皮,到底硬不硬。” “我也这么认为,”班森连连点头。 亨利忽然坐直,望向班森: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聚会吗?” 班森摇晃著脑袋:“只有雷蒙德和莱利,他们两个提到了这件事,我向其他首领求证时,他们都没有否认。” “嘿!”亨利笑了出来,“那就对了!” “嗯?” “雷蒙德和莱利是最早组建海盗船团的人,他们最先掌握了船团的运营和谈判思路,若是那些文盲准备整什么么蛾子,不是这两人主导,我才觉得奇怪哩,” 亨利裂开嘴,站了起来, “我打赌,在你抵达灼心群岛前,他们根本没有將聚会一事定下来!” “此事子虚乌有?是忽悠我的?” 亨利却摇头:“之前可能没有,但现在一定有了!而且,谈判地点应该就在灼心群岛!” “那,头儿———” “—他们想开会,那就让他们开去!” “可是,这样一来,若是我们不同意他们的要求,我们可能將要和六大船团正面开战!” “哈哈!”亨利笑了起来,“你错了,班森,我又没说,那是几位海盗首领的会议—.“ 班森睁大双眼: “头儿,你是说——...” “没错!班森,这將是所有八大海盗首领的首次会!” 亨利站了起来,在班森的肩膀上拍一下, “班森首领,跟我走一遭?” 班森起身,轻轻握住亨利的手: “上刀山下火海啊头儿,但——.求你別加那个词—— 晚上,几百名海盗在沙滩上举行篝火宴会。 海盗们畅饮正酣,亨利身旁的班森忽然站起来。 他用木棍敲响铁锅,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隨后,端著酒杯,开始在眾人的目光中步: “大海滋养了所有海民,但也可能隨时吞噬所有人,而我们却得以聚集在此,美酒美食,左拥右抱,我们,便已经是成功征服了海洋的胜者,虾米们,为我们的胜利欢呼吧!” “海盗万岁!” “掠夺万岁!” “多嘴班森!” 聚会现场,瞬间山呼海啸起来。 却在这时,班森抬手示意眾人再次安静。 他继续说: “可能在你们眼中,多嘴班森是荣耀的化生,但在我的主人面前,我身上的光彩,將瞬间黯淡! “他带领我击败过传说,带领我逃出超过百条长船的舰队围剿,更是带领我们发现航线,抵达新大陆,是他带来了大航海时代! “海盗们,虾米们,能为他效忠,是我们的荣幸,而他就是引领所有海盗前进的巨人,领航者!亨利!” “亨利!” “领航者!” “领航者亨利!” 剎那间,关於亨利的欢呼声,淹没了火绽放,淹没了海水拍案,淹没一切声音。 亨利与他的外號,仿佛成了世界的永恆,与唯一绝唱。 所有吶喊者都热血上头,慷慨激昂。 却唯独亨利,抬头望天,双眼蕴含忧鬱。 曾经有人称他为“狂战士亨利”以及“海雕亨利”,而他自己,则自称为“骗子亨利”以及“魔鬼亨利”! 而眼下他儼然只剩下一个称號,那就是“领航者亨利”。 隨著他带领黑山羊號找到了新大陆,他“领航者”的名讳,便迅速在各个大陆传播开来。 若说当世最富盛名的海盗,那无疑是他“领航者”。 然而,亨利却並未曾因为这个名號,感到丝毫自豪。 甚至,当成他犯下的一个大错。 我都做了什么?亨利深深懺悔,侵略者?奴隶贩子? 他的船团,將无数绿色眼晴的人,送往海洋对面,当成奴隶贩卖。 哈,海盗本就干些不当人的事情,也许没有必要自责。 但亨利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的耳中听到了各个大陆的灾祸频发,邪恶蠢蠢欲动。 邪巫、魔兽、天灾、密教———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將第一名绿瞳人,带上大洋彼岸后,才陆续出现的! 虽然他无法说清具体的关联,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绝对没错! 他是灾祸的源头,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是罪人! “领航者”的欢呼声越是响亮,他的心情,却是煎熬、低落。 他下意识地將手放入口袋.— 一丝冰冷,令他的情绪得以舒缓。 那是两枚金幣。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张面孔,脸上也掛起了笑意。 这是他独特的酒精,让他得以麻醉自己,暂忘內心的彷徨。 可是偶尔,他也会想。 既然娜塔莉让他探寻海盗的“正义”,为何又要留下一封信,令他走向罪恶的深渊呢? 如果娜塔莉不曾告诉他,为何上主、海神、星辰,也不愿代述? 欢呼声慢慢平息,聚会现场恢復原先的杂乱喧囂,而这反而使得亨利的心中更为寧静。 班森向亨利敬酒,两人碰杯。 喝,笑,吃,笑,操,笑——· 海盗的宴会上,无非是这些的循环和延续。 亨利只希望,早点结束。 突然,有人来到他和班森身前。 “二位首领,有位奴隶企图逃跑,但岛上无处可去,我们將其抓了回来,该如何处置?” 说著,他將一名奴隶推到二人身前。 班森皱眉道:“这种事你也敢用来烦头儿?当著其他奴隶的面抽鞭子,要是不服软,就剥皮、放血,製造恐惧。” “是—” 那人鞠躬,准备將奴隶带走。 奴隶被人抓住胳膊的一瞬间,立刻开始挣扎反抗四肢胡乱挥舞,嘴里喊著海盗们不懂的语言。 亨利不小心与之进行了一次对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能够直窥他的灵魂,令他浑身发颤。 而这时,他才看清,这是个女孩,大概十岁左右。 “等等.— 当亨利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並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说这句话。 海盗问:“首领,怎么了?” 亨利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望向那个女孩。 女孩不再吼叫,但似乎察觉出亨利是所有人的老大,便死死盯著亨利的眼睛,对亨利怒目而视。 亨利不知为何,总是逃避那双眼睛,不敢与之对视。 莫非绿色的眼睛,当真具有邪恶的力量? 这时,他的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金幣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望向那只眼睛。 哈—.原来如此.— 除了顏色不一样之外,没有什么不同那也是人类的眼睛。 这只是,一个十岁的人类小孩———· 亨利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下令道: “把她绑起来,送到我的房间里去。” 反应最为激烈的,竟然是班森,他猛然站了起来: “头儿,不行!” “为何?” “我知道你快十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十分饥渴我能理解,但———“ 班森一时难以启齿,咽了一口唾液,这才继续说道, “但绿瞳人不行!听说了吗,头儿,他们是邪恶之子,身上带著不祥,若是接触过分亲密—” 亨利用鼻子呼出一口气,望向班森: “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问她一些话亨利回到房內,绿瞳人女孩已经被绑在他的床角上。 她本想挣脱,但似乎看到了亨利回来,她的动作停止了,只是死死瞪住亨利亨利关上门,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將酒瓶瓶塞咬开,对著瓶口吹下一大口。 他这才重新望向女孩。 亨利记得,第一次见到娜塔莉的时候,娜塔莉也是十岁。 当然,眼前女孩的年纪,他未曾证实。 只是一看到她,关于娜塔莉的记忆就会占据脑海。 因此他的脸上,难得地掛上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亨利握住瓶颈,走向绿瞳人。 那女孩立即伸出脑袋,想要咬他。 “哦哟哟——.——”亨利笑著退了两步。 隨后在女孩刚好咬不到的位置,盘腿而坐。 他將酒瓶放在边上,望向女孩。 许久之后,他说道: “我说我一开始並没有打算给你们带来灾难,你信吗?” 似乎是听不懂亨利的话语,女孩也开始咆哮著什么。 亨利並不在意,继续说: “我更没有想到,我也同时给另一边的世界,带来了灾———· 正说著,他被打断了·————被,一口唾沫亨利闭眼片刻,方才睁眼,挑了挑眉,用袖子擦去口水,凝视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又开始鏗鏘地说著一些,亨利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亨利仔细回忆,仅知的几个绿瞳话词汇,所分別代表的意思。 他试探著问:“命字?” 此话一出,女孩安静了下来,但还是瞪著亨利。 亨利又想了想:“名字?” 女孩的脸上浮现困惑,但亨利知道,这次发音正確了。 “名字?”亨利拍向自己的胸口,“亨利,亨~利~,名字?”亨利又指向女孩。 “咕嘎吧啦嗒。” “哈?” “图斯卡罗拉。” “图斯卡罗拉?”亨利复述了一遍。 女孩点头。 亨利笑了笑:“图斯卡罗拉!” 女孩眉,似乎不理解亨利的用意。 然而就连亨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他拿起酒瓶,递上前去: “喝吗?” 女孩將头扭过去。 “这是苹果酒,很甜!” 但她还是不愿配合。 亨利见状,便示范似的,自己喝了一口,並特意吧唧了一下舌头。 果然,那女孩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亨利再次伸出瓶子,女孩虽然还是有些警惕,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巴。 酒水进入女孩口腔的一瞬间,亨利看见她的脸虽然依旧黯淡无关,但那双眼晴,却似乎拥有了除了墨绿以外的色彩。 亨利笑了,他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感觉到,像此刻这般的开心了。 即使他受人拥戴,脚踩黄金—— “咳咳!” 似乎是喝得太急,女孩呛到了。 亨利拿手帕替她將嘴角擦乾净。 他发现,这女孩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警惕了。 亨利明白,这女孩饿了。 於是走出门,拿了一点麵包和羊肉进来。 亨利將麵包和肉撕碎,一点点餵她吃下去。 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却越吃越快,甚至嘻到了。 亨利急忙给她灌了一口酒,好让她得以將食物顺到胃里。 等她稍微喘息片刻,亨利这才重新拿起食物,送到她的嘴巴。 但这次,她却没有张开。 ?怎么了? 女孩抬起头,望向亨利,亨利看不出那眼神所蕴含的感情。 但下一刻,女孩哭出了声。 她仰起头,眼皮盖住了她绿色的眼睛,却流著和其他人一样,透明的眼泪。 她的嘴巴大张,哭声从她的喉咙里用力豪出。 那简直是吶喊,是嘶吼—.· 亦是对亨利的遣责和质问。 如果有一天我重新见到娜塔莉—.亨利忽然想到.我该如何向她提起,我这些年的罪行? 亨利任由女孩哭泣,直到她哭声渐渐平息,亨利这才替她擦去剩余的泪水。 之后,又將麵包和羊肉,就著苹果酒,全部餵给这个姑娘吃下去。 “你累了吗?”亨利用王国语说。 但显然女孩没有听懂,只是盯著亨利。 亨利不再多说,起身解开了束缚女孩的绳子,並將她推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接著拔出斧头,面对床铺,侧身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肘在桌面,握拳撑著脑袋。 女孩没闹,所以亨利也不必动。 慢慢女孩睡著了,亨利听到了她均匀且安稳的呼吸声。 亨利,也感觉到了一丝安寧。 或者说,救赎。 但他可不敢睡。 就这样直到天亮,女孩醒来,坐了起来。 亨利则叫人送进食物,让女孩自己食用。 吃完后,亨利拿起绳子,走到女孩身后。 就在將要绑住她的时候,女孩挣扎逃跑。 但瞬间就被亨利制服,按在地上。 亨利將女孩重新绑了起来。 之后,他命人將女孩,重新和奴隶们关到一起。 临走前,女孩带著恨意,瞪向亨利。 亨利累了,上床睡觉。 翌日,他找来班森,商量事宜。 “现在我们分別有多少船?”他问。 班森说:“何须『分別”,头儿,我的就是你的,一共五十三艘。” “那我们带走三十艘,对方只是海盗的话,应该够了。” “但是我们都离开,万一有舰队攻打群岛?” “二十三艘船打防御战,不成问题,”亨利道,“何况维克托在群岛,以他的威望,能够指挥得动二十三艘船。” “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今天准备一天,明早!” “是,”班森点头,“顺路可以將最新一匹奴隶卖了,头儿,你意下如何? 亨利沉默片刻,但还是点点头,並补充道: “我的船上也可以装点。” 班森摇头:“不必了,头儿,三十条船,足够装了。” “就装一个,”亨利道,“將上次那个绿瞳人姑娘,送到我的船上。” 翌日清晨,旭日於东方攀升,小丑的脸上阳光灿烂。 黑桃被群船环绕,亨利站在驾驶台前。 米科站在他的侧后方,更多的船员,则站在下方甲板,等待,他的指令。 “出发!” 一声令下,三十条船齐齐扬帆。 两金幣號,航行在舰队的最前方。 这是他的新船。 船头镶嵌了两块巨大的圆形铜盘,如同一对晴空赤日,因此有人说这条船是双重烈阳號。 但亨利从不解释,因为他打死也不愿对任何人提起,这条船名字的由来。 走入船长室,图斯卡罗拉已经被绑在椅子上。 亨利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对视许久。 亨利这才开口:“你能保证自己不胡闹吗?” 她肯定没有听懂,但··无所谓了。 亨利上前,解开了女孩的绳子。 女孩疑惑的望向亨利,大概不清楚亨利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见面,亨利或许內心迷茫,但这次,他已经有了目標。 只要亨利在房间,他就会给女孩鬆绑,让她能够在房间內自由行动,自己吃饭喝水。 除此之外,亨利也尝试教她一些王国语的常用词汇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最基本的人称代词,以及被类似“海”、“鱼”这些常见物体的名词,能够不太標准地说出口了。 但亨利要求也不高,反正他也不打算自己当图斯卡罗拉的老师。 两个月后,他们抵达亨利计划的地点,並下令在这儿將奴隶处理掉。 部分船只收起海盗旗,驶入港口。 其中,就包括两金幣號。 亨利牵著图斯卡罗拉的手,走下船只。 此时,她虽然对亨利態度依旧不友好,但也没有了太大的反抗情绪。 “图斯卡罗拉,”亨利喊了一句。 女孩抬头望向亨利。 “名字?” 亨利指向自己,用王国语说道。 “亨利” 亨利点头,便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这时,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接著,他开始边比划边讲: “去—海边—房子—进·—信亨利·—” 图斯卡罗拉显然没听到,朝亨利歪著脑袋。 亨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连著解释了三遍。 这时,图斯卡罗拉总算不自信地点了点头。 亨利笑了一下,然后推了图斯卡罗拉一把: “走吧。” 图斯卡罗拉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著亨利。 亨利再上前,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並指向一个方向。 这次图斯卡罗拉点头后,终於开始移动。 但她只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向亨利。 亨利指向那个方向,指了指信,又指了指自己: “去——信—亨利!” 图斯卡罗拉用力点头,隨后跑了起来。 她消失在人海。 图斯卡罗拉会不会再次停下回头? 亨利无从得知。 他回到船上,舰队再次匯合,他们向东出发。 近海。 亨利支在左舷,遥望远方。 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他。 “头儿!” 回过头,是班森。 “你应该待在自己的海雕號上面。” “那只鸟没我也能飞,”班森笑著说,“好不容易和你一起航行,我想跟你说说话。” “我们过去说得够多了,班森,”亨利再次望向前方。 “我却不嫌多,”班森的语气似乎很愉悦,“在你身边,我就能想起我们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头儿,每次回想,又看看自己现在混的人模人样,我真的感嘆,当初真是跟对了人。” 亨利警了班森一眼,但一个字也没有说,而是专心地望向前方。 忽然,他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尽力向前探出身子。 班森甚至担心亨利掉下去,而向前伸出了手。 他也好奇地向前望去,隨后疑惑地说: “?图书馆?怎么会有图书馆建在海边?奇怪— 亨利只是笑著,静静地看著。 “头儿,听说书都很值钱,要抢吗?” 下一刻,班森面露惊恐,並朝身后连退了几步。 亨利正用杀人目光,盯著班森哈,对啊,这是亨利第一次对班森专门展露杀气。 他会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份杀意,可並非意外。 亨利用宛若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不许再有这个念头!” “是、是!” 班森结巴应道,隨后连忙退开。 亨利再次望向那座图书馆,表情瞬间舒张。 將手放在胸口,摸到了曾经从那儿借到的书籍。 他好想回去那里,好想见见日思夜想的人— 但·— 我不能回去,我还没有彻底掌握这本书亨利倔强地想我还没有资格。 亨利收起目光和思念:“右舵十五,全帆满。” “十五度右!” “满全帆!” 第86章 借阅者Ⅴ 第86章 借阅者5 “亚伦?” 安妮·布克仰起头,突然呼唤了一声。 “嗯?” “领航者真的是你的学生?” “是啊。” “但是无论是谁提前他,都说他是当世最大的坏蛋,应该儘早被吊死。』 面对这个问题,亚伦合上书本: “只要长了嘴,就可以轻易评价別人,但多数人,都跟他没有接触过。” “但他好像的確做了不少坏事。” “他也可能做过几件好事,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安妮疑惑地望向亚伦:“那我应该如何评价他?” 亚伦想了许久,这才说: “负责的评价,都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你若想评价一个人,首先要对其进行全面的了解。 “怎么才能了解呢?” “方法很多,安妮,比如找到他,和他接触,” 亚伦微笑著,摸了摸安妮的头, “你不是曾说,想要和大人物接触,並记录他们的故事吗?那时,你必將能全面了解你的目標,我想,你文字下对他们的评价,一定是公允且负责的。” 安妮懵懵懂懂的点头。 而亚伦,却骤然將视线瞟向门口。 他注意到,有人悄悄將图书馆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之人似乎在小心窥探室內,不知在担心著什么。 於是亚伦冲门大喊:“图书馆欢迎任何友善的访客,並愿意倾听任何请求。” 但过了许久,门外之人依旧没有动静。 咦?没听见? 亚伦便再次喊了一句:“我发现你了,请进吧。” 这此说完,亚伦看见门叶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个与安妮差不多高的小孩,走了进来。 她穿的那条破布简直不足以被形容成衣服,身上满是污垢,脏乱散落的头髮,把鼻子以上遮盖得严严实实。 於此同时,亚伦发现,《禁书借阅录》又有了变化: 【借阅者,序號v】 【姓名:图斯卡罗拉】 【適配禁书:《霞境之结》】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第五名借阅者,来到了图书馆! 只是图斯卡罗拉?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奇怪。 是个女孩? 亚伦的脸上转瞬掛上职业的笑容,走上前去,礼貌鞠躬: “有何可以效劳的,小姐?” 图斯卡罗拉警惕张望了一番图书室內的环境,这才面向亚伦: 信说著,她递出一张对摺的纸, “亨利” 听到这个名字,亚伦的眼睛猛然睁大,急忙接过那封信。 的確是亨利的字跡,亚伦笑著想,还是那么丑—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一眼就能读完: “馆长,还好吗?请照顾这个姑娘。” 就这些? 亚伦望向这个姑娘,她光著的脚丫上,沾著不少细沙。 说明她不久前,曾在海滩边行走过。 於是亚伦走向另一头的窗边,掀开窗帘。 一群舰船,正逐渐消失在海岸线的尽头。 “这个榆木脑袋,”亚伦微笑喃喃,“还是那么倔—” 图斯卡罗拉同样跟了上来,眺望远去的长船。 但安妮却不知为何,也靠了过来。 她跟著瞧了好久,终於忍不住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呢?” 亚伦收起思绪,面向两个女孩。 他对图斯卡罗拉说:“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不过,先找个地方坐吧。” 当“坐”字一出口,图斯卡罗拉浑身一颤, 亚伦觉得这个反应好奇怪,但没有多想,指向一张凳子。 图斯卡罗拉走过去,坐了下来。 亚伦坐到她的对面,安妮则贴到了亚伦身边。 “那么,鄙人名叫亚伦·莫斯利,请问你的名字呢? 图斯卡罗拉意外地沉默起来,少顷后,终於彆扭地出声: “名字?” “嗯——... “图斯卡罗拉。” 她说著自己名字时的发音,与亚伦脑海中的想像大不相同,不禁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姑娘。 亚伦终於发现,在图斯卡罗拉浓密刘海下,乃是一对绿色的眼眸。 她是绿瞳人? 亚伦自然没有种族偏见,但是: “冒味问一句,你该不会听不懂王国语吧?” 从图斯卡罗拉歪著脑袋的呆萌表情,亚伦已经得出了结论。 得,还有高手。 他本以为亨利大字不识一个走入图书馆,已经够逆天了。 现在倒好,新来的这个,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逆天的推荐机制,每日导“毒”? 亚伦只觉得血压飆升,不禁揉了揉额头。 他发出憔悴的呼喊:“安妮?” “怎么了,亚伦?” 亚伦望向图斯卡罗拉这身不得体的穿扮,说道: “你带她去洗个澡。” “矣?我?带她洗澡?在咱们这儿?” “她是姑娘?难道要我帮她洗?” 安妮虽然嘟起嘴,满脸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將图斯卡罗拉带上了楼。 亚伦坐在凳子上连嘆了好几声气,终於还是双手支撑起自己,走向地下一楼。 在第一层的书架上,找到了这本《霞境之结》。 “偏偏还是这本——”亚伦忍不住嘀咕。 这本书记录的,是与空间相关的超凡力量,学习和使用难度,都非常巨大。 而图斯卡罗拉却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异族姑娘,想要让她学会,亚伦估计要费不少力气嘍! 但不管难度有多大,亚伦都不会轻易错过借阅者。 何况,这还是亨利託付给他的姑娘。 麻烦就麻烦点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他又在这一楼找了几本参考书,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暂时,估计是没有办法,让图斯卡罗拉开始学习禁书內容了。 过了一阵,图斯卡罗拉已经洗完了澡,坐在了亚伦的对面。 缠结成乱麻的头髮已被梳理整齐,在脑海扎成马尾,现在看上去,要清爽精神不少。 她的鼻子有点塌,皮肤的顏色也比安妮深一点,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对墨绿色的眼睛。 在亚伦看来,那对眸子还挺漂亮的,具有別样的魅力。 此时图斯卡罗拉正穿著一条黄色的裙子,她似乎没有见过这种服装,不停地扯著布料研究。 但看她的表情,似乎挺喜欢这身裙子的,亚伦能感受到,她身上流露出淡淡的兴奋。 不过,安妮却好像有些不开心,她向亚伦抱怨: “亚伦,为什么要把我的裙子给她? “下次我给你买新的不就得了。” “可是,我很喜欢那件!” “那就之后让她还给你。” “不要!”安妮突然抗拒道,“她穿过了,我就不要了。” “为什么?”我是太惯著她了?“穿一次而已,又不会將你的衣服弄坏。” “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安妮面向亚伦,“她是绿瞳人!亚伦,你听说了吗,绿瞳人都是邪恶之子,他们的身上带有不祥,如果我穿她穿过的衣服,就会变得倒霉的!” 亚伦听完,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伸出手,在安妮的头上,用力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呦!” 安妮惨叫一声,捂住了脑袋,眼角掛著两滴泪水, “亚伦,你干什么啊!” “刚刚才跟你说过,不要轻易对他人下结论,怎么转眼就忘了?” 亚伦將安妮的手拿下来,替她揉了揉发红的地方, “你之前接触过绿色眼睛的人?他们给你带来不幸了?” “可是,镇子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会导致猫咪变成魔兽!” “若是人云亦云,往往只会远离真理, 亚伦语重心长地说, “安妮,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不要轻易被別人口中的话语影响。” 安妮这才委屈点头:“亚伦,我知道了——“ 图斯卡罗拉呆坐在对面,一脸困惑地望著亚伦和安妮,估计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而后,亚伦开始尝试与图斯卡罗拉进行交流。 这才发现,图斯卡罗拉知道一些最简单的词汇。 得益於此,他们三人互相介绍了名字,算是认识了。 不过,这就差不多去了一下午的时间。 一想到亚伦还需指导她,学会並掌握《霞境之结》里的力量喉.亚伦沉沉嘆息任重而道远啊! 晚上,当安妮得知图斯卡罗拉要留在图书馆,跟他们一起住下时— “不要!” 安妮冲入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並从里面上锁。 亚伦上前敲门: “安妮,听话!开门!” “不要!” 亚伦只能无奈摇头,面向抱著枕头站在身后的图斯卡罗拉。 还好她没有太弄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歪著脑袋望向亚伦。 “我之后再慢慢说服她,”亚伦自顾自地朝图斯卡罗拉说著王国语,“今天你就先睡外面吧。” 亚伦替她在地板上铺好的被子,自己也感觉疲倦袭来,便也躺到床上。 过了一阵,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被子。 挣开眼,图斯卡罗拉正站在亚伦身边。 “怎么了?”亚伦问。 图斯卡罗拉指向亚伦的身子下面,並用生硬的王国语说道: “床——” “这是床,” 亚伦愣愣的点头,两人对视几秒,他终於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你想睡在床上?” 图斯卡罗拉没听懂,亚伦便指向自己的身下,她这才点头。 ? 亚伦记得,绿瞳人源自新大陆, 他们被当成奴隶贩卖,这才出现在王国。 难道新大陆的土生民族,也有睡在床上的习惯? 但显然无法立即从图斯卡罗拉口中问出答案,而既然她想要睡在床上— 亚伦往边上挪了挪,图斯卡罗拉果然拿著枕头睡了上来。 图斯卡罗拉马上闭上了眼。 就这样吧,亚伦也合眼入睡。 刚刚睡著,亚伦忽然被惊醒那是歌斯底里的哭声,亚伦连忙坐起。 他看见安妮拽著拳头,站在床脚处,仰头大哭。 “安妮?你怎么—” 话没说完,安妮突然扑到床上。 她钻入被子,將亚伦和图斯卡罗拉搁在两边,甚至特意挤了挤图斯卡罗拉。 接著,她侧躺在亚伦身边,继续大哭,眼泪將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亚伦轻启双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伸出手,在安妮的头顶摸了摸。 安妮则抓住亚伦的手臂,用力咬下一口。 很疼。 但亚伦没声。 他只是皱起眉,盯著哭成泪人的安妮。 又看到安妮身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静静沉睡的图斯卡罗拉。 唔.—. 我这图书馆啊,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没得消停了 第87章 魔化之物 第87章 魔化之物 “魔人拥有智慧,他有时不会將你直接杀掉,而是抓到某处,试著將你同化成他的同类,” 乔德师傅將书籍翻到某页,指著上面的图画说道。 凯希·莱恩斯吞咽了一下喉咙,隨后胆怯地望向那幅手绘画,並惊恐地拽紧了拳头: “如果我也变成了魔人,我会怎么样?” “根据记载,你的依旧拥有你的记忆,但是你的性情会大变,並且內心会本能地追逐邪恶力量,或者说,向那种力量效忠臣服。” “但如果我仍旧拥有我的记忆,也许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依旧保留些许理智? “凯希大人,不要心存侥倖,凡人无法抵抗那种力量,”乔德语重心长得说,“魔化后的生命都不能算是生命,仅仅是个傀罢了,绝对不能对那些东西抱有期待。” 凯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乔德合上书,说道: “传说时代甚至存在魔人的军团,但到了先民时代就再没有过这样的记载,而眼下,魔人更是几十年难得一见,凯希公爵,请你无需担心和害怕。” “可是,如果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凯希不解地问, “莱恩斯高原善於解决魔化事件,並以此名扬天下,你是这片高原的领主,你需要了解相关的知识,而我有义务指导你。” “我明白了,乔德师傅,”凯希頜首道,“我会將这些记下的。” 凯希看到乔德满是皱纹的手伸了过来,並放在他的头上: “你真是惹人疼爱,凯希大人,但我没有办法请你继续逗留,你得去进行武术练习了。” 儘管凯希並不喜欢练武,但他还是点头,朝乔德告辞,隨后前往校场。 抵达后,他看见贝卡斯正站在牲口棚里: “贝卡斯,我来了。” 贝卡斯站直面向凯希,並朝他行了一个屈膝礼: “恭候多时了,大人,看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 凯希走上前去,隨后笑出了声: “呵呵呵!贝卡斯,这匹马好矮,样子好滑稽!” “他品种就是如此,大人,”贝卡斯解释道,“这种矮马是专门给你这样的小孩,用来练习马术的。马是重要的战略资源,而骑马,同样也是一名领主的必备技能!” 之后贝卡斯將马牵了出来,並指导凯希跨上去。 之凯希感觉视野变高了,於是尽力伸出脖子,望向前方。 贝卡斯牵著韁绳,带他在空地上前进。 马儿越走越快,掠过脸颊的风很舒服,凯希笑得越来越开。 最后马匹跑了起来,贝卡斯开始喘气,慢慢鬆开了韁绳,让凯希自己的抓住。 可是,当凯希握住韁绳的一瞬间,他突然变得紧张, 他不知道该怎样操纵韁绳,只能任由小矮马自己奔跑。 忽然,一个秸秆箭靶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 这样下去,小马肯定会撞上。 他不想马儿受伤,於是闭起眼,用力一拉韁绳。 马儿停住了,凯希鬆了口气。 但可能他太过用力了,马儿扬起前蹄,向后仰身。 隨后,凯希看到了天空在远去。 但天上不知为何黑了一大块,耳旁的声音也变的沉闷。 接著一个鬍子白的老人盖住了他的视线,他的嘴巴翁张,像是在说些什么。 “—人—大人—凯希大人!” 似是感受到了摇晃,凯希猛然惊醒。 眼前的黑色阴影消失,耳中的声响也清晰起来。 “公爵大人!你没事吧!” 贝卡斯如是,焦急呼唤。 凯希点点头,隨后问道: “贝卡斯,怎么了?” “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你从马上跌了下来,摔到了脑袋,头疼不疼,或者其他哪里不舒服? 凯希摇摇头:“我没事,那匹小马呢?” “它停在那边,”贝卡斯指向一个方向。 凯希扶著贝卡斯的身体站起来,然后跟跪地走向那匹马。 “大人,你——“” “贝卡斯,我们继续练习骑马吧,”凯希笑著说。 “不,你摔到了脑袋,现在应该休息,脑震盪不及时调理,可能留下后遗症。” “我没事,贝卡斯,来吧,让我继续练习吧!” “大人!” 凯希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拽住。 那只手的力量实在太大,儘量凯希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將身体朝前挪动半寸。 他唯有放弃挣扎。 凯希垂下头,却忽然感觉眼睛发酸, 我不能哭!凯希拼命仰起脖子,我已经快十岁了! 但是不知为何,泪水就是会从眼角滚落。 “大人—” 贝卡斯蹲了下来,替他擦去眼泪。 “贝卡斯,”凯希抽泣著,“我真没用—你说所有领主都会骑马,但我就是不会。” “你才第一次骑马,”贝卡斯说,“没有人天生就学得会,你只是需要练习。” “但我同样握不稳木剑,射箭也不准,乔德师傅教我的东西,还总是记不住—贝卡斯,你不要骗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连你也嫌弃我?” 贝卡斯握住了他的双臂,用力摇晃了一下: “怎么会,大人,你可是我的主人,你的確也有多事情没有做得太好,但谁也无法做到事事完美。” “可是——” “大人!莱恩斯家族的言是什么?” “仔细呼吸。” “你想过没有,为何要是“仔细呼吸”?” 凯希摇了摇头。 “高原上空气稀薄,若是不仔细呼吸每一口空气,高原的子民很容易缺氧晕倒。” “乔德师傅说,这是高原反应。” “是的,大人,”贝卡斯頜首,“成功就像是空气,也许过分稀薄,以至於你感觉不到它,但它一直离你不远,仔细呼吸,仔细感受自己,你终会发现自己的独特力量。” 凯希將信將疑地点点头,用袖子將泪痕和鼻涕擦乾净。 他进行了一次仔细的呼吸,这仿佛让他变得坚强。 凯希向贝卡斯保证:“贝卡斯,我会更加努力的!”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大人,你只需要保持耐心。” “但如果我能更聪明一点,应该能让你和雷吉伯爵的计划更早施行,而不是只能等待”凯希垂下眉毛,“贝卡斯,你—现在的鬍子全白了。” “如冰霜般的鬍子,正是我强大的证明,”贝卡斯拍了拍凯希的肩膀,“大人,你知道我所掌握的力量。” “嗯——但,你们肯定是这样希望的。” “我们的確期望你变得更优秀,但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你的品质令我和雷吉爵士十分欣慰。” 凯希点头,望著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他的脑海忽然涌现一个问题: “贝卡斯,我的母亲,她聪明吗?” “她很聪明!” “如果我更聪明一点,会让她喜欢我吗?” “你已经足够討人喜欢了,孩子!” 贝卡斯伸出手,摸著凯希的脑袋。 “我好想见她,贝卡斯,如果我成了公爵,我是说,成了真正的公爵,她会回来看我吗?” “她一定会,大人,她肯定想见你。” “真的?”凯希感觉自己的心里舒服了不少,“那她也没有给我留什么约定,或者,让你转告我的什么话?” 凯希看到贝卡斯浑身一僵,隨后整张脸阴沉下去,嘴里蹦出一个词语: “没有。” 凯希很少看到贝卡斯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想追问— 但这时,有人找到了他们: “伯恩爵士,伯爵有请。” 凯希转头,是一名僕从。 “我这就去,”贝卡斯站直腰。 “还有凯希少爷,”僕从说,“大人说,让你们一併前往。” 贝卡斯牵著凯希的手,前往主堡。 凯希感嘆他的手非常粗糙,且很冷。 他们在雷吉的书房见到了他,这位胖胖的领主立即驱散了房间里的其他人员。 门合上,雷吉对著凯希行了一个屈膝礼: “凯希公爵大人。” “雷吉爵士“戴维斯伯爵,你找我过来,甚至还叫上了凯希大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贝卡斯问。 “那是自然,”雷吉点了点头,“但首先我需要確认一下,咱们的公爵大人,现在已经成长得怎么样了。” 凯希听完,心中有些胆怯,但还是说: “我有练习剑术和射箭,今天试著骑马,虽然不太成功,乔德师傅教我的纹章学知识,我也学会了很多,还有许多关於歷史的东西。” “那么政治和权谋呢?”雷吉问,“大人,你晓得如何排兵布阵,领军打仗吗?” 凯希摇了摇头。 “嗯,那么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雷吉说,“但这些方面,乔德算不上一个一流的老师更不要指望这位年迈的骑士,不过,大人,属下却稍微有些心得,那么由我亲自指导你如何?” 雷吉有时候很强势,因此凯希有点害怕他, 但他知道,男子汉不该畏惧,於是点了点头。 “好孩子,”雷吉点头,“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远水不解近渴,不过眼下我对你的要求並不高,大人,若是我给你一篇文章,你能保证背下来,並流利朗诵吗?” 凯希没有自信,但贝卡斯告诉过他,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嗯,我可以!” “那暂时就够了,”雷吉高兴地拍了拍凯希的肩膀。 此时皱眉站在一旁的贝卡斯终於失去了耐心,他急忙问: “戴维斯伯爵,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吉笑著走向前,一把抱住贝卡斯: “时机到了!贝卡斯!” 贝卡斯的脸,瞬间僵住,愣了许久,他才开口: “大人———你是说,咱们復兴莱恩斯家——— “没错,老弟,是时候了!” 贝卡斯闭上眼,眼角流出眼泪。 凯希很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贝卡斯流泪,没想到如此强大的贝卡斯,竟然也会哭! 贝卡斯说:“上主保佑,终於等到了——大人,你可记得,我投奔你多少年了?” “你带著凯希公爵找到我的时候,他还只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雷吉说著,望向凯希, “但他现在已经是个健康的男孩,我记错的话,已经快十岁了吧?所以至少九年!” “是啊,九年—”贝卡斯感慨,“那时我还是正值壮年的汉子,而眼下,却成了年过五十的老头。” “爵士,还难战否?” “有的是杀人的力气!”贝卡斯拍了拍腰间的剑,“不过,大人,计划是什么?” “咱们坐下说,”雷吉走向书桌,“凯希大人,你也一起来听,这將是给你上的第一堂战略课程。” 贝卡斯帮凯希將椅子垫高,然后將他抱了上去。 桌面上摆著一张地图,上面描绘的莱恩斯高原的详细地形,並標记了各个城池要塞所在的位置。 “这儿是我的白林城,” 雷吉敲了敲地图的左下角,接著又指向中央, “这儿则是高林堡,大人,如果我们要攻打这座古老的城堡,你觉得最大的隱患是什么?” 凯希盯著地图,仔细观察两处地点中间的区域。 他发现在一片平地当中,夹著一座城池。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凯希指向那个地方。 雷吉笑了起来: “没错,大人,这儿是灰域城,那附近地势平坦,一目千里,只要我的部队向东北进发,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而灰域城的佐克家族,正是莱恩斯家族陨落的受益者之一,他们必然不会眼睁睁看著,我助莱恩斯家族夺回高林堡。” 贝卡斯也点头:“嗯,这的確是阻碍,而且佐克家的领地,人口充足,兵力充沛,他们能够轻易阻挠我们的行军路线。” “所以说,这是天赐良机!”雷吉激动地说。 “发生了什么,大人?” “佐克城抓了一个魔人,他没有杀死魔人,而是將他关在地牢里,並派出家族聘请的巫师,企图奴役这个魔人,掌握这股邪恶之力。” 贝卡斯起眉:“若是能够掌控魔物,那必然是种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但这种行为无异於虎口拔牙,稍有不甚,必然损伤自身!” “就是这样,”雷吉的表情变得非常愉悦,“魔化的力量,趁机又污染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巫师!他们家瞬间就被杀了近百名战士。佐克男爵唯有摧毁了地牢的出入口,但却没有杀死那五名魔人。而那些魔物,正在日夜不停地攻打出口!” “我明白了,”贝卡斯忽然起身,“他必须派重兵守在城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这样,”雷吉说,“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就算被他们家发现,也基本不会遇到太多阻挠“但就算如此,要攻下高林堡也不容易,” 贝卡斯脸上的表情平淡了不少,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何况,卡佩罗家,也定会出兵支援。” “这我一点也不担心,”雷吉说,“我至少有三点理由。” “哪三点?” “森林距离高原太远,等消息抵达森林,他们派兵过来,高原的成败必然早成定局,这是其一“第二点,鲍勃·卡佩罗失踪多年,生死未卜,若是还抱有他还活著幻想,未免过於天真。而凯希身上同样拥有卡佩罗家血统,对於森林来说,这说不定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至於最后一个原因嘛—罗宾·卡佩罗年事已高,希望他至少还能清晰地吐字。” 罗宾·卡佩罗.—.凯希想——.他是我的外公,还是太姥爷? 他看到贝卡斯低头沉默许久后,方才重新说道: “如此一来,只需攻下高林堡了———” “事实就是如此,”雷吉说,“而届时我们只需公布凯希的身份,相信必然有不少爵士会扛著莱恩斯家的浅灰高原旗而来。至於那些投机者,我不指望他们会响应號召,只要不捣乱即可。” “嗯,只要攻下高林堡,这座高原的枢纽城市,后续若想获取剩余家族的膝盖和宣誓,便不会太难。” “甚至不需攻打,伯恩骑士,”雷吉脸上浮现神秘的笑容。 贝卡斯面露疑惑:“何出此言?” “鲍勃失踪后,高林堡中掌权的,乃是佐克家的人,因此他们必然会抵抗,” 雷吉分析道, “但城中依然有不少森林的人,而我刚才也说过,凯希继位,对於森林来说,不算一步太坏的棋。而剩余的人中,又不少是贾斯帕大人留下的家臣。一旦听到莱恩斯家族归来,高林堡內部大概率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而灰域城自身难保,无暇顾之,佐克家的人,无法给予足够的施压!” 贝卡斯睁大双眼,面露笑容,双手颤抖地接过话。 “正是这样,爵士,”雷吉笑得脸上的肥肉上下抖动,“城堡內很可能发生內乱,倒戈相向, 尤其是.—.”雷吉望向凯希,“咱们的公爵大人,还到阵前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的话— 面对两个大人的期许的视线,凯希有些心虚。 但我是个男孩子,凯希想,我不能不自信—— 至少.不能被他们看出来! 於是,凯希挺起了小胸膛,扬起下巴。 “不、不辱使命!” 贝卡斯和雷吉闻言,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凯希一脸困惑,歪了歪脑袋。 贝卡斯说:“大人,你对我们没有使命。” “这个时候,凯希公爵,”雷吉也说,“应该说,『交给我吧”。” “交给我吧!”凯希马上说道。 而他们两人又笑了起来。 凯希不禁眉,变得更加困惑。 傍晚,凯希拿著一些豌豆,前往一间偏远工具仓库。 他搜寻了一番,终於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只老鼠。 老鼠好像认识凯希,看到他进来,马上跑了他的身边, 凯希蹲了下来,丟下几颗豌豆,那老鼠马上吃了起来: “慢点吃,小红。” 这些老鼠,是凯希偶然发现的。 当时,它们奄奄一息,快要饿死了。 凯希实在没有办法放任他们不管,因此找了些食物,救活了它们。 而这些老鼠似乎非常聪明,从来不到仓库以外的地方偷吃东西,只等凯希来投喂, 这估计是这些老鼠的报恩,不给城堡惹麻烦,让凯希自责。 所以凯希很喜欢这些老鼠,並给它们都取了名字。 然而,现在却只有一只。 他扭头寻找,却看不到其他的老鼠。 “小红,你的兄弟姐妹们呢?” 小红嘰嘰喳喳,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凯希根本听不懂。 这在这时,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身影。 小红嚇得立即转过身,凯希也因此翘超跌坐在地上。 直到对方走出几步,凯希才看清那是个人,而且是个他熟悉的人。 凯希鬆了口气,对那人说道: “万潘诺格,是你啊,你怎么藏在仓库里?对不起,我以为你去挖矿了,因此没有给你准备吃的。” 万潘诺格没有说话,只是用长衣卷著自己,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盯著凯希。 凯希某次投餵老鼠时,偶然被前来归还工具的万潘诺格撞见。 万潘诺格不超过二十岁,却比凯希还要瘦弱。 凯希有些於心不忍,因此偶尔也给万潘诺格带一些精致的食物。 对与凯希来说,万潘诺格和这些老鼠没有区別。 “对了,万潘诺格,”凯希说,“你有没有看到小白它们?其他老鼠都躲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万潘诺格便掀开了自己的长衣, 他腹中抱著的一个铁笼,暴露出来。 接著,万潘诺格將铁笼放在地上。 凯希看见,小红髮出警惕的声音,並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万潘诺格將铁笼的门打开了。 几只老鼠,从笼子中走了出来。 凯希笑了出来,他认识那些老鼠。 小白,小黑,小黄,小蓝,小粉,它们都在! 但隨著它们靠近,凯希脸上的笑容,却在渐渐褪去。 那些的確是他的朋友们,不过—— 此时这些老鼠,却与以往有些不同。 它们的眼睛黑如幽冥,它们的肌肉皸裂流脓,而它们的本该细长的尾巴,此刻全部幻化成了漂浮不定的诡异黑烟。 它们跑到了小红身边.— 接著,凯希看到,小红的尾巴,也化成了那不祥的东西。 小红转过身,它的眼晴漆黑一片,並隨它的同胞们,一齐盯著凯希。 凯希摇著头,向后爬了两步。 隨后— 老鼠们嘶吼一声,露出利齿,扑向他的怀里·.“ 第88章 小偷强盗 第88章 小偷强盗 图斯卡罗拉到来后的一段时间,图书馆比亚伦预想中要安寧不少。 但这份安寧绝非亚伦期许,他总能感觉到一股不和谐,悄无声息地迴荡在图书馆中。 指导图斯卡罗拉掌握王国语的计划,进度远比亚伦预想地缓慢。 以至於直到现在,亚伦也几乎没有跟她进行过有效的沟通。 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还是图斯卡罗拉的生日和年纪。 她也是十岁,且只比安妮小九天。 而指导她学习《霞境之结》的打算,也只能暂往后延。 但眼下亚伦担心的並非图斯卡罗拉,而是安妮。 图斯卡罗拉到来后,安妮只在第一天晚上使了性子,之后不吵也不闹。 对於让她和图斯卡罗拉共享房间的提议,她虽没有任何拒绝之词,却也未曾正面同意过。 亚伦只能当她默认了,从此安妮的臥室,变成了女生宿舍。 不过,虽然安妮嘴上不说,业伦也能感受到安妮的內心並不情愿。 若是安妮先回房睡觉,那么那天晚上不会发生什么状况。 可若图斯卡罗拉先去,安妮则会爬上亚伦的床,不愿返回自己的房间。 平时,安妮同样有意迴避一切与图斯卡罗拉有关的接触。 亚伦不希望生活在这里的人,互相心存芥蒂。 他绝不允许在这儿生活的人,存在间隙和隔阁,否则冰冷气息,將会冻结整个图书馆。 嗯!有必要儘早和安妮谈一谈。 这天,亚伦找到安妮: “安妮,想不想要一件新衣服?” 安妮的眼睛立即放出了光:“想!” “那么我待会儿我给你点银幣,你上镇子上挑吧。” “谢谢你,亚伦,嘻嘻,” 安妮抱住亚伦的手臂,用脸蛋摩擦来回摩擦。 “也將图斯卡罗拉带上,帮她也挑一件。” 听到这话,正在撒娇的安妮瞬间僵住。 她放开了亚伦的手,埋下头: “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去,为什么非要我带著她———” “她不会说我们的语言,只能靠你帮助。” “可是.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她!” 亚伦看到几滴水珠,溅落到地板上,便直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蹲下来,凝视安妮。 安妮的表情极其狞难看,她似乎在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因而咬紧了牙关。 但泪水,却不管她如何用力,只顾自己追寻自由。 亚伦也不禁眉,抿起嘴唇。 他伸手替安妮擦了擦眼泪,但却只是徒使泪滴变得更大: “安妮,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因为她的眼晴是绿色的?” 安妮摇了摇头:“亚伦,你说了,负责任的评价是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我对她已经没有偏见了。” “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小偷,是强盗——” “小偷?强盗?” “没错,就是小偷和强盗!” 安妮用力扯著自己的衣角,歇斯里地咆哮著, “我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姑娘,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家人,更没有朋友,我什么也没有,没人关心我的死活,更不会有人在乎我开不开心— “但是,亚伦,只有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和你一起住在图书馆里,我感觉超级快乐,所以我想,就算那些我都没有,也没有关係,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亚伦,你明白吗,我一直以来什么都不曾拥有,我只有你! “但是那天,明明她才第一次出现,明明你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能在图书馆里住下,闯入我们的生活。第一天晚上,她就跟你睡一起。 “亚伦,她就是小偷,她就是强盗,她要偷走我的生活,她.要抢走我唯一拥有的你.亚伦,这还不够我不喜欢她吗!亚伦,你说啊!” 安妮似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情绪,开始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和口水,將整张脸都弄得湿漉漉的。 她的哭声迴荡在图书馆里,她的伤心仿佛足以单独成册,永远安息於书架上。 亚伦唯有將她拉到身边,將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他微笑著,儘量轻柔地说: “没有人能偷走你生活,更没有人能抢走我。安妮,我就是是我,我永远不会变。听到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这么重,我很开心,但你也要明白,我同样非常珍惜你。我对你的关心,不会因为他人的突然出现或消失,而出现任何改变,安妮,这点你一定要明白。” 安妮继续大声哭泣,她的泪水好似不会枯竭。 正好亚伦的生命没有尽头,可以耐心陪伴。 终於,安妮的哭声,慢慢变成了抽泣,她挤出两个字: “真的?” “真的。” “拉勾?” “拉勾!” 安妮向后退了一步伸出了小拇指,亚伦同样照做。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两人许下誓言。 当亚伦听到安妮口中的“一百年”时,心想,她的要求还真是不高呢——— 安妮用力抽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袖子抹了抹脏兮兮的脸下一瞬,她破涕为笑。 亚伦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著说: “安妮,现在你能和图斯卡罗拉好好相处了吗?” 安妮却还是摇头:“不行?” 亚伦皱眉:“为何?” “现在还不行,”安妮说,“她比我小,要我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我需要做一些心理上的准备。” 听到这里,亚伦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么——衣服?” “今天不去了,” 安妮抬起脸,歪头甜甜一笑,她可爱的双马尾为之摆动, “等过些日子,我再带她一起去,反正,漂亮的裙子又不会长腿。” 亚伦轻轻点头,欣慰目送安妮走入房间。 望著桌面上的几本翻开的书,亚伦看了一下这些书的书名,准备將它们放回原位。 走入楼梯口,亚伦惊讶发现,图斯卡罗拉正站在墙后。 她双手背在身后,低头注视地面,百无聊赖地用脚后跟踢著背后的墙壁, 图斯卡罗拉也马上注意到了亚伦,转过头,与亚伦对视。 亚伦立即明白,图斯卡罗拉一定听到了刚才他与安妮的谈话。 儘管她听不懂他们谈的是什么,但她一定能听懂安妮的哭声。 所以她才躲在这里,没有走出去一亚伦心想一真是个懂事的姑娘! 亚伦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图斯卡罗拉本能缩起脖子,用困惑的眼神望向亚伦。 亚伦注视图斯卡罗拉,脸上掛起微笑,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並非总是需要通过语言。 亚伦感觉,自己的意思,一定转达到了。 他看见一一图斯卡罗拉同样笑了起来,冲亚伦轻轻頜首 第89章 两条裙子 第89章 两条裙子 安妮·布克踩在鬆软的土地上,扬起了头。 天气不错,阳光打在身上非常舒服,她不禁张开双臂,感受从身后吹来的海风。 她默默前行,却也不忘时不时回头,看图斯卡罗拉有没有跟上。 安妮一开始並不喜欢这个异族姑娘,甚至有些討厌她。 但自从那天亚伦找她谈过话,安妮开始试著慢慢接纳她。 亚伦的话令安妮感觉到安心,让她明白,即使图斯卡罗拉突然出现,亚伦依旧会是她熟悉的亚伦。 因此安妮才愿意答应亚伦,试著將图斯卡罗拉当成妹妹看待。 可是,安妮此前没有当过姐姐或者妹妹,因此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图斯卡罗拉相处。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確定,只要是家人,彼此间就应该亲近。 安妮停下脚步,她身后的图斯卡罗拉见状,也马上停下。 她说:“如果你想跟我並排走的话,我也可以同意喔。” 但图斯卡罗拉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安妮,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听懂—.安妮闭上眼,鼻子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主动走向图斯卡罗拉,並牵起了对方的手。 两个女孩一起前行,走向镇子中的集市。 亚伦给了安妮银幣,让她帮自己和妹妹挑选新衣服。 她很开心,但是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完成亚伦交代的任务。 前往食物铺子,订购一些土豆、麵包、肉类以及饮品。 亚伦说这叫做“打酱油”,虽然安妮到现在也不清楚,酱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安妮付完钱,铺子的老板朝她鞠躬,承诺会立即派人,將这些东西送往图书馆。 她点头,隨后拉著图斯卡罗拉走向卖衣服的地方: “你喜欢什么顏色的裙子?” 图斯卡罗拉没有声,照旧疑惑地望向安妮。 安妮想了想,用这几天学到了图斯卡罗拉的家乡话,对她说: “喜欢,衣服,顏色?” 说完,安妮便看到图斯卡罗拉绿宝石的一样的眼睛里,忽然反射了一道光。 “红色!”图斯卡罗拉用绿瞳话说。 红色有很多种,酒红,火红,桃红,等等,图斯卡罗拉指的是哪种。 安妮也用绿瞳话回应:“红色,很多,具体,特点。” 图斯卡罗拉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安妮的意思。 她想了想,然后指向了安妮的眼睛。 “我?我的眼睛?” 安妮也指著自己的眼睛,用王国语说“你是说,石榴红?” 不知图斯卡罗拉到底听懂了没有,总之,她点了一下脑袋。 安妮耸了耸肩,拉著图斯卡罗拉来到服装铺子。 她看中了一条石榴红的四角连身裙,拿起来,在图斯卡罗拉的身前比了比。 大小似乎合身,於是问: “喜欢吗?喜~欢~?” 图斯卡罗拉睁大了眼睛,用力点头。 安妮看到了她眼中的期待,以及脸上的兴奋。 图斯卡罗拉喜欢它安妮得出结论。 安妮將这条裙裙子塞进来了图斯卡罗拉的手里,隨后她第一次看见图斯卡罗拉笑了出来。 等安妮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也跟著在笑。 她马上揉了揉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笑。 那么,接下来,安妮该给自己挑选裙子。 可是种类太多,而且每一条都好好看,安妮全部都想要。 她不禁想,如果自己是个公主,那么是不是她想要什么样的裙子,她都能穿在自己身上? 但是,假设她真的是公主,她就遇不到亚伦了,那她寧愿永远得不到想要的裙子。 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一条苹果绿的裙上,並马上决定买下它。 回过头,她看见图斯卡罗拉正盯看自己。 看什么看,我才不是因为你的眼晴才买下这条裙子的——.安妮点了点头·...嗯!不是! 安妮结了帐,便自然地拉起了图斯卡罗拉的手,准备带她回图书馆。 转过身,她这才发现,一群人围了上来。 “就是她!”一个男人指著安妮身后的图斯卡罗拉说。 “没错,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她是绿瞳人!” “该死的,怎么绿瞳人又来到了咱们的镇子!男爵明明已经命令禁止,这儿不允许任何绿瞳人出没!” “杀了她!” “將她赶出我们的土地!” 说著,几个人围了上来,將手伸向图斯卡罗拉。 安妮发现,图斯卡罗拉的表情变得凶狠,喉咙深处也发出深沉而具有威胁的声音。 但安妮却同样注意到,一丝恐惧,藏在了图斯卡罗拉的绿色瞳仁下,不易被旁人发觉。 她在害怕,安妮心想,而她是我的妹妹安妮立即皱起眉,將图斯卡罗拉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让开,丫头,这不关你的事情!” 那些人继续靠近,並想要抓住图斯卡罗拉。 安妮连忙挥手,想要打开那些靠近的手。 此时,她感觉到,图斯卡罗拉正紧紧抓著自己。 她便用更强的力道,进行回应, 但她们,毕竟只是两个十岁的小姑娘。 疯狂的人拥了上来,很快就分开了她俩。 她看见图斯卡罗拉仿佛被人群淹没,她看见图斯卡罗拉尽力朝她伸出右手,她看见图斯卡罗拉满是恐惧的绿色眼睛里却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形。 同时,她也听见了: “杀死她!” “赶她走!” “卖掉!” ...... 怎么办!安妮绞尽脑汁地想,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人都疯了,都被魔鬼的语蛊惑,他们偏执又激进! 此时,不要指望他们愿意聆听任何解释和恳求。 而论力气,以安妮的身板也绝对无法与之相抗。 “还有!”安妮拼命大喊,“还有!” 人群安静了下来,他们终於注意到安妮,他们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 “还有什么?” “还有其他的绿瞳人,就在这座镇子里!” “他们在哪儿?” “我不告诉你,我是不会轻易说的!” 安妮瞪著他们,然后望向图斯卡罗拉“她也不会!” 隨后,安妮立刻用绿瞳语告诉图斯卡罗拉: “不要,说话。” 图斯卡罗拉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 “该死的,这个丫头也被绿瞳人的邪恶力量感染、蛊惑了。” “上主啊,还有其他绿瞳人存在於我们的土地!” “抓起来,盘问她们!” “必须要找到剩余的—” 安妮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和图斯卡罗拉一起,被关在了某个房间。 绳子束缚著她的四肢,令她无法动弹。 前方站在四个男人,正在交头接耳商量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打定了主意,其中一人拿起了鞭子,走向图斯卡罗拉。 图斯卡罗拉立即咆哮了一些安妮未曾听其说过的词汇,甚至朝对方吐口水。 男人见状,立即扬起了鞭子。 “住手!”安妮大喊。 男人停了下来,望向安妮。 安妮用绿瞳话说了一句“不要”,图斯卡罗拉这才变得安静。 她转头对男人说:“她不会我们的语言,你就算打服了她,也得不到想要的情报。” 似乎是觉得安妮的话有道理,男人走向安妮,並笑著说: “那么,小丫头,你是我的同胞,我也不想伤害你,希望你不要自討苦吃。” 安妮闭起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而她,一个字也不会交代。 只要安妮不把情报交代出去,那么她们对这些人就是有价值的,至少能够保证不被他们杀掉。 而一旦说出,便没有什么能够保证她们的安全。 可是,她也怕疼。 她害怕到身体颤抖,但她决定,一定要保护好图斯卡罗拉。 “砰!” 忽然的一声巨响,將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安妮抬起头,发现有人將门端开了。 而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是何人时,她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 她知道,得救了。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先生们,你们好,鄙人是来带走这两个姑娘的,还望各位能够通融。” 都这个时候了,安妮不禁埋怨,就不能暂且收收你那股不合时宜的“礼貌”? “想死吗?” “我不喜欢暴力,我保证,只要你让我带走她们,我不会难为或记恨你们,当然,如果我发现她们受伤,一时衝动將你们杀死,这就另当別论了,所以,希望诸君理解。” 隨后,安妮看见四个人一拥而上。 接著,屋內被寒霜笼罩那四个人瞬间被放倒。 亚伦从寒气中走出,站在她的面前。 安妮记得,亚伦曾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厉害的大人物,但鲜有英雄。 但亚伦错了,因此此刻的安妮看来,英雄就在眼前。 亚伦替她们鬆了绑,安妮扑了上去: “亚伦”“ “没事了姑娘们— 亚伦將手放在她的头上。 他的手好温暖,明明刚才,安妮还看到他仅仅轻轻一触,便將其中某人的手臂冻成了冰块。 这时安妮又看见,亚伦將另外一只手放在图斯卡罗拉的头顶。 算了,她现在是我的妹妹了—.安妮心想—.这只手,就暂时借给她。 接著,安妮听到温柔的声音: “走吧,咱们回家—“” 第90章 语言老师 第90章 语言老师 亚伦牵著两个姑娘的手,快步、几乎是用跑地,冲入了图书馆的大门。 他一直在估算时间,应该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吧? 用手帕擦去汗水,整理了一番衣服。 安妮望向亚伦:“你怎么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 亚伦耸肩道:“送物资的人说,镇上出现了绿瞳人,我就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所以就立即来镇子上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安妮点了点头。 “不过,也多亏了,你闹出的动静足够大,引得不少人关注,留下了充足线索,我才能够及时找到你们被关的地方。” “嗯但是,亚伦,那些人真的好可怕,他们为何这么痛恨绿瞳人?绿瞳人当真是邪恶的?” 亚伦听闻,不禁摇头: “绿瞳人邪恶与否,对那群人並不重要,他们不过想证明,自己是正义的。为了证明自身的正义性,他们需要一个衬托,或者说,一个敌人,仅此而已。”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们根本不了解绿瞳人?” “我没有资格评判,因为我也不了解绿瞳人。 “但我觉得不是,”安妮突然篤定地说。 亚伦有些好奇:“哦?为何这么判断。” “因为我认识图斯卡罗拉,她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除了眼睛的顏色不一样,没有其他的区別,可是亚伦,我的顏色同样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只能证明,绿瞳人並非全是恶魔,” 亚伦说著,脸上掛起了微笑,摸了摸安妮的脑袋, “不过,这就够了,你只需要了解图斯卡罗拉。安妮,我很高兴,你能够保护她。” 虽然,代价却是,亚伦燃烧了半个多小时的寿命。 亚伦此前稍微知晓了一些领民对绿瞳人的態度,但他毕竟没有亲自感受过。 没有想到,种族间的偏见与憎恨,竟然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 但图斯卡罗拉的种族无法变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亚伦必须要制定些策略才行。 几天之后,亚伦托人给图斯卡罗拉找来了一副墨镜, 说是墨镜,其实就是染色玻璃而已,並没有偏光的效果,但多少能遮挡一下她的瞳色。 而后,又给她取了一个王国的名字。 亚伦截取了图斯卡罗拉的发音,选择了“罗拉”这个名字。 至于姓氏,由於她的身份设定,乃是安妮的妹妹,因此最优解无疑是“布克”。 罗拉·布克,便是图斯卡罗拉的新名字。 一晃,半年过去了。 安妮和罗拉的感情,比亚伦预期得要好,他自然为此感到高兴。 而也得益於安妮,罗拉现在的王国语,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只能说,安妮是个真正的天才。 她仅仅了两个月,就基本掌握了绿瞳语,並且能够罗拉进行流利的交流。 自此之后,她就成了亚伦和罗拉沟通的桥樑。 在一边教罗拉王国语的同时,还不忘指导亚伦学习绿瞳话,导致明明没怎么出过门的亚伦,现在却也懂了一点新大陆的语言。 亚伦对此自然非常开心,这样一来,教授罗拉《霞境之结》的计划,最近也可提上日程了。 傍晚,七十六號落在了鸚鵡架上。 这只鸚鹅已经到了中年,根据经验,它要不了几年,就该返回群落退休养老了。 而它的子嗣,將代替它成为亚伦图书馆里的常客。 只是.亚伦摸了摸自己年近四十的脸庞—只要安妮和罗拉还留在图书馆里,他就没有办法卸下面容的偽装,恢復实际的样貌, 收音机自顾自地播报一些內容,亚伦静静聆听。 当听到一则內容时,难免令他多停留片刻思绪, 莱恩斯高原,近来发生了內战。 自从奥蕾母女报上名字的那一刻,通过她们的姓氏,亚伦就多少猜到她们的身份。 只是亚伦对她们的过去不感兴趣,因此不曾多想多问。 但在十年前,娜塔莉和贝卡斯诀別时的言谈,让亚伦被迫知晓了许多事情。 因此眼下这则消息,对亚伦而言,无疑是故人的情报。 他不禁想,这起事件,是与凯希有关,还是有娜塔莉的参与,亦或两者皆存? 不论答案究竟是什么,亚伦只希望,这些给他留下过珍贵回忆的故人们,能够一切安好。 第91章 八大首领 第91章 八大首领 岛屿和船只,都是海面上的陆地, 两者的区別在於,前者亘古长存,当然不动,而后者则会迁移、摧毁,直至沉没、於海岛腐朽。 皓月当空,星光明亮。 亨利於两金幣號的乌鸦巢中,靠著桅杆而坐,借著提灯的光,仔细钻研书籍。 如今,他已经几乎掌握了《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上的全部內容,他的附魔成功率也变得极高, 使用得也更加得心应手。 附魔魔法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也令他个人与舰船的战斗力得到极大飞跃。 却有一点,令他苦恼。 书中的其中一节內容,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將其落为实际。 观星者说,星辰可以赐予死物意识。 可是亨利按照书中指示构建附魔法阵,並选择星辰最为清晰明亮的夜晚,却从来没有成功赋予物品意识。 或许真如馆长所言,观星者的理论存在缺憾。 如此一来,亨利唯有理清观星者的理论脉络,並修补其中错误,才能彻底掌握这本书吗? 但这对亨利来说,有点太难了。 忽然,亨利听到了动静,有人穿著硬底皮靴,正在爬上乌鸦巢。 亨利立即將书收好,並拿起了提灯。 来人刚刚探出了一个脑袋,便迫不及待呼喊: “头儿!” “班森,有事吗?” “水母的工作,你应该交给下面的虾米。” “开阔的视野,能让人思路清晰,”亨利將提灯掛在头顶的钉子上。 班森点头,隨后立即匯报: “有消息了,最后一名首领,也带著自己的船队,驶入灼心群岛。” “具体时间?” “今天下午。” “海盗们只在掠夺上保持效率,”亨利回答,“而在其他事情上,总是无法分清轻重缓急。灼心群岛今晚必然会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正式会议应该在明天举行。” “那么我们·——” 於美酒和女人中沉浸一夜,不要期待那些海盗能在宿醉后早起。 会议只可能在下午之后举行,因此无须太赶。 亨利撑在栏杆上,脾魔下群舰,下令道: “通知所有章鱼,今晚休整一夜,明天上午出航。” “遵命,头儿,”班森点头,“不过,那些人真是慢啊,距我上次离开灼心群岛,已经一年多了,这群首领终於聚集到一块儿了。” 面对班森的感嘆,亨利说道: “身为海盗,更知海盗的狡诈和反覆无常,其他的首领必然担心这是雷蒙德和莱利的阴谋或者圈套,不敢轻易赴约,故而选择观望,而谁都不希望成为冤大头,这才拖到现在。” “是啊,我们来到焰心海都等了好几个月了,” 班森感慨一声,忽然又担心道“不过,头儿,咱们逗留的地点,离灼心群岛不过几十里格,他们当真没有发现我们? ” “我们在他们的西南方,没有船只会轻易靠近这边,而我们来时,儘量远离了大陆,应该没有船只捕捉到我们的动向。班森,不是所有海盗,都有咱们一样的远洋航行经验,” 说完,亨利直起了身子, “走吧,班森,最该休息的是咱们两个,明天,乃是首领间的战爭。” 他们爬下了梳杆,班森向亨利道別后,便返回了海雕號。 而亨利则马上走入自己的船长室,躺进自己的鹅毛大床上。 等他次日醒来,班森已经整顿好了所有船只,列成阵型,整军待发。 亨利微勾嘴角,班森的臭嘴有时的確令人討厌。 但他也同样无法否认,这些年班森的成长, 班森早就能够独自指挥舰队,並且有时也能猜到亨利的部分想法,並替亨利提前做好准备,令亨利得以省心。 亨利下令出航,水母立即挥舞旗帜与其他船只进行沟通。 三十条长船,几乎於同时,开始在海面上移动,朝著东北进发。 亨利这次出动了一半以上的战力,但对手却是六位海盗首领,且还在雷蒙德和莱利的地盘上。 因此总体战力,亨利並不占便宜。 不过,应该没有人能够想到亨利会突然出现,出其不意,便是亨利舰队的最大优势。 亨利只要能够在敌人反应前,迅速登岛,並控制住关键人物,他便能掌控整个局面。 而灼心群岛拥有心包环礁,这道天然屏障,外人很难通过。 也正因如此,岛上的海盗大多麻痹大意,认为只要是能够进岛的船只,便不可能是那些正派人的军舰。 他们的想法或许没有错,但海盗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正派人。 这样的心理误区,將为亨利落实自己的计划,提供不小的便利。 亨利的两金幣號,以及班森的海雕號,会各领一半船只,分两条路通过心包环礁。 而会议地点大概率在左心室岛,所以他们的两路舰队將於该岛匯合。 之后一半的船只在岛外巡航,避免其他的船只轻易靠近。 剩下的一半入港,船员负责控制岛上的海盗。 当然,亨利最多只能起到一时压制效果。 一旦岛上的人反应过来,知道亨利到底带了多少人,並组织反扑,亨利构筑的阵线想必坚持不了多久。 但他打的就是速战速决,必须爭取在敌方有所动作之前,將事情全部摆平。 何况,他是来谈判的,若想开战,亨利在小丑群岛以逸待劳胜算无疑要大得多。 下午,舰队终於开到了灼心群岛附近, 亨利和班森,按照计划,带领船只分头行动。 一切顺利,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挠,似乎未曾引起怀疑。 两人於左心室岛匯合,亨利立即將大部分人派出去,控制住分散在岛上各处的海盗,避免他们集合起来。 他和班森只带上二十余人,朝著刚刚打听到的首领聚会地点前去。 那是一处相较而言比较豪华的木屋,大概有三四十人围在屋外。 这些人的分为几堆聚在一起,应该是不同首领带来的手下。 亨利走向木屋,立即有人走上前来,询问来意。 班森则即刻组织手下將那些人隔开,亨利的脚步因此未曾有过任何减缓。 隔著木门,亨利听到了屋內的爭论声。 “砰!” 班森一脚端开门,发出巨响。 屋內的喧囂顷刻间消散,里面的人,纷纷朝门口投来视线。 亨利稍微扫视一圈,房间的正中央放著一张长桌,围著桌子摆了六把椅子。 有四人坐在椅子上,另外两人则站起,重心前倾,双手支撑著桌面,儼然一副吵架的气焰。 这六个人显然就是那六个海盗首领,其中雷蒙德和莱利的面容虽然更具沧桑,与十年前大有不同,但亨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而所有首领的身后,同样站著两三个隨从。 望著突然闯入的亨利和班森,他的眼神一开始是愤怒和困惑,但认出身份后,便立即转化成惊讶与慌张。 其中一人立即起身咆哮:“莱利!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咱们这些首领共討大事,班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而雷蒙德和莱利並没有立即解释回话,因为他们知道,除了班森以外,还来了一个更为棘手和头疼的人物。 亨利閒庭信步走入屋內,除了班森,还有五名海盗也跟了进来,他们將门关上。 等那些人目睹班森替亨利搬来一条凳子,剩余的几个海盗首领,无不露出讶异的神情。 班森是与他们齐名的海盗,而眼前的男人,却能如此从容不迫地享受班森的伺候。 难免好奇,亨利究竟是什么身份。 而亨利只是微微一笑,不做解释,这与他预想的一样,他从一进门,便在气场上,压住这些海盗。 等班森也坐定后,亨利这才开口: “他们没有欺骗你,这的確是首领的会议———只不过,首领又不止你们六位。” 先前起身质问莱利的人,眯起眼问: “你是谁?” 班森替亨利进行了回答:“这就是我的主人,莫蒂默。” 一名矮个的首领皱起眉:“你就是领航者?” “我想我还是自报名讳吧,”亨利靠到椅背上,“我是乔基姆之子,亨利·吉哈诺·潘沙。” 而后,其他的几位海盗首领,也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四个亨利此前未曾见过的首领,分別叫莫蒂默,艾尔维斯,杰尔,以及尼尔森。 雷蒙德质问道:“亨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抱怨失礼的应该是我吧,我的老朋友,”亨利笑了笑,“既然是首领会议,却不邀请我和班森,是有意排挤我们,还是说—你们想要討论的事情,不能被我和班森得知呢?”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矮个的艾尔维斯说道:“我们只是討论今后的发展而已,领航者,近几年来,所有海域的海盗都不好当,我们都想要往绝望海发展势力。” “海洋没有主人,领航者,你只是先找到了新大陆而已,”尼尔森跟著说。 “你说得对,而我向来也赞成互利共贏,”亨利不慌不忙地回答,“若是诸位想来绝望海,我和班森都无不欢迎。” 班森愣了一瞬,但马上跟著点头。 “那么,你就应该给我们免费开放小丑群岛,”杰尔趁机提出要求。 莱利也说:“就像灼心群岛这样,对所有海盗开放,任由岛屿自由发展。” “我们,何曾霸占这些岛屿?”雷蒙德点头附和。 “因为你们没有资格,”亨利笑著表示。 雷蒙德闻言,脸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怒锤桌面,起身咆哮: “你说什么!” 这个肥胖的男人,明明脸上苍老的痕跡如此明显,为何脾气还是如何暴躁? 不过亨利也不想劝其控制脾气,而是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 “灼心群岛成为海盗的公共地盘,歷史悠久,就连乔基姆独霸四方时,也未曾宣扬对群岛的占有,你们自然更没有资格。” “那么你就开放小丑群岛!”杰尔立即插话。 “但小丑群岛和灼心群岛不一样,”亨利道,“是我驾驶者黑山羊號,发现了那座群岛,並了多年时光,才將岛屿建设成现在的样貌,而不是向你们一样,坐享其成。” 班森也在此时大声叫喊:“难道你想让我们白白付出,当你们垫脚石吗?” 此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尼尔森开口道“两位首领,我记得你们刚刚才说过,你们不是认同互相协助,共同牟利吗?” 亨利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尼尔森急忙补充。 “方便?”亨利轻笑了一声:“噢!当然!我保证,在你们的船只落难之时,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这算哪门子合作!”莫蒂默尖声说道班森得意地耸了耸肩:“对於海盗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善良的了。” 莱利此时开口道:“亨利,就算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你总该给我们让一点实际的好处。” “哈哈哈!” 听到这里,亨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是啊,过往的交情。我记得当初我被王国联军围剿时,曾向你们求援,而你和雷蒙德却一人只派了一艘船打发我。哦!当然,一艘船也是恩情,我亨利也绝非忘恩负义之人,那么,你们一人指定一艘船,我特许它们永久免费登岛。” “你打发乞巧吗!”雷蒙德唾沫横飞地说, 艾尔维斯似乎失去了耐心,在此时出声威胁: “不要忘了,我们都是海盗,海盗最擅长的就是掠夺。你们充其量不过是两家,而我们这边, 却有六名海盗首领!” “十以內的数字,我还是数得清的,”亨利满脸戏謔地说,“不过,等你们的舰队,几个月的时间,赶到绝望海中央的小丑群岛,我实在担心你们的船员,到底还剩多少力气,来进行一场震人心魄的海战。” “哼!”莱利冷笑一声,“无需我的提醒吧,亨利,你现在可不在小丑群岛。” “那你应该同样无需我的提醒,”亨利也报以微笑,“既然我和班森,能在此时出现於此,和你们坐下相谈,就说明我的人,已经夺下了岛屿控制权。” 此话一处,其他的六个首领,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骇。 眾人默然许久,雷蒙德问: “既然你不想妥协,却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费这么多口舌?你没有这么閒吧,亨利,你到底打著什么算盘?” 听到这里,亨利鼓起了掌: “雷蒙德,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你先发现了这点。” 没人说话,只是静静望著亨利。 亨利继续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莫蒂默复述了一遍。 “没错,你们不是想要来绝望海发展吗,但你们了解那边的海域吗?” 亨利道, “新大陆的出现,无数贵族和商人都开船下海,想要探索全新的財路,自然也包括我们海盗, 你们知道有几条航路吗?” “五条,”杰尔说,“其中三条在正派人手中,剩下的两条,又要经过你的小丑群岛,所以我们才坐著这里跟你谈判。” 亨利道:“关於小丑群岛的议题,我不会有任何退让,但是,你们为何不把眼光,放在另外三条航路上呢?” “没有哪个海盗团,想持续和军舰开战,”尼尔森耸肩道。 “但如果,战斗可以一劳永逸呢?” 亨利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绷紧了神跡,如同一群嗅到了鲜血气息的森林狼。 艾尔维斯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绝望海上,一座名叫女神岛的岛屿,位於小丑群岛东北方。那座岛並非另外三条航行的必经岛屿,因此对正派人来说,战略意义不大,所以那儿不会派重兵把守。” 莱利两眼一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既然战略意义不大,那我们又为何需要將它夺下来?” “那座岛位於航行的三分之一处,因此从那儿出发,航行的风险依旧不小,但是比起一次航完全程,无疑安全得多,” 亨利道, “何况,海盗掠夺为生,只需占据中途,便有利可图。” 海盗和正派人的诉求不一样,后者的无用岛屿,对海盗来说,却可能是海盗生存的绝佳之地。 而比起寄人篱下地借用亨利的小丑群岛,他们自然更希望能够找一块自己能够掌握话语权的地盘。 但莫蒂默却依旧对亨利不信任:“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是想利用我们,替你占领那座岛?” “我不求那座岛的使用权,还有班森也是,” 班森听闻,立即点头,亨利继续说, “攻打岛屿我也不会参与,但我愿意提供那座岛屿的具体位置,甚至为你们的攻打提供指点。 而我当然不会白白帮忙,我和亨利,各要你们於绝望海上收益的八分之一。” 雷蒙德咆哮道:“什么也不做,就想赚走四分之一的钱?” “绝望海的宽广远超你们想像,”亨利道,“没有我的帮忙,初来乍到的你们无疑白白送死, 在我看来,这是公平的交易。”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屋子內鸦雀无声。 首领们无疑都在考虑亨利的提议,但这正说明,他们的確对亨利的说法有些动心。 终於,杰尔率先开口: “我愿意试试看,反正哭泣峡海与绝望海相邻。” “那么算我一个,”尼尔森当即表示。 之后,莫蒂默与艾尔维斯也表示有意参与。 作为东道主的莱利和雷蒙德,两人考虑得最久。 莱利身子一摊,对这亨利摇头: “你跟你老子完全不一样,能动手,他绝不动嘴,你当真是他的种?” 亨利耸耸肩:“这你得问我妈,前提你能潜到海底,找到她的骨头。” “我甚至无法激怒你,”莱利无奈的摇摇头,“好吧,亨利,把我和雷蒙德也算上。” “那么签下合约吧,”亨利笑著说,“虽然对於没有法律的海盗世界而言,这並未没有什么意义,但就当纪念八大海盗首领的第一次合作吧!” “希望不是最后一次—.”尼尔森小声嘀咕。 合约自然是亨利草擬,並写了八份。 眾人阅览无误后,纷纷签下了名字,唯独班森选择按手印。 合约达成,各个首领都展露喜顏。 他们一齐走出了房间,並前往港口,欲以登上自己的船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跑到莱利和雷蒙德身边,匯报著什么。 雷蒙德忽然大喊:“亨利!你要我们!你就这么点人,根本无法將我们的人全部控制住!” “放轻鬆,老伙计,”亨利笑了笑,“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就没有必要再在意这些细节了!” 亨利登上了两金幣號,班森也跟了上来。 他下令所有人登船,即刻驶离灼心群岛, 舰队开始返航,夜幕重新降临。 班森讚嘆道:“头儿,我原以为你只是想要避免他们联合起来,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捞一笔!” “哈哈哈!”亨利却大笑不止。 似乎是感觉亨利的笑声有些奇怪,他不禁问: “头儿,你笑什么?” “班森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何曾在乎过金子?” “你的確无欲无求,甚至连女人都无法让你动心。” 只不过其他女人已经无法让我动心吧,亨利想著。 “既然如此,班森,我有为何要特意促成一桩我不感兴趣的合作?” 听到这里,班森总算有些理解亨利的意思: “莫非,你还有其他的算盘?” “绝望海之上的人,无疑都在瓜分新大陆这块大馅饼,” 亨利道, “其中就包括那些正派人,而他们虽然相较我等是要『正派”不少,但品性中的贪婪却相差无几。” 班森点头赞成:“简直一毛不拔!” “而他们又怎会容忍我们这群海盗,同他们一起瓜分这块大饼呢?” “你是说,他们打算对我们动手?”班森瞪大双眼“你离开的那十个月里,有人匯报,发现船只出现在群岛远方,但没有继续靠近,便立即离开了,我便马上猜到,这是那些正派人派来的打探群岛情报的。因此我断定,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將军舰开来。” 班森却不解道:“可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挑唆那些首领,去招惹正派人?” 亨利笑了笑:“小丑群岛毕竟离他们的航线遥远,他要想攻打,必须从长计议。然而,若是他们航线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海盗窝,你说他们可能坐视不理吗?” 听到这里,班森明白了亨利的用意,恍然大悟道: “头儿!我懂了!只要正派人去对付女神岛,便没有余力顾及我们!” 亨利只是微笑点头,没有继续多言。 堵不如疏,亨利曾被王国的舰队打得抱头鼠窜,让他明白,以海盗团的力量,不足以对付正派人的舰队。 因此如果执意正面应战,恐怕难逃相同的下场。 晚风清爽,带著微微的咸味。 他的捲髮已经齐腰,风一吹,便在空中散开。 他记得,这个策略叫做围魏救赵,馆长曾给他讲过这个故事。 想到这里,亨利的脸上不禁洋溢怀念的笑容。 即使已经分別十三年,馆长的教导,依旧在影响他的人生 第92章 霞境之结 第92章 霞境之结 “听好了,罗拉。” “嗯!” “將这幅画里的女人,牢牢记在心里。” “嗯!” “她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嗯!” 亚伦站在两个姑娘的身后,静静听著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血压即將从天灵盖直衝云霄。 安妮从六七岁开始,就经常站在那儿盯著布莉安娜的画像看。 他原以为安妮喜欢那幅画,或者单纯只是觉得画中的女孩好看。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安妮一直以来,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 而且,她甚至想要將这个理念,传递给罗拉! 亚伦只觉得气不打一处出,提起两个拳头,悄悄走到两人的身后,然后狼狠地给她们一人一锤。 “哎哟!” “啊!” 两个姑娘惨叫一声,顿时捂住了冒烟起包的头顶。 罗拉凶狠地瞪住亚伦,並威胁似地露出牙齿。 而安妮则嘟嘴抱怨:“亚伦,你干什么啊!” “谁让你给罗拉传递一些怪理念,”亚伦盯著她们说,“还有你,罗拉,不要安妮说什么,你就信,要学著自己思考和判断。” 安妮给了亚伦一个鬼脸,隨后牵起罗拉的手,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的跟前。 看著两个女孩的背影,亚伦不禁摇头嘆气。 从罗拉来到图书馆的那天算起,已经来到了第三个年头。 这三年来,安妮变得更加聪明。 可能是由於突然多了一个妹妹的缘故,安妮比起以往,也愈发有担当了起来。 安妮虽然一开始对於罗拉的加入很反感,但自从心结解开后,她对罗拉可谓非常照顾, 两人的关係亲密,亚伦自然很开心。 但是,亚伦却有点担心罗拉,她似乎有些太依赖安妮了。 不过.亚伦望向布莉安娜的画像。 布莉安娜小姐,你何时成了安妮的敌人? 亚伦摇了摇头,没有想太多。 他走到桌子前,將书本都准备好,然后大声喊道: “罗拉,上课了!” 听到亚伦的呼唤,罗拉总算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罗拉开始学习《霞境之结》里的內容,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 虽然到目前为止,罗拉的王国语水平依旧只能算是勉强及格,但是《霞境之结》的掌握速度, 远比亚伦预想的要快。 这得益於安妮的帮助。 亚伦在授课时,难免遇到一些无法用王国语简单讲解的內容,安妮总能在这种时候,將那段文字翻译成绿瞳话,解释给罗拉听。 但罗拉本身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同样是亚伦无法否认的。 隨著罗拉王国语水平的提高,需要安妮辅助的情况也越来越少。 这时,安妮反而成了罗拉学习的阻碍。 只要安妮出现在罗拉的视野內,罗拉便会不由自主的分心,眼睛跟著安妮跑。 就比如现在,安妮正坐在一旁看书,罗拉就时不时向那边张望。 亚伦只能下令道:“安妮,你回房间里看书去!” 安妮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回了房间, 隨后,亚伦开始给罗拉讲解禁书的內容, 《霞境之结》里记录的是有关空间的力量,可以归结进魔法的范畴。 与空间很相似的一个概念是位面,两种能力,在外显上具有高度的重合性。 但若留心细节,就会发现,它们之间存在诸多的差异。 最明显的一个特徵就是,位面能力具有“统一性”保护,但空间能力却没有。 具有统一性保护的能力,將保证一个物体或者生命,只能整体受到能力影响,而不能作用在局部上。 因此,空间能力比起位面能力,要危险得多。 但同时,“保护”这个词的另外一种解释是“限制”,意味著空间能力在使用时的约束没有位面能力那么多,故而可能具有较高的使用上限。 《霞境之结》成书可能在传说或先民时期,但是这本书中所记录的力量开创者,尼克勒斯,则是一位神话时期的人物。 尼克勒斯认为,凡人与神明存在於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人死后以灵魂的状態,不足以跨越两个世界的壁垒。 因此,他致力於搭建一座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樑,而钻研了空间能力,並用自己的理论开宗立派。 至於尼克勒斯信仰什么样的神明,以及他的理论是如何完整流传到下个时期的,亚伦无法从书中知晓。 尼克勒斯的理论体系,主要就研究了两件事情,如何將空间带到现实中来,以及如何让现实事物进入到空间里去。 而他將自己所藉助的工具空间,称之为“霞境”,所以这本书才叫做《霞境之结》。 这些概念罗拉很早就已经掌握,而其他的內容,无非连接空间的方法。 不同的方位、地形、时间、气候,都將导致所需构结的魔法阵存在差异。 而一旦选取的法阵不符合要求,很可能產生错乱空间,或者知道导致霞境错位。 又由於空间能力不具备统一性保护,因此这种失误对於施术者本身而言,无疑相当危险。 所以亚伦才要求罗拉上课时,必须集中精神。 但凡某一个知识点的掌握出现偏差,带来的负面影响往往难以预估。 好在只要安妮不在,罗拉便能集中精神,因此到目前为止,罗拉掌握得倒是准確牢固。 直到下午,亚伦准备的课程,才终於给罗拉讲完。 而罗拉立即起身,想要去房间里找安妮。 亚伦不禁叫住了她:“罗拉?” 听到亚伦的呼唤,罗拉站在原地,望向亚伦。 可能是对王国语不自信的缘故,她总是寡言少语。 “你觉得安妮所说的,都是正確的吗?” 罗拉歪著头,望向亚伦,似乎是不明白亚伦问这句话的意思。 亚伦也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对事情,能有自己判断。” 罗拉立即理解了亚伦的想法,她的眼睛向上瞟,思考了片刻,然后说: “安妮,不全对,我自己知道对错。” 听到这话,亚伦明白了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故而宽心一笑。 但同时又好奇:“那么,为什么安妮说什么,你都同意呢?” 罗拉又想了片刻,回答道: “我不想,否定安妮。” 说完,罗拉转身,走回了房间。 咦?难道是察言观色? 不过,也难怪。 罗拉是新大陆的原住民,她来到巨典王国,绝非她本人意愿。 即使亚伦没有问过,但他可以想像,罗拉小小年纪,却经歷过多少苦难。 如果不是因为幸运,遇到了几个改变她命运的人,她的命运恐怕更加悲惨。 但亚伦绝望不敢奢望罗拉的感谢,因为他无法断明,他们之间究竟是恩是怨。 亚伦时常能够听到罗拉的笑声,他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以他的性格,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永久守护罗拉的笑。 仅希望,他的做所作为,偶尔能有幸成为罗拉某些笑容的组成, 第93章 冰霜之心 第93章 冰霜之心 “上主的確怜悯眾生,可惜无法顾及所有人。 “老爷们,今年的冰期提前,作物的苗刚刚长成,还没有来得及成熟,便被全部冻死。 “连顽强的草都没能挺过来,以至於我家的山羊也饿死了几头,本来我打算开春就带它们去配种。 “而且我的老婆,刚刚才替我生下第三个孩子,公爵大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高林堡的謁见大厅开阔而空旷,冰冷、古老的岩石墙壁只开了几个小窗,导致室內有种道不明闭塞感。 即使灯柱上的蜡烛都点著,但那微弱的亮光,对於整个大厅而言,仅仅聊胜於无, 一名头髮剃短的农夫跪在大厅的中央,带著委屈巴巴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苦难。 凯希坐在垫了毛皮加绒软垫的领主座上,他苗条的身形,与宽大的石座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瘦归瘦,贝卡斯看得出来,凯希这几年倒是长高了不少。 石座的左边,还有一个临时搁置的白杉木椅,一名四十大几岁的长髮男人,抱著本笔记本,坐在那儿写写画画。 这是高林堡的现任纹章官,怀特师傅。 怀特长著一张细长的脸,眉毛很浓,脸上的鬍子总是颳得乾乾净净,他年轻时必然是个受少女欢迎的美男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贝卡斯则站在凯希的右边,身穿软甲,腰悬铁剑。 凯希忽然转头,皱眉望向贝卡斯。 贝卡斯便点点头,用眼神鼓励凯希。 凯希这才面向前方,大声说: “说出你的诉求,我的臣民。” 跪在前方的男人立即开口道: “公爵大人,今年农民实在难熬,直接少了一季的收成,导致生计难以维持,我家里的豌豆已经颗粒不剩,余下的麵粉也仅够维持七天,大人,恳求你给予援助。” 贝卡斯看见凯希张开双唇,欲以回復,但边上的怀特师傅率先开口: “公爵家也没有余粮。” 所有人都望向怀特,大厅內寂静得诡异。 许久后,凯希开口: “可是—” ““.—-大人,”怀特打断了凯希,“今年整个高原粮食都歉收,你无法帮到所有人,何况高林堡內还有一大堆人需要养活。” 凯希低下了头:“但也不该一个也不帮” 贝卡斯见状,伸手放在凯希的肩膀上, 隨后开口对怀特说:“怀特师傅,莱恩斯家族一直以来都广施恩情,依靠优待领民与封臣,这才贏得了高原的尊重和推崇,对百姓施以援手,有利於维护莱恩斯家的声望。” “那也得分时候,”怀特辩驳道,“现在高林堡面临的困难,你应该同样清楚,伯恩爵士。” 对此,贝卡斯无法否认,但他还是倔强地说: “至少,不该让他空手而回。” “喉·—.. 怀特摇头嘆了口气,闭眼沉思良久,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道, “臣民,你將得到一把豌豆种子,以及两捆秸秆,到外面找事务官领取,另外由於公爵大人对领地內百姓的爱戴和仁慈,也將免除你接下来六个月的各项杂税。” 跪地的农夫,摊开双手,抱怨道: “一把豌豆能吃几口?秸秆更是无法食用!而眼下我全家就快要过活不下去了,老爷们,我实在无暇顾虑后面几个月的税务!” 怀特立即道: “豌豆不是给你用来吃的,秸秆也是为了让你增强后院土地的肥力,公爵的府邸不是教会的福利院,这里不做慈善,不会赡养懒汉,若是你当真是个勤快人,这些帮助足够你渡过难关。好了, 感激公爵大人的恩情,然后退下吧。” 那名农夫虽然依旧满脸不满,但是只敢將那份情绪吞下肚子。 对著凯希表达感激之后,他便离开了大厅。 怀特立即起身说道:“好了,凯希公爵,刚才那个是最后一名求见者,既然如此,请容许属下告退。” “辛苦了,怀特师傅,”凯希点头道。 怀特甩了甩长襟,转身离去。 贝卡斯看得出怀特有所不满,显然他並不认同贝卡斯和凯希愿意给平民施捨的举动。 或许怀特没错,但是,这绝非莱恩斯家族的统治之道。 贝卡斯没有多想怀特的事情,对凯希说: “好了,大人,今天辛苦了。” 凯希摇了摇头:“我能坚持住。” 真是个好孩子.这么想著,贝卡斯拍了拍凯希的肩膀。 凯希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是成年男人了。 因此,贝卡斯应该將凯希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而不能隨意摸他的脑袋。 “那么,大人,接下来还有武术和骑马练习,今天罗贝尔教头將来指点你。” “你呢,贝卡斯?”凯希抬起头问。 “我还有事情要忙,”贝卡斯摆开右手,“你知道的,高原尚未完全收復。” “嗯,” 凯希点点头,便离开了大厅,走向室外。 贝卡斯死板的脸上,难得浮现笑顏。 他感觉自己无比幸运,得以侍奉莱恩斯家族,现在甚至能让凯希重新坐上那把椅子。 但越这么想,他越觉得还不够。 目前凯希的统治,並非十分牢固,贝卡斯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而他已经五十三岁,早就属於一个老人了,他只觉得时间紧迫, 来到战略大厅,贝卡斯开始钻研作战地图, 自从三年前,他和白林城伯爵,雷吉·戴维斯制定了夺权计划以来,一切进展得都非常顺利。 他们了三个月的时间,將一切都准备妥当,隨后进军高林堡。 果然如他们预期的那样,中途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隨后他们一边围城高林堡,一边请求和呼吁其他领主的支援。 而当凯希身份公布的那一刻,登时贏得了不少莱恩斯家族的支持派的宣誓效忠。 凯希的队伍,迅速得到扩张,而且后援补给也得到了保障。 之后,贝卡斯负责领军作战,雷吉则亲自充当使者,前往各个城堡,游说那些摇摆者。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凯希得到了近一半领主的支持。 此时的高林堡內忧外患,而灰域城也自身难保,无法提供援助,终於顶不住压力,选择开城投降。 在贾斯帕死后近二十年,终於由他的外孙,凯希·莱恩斯,將莱恩斯的血脉重新带回了这座城堡。 高原,重归莱恩斯家族的统治。 收復高林堡后,不少领主纷纷选择效忠。 大约了一年的时间,三分之二的高原的势力,已经站在了莱恩斯家族这边。 剩下的则是顽固派,语言和威胁无法使得他们屈服,贝卡斯唯有率兵出征,用武力使得他们跪下。 但这个过程无疑要缓慢得多,好在也算取得了成果。 直到半年前,高原之內,只剩下三座城池,还在负隅顽抗。 然而,那三座城,都是硬骨头,即使多方献策,也没有將这三座城池轻易拿下的好办法。 以至於这半年来,高原的格局版图,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贝卡斯又研究了几个小时,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时,贝卡斯发现有人走进了屋內,並站在他的身后。 他望向那人:“怀特师傅?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纹章官时常参与军事行动,因此我出现在这里並不奇怪,”怀特说,“但我的確有事要跟你说。” “请说,” 贝卡斯端正態度,並示意怀特与之一同坐下。 怀特也直奔主题: “伯恩爵士,请你进行裁军。” “你知道这不可能,”贝卡斯道,“高原还没有完全收復。” “但我们已经养不起这么多张嘴了,”怀特回答道,“剩余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到下一个收穫期,而根据目前的气候来看,即使收穫也必將减產。” “我会请求其他领主支援。” 怀特抬起右手:“我想你不会忘记,公爵的桌子上现在摆著多少封封臣的求助信,今年高原上的领主过得都困难,没有人能够支援我们。” 贝卡斯站起身,不耐烦地说: “那就缩衣节食,儘量撑过去,总之,在彻底收復高原前,队伍不能裁撤。” “但是,你却总是赞成凯希公爵,给那些贱民施捨粮食。” 望著怀特础咄逼人样子,贝卡斯明白了这位纹章官的目的。 一定是方才他的提议得到否决,因此来此抱怨挑事。 “莱恩斯家的统治之道自古如此,”贝卡斯冰冷回应。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怀特说,“爵士,你不该让凯希功德变得软弱——“ “够了!” 贝卡斯咆哮来起来,而这声大喊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但他必须將心中的话说完, “软弱?怀特师傅,你又了解大人什么?凯希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关怀,而他却一直刻苦努力地锤链自己。他从来不抱怨学习上的痛苦,只恨自己未能够更快变得强大。你说这是软弱?凯希的確善良,但绝非软弱!” “好吧,抱歉,我的评判的確有些草率了,”怀特微微低头,“但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这种时期,不该继续给百姓施捨。” “那点施捨根本不影响整体。” “但积少成多。” 贝卡斯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要被说服了。 他总是不善於爭论,且容易被他人的观点动摇。 因此,他必须赶快终止这个话题: “一点点付出换取民心,我觉得是划算的,怀特师傅,这点你应该无需我来相告。莱恩斯家族於高原上消失了近二十年,这足以一代人成长。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古老的家族比任何时期都更需要贏得百姓的爱戴。” 说完,贝卡斯听到怀特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笑声,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过怀特似乎没有打算抓住这个议题不放,他转而提出另外一个观点: “在眼下这个时期,比起自欺欺人地说赚取民心,我觉得,贏得各位封臣的拥戴,显然更为重要。” “公爵自然需要各个领主的忠心。” 听到这话,怀特像是埋伏许久似的,急忙开口质问: 但你为何要禁止高原的异种铁矿出口? “我倒是想质问你,当初为何要同意矿场出口,”贝卡斯给了怀特一个怀疑的眼神。 “矿场能为高林堡带来收入,”怀特回答。 “但你知不知道,高原以猎魔闻名於世。这份名望,除了基於高原的子民对魔物的了解,也同样倚仗了只有高原才有的异种铁矿,” 说到此处,贝卡斯情绪变得愈发激动,手臂也不自觉地挥舞起来, “而一旦高原的铁矿流出,其他地域在魔化事件上对高原的依赖就会下降,这绝对不利於高原的长期收益!都说利令智昏,看来即使是饱读书籍的纹章官,也难免如此。” “利令智昏?呵!”怀特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兜售矿產只能让高原短期牟利,可是,伯恩爵士,你只看到了结果,你可知我当初,为何明知后果,却还执意提议推行这个政策吗?” 贝卡斯闻言,微微眉。 他的情绪也冷静了一点:“什么意思?” “我接任高林堡的纹章官之时,鲍勃·卡佩罗同样刚刚受封高原领主不久,然而无论他想在高原做什么,非但少有领主支撑,还会遭遇不少阻挠。” 贝卡斯却觉得理所当然:“他並非高原人士,自然无法得到高原领主诚心效忠。” “是啊,但我身为高林堡的纹章官,必须要巩固主人的统治,所以我同灰域城的佐克伯爵,一起想到这条政策。只要推行,必能使得大多数贵族快速富裕。而只要能赚到钱,他们就会承认鲍勃伯爵的统治,毕竟只要能赚到金子,向谁下跪,不都是弯下膝盖呢?” “然而,当你和凯希公爵进驻高林堡的第一个月,就下令废除了这条政策,必然会让因此获利的贵族心生不满。如果是佐克男爵,他必然不会做得这么直接。他同样清楚这条政令的弊端,但考虑到各个领主忠诚,他一定会採用更为迁回、婉转的手段。” 听到这里,贝卡斯脖子上当动脉鼓出,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因此被憋红。 “叛徒!”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怀特听到这个词语,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傢伙,竟然为了一个森林的后裔,而选择牺牲高原和莱恩斯家族的利益! 叛徒!实在令人睡弃!” 贝卡斯瞪眼咒骂,並朝怀特的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怀特发出一声笑,然后摊开了双手爭辩道: “你不要忘了,贝卡斯,我是高林堡的纹章官,而不是莱恩斯家族的保姆兼管家,何况我来到这座城堡之时,这儿哪还有莱恩斯家的半点影子?” “若是伊凡老师傅还在,他绝不会赞成这条政策,而他竟然在鲍勃受封的头一年就离奇逝世他一定死於卑鄙的阴谋,他必是被谋杀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怀特白了一眼,“他死时,我还在纹章学院待召!” “往事我可以不提,”贝卡斯咆哮道,“但现在你效忠的乃是凯希·莱恩斯,你已经是莱恩斯家族的家臣,理应万事为家族利益考虑,可你为何,却还在跟我反对禁止矿產出口一事!” “我没有反对,”怀特皱眉道,“我只是觉得採取的方式和时机不妥,如果是佐克男爵, 他—” “赠!” 怀特的话说到一半,贝卡斯忽然抽出了剑,发出的声响尖锐又刺耳。 “还在佐克男爵!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贝卡斯一把將怀特连同椅子按倒在地,另一只手上握剑,剑尖直抵怀特的脖子, “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与灰域城的逆贼有所来往吗?” 怀特显然被嚇丟了魂,他的眼神战慄不止,满脸写著不可思议和难以理喻。 等他逐渐冷静下来后,只是愤然怒瞪贝卡斯。 隨后用手指將剑刃从喉头捏开,慢慢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回头瞪了贝卡斯一眼,隨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至此,贝卡斯终於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扶起了那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望著手中出鞘的利剑,他左手的五指,插入灰色夹白的头髮中: “我这是在干什么—” 回想刚才的场景,他明白自己並不占理,且千万不该拔剑。 但是,如果重新来一遍,他估计自己一定会做一样的事情。 不管怀特从前的立场如何,他的確做了不利於莱恩斯家族的事情。 而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怀特也走了,而他也没有赞同对方提议的打算。 不过.— “还真是老了—— 贝卡斯摇了摇头,若是再年轻个十岁,他绝不会因此而控制不住情绪。 他早已不再年轻,但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高原仍旧没有彻底收復,凯希的前路依旧不算平坦无忧。 每过一天,他也只会更加老迈无力。 正因如此,他才会变得如此焦急忧虑,藉由一点点引子,便导致情绪失控。 而目前他目標的最大障碍,正好就是灰域城的佐克家族。 如果怀特没有提这个名字,贝卡斯至少不会兵刃相向。 贝卡斯收起情绪,思考如何攻下那三座城池。 直至入夜,贝卡斯不甘地走出了房间。 他什么新点子也没有想到。 过了几天,营中出现了窃粮事件。 粮食危机正在整个高原蔓延,若不严肃处理,这类事件必將潜滋暗长。 於是贝卡斯下令將犯人全部押至军前,斩首示眾,以做效尤。 贝卡斯亲自行刑,將所有犯人的头颅斩落。 这不是贝卡斯第一次行刑砍头,但在过去,行刑前必將先向上主懺悔。 而如今,他的內心无法因杀人而感到一丝动摇,冰冷得可怕他认为,这是《霜流绝杀》给他带来的变化。 如果莫斯利先生所言的“化为冰霜”,是让他拥有一颗感知不到死亡的冰霜之心,那他觉得, 这绝非坏事。 他必须冷酷无情,以助凯希收復整个高原。 粮食一天天被消耗,贝卡斯深知不能再这么等乾等下去。 下午,他召开了一次会议,参加之人,都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 贝卡斯希望集合眾人的智慧,可以在今天得出一个可行的策略。 眾人围坐在长桌前,认真聆听贝卡斯的议题。 然而,大家態度却出奇地统一,对此很悲观。 库珀骑士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草不足。” 罗贝尔教头表示同意:“而高林堡拥有高原最肥沃、辽阔的豌豆田,我们尚且粮食不足,其他的领主更是如此,因此没有多少领主可以支援这场战斗,最糟糕情况是,我们必须孤军奋战。” 贝卡斯辩驳道:“我们缺少粮食,难道那三座就不缺?歉收的是整个高原地区,也包括那三家米哈伊尔爵士回答道:“伯恩爵士,他们可能还真不缺。” 听到这里,贝卡斯面露困惑“你如何得知?” “高原本就是块不易生存的隔绝之地,气候稍微变动,对咱们的影响都很大,因此,这绝不是高原第一次遭遇粮食危机,” 米哈伊尔分析著,忽然话锋一转,向贝卡斯拋出问题, “可是,爵土,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未曾听说过,过往粮食减產时,有像这次这样难熬呢?” 贝卡斯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粮食不仅可以种,也可以买,”米哈伊尔揭露了答案,“金子虽然不能直接吃, 但却有一百种方法撑大咱们的肚子。” “可是,为何今年不能买?”贝卡斯问。 库珀骑士给出答案:“大人,你不要忘了,王国未曾承认过凯希大人的统治,因此高原外的领主不可能光明正大同我们进行贸易。” “若是走私倒是可以换到粮食,”罗贝尔教头说,“但是可能需要付出以往三到五倍的代价。” “若是可以换到粮食,”贝卡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要多少金子都可以给。” “所以就不得不提到了第二个阻碍了,大人,”米哈伊尔说,“咱们未得手的是哪三座城?” 贝卡斯脱口而答:“灰域城,石桥塔,以及铁链堡。” 米哈伊尔指向桌面上的高原地图中,石桥塔所在的位置。 “高原只有两个出口,东方的缓坡,无疑是大多数领主进出高原的路线。” 望著地图上的石桥塔,贝卡斯恍然大悟。 这座城,是建立在天然石桥两侧的塔楼,通过城內石桥,可使得进出高原的路程大大缩短。 而眼下这座敌对之城拒守不出,自然不可能放任高林堡及其支持者通过。 但若选择绕路,石桥塔又可出兵骚扰掠夺。 因此,就算走私粮食成功,也很难运回各个城堡之中。 米哈伊尔似乎看出贝卡斯已经知晓石桥塔的战略意义,因此也不赘述。 而是又指向了,位於地图西南的另一座城: “而另一个出入口,便是铁链堡。” “唔,这又是一个敌对城池,”罗贝尔挑眉感嘆。 “铁链堡建於绝壁悬崖之上,威斯家族利用了八百年的时间,打造能够直通高原上下的铁链装置,” 米哈伊尔解释著,將手指又滑向了灰域城“而铁链堡又与灰域城相邻,两城间的来往很难切断,铁链堡可以持续从高原之下获取补给, 並运往灰域城“ “.—因此,这三座城,根本无需为粮食担忧,”库珀耸肩总结道,“他们耗得起,而我们却不行。” 贝卡斯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仍旧倔强,不愿放弃: “但如果能够速战速决,避免僵持消耗,只要一战拿下三座城池中的任意一座——.“” 库珀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这儿是高原,伯恩爵士,或许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粮食危机。但是,空气却是年年歉收!高强度的作战,在这片绝地无异於自取灭亡。我打赌,在你的撞开一扇城门或者占领一座城墙之前,你一半的士兵一定已经晕倒在地。” 贝卡斯哑然,他在高原生活了大半辈子,他同样清楚高原反应难以克服,且对眾生一视同仁。 如此一来,情形似乎陷入了死局。 要想拿下那三座城,就必须先围城, 而打算围城,就必须保证补给充裕。 可若想补给充裕,至少要夺下一个高原出口。 这时罗贝尔教头问:“不过,只要咱们熬过这次粮食危机,一切都好说。我倒是好奇,伯恩爵土,你为何如此急著要拿下那三座城池?” 贝卡斯抬头望向眾人,反问道: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王室近期似乎打算干预高原的內斗。” “我倒是听说了,”库珀说,“当年那场入侵,的確是王室的不义之举,如今莱恩斯家族捲土重来,他们会因不安而打算掺和一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克劳德·辛克莱尔都死了十多年了,”罗贝尔教头却否认道,“现在那个老国王,当真有介入战爭的精力?我怀疑这条情报的可靠性。” “又没有规定,国王必须参加战斗,”米哈伊尔不以为然地耸肩表示。 这时,库珀望向了坐在一旁,却一直未发片言的纹章官怀特: “怀特师傅,你觉得呢?” 怀特闻言,望了望眾人,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贝卡斯身上。 贝卡斯的鼻子沉沉呼出一口气,朝著怀特点了一下头。 怀特道:“不管真假,能够早日统一高原,有利无弊,否则遭遇內忧外患两头夹击,我们恐怕难以喘息。”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我刚才也分析过了,以目前的情况,短时间內是无法拿下那三座城的。” 怀特突然狡点而笑: “战爭的確难以速胜,但欲获取忠诚,却非必须敌对。” 贝卡斯眼神一明,忙问: “怀特师傅,你有何提案?” “怀柔,”怀特道,“联姻!” 贝卡斯摇头道:“娜塔莉是鲍勃·卡佩罗名义上的未婚妻,且她现在仍然不知所踪。” “伯恩爵士,”怀特笑著说,“我未曾说过,要將娜塔莉作为联姻的筹码。”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面容全部僵住, 贝卡斯更是眉目紧锁:“公爵大人——尚未成年。” “娜塔莉订婚时更是只有十一二岁,”怀特撇嘴表示。 “你想让公爵大人与叛徒联姻?!”贝卡斯怒拍桌面。 “忠诚和叛徒之间,只差一块膝盖骨,”怀特道,“而剩下的这三座城,无疑以灰域城为中心。只要灰域城投靠,另外两座城必將效仿,届时凯希大人,便能顷刻一统高原!” 隨后,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罗贝尔教头打量了一番眾人的脸色,这才说道: “也许—.可能,这是个不错的决定。” “若是能够兵不血刃,的確没有必要打得头破血流,”库珀也点了点头。 米哈伊尔望向贝卡斯:“大人,你觉得呢?” “唔..—..· 贝卡斯沉吟了一声。 他武艺非凡,却从不渴望爭斗。 若是能够不动刀戈,而取得胜利,贝卡斯愿意尝试。 只是让他去决定自己主人的终身大事,这!这.— “我—.需要考虑。” 之后,贝卡斯解散了会议。 他独自留在房间,又想了两个小时,可一点进展都没有。 晚上,贝卡斯在公爵臥室找到凯希。 “大人。” “贝卡斯,有事吗?” “没事,”贝卡斯坐在凯希的身边,“我-我只是来確认一下,你今天学习的进展。” “每个老师都说我有进步,但我自己却感觉,明明和昨天没有区別,”凯希低头表示。 “大人,进步很难察觉,尤其是自己,但是每个老师,却总能將学生的任何一点变化,都尽收眼底。” 凯希冲贝卡斯笑了笑,搭配他橙黄色的捲髮,让他看起来像一颗甜蜜的水果。 “谢谢你,贝卡斯,你们总是鼓励我。” “鼓励是应该的,不过,大人—“ 说著,贝卡斯蠕动了一下喉结,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凯希说, “我们的鼓励的確有用,但有些人的鼓励,却能给你更多力量——我是说,大人!” 说到这里,贝卡斯严肃地望向凯希。 “嗯?” 凯希面露困惑,不解地歪著脑袋。 “大人,你有没有特別想要听到什么人的鼓励?” “有!” 听到这个答覆,贝卡斯心头一颤,愣在了椅子上。 好一阵后,才僵硬地说道: “哦,是、是吗———·那人是谁?” “我的母亲!” 答案落地,贝卡斯的身子瞬间鬆软下来,不禁鬆了口气: “除此之外呢?” “嗯—没有了,没有特別的” “那,如果你的妻子给你鼓励呢?” “我没有妻子,贝卡斯,”凯希不解地说,“我才十三岁。” 贝卡斯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说道: “大人,假设我给你找了一个妻子,或者说,未婚妻-你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凯希眉目朝中心挤了挤,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带著微笑,问贝卡斯: “是联姻吗?” “嗯—.. “那么,你决定就行了。” “谈?大人,你完全不反对吗?” “雷吉早就跟我讲过这件事了,联姻是贵族的手段之一,我也早就做好了要迎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的准备,贝卡斯,你应该也是为了我好,或者说,为了我的家族,为了我的领地而考虑的吧?” “是的,属下绝无二心,” 贝卡斯低下头,將右手放在心臟前。 “嗯,那你就儘管做决定吧,我都接受。贝卡斯,你为我做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太笨了,无法帮到你太多,但我想,我至少不能捣乱。吶,贝卡斯,一直以来,我还算听话吧?” “听—听.——当然听话. 贝卡斯跪在地上,双手紧急握住凯希的右手。 他深深埋下脑袋,紧紧咬住有些鬆动的牙齿,视野中地毯的纹却愈发朦朧模糊。 接著,他看到大滴的水珠落下,湿润让地毯的顏色变深。 多么懂事的主人啊——贝卡斯想——追隨他是我的荣幸,我必將至死不渝! 一只小小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 而他记得,凯希以前哭泣时,他总会这样安慰凯希。 自从那天雷吉告诉凯希,他们准备开展计划后,凯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哭泣过, 也许是他决心变得坚强。 可贝卡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凯希这样安慰的一天。 贝卡斯明白,身为臣子的他,不该如此, 但今晚,他想任性一次。 他的额头,逐渐靠在了凯希的膝盖上。 感受著凯希手掌的体温,仍由眼角的汗水滴落。 第二天,他告诉怀特,他同意了联姻提案。 代替主人谈判,本就是纹章官的职责,怀特即刻动身前往。 几天后,怀特带回来了好消息,谈判成功, 凯希將迎娶,灰域城男爵五岁的长孙女。 贝卡斯让怀特立即前往回復公爵同意了这次联姻,但要求灰域城、石桥塔、铁链堡的领主,即刻前来高林堡,向公爵宣誓效忠。 怀特又跑了一趟,笑著告诉贝卡斯: “佐克男爵表示,三位领主,必將带著订婚贺礼前来。” 一个月后,到了约定了日子。 三城的领主,分別在五百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高林堡外。 贝卡斯下令,只有具备爵士身份之人,才可进入高林堡。 他对怀特说:“只有纹章官能够记住,所有贵族及其亲属的脸,怀特师傅,不要放任何可疑人士进入城堡。” 怀特向贝卡斯行了一个屈膝礼,笑著说: “放心,伯恩爵士,包在我身上!” 贝卡斯带著凯希,早早来到謁见大厅。 凯希坐在高座上,贝卡斯护在凯希身侧, 怀特则於一旁,主持这次宣誓仪式。 仪仗队奏起婉转的音乐,仪式正式开始。 得到凯希的准许后,三位城主,才得以跨入謁见大厅。 三人在凯希面前单膝下跪,並发下了绝对效忠的誓言。 等三人站起时,贝卡斯这才鬆了口气。 他面露微笑,他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凯希终於统一高原! 莱恩斯家族终於彻底夺回了地位! 贝卡斯一生奋斗的自標,也终於得以实现! 佐克男爵笑著说:“期待大人能与小女早日完婚。” 贝卡斯闻言,恢復冷静。 他表情严肃地说:“待到双方都成年时,便可择日完婚。” “是,”佐克男爵微微点头,“而我也准备的订婚贺礼,还请公爵大人笑纳。” 怀特则回答道:“献上来吧。” 佐克男爵拍了拍手,便有几人,抬著一个大箱子,放在了大厅中央。 看著那些人著手打开箱子,贝卡斯问: “男爵,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嘿嘿嘿.——” 佐克发出了一串滑稽的笑声,並向后退了一步,並挥手示意,令人將礼物抬出。 贝卡斯见到“礼物”后,却不禁瞪大双眼那是一个僵直的人形物品,面无血色,皮肤上布满黑色的血管。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昏暗一片,黑如幽冥——· 佐克终於公布了答案: “不成敬意,还请笑纳魔人一个!”“ 话音刚落,扶著魔人的那几人,嘴里马上开始念念有词。 贝卡斯瞬间意识到,这些人,並非什么爵土,而是“ 巫师! 无论他们打算做什么,绝对不怀好意,必然凶恶万分! 贝卡斯拔出剑,想要阻止他们,但是—.“ 已经晚了· 魔人突然抽搐了一下,並且出发一声惨叫。 接著,他整个人,竟然炸裂开来。 一滩黑色不明液体,溅到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那些液体开始蠕动,蔓延,直至覆盖在附近每一寸石砖上。 接著,液体上忽然冒出了恐怖的形状,一些如同人的手臂,一些像是人头,还有一些则是人的上半身轮廓。 那些黑色的诡异形状,极尽所能地向外伸展。 仿佛那黑色的液体就是地狱的临界,而那些人形的轮廓,便是想要爬出地狱的活人。 一名站在大厅的士兵被那些手抓住,他慌乱地挥舞手中的长戟,砍向那些诡异物质。 然而那些东西在被砍开后,会迅速癒合。 无论那名士兵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些东西的纠缠。 渐渐的,土兵,被整个拖入到黑色液体当中。 贝卡斯眼见不对劲,立即抱起凯希,衝出大厅之外。 等他来到室外,回头凝望,他这才发现,整个主堡,都已经被那黑色物质吞噬。 並且,还有向外扩张之势。 贝卡斯不知如何阻止那东西,也不知这诡异的物质有没有侵略的尽头。 这便意味著,整座城堡,已没有安全之处, 因此,必须要让凯希暂且离开这里,进行避难。 这时,他看到了正逃出来的罗贝尔教头。 他抓住罗贝尔教头:“保护好公爵大人,將他送到白林城去!” 罗贝尔教头虽然一脸槽,但还是赶紧点头答应。 “你呢?”凯希问。 “我得留在这儿指挥,”贝卡斯说,“既然佐克家的人在这儿,说明这东西一定有应对的办法,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嗯———”凯希听话地点点头,“你要小心,贝卡斯—“ “我会的。” 此时,罗贝尔牵了一匹马过来。 贝卡斯想了想,对凯希说: “若是走投无路,去奥布莱恩湾,那里有座图书馆,找那儿的管理员求助。” 凯希点头,罗贝尔拉他上马。 马匹走向城门,凯希则回头望向贝卡斯, 贝卡斯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大喊了一声: “凯希!” “嗯?” “你身上流著高原和海洋的血。” 说完,贝卡斯转身,面向那团诡异。 他尝试攻击,他发现自己的霜冻,可以冻住那些黑色的液体! 於是. 踏霜! 他用力踏下右脚,一层蓝色的冰霜,覆盖在黑水之上。 而贝卡斯,则在冰霜上行走。 很快,他发现了怀特。 怀特即將被黑水吞噬,於是贝卡斯衝上前去,使用武技冻住怀特周围的黑水。 贝卡斯拉起了怀特:“没事吧?怀特师傅?” 怀特的眼神中洋溢著恐惧,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贝卡斯说:“跟著我!” 说完,他转过了身。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对方拔出了大刀,摆好了架势。 而那些黑水,竟然会选择主动绕开这名战土。 贝卡斯明白,此人必然是佐克带来的杀手。 於是握紧剑,准备使用武技,速战速决。 然而,这时—· 他只感觉胸口一拧,剧痛迅速衝上脑门。 贝卡斯低下头,一把短剑,刺破了他的心臟,並贯穿了他的身体。 回过头,他发现握紧之人,竟然是怀特哦! 对哦! 明明他叮瞩,不允许可疑之人进入城堡,但为何巫师和这样的战土,都进入到了謁见大厅? 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怀特故意放任他们进来了。 但是,贝卡斯眼下没有心情关心这件小事。 他很好奇,为何他没能注意到怀特打算偷袭他一明明只要有人朝他展露杀气,他必然能够察觉。 化为冰霜—. 莫斯利先生的话,迴荡他的脑海。 而他最近也的確察觉,他对死亡的感知变淡。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他已经拥有了一颗,不察死亡的—— 冰霜之心! 他握紧剑,想著至少杀了怀特可下一刻—. 怀特竟然围著他旋转起来。 那名战土,也围著他旋转—.— 世界都在旋转! 最后,他发现,还有一具手握长剑的无头尸体,也在旋转— 原来如此,贝卡斯想,那就是我。 隨后,他的视野不再转动。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石座。 那是莱恩斯家族代代相传的宝座,也是贝卡斯一身奋斗的目標。 可是.—. 黑色的诡异的物质,正在慢慢將它吞噬。 可是,直到最后。 它的上面,依旧无人安坐—— 第94章 推荐信函 第94章 推荐信函 图书馆天台,无疑一处绝佳的观景胜地, 这儿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前方的海面延展向天际,身后的小路徐徐通向镇子。 恬静的氛围,笼罩著这座宛若处於世界边缘的建筑,海水的气息和歌声,又在时刻营造閒適与悠然。 亚伦坐在墙垛上,静静地看著罗拉拿著木炭,在天台的地板上涂涂画画。 等罗拉完成后,她面冲亚伦,並用力顿了一下脑袋。 亚伦站起身,走向罗拉,然后仔细检查罗拉描绘的內容。 地上,正画著一幅魔法图阵。 这是一堂实践课程。 《霞境之结》的使用存在风险,为了避免罗拉使用能力时,因缺少经验而操作不当,最终导致伤害到自身,亚伦决定,將监督並指导罗拉完成实操。 他让罗拉將法阵先画出来,等亚伦检查无误后,罗拉再使用力量將法阵临募刻画下来。 亚伦俯瞰地上的法阵,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 “如何? ★” 罗拉似乎有些焦急,安静的她竟然出声询问结果,便是最好的证明。 “完整且准確,”亚伦頜首,“不过—” “嗯?”罗拉皱眉望向亚伦。 亚伦指向法阵中的某一部分: “那是个逆向矩阵,连接到法阵纹理,一旦你发动能力,它將会纹路附近的空间造成影响。而我,並没有要求你这样做。” 罗拉解释道:“这是是故意的,我想要让这个埠永久留在这儿。亚伦,可以吗?” 亚伦笑了一下,点头说: “我不介意。如果那是你有意为之,那就没必要担心什么。既然如此,你就试著调用力量,將法阵临募一遍,体会一下接触“霞境”的感觉。” 罗拉闻言肯首,隨后面向地上的图案。 而亚伦也立即让开,躲到了一旁,以免影响到罗拉发挥。 慢慢的,刺眼的白光覆盖在黑色的碳跡上, 位於法阵中央的罗拉,在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一位初诞的天使。 隨著阵结完成,白光瞬间凝固,宛若结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光罩。 光罩迅速裂,隨后进发开来,法阵的上方,旋即飘散无数紫棠色的菱形晶片。 外界的光线,进入到紫棠菱晶悬浮的区域时,立即被散射成紫色的光线。 使得那片区域,宛若一片霞光之境。 此时再看罗拉,她已然若隱若现,並出现多重虚影。 即使是目睹始末的亚伦,也无法区分,哪个才是罗拉的真身。 忽然,所有的罗拉同时转头。 她的眼中,被霞光彻底填充, 囊时之后,霞境破灭,罗拉依旧站在图书馆的天台上,沐浴清爽的海风。 亚伦急忙走上前去,他这才发现,脚下的砖石已经被逆转矩阵消解出伤痕。 罗拉刚才构造的法阵,永久烙印在图书馆的天台。 她应该是成功了,但亚伦必须要询问她自己的感受: “如何?” “刚才,我感觉与世界脱节了,”罗拉简短回答。 亚伦点头:“说明你成功连结了霞境,並进入到其中。抵达霞境之后,你有察觉到什么变化吗?” “嗯,那儿很安静,一切都是静止的,我的內心亦只觉寧静,我好似在那里逗留了许久,又仿佛只徘徊了瞬息。” 嗯?亚伦眉,霞境中的时间有问题? 他继续问:“你能在霞境中掌握自身吗?” 罗拉頜首,没有出声。 “那么,这次实践,对你有帮助吗?” 罗拉又点头。 还真是沉默寡言呢罗拉的王国语就算不能说彻底掌握,但应该已经完全足够正常交流了。 而她却依旧默少语,估计是性格的问题吧。 算了,亚伦知道她有所收穫,那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实践是成功的,亚伦这堂课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好慢!” 当亚伦和罗拉从天台下来后,安妮大声抱怨道。 亚伦用汉语回答:“欲速则不达。” “知道了,” 安妮从凳上站起,走向亚伦, “刚才,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亚伦接过信,拆开阅览。 读完后,亚伦喊道: “安妮!” “怎么了,亚伦?” “有结果了!”亚伦將信递给安妮。 安妮拿起信件快速读了一遍,高兴得在原地连蹦了好几下,似乎等这个结果有很久了。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亚伦时,方才的喜悦便荡然无存,脸上甚至浮现忧愁。 她来到亚伦身边,语气满是哀伤地呼唤著: “亚伦—” “这是好事,干嘛这种表情,” 说著,亚伦带安妮在一旁坐下。 如今安妮十四岁了,已然是个成年姑娘。 而从半年前开始,亚伦就让安妮和罗拉,时常去奥布莱恩湾中的综合学校上课。 综合学校是这个世界的初级教育机构,不满二十四周岁的年轻人,可以在这儿可以学到许多基础的文化知识、技艺、武术基本功、手工艺等基础技能, 当然,学费不菲,並非普通百姓支付得起的。 而这些学校,可以根据学生的特点,推荐有天赋的学生去往各个高等学府,或者说大学,进行深造。 大学的种类繁多,包括行会学校、骑士学校、神学院等等且遍布世界各地。 获得推荐后,学生便有资格前往指定大学,自费学习。 而亚伦刚刚查阅的那封信件,就是综合学校寄来的。 上面记录的內容,是安妮得到推荐的消息,並附赠了一张推荐函。 安妮垂下头说:“可是,如果我去了,我就要离开图书馆了—“ “你不想去?” “想—” 亚伦笑著,伸出手,將安妮的嘴角向上拉起: “那就开心点,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是—亚伦,我不想离开你。” “傻瓜,”亚伦摇了摇,“你以前的梦想,是想要儘可能多接触一些,这个世界厉害的大人物,现在你的梦想变了吗?” “没变,”安妮摇头。 “留在图书馆里,可没法实现这个愿望哦,” 亚伦鼓励道, “人生只有一次,为了不让自己今后心存遗憾,有时就该不顾一切地大步迈进!” “但是亚伦,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身边,”安妮不安地说。 若是安妮不走,亚伦的確能够、也愿意保护安妮一辈子。 而且这段时间,对亚伦来说,也必將充满愉悦和满足。 但是,这对安妮而言,却未必是好事。 明知安妮有自己的目標,却依然將她束缚在自己身边。 这种事,亚伦越在乎安妮,就越做不出来, “你只是暂时离开安妮,你隨时可以回来啊。” “可是·” “安妮,我们经歷的生活,可能会过去,但是永远不是消失,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那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实,” 亚伦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安妮的头顶, “而无论你走多远,离开多久,你在我的心中,不会有任何改变。” 安妮盯著亚伦的眼睛,然后扑到了亚伦的怀里,紧紧地拥抱著他: “亚伦,你在我心中也永远是亚伦!” 亚伦回应了这份拥抱,两人久久不愿分开。 这一夜,两人聊了许多,当然,罗拉也参与了进来。 只是罗拉若非被主动提问,一般不会插嘴发声。 第二天,安妮就订好了前往学校的马车,將於五天后出发。 亚伦和安妮,都非常珍惜这五天的相处时光。 他暂停了对罗拉的教学计划,並让她改为自学。 转而和安妮,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他们什么都聊,且话题总是聊不完。 两人已经相处了十四年,难免有许多共同的兴趣。 但也许过於臭味相投,时间也仿佛流逝得更快。 五天已过,分別的时候来临。 安妮用力抱住亚伦,完全没有鬆开的意思。 亚伦只能劝道:“好了,安妮,得去赶马车了。” “嗯—.—.” “我会想你的,安妮。” “我也是,而且我肯定更想你。” “哈哈,兴许吧,” 这说,亚伦注意到安妮的头髮有些乱了。 便拿出梳子,又帮安妮整理了一番髮型, 又过了许久,安妮终於不舍地鬆开了亚伦。 当她走出大门时,亚伦急忙大喊: “安妮!” “嗯?” “有空,常回来看看。” 十六年前,亚伦没有將这句话亲口传达到亨利的耳朵里。 而那个榆木脑袋,竟然真的几过家门而不入。 这一次,亚伦绝对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安妮用力点头: “嗯!一定!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哈,那咱们说好了噢!” “拉勾!” “拉勾!” 亚伦伸出手,与安妮的小指勾在一起。 他记得,他们上次拉勾时,安妮还只有八岁。 现在安妮的手指,也比之前更长更大了。 但安妮却似乎没变,她向亚伦索取了,依旧是“一百年”。 仅仅是一百年而已,亚伦绝对能够坚守誓言。 之后,安妮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远离了图书馆。 此时,罗拉竟然也跟了出去。 亚伦问:“你去哪里?” “我送她一路,”罗拉说,“她一个人不安全。” 的確如此,这世道並不太平,指不定就有强盗、猛兽出没,而最近魔化事件频发。 有罗拉的保护,安全係数应该会大大提高。 亚伦点头:“小心点。” 罗拉頜首,隨后跑上前去,追赶安妮。 亚伦抹了抹发酸的眼角。 虽然他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並做足了准备。 但要想保持淡然,果然还是实在太难。 “至少,不用担心晚上,再被某人突然钻入被子了——“ 亚伦如是进行著自我安慰。 只不过,此事究竟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也许,亚伦应该仔细权衡一番。 亚伦站在原地,环顾图书馆一圈。 安妮的確已经变成长大的雏鸟,飞向了外界的天空。 但不知为何,此刻在亚伦的脑海中安妮的身影,填满了图书馆的每个角落·... 第95章 面圣会 第95章 面圣会 夜空本该漆黑,但此刻,时绿时紫的极光,却悬在天边,绚烂了所有目睹之人的眼帘。 一群身披深色长袍,戴著兜帽的可疑人士,踩在冻得如锻钢一般的坚硬土地上,快速穿梭向前,却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脚步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发出。 所有人都极力克制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以免弄出任何预期之外的声响。 自然更不可能点亮火把,让那醒目的光点,被千里之外的人士察觉。 他们小心翼翼到鬼鬼崇崇的地步,目的同样显而易见,无非,是他们不想引人耳目。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抵达了一处洞穴之前。 入口两侧,同样站了两个戴著兜帽的人。 宽鬆的长袍遮挡了他们的面容与身材,因此无法区分他们的性別。 那两人手中都握著一桿木製长仗,长仗的头部,分別镶嵌了一颗兰紫和银貂色巨大圆球。 圆球大概有半个脑袋大小,体润泽光,通透清澄,美丽,却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人群在那两人跟前列队,於他们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隨后便走入了洞穴。 当轮到娜塔莉时,她来到其中一人的身边,压著嗓音,用冰语说道: “格瑞拉拉。” 那人点了点头,娜塔莉重新面向前方,走入洞穴。 格瑞拉拉是个传说时期的女巫的名字,据说此人同时拥有顶级的魔法、巫术以及链金术天赋。 她极其强大,且生性岁毒,一生带来了无数灾难。 在有些古老的地区,孩童睡前所听的恐怖童话故事里的邪恶女巫,就是以她为原型的, 而她之所以能流芳千古或者说遗臭万年的原因,则因为她开发出来名为“魔药”的特殊链金药剂。 即使最平凡的普通人服下,也將瞬间获得某种特殊的超凡天赋。 最终导致超凡力量失控,超凡力量持有者的数量,短时间內爆发性增长,使得原本世界的平衡被打破。 因此引发了,一场持续了七百年的猎巫运动。 隨著最后一瓶魔药被销毁,这场猎巫运动才渐渐平息。 但整个世界早就在这期间完成了一次大洗牌,歷史迅速滑向了先民时期。 不过,娜塔莉小时候从纹章师里听到的歷史,和现在了解的这段关于格瑞拉拉的传说,稍微有些出入。 但她並不关心到底它们敦真敦假,她又不是一名歷史研究员, 洞內伸手不见五指,娜塔莉只能摸黑前进, 好在洞內似乎修过,脚下的地面意外地平整,也没有任何小石块突然出现绊她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终於有光进入到她的瞳孔。 很快,她抵达一处开阔地带。 这儿是一个洞室,最中心堆满了木柴,並藉此燃起了一束直烧上壁的篝火。 娜塔莉混进围在洞室外围的队伍当中,其他的兜帽人士,也陆续加入。 她明白,聚集在这里的没有好人。 永冻大陆是巫术最为泛滥的土地,相较於巨典王国的骑士遍地,这里则是巫师隨处可见。 也正因此,无数的邪巫於这片冻土上吸收营养,用来滋养他们庞大的野心,以及疯狂的理念。 而偏执的邪巫聚集在一起,危险而激进的邪巫组织,便在不知不觉中,应运而生。 娜塔莉现在所待的地方,正是邪巫组织的聚会地点。 面圣会认为现在的巫术,之所以远不及先民时期以前的巫师强效,原因在於那些巫师先杰的优秀理念、理论,未能完整地流传下来。 或者说,那些思想在传承的过程中,被一些狂妄自负的庸人曲解扭曲,才变成如今这幅畸形的模样。 巫术的框架已经腐朽,自然结不出甘甜可口的果实。 巫术的未来不在创新,而在於恢復古典。 因此面圣会的邪巫们,致力於探索先杰们的足跡。 企图利用他们邪恶的巫术,挖掘一丝那些先杰们的思想碎片。 不过,娜塔莉只是假冒的邪巫成员,她甚至算不得真正的巫师, 而她混入这场聚会的自的,自然不是为了千万年前某个老帮菜的腐朽思想, 娜塔莉,另有目的。 自从娜塔莉与自己的儿子分別以来,她一直於世界各地旅行闯荡。 就像书中的凯萨琳那样—.有时候,娜塔莉的確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成了自己討厌的人。 不过,她也同样享受著这段时光。 而在旅途之中,她听到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故事。 当她將散落世界各地的碎片信息,结合到一起时,她惊讶发现,那些故事即使相隔数千里格, 却似平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繫。 这让娜塔莉意识到,那些传说故事,兴许只是真实事件的纪实。 也就意味著,那些早已绝跡的神话生物,或许的確曾经在这个世界呼吸过。 甚至,直至眼下,那些生物依旧有可能潜伏、棲息在某个隱秘的角落。 而后,娜塔莉於王国西北,乘船跨越了哭泣峡海,抵达永冻大陆。 而在这片大陆,她听到的传说更为具体。 巨龙,奇美拉,狮鷲,梦魔— 娜塔莉从前听过和没听过的各种神话生物,都在这片极寒大陆上,留下了详尽,细致的描述。 其中也包括,美人鱼。 娜塔莉小时候的梦想,被她暂忘多年之后,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曾经梦想能成为一条美人鱼,也將它连同幼稚一同拋弃。 而直到她登上这片冰霜大地那一刻,极光美丽的色彩,便重新点亮了她的少女心,她也决心拾起这份梦里。 这次,它不再是幻想,娜塔莉真的有机会实现它! 至少,她有机会亲眼见到美人鱼! 因此娜塔莉没有返回王国,而是留在这片冰霜当中。 她学会了冰语,並得以调动巫力。 儘管她只能勉强將巫力聚集,无法用这份力量实现更多的效果,更无法用来杀人和自卫。 不过,若是有其他的媒介牵引,她的巫力还是能够成为某人或者某种道具、仪式的燃料的。 而眼下,娜塔莉之所以会出现在此,涉险混入面圣会的邪巫当中,自然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 不过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最近娜塔莉时常会產生这样焦虑的想法,就算成了美人鱼,也將是条老美人鱼娜塔莉得到情报,面圣会的发展多年,经常举行聚会,为的就是尝试找到了巫师先杰的思想碎片。 可是,虽然他们也多少能有一点收穫,但大多数尝试,结果都与设想背道而驰。 反倒是他们使用的邪恶力量,招来了不少生活在传说中的生物, 其中包括一只美杜莎,一个小镇的上千居民,全部被那条魔蛇,变成了石头。 娜塔莉曾经到访过那个小镇,她见识到了隨处可见的人形等身雕塑。 因此,她相信这个传闻是真的。 而当她偶然得知,面圣会打算来海边举行聚会时,她便立即制定计划,打算加入其中。 美人鱼正是海中的生物,面圣会可能替娜塔莉引来美人鱼! 只是,为何现在这伙邪巫,全部集中到洞穴之中,而不是直接前往海滩,令娜塔莉有些困惑。 此时所有的邪巫,基本都已聚集在篝火周围。 而那两个手持长杖的邪巫,也走了进来。 他们位於篝火两侧,忽然同时用长杖点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整齐脆响: “咚!” 洞中顷刻陷入了极致的寂静,唯有火焰摇曳的呼啸,在击打娜塔莉的耳膜。 “咚咚!” 接著,他们又点了两下地面, 十名邪巫,上前一步,褪去了身上的长袍。 火光映照在他们一丝不掛身体之上,娜塔莉得以將那些人的肌肤看得一清二楚一一那是五男五女。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那十人男女成对,於篝火边躺下。 “咚咚咚咚!” 四下。 洞穴之內的所有邪巫,开始咏唱咒语。 娜塔莉也滥竿充数,企图矇混过关。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仔细聆听咒语,大致理解了其中意思: 欲往过去,先寻未来;欲求未来,先觅新生。 “咚咚咚咚咚!” 儘管咒语声已经震耳欲聋,但是那木杖敲击的声响,却依旧能清晰醒目地传入娜塔莉的耳中。 这次是五声。 女巫的身体中,爬出了不可名状的黑影, 这些黑影沿著火焰,攀爬到洞壁顶端。 那五个黑影,慢慢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邪票。 那邪崇如同一条乌贼,伸展著自己的十根触手,將墙壁当成海水游动。 乌贼忽然加速,朝著一个方向快速前进-那是洞穴的另外一个出口。 手持长仗的巫师,立即大步流星追上前去。 其他的巫师也赶紧跟上,娜塔莉也不例外。 只有那十名赤裸的巫师,仍旧躺在地上,回味刚才仪式,所带来的余波。 当娜塔莉追出洞穴时,她才发现,这边的出口,通向的正是沙滩边。 而这里,早就立著一个高高的十字架。 一个活人,被塞住了口腔,捆绑在十字架上。 娜塔莉看见,那个人,拥有绿色的眼睛。 接著,那两名巫师开始用手中的长仗,驱赶那条在沙滩表面游动的乌贼。 乌贼走投无路,最终唯有沿著十字架,朝上攀爬。 终於,它钻入了那个绿瞳人的体內。 就在这时,那两名巫师忽然將长仗插入地面,並且单膝跪地,高举双手。 其他巫师,也纷纷效仿。 娜塔莉同样如此。 接著,所有巫师都將巫力聚集於掌心,而那两根长仗上的圆球,则立即开始吸收吞噬眾人的巫力。 还好娜塔莉有些基础,她也开始聚集巫力。 而她那无法自主操控的力量,竟然也同样被抽走了。 当巫力聚集完毕之后,那两名巫师,又开始诵念咒语。 巫力化为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劈向十字架上的绿瞳人。 绿瞳人甚至没能发出惨叫,他整个人就兀然炸开,化成了无数块碎片。 娜塔莉伸手,拨掉一块粘在脸上的大肠。 望向空空如也的十字架,那儿此刻被一团黑雾笼罩。 那团黑雾开始飘荡游动,並且慢慢靠近海面— 直至,没入其中。 娜塔莉看见,有一片海水,变得格外阴暗深沉。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著那儿。 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举动。 月亮被海水拍打成碎片,晚风则吹散了所有星光。 忽然,那片深色水域,开始冒出气泡。 气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像是海水沸腾后,將表面的油垢,被炸开一样。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娜塔莉屏住呼吸。 片刻后,果然从海面上涌上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美人鱼。 娜塔莉的期待落空了— 但.她觉得不虚此行。 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难得一见。 她瞪大双眼,为眼前的画面而震惊。 以至於,她却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还活在人间。 一条巨大的三角帆船,破水而出。 那条船有著断裂的桅杆,破损的帆面,甲板与侧板,也满是残破的跡象。 如果只是这些,本不值得娜塔莉如此惊奇。 但是,那条船上却泛著淡淡的绿光。 接著,她又看到了甲板上面,有著许多透明的萤光人,於船上活动著。 娜塔莉得出判断,这是一条. 幽灵船! 隨后悠扬整齐的歌声,依附在海风的肩膀,爬进了娜塔莉的耳朵里: “无边的海面哟,晃呀晃! “腐朽的甲板哟,晃呀晃! “残破的躯体哟,晃呀晃! “婊子的屁股哟,晃呀晃! “活人的眼睛哟,晃呀晃! 第96章 附魔理论 第96章 附魔理论 棕櫚木窗向外打开,月光和星光照入室內。 窗下摆放著一张写字桌,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雄鹰石雕,摆放在桌面当中,沐浴星月光华。 闪耀蓝光的附魔法阵,附著在石雕表面。 阵图闪烁得越来越快,亨利的呼吸也愈发急促,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只雕塑。 可最终——魔法阵破碎,亨利的附魔尝试,依旧难逃失败的命运。 面对这样的结果,亨利唯有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隨后拿出书籍,仔细研究上面的內容。 这段文字,亨利已经读过几千上方次。 他认为自己早就切实理解了上面的所有內容,可是,意识附魔的尝试,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亨利確信自己的步骤和操作,未曾出现任何紕漏,但究竟是什么,导致他的失败呢? 他不得不怀疑,这本书中记载的內容,是否当真准確无误。 或者说,观星者是否故意隱瞒了某个步骤? 顺著这个思路一想,亨利认为可能性很高。 如果观星者的理论是错误的,意识附魔不可能实现,这本中根本不会记录这段內容。 至少,在亨利看来,书中的观星者,极具作为学者的气节与高傲。 就算这段研究对他很重要,以至於他的助手无论如何都打算记录下来,也应该说明结论甚至失败的缘由,而不是留下来误导后人。 就像有关“自焚”的研究,观星者虽然羞於提起,但却能坦然承认失败。 而他的助手同样负责,將观星者的態度也一併记录了下来。 可如果他是对的,那么正如馆长所言,这项魔法技术,必將为先民时期带来重大变革。 但馆长却说,歷史上没有类似的事件。 也就是说,这项技术没能得到推广和普及。 这並不符合事件发展的普遍逻辑,学者不可能放弃追求他人的认可。 亨利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观星者主观上不想让这套理论传播开来。 而观星者会有这个想法的原因,很可能是,他发现这项技术存在某种巨大的弊端或隱患,让他寧愿让自己的理论被理没。 所以,亨利手中的理论和方法,很可能並非完整、正確的。 可假若真相恰是如此,是什么样的弊端或隱患,让他不惜隱瞒甚至修改理论中的关键部分? 缺失或错误的部分,又究竟是什么? 亨利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但他已经明白,再继续这样胡乱尝试不过是空耗时间和力量。 於此瓶颈之下,欲得突破,亨利必须先弄清楚这些疑问。 “咕嚕嚕~” 他的肚子抱怨了一声,让他察觉些许飢饿,便合上书,打算去吃点东西。 走在黑桃岛的土路上,亨利很快来到酒馆当中。 此时儘管已至深夜,但酒馆內依旧热闹, 海盗地盘开设的酒馆,没有打烊一说。 不论白天黑夜,总能有想要买醉的酒鬼,在吧檯上拍下银幣。 若是拒绝,他们不惜为了一口酒而搏命。 但无论眾人如何喧譁,一见到亨利步入,必然向亨利低头致意。 隨著亨利轻轻点头,海盗们这才继续,酒馆恢復了热闹。 亨利在吧檯前坐下,留著黄白相间络腮鬍的老板走上前来: “要点什么,首领。” “隨便来杯果酒,然后给我点吃的。” 老板点头,隨后立即吩附手下准备。 片刻后,亨利获得了一杯橘子酒,一些黑麵包,三根香肠,以及几颗烤芜菁。 海盗们总是无忧无虑,毕竟若是知道考虑明天,谁还愿意来当海盗? 因此他们能够及时享乐,放纵自我。 但亨利显然与此无缘。 此刻的他,却表情深沉,与周围欢乐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他也只想赶紧用完这顿夜宵,然后返回自己的木屋,继续钻研禁书。 就在亨利即將吃完之时,忽然有人叫唤了他一声: “头儿!” 亨利警了一眼,是班森。 “你怎么来了? “我本打算资助一位贫困的妓女,忽然听到你上这儿喝酒,便急忙提起脱了一半的裤子,赶了过来。” “良宵难得,班森,你该留在那儿的,” 亨利將最后一颗芜菁送入口中,脆爽的口感为这一顿餐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女人隨时都有,头儿,但和你喝酒聊天的机会,最近却越来越难道。” “机会有的是,你可以隨时找我,”亨利用橘子酒漱口,“但你却寧愿冷落自己的那玩意儿, 就说明你早就想找我谈谈了,说吧,班森,什么事情?” “瞒不过你,头儿,”班森点头,“是关於女神岛的事情。” 亨利闻言,他环顾一下周围,用手帕將嘴巴擦乾净: “班森,陪我散散步?” “乐意至极!” 两人来到海边,踏在沙滩上,享受著海风和夜色。 亨利伸展了一番肩膀,撇头对班森说: “刚才耳朵太多了,想说什么,赶紧开始吧。” “是,头儿,” 班森跟在亨利身后,轻轻顿首, “女神岛给咱们的分成越来越少,然而,却不断有曾经依靠小丑群岛的海盗,前往投靠他们, 头儿,这说明他们吞没了咱们的钱!” 亨利闻言,表情平静地说: “我们当初的確签订了合约,但是,假若连海盗都愿意遵守约定,这个世界想必人人都將成为绅士。” “但这样下去,我们得到的钱只会越来越少,甚至到最后,咱们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帮助他们,並非为了金子,而我之所以当初仍旧向他们索要一笔不小的分成,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不透我真正的目的。” 班森向前追了两步,来到亨利的侧前方: “可是头儿,海盗联盟拿下女神岛,已经近两年,若是那些正派人真打算出手,海战应该早就爆发了,然而,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 “没有更好,班森,”亨利道,“就像我之前分析的那样,女神岛被那些正派人收復之前,可没精力打小丑群岛的主意。而且,正派人没有动作,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 班森闻言皱眉:“头儿,这话怎么说?” “那些贵族领主,往往是最小肚鸡肠的人,他们不可能甘心,眼睁睁看著海盗们瓜分他的財路,他们一定早就有拔掉女神岛这根心头刺的打算,只是没有下定决心而已。” “决心?这还需要什么决心!”班森不解地表示。 “当初我们初建船团时,是因为巨典王国王室的號召,各大领主才联合到了一起,毕竟我们进入了他们的领海,” 亨利看到一块光滑的石头,便坐了上去, “但绝望海没有主人,在这里,就连辛克莱尔家族,也同样没有號召力,因此各大正派人的舰队很难联合到一起。班森,那六大家族,一共调了多少船聚集在女神岛周围?” 班森脱口而出道:“超过百艘。” “当初我们只有寥寥几艘舰艇,联军尚且让我们逃了出来,而那次的不完全胜利,必然促使那些正派人变得谨慎。眼下面对更多的海盗船,他们必將集结更多的力量,而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头儿,需要多久?” 亨利耸耸肩: “我怎么知道,但肯定不短,数以年计。如果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有这种打算的话,说不定就在这两三年之內,或者,他们也在等待什么时机吧。” “唔———.”班森沉吟了一声,“但女神岛的出现,让咱们的收益下降,而且,我担心那六个首领並不满足於此,小丑群岛的海域位置毕竟更好,我担忧他们用他们贪婪的目光窥视我们。在正派人行动之前,这些海盗可能先出手攻打我们.——“ 亨利望向班森,笑著摇摇头,隨后轻飘飘的问了句: “班森,我们来绝望海多少年了?” “十四年了,头儿。” “是啊,十四年了,这可不短,我都已经四十岁了,” 亨利摇头道, “然而,班森,我们了十四年的时间,尚且没有弄明白腐化海域存在的原因,甚至未曾了解到其危险的上限。” “但我们已经是最了解它的一群人了,头儿,比那些正派人还了解。” “这我无法断言,但那六大首领,仅仅来两年,肯定未曾仔细调查过那片区域,” 亨利说, “灼心群岛依靠心包环礁,尚且能够百船莫开。而绝望海上的岛屿,被腐化海域包裹。若是不了解它,而贸然集结舰队进行远征,那些邪恶和怪异,必会让他们尝到盲目的代价。” 潮水衝上海岸,刚好於亨利脚尖前一寸处停下。 班森似乎也盯著潮水在瞧,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潮水褪去,他才重新开口: “也许你说得对,头儿但只要你都考虑清楚了,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亨利转头,凝望班森片刻,隨后微笑道: “不过,班森,既然你提起这件事了,那你就派条船,去向那些首领抗议分成减少的事情。” “嗯?头儿,你不是不在乎金子吗?” “我的確不在乎,” 亨利笑了笑,阴险如狐狸“而且,我也知道,他们必然对咱们的诉求充耳不闻。” “既然如此,又何必—” “..—目的很简单,班森,”亨利道,“就是为了一个藉口,等日后他们遭遇正派人联军的围剿时,请我们出船支援,我们便能有充分的理由拒绝。” “是,头儿,我会去办的,”班森点头道, “好了,班森,”亨利站起身,“放轻鬆,那些不算大事,回去的路上,说点有趣的事情吧。” “矣—— 班森再次跟上,他想了片刻,隨后开口道, “维克托那儿,最近招了不少女侍,嘿嘿,那些女郎一个个———“” “换个话题。” “噢!抱歉,头儿,我忘记你一直在—·咳咳!”班森清了清嗓子,“那么,听说哭泣峡海, 最近有幽灵船出没。” 听到此话,亨利停下了脚步: “真实性呢?” “多半是真的,不少船都带来这条消息。” “什么时候的事情?” “估计就有两三个月。” “哈哈哈!我明白了!哈哈亨利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嗯?头儿,怎么了?” “班森,怀念我们当初的时光吗?” “每时每刻,头儿!” “那么丟掉你的船长帽,明天早上,到我的两金幣號上候著。” “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合格的大副“ 班森当即將三角帽撇向海面,在亨利面前单膝下跪,爵士制服衣尾拖在地上。 之后,亨利立即赶回了自己的木屋。 他在快速翻开《星与月与夜与附魔》,將自己的猜想,套入此前令他困惑不已的理论当中。 没错!亨利不禁咧开嘴角,八成就是这样! 以往亨利给物品附魔,给予物品超凡力量时,或许会失败,但总有成功的时候。 但为何赋予意识就不行了呢? 答案也许比想像中的简单,因为意识並非力量。 观星者附魔魔法,只是在物品和星辰之间搭了一座桥樑,力量源自星辰。 然而,星辰或许能够提供力量,却似乎无法创造一个全新的意识。 要想给物品成功赋予意识,就必须提前准备一个完整的意识。 而將意识完全囚禁於物品当中,与奴役无异。 可能正是因为这点,观星者无法从內心说服自己,进而认为这个理论不该被研究出来,至少不应被广泛应用。 因此才將这关键的一步隱瞒,甚至没有告诉他的助手。 虽然这些都是亨利的猜测,但他觉得,事实也许就是如此! 而当亨利听到“幽灵”那一刻,他立刻想到,意识,也许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因此他才產生那些猜测。 要想附魔成功,就必须准备一个完整的意识! 但亨利不知如何將意识从肉体中剥离出来,这將是他目前最大的阻碍。 而幽灵,不正是他完成自己附魔魔法的完美素材吗! 故而他当即决定,驾船出海,追寻那条幽灵船,並俘获一个幽灵! 第二天一早,亨利將两金幣號,开到了梅岛上。 远远地,他便看到岸上搁浅了一条巨大的船。 那条船比亨利魔下所有的船都要大,且身上布满伤痕。 主倾倒,船身侧方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有人宣称,那裂纹必是遭雷霆所劈。 但亨利却知道,那是被一头幻化出来的超凡犀牛所顶出的痕跡, 这条船,正是黑山羊號。 曾经它是海上的霸主,但早在十多年前,它就再也无法扬蹄奔跑。 如今它安详地躺在海边,这儿本该是它的坟墓然而·.—· 裂口的底部,被扩大並安装了一扇双叶门。 而门上巨大的招牌,刻上了山羊和一套餐盘。 这儿,已经被改造成了黑山羊餐厅。 亨利推门而入,昨晚班森所提到的女侍,立即围了上来,询问亨利需要什么。 多年禁慾的亨利,此刻心臟虽然狂跳不止,但还是推开了她们: “我来见你们老板,带他过来。” 女郎说:“我们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 “他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在餐厅消遣的一名海盗,忽然起身,朝亨利脱帽致意。 亨利认得此人,也是亨利魔下的一名章鱼,名叫西里尔,听说他箭术了得。 西里尔面向那位女郎,介绍道: “此人乃是这头黑山羊的原主人,小丑群岛的掌权者,多嘴班森的头儿,也是私的老大,新大陆的发现者,闻名海洋的八大首领之一,所有海盗的引领者,传奇海盗乔基姆之子,领航者亨利!” 面对这样超长的头衔,连亨利都觉得有些庄重, 而那名女侍,更是被嚇得面无血色,立即为方才的冒失道歉。 並且马上承诺,会將他的老板带来。 “多谢了,西里尔,”亨利冲他点头。 “噢!首领,你既然记得私这个小人物的名字,”西里尔深深鞠躬。 “我记得所有杰出之士,”亨利道。 “能得到你认可是私之荣幸,”西里尔笑了一笑,“不过,请不要怪罪那个姑娘,她们刚刚上岛不久,不认识你很正常。” “我想岛上其他的姑娘,也少有认识我的,”亨利道,“不过,你的谈吐,不像是个海盗。” “年轻时读过几年书,首领,你可能不相信,私甚至拿到了综合学校的推荐信函,可惜家里穷,供不起大学的学费,否则私现在可能是个学者,而不是-噢!私现在依旧是学者,只不过研究的是金子和女人!” “哈哈哈!” 亨利被西里尔的幽默逗笑了,他有点喜欢此人, “不过,以你的口才,应该在哪儿都能混得开,怎么当起了海盗?” “自从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私就立誓要腰缠万贯,因此私选择了来块钱的行当,” 西里尔摊开双手,说著自己无奈的往事, “私一开始也没想当海盗,而是当起了一名走私犯,的確发了一笔不小的財,却也被领主记恨,之后更是遭遇军航和海盗的双重夹击。 “一成不变只有死路一条。而投靠军舰不是被吊死,就是牢狱和服刑,私寧肯当海盗,至少还有金子和女人可以研究。” “哈哈!”亨利又被逗笑。 正要说什么,远处的一生呼唤打断了他: “老爷!” 一个长须白的老人,朝他走来,並张开双臂。 亨利与之拥抱:“好几个月不见了,维克托。” “老爷,你天天逗留在岛上,却也不来看咱,跟咱聊聊天。” “应该是你来我才对,维克托,我是小丑群岛的主人,我可是很忙的。” “忙?你是指天天开著我给你打造的那条小船外出钓鱼?” 维克托说著,给了亨利一个白眼, “得了吧,老爷,咱才是真的忙,咱有一个大餐厅需要经营。老爷,你找我有事?” “嗯,我的船长室呢?” “那儿现在是咱的臥室,老爷,就去那里聊吧。” 两人来到黑山羊號的船长室,亨利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维克托添置了许多家具,格局布置变了不少,甚至还铺了地毯。 “有没有像回家的感觉,老爷?” “我有了新家,维克托,”亨利回答。 “是啊,两金幣號,是条好船,不过——”维克托望向亨利,“老爷,咱一直想问你,你为何要取这个名字?” 哪壶不开提哪壶,亨利马上转移话题: “我找你来,便是跟两金幣號有关。” “何事?” “我想让你,登上两金幣號,像当年那样,当我的私人船匠,必要时,给我进言献策。” 维克托马上摇头,皱眉道: “老爷,你知道,咱不是海盗。” “你可以用顾问的身份,登上我的船,就像当年那样。” “当年亦非咱自愿。” “所以我用这条黑山羊號,作为给你的补偿,”亨利拍了拍墙壁。 “而它已成一堆废弃残骸,但—无所谓了,反正咱將他利用起来了,不过,老爷,难道你现在还有另一条黑山羊號?” “我可以给你造一条新船,”亨利回答。 “没有任何船必得上黑山羊號,”维克托说,“而且老爷,你现在是闻名四方的大海盗,有的是人愿意为你卖命,为何偏偏要找上咱?” “实不相瞒,若是驾驭船团,我的確用不上你,但这次,”亨利眯起眼,“两金幣號將独自出海。” “嗯?去干什么?” “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可以理解成—冒险。” “哦!”维克托笑了两声,“老爷,咱已然是个老头,你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年轻,老爷, 冒险对咱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可是大敌。” 亨利上前,抓住维克托的肩膀: “听著,维克托,我们安逸得太久,更是很久没有单独出航,因此这次很危险。” “那就別去,老爷” “我不得不去,” 亨利眼神肃穆而坚定, “为了找回当初的感觉,我需要默契的帮手,你,米科,班森也同样会去。儘管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海盗,也不想成为海盗,难道你回忆我们当初的那段经歷时,不感觉激情澎湃吗!” 维克托沉默了许久,他挣脱了亨利的双手,在船长室里来回走动。 最后,他在床边坐下: “无法否认,老爷,咱记得十多年前,对你说过,咱愿意见证你的传说——” “...那—.” “但是,老爷,那是十多年前,现在咱已经年近六十,咱老了,经不起折腾,你也说了,这是趟危险的旅程.—“ 望著维克托鬆弛的皮肤,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亨利感觉有些晞嘘。 时间如梭,光阴似箭,岁月无情,没有谁能够长生不老。 的確,以维克托的年纪,的確不適合继续做这种事情。 何况,他还志不在此。 亨利走上前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知道了。” “抱歉,老爷” 亨利轻轻点头,隨后离开。 来到底舱,隨后推门而出。 站在餐厅之外,望著这头曾经同他征战四海的怪兽,亨利知道,自己实在不该继续勉强它更多... 同样,他也是。 亨利嘆气一声,转过头,看见了西里尔。 西里尔再次脱帽致意:“又见面了,首领。” “你还没走?” “刚打算离开,然后看到了你,”西里尔说,“看来谈得很顺利,这么快就下来了。” 亨利笑著摇了摇头:“失败往往比胜利彻底。” “哈哈,私附议。” 望著眼前的西里尔,犹豫了片刻,隨后问: “西里尔,你从一开始就是章鱼吗?” “走私头几年,还不是,但若只论海盗生涯是的,首领。” “那么,有没有想过,偶尔也当一回虾米?” “嗯?首领,何出此言?” “我要去做一件事情,需要杰出之士的辅佐。” “有金子?” “没有,至少,我不敢保证有,”亨利摇头道。 “那有什么?” 亨利想了想:“有趣。” “哈哈哈,”西里尔大笑了起来,“你才是比私印象中要有趣得多,首领。” “要来吗,西里尔?” “唔———.”西里尔长长嘆了一声,“既然是领航者的邀请,首领,属下如何拒绝?” 说著,西里尔衝著亨利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亨利不禁鬆了一口气。 虽然维克托没来,但也许西里尔也是个不错的助手,他算是不虚此行。 西里尔表示需要安顿自己的船只,亨利理解,並给了对方半天的时间。 下午,西里尔终於登上了两金幣號。 当他看到班森时,不禁感嘆道: “多嘴班森竟然也在,首领们,莫非私这次,是捲入了一次难得的事件了?” 班森耸了耸肩:“早点习惯吧,西里尔,头儿的海盗生涯,可是在一段段传说中航行至此的。” 亨利没有回应,只是趴在栏杆上,静静望著棲息在岸上的黑山羊號。 这次出航,亨利目的明確,就是为了俘获一只幽灵。 而幽灵船出没的地点,乃是哭泣峡海。 如果以舰队的规模,出没在幽灵船的跟前,有可能让幽灵船提前发现,被其逃跑。 而且哭泣峡海狭长,舰队很容易被正派人的船只发现,进而遭遇驱赶或者围剿。 亨利固然善於逃跑,也未必打不过,但他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倘若还因此错失追赶幽灵船的良机,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而打幽灵船主意的,很可能不止亨利一家。 现在距离幽灵船出没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亨利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他必须与时间赛跑。 若亨利还需迁就庞大的舰队,无疑將进一步拖慢了他的速度。 而且,亨利也需要將舰队留在小丑群岛周边。 若是群岛战力空虚,恐怕那些正派人或者女神岛的六位首领,会趁虚而入。 因此单船出航,低调行事,无疑是亨利目前的上上之选。 单船行动,又往往意味著没有其他船能从旁策应,所有的突发状况,都必须两金幣號独自应对。 因此亨利才需要更多可靠的帮手,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给予亨利建议,並纠正亨利的错误。 可惜维克托最终也没有答应参加这次行动, 基於他们过往所培养出的默契,以及维克托高超的工匠水平,有他的存在,想必这次航行会事半功倍—. 算了,想这个也没用。 维克托本就不是海盗,亨利也不想“绑架”他第二回。 何况维克托的確老了,亨利还能奢求他什么呢? “喉. 亨利嘆了口气,直起身来。 时候也不早了,西里尔也登上了船只,亨利决定下令出发。 一回头,亨利愣在了原地。 鬍鬚白的维克托,正站在他的跟前。 只见维克托將扛著的两个木箱,弯腰放到驾驶台的木板上: “这些工具咱很久没有操使过了,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 班森走上前来,一把攀住维克托的肩膀: “嘿!老伙计!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还別说,船上要是没有一个吵架的人,我想多嘴都没处说去。” 西里尔冲维克托点头:“今后请多关照了,维克托老板。” 就连米科也破天荒地转过了头,喊了一句: “维克托!” “干什么!一个个的——“” 维克托推开了班森,然后面向亨利。 他向前走了一步,行了一个长长的屈膝礼: “老爷—” 亨利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你老了,经不起折腾了吗?” “那个——也没有老到动不了啦,要是真到那种地步,我寧肯选择上吊,” 维克托挠了挠头, “这条船需要一个顾问,但小丑群岛没有比我手艺更精湛的修船匠—.” “.—也没有比你更老的修船匠,”多嘴班森多嘴。 维克托瞪了班森一眼,又继续说: “若是这条船也报废了,咱可不想让別人捡了便宜,正好咱想开家分店,叫『两金幣餐厅』, 咱看就不错。” “那你肯定会破產,”西里尔幽默调侃,“两金幣呢,没几人吃得起。” 维克托老脸变得通红,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面冲亨利,低下了头: “何况,老爷,咱见证了你之前的事跡,但剩余的,咱也不想轻易错过。咱还是那句话,咱不是海盗,也瞧不起海盗,但是,老爷,唯有你,咱愿意向你低头。” 望著维克托稀疏的头顶,亨利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將手放在维克托的肩膀上,隨后轻声说: “欢迎回来,维克托!” 亨利向前一步,大喊道: “出发!” 班森唤人转动锚绞盘。 维克托指挥升起风帆。 西里尔爬上了乌鸦巢。 米科双手紧握住舱柄。 亨利拨弄著手中的两枚金幣,站在两金幣號的船头。 船头的两块巨大的铜盘,被阳光照射后如同一对洞明大眼。 似能看穿,一切鬼魅幽幻·. 第97章 两本禁书 第97章 两本禁书 马车很摇晃,座椅又太硬。 就算安妮將所有的衣服都垫在身下,依旧让她感觉麻木和酸痛。 “坐车真的好累,”安妮不禁抱怨。 “嗯,”坐在边上的罗拉应了一声。 “罗拉,谢谢你愿意来送我,还有,抱歉,也让你遭罪了,”安妮牵起了罗拉的手。 “嗯,”罗拉再次应道。 “要是没有你的话,这一路我会无聊死,但总算要过去了,”安妮挤出一丝笑容,“昨天车夫说,今天就能抵达,希望不会因为什么意外而延误。” “嗯,”罗拉道。 对於罗拉冷淡的態度,安妮早就习惯了。 罗拉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並非敷衍安妮。 相反,安妮甚至感觉到,罗拉有些过分黏人了,否则,也不会特地跟上马车,一定要將安妮送到学校。 但安妮其实也清楚,自己同样也挺依赖罗拉的。 比如有些时候,特別想说心理里话啦,或者想要做一些不敢独自做的事情,她都会找到罗拉。 而罗拉总会答应,在安妮的印象里,罗拉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所以安妮很喜欢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儘管一开始,她恨罗拉突然闯入她和亚伦的生活。 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係,但早就像是真的亲生姐妹一样,毕竟,现在她们都是布克。 安妮往侧边一躺,枕在罗拉的大腿上。 “吶,罗拉,你说我来上学,到底是正確的吗。听说上学需要很多年,那样我都见不到亚伦了,而且毕业之后,又可能根据学校的推荐,去到某个从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地方,那样,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图书馆了““......” “罗拉?” 又是片刻沉默,罗拉终於从那常年鬆弛的声带中,挤出几个词语: “不知道。” “呼—. 安妮深沉地呼出一口气,其实她也没有指望罗拉能说出什么来。 而她同样也清楚,不管她如何焦虑,如何捨不得亚伦、图书馆,当然还有罗拉,她现在都已经坐在远离的马车上了。 她虽然难免不安,但內心中,她也的確嚮往,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最完美的方案自然是,无论自己去到哪里,亚伦和罗拉都会陪伴自己。 但亚伦似乎不爱出门,而罗拉也该追求自己的目標。 “罗拉,如果我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愿意,”罗拉冷冷地说。 安妮扭头望向罗拉,笑了一下: “你啊,不要总是在否定我的时候就犹豫,而肯定的时候,却完全不过脑子,要学会自己思考,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了,可没有谁能帮你做决定了。” “......” “亚伦也不行,你要是问他,他肯定会反问你的想法,若你什么想法也说不出来,他可不会替你做决定。罗拉,你也该多想想自己的事情。” “嗯,”罗拉轻轻点头。 安妮调整了姿势,仰面躺在椅子上。 从这个视角,她能够將罗拉脸蛋的每处细节,都收入眼中。 罗拉有著细长的脖子,尖下巴,小鼻子,是个长相清爽姑娘。 而安妮也能够看清,罗拉彩色眼睛下的绿色双眸。 罗拉是绿瞳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儘管安妮和亚伦对罗拉呵护有加,但是这片大陆的其他人,似乎都对绿瞳人,怀揣极度的仇视和歧视。 因此,安妮很担心罗拉: “罗拉,我是说真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图书馆里很温暖,但我想,外面的世界多的是冰雪和风暴—尤其,是对你——“ ... 、 罗拉沉默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安妮想了片刻,问道: “罗拉,你討厌我吗?” “不討厌!” 罗拉的嗓音意外地大声,並疯狂地摇晃著脑袋。 “那亚伦呢?” 罗拉继续摇头。 “让你来图书馆的那个人,是叫亨利吧,你討厌他吗?” 这次罗拉没有摇头,但也没有点头。 安妮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於这边世界的其他人呢?” 罗拉毅然决然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唔—. 安妮嘆了口气,果然罗拉的心中有仇恨。 但安妮无法劝说什么,因为罗拉可以且有权去恨。 她和她的族人似乎没有做任何错事,但他们却无缘无故遭遇了各种苦难。 仅仅是因为,他们降生在海洋对岸,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 安妮想了很久,最后问道: “罗拉,你有没有想过,要返回自己的故乡?” 安妮看到罗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罗拉隨后说: “以前想。” ?“现在呢?” 罗拉沉思许久,回答: “我部落的熟人可能都被抓到了这边来,我的故乡也绝没有故乡的样子,回去,反倒有再被抓住的命运。” 安妮闻言,用力抱住罗拉: “罗拉,我和亚伦,永远是你的家人。” “嗯——..—” 罗拉应道,將手放在安妮的头上。 到了下午,马车抵达目的地。 两人將行李搬到地面上,马车便立即离去。 这儿,就是大名鼎鼎的纹章学院。 纹章学院拥有高度的自治权,不属於任何领主。 学院与周边地带,统称为纹章城。 纹章城位於王国东北,北方是未开发的王室属地,也被称为荒地。 而在东北,则是柯立芝陆峡。 穿过陆峡,便可抵达圣使公国北部。 罗拉和安妮站在纹章城的广场上,脚下的每一块大理石方砖,都彩绘了某种纹章的样式。 而四周又全是高大的建筑,且每一栋建筑之上,都绘画、雕刻了各种各样的纹章图案。 至少,也掛著纹章旗帜。 琳琅满目的纹章,使得整座城,看上去繽纷多彩,绚丽夺目。 两个姑娘环视许久,內心的震撼却没有消退的跡象。 她们估计从来没有想到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城市! 安妮的脸上浮现喜悦的神色,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 她用胳膊肘顶了罗拉一下:“罗拉,走吧!” 罗拉点头,两个姑娘搬起行李,朝著城中最高的建筑前进。 最终,他名来到一面由盾牌构筑的墙下。 盾的材质千奇百怪,样式也千差万別,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盾面之上,都画有纹章。 而从行人的口中,安妮也得知,这是盾章墙。 在盾章墙的內部,便是安妮求学的目的地,纹章学院。 她们找到纹章学院的入口,並很快发生了爭执。 “为什么,她是我的妹妹!” 安妮双手叉腰,大声说道。 “但推荐信函上的没有她的名字,而纹章学院不允许无关人士隨意进入。” “她不是无关人士!” “任何没有有效证书、特令之人,都是无关人士。小姑娘,你进不进隨意,但她绝对不行。” 面对门官的强硬態度,安妮也无可奈何,她只能让罗拉在门口等待。 罗拉点头后,安妮立即拖著东西走入纹章学院。 在办好入学手续並分配了宿舍后,安妮迅速將行李放好,只带了一个小布包,便赶紧返回学院大门。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看到罗拉正乖巧地坐在墙角,於是急忙走了过去。 她伸手將罗拉拉起:“抱歉,罗拉,让你等太久了。” 罗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两个姑娘手牵手,在纹章城里閒逛。 她们嬉嬉闹闹,就像是度假一样。 太阳下山后,她们一起吃了这儿的特色美食,纹章饼。 纹章饼表面会模塑不同的纹章造型,而饼的內陷儿,一定具备那面纹章所对应地区饮食的特有风味。 饱餐后,两人又一起散步了许久。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纹章城內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儿布满了形状各异的瑰怪石头,可能是太晚的关係,现在除了她俩,一个人也没有。 她们找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安妮问: “罗拉,零点前我必须返回学院,但你不能进去,你打算怎么办?” “回图书馆,”罗拉简短回答。 “不在这儿逗留几天?” 罗拉摇了摇头。 安妮頜首,並紧紧抓住罗拉的手: “罗拉,谢谢你陪我过来,以及——·抱歉,又要让你独自回去。” 罗拉摇头说:“没事,回去应该会很轻鬆。” 安妮起身向前,抱住罗拉: “罗拉,我会想你的,也会经常给你和亚伦写信。” 此话一出,罗拉推开了安妮,接著面向一旁的石头。 这块石头长得颇似牛肝菌,於石堆中亭亭独立。 罗拉將手放在石头上,很快,那块石头的表面浮现闪耀刺眼白光的魔法阵。 片刻后,石头被一片霞光覆盖,並似乎在被慢慢腐蚀,飘出一些紫棠色的菱形晶片。 等罗拉挪开手后,这些光彩瞬间消散。 而安妮这才看清,石头的侧面被开了一个大口,並延伸向石头的內部。 罗拉此时说:“安妮,记住这块石头,要是想写信给我,就丟到这块石头里去,只有我能將信取出来。” 安妮虽然不是太明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並感慨道: “真好。” “嗯?”罗拉歪了一下脑袋。 安妮说:“看来,你也彻底掌握了这种神奇的力量了呢,就像那个亨利一样。” “是那本书上的东西,”罗拉说。 “你的那本《霞境之结》,我看过很多遍,但我什么也没有学会,我便明白,是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安妮表情有些黯然地说, “亚伦主动替你挑了那本书,让你学习,就说明他看出你有这个天赋。而在你来之前,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年,他从来没有特意让我学过哪本书。” 听到这话,罗拉麵露些许担忧,並急切出声: “亚伦他—” “——他不曾偏心?哈,当然,我知道的,” 安妮挤出笑容, “若是我有天赋,亚伦一定也会教我的。但是,虽然道理我都懂,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罗拉听完,眉头紧锁,咬住双唇,並紧紧握住安妮的手。 安妮见状,又摇了摇头: “没关係哟,罗拉,只是羡慕啦,並没有嫉妒,吶,罗拉,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罗拉想了想,说: “亚伦讲,是想要与那些大人物接触。” “没错,但我的梦想一开始不是这样,我想要自己成为那样的厉害之人,” 安妮说著,抬头望向星宇, “但是,亨利和你都在获得了我无法企及的力量,让我明白,我註定无法达到那个高度,因此我唯有妥协。” 罗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扑上前来,讲安妮紧紧抱住。 安妮吃了一惊,但表情很快舒张,微笑著也环住罗拉的后背: “亨利至少也臭名远扬,罗拉,你一定也要成为他那种级別的人物,这样,將来我写故事的时候,就可以將你放在第一页,毕竟你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大人物—哦!不对,亚伦应该发在第一页!” “不行!”罗拉竟然激动地反驳道。 安妮感觉有些意外,於是问: “为什么不行?” “亚伦—他——他不出门,他没有名气,他成不了大人物!” “哈,”安妮笑了一下,“也对,那么,罗拉,你可要努力啊!” “我会的!” 安妮突然发现,其实罗拉也挺爱撒娇的, 但是作为姐姐,安妮想,就该任由妹妹撒娇。 “不过啊———”安妮忽然推开罗拉,“有一件是,我还是挺嫉妒你的。” “?” “亚伦竟然让你將那本书时刻带在身边,而我每次看完书,他都要求我必须放回原位。” 听到这话,罗拉眼神一愜,急忙拿出那本《霞境之结》,递给安妮,隨后简短却严肃地说: “给你!” “嘿嘿,” 望著双手將书本送出的罗拉,安妮不禁笑出了声。 真是个可爱的妹妹——安妮这么想著,伸手在罗拉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罗拉,收回去吧,我现在已经不嫉妒了。” 但罗拉依旧没有將手收回的打算,反而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应该是担心安妮故意安慰她。 安妮无奈地摇摇头,並將手伸进挎在腰侧的小包: “罗拉,你看这是什么?” 儘管被眼镜遮挡,但安妮还是能够看清罗拉惊讶的眼神: “这是!” “没错,嘻嘻!” 安妮得意地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的两本书“是我从图书馆里偷偷拿的!” 第98章 不落陨落 第98章 不落陨落 贝卡斯死了。 至少凯希是这么听说的。 凯希从座位上站起,环顾整个房间。 前往高林堡之前,他曾与贝卡斯在这儿居住了十年。 现在凯希回来了,但贝卡斯却没有。 贝卡斯说,他从凯希出生开始,就一直守在凯希的身边。 凯希觉得贝卡斯没有夸大其词,在他的记忆里,每一个春夏秋冬,都有贝卡斯的身影。 虽然贝卡斯偶尔也会离开一段时间,但总会很快回到他的身边,並用严厉却温和的嗓音,呼唤一声“大人”。 然而这一次,凯希大概无法再听到贝卡斯的声音了。 凯希仔细回忆贝卡斯一起经歷的过往,但为何明明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此刻记忆中却只剩一团模糊? 凯希觉得自己真差劲,竟然会將这么多重要的事情都忘记。 最终,他也只是记起贝卡斯最后对他的几句话。 贝卡斯说,凯希的体內,流淌著高原和海洋的血液。 这无疑是在指凯希的身世。 从记事起,贝卡斯就没少跟凯希强调,凯希身上拥有最纯正的高原血统。 而雷吉伯爵、乔德师傅,也偶尔跟凯希身上提起这件事情。 他是高原的公爵,他的身上自然流著高原之血。 可是,海洋的血液,又是怎么回事呢? 凯希知道自己的母亲名叫娜塔莉·莱恩斯,她是高原和森林的孩子,但这两片区域都远离海洋因此凯希认为,海洋指的应该是自己的父亲。 很小的时候,凯希有试著问过自己的父亲是谁。 贝卡斯说他不知道,且脸色变得很难看,因此凯希再也没有提过“父亲”这个词语。 这么说,贝卡斯其实一直知道一些线索? 但“海洋”指的又是谁,是哪个家族呢? 凯希没有头绪,但他想,是谁都无所谓了。 比起他一生都未曾见过的海洋,贝卡斯显然更像是他的父亲。 贝卡斯有时候显得很笨拙,但凯希能感受到,贝卡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 凯希觉得,他其实也有一点点將贝卡斯当成是自己的父亲。 可能贝卡斯也无意间將凯希当成儿子,但那位强大且倔强的骑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身为骑士的贝卡斯,会用生命来贯彻自己的正义,维护主人的荣誉。 因此他不可能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主人的名誉受损。 “公爵大人!” 一声呼唤,將凯希从恍惚中惊醒。 扭过头,房间门口,站著一名士兵。 以前城中之人,都称呼凯希为少爷。 但他自从正式宣称成为高原领主,眾人这才得以知道他的身份,並改唤凯希的爵位。 凯希问他:“什么事情?” “伯爵大人,让我將这个带给你,” 土兵说著,走入房间,並將东西递给凯希, “並且请你休息片刻后,到书房里去找他。” “我明白了,” 凯希点头,接过东西。 士兵离开,凯希低头望向手中。 那是一把剑,而凯希认出,这是贝卡斯的剑。 贝卡斯很爱惜自己的剑,凯希经常看到他保养佩剑。 但是,凯希却觉得那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器。 后来有一次,雷吉公爵提出,要为贝卡斯用异种铁矿量身打造一把宝剑,但贝卡斯却果断拒绝了。 凯希觉得好奇,於是询问了贝卡斯原因。 贝卡斯说,这把剑是凯希的母亲,娜塔莉送给他的。 对贝卡斯而言,乃是无比珍贵的珍宝。 而凯希记得,贝卡斯曾多次在无意中,透露了对娜塔莉的不满。 然而,娜塔莉在贝卡斯心中的地位,却依旧未曾动摇。 可见,贝卡斯对娜塔莉自始至终都无比忠诚,对凯希也一样,还有凯希的外公。 贝卡斯侍奉了他们爷孙三代,为莱恩斯家族呕心沥血,他的所作所为,绝对配得上莱恩斯家族所给予他的荣誉与信任。 然而. 这把剑,却在此时被交到凯希手中,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凯希紧紧抱住这把剑。 贝卡斯真的死了。 他回不来了。 凯希已经十三岁了,他觉得现在自己不该哭。 但如果为了贝卡斯,他想要哭一场。 可是— 哭啊!我倒是哭啊凯希拽紧拳头,狠狠地打向自己的眼眶周围我以前不是个爱哭鬼吗,为什么现在就是哭不出来! 凯希觉得现在就像心中被掏了一个洞,可是,他就是一滴眼泪也无法挤出。 无论他悲戚豪叫多么大声,也都是徒劳自从三年前,他就丧失了哭泣的能力。 那天晚上,就是在这座白林城中,於这儿的一间库房里,凯希被剥夺了所有眼泪。 他原本饲养的几只老鼠,忽然变得诡异。 老鼠们模样古怪疹人,且显得异常暴躁,极具攻击性。 凯希记得乔德师傅跟他说过这种异常的变化,名叫魔化。 他立即意识到,这几只老鼠是被魔化了。 它们扑向凯希,並用那如同黑雾一般的尾巴,缠绕著凯希。 然而,它们却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用它们漆黑的眼睛,与凯希进行对视,並没有继续攻击。 当时的凯希很恐惧,但他没有动,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流出。 忽然一丝黑雾,飘向他的脸庞,並融入了他的泪水当中。 那诡异的物质,便顺著凯希的泪痕,爬向他的眼眶。 但凯希依旧不敢动,不敢伸手拭去泪水。 再之后,他就停止了流泪。 此时,將头几只魔化老鼠,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矿奴,万潘诺格,鼓张他那对绿色的眼睛,面目狞地大声咆哮著一些凯希听不懂的话语。 看他的手势,似乎是打算指挥那些老鼠做些什么事情。 然而,库房里只是迴荡著他的咆哮声,老鼠们根本无动於衷。 万潘诺格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从身边抄起一根木耙,走上前来,並用力挥向凯希。 就在此时,那些老鼠忽然尖叫一声, 小红依旧趴在凯希的胸口,小白和小蓝扑向侧面,咬断了那根木耙。 小黑、小黄以及小粉,忽然向前狂奔,直逼万潘诺格。 最终,它们三个从万潘诺格的裤腿钻了进去。 接著凯希看到,万潘诺格满地打滚,並发出歇斯底里的痛苦惨叫。 动静引来了白林城的士兵,凯希也因此得救,但此时老鼠们已经消失不见。 凯希怎么也想不明白,万潘诺格为什么要害自己。 他觉得,自己对方潘诺格从来没有恶意。 城堡里的其他人都带著异样的眼光看待这些绿色眼睛的奴隶,明明凯希是唯一对他们好的人总之,从那天起,凯希就变得没有办法再哭了。 凯希现在回想起来,他认为,如果当初他能勇敢一些,不被那些老鼠嚇出眼泪,兴许他就不会丧失哭泣的能力。 那么现在,他就能够为贝卡斯的死而流泪, 凯希,憎恨自己的胆小。 不过,还有件事情,凯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虽然就连贝卡斯也没有找到那些老鼠们,但凯希独处时,那些老鼠便可能会主动出现。 之后甚至跟到了高林堡,而现在,同样隨凯希返回了白林城, 它们会来到凯希的跟前,就像之前那样,將它们那邪恶、不祥的尾巴,放在凯希的身上,紧贴,缠绕。 后来,他从乔德师傅听到了可能的原因, 魔化之物,总有同化同类的倾向。 凯希想,一定是他经常餵养那些老鼠,也至於它们將凯希当成了同类,因而比起杀掉凯希,它们更想同化。 因此它们才会用尾巴缠绕凯希,估计这就是它们同化同类的方式。 魔化可能突发,但被异种生物同化的概率却微乎其微,这也就是为何,凯希一直安然无恙。 凯希收起思绪。 既然他无法用泪水带走悲伤,那就把这份伤感留在心中,以便能够永远记住,贝卡斯所为他做的一切。 凯希將贝卡斯的剑放好,隨后动身前往雷吉男爵的书房。 抵达之后,雷吉立即將朝他行礼: “大人,你还好吗?” “嗯,”凯希点头。 “抱歉,大人,伯恩爵士他的確牺牲了。” “我明白,”凯希点头,“我看到了他的剑。” “他的尸体,也被送了过来,脑袋和唉,总之,大人,尸体出现了腐烂的跡象,我害怕让你患上什么疾病,这才没有让你去看,而是立即派人將爵士的遗体安葬。” “嗯——.— 雷吉凝视凯希片刻,隨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你真坚强,大人,就连我都忍不住为他掉几滴眼泪。” 我也想哭,凯希袁伤地想,但我哭不出来。 雷吉一边请凯希坐下,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贝卡斯虽然只是最初等的贵族,但他是个值得尊重的真正的骑土,虽然他存在许多缺点,但他的武艺无人能够质疑。 “更重要的是,他在我的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我们时常交流,並且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 大人,你也许想像不到,我跟他建立了未曾言明的深厚友谊。 “而他直到最后一刻,他也在为了莱恩斯家族浴血奋战,而我却仍然在高原的角落苟活著, 我—甚至要比他大几岁— 凯希伸出手,放在雷吉的手背上: “戴维斯伯爵,你不必自责,都怪我没有本事,才让你们这么辛苦,以至於贝卡斯牺牲。” 雷吉抬头望向凯希,他的表情愁闷如同苦瓜,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就是我的错,大人,你有所不知,贝卡斯曾多次劝我立即制定计划,展开行动,而我都让他不要著急,静候时机,但最后,我同样著急了,所以才造成了眼下的悲剧与失败。” 凯希觉得有些奇怪。 当初他们商议,决定展开计划的那个下午,凯希也在,而根据雷吉当时的说法,那的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雷吉,难道那次的时机选错了吗?” 戴维斯伯爵摇头:“那的確是个时机,我的判断没错,可惜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凯希公爵,你觉得,我最该担心的是什么吗?” 凯希晃了晃脑袋“莱恩斯家离开的这十多年里,佐克家的动作不断。佐克家自古给高原带来不少祸害,因此不可能有人支撑他们家统领高原,而佐克男爵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採取更为隱蔽狡猾的措施,” 雷吉解释道, “他通过巴结鲍勃·卡佩罗,结识了不少高原外的领主,並与之建立来往。而他有利用这些关係网,去收买石桥塔和铁链堡,这两座隘口要塞。又藉助这两座城市,將高原的贸易线铺开。大人,你觉得佐克男爵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凯希想了想,说道: “钱?” “没错,钱!换句话说,他掌握的经济。高原自古封闭,对外贸易基本由高林堡说了算。而佐克却將贸易重心,分散到两座具有地缘优势的城市中。而这两座城必將由此受益,这些年,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即使他们原先支持莱恩斯家族———“ “..-现在也將支持佐克家族!”凯希接过话,“一旦莱恩斯家族掌权,將重心拉回,他们家族將失去眼下的繁荣!” 雷吉苍老的脸上浮现认可的神情,他对著凯希点点头: “就是这样,大人,恪守荣誉者之所以凤毛麟角,正是因为对利益下跪过於简单,而一旦他们发现跪著比站著舒服,他们便再也不愿直起腰来。” 凯希頜首:“可是,雷吉,这些並不能证明你著急了。” “你不了解,大人,我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而我却只是担心,即使我们夺下了高林堡,他们便会以此要挟辅政,毕竟你那时还非常年幼,” 雷吉沉沉地嘆了口气, “占有地利的石桥塔和铁链堡,既然能承受起激增的贸易,就意味著他们能反过来扼住高原经济的咽喉,而佐克男爵又广结好友,听说內阁成员八成收过他的金子。他占据经济和政治两把利剑,我们必须妥协的概率非常大。” “但我现在长大了,”凯希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机会出现时,你已经十岁,具有了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所以我才敢於推行计划,而我著急,就著急在这里。” “?” “我没有想到,他们明明已经失去通过掌握你而夺得话语权的机会,却依旧选择负隅顽抗更没有想到,他们既然用如此卑鄙、阴险、遭人唾弃的手段,不惜將莱恩斯家族和高林堡,都拉下地狱,” 雷吉脸上鬆弛的肥肉,在说话时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大人,如果我当时不著急夺回高林堡,而是先速出奇兵,拿下铁链堡和石桥堡的其中任意一座,也不至於发展到眼下这中个地步。” 凯希听完,安慰道: “不必自责,雷吉,我听贝卡斯说过,正是因为饥荒,他才不得不急於统一莱恩斯高原,可是,气候和歉收,无人可以预期。” “不,大人,即使是这样,我亦有责任,” 说著,雷吉自责地垂下了头, “贝卡斯之所以著急,一定是听说了王室打算干预高原內乱的传闻。可是,那时你住进高林堡都超过了两年,王室真有这样的打算,何必等到现在?而正好,今年粮食有歉收。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无人可以预期,王室同样如此。” 凯希似乎有些听到了雷吉的意思,惊讶问道: “雷吉,莫非你是说,那是假情报? “是的,我已经派人求证了,这是佐克男爵特意放出去的假情报,” 雷吉点头说, “至於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贝卡斯著急。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代佐克当真是只狡猾的狐狸,那时他已经处於绝对的劣势,突然出现的缺粮期,是他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而他那一步也的確走得稳准狠,当真让他赌贏了。” 凯希和古尔威格·佐克男爵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的身材矮小,脑袋又扁又圆,凯希很难將其想像成尖嘴的狐狸: “那这也不能证明你一开始错的。” “或许吧,但这时,我同样犯了一个错误,我其实早就怀疑了这条流言的真实性,但我並没有及时提醒贝卡斯,” 说到这里,雷吉埋下了脑袋“当贝卡斯向我提前联姻一事时,我虽然气愤让灰域城占了便宜,但一想到能够立即统一高原,我的內心竟然有些释然感,毕竟,我和贝卡斯一样,一直翘首以盼这天的到来。所以我一时鬆懈,没有细想其中可能藏有阴谋,而赞同了这桩联姻。” “抬起头来,戴维斯伯爵,”凯希道,“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无法將所有的事情都考虑清楚。” 雷吉闻言抬头,笑了一下,笑容中的韵味很复杂: “你真大度,凯希公爵,你越长大,我却越能看到当初琼纳斯公爵的身影,你不愧是他的外孙,你真是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点。” “可惜我没有见过他。” “的確可惜,他在你出生前就去世了,” 雷吉说, “大人,你真的长大了,不仅更坚强,而且我刚才的分析,你也能稍微参与其中,想必离开白林城的这近三年,你同样没有在学习上懈怠吧?” “嗯,我並不聪明,因此只有更加努力。” “你已经最够聪明了,大人,”雷吉说,“只可惜,我和贝卡斯,终究未能让你坐稳那张领主宝座,而你恐怕再也无法返回高林堡了。” 凯希早就预料到,雷吉迟早有一天会对他说这句话。 所以此刻他才能从容说出: “不怪你,戴维斯伯爵,你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我依旧愿意为你效忠,替你夺回权力,”雷吉说,“只是高林堡—“ “嗯?高林城怎么了?” 雷吉嘆了口气,这才解释道: “高林堡及附近庄园,都被黑暗力量给吞噬,想必等那力量枯竭,城堡內必然满是断壁颓垣, 甚至连残骸都不剩,而附近庄园,也將遭遇类似命运。” “城堡可以重建,”凯希道。 “但需要时间。” “而我还只有十三岁。” “是啊,你还年轻,” 雷吉说著,却突然摇起了头, “可是,被那股力量腐蚀过的土地,恐怕很难恢復生气。” “嗯?为何?” 雷吉以问代答:“大人,佐克家族的城堡叫什么?” “灰域城,”凯希脱口而出。 “没错,而那座城,之所以叫做灰域城,是因为那座城堡建於一片灰色不毛之地,那儿的土地,已经好几百年,没有结出过半草片叶了。” 凯希似乎听出了话中的意思:“难道灰域城,也被那种黑暗的力量侵蚀过?” “没错,”雷吉点头,“佐克家族向来喜欢走捷径,他们家族中有过多次接触腐化力量的案底,而每一次,都给他们自己家或者高原带来了难以挽回的灾难。” “我听乔德师傅讲过,所以高原的人才不喜欢佐克家族。” “而这一次,將竟然敢直接加害莱恩斯家族及其歷史悠久的高林堡。” 佐克家族一直以来都只求自我的发展和壮大,甚至不惜祸害更多的人,就连凯希都觉得可恨。 而佐克家族此刻取了胜果,同样也是不爭的事实。 凯希的確不强大,也胆小,但是他从来没有退缩和放弃过。 他带著不安,不自信地说道: “但佐克一直都被莱恩斯约束,今后也將如此,至、至少——我不想让他们胡作非为—” “哈哈,大人,有这份决心,我想那些佐克也作不了多久妖了。” “我、我会努力的!” 凯希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嗯!记住这份气势,大人!” 雷吉用他五指粗短的手掌,拍了拍凯希的肩膀, “佐克对莱恩斯的恐惧,也必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你还在,他就不可能安心,而且他肯定猜到你就藏在我的白林城,想必很快派兵来攻打。” “又给你添麻烦了,雷吉。” “小事一桩,大人,你不是第一个躲到白林城的莱恩斯,我这座受高原白杉庇护的要塞,可从来没有被攻破过“ “大人!” 雷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什么事情?”雷吉皱眉问。 “伯爵大人,公爵大人,有敌情!” “真是提谁来谁,”雷吉站起身,“下令士兵,於东北城墙集合。” “大人,敌人不在东北。” 雷吉一愣,神情惊愣不已: “你说什么?! “敌人从西南““——但白林堡的西南,可是悬崖绝壁啊,那个方谅怎么会有敌人!” 雷吉摊开双手,他的膊音尖细,几乎马上就要破音, “而其他方谅的箭塔上,我安排士兵日夜看守,不可能有军队,能够躲过所有的哨兵监视,绕到白林三的后方!” “敌军不是绕过来的,大人,”士兵说,“而是,直接从悬崖上爬上来的!” “你说什么?!” 雷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几千米的高空啊!” 士兵回答:“有一名哨兵潜逗到悬崖边查看,他带回了可靠情报。” “快说!” “绝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由铁链、绳索以及木板打造的通路。” 谜到此话,雷吉瞪大双眼,並兔口一个名亜: “铁链堡!” 隨后凯希看见雷吉快步走谅战术桌,自己也跟过去。 他看见,雷吉將手指谅位於高原西南的白林三,接著手指朝著东部偏南方谅滑行不远,便按在了铁链堡上。 雷吉说:“这肯定是他们,他们善於打造和利用铁链。” 但是凯希却觉得有些奇怪,於是问道: “戴维斯伯爵,这儿里离铁链堡多远?” “差不多二十七里格。” “可是,”凯希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逃到白林三,也不过两个多拍,这些时间,真的足够铁链堡的人,在绝壁上打造一条长度达到二十七里格的栈道吗?” “唔—..— 谜到此话,雷吉侧身坐在椅子上,並开始思考了许久。 终於,他想到了答案: “操!该死的!这条栈道不是现在打造的!” “咦?”凯希不解。 “铁链堡的杂种们,打造完悬崖垂梯之后,並没有停止工程,而是开始了一个全新的项目,悄悄在悬崖峭壁上打造了一条,只有他们知道的绝密栈道,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够发半奇效!” 此时匯报的士兵依旧窃在门口:“伯爵大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人去西南方防守!” “是!” 士兵得到命令,立即跑步,前去执行。 凯希弗著按住额头的雷吉,担心地问:“雷吉,情况很糟糕吗? “嗯,”雷吉点头,“白林三背靠咐险,因此从来没有考虑过身后的防御,一“三防设施,全部集中在三堡正面,而后方,则守备空虚。” “那岂不是很危险?” 雷吉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这才寻著说: “放心,凯希公爵,白林三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不过我必须去前线指,大人,浆你先返回自己的房间。” 凯希頜首,雷吉则一刻也不耽搁地离开房间。 而宾利看得出来,虽然雷吉尽力在表现轻鬆,但他的神情之下,却隱隱透露出一种紧张和焦虑。 情形的確非常危急,而凯希只恨自己帮不上忙。 为此,他必须谜从雷吉的话,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来到自己居住的高塔,並一路谅上攀爬,直到抵达顶楼附台。 以往,贝卡斯每附早上都会来此世剑,凯希偶尔也看过几回。 但次数不多,毕竟凯希每咐都有非常繁重的课业。 而这里的景色的確叫人心旷神怡,只是空气似乎更加稀薄。 仔细呼吸-凯希一边想著家族言,一边细致感受著空气。 凯希从高塔下弗去。 高原常年沉寂在静默当中,而眼下三堡的一侧,却传来喧譁叫喊,显得噪不堪。 西南方向的城墙之上、以及前后,此刻挤满了密密匝匝的士兵。 凯希对比其他方谅,他发现西南方谅的三墙高度,矮了一半不止。 他瞬间明白,为何当雷吉谜到敌人从西南面攻来时,显得那么惶恐不安。 三內有一大堆人,將热油、沙石、箭矢等守三道具,从东北方谅,焦急运往西南。 而三外的人,却举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长梯,搭在低矮的三墙上。 敌军开始往上爬,百林三的守军毫不手软, 但凡敌人敢从梯子上冒头,便会刺出长矛,扎穿敌人的脑袋。 可是,敌人却毫不畏惧,一个接著一个地朝上攀爬,甚至搭起更多梯子。 就在这时,凯希看见,在绝壁边缘,一群士兵似乎正在用力拉扯一根巨大的麻绳。 他们步履维艰,似乎系在绳子另一头、於绝壁下方的某物,是个无比沉重的大傢伙。 过了许久,当那群士兵因力竭或缺氧而瘫倒在地时,凯希终於能够看清他们乞要拉什么上来那是一根巨大的尖头粗木,身上横谅捆著许多方便供人抓握和发力的绳结。 凯希认得那是什么,这是一种攻三器械,擂木。 接著一群人靠近擂木,並且抓住绳子,扛在肩头,並且冲谅三门“ “轰!” 一声巨响,擂木撞上三门。 门后几名守三士兵,被隔著门扉的巨大衝击力,撞倒在地。 这声攻门巨响,如同进攻號角,瞬间鼓伶了攻三士兵们的士气。 他们更加不顾自身安危地,朝著梯子上挤。 “轰!” 又一声! 守城士兵放箭、丟石、泼油,似乎阻碍了敌军攻城的节奏。 但也仅仅是拖缓而已,仅仅久隔了一阵: “轰!” 此时,第一名登上三楼的敌军士兵已经出现,站在女墙上进行反击。 而凯希也隱约看见,三门上,似乎出现了裂纹, 凯希意识到,白林三西南面,就连三门,也不及其他方谅的坚固! “大人!” 一声呼喊,將凯希从战局中拉出。 回过头,是罗贝尔教头。 “罗贝尔爵士?” “上主保佑,我终於找到你了,大人,快,跟我走!” 面对到罗贝尔紧紧抓住自己的大手,凯希感觉有些痛。 他虽然能够忍耐那一点点的疼痛,但他依旧忍不住皱眉询问: “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罗贝尔摇了摇头,“戴维斯伯爵让我来找你,他说白林三不一定能挡下敌人的突袭,让我必须將你带到安全地方去。” “可是,雷吉说,白林三从来没有被人类的军团武力攻破过。” “是啊,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罗贝尔,“白林三几百年来一直抱残守缺,故步自封,而敌人却在阴影里密谋发展,这儿,已不能再说是什么不落要塞了。” 他们迅速下来,来到马既。 罗贝尔挑了一匹最精壮的公马,將凯希抱了上去,並坐到凯希的后方,用身体护住凯希。 西北方谅的三门开了一个小口,两人乘马偷偷溜出。 回眸弗去,白林三正在渐渐缩小。 凯希问: “可是,爵士,若是离开了白林三,又有哪儿是安全的呢?” “我也不知道,大人,事发紧急,戴维斯伯爵没有来得及给我更详细的命令,” 罗贝尔一边驭使韁绳,一边微微摇晃著脑袋, “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 凯希仔细回乞,他乞起了贝卡斯最后对他说的几段话。 好像还真有! 於是凯希说: “在—— “嗖!” 冷箭划过冷风,擦破了凯希耳角的一滴冷汗,扎进他们前方冰冷的地面中。 隨后如雨的箭矢,从后方追来。 凯希回望,从白林三的西南和东北方谅,追来两队马弓手,並试图用羽箭留下二人。 “该死!”罗贝尔咋舌咒骂,“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溜出来的!” 隨后,他们被迫离开平坦大道,么入繁茂的白杉林中。 逃了不久,凯希就已经无法再林中分清方向。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 第99章 重要的人 第99章 重要的人 亚伦站在镜子旁,凝视那张画像。 每每有些孤独时,他都下意识地这做。 而眼下,两个小布克,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 忽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转头望去,他看见罗拉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互相点了一下头。 接著,罗拉走到亚伦身边,同亚伦一起站在布莉安娜的画像前。 罗拉回来了,就说明安妮已经安全抵达了学校。 而她並非从门口进来的,又说明: “成功了?” “嗯,”罗拉点头。 “难吗?” “嗯。” “什么感觉?” 罗拉付度片刻,方才回答: “寧静,愉悦,以及令人沉沦。” 听到“沉沦”这个词语,亚伦难免心生警惕,提醒道: “不要迷失,越是强大的力量,越容易蛊惑和侵蚀使用者的心智。” “嗯,”罗拉平静点头。 “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说,”亚伦严肃地盯著罗拉, 但是罗拉,依旧只是轻轻点头: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亚伦的担心,罗拉扭头看了一眼亚伦,嘆了口气,解释道: “我也很认真,使用那股力量、尤其是亲身感受霞境时,会让我感觉宛若抵达了一处异常美妙的纯净世界———但—— “但?” “但这个世界,有更为吸引我的东西,所以我不会迷失。” 听到此话,亚伦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也不免笑著调侃一句: “你的王国语,这不说得很流利吗?” 罗拉警了亚伦一眼,但没有说话,隨后又面冲前方,正视画像。 亚伦挑了挑眉,不再多言,也微笑著继续欣赏那幅画作。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期间没有任何一句对话。 若是旁人见了,定会觉得两人关係紧张,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但实际他们两人,早就习惯彼此间这样的氛围,內心也为此颇感自在。 罗拉忽然开口说:“安妮———” “嗯?”亚伦扭头面向罗拉。 “她说这是敌人,” 罗拉说话时,直勾勾地盯著画像中的布莉安娜。 亚伦闻言,立即想起之前安妮对罗拉说的话,不禁皱眉: “罗拉,我告诉过你,不要安妮说什么,你就统统相信和接受。” “嗯,”罗拉应了一声,“安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 之后,两人又一起沉默许久。 “嫉妒,”罗拉的喉咙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语。 “啥?” “安妮有时也会嫉妒。” “这很正常,罗拉,谁都一样,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情绪,但千万不要被自己的情绪给主导。” “嗯,” 罗拉点头,又问, “她是谁?” 亚伦知道,罗拉口中的“她”,无疑指的是画像中的主人公。 面对这个问题,亚伦想了很久,这才回答: “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 “嗯,重要,她的出现,使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出现了转机,不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跟她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和你的还短。” “那么我比起她,对你更重要吗?” 咦?送命题? 但亚伦觉得,罗拉只是单纯一问而已,应该没有別的意思。 因此,他觉得可以如实回答: “她更重要。当然,罗拉,你依旧是我所珍惜的一个人,只是她—给我带来了许多改变。” “改变很重要吗?” “比起重要,我觉得用“特別”来形容更准確,难忘的,总是特別的。” 然后,两人又这样沉默许久,直到罗拉有突然询问: “那么,安妮重要,还是她重要。” 这个问题,將亚伦问倒了。 布莉安娜固然重要,但安妮与亚伦朝夕相处十多载。 亚伦更是看著安妮,一点点长大成人。 这个过程,给亚伦带来过太多欣喜与期待。 而安妮,也总能用情绪很好地回应亚伦的付出。 亚伦考虑了很久,终於回答道: “安妮在我心中的位置无可替代,若是硬要对比,也许我会说安妮重要。但这是建立在我了解安妮的一切的基础上,而这位小姐我至今都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她。” “不了解?” “嗯,不了解,”亚伦点头。 罗拉没有揪著这个问题不放,许久后,她才又问了一句: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有人吗!” 忽然的一声大喊,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亚伦转过身,一位汉子,站在图书馆的门口。 看他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包裹,亚伦一眼看出,这人是个信差。 亚伦走上前去,礼貌鞠躬道: “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是这座图书馆的主人?” “是的。” “你的信。” 亚伦签收后,信差便径直离开。 取出拆信刀,將信封割开,取出里面的信件,快速阅览。 隨后,他笑著呼唤了一声: “罗拉!” “嗯?”罗拉走了过来。 “你回来得真是时候,这是给你的信!” 亚伦將信递给罗拉。 这是从综合学校寄来的信,上面记载的內容,无非是罗拉的检测合格,以及得到推荐的事宜。 对於这个结果,亚伦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他非常清楚自己带出来的这两个姑娘,到底多么聪明和有天赋。 若是综合学校的人,没有给她们发推荐,发现她们的才能,只能说那些庸人有眼不识金镶玉。 罗拉读完信件,抬头望向亚伦,语气中带这些迷茫: 亚伦你觉得我该接受推荐吗? 0月“你自己觉得呢?” 罗拉將亚伦的脸庞凝视许久,隨后嘀咕了一句: “安妮说得真准—” “什么?” 罗拉摇了摇头:“亚伦,我不清楚。” 亚伦闻言,也明白罗拉是个绿瞳人,这边世界的生活逻辑,与她的故乡天差地別。 因此罗拉会茫然,再正常不过。 这种时候,罗拉的確需要有人替她开导。 “那么,我换个问法,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罗拉又摇头。 “你想要留在图书馆里吗?” 罗拉想了想:“我不討厌。” 中性態度吗.—.亚伦不禁思起来。 半响后,亚伦回答道: “那你去试试看吧。” 罗拉歪了歪脑袋:“理由呢?” “你没有自己的目標,罗拉,但是你已经在这儿生活了四年了,说明图书馆无法给你带来新的目標,也许你该出去转转,多看看这个世界,或者接触新的东西,也许能让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罗拉轻轻点头,隨后拿出那张推荐信函,仔细瞧了一阵: “可是,亚伦,这上面似乎推荐,我去学习巫术。” “没错。” “但你不是说,你教我的东西,属於魔法吗? “每个人未必只有一种天赋,”亚伦笑著说,“同样也有可能,那本《霞境之结》,已经用尽了你在魔法方面的天赋。” “嗯,但推荐的大学,似乎不再这片大陆—“ “是啊,要学习巫术,自然没有比永冻大陆更好的去处。” “要坐船吗?” “你討厌坐船?” “船改变了我的一生,”罗拉说。 亚伦闻言,忽然好奇,罗拉对亨利究竟怀揣著什么样的態度。 不过若是罗拉自己不提,亚伦也不会多问。 “乘船不可避免,但你可以先坐马车前往王国西北。从那儿的港口坐船穿过哭泣峡海,应该只需坐在船待五六天的时间。” “嗯,”罗拉点了点头。 她之后没有提出其他的问题,亚伦便替罗拉做了规划。 罗拉订了十天后的马车,之后將前往永冻大陆,学习巫术。 而这十天,亚伦也儘量帮罗拉巩固《霞境之结》里的內容。 《霞境之结》並没有什么特別的难点,但同样也不容易掌握。 尤其是想要將整本书融会贯通,除了需要理解字里行间的意思以外,刻苦的练习与实践,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隨著掌握程度的增加,罗拉也可构建更为复杂的法阵,更加自如地利用“霞境”这个工具。 总之,这份超凡力量,非常考验使用者本人的水准,上下限间的差距可能是云泥之別。 又由於空间类的力量不具统一性保护,因此越是高端的操作,也越是危险。 所以亚伦这些日子,主要就是和罗拉强调了这件事情。 而罗拉同样告诉了亚伦一件事情,安妮似乎从图书馆里,偷偷拿走了两本了禁书。 在亚伦的印象中,安妮的確活泼,但绝不顽皮。 他相信,安妮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 故而,亚伦有些在意,安妮要拿走那两本书的原因, 安妮从小就表现出了对书籍的亲和力,也许和这个有关? 至於安妮拿走的是哪两本书,等罗拉离开后,亚伦稍微检查检查,就可轻易弄清楚。 不过亚伦並不担心,图书馆会失去那两本书,这也不是第一次书籍遭窃了。 若非亚伦借出去了书籍,它们都有返回图书馆的趋势。 也许会很久的时间,但它们一定会重新回到亚伦手中。 唯一亚伦担心和头疼的,则是万一这段时间,正好有那两本书的適配者来到图书馆。 很快,到了罗拉离开的那天。 “亚伦,我走了,”罗拉简短地说。 亚伦点头,並叮嘱罗拉,不管新学到了什么,不要懈怠对《霞境之结》的学习和练习。 罗拉答应后,亚伦又说: “等你彻底掌握了那本书,一定要將它还回图书馆!” “嗯,”罗拉肯首。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阵,说道: “亚伦,我们都走了,你很孤独吧?” ?“为何这么说?” “我回来那天,你就站在镜子前,看那幅画,我想你肯定是感到孤独了。” 亚伦挠挠头:“是有些寂寞啦。”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罗拉承诺。 哈,亚伦笑了出来,她是做得到。 “嗯,”亚伦点头,“那么,路上小心,罗拉。” 两人挥手作別,罗拉也走向角的另一头。 等罗拉的身形逐渐隱去,亚伦关上了图书馆的大门。 他再次来到布莉安娜的画像前,望著画中人物。 难道我脸显得很寂寞? 亚伦觉得自己该照照镜子,但他没有挪动脚步。 回想起那天和罗拉的对话,亚伦的脸上浮现惆悵。 若是他能更加了解布莉安娜一点,那么在亚伦心中,她和安妮到底谁会更重要呢? 小姐..亚伦想.我的確不太了解你。 可现在你已经过世二十多年再想了解,是否有些为时过晚呢? 第100章 女巫茶会 第100章 女巫茶会 盛放沼泽黑蟾烤肉的盘子里,现在只剩下七只,而装鬼魅之森沙拉的大碗,也已经见底。 但最受欢迎的菜餚还是同以前一样,魔法师眼球刺身必定会在茶会开始之初,就被被哄抢一空。 茶会上的饮品,同样品类丰繁,任君挑选。 用公牛奶冲製作奶茶,甜味浓郁,拥有许多受眾。 但可以接受曼德拉草冷沏强烈苦味的女巫,在围著小茶桌聊天时,往往能够將下巴多扬高一两寸。 娜塔莉对尝试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没有兴趣,何况她也不是女巫,没有兴趣参与到女巫圈子的攀比和鄙视链当中。 她只是拿了一小盘,看上去不算太奇怪的饼乾,以及顏色和气味最正常的绿茶。 挑了一张快满员的小圆桌,坐了上去。 而当她將点心和茶杯放在桌上的那一刻,立即引得在座女巫斜眼一。 她们纷纷用鼻子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无疑是对娜塔莉的笑。 不过,娜塔莉全不在意。 而桌上的人,也继续之前的话题。 “所以面圣会的人真该死,那些顽固分子完全就是时代的蛀虫,他们试图寻找和挽回早就被歷史检验过的失败品,而不是顺应时代的发展,向前探索和钻研。”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褐色巫袍的女巫,软塌塌的兜帽將她的额头轻轻盖住。 另一名用丝绸面纱遮住脸的女巫,马上点头附和: “是啊,他们就算在自已的领域,也算不得精湛和权威。就拿不久前举例,他们的行动又失败了,並將一条幽灵船给带到了活人的世界。” 脸上满是刺青的女巫,也马上接过话: “上一次有关幽灵船的记录,还是在距今几百上千年之前,而对付这些玩意的手段不是被封藏,就是已经失传,导致现在没有人拿它有办法。一旦夜幕降临,幽灵船就会出没在哭泣峡海,以至於没有船只敢在这片海域夜航。” 褐巫袍对此反应格外激烈,甚至用手轻轻在桌面上捶了一下,使得桌面上所有茶碗里的饮品都激盪起来。 而娜塔莉看见,其他的女巫的眼神里,都对此稍稍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 不过褐巫袍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她自顾自地说: “正是这个原因,我向奴隶大王瓦伦订购的五个绿瞳人,直到现在都没有送到附近的港口,本来,我的试验早就可以开展了。” “说起奴隶,”丝面纱接过话,“绿瞳人的价值,最近翻了一倍多,导致研发的开销激增,我甚至快破產了。” 刺青女则马上道出了原因:“这不是永冻大陆的材料第一次涨价了,而每一次的原因,都是一样,因为那些可恶的海盗。” 丝面纱立即连连点头:“是啊,永冻大陆气候极端,又物资贫乏,外界的一点点扰动,都可能让这片冻土颳起大风,而因海盗而带来的震动,无疑是最多的,且每次的影响都不小。” “这次也是因为海盗们占领女神岛,导致贵族和当权者都非常紧张,加强了对海面的管控,” 刺青女继续说道, “而这不仅使得海盗的航行受限,同样影响了走私犯和奴隶商人,这就导致运输成本增加,绿瞳人的价格自然跟著上涨。” 褐巫袍用她饱满的紫色双唇,恶狼狼地咒骂道: “愿所有的海盗,都將永困冰霜地狱。” 另外两名女巫,纷纷认同点头。 这时,她们突然將目光投向娜塔莉,显然是想让娜塔莉也表个態。 娜塔莉见状,將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地呷了一口,隨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对海盗,並不反感。” 此话一出,她立即感受到茶桌上的敌意和排挤气氛。 娜塔莉不得不多解释两句: “毕竟,我曾经睡过一名海盗。” 这个回答,显然让这几名女巫始料不及,他们互相对视几眼,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但眼神中的情绪,已经彻底改变,似乎对娜塔莉口中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一定是次糟糕的体验,” 片刻后,丝面纱篤定地表示。 而褐巫袍也马上点头:“海盗中的男人,肯定粗鲁至极。” “並且技术也多半不咋地,”刺青女认同道。 “也许吧,” 娜塔莉耸了耸肩, “但我遇上的那名海盗,绝对和粗鲁不沾边。他对待我,就像对待出现了裂纹的鸡蛋,生怕多使一分力而导致蛋壳破碎。至於技术,我不清楚什么是好坏,但若是有机会,我还想和那名海盗再来上一次——.不,是一万次。”“ 听完娜塔莉的描述,这几名女巫显然並不相信,从她们的眼神便可知晓,她们认为娜塔莉在吹牛。 不过娜塔莉並不在意,她不需要別人相信。 “叮铃~” 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传入眾人的耳中,原本纷杂的茶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意味著,这场茶会的主办方,以及投资人,即將出现。 女巫茶会並非是个组织,而是一场欢迎任何女巫参加的公开活动。 这个活动,或者说习俗,已经流传了几千年,对於永冻大陆上的居民来说,这並非稀奇事儿。 女巫茶会,可以由任何女巫进行主办。 举办方除了需要准备茶会地点,以及茶饮点心以外,更重要的,则是准备一个十分具有价值以及有吸引力的议题。 只有这样,才能迎来足够多有能力的女巫,前来参与。 而等参加聚会的人数达到主办方的预期后,东道主便会现身,主持这场茶会。 公布其所掌握的线索,並组织茶会人员,进行某项合作。 当然,参不参与,任何女巫可自行决定,同时也可和主办方商討利益瓜分。 若是某个女巫对某个议题非常感兴趣,她们甚至会为了避免人数不足、东道主不愿公开情报的情况发生,主动为茶会宣传,拉人前来参加。 因此,只要茶会的议题足够出色,永远不要担心,参加人数的不足。 茶会大厅早早就座无虚席,便足以说明,这次的议题,无疑非常令人期待。 在座的,没有谁是只为了这一口茶、半句閒聊,而特意至此, 所以在座一眾女巫,才会在风铃响起的瞬间,停止其他一切,静静等到主菜登场。 很快,在眾人的注视中,一名穿著带有长长流苏的绕颈裙的女人,从风铃下方走入大厅,並来到会场的中心。 她环视一圈,隨后直接点明了今天的主题: “永葆青春。” 大厅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扭头紧紧盯著那个女人。 唯独娜塔莉,她非但没有转头,反而是將长袍的兜帽,扣在头顶,並拉高了领子。 仅仅用余光,警向那名东道主。 很快,有人迫不及待询问道: “怎么实现?” 女人从容回答:“我想诸位都听说过,美人鱼的眼泪,可以使人长生不死。”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哄堂大笑。 大厅里旋即又传来质问声:“你该不是就是因为这个谣传,就將我们聚集到这里来的吧?”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女人点头道,“而且,这也不是谣传。” “岂有此理!世间各地都有关于美人鱼的儿童睡前故事,” 娜塔莉听到自己的身后不远,发出了大声的咆哮, “而你却要我们信以为真,甚至进行什么行动?你当大家都閒的没事吗!” 然而女人却一点也不慌张,而是不徐不疾地回答道: “童话有真有假,关于美人鱼的传闻同样多如牛毛且真偽莫辩。而我也不是跟你来讲睡前故事的,我想你们之中有不少看过典籍中关于美人鱼的记载,这种生物的眼泪,具有异常强大且神奇的功效。” 这番话让大厅安静了片刻,但质疑声很快再次响起: “就算有记载又如何,美人鱼现身的传闻很久都未曾出现,说不定这种生物早就已经灭绝,难道你打算发动我们,一起去满世界的去搜索那种童话中的生物?” 女人从容地摆出一个微笑:“事实上,无论何处的记载,美人鱼都是海洋生物,所以无需搜寻满世界,只要在海里找就可以了。” “你——” “但这样搜索范围同样太大,毕竟不少学者认为,海洋可能比星空还要辽阔。不过,我却已经有了关于美人鱼的线索。” 因为“美人鱼”一词的出现,原本茶会的气氛变得的非常紧张,毕竟,谁没有听说过关于美人鱼的童话或者故事? 女巫们会因此產生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实在无可厚非。 而东道主女人,说出拥有明確线索之后,氛围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只要有跡可寻,能够看到希望,就没有在乎,自己所追求的,究竟是多么玄妙难测的东西。 片刻安静之后,马上有人追问: “什么线索?” 女人道: “我想无论什么时期,都必然有不少人去追寻美人鱼的存在,但几乎没有人取得过进展。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到原因。美人鱼是生活在海底的生物,它们就算留下了群落的线索,也必定是在海底,因此很少有人能够发现。” 『这不是废话吗,人类需要呼吸空气,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在水下行动,而就算是能通过某种超凡力量解决这个问题,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找到的,若不能做到鍥而不捨,则必不可能有所收穫。” “你说得很对,”女人微笑著向刚才说话之人走了两步,“而世界上还真有这种白痴,而且还不少———诸位,可曾听过海潜小屋?” “当然,他们对海洋的执念,可怕到令人髮指,而且那个组织的老巢,就离这次茶会地点不算太远。” “就是这样,” 女人点头道, “这伙人的理念甚至比一些邪巫还要极端偏激,但是胜在向內发展,不会危害到他人,因此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他们的探索和研究。 “他们认为,海洋是一切的根源,一切生命都是成海洋之中孕育出来的,那么海洋之中必然存在生命的原初之母。 “並且觉得,只要能够找到並接触原初之母,就能解开生命的所有秘密,其中也包括关於天堂、地狱、灵魂、超凡力量等一切至今未能被彻底破解和证实的事情。 “所以他们日夜在深海中探索,以实现他们共同的理想。而我听说,他们最近,似乎发现了美人鱼的踪跡。” 若是某名个体,突然宣称他们找到了美人鱼。 那大概只是自我鼓吹或者譁眾取宠而已,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如果是那个海潜小屋,则大不一样。 这伙人专注而低调,为了他们內心的信念,几乎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且他们日夜深入海洋,一点点探索海洋中的蛛丝马跡。 倘若这个世界当真有人能够找到美人鱼,他们必然是大多数人心中的不二之选。 因此东道主方才的说辞,无疑贏得了不少女巫的认可。 很快就有人问:“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女人闻言,脸上浮现许多憎恶之色: “那伙人明明得到了美人鱼的线索,却完全不当回事,將它彻底弃置之旁,从不相顾,继续探索他们那虚无縹緲的理念目標,因此他们不配占有这份情报,而是该將这份情报交给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做,跟他们谈话?还是打算硬抢?” “生活在永冻大陆,还奢望与世无爭,那必然会遭遇现实的躁,我不介意充当这个老师,当然,作为女人,我內心的矜持,促使我更倾向於先礼后兵,” 这位东道主笑起来很漂亮,想必可以迷倒不少男人,但娜塔莉觉得,那笑容这片冻土还要冰冷无情, “不过,海潜小屋的人却並不是软柿子,不是隨便一两名巫师就可以对付的,所以我才举办这次茶会,希望能与诸位合作,一起追寻美人鱼的下落。” 至此,东道主终於將这次茶会的主题詮释清楚。 若是有人对此没有兴趣,或者不想参与,只需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便可提前离席,没有人会进行阻挠。 然而,也不知是“永葆青春”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到自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有提前退场的打算。 女人愉悦地哼笑了一声,隨后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来共同制定行动计划,並商討成果瓜分方案吧———“ 等一切都討论完毕,开始陆续有人离席,这场茶会,才算宣告结束。 而娜塔莉,也选择悄无声息地跟隨眾人,一同退场。 女巫茶会的具体內容,只有东道主一人得知。 而她提供的线索里,也完全没有能让人联想到“美人鱼”的內容。 娜塔莉之所以到来永冻大陆,以及在这片大陆上的一切行动,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一一接触与美人鱼相关的事情。 可问题是,这是娜塔莉第一次混入女巫茶会,她的目的却能与茶会的主题不谋而合,实在有些过於巧合。 即使是娜塔莉自己,也不敢奢求这样的幸运。 真相是,这场茶会之所以能够举办,正是因为有娜塔莉在背后推波助澜。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了,面圣会的人將幽灵船召唤出来。 让她意识到,海底很可能存在其它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说不定,能有助於她寻找美人鱼。 因此,她开始追逐与“海底”相关的线索, 没过多久,娜塔莉就打听到了海潜小屋的存在,並试图与之进行接触。 在这个过程中,她又得知海潜小屋似乎收集到了与美人鱼直接相关的线索。 然而这个地方比娜塔莉想像中还要排外,而他们就那条线索给娜塔莉开出的价码,则是她完全无法接受的。 但娜塔莉不可能看著线索就摆在眼前,却依旧无动於衷。 於是,娜塔莉便决定利用其他的人,来替自己实现目標。 然而娜塔莉子然一身,唯一的筹码,就是她所掌握的这些情报, 思量许久后,娜塔莉觉得似乎只有利用女巫集会,才有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之后娜塔莉在附近物色到了一名家境优渥的女巫,且此人具有非常严重的年龄焦虑,正好是娜塔莉可以利用的对象。 娜塔莉立即制定了计划,主动將情报透露给了这位女巫。 並且暗示此人,若不利用女巫茶会,將没有机会得到关于美人鱼的线索。 而这个女人目前的行动,果然与娜塔莉所料如出一辙。 之后,娜塔莉只需继续正常推进自己的计划就行了。 到了上次女巫茶会商定的行动之日,娜塔莉稍微来到海潜小屋。 这是一处位於永冻大陆东南方向的海岸,岸边搭了一栋简陋的木屋。 木屋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也確实只是所普通的房子,但这的確就是海潜小屋的大本营, 那群海潜者的老巢。 娜塔莉来到门前,將其敲响, 稍等片刻,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圆鼓鼓的灰白眼睛,正透过门缝,慢慢地打量起娜塔莉。 娜塔莉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门后之人呆愣片刻,这才將门打开,放娜塔莉进来。 她望向屋內,小小的屋子里,竟然挤了二三十名海潜小屋的成员。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但当娜塔莉看到这伙人的身形时,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至少娜塔莉很难分清他们彼此间的外貌差异。 他们的皮肤非常光滑,甚至到了微微反光的地步。 且不分男女,身上的毛髮全部已经掉光。 他们的眼睛,又大又鼓,好像眼皮彻底退化,娜塔莉从来没有看到他们眨眼。 脖子粗大,几乎与脑袋等宽, 一旦某个人扭头,娜塔莉还可以看见他们腮下闭合的鳃口。 “当!” 忽然响起一声动静,將娜塔莉嚇了一跳。 她急忙扭过头,看见一名瞧不出性別的人,不小心將一个陶罐,掉到了地面。 而那人指间长蹼,因此抓握能力下降,这才导致拿不稳东西。 “你————.加入—这边?” 就在娜塔莉被动静分心之际,她面前的海潜者,用浑浊不清的冰语,对娜塔莉诉说了起来。 那种声音,就像是说话时口腔中灌满了液体。 娜塔莉点头,对方面无表情且笨拙地弯了一下身子。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此人的脖子实在太粗,无法转动,这才用弯腰代表点头。 隨后,立即有几名成员开始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一名成员,用他带蹼的双手,捧出一个瓦罐递给娜塔莉。 瓦罐里,有一滩粘稠、冒泡的黑色液体。 一股刺鼻、腥臭的气体,从罐口飘向娜塔莉的鼻头,她差点没有忍住呕吐出来。 对方又说:“喝下——.—你—·就是我们娜塔莉注意到他们的措辞,“是我们”,而非“加入我们”。 当然,她非常清楚这番话所代表的含义。 只要娜塔莉喝下这种不明液体,的確代表了娜塔莉成功加入了这群人,也同样代表,娜塔莉成为了“他们”。 娜塔莉的容貌和体態,將慢慢发生变化。 並在两个月內,两眼渐渐鼓出,掉光所有毛髮,趾间长蹼,两颊后方生出鳃器。 直到,变得和屋子里的这群,令眼下的娜塔莉无比反胃之人,一模一样为止。 即使那个令人难忘的海盗,娜塔莉想,也定然会嫌弃变成这幅模样的我。 上次来到这所木屋时,这伙人已经给娜塔莉提供过这样的机会。 只不过,娜塔莉果断拒绝了。 而这次,娜塔莉照样没有打算真的將这滩不明液体喝下去。 娜塔莉问:“如果我加入你们,我真的就能获得那条关于美人鱼的情报?” 成员说:“我们—不分—你我—— “我不需要承诺,”娜塔莉说,“至少让我確定这份情报是真实存在的。” “愚味——但—无妨——” 接著,另外一边的成员立即开始行动。 很快,他们从箱子里翻出一本记录本。 那娜塔莉面前的这名海潜者继续开口:“研究—记录——.无误—“ 娜塔莉伸出手,將要拿过那本笔记猫一眼。 结果那名成员立即將手往后缩,笔记因没有拿稳,而掉到地上。 他行动僵硬地將东西捡起,並摆在一边的书桌上面: “你是我们——你便——可读— 那杯液体又朝前凑了几寸,几乎將娜塔莉熏晕过去。 而娜塔莉屏住呼吸,並在心中估算,那伙女巫,应该快到了吧? “咚咚咚!” 娜塔莉刚刚这么想著,敲门声就响起了。 所有成员的眼珠,在同一时间转向了那处唯一的出口。 他们一言不发地愣在原地,事实上,娜塔莉从来没有听到他们之间有过任何交流。 然而,他们却能够准確无误地协助彼此,完成某件事情,娜塔莉完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比如现在,离门最近的一名海潜者,有没有任何人通知的情况下,就已经走上前去,將门打开了长条缝。 娜塔莉隱约听到门缝里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但可惜没能听清內容。 门关上了,气流使得蜡烛上的火焰疾速震盪,娜塔莉看见眾人的影子在墙上胡乱晃动。 又是片刻寧静,五名成员突然动身,前往门口,径直走出了小屋,並將门带上。 之后小屋內静謐得疹人,但比起喝下那罐液体,娜塔莉觉得眼下的局面似乎能算得上不错。 娜塔莉清楚,她的计划,正按部就班的推行著,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事情发展即可。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煎熬许久之后,事情终於出现了转机。 娜塔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屋內的所有海潜者,同时行动了起来。 他们纷纷走向门口,並顺手拿起了一切可作为武器的东西。 很快,小木屋里的成员全部走光,只剩下娜塔莉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 虽然娜塔莉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懵,但她清楚,上次参加女巫茶会的女巫,现在一定在海潜小屋的成员,发生武力衝突。 耳边传来的或沉闷或尖锐的异常声响,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娜塔莉,必须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儘可能多做些事情。 她將目光锁定在前方的书桌上,若是这群海潜者没有说谎,这本笔记之上,应当记录了娜塔莉想要追寻的內容。 娜塔莉迅速將本子拿到手上,並快速阅览了起来。 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就像是刚刚练习写字的小孩子,所写出內容一样。 不过娜塔莉能够想像出来原因。 这间屋子里的人,因为指间的蹼而导致手指笨拙。 他们无法像正常那样抓握羽毛笔,只能握拳书写。 而靠这种姿势书写出来的文字,必然不可能太好看。 娜塔莉从勉强能够认清的冰语中,快速搜寻到想要的部分。 终於,她找到了冰语中的“美人鱼”三个字。 这段记录不算长,刚好占了一页纸的正反面。 娜塔莉没有任何迟疑,將那一页纸从笔记上撕下来,折好塞入胸口,便迅速走向木门。 她將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打量屋外情形, 果然如她所料,两方人打成一片。 海潜者一共二十多人,而女巫却將近四十个。 且女巫们使用的超凡力量五八门,海潜者们完全处於被压制的处境。 这同样和娜塔莉预测的一样。 她很早就听说,这些海潜者一个个都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但只有在海里,他们的实力才能彻底发挥, 可就算如此,对於基本与普通人无异的娜塔莉来说,也完全是不可挑战的对手。 因此,娜塔莉必须藉由他人的力量,来替她支开这群海潜者。 这群女巫就是娜塔莉利用的目標,且应该没有人发现,娜塔莉才是背后真正的操盘者。 包括那场女巫茶会的东道主,她应该直到现在,都以为茶会的內容和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想出的。 毕竟若是个太过聪明的女人,娜塔莉也绝不会將其选为利用目標。 当然,假设今天娜塔莉不选择孤军深入,同海潜小屋的人,演这么一齣戏,而是跟隨茶会参与者,一起攻打小屋,她应该也能获得这个情报, 只不过,这个情报,也將被其他的女巫得知,而这並非娜塔莉所愿。 所以,才假装要加入海潜小屋,以便提前进入这所小屋,並缩小情报的搜寻范围。 而娜塔莉之所以敢制定这个计划,正是因为她对海潜小屋的成员,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在旁人看来,这个小屋的成员都是游离世外怪人,实际上也同样如此。 外人排挤这个小屋的人,小屋也同样排外。 因此,很少有人真正了解过他们。 而他们掌握了什么线索和情报,外人自然也无法得知。 也就是娜塔莉,因为幽灵船事件想到海底可能存在线索,这才亲自调查了这所与世隔绝的小屋,进而得知,他们拥有关于美人鱼的情报。 否则,这则消息,將永远藏在这些人的心中。 同样是因为初次接触,娜塔莉才得以知晓,这群人虽然排外,但却並没有太强的攻击性,他们也愿意交流,只是不愿意无偿施捨半片麵包。 而他们的行动一致的可怕,仿佛共用同一个意识。 或者说,存在某个更为强大的意识,在统一指挥著他们。 然而行动的决策,似乎非常简单直接基於这点发现,娜塔莉当时就想到,一旦出现了足够的危机,他们必將倾巢而出。 娜塔莉也利用这一点,制定了全盘的计划。 且到目前为止,娜塔莉的计划基本没有出现大的紕漏。 她不敢过多逗留,立即走出小屋,朝著战场的反方向悄悄溜走。 这样一来,娜塔莉既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且无需与他人共享。 达到了对娜塔莉来说,最完美的结果。 等安全抵达了附近小镇之后,娜塔莉这才掏出这份情报,细细研究。 而上面的內容,直叫娜塔莉欣喜若狂。 线索记载了,可能存在美人鱼的具体坐標! 娜塔莉没有任何停留,即刻前往港口,准备搭船前往线索指引之处。 她也不得不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迟早会有人发现,有人提早一步拿走了有关美人鱼的线索。 茶会上一定有人记得娜塔莉的样貌,只需对比参加茶会和参加今天行动的人员名单,就会发现娜塔莉就是那个情报窃贼。 一旦被那些人盯上,娜塔莉留在附近很难有什么好下场,处境必然非常凶险。 走到码头上,娜塔莉打听各条船只的航行方向,想要找到一艘目標港口与线索坐標相近或顺路的贸易船。 了一点时间,娜塔莉找到了一艘符合她要求的船只。 且现在时间不早,由於幽灵船的原因,现在没有船只敢在哭泣峡海的夜间扬帆。 要是现在不出航,今天就走不了了。 因此,娜塔莉打听到这艘船船长所在的位置,想要贿赂他立即出航。 找到对方时,此人正在和另外一艘船的船长聊天,对方的目的地则是巨典王国的某处港口。 船长收下钱后,表示將最后一个话题聊完,就回船上准备出航。 另一位船长说:“幽灵船是哭泣峡海上的怪事,但最近巨典王国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比幽灵船还稀奇?” “这不好说,但总之非常少见,”那人道,“和魔物有关。” “魔物隨处可见,新大陆发现以来,各地更是魔化事件频发。” “但这次不一样,”那名船长煞有介事的说,“这次事件,是由魔人引起的。” “魔人?怎么回事?” “有人利用魔人的魔化力量,召来了更为邪恶的东西,而那诡异的东西,竟然吞噬了整座城堡,以及周边一切活物!” “有这等事儿?唔这么一听,还的確是稀奇,长见识了,不过,巨典王国的城堡,我也了解几座,这次被吞噬的,是哪一座?” “呢———.那个,我记得的来著———.是高原的一处城堡,而且是片地域的中心,叫—” “高林堡!”娜塔莉脱口而出。 “对!” 那船长一拍脑门,笑著望向娜塔莉, “行啊,姑娘,有点见识!” 而娜塔莉,脸色瞬间变得比这片冻土还要苍白。 娜塔莉有一个儿子。 而她的儿子,被一位名叫贝卡斯·伯恩的骑士带走了。 伯恩一定会让凯希当上公爵,这点毋庸置疑。 关键是,他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凯希回到了高林堡了没有? 事发时凯希是否在高林堡? 伯恩是否能够保护好凯希? 上主啊!娜塔莉向上去祈祷,请千万保佑凯希安然无恙! 她虽然在刚刚诞下凯希不久,就和自己的儿子分开。 但十多年来,她未曾停止过对儿子的思念。 娜塔莉,爱著凯希。 “那么,姑娘,” 刚才被娜塔莉贿赂过的船长,忽然开口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然而娜塔莉却呆呆地望著前面的两位船长,根本迈不开脚步。 “小姐?” 前方的两位船长,他们將前往不同的地方。 一个通往线索坐標,一个抵达王国港口。 娜塔莉想起,自己曾不止一次逼迫伯恩在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真是报应,娜塔莉自嘲,现在轮到我了。 一边是追寻多年的梦想,一边是深爱失散的儿子。 梦想。 儿子。 她只能选一个—— 第101章 禁书之声 第101章 禁书之声 “嘿,看那边!” “怎么了?那个女生?我记得好像叫做安妮·布克来著。” 这是节自习课,安妮笔直坐在座位上,安静地阅读书籍。 在这间不大的教室中,任何小声的议论,都可轻易被所有人收入耳中。 安妮自然也能够听清,有两名同学在她身后对她的评头论足。 “又有综合学校,將女人推荐到文章学院,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是啊,完全是浪费纹章学院宝贵的名额。女人都是目光短浅的生物,她们比畜生聪明不了多少,从纹章学校的女性毕业率,便可窥见全貌。” “我也听说,八成的女人会因为怀孕被学院开除,剩下的两成,又只有四分之一可以学完所有的课程。而被推荐成纹章师的女人,更是多年难得出现一个。” “话虽如此—哈,我觉得这个女人,恐怕不是奔著学业来的。” “你是说” “嘿嘿,没错,而且你瞧,她的確长得既漂亮又可爱,我打赌,她一年內必然怀孕。” “我赌半年·—— 对於这些冒犯的言论,安妮无动於衷,宛若未曾听见一般。 她並非毫不在意,只是,她非常明白,无力的辩驳和反抗,无法消除偏见和歧视。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女人学习无用,也不可能在学业上取得成绩。 仿佛只有在家伺候丈夫,才是女人一生唯一该做的事情。 安妮並不认为这是正確的,同样清楚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但是,她绝不认输。 安妮来到纹章学院已经一个多月,期间受到了无数的嘲笑和排挤。 她只当这是自己对自己的磨练,既然她打算逆水行舟,就必须要克服这些。 但有些时候,別人口中对她的辱骂实在过於难听。 她也只是偷偷躲在被子里掉几滴眼泪,而绝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 这所学院充满了对她的歧视和打压。 而求饶和眼泪,无法博得同情和可怜,只会促使对方变本加厉。 安妮非常清楚,只有自己强大到谁都不敢招惹,才能彻底改变眼下的局面, 要是实在难过,心里堵堵的,就会写下来,用文字將情绪肆意发泄一番。 並装进信封,到学院外,將信件投进罗拉指定的那块石头当中。 不过,安妮並不清楚,罗拉要怎样、何时才能收到並阅读她的信件。 但是向妹妹隔空抱怨几句后,她心中的不满与愤,立刻释放了大半。 也是直到现在,安妮真正对罗拉的处境感同身受。 罗拉不仅是名女性,同时还是一名绿瞳人。 她在这片大陆遭遇的不公对待,必然要比安妮如今承受的,多上数倍,甚至几十倍。 安妮替妹妹感到难过以及担忧,並且庆幸,自己一直都挡在罗拉的前方。 而眼下她离开了图书馆,罗拉兴许也將离开。 因此安妮祈祷,罗拉无论去到哪里,都不要再被欺负和针对。 当安妮离开了那座古老的图书馆,才算明白,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冰冷无情。 这些日子安妮接触並认识到了不少人,而了解到的人越多,安妮越是觉得,亚伦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亚伦不会带著偏见看人,不会隨便被流言动摇自己的意志,更不会恃强凌弱。 安妮知道亚伦有多么博学,也清楚亚伦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但是,亚伦却总是一副谦卑恭敬的姿態,对谁都彬彬有礼,更是从来不去炫耀自己才能,以获取毫无价值的优越感不过,回头一想,其他人根本不配和亚伦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正是想通了这些,安妮也就不会再对其他人,產生期待和要求。 既然亚伦现在不在她的身边,那一切她都只能靠自己。 安妮没有罗拉或者亨利一样的超凡天赋,不过这儿是纹章学院,它有自己的规则和价值衡量標准。 她若想证明自己,也得按照这里的方法。 纹章学院,是一所独一无二的大学。 它举世闻名,培养出来的纹章师们,分散在世界各地,可谓桃李满园。 由於能从这所学校被推荐出去的纹章师,必然都是顶级的人才,各个领地、组织对纹章师的依赖,也就变得越来越高。 这导致纹章师的地位迅速擢升,只要能够完成学业,基本就能得到非常优渥的工作机会。 甚至有可能直接成为某位大贵族的左右手,实现阶级的跃迁。 因此,无数人想要来纹章学院进行深造、镀金。 不过,纹章学院不仅严出,同样也严进。 这所学校推荐標准非常之高,光是能被推荐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便足以证明安妮的优秀。 但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如此?安妮也绝不会因此而心生半点浮躁。 纹章学院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培养纹章师。 对於纹章师的基本要求则是,能够独立帮助主人將领地或者组织管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促使纹章师,必须拥有庞大的知识量,且覆盖各种领域。 所以纹章学院衡量一名学生价值的標准就是,脑力、智慧以及知识。 恰巧,这些正是安妮擅长的东西。 至於如何验证,那便是考试不久前,学校刚刚举行了一场针对新生的入学考试。 目的就是为了检验,新生们思维能力、过往知识储备。 不过安妮觉得,这场考试既然不在开学的头几天开展,而是给学生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很有可能,学院也打算考察学生的学习主动性,以及自学能力。 所以这段时间,安妮一有时间,就会去往图书馆进行自学。 而她本来就喜欢看书,这反而使得她在学校收穫了难得的乐趣。 这是安妮证明自己的第一次机会,但战斗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考试的结果,却迟迟没有公布今年的新生也就几百名,照理来说,那么点答卷早该批改完了。 正当她这么想著的时候,一名老师,抱著一堆试卷,走入了自习室。 他扫视了眾人一圈: “都在吧,那就好,入学考试的成绩出来,叫到名字的上来领取答卷。” 说曹操,安妮想,曹操就到。 隨后,这位教师开始呼唤各位学生的名字。 安妮望著同学们起身去领取试卷的身影,其实她的內心,也比较志芯。 她为这场考试准备了许久,若是成绩不理想,想必心情会很低落。 不过即使如此,安妮也决心不会认输! “到!” 一位念到名字的同学,回应了一声,並离开座位,前往讲台领取批改完的答卷。 安妮是班级上唯一的女生,而这所学校对女人的排挤普遍存在,因此直到现在,她都未曾和其他同班同学进行过任何交流。 所以安妮记不得班级同学的名字,而刚才老师念名字时,安妮也因为分心而没有听清。 但仅凭这一声“到”,安妮就足以分辨,这就是刚才在她身后,说她坏话的那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安妮盯著此人,她看见他充满自信地走上台去。 而当他从老师的手中接过答卷时,他的神色瞬间变得黯淡。 安妮瞧见此人嘴唇翁动,像是在嘀咕一些粗鄙的词汇。 等那人回到座位后,安妮又听到了后面传来小声的对话。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拿给我看看。” “看什么啊,就一个分数而已。” “你刚才不也看了我的了吗———” 接著安妮听到了一阵打闹的动静,引得老师出声呵斥: “安静!” 动静立刻消停,但对话还在继续: “啥?三分?你管这叫还行?” “你不也才四分?还好意思说我?” “但我的分的確比你高,而且,你刚才也没少嘲笑我,我还以为你能考多少分呢!” “你懂什么,这是刚来学校,没有適应节奏而已。” “行吧行吧,但愿你不是最后一名。” “哈哈,这倒不用担心?” “哦?” “你忘了吗,喏,那边。” “哈,也对,咱们班上,还有个女人呢!” 安妮一声不,默默听著。 这时,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妮·布克!” 安妮立即起身,走向讲台。 老师凝视著安妮许久,他脾了一眼试卷,又垂著头颅瞟了安妮一眼。 安妮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忍不住问: “老师,怎么了吗?” “你就是安妮·布克?” “嗯,是我。” “女生?” ?难道不明显吗? 安妮点头。 赔这位老师沉吟了一声,隨后感嘆道, “纹章学院,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出色的女性了。” “老师,什么意思?”安妮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听到这里,老师忽然展顏而笑,大声对安妮说: “恭喜你,安妮,这次入学考试,你取得了好成绩。” 安妮听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浑身打了一个哆,心中又惊又喜,却只出一个字: “矣?!” 老师的表情变得温柔了起来:“你这次考试,得了九分。” “噢.” 此时,似乎是老师刚才的这句话,过于震撼,教室里突然涌现一阵惊呼。 显然,在座的学生,成绩都没有达到九分,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会惊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望著老师递过来的答卷,安妮赶紧接过,查看上面的评价。 嗯,的確是九分。 安妮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否则这个小姑娘恐怕要高兴得又叫又跳。 如果亚伦此刻在身边,她一定会这么做。 老师接著说:“而且,你是所有新生中,唯一一个拿到九分的学生,也就是说,安妮,你是年纪第一!” 论学习的能力和天赋,安妮自信不输任何人。 但在纹章学院对女性极其排挤的环境下来,安妮的自信心,难免受到影响。 她的確为这次考试做了充足的准备,也认为成绩不会太差。 可由於心態的影响,其实她並没有怀抱太高的期待。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年级第一”的结果。 安妮简直要兴奋得晕了过去,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样。 她必须以一名女学生的身份,笔直地站在这里,之后再踏著稳健自信的脚步,在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安妮感谢了老师的祝贺,然后开始转身回走。 她看见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她看见所有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她特意望向方才在她背后说她坏话的那两个人,並寻找他们的视线。 在对视之后,那两人不禁將眼神移开,並不自觉地埋低了脑袋。 方才还嘲笑之人,其实远比自己优秀得多。 安妮考了九分,而他们却在为了三、四分而攀比或者沾沾自喜。 他们必然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安妮很好奇他们的脚指头此刻正在干什么。 或许亚伦面对他人的氓毁和谩骂,会选择一笑置之,完全不放在心上, 安妮心想, 但我不是亚伦,那些辱骂在我心中留下的伤疤,直到现在还在阵阵抽痛,我不会原谅! 这就是安妮想要看到的场面,並因此感觉心情畅快无比。 她坐回椅子上,接著用力翻开书籍,用力地继续阅读,並且用力地忍住眼泪。 我不能哭,绝对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 安妮对自己说, 若是在这里掉了眼泪,这就不算是一场完全的胜利。 她唯有靠阅读,来分散自己的心情和注意力。 而安妮,从小就善於沉浸到书本当中。 “安妮?” 忽然听到一声呼唤,让安妮的注意力猛然从书本中抽出。 她抬起头,原来是刚才那位老师在呼唤她, “老师,有事吗?” 这名老师微笑了一下,说道: “约瑟夫·桑德斯导师是这场入学考试的负责人,他是纹章学院最出色几名学者之一,也带出过不少优秀的纹章师,他很喜欢优秀和有天赋的年轻人,安妮,而你是这场考试的第一名,因此桑德斯导师想要见见你。” 安妮闻言思付了片刻,隨后问: “我必须要去吗?” “矣?” 这位老师表情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安妮会这么回答, “呢———这倒並不强制,你可以拒绝,安妮,你不想去吗? 安妮低头想了想,隨后抬头微笑道: “没有,老师,谢谢你的转告,我会去的。” 她之所以会那么问,只是想知道,这次会面究竟是为公为私,以便做好相应的预期。 “是吗,”这名老师也微笑了一下,“那你现在过去吧,桑德斯导师现在应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互相点头后,老师便离开了教室。 此时安妮环顾教室一圈,才反应过来,这节自习课已经结束了。 安妮也不耽误时间,將书本装入小布包里,准备前往约瑟夫·桑德斯的办公室。 纹章学院很大,里面坐落了许多建筑。 位於纹章学院正门中轴线上的门面建筑,乃是纹章殿,里面分门別类地陈列了数不清纹章,並且还將持续添置。 纹章殿后方的,则是纹章学院的图书馆, 而教师方塔,则位於图书馆的两侧。 桑德斯的办公室在北塔,安妮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房间。 她敲响了门,里面迅速传来一声: “请进。” 安妮推门而入,一眼就扫到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的白髮老者。 她清了清嗓子:“请问,是约瑟夫·桑德斯导师吗?” 语毕,老者停下了笔,搬动身下的椅子,使其朝向侧后。 他眯起眼,对安妮上下扫视著。 而安妮,也同样在打量对方。 约瑟夫·桑德斯看求去大约七十五岁,烫卷的白髮从中间分开,並垂到了耳部。 右眼夹著一只单片眼晴,透產镜片下的眼神凌厉,毫无苍老的仆觉。 片刻后,约瑟夫询问道: “你就是今年的第一名?” 安妮点头。 约瑟夫见状,爽朗地笑了一下: “真没有想到,竟详是个女人——进来吧,丑娘,把门带来,详后咱们坐下聊。” 安妮照做,並坐到了约瑟夫面前的那张椅子求。 两人对视几秒,约瑟夫忽然开口: “噢!娘,虽详我惊讶你是女人,但我並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只歧视蠢货和懒蛋。” 安妮点点头,不禁思考约瑟夫到底想说什么。 很快,约瑟夫又问: “你考了多少分?” “九分。” “九分?” 约瑟夫惊呼出来,一下子皱起眉头, “答卷你拿到手了吗?” 安妮頜首。 “如果你现在就带在身求,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面对约瑟夫的要求,安妮没有多想,拿出答卷,递给这位精神十足的老人。 约瑟夫接过答卷,仔细阅读了一阵,忽详他轻赠摆动著下巴,嘴里嘀咕: “唔—答得真漂亮—” 忽详,他抬眼凝视安妮,说道: “这张试卷,是我出的,而我出的题目大多刁钻,这也是大多数纹章学院的学生都不喜欢我的原因。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今年的新生们考高分,我听说平均分不过四分多一点,和我的预期大差不差,但我没有想到,最高分竟详是九分,双娘,你然么做到的?” 安妮回答道:“运气好罢了,刚好答对了几道会的题目。” “哈哈哈,” 约瑟夫忽详发声大笑,令安妮困惑不已, “丑娘,我不知你在担心什么,但请放心,我没有別的意思,所以请不要顾虑太多,跟我说实话吧。 “白鸦的个人纹章,只记录在一本列传孤本当中,而那本孤本,现在就藏在学院的图书互里, 因此在来到纹章学院之前,你不可能知道这个纹章。但是,你却能將试卷中於此相关的题目,准確无误地回答出来,说產你已经读过这这本书。” 听到这样的说辞,安妮唯有承认: “是的,我是读过。” “你为什么要读那本书?” “碰巧读到的,”安妮回答。 “但你也答对了许多了他孤本中的题目,”约瑟夫说,“你难道要我相信,你刚好將我要出题的书籍,在考前读了一遍?” 安妮嘆了口气,说道: “桑德斯导师,我没有说谎,我的確是隨便挑选了几本书,只是正好包括了你出题的那些书而已。” “几本?”约瑟夫伍起眼,“具体是多少本呢?” “两百本求下吧,”安妮说。 约瑟夫眼神双眼一颤,右眼的单片眼晴险些滑了出来。 他边伸手扶眼镜,边用异的语气说道: “两百本?可是,新生入学甚至不到两个月!” “我的阅读速度很快,而且我也喜欢阅读。” “只是喜欢?” 说话的同时,约瑟夫死死盯住安妮的眼睛,显详是想从安妮的眼神中,看出一些情报, 安妮也產白,自己但凡稍有说谎,约瑟夫就能察觉出来。 她只能实话实说:“也不全是,我猜测,这次考试,可能不仅仅考察一些综合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因此,提前学了一点。” “哦?”约瑟夫饶有兴趣地问,“为何会这么猜?” 安妮说:“若是不考新东西,应该儘早开展考试才对,没有必要等一个月。” “哈哈哈!” 约瑟夫大笑著,並连拍了几下脑门, “没想到,我的心思,竟详被一个小丫头给看穿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安妮·布克。” “安妮—布克?原来如此,布克吗,难怪你这么如此擅长阅读,” 约瑟夫说著坐直,微笑道, “安妮,我喜欢和聪產人聊天,显详你就是个聪產的丑娘。” “多谢夸奖,桑德斯导师,” 安妮你觉受宠若惊,因此说话时有些小心谨慎。 “哈哈,不必紧张,虽详咱们年龄差距可能有些大,但智慧和知识不分岁数,你完全可以將我当成一个朋友。” 至此,安妮已经完全搞不產白,约瑟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直接询问:“桑德斯导师,请问,你叫我来,仙竟是为了什么呢?” “不为什么,丑娘,”约瑟夫说道,“或者说,只是想看看今年最出色的学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咦?” “这么说吧,安妮,我二十多岁就从纹章学院毕业,並留在学校任教,我一生带出过无数纹章师,我也培养弟子很你兴趣。有些人说我老了,应该退休,安享又年,我却对此之以鼻,” 说著,约瑟夫甚至激动地挥舞起他清瘤的手臂, “什么老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且灵光过。我当即决定,一定要培养一名比以往的学生,更为优秀的纹章师来。 “详而连续几年,推荐到纹章学院里来的学生,天赋实在平平,我本没有抱太大希望了不过,安妮,我现在却在你身永,看到了希望。” “我?”安妮不禁指向自己。 “没错,你,”约瑟夫笑了起来,“安妮,虽详我才第一次同你接触,但我不会看走眼,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苗子!” “但.” 毕竟初次见面,安妮不能肯定约瑟夫真正的用意,因此打算推脱两句。 可就在这时,突详有人敲响了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请进,”约瑟夫说。 一名门官打扮的人,推门而入: “约瑟夫·桑德斯导师?” “是我,先生,有什么事情?” “有人想要见你。” “说著,门官递求了一封信。” 约瑟夫接过信封,望向信封求的名字,他的脸求瞬间绽放灿烂的笑容。 他特意將信封递到了安妮的面前,同时兴奋说道: “我说什么来著,这个就是我目前最得意的弟子!” 安妮望向信封,丞面写著“琼纳斯·法尔”。 约瑟夫介绍道:“琼纳斯现在是巨典王国纹章院的纹章主官,也是辛克莱尔家有史以来最年赠的纹章主官。他是个有天赋后生,能取得如此成就,我完全不意外。” 说完,约瑟夫高兴地抬起头,询问那位门官: “来访者的鬍子,是否保养得很好?” “鬍子?”门官微微皱眉,“桑德斯导师,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来访者没有蓄鬚。” “没有蓄鬚?” 约瑟夫闻言锁起眉头,眼神中浮现几缕困惑。 他急忙拆开信,將里面的文字细细阅读, 等读完后,他的神情凝重起来,用一种像是小孩子的语气说: “这的確是他的字跡,这个小子,竟然也不来亲自看我,我明產都这么大岁数了。” 门官问道:“桑德斯先生,要见他吗,我好回去带他进来或者將亏打发。” 约瑟夫思考片刻,隨后起身。 他寻来一张羊皮纸,坐回桌前,开始书写著什么。 等写完以后,他取出几个印章,在羊皮纸的右下角,甩丞火漆。 约瑟夫將羊皮纸一卷,向亏递出: “他自己不来,我干嘛要见,用这个將琼纳斯派来的人打发走。” 门官伸手欲接,约瑟夫却又猛详將纸张抽回来。 他在几块石砖之间了几步,这才道: “不行,他既详派人替他行动,我也得派个人替我行动—” 说到这里,约瑟夫忽详扭头面向安妮,並將视线定格在安妮身求。 “安妮,我想要麻烦你一件事情。” 安妮小心询问:“什么事情?” “把这份推荐函交给那个要找我的人,”约瑟夫说,“並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而你是我的新弟子。” “弟子?” “嗯,”约瑟夫果断点头。 “说谎?” “没有让你说谎的意思,我打算亲自调教你,”约瑟夫说,“难道你不愿意?安妮,你隨便打听打听,纹章学院,有哪个导师敢声称比我更会带学生,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面对突如亏来的邀请,安妮有些没缓过来, 她不產白约瑟夫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为和以前的得意门生赌气? 约瑟夫的个性,安妮不想多管,但万一他事后后悔,反倒可能让安妮的处境变得尷尬。 考虑到这些,安妮道: “桑德斯导师,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关於收我为弟子的事情,还望从长计议,毕竟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至少先让我们多熟悉熟悉贩此。” “唔——” 约瑟夫沉吟一声,音色中带著些许失巡“既详你这么说—.好吧— 安妮点头,接过那张推荐函。 旋即跟隨门官,前往正门寻找那名拜访者。 很,安妮便见到了目標。 那人有著一头乌黑浓密的中长发,三七分的斜刘海遮甩了大半边额头。 鼻樑很高,下巴又尖又长,脸求的鬍子颳得一乾二净。 一身修身显瘦的礼服穿在身来,让他显得儒雅隨和。 安妮丞前询问:“你是琼纳斯·法尔纹章师派来的人吗?” “正是,”那人朝安妮鞠躬,“小姐,请问你是——“ “我是安妮·布克,是约瑟夫·桑德斯导师的新弟子。』 “哈,如果得知拥有一名像小姐你这且美丽动人的师妹,我想琼纳斯长官必定会激动地睡不著觉,连夜赶来纹章学院见你。” 希望如此,安妮在心中嘀咕,这样见到老弟子的约瑟夫,就能將我放在一边了。 安妮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將推荐函递给了这名文官: “这是桑德斯导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也必详將它亲手交到琼纳斯长官手中,”男人低头接过。 安妮点点头,她的使命完成了,便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她仿佛你觉有什么在尝试和自己交流。 她低下头,將手放入自己的小布包里。 里面除了装了课本以外,还额外揣了两本书。 这两本书,都是安妮私自从亚伦的图书互悄悄带出来的。 安妮的確有些嫉妒,罗拉能够將亚伦视若珍宝的书籍,时刻带在身边。 但安妮绝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而做出让亚伦为难的事情。 而真正让她行动的理由,则是她听从了这本书的诉求。 安妮很小就学会了识字和阅读,亚伦说即使比她大一倍的小孩,也未必做得比安妮更好。 亚伦觉得安妮有天赋,安妮对此並不否认。 但她自己却清楚,每次阅读书籍时,却宛若在和书本对话一且,让她產生一种强烈的互动仆, 使得她能够全身心地沉浸在阅读当中。 隨著安妮慢慢变大,她发现那並不是对话,因为她已经能够断別,自己的耳朵的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但那种沟通,安妮却觉得並非错觉。 那並非通过声音沟通,而是更直接的,作用在意识求的沟通。 她曾將这种事情跟亚伦讲过许多次,但他似乎直到最后也没能理解安妮的你觉。 不过,虽详安妮將此称为沟通,但书籍没有回答过安妮的任何问题,也无法告诉安妮某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仅仅以一种微妙的你觉,存在於安妮的心中。 这种你觉除了让安妮能够弗心阅读、更好地吸收书本里的知识以外,没有给安妮的生活带来更多改变。 因此她也就觉得,大概任何善於阅读的人,和书籍之间都存在这种微妙的联繫。 直到在安妮离开那天,她得到了一条產確的信息。 在她经过某本书的前方时,她確实感觉那本书在告诉她: “我·—.” 安妮一开始並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安妮將这本书拿在手中,这种沟通便会瞬间中止, 而如果安妮放下书籍,並停留在它附近,安妮就又能接收到: “我—. 安妮便產白,这本书似乎想要跟著安妮。 而当安妮经过另一本书时,第一本书又告诉安妮: “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妮才擅自从图书互里带走了这两本书。 直到现在,她都不產白自己为何要带走它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安妮尝试学习这两本书中记载的力量,但还是同往常一样,安妮无法掌握。 她便没有继续强求,或抱有侥倖的期颈。 但这毕竟是亚伦的东西,安妮害怕遗失,因此无论上哪,安妮都要带著这两本书。 详而,就在刚才,她打算转身离去时,又宛若听到了第一本书的声音: “他—. 他?他是谁? 安妮环顾一周,直到,当她用视线扫到,那名替琼纳斯跑腿的男人身求时,书籍告诉了安妮另外一个字: “我——— 他?我?安妮在心中猜测,是要我將这本书交到此人手中? 安妮有些困惑,虽详不敢確定,但她想试试看。 “等一下,”安妮出声叫住了那个打算转身离去的男人。 男人停下了动作,微笑著说: “还有什么吩咐,小姐?” 安妮拿出那本书,交给男人: “这本书给你。” 男人显详不產白安妮的用意,他撇了撇头,问道: “也是转交给琼纳斯大人的?” “不,是给你的。” “我?” “嗯,”安妮用力点头。 对方盯著安妮眼睛瞧了几秒,似乎没有察觉出异常,笑著说: “虽详不知原因,但—————小姐,多谢你的好意。” 男人说著,接过了书籍。 而那本书籍,也瞬间停止与安妮进行沟通, 果详如此!安妮的脸求浮现一丝浅笑。 男人又打算离去,安妮有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小姐?” “奥布莱恩湾沿岸,有一座图书互,这本书是那里的。” “我记住了,详后呢?” “你可以去那里转转。” “嗯?为何?” “因为因为那里可以给你解答。” “解答?” “若是书籍中有你不懂的地方,你可以请教那座图书互的人。或者,等你哪天不想要这本书了,可以將它还给那座图书互。” “唔—.— 男人发出了一声嘆息,但脸求的笑容並未变动,片刻后,他说, “我產白了,小姐,我会的。” “嗯,”安妮点了点头。 男人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对面,与安妮对视, 安妮有些不解:“?你不走吗?” “我怕你还有『等一下』。” 安妮闻言,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没有了,先生,你可以走了。” 男人点头,这才不知第几次,向安妮又鞠了一躬: “那么,小姐,告辞了。” 隨后,男人转身离去,並渐渐隱人人群。 安妮走回学院,並將手放入包中,摸著剩下的那本书。 她望向前方的纹章殿,殿宇恢弘气派,左右对称,如同一座小山,极富古典气息。 但她的眼中,此刻却只看见,一座堆满迷茫和困惑的小山。 不知何时,她赠声喃喃: “我仙竟——做得对吗?” 第102章 七十七世 第102章 七十七世 一只鸚鵡从敞开窗口飞入,精准落在鸚鵡架上。 隨后便用沙哑的嗓音,富有激情地开始诵唱: “瞪瞪瞪,现在是图书馆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接著,它就开始播报,最近听到的传闻。 除了一些八卦閒谈以外,基本都是关於奴隶、幽灵船、魔化事件的情报。 亚伦最近总能听到类似的消息,且有些事件,似乎被重复报导了好几回。 看来这些已经成了焦点事件,或者近来频繁发生,並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比起新闻本身,亚伦此刻却更在意,报导这些消息的那只凤羽鸚鵡。 它是七十七號收音机,亚伦此时才反应过来,它上任已经一年了。 难怪他总感觉最近听到播报,总是充满热忱和干劲。 若是七十六號那只老鸟,一定是懒洋洋的將消息有气无力地讲完,隨后拍拍尾羽走鸟。 想到这里,亚伦来到镜子前,望著自己有些沧桑的面容。 在过去的岁月里,一旦鸚鵡交接,亚伦就会让自己名字后面的尾缀,数字加一。 只是由於之前安妮和罗拉在身边,亚伦才將这件事情暂放一边。 不过,眼下那两个丫头,都已经走了,亚伦也得以考虑,重新捡起这件事。 亚伦没有犹豫,立刻启动《凯萨琳风流游记》中的能力,调用超凡力量,操控自己的肌肤纹理很快,他脸上方才还有些褶皱的皮肤,瞬间变得水润紧实。 亚伦打量了一番皮肤的细节,不禁浮现微笑。 嗯,还是自己年轻时的样子,看起来更养眼一些。 突然,镜子里的人,自己动了起来。 镜中人用手托住下巴,盯著亚伦瞧了好一阵,喃喃道: “嘿—奥蕾夫人的能力,还真好用啊。” 亚伦的眼皮查拉下来,觉得有些扫兴。 但镜中人说得没错,目前亚伦使用最频繁的超凡力量,就是奥蕾的能力。 镜中人用亚伦的身形,站在镜中世界,朝亚伦行了一个屈膝礼: “欢迎你成为我的新主人,亚伦·莫斯利七十七世先生。” 亚伦没有理会,除非实在无聊,他不想多和这面只会撒谎的镜子交谈,並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亚伦觉察到,他《禁书借阅录》上的內容,兀然出现变动。 书籍上原本空白的第六页上,浮现出新的文字和信息! 亚伦迅速望向门边,但是图书馆的大门依旧严丝合缝地嵌在门框当中,並没有人走入。 他有些困惑,於是马上仔细查阅《禁书借阅录》上的內容,顷刻恍然大悟: 【借阅者,序號vi】 【姓名:克里斯多福·伽马】 【適配禁书:《命运解读指南》】 【掌握程度: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86年5月19日】 【还书时间:未归还】 这些日子,亚伦將图书馆里的书籍,彻底排查了一遍,他已经確定了图书馆中缺失了哪些禁书。 那本《命运解读指南》,正是安妮私自从图书馆带走的两本禁书之一。 也就是说,那个叫克罗斯托弗的借阅者,根本没有来过图书馆,他是直接从安妮手中,获得了那本禁书的。 亚伦也很惊讶,原来天选之子借阅禁书,无须抵达图书馆。 但比起这个,亚伦更在意的是,为何安妮能够识別,谁是对应书籍的適配者。 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安妮从图书馆偷走禁书,是因为顽皮。 亚伦来到这个世界的千年来,知道他永生秘密的,的確有那么几位。 但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知晓《禁书借阅录》的事情。 因此,安妮也不可能是为了亚伦,而带走禁书的。 而安妮离开才几个月,禁书就与適配者相遇,亚伦很难相信这仅是巧合。 何况图书馆中的书籍那么多,为何偏偏带走这两本,就好像,她提前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两本书的適配者一样。 亚伦迈开步子,走回了登记柜后方,用手支在台面,静静思考。 他將注意力放在《禁书借阅录》所记载的內容上,想要从上面只言片语的记录中,儘可能多获取一些情报。 时间就是今天,也就是说,安妮刚刚才將禁书交给那个克里斯多福。 而那本適配书籍,《命运解读指南》· 亚伦回忆了一番这本禁书的內容,马上想起这本书中所蕴藏的超凡力量。 他的脸上,马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嘴边喃喃: “原来如此—“” 亚伦大致猜到了安妮的动机,以及她为何能够找到禁书的適配者。 这的確不是巧合。 不过,亚伦也意识到,书籍既然通过安妮之手,准確地流到了克里斯多福的手中,这就说明, 安妮和克里斯多福有过接触了。 那么两人是在什么场合下,进行书籍所有权的交接呢? 亚伦有些担心,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安妮是主动还是被动交出书籍的。 克里斯多福是个什么样的人,亚伦同样无从得知。 一想到安妮可能有危险,亚伦难免不安。 第103章 借阅者Ⅵ 第103章 借阅者6 克里斯將手中的羊皮纸展开,双眼微眯,细细阅览这封推荐函上的所有內容。 忽然,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喉咙中飘出一声感嘆: “如来如此.—” 隨后,他將羊皮纸捲起,塞进自己的礼服中。 对克里斯而言,需要做的工作还有许多。 不过,得先赶紧离开纹章城,並找到一处安静又私密的地方再说。 就在这时,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乃是一本书籍, 书封上用漂亮的体,书写了这本书的书名,克里斯不自觉地跟著念出声: “命运解读指南——” 这本书,是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送给他的。 那个姑娘,似乎是纹章学院著名导师一一约瑟夫·桑德斯一一最近著重培养的弟子。 要是克里斯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叫安妮·布克吧, 不过,克里斯至今都没有搞清楚,那个安妮为何要送这本书给他。 而临別前,那番耐人寻味的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克里斯也同样不明白。 但解读命运· 克里斯的脸上,浮现一抹戏謔的笑容。 命运? 世间何来命运? 这个世界,恶霸和盗贼可以四处逍遥,老实人却活得窝囊。 若是当真有命运,上主和一眾神明,为何要如此安排? 难道是造物主不分善恶?还是命运本就虚假? 不过克里斯从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太久。 能让他自在的神明,他就將其奉为信仰,而他追寻的命运,则是得过且过。 “哼!” 盯著手中的书籍,克里斯轻蔑地冷笑一声。 接著隨手一甩,將那本《命运解读指南》,丟进了路边的草地。 可没走几步,克里斯就停了下来,回头望向那本书籍。 考虑几秒后,旋即又走了回去,將那本书捡起,同时小声嘀咕: “书嘛—总归值几个钱” 克里斯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准备找机会將它卖掉。 之后,克里斯搭上了一辆顺路的马车,跟著抵达位於纹章城西方的一处小镇。 等他找到一家旅店併入住时,已经是深夜了。 这是一间位於顶层的客房,空间逼仄,锥形的天板,如同一副隨时准备咬合的捕兽夹,亦如乌鸦的尖喙,令克里斯感觉到强烈的恐慌,以及心神不寧。 要想在这间屋子里睡得安稳,对克里斯来说,恐怕有些困难。 但好在,他暂时没有要入睡的打算。 克里斯推开木窗,將桌子搬到窗下,然后点著了桌上的蜡烛。 借著月光和灯光,克里斯取出了工具。 笔,墨,纸张,刮刀,染色剂,调香瓶,以及最重要的,刚刚才从纹章学院骗到的推荐函。 克里斯並不是什么纹章官的助理或者宫廷文员,他只不过是个混跡市偿,为了口吃食而不择手段的江湖骗子。 大概半个月前,克里斯的一次行骗被识破,为了避免被打死,或被押送到领主跟前,他选择连夜跑路。 赶在城门封禁之前,他果断出城。 克里斯当然明白,这绝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黑色乃是最不祥的顏色,而被染成黑色的夜晚,无疑是危险的。 不少强盗土匪,都於夜晚出没;凶残的野兽,往往昼夜顛倒;更何况近来魔化事件频发,而黑夜正是邪恶的温床。 但既然克里斯选择了这门行当,就必须习惯和接受这些。 溜之大吉,对欺诈师而言,是比骗术更重要的本领。 儘管深知野外凶险莫测,但那天晚上,他必须要立即踏上道路。 直到后半夜,克里斯累得不行,便在路边,隨便找了一棵路边的大树,倚靠著睡去。 可没过多久,他突然被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一辆掛著提灯的马车,正徐徐前行。 可惜那辆马车与克里斯前进的方向背道而驰,否则克里斯必定会请求搭个顺风车。 克里斯打了一个哈欠,准备继续睡觉忽然,他仿佛听到了其他什么诡异的声音,且正在慢慢靠近— “嘎~” “嘎~” 那是乌鸦的叫声,但声音过於悽惨悲切,且也过於嘈杂密集。 克里斯意识到,是一大群乌鸦。 此时他的內心依旧比较放鬆,但下一刻·· 那一大群乌鸦,从他的身后飞来,並被他身后的大树,分割成两股。 那两股鸟群继续前行,並直奔那辆马车。 接著,克里斯便看到骇人的一幕。 鸟群冲向马匹和车夫,並且毫不避让。 且经过之时,还会从活物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马匹疼痛嘶吼,四处乱跑。 但很快就因肌肉被破坏,而失去行动能力,摔倒在地上。 那名车夫,也同样未能倖免於难。 无论他如何豪和恐嚇,甚至挥舞手中马鞭,企图反击,也同样未能避免,被乌鸦群吞食的命运。 看吧,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怜悯兢兢业业者。 而当时目睹这一幕的克里斯,嚇得两头的脑袋都流下了眼泪。 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以免被那群怪异的乌鸦注意到,成为它们的新目標。 乌鸦未曾有过片刻停滯,从马车周边一掠而过, 当它们经过那盏提灯边上时,克里斯得以看清,这些诡异乌鸦的眼瞳,早就与黑夜融为一体。 等那些乌鸦全部飞走,克里斯这才起身甩掉裤管里的液体,並手脚地靠近马车。 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克里斯差点反胃呕吐出来。 车夫和马匹,身上一点血肉也不曾剩下,只留下一堆白骨。 乌鸦们,將他们身上所有能吃的部分,全部啃得一乾二净。 犹像是,掠过麦田的蝗虫。 区別仅在,这些怪鸟不吃斋。 克里斯回过头,望向刚才他靠坐的那棵树。 如果刚才他是直接躺在地上的,身后没有障碍物的话,他现在恐怕比这位马夫先生还要瘦。 克里斯壮起胆子,打开了车厢的大门。 由於没有关窗的关係,乌鸦群也钻入了其中,里面乘客同样未能倖免於难。 从套在白骨上的那件虽然千疮百孔,但难掩做功优良的厚袍,克里斯看出这名乘客的身份不一般。 想来那些乌鸦应该不吃金属,而死人留著钱財也没用。 抱著物尽其用的优良节俭精神,克里斯开始扒死人的尸体。 结果却令克里斯大失所望。 乘客的遗物里虽然有几枚银幣,却没有半点金子。 但是,克里斯发现了一张羊皮纸, 通过阅读纸张上的內容,他得知死者一名即將前往湖畔堡就任的纹章师。 身为一位顶级欺诈师的克里斯,突然灵光乍现。 既然真正的纹章师死了,且尸体还被乌鸦啃得面目全非,没有人能够通过这些白骨,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那么,克里斯是否可以假扮成这名纹章师,去贵族的城堡里享福呢? 稍加思索后,克里斯感觉可行。 湖畔堡应该没人见过真正的纹章师,只要谈吐不露出破绽,应该没有人发现他是假冒的。 而作为一个骗子,怎会没有一条柔软、灵活的舌头呢? 唯一的问题是,克里斯要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被纹章学院派往湖畔堡的纹章师。 作为凭证的推荐函,已经被乌鸦破坏,仅能从残余的部分,猜测出上面的大致內容。 最关键的是,上面的火漆也不见了踪跡, 虽然克里斯有信心编一个故事,让那名领主暂且相信自己的话, 但万一对方多疑,写信给纹章学院求证,克里斯必然功亏一簧,搞不好连脑袋都得搭上。 因此,克里斯才决定先来一趟纹章城。 他了几天时间,打听了相关情报。 克里斯收集到充足的情报后,便立刻制定起行骗计划。 因为不知道自己將替代的纹章师,其推荐人是谁,克里斯只能选择有名的约瑟夫·桑德斯导师,作为欺诈目標。 他以约瑟夫著名弟子琼纳斯·法尔的名义,给约瑟夫写了一封信,说自己的推荐函遗失,请求恩师补一份。 但这个计划的一个漏洞在於,约瑟夫可能认得琼纳斯的笔跡。 琼纳斯是王室纹章院的纹章主官,这个情报克里斯早就知晓。 而克里斯曾去过一次王城,並有幸阅览了张贴在城门处,琼纳斯亲自撰写的政令。 当时他打算模仿琼纳斯的笔跡,在王城內行骗。 但是很快被拆穿,导致琼纳斯被迫逃离了王城,並再也不敢去第二次。 克里斯完全没有想到,那次的失败,竟然会成为这次写生的完美顏料! 之后,克里斯通过一封偽造的信件,以及精妙的话术,成功將这张推荐函骗到了手。 当然,这封推荐函,对一般人来说,价值不大。 不过克里斯却也不打算直接使用它,而是开始模仿克里斯的笔跡,以及行文风格,开始偽造一封全新的推荐函。 他將被推荐人的名字以及推荐地点,换成了哈奥·阿尔瓦雷斯以及湖畔堡。 接著將约瑟夫的那张推荐函的火漆处,放在蜡烛上烤了一段时间。 等火漆有了融化的跡象,克里斯立即拿起刮刀,將火漆整个截下,並且转移到自己偽造的那封推荐函上去。 再进行一番精修,確定顏色和气味都没有问题后,一封偽造的全新邀请函,就算大功告成了。 克里斯仔细检查了各处细节,一切无误,他因此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夜晚已经过半,困意也衝上了他的脑门。 儘管他不喜欢这个房间,但他还是打算浅睡一阵。 於是关上窗,躺到了床上。 结果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算了,晚上任几天,应该也没有大碍。 克里斯找了一辆马车,后面的路程一下子就轻鬆了不少。 赶了將近二十天的路,克里斯终於抵达了湖畔堡他递出了推荐函,很快被允许面见此处的领主。 本特利·伯格伯爵,热切的拥抱了克里斯,並在克里斯耳边说道: “哦!哈奥师傅,你终於来了。” 嗯,看样子推荐函偽造得相当成功,没被怀疑。 克里斯说道:“抱歉,伯爵大人,路上遇到了魔兽,耽误了一点时间。” “魔兽?天哪,哈奥师傅,你人没事吧?” 克里斯摇了摇头:“我当时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魔兽並没有发现我,侥倖躲过一劫,但是马匹和车夫却没能倖免於难,他们瞬间就被吃得只剩骨头。” “噢!天哪,愿上主赐他们安息,那是什么魔兽?” “乌鸦,一大群乌鸦。” “再温顺的动物,一旦魔化,就会变得异常和嗜血,” 本特利伯爵似乎对克里斯的故事深信不疑,说话时连连点头, “总之,哈奥师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早就期盼你的到来了。” 克里斯笑了笑:“是吗,莫非领地中有函需处理的事务,需要找人商量?” “没错,” 本特利頜首,並伸手示意一个方向, “来,哈奥师傅,这边请,我们坐下聊。” 克里斯跟隨前进。 他自然不懂治理,面对领地內的疑难杂症,也无法给出有用的建议。 不过,克里斯却对自己的骗术非常自信。 他將说一些看似深奥,却棱模两可的话语,让本特利自己揣摩话中的含义。 若是本特利领悟的东西,取得了成绩,那这就是克里斯的功劳。 可假设导致事情恶化,那这完全是本特利曲解了克里斯的话语,才导致的后果。 因此,他並不害怕与本特利进行交谈。 两人刚坐下不久,就有僕人送来加了蜂蜜的热红茶,以及一些烤饼乾。 克里斯的口腔里,立即盈满口水。 但他不太了解贵族的礼仪,因此即使再馋嘴,他因为没有马上將手伸向点心和饮品。 直到本特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克里斯这才了解到,似乎没有特別的规矩。 本特利说:“唔—从哪说起呢—“ “从头说起吧,大人,” 说著,克里斯拿起一块饼乾,送入嘴中。 嗯~好香。 这是用黄油烤制的饼乾,且饼乾里面加了果汁,果味非常浓郁。 “也是,那么,我就得先讲讲上任纹章官的死因。” “请说吧,大人,” 克里斯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哇~好甜。 红茶的温度刚刚好,且茶香非常清醇,蜂蜜的滋味也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你知道的,湖畔堡主要的经济產品,就是肥料。这里出產的肥料,不仅產量大,且质量同样上乘,整个王国,没有几家敢说他们的肥料优於湖畔堡的產品,” 本特利伯爵娓娓说道“而肥料的销售方向,自然是那些以农耕为主业的领地。而我们最大的客户,无疑拥有王国中最宽广麦田的洛林平原。 克里斯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饼乾。 他很少吃甜品,儘管一旦骗术施展成功,他都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一次行骗,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基本上半年才能开一次张。 赚到的收入,自然也就不敢隨便乱,必须要考虑到这段真空期的开销,以免饿死自己。 所以,克里斯平时连酒都很少喝,更不要说甜品了。 不过虽说他在吃喝上节约,但在穿著方面,却从不吝嗇。 人靠衣装,若是你穿得破破烂烂,可没有几个白痴会上当。 他身上的这身衣服相当昂贵,克里斯坐在本特利的对面,却没有让对方透露过一次嫌弃的眼神,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而本特利的介绍还在继续: “但今年来,气候实在糟糕,领地內肥料產量下降,因此必须提高售价,才能保证不出现亏损,但是,同洛林平原的合同,是在三年前签订的,今年是最后一年,因此我没有办法调整价格,” 本特利说著,焦急地挠了挠脑袋, “而那又是我最大的客户,哈奥师傅,你应该能够明白,只要洛林平原以之前的价格將我的產品买去,那对其他的客户,我必须將价格抬到一个极高的位置才行,这必將导致產品滯销,就算卖出去了,也將引来他们的不信任。” 克里斯点头:“铭拜.“ 本特利闻言,似乎是克里斯的声音过於模糊,且嘴里塞满了饼乾,他皱眉说道: “哈奥师傅,不要急,慢点吃。” 听到此话,克里斯瞬间明白自己失態了,並且一著急,饼乾屑吸进了气管里。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喘气和咳嗽,並將嘴里的饼乾全喷了出来。 这时传来本特利的声音:“快,哈奥师傅,喝口茶先!” 克里斯接过递到嘴边的红茶,猛喝了一口。 但他是呛住了,又不是住,喝茶自然不管用。 又咳嗽了一阵,他才逐渐缓过来。 望著脚下被自己弄脏的地毯,以及本特利疑惑的表情。 克里斯明白,自己搞砸了,所以他必须马上说点什么。 而身为骗子的他,恰恰善於隨机应变: “噢,实在抱歉,大人,赶了太久的路,实在饿得不行,因此才在这儿献丑,竟然还弄脏了你的地毯。” 听到此话,本特利一愣,旋即重重拍响了自己的脑门: “哎呀!你瞧瞧我都在干些什么事,抱歉哈奥师傅,你一下车,我就找你商量事务,实在欠缺考量,我应该先给你准备一顿午餐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事,正事要紧,大人,我们接著谈吧。” “噢!哈奥师傅,你真是有负责心,但我也不能让你饿著,我派人给你准备点菜餚和主食?” “不必了,” 我想要,克里斯在心中嘀咕,但我不能要, “等晚餐再说吧。”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那咱们继续?” “嗯,” 克里斯轻轻点头,他已经不敢再吃太快了。 “所以啊,只要和洛林平原签订的合约继续执行,湖畔堡的肥料无外乎三种命运,滯销,亏损,或者失去客户信任。” 命运,克里斯想,我最近怎么老听到这个词? 克里斯问:“那这和上任纹章师死亡,有什么必然联繫?” 本特利点了点头,说道: “我正要讲,为了避免那些命运,我唯有派人去和洛林平原的公爵谈判,请求她们能够更改合约內容,让收购的价格,稍稍提高一些。而这种事情,乃是纹章官的分內工作,而我没有想到,这导致了他的死亡” 听到这里,克里斯总算对这件事情有了一点兴趣,於是询问: “怎么回事?” “唉,他前往了洛林平原,並见到了那位公爵,但我想,他大概是得罪了那位大人了—— 克里斯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那位纹章官易怒,或者並不善於谈判?” “不,他平时不会这样,只是”本特利慾言又止。 “只是?” “他只是,对那位大人,很难秉持合適的態度。” “嗯?为何?” “喉,” 本特利沉沉地嘆了口气,並摇头道“据我了解,从纹章学院出来的纹章师,大多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对女性极度歧视,而偏偏那位公爵·” “.—是位女性!” 克里斯接过话,他猛然想起,自己听说过这件事。 虽然他没去过那片金麦平原,但他却知道,那里的领主,是位公爵夫人。 “没错,”本特利点头,“我怀疑我的上任纹章师,抵达见到那位大人之后,非但態度不谦逊友好,甚至可能出言不逊,並羞辱.———.唉克里斯听到这里,只觉得是那位纹章师咎由自取。 不过,他虽然不是真正的纹章师,但他听说过。 前往交涉的纹章师,享有豁免权,若是对方的领主杀死了纹章师,无疑是不义之举。 本特利因此撕毁合约,照理来说,应该会得到不少贵族的支持和声援。 克里斯沉思的表情似乎被本特利发觉,他马上说道: “哈奥师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无法因为纹章师的死,而去向那位公爵抗议。 “为何?”克里斯不解地问。 “因为没有证据。” “证据?” “可能我没有说清楚,那位纹章师,並非死在对方的屋檐下,而是死在湖畔堡里, 本特利说, “他从洛林平原回来没两天,就突发恶疾,他的身上出现诡异的黑斑,之后七窍流血而死。我虽然怀疑是那位公爵搞的鬼,但却无法证实。” 克里斯听到这里,不禁吞咽一口唾沫。 他前不久才亲眼目睹了一场魔兽事件,而他只是个普通人,他绝不想与这些超凡牵扯上关係。 然而他却记得,本特利似乎对新纹章师的到来,翘首以盼许久了。 克里斯,隱隱有种不妙的预感— “哈奥师傅?” 本特利突然的一声呼唤,令克里斯浑身一个超。 “嗯?伯爵大人,有何吩咐?” “上次的谈判告吹,问题依旧未得解决且迫在眉睫,”本特利说,“交货的日子就快到了,若想挽回,必须有人立马前去谈判。” “矣?!这” “虽然知道这样有些辛苦你了,但是,哈奥师傅,现在已然成了燃眉之急,需要你来拯救。” “但我才刚来,”克里斯企图推辞,“对领地上的事情都不了解。” “纹章师不是了解王国所有贵族的情况吗?” “啊,这,嗯,没错啦,”克里斯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但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像你同洛林平原的合约,我可一点都不知情,这需要些功夫钻研,因此,大人,我绝非合適人选。” “哈!” 本特利听完,却突然笑了一声。 而克里斯听到这声笑,却隱隱有些不安, “哈奥师傅,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因此在等你到来期间,早就將这次合约的所有细节,全部整理成了文字资料,你可以在前往洛林平原的马车上阅读,保证你能在抵达之前,彻底了解合约始末。” “可是—” 克里斯迅速思考,他感觉自己的头顶热得都快冒烟了, “我才刚到这里,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否则以这样的状態前往,谈判必然失败。” “不必担心,哈奥师傅,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马车,保证你在睡在上面,比睡在床上还舒服。” “可·—.” “—.好了,哈奥师傅,” 本特利打断克里斯, “纹章师必须为主人献上绝对忠诚,至死方休,这才是为何,纹章师会被各大领主所器重和青睞。这是你的分內工作,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此事的確紧急,哈奥师傅,等你回来,我会补偿你的。” 听到这话,克里斯明白,若是再出言反驳,必然会引起怀疑。 他只能问:“你要我什么时候走?” “越早越好,”本特利说,“最好是现在。” 等克里斯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在了一辆豪华马车的车厢里。 隨后马匹开始奔跑,湖畔堡的身影在后方愈发缩小,直到连那片湖都难以看清。 克里斯双手支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深深插入他的头髮当中。 在嘴中念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这一场骗局进行得非常的顺利,他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他没有露出任何一点破绽,也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怀疑过。 而他欺骗的对象,更是一方领主,一名尊贵的伯爵。 克里斯本想著,假扮成哈奥·阿尔瓦雷斯,在湖畔堡里混一辈子,过一过人上人的生活。 当一名纹章官,可比当一名朝不保夕的骗子舒服多了。 至少,也该赚得盆满钵满,离开时背著一大袋金子。 然而,实际上呢? 该死,该死!克里斯在心中咒骂,老子他妈的,连一天操的好日子都没有享受到! 除了几块破饼乾,和几口热红茶,他几乎一无所获, 关键是,那饼乾还差点將他呛死。 而现在,他即將前往应付谈判的对象,正是將上一任纹章师,用诡异力量杀死的公爵。 若是那位公爵还记得那份羞辱,因而迁怒於他,那他岂不是连命都要赔上? 这也太过倒霉了吧! 命运—— 如果这是他的命运,那他绝不接受。 克里斯不相信命运,所以他必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 现在还没有抵达洛林平原,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马车前进了几天,克里斯一直在默默观察, 他摸清了所有人一一车夫,以及四名护送他的骑士一一的习惯。 在某天夜里,他找准机会,悄悄打开了马车的车门。 並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悄无声息地,从正在加急赶路的马车上滚了下去。 他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很远,每次碰到地面,都像有一名七尺大汉,用坚硬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 儘管疼痛难耐,他却拼命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他的逃跑,招那些人过早发现。 克里斯狼犯地从地面上爬起,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但他不敢在原地逗留。 他立马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前方又是何处。 管他妈是哪里呢! 操的! 去哪里也比去洛林平原好! 克里斯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场成功的骗局,却为他带来了一生中最大的失算。 他就这样一直沿著正前方疾行,一刻也不敢停止脚步。 很快,他的双脚酸痛不止。 他知道,他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天边亮白。 唔.....夜晚就快过去了。 忽然,他看到侧向不远,有一所房屋。 他靠近过去,发现是一所废弃的修道院。 现在他需要休息,否则他定会累死。 若只是换个死法,他还不如不逃。 他走入修道院,躲到上主雕像的后方,靠著上主的脚边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克里斯猛然惊醒— 有动静! 有什么进来了! 第104章 水流湍急 第104章 水流湍急 罗贝尔教头说,接下来將很危险。 而凯希觉得,他一直都与危险相伴。 从他出生开始,当他继承“莱恩斯”这个姓氏起,他的人生便註定充满波折。 但凯希同样觉得自己很幸运。 贝卡斯一直將他保护得很好,雷吉也给予他足够的关照。 只是如今贝卡斯死了,而雷吉被迫让凯希离开白林城。 不过罗贝尔教头又从他们手中接过火炬,负责继续引领凯希前行。 凯希对罗贝尔教头不算熟悉,从前只是偶尔跟隨他学习武艺而已。 罗贝尔个子不高,头顶光禿,脾气有些急躁,但凯希从没有见过他冲某人大发雷霆。 而凯希跟隨他逃跑的这一个多月以来,罗贝尔总是对凯希展露笑意。 但凯希明白,罗贝尔只是强顏欢笑。 他尝试带著凯希投奔高原的其他领主,但不是被拒绝,就是被背刺。 只有月石堡的泽曼男爵,愿意放凯希进城凯希这才得以睡上两天安稳觉。 但第三天,泽曼伯爵便一脸为难地,请凯希和罗贝尔离开月石堡。 泽曼伯爵说,他们家一直都是莱恩斯家族的拥护者,两家也多次联姻。 他表示非常想与莱恩斯家休戚与共,但在眼下的局势中,这绝非明智之选。 如今高林堡不復存在,白林城也已经沦陷。 但凡雷吉的儿子中,有谁愿意向灰域城的佐克家族下跪,古尔威格男爵將立刻砍了雷吉的头, 並推举其为白林城新的城主。 也就是说,白林城再也无法成为凯希的后盾。 而高原自古与外界隔绝,假设莱恩斯家族仍旧有意东山再起,就必须有高原的支持者,从內进行响应。 现在只有泽曼家族还站在凯希这一边,但月石堡並非固若金汤,何况对手是连白林城都能攻破的怪物。 所以直到时机来临前,他们唯有强迫自己向那群卑鄙小人屈膝俯首,以保全实力。 他们决定向佐克家族投降,那么凯希继续留在城內就不再安全。 凯希和罗贝尔只能再次开启流浪,但好在,月石城还是给了他们一些金子,以及一条小舟。 若是走旱路,就必然会进入石桥塔和铁链堡的监视网中,他们被发现的概率很大。 而他们两家,都是佐克家族的坚实拥是,一旦两人被发现,最好不要抱有生还的打算。 不过现在已入五月,臻渊河开始融化,那些已经不是离开高原的必经之路。 只要有船,他们就能够赶在敌人反应过来前,顺流衝下高原。 此刻,凯希坐在船上,对面的罗贝尔站在船尾撑筒, 天气渐渐暖和,但高原依旧寒冷。 一阵微风吹过河面,凯希立即冻得不自觉得蜷缩起身子。 他望向前方,眼前的事物一点点在倒退,逐渐离他远去。 凯希感觉这一刻,就像是他一生的缩影。 他背对船头而坐,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总有人帮他划桨,他从来都无需考虑该去哪里。 无论是贝卡斯、雷吉,还是现在的罗贝尔,都想帮他坐上高原领主的宝座, 事实上他也坐过几年,但他觉得那张石头椅子,也没有舒服多少。 凯希,对成为领主没有兴趣。 但是,如果大家都想让他这么做,那他为此奋斗也没有关係。 嗯,凯希能感受到大家的关心和疼爱,他很感激,可他又是个不太聪明的男孩。 他能做的,唯有不辜负。 所以他也接受大家的期望,並为此努力至今。 背靠船头的凯希,只能看见过去,可偏偏过去却又总在远去和消失。 而这,是令他最伤心的。 他熟悉的,珍惜的,喜欢的,一个个都慢慢消失了。 然而却总有人接续,替他划桨。 因此即使他再伤心,他也必须继续坐在船头,背身前进。 凯希从来都是迷茫的,但现在心中却感觉多了一份孤单。 罗贝尔教头说:“大人,请小心,前面的水很急。” “嗯,”凯希点头。 “臻渊河的水虽然已经开始流动,但浮冰却没有完全融化,”罗贝尔说,“若是撞上这些,我们隨时可能飞出去,甚至这条小舟都会撞烂,所以,大人,请抓稳船帮。” “好,” 凯希又应了一声,並立即伸手照做。 “嘿嘿嘿,”罗贝尔突然笑了起来。 凯希不解这声笑所代表的含义,困惑地问: “罗贝尔,你笑什么?” “没什么,大人,我只是在想,你实在太惹人怜爱了,你总是这么听话又安静,我想天底下的父亲,都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若是我的儿子能有你一半乖巧,我寧肯少活十年。” 凯希听到这样的夸奖,脸蛋一红,推脱道: “但是,我想大家应该更想要一个能干的儿子,罗贝尔,你知道的,我现在连木剑都握不稳。” “噢!公爵大人,你只是还小,你才十三岁,等你再长大一点,一定武艺超群。” 凯希摇了摇头:“罗贝尔,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我不是练武的料。” “但练武也不是唯一出路,虽然高原尚武,但並非所有地方都是,就比如辛克莱尔家,他们可是王族,而他们却觉得知识和智慧,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才能。” “可我是高原的孩子,”凯希垂了脑袋,“而且,我也不聪明,我学习知识和歷史进度,都太慢了。” “那也比我强,我的儿子更无法与你相比,”罗贝尔说,“何况对於一位领主而言,权谋和战略,才是最重要的,我听戴维斯伯爵说,你在这方面的领悟力非凡。” “我只是偶尔能接上几句话罢了—” “那已经很了不起了,大人,你才十三岁,而戴维斯伯爵却快要抵达六十岁高龄,中间足足差了四十多载的经验和阅歷,你却能跟上他的脚步。” 凯希明白,罗贝尔说的真心话, 但是,却不一定正確。 凯希觉得自己並不强大,也没什么天赋,之所以走到现在,全靠他人的帮衬。 如果自己但凡能优秀一点,贝卡斯也许就不会死了,雷吉也不会被抓住。 罗贝尔突然往侧边一撑,凯希便朝反方向倾斜。 隨后,他看见一块比船还大的浮冰,与小舟擦肩而过。 似乎是发觉了凯希眼中的忧鬱,罗贝尔开口道: “放心,大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凯希明百这是毫无根据的安慰,但他还是点头: “嗯·—.—— “现在我们必须离开高原,隨著高林堡的摧毁,和白林城的沦陷,灰域城的势力將迅速扩张, 而你是他唯一的隱患,他必然会全力追捕你,所以这片地区已无安全之处,” 罗贝尔分析道, “莱恩斯家失去了宝贵的二十年,但被打压千年的佐克家,却牢牢抓住了这次机会。戴维斯伯爵和贝卡斯爵土,失败就失败在,他们低估了佐克家这些年的成长。对方已经紧紧握住了高原的命脉,因此大人,就算我们打算反攻,也必须从外部著手,所以我们不得不离开。” 凯希觉得这番分析很有道理,但文想起罗贝尔之前说过的那几句话: “罗贝尔,明明你就很聪明,你知道如何分析局势。” “大人,你有所不知,你的外公,贾斯帕大人死后,我依旧留在高林堡中,我能够近距离观察古尔威格和鲍勃所做的一切,因此我才得以分析出这些。而贝卡斯和戴维斯伯爵,能从外部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所以有所误差很正常。” 凯希没再多言,轻轻頜首。 此时流水变得湍急,但河面的冰块却愈发密集,罗贝尔唯有用船桨减速,以免小舟失控撞上浮冰。 又躲过一块大冰后,罗贝尔忽然大喊: “上主啊!大人,快趴下!” 凯希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多想,立即趴到船底。 没过几秒,凯希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停下!快停船!” 隨后,小舟慢慢停了下来。 罗贝尔说:“老爷们,请问怎么了?” “你是什么人?” “一名渔夫,大人,是银星塔特纳男爵的领民。” “既然如此,你来这干什么?这儿已经离银星塔很远了。“ “河流没有主人,这是高原的常识。” “但这句话不能洗刷你的形跡可疑,说,你要干什么?” “哦!老爷,你知道的,今年高原人过得很惨,我家里已经颗粒不剩了,然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正好河面化冰,想著打点鱼,给家里人填填肚子。” “那往上游走,佐克男爵下令,封锁河道,不许任何船只离开。” “老爷们行行好,上游实在不剩鱼了,就让我捞个几条,我这就回去。” “军令难违,赶快掉头吧。” “既然如此..好吧—.不过,老爷们,这道命令才刚刚送达吧? “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只有五个人,显然是急忙派过来的,而非细致部署。” “是又如何,赶快回去。” “那是自然,但是,老爷们,河上全是冰,能够劳烦你们,帮我將船掉头?” “你想要我怎么做?” “拉住我的船桨就行了—— 凯希悄悄抬起一点脑袋,看见罗贝尔將船桨向前伸出。 忽然,罗贝尔眼神一凛,就连凯希也能察觉到其中蕴藏的杀气。 罗贝尔挥舞船桨,向前用力砸下,接著凯希便听到一声惨叫。 隨后罗贝尔撇下木桨,抽出佩剑,並向前一跃,跳向岸边。 凯希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罗贝尔的吩咐。 他必须继续趴著,免得破坏了罗贝尔的计划。 凯希仅能从无数的声响中,大致推断髮生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婊子生的杂种!” “赠!”连续几声拔剑的声响。 “当嘴!”这是兵刃交锋的锐鸣。 “呢啊!”罗贝尔使出全身力气的低沉嗓音。 之后便是这些声音的重复,但时常夹杂几声痛苦的惨叫。 若是我能进步得更快,凯希想,这个时候我也许就能帮到一点忙了。 但他明白,决不能將期待当成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接收到的声响渐渐简单清晰。 直到,只剩下了罗贝尔的喘气声。 下一刻,罗贝尔跳回了船上,整只小舟剧烈摇晃,导致凯希在船板上侧滚了一圈。 “大人,可以了,坐起来吧。” 凯希闻言,这才直起身子。 他扭头看到岸上,多出几滩血泊,以及五名士兵的尸体。 果然如他所料,罗贝尔杀了所有人。 而当凯希面向罗贝尔时,他发现罗贝尔正虚弱地躺在船上。 凯希急切询问:“罗贝尔,你没事吧?” “只受了点小伤,但———.可能缺氧了。” “你快点休息一下吧,仔细呼吸,罗贝尔。” “好的,大人,只是,接下来得麻烦你划桨了。” “没事,交给我吧,” 凯希点点头,捡起了躺在被罗贝尔撇下的船桨,並开始摇动,使得小舟继续前行。 罗贝尔说道: “我们必须立即离开,大人,你也听到了,灰域城也意识到我们可能走水路,並下令封锁臻渊河,这只是临时派来的五人,大部队还在后面,而等他们发现尸体,必將快马加鞭,沿岸追赶,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 “嗯,” 凯希的小手,用力抓住了船桨的长杆。 每將船推进一分,他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不过,凯希却很开心,甚至脸上都掛起了笑容。 我没有拖后腿,凯希开心地想著,还帮上了忙! 罗贝尔开始替自己包扎伤口, 虽然他说是小伤,但凯希看得出来,伤口很深。 若是不及时处理,或者处理不当,可能有致命的风险。 处理完伤口后,罗贝尔躺在船上睡著了。 凯希清楚,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 而他身为他们的主人,身为高原的公爵和领主,就更应该坚强。 “嗯!” 凯希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更加卖力地划船。 等到深夜,罗贝尔终於甦醒: “哦!天哪!我这是睡了多久?大人,你为何不叫醒我?” 凯希仍旧乐在其中:“没事,罗贝尔,你还可以多休息一下。” “大人,把桨给我,该你休息了,”罗贝尔伸出了手。 儘管凯希还想再多努力一会儿,但既然罗贝尔开口了,他便没有多说什么,选择听话。 凯希重新背对船头坐下,面冲后方。 今夜星光明亮,那些红色的光点,在凯希的眼中晃动,为凯希带来了强烈的睡意。 只是,那些星星晃得实在太厉害了,而且,它们的角度也太低了—“ 想到这里,凯希猛然意识到,那些,可能不是星光。 他马上小声提升罗贝尔:“罗贝尔,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追来了。” 罗贝尔教头回过头,望向那些光点。 他了一口,咒骂道: “该死的灰域城走狗,既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大人,那些是举著火把的骑兵!” 凯希有些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他们的速度好像比我们快,很快就能追上到我们?” “我明白——” 罗贝尔应了一声,旋即身上在自己禿顶的头皮上使劲挠了几下,像是在思考对策。 片刻后,罗贝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问凯希: “大人,我睡著期间,你有没有遇见河岔?” 凯希摇了摇头,若是出现分岔口,他必然会叫醒罗贝尔来做决断“那就有办法” 说著,罗贝尔开始加速划船。 接著微弱的月光,凯希隱约看见,罗贝尔似乎用力过度,伤口裂开,衣服上渗出了血渍。 凯希很担心罗贝尔,但他明白,自己帮不到忙。 他不会疗伤,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划桨,那就没有必要说这些假悍悍的关心言辞。 罗贝尔也在此时对凯希说: “大人,请抓稳船,接下的航程,將相当凶险。 凯希闻言,立即照做。 而罗贝尔也继续讲他的计划: “臻渊河在高原的边境位置,存在一个分岔口,而你既然没有看到河岔,就说明我们还没有到,但根据时间计算,就算没到,应该也不远了。” 凯希点头:“罗贝尔,我確定没有看到过河岔。” “嗯,大人,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怀疑。而那个河岔之后,將分为两条水路,一路向东南延伸, 直到抵达王国南岸的河口,匯入海洋,而另一条向北,途经一个湖泊,流入阴森海,” 罗贝尔解释道, “向东的分岔沿著高原的缓坡前行,因此水流相对平缓,而向北的河道,则宛若从高原绝壁飞流落下,即使是『湍急』,也难以形容那水势之迅猛。” 听到这里,凯希明百了罗贝尔的打算: “你打算走北水?” “没错,往东迟早会被那些马匹追上,大人,我可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赌追兵的箭术。而向北同样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且现在河面仍有浮冰,” 罗贝尔頜首,声音中带著疲惫的喘息,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缺氧,亦或伤口所带来裂开的疼痛, “但上主可能怜悯任何一条生命,佐克家的畜生却绝不会给咱们留活路。大人,属下打算赌一把,试试北路的凶险以及咱俩的运势,你意下如何?” 凯希自然不会反对:“听你的,罗贝尔!” “嘿嘿,”罗贝尔笑了一声“有船!” 忽然,一声大喊,从岸边传来凯希这才发现,已经有几名骑兵,追到了不远处, 他甚至能够看清,被火把照耀的骑兵半盔下的面容。 “停下!把船停下!” 凯希听到了骑兵的命令,但罗贝尔自然不可能停止。 甚至,促使他更加卖力地挥舞船桨。 有是几声命令无果后,凯希看到骑兵开始搭弓,或者掏出手弩。 “箭!”凯希简短地告诉罗贝尔。 “趴下,大人!” 凯希闻言,立即照做。 隨后,箭雨袭来。 有些“噗”地射入水中,有的“瞪”地扎入船身,但还有一根,射穿了罗贝尔的肩膀。 “呢~” 罗贝尔痛苦惨叫一声。 凯希则不敢询问对方的感受,以免让罗贝尔分心。 但罗贝尔没有停止划桨·突然! 凯希看到罗贝尔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哈哈,大人,咱们到了,抓稳!” 凯希立即在船底撑住自己,接著,罗贝尔將船桨全力向右一撑。 小舟近乎向左侧翻,並且向左拐了一个大弯。 下一刻,凯希感觉到一股强烈了失重感但好在,他撑住了船底,並没有飞起来。 可瞬息之后,凯希又觉得自己在猛然下坠,並且脑袋砸到了船底。 这一摔让凯希的浑身的肌肉鬆软下来,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失重感再次袭来。 这次,凯希可没有抓稳任何东西。 他看到远方的箭矢正在追赶,却比不过湍急的水流,落在小舟后方。 小舟正在缓缓下坠,而凯希自己,则於半空飞翔。 糟了他正这么想著,一只大手伸来,扯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將他拉回船上。 是罗贝尔! “抓稳!”罗贝尔提醒,“大人!” 凯希这才回过神来,並死死抱住船身。 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何罗贝尔说这条水路凶险了。 河水以非常陡峭的角度,疾速下坠,流速极快,因此得以轻易甩掉骑马的追兵。 然而稍不注意,不仅他们人可能被甩下船,船只也可能被撞毁。 毕竟这条水路,还十分豌蜓! 罗贝尔一刻也不敢鬆懈地驾驶船只,凯希为了不被甩到河里,也同样使出了浑身解数。 天边泛白,又转昏黑。 此时,船上趋向平稳。 凯希猛然意识到,他已经离开高原。 这条水流虽然危险,但的確是条近道。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高原底下。 他们又继续航行了一段距离,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河岔,分向东西。 罗贝尔说:“向东会抵达一个湖泊,湖边有一座城堡,若想继续航进,必然遭到那座城池的巡逻兵盘问,而佐克家在高原外同样有些人脉,被其他贵族发现,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不利处境。” “那就走西边,”凯希说。 “但向西的水路不长,大人,在那之后,我们就只能徒步了。” 凯希明白,罗贝尔实在的替他担心。 於是他马上说:“没事的,罗贝尔,我能坚持。” “唔—大人,你真懂事,也真坚强,好吧,我们就走西边。” 凯希点头,隨后拿出乾粮,开始食用。 他已经快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刚才在下高原的那一路,实在过於凶险,根本没有给他解决饮食问题的时间。 等吃完之后,他主动替罗贝尔承担起了划船的责任。 罗贝尔没有拒绝,可想他也快到极限了。 凯希看到罗贝尔首先处理了一番裂开的伤口,以及肩膀上的箭伤,这才开始用餐。 填饱肚子后,罗贝尔徵求凯希同意,便在船上睡了一阵。 接下来几天,两人交替划船,因此没有耽误航程。 第九天,河道开始收缩。 到了傍晚时分,河道已经窄到,就连这艘小舟,都不足以通行。 罗贝尔对凯希说:“大人,接下来我们靠自己的双腿了。” “嗯,” 凯希没有多说,立即跟隨下船。 罗贝尔对凯希说: 『抱歉大人,我对今后没有规划,也不知该如何助你夺回领土和地位但我知道,现在首要的目的,是避风头,近来对你的搜查必將非常严格,我们必须躲过这段时间。” “我明百了,”凯希点点头。 “抱歉大人,我只能想到这些,” 说著,罗贝尔朝凯希深深翰躬,並理下脑袋。 凯希说:“抬起头来,罗贝尔,这不是你的责任,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这-大人,你必將成为一名优秀的领主,”罗贝尔再次鞠躬,“我也將为你效忠,至死不渝。” “我绝不辜负你的忠诚,罗贝尔,” 凯希额首,將罗贝尔扶起。 罗贝尔站直后,环顾一圈四周,马上对凯希说: “敌人只要发现这条船,必將猜到我们是在这里上岸。而佐克的走狗们,知道我们是从水路离开高原的,他们发现这条船的时间点,不会太晚。大人,留在这附近过於危险,我们恐怕得整晚赶路了。” 凯希点头同意,立即跟隨罗贝尔徒步前行。 他们选择在林中穿梭,儘量降低被旁人发现的可能。 一夜无事,旭日又升。 此刻凯希全身疲惫不已,睡意也早就衝上脑门。 但他还在坚持,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娇气,而导致行程耽误。 “累了吧?” 忽然,凯希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声音。 抬起头,罗贝尔正微笑地盯著自己。 凯希摇了摇头。 “没必要勉强自己,大人,何况我也累了,”罗贝尔说,“而且,要休息好,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赶路? 赶路去哪里呢? 贝卡斯说,要他去找一座图书馆。 如果罗贝尔没有想好去处,他们是否应该前往贝卡斯所说之地呢? 凯希觉得有必要將这件事告诉罗贝尔,他正要开口时,罗贝尔突然举起右手,指向前方: “看,大人!” 凯希顺著手指望去,乃是一栋破旧的房屋。 罗贝尔接著说:“凯希大人,那栋房子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凯希点头,便跟隨罗贝尔快步走去。 来到房屋附近,凯希发现这是一座废弃的修道院。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马蹄声。 罗贝尔同样如此,两人同时回头,並立即看见,一队骑兵,朝著这座废弃修道院衝来。 “该死!我们冒死从湍急的水路下来,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 “他们也乘船追来的?”凯希提出自己的猜测。 “这不可能,”罗贝尔说,“那些马匹无法解释,那条河实在太陡,马匹不可能在小船上站稳。” 凯希觉得罗贝尔说得有道理,他自己都好几次觉得会落入水中。 这时,罗贝尔说: “我明白了!” “嗯?” “是铁链堡!” “那座城池怎么了?” “铁链堡无法运输太多兵力,但一支骑兵小队还是没有问题的。当他们得知我们乘船离开高原后,便立即將消息告诉铁链堡。铁链堡通过装置,迅速將骑兵送到高原之下,並开始追捕我们!” 凯希记得雷吉说过,从铁链堡上下高原只需要半天: “那怎么办?” 罗贝尔立即道:“没有办法了,先躲起来吧。” 说完,罗贝尔拉著凯希,走入修道院。 罗贝尔扫视一圈,对凯希说: “我们躲到上主的雕像之后去。” 凯希点头,两人快步前行。 就在两人即將绕过神像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不许动!” 回过头,士兵已经走入了修道院內,並且举起了手弩,瞄准了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个。 凯希看他们胸甲上的纹章,立即认出,他们的確是高原的追兵。 隨后,剩下的几名士兵也追了进来,一共有九名。 罗贝尔鬆开了凯希的手,並將手缓缓搭到了剑柄之上。 他大声说道:“放了我们,我给你们金子,保管让你们今后一生衣食无忧。” 几名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回復道: “多少钱,拿出来看看!” 罗贝尔没有犹豫,將钱袋向前丟出,金幣从里面滚了出来。 凯希知道,这是他们的全部盘缠,是泽曼男爵给他们的,足有一百枚。 一名士兵走上前来,他笑了笑,將金幣收入怀中。 下一秒,却又拔出剑来。 罗贝尔眉怒骂:“杂种!你们明明收了我的钱!” “哈哈,”那名士兵大笑了几声,“杀了你,钱照样是我们的,何况这个小男孩,可是价值千金啊!只要交上他,我们甚至能获得爵位!” 罗贝尔不再囉嗦,拔出了剑。 剎那间,弩箭朝他发射过去。 罗贝尔灵巧躲过,並举剑朝前衝去。 士兵立即格挡,但罗贝尔接上一个扫腿,將这名士兵放倒。 隨后向下刺剑,想要结果了这名士兵。 但又一发弩箭射来,令罗贝尔不得不进行躲闪,而倒地的士兵也趁机反应过来,朝著罗贝尔下肢挥剑。 罗贝尔被迫跳开,而其他的士兵也拔剑围了上来。 可之后凯希就没有心情关心罗贝尔了,因为也有四名士兵,朝他衝来。 “不要动他,他还只是个小孩,有本事都来找我,啊~” 罗贝尔发出一声惨叫,凯希知道,他中招了。 而面对四名围上来的士兵,凯希唯有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一一他的后背,碰到了上主雕像的脚尖。 凯希抬头,望向上主的脸庞。 如果上主当真存在,凯希在心中质问,为何要夺走我所珍视的一切? 我没有见过母亲,而我对父亲连名字都不知晓。 贝尔斯死了,雷吉也惨遭俘虏,现在又轮到了罗贝尔我甚至被剥夺了眼泪,现在想为自己流泪都做不到凯希低下了脑袋,悲哀的想著。 就在敌人团团围来之时,他突然听到几声尖锐嘶叫。 那声音,如同老鼠的叫喊。 隨后,他似乎听到了围住他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哀豪。 ?怎么回事? 凯希抬起头,这时,他才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几只老鼠,从土兵盔甲的缝隙钻了进去。 士兵纷纷拋下武器,想要將手伸入盔甲,但根本无法做到。 片刻后,在他们的惨叫中,鲜血从盔甲的缝隙泊泊涌出。 接著,他们纷纷倒地,再也无法动弹。 直到此时,老鼠们才从他们的身体中爬出来。 那几只老鼠站在凯希身前,望向凯希。 它们有著黑色如地狱的眼睛,尾巴如飘散的诡异烟雾。 凯希认出了它们,他曾是它们的饲主。 而它们將凯希当成了同类,在它们被魔化成魔兽后,一直尝试將凯希也一同魔化。 它们是,小红,小蓝—· 凯希与它们对视几眼后,它们突然转身,才修道院的大门离开了。 原来,即使凯希离开了高原,它们也一直跟著凯希没有管它们,而是望向罗贝尔。 罗贝尔此刻全身负伤,气喘嘘嘘。 而他的身边,躺著五具尸体, 看样子,罗贝尔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此时,追来的士兵,已经全部阵亡。 罗贝尔来到凯希身边,检查凯希的身体: “大人,你没事吧?” 凯希摇头。 “那就好,” 罗贝尔面冲修道院门口,坐在地上,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大人,抱歉,我天赋平平,並不会武技,若是贝卡斯爵士在,必不可能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凯希摇摇头:“不要这么说,罗贝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真宽容,也真坚强,大.—— “噗~” 忽然,一把剑,从罗贝尔的身后,贯穿了他的心臟—— 第105章 焉知非福 第105章 焉知非福 福祸相依。 直到现在,克里斯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克里斯一次失败的行骗,导致他被迫连夜出城,却因此倒霉地遇上了魔兽事件。 然而,这竟然成了引子,让他意外获得了假扮成纹章师安享余生的机会。 他顺利来到湖畔堡,並贏得了湖畔堡伯爵的信任,对他就是纹章学院派来了的纹章师一事,深信不疑。 可谁又能预知,这场成功的行骗,却又为他带来灾祸。 他被要求立即前往洛林平原进行谈判,而那位公爵夫人,很可能就是杀了上一任纹章师的凶手克里斯此去,必然凶多吉少。 稍有不慎,自己也將步其后尘。 没有办法,克里斯唯有选择临阵脱逃。 中途从马车跳车,並连跑了一夜,终於找到了一所废弃的修道院。 他本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能够好好睡一觉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闹出了动静,將他惊醒。 后来他才得知,修道院闯入了两伙人。 他们就在修道院中,展开了廝杀。 克里斯的“万幸”,又將他带往了战爭的漩涡。 他唯有蜷缩在上主雕像之下,颤抖地祈祷自己不会有事。 忽然,一名土兵的户体倒在了雕像后方。 接著一只诡异的老鼠,从户体的嘴中爬出, 而士兵手中的决斗剑,则沿著地板,滑到了克里斯的脚边。 他望著那把剑,回想方才那两伙人的对话,他只记起了其中几个词语: 金子,小男孩,价值千金。 克里斯原本恐慌的內心,因为这几个词语和脚边的武器,而忽然变得镇定起来。 命运—— 克里斯总感觉,自己最近时常会想起这个词语, 命运无常,难以琢磨。 如果命运当真存在,克里斯光是从自己这两个月的经歷,便足以判断,命运绝非人类之友。 厄运和幸运,早就交替进行。 指针最终停在哪里,却无人可以言明。 但是,如果出手主动干扰,说不定能够影响自己的命运。 人的命运是循环或者上升的,若想要上升,就必须停止循环。 克里斯只是个骗子,但此刻的他,已经凝视这把剑许久。 剑刃足够锋利,似乎足够用来斩断循环。 於是,他捡起了那把剑,握在手中。 他在心中重复刚才回想起来的那几个词语金子,小男孩,价值千金。 克里斯的眼神变得犀利,他从上主的背后,慢慢爬了起来。 ““..—若是贝卡斯爵士在,必不可能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他们身上有不少金子,克里斯想,而这个男孩价值千金。 “不要这么说,罗贝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而现在外面只剩两个人,只要留下男孩,杀掉另外一个—— “你真宽容,也真坚强,大—“ “噗~” 那么,金子,和比金子还值钱的男孩,克里斯兴奋地想,就都归我所有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將手中的剑刺出。 他精准地命中了,背对著他席地而坐的男人心臟。 长剑,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鲜血,顺著伤口淌出。 而对方身体的痉挛,顺著剑身,传递到克里斯的手中。 他本能地鬆开了剑,並连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触碰到墙壁, “罗贝尔!” 克里斯看到小男孩扑了上去,伸出小手,想要堵住流血的伤口。 然而这根本无济於事,那个叫罗贝尔的男人,已经死了。 这也让克里斯意识到,自己刚才,杀了人! 克里斯顺著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的双瞳战慄不止,就连呼吸也是颤抖的。 这是,克里斯第一次杀人。 克里斯骗人无数,却没有直接害过任何人的生命。 因此第一次杀人的手感,令他思绪混乱。 命运—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能浮现这个词语。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而他刚才砍断的,不过是自己命运中循环而已。 对!没错! 那个死去的男人,就是我命运的循环,克里斯对自己说,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虽然他胸口的恐惧仍未完全消散,但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寧静不少。 克里斯扶著墙慢慢起身,走向那个男孩, 然后用力一脚,將男孩踢翻在地。 男孩立即痛苦的捂住肚子,口水都流了出来,但竟然没有流泪。 也许那个被克里斯杀死的男人,说得没错,这是个坚强的男孩。 但是,对克里斯来说,那更是个值钱的男孩。 克里斯撕下碎布条,然后走向男孩,將男孩踩在脚下。 接著,用布条將男孩的双手绑在身后。 此时,男孩似乎也从肚子的疼痛中,缓过劲来。 他用那如同百灵鸟一样的嗓音质问克里斯:“你为什么要杀他!” 男孩的声音很好听,但克里斯同样听得出,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怨恨,困惑,以及恐惧。 他是我命运的循环,克里斯想,但“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片响沉默后,男孩终於挤出一句简短的话语: “我恨你!” 那声音很温柔,但克里斯却觉得脊背发凉。 嗯?克里斯觉得奇怪,难道我会被一个小男孩的威胁嚇到? 克里斯自嘲地摇摇头,然后用力一拉,男孩的双手被绑紧。 他將男孩丟在角落后,便立即开始搜刮尸体。 金子.. 搜寻一阵后,克里斯终於在一名士兵的腰间,发现了一袋金幣。 “哈哈!”发了! 果然斩断循环,就只剩下上升! 这应该就是那两伙人,刚才口中谈论的金子。 现在,克里斯终於可以专心对付这个小男孩了。 回过头,他看见男孩恶狠狠地瞪著自己, 克里斯被那充满仇恨的眼神瞪得很不自在,於是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对方一个巴掌。 男孩的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印。 然而当男孩转过头来,那副眼神,却一点也没有变。 真弹。 克里斯感觉到了深深地恨意,他明白,若是有一天,自己落到了这个男孩的手中,自己肯定会被他扒皮抽骨。 也许现在杀了男孩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个男孩,也可能是他的“上升”。 那些士兵说,这名男孩可以带来非凡的价值,却没有说是否不论生死。 克里斯如果想要通过这次杀人,赚取更多的收益,他暂时就不能杀死对方。 问题在於,克里斯该去哪里,用男孩换取收益呢? 克里斯看到了刚才那些士兵,胸口的纹章图案。 但是,克里斯只认识一些大贵族的纹章。 而那面胸甲上的纹章,克里斯从前根本没有见过。 现在唯一可能掌握线索的,就只剩下那个男孩了。 克里斯走向男孩,询问道: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瞪著克里斯。 克里斯见状,又换了一个问题: “这些士兵,为什么要抓你?” 男孩依旧没有啃声。 克里斯撒谎道:“告诉我,我会帮助你。” “你根本没想帮我,”男孩忽然开口道,“你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份,然后拿我去换钱!” 还不算傻,至少能察觉克里斯的目的。 不过,身为职业骗子的克里斯,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能用这样低劣的谎言骗到对方,即使这只是个小孩。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诱对方开口。 只要能够沟通,就有机会套出关键信息,或者说服引诱对方相信他的话语。 克里斯说:“你说得没错,但是,我想拿你换钱,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你骗人,或者你什么也不懂,”男孩说,“你一旦將我交到了要抓我的人手上,我必死无疑,你说这对我不是坏事?” 克里斯笑了一下,说道: “你只是个小屁孩,光凭你一人,如何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对方害怕的不是你,而是害怕你被某些人利用。既然他愿意重金抓你,就肯定有人愿意重金救你。” 听到这话,男孩陷入了沉默,显然是有些被克里斯的话说动。 克里斯便趁机继续蛊惑:“所以,小子,说罢,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会將你带到愿意帮助你的人身边去。” 片刻后,男孩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我是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將我送到何处,你可能可以赚得到钱。” 喊,克里斯在心中咋舌,竟然没有上当。 他表面依旧盈满笑意:“你不信任我?” “你杀了我的朋友,”男孩说,“我对你恨之入骨,怎会相信你?” 这世道,就连小孩也不健忘。 好吧,克里斯自知,一时半会儿,是撬不动这个男孩的嘴了。 克里斯只能妥协道:“那么,你想要我將你送到哪里?” 接著,男孩显然沉思。 当男孩抬起头时,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图书馆!將我送到一座图书馆里去!” 图书馆? 克里斯猛然想起,那个叫安妮·布克的纹章学院的学生,似乎也让他去一趟图书馆。 该不会这么巧,是同一座图书馆吧? 克里斯不相信,命运会如此巧合。 他又想起,那个姑娘给他的书籍,似乎就和命运有关。 经过这段时间,克里斯对命运有了全新的认识。 虽然他是为了卖钱,才將那本书籍,带在身边的。 不过,卖掉之前,自己稍微看看,也没有什么亏损。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时候,克里斯对著男孩摇了摇头: “小子,你指望一座图书馆,能为了赎你而开出大价钱?而仅仅为了几个铜子儿,我又会愿意大费周章地將你送过去?” 男孩也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他又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又给出了一个答案: “红乔之森!” “红乔之森?”克里斯在脑中快速翻找这个词汇,“你是说,卡佩罗之森?” “没错!” 克里斯眯起眼,望向男孩的脸庞。 这显然是个纯真的孩子,克里斯竟然无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丝毫杂念和邪质。 “你要我带你去找那里,找什么人?” “找森林的公爵!”男孩说。 听到“公爵”之词,克里斯一愣。 他猛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孩,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警惕地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亲戚。” 男孩回答的很简短,估计是害怕克里斯从他的言行中,推断出更多的情报,甚至他的身份。 不过,对克里斯来说,只要能够赚到钱,將男孩送到哪里都行。 克里斯在脑海中构想安德森大陆的轮廓,並在其中,定位到红乔之森的大致方位。 红乔之森离此处不算遥远,往西北一段距离,便可抵达。 若是搭乘上一辆马车,兴许只要半个月的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离洛林平原也更近了一些,令克里斯心中难免有些惶恐。 不过,他都已经跳车逃跑了,湖畔堡的人估计也不会时间特意来寻找他。 所以克里斯应该没有必要,为此过分担心。 “好吧,男孩,我就带你去卡佩罗之森,” 说著,克里斯伸手,將男孩从地上拉起来, 走出废弃修道院的大门,克里斯看见了几匹战马。 哈,现在连找马车的功夫都省了! 克里斯尝试爬上马匹,但不知那匹马认主还是怎么的,竟然开始前后跳动,把克里斯甩了下来他重重跌到地上,屁股生疼。 男孩这是说道:“这样骑马是不对的。” “那要怎么骑?”克里斯问。 他以前虽然骑过马,但那时有別人辅助,且是匹风烛残年的老马,没有什么活力。 要他突然驾驭精壮的战马,对他而言,难度还是太大了。 男孩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教你。” “什么事情?” “帮我把我的朋友埋了。” 克里斯盯著男孩,认真凝视几秒,隨后说道: “我听过你们的对话,他似乎是你的属下。” “算是吧,”男孩点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这么在意他?” “这有什么不对吗?” 咦? 听到这个问题,反倒是克里斯被问住了。 无言良久,克里斯说: “假设你真的是名领袖,你当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克里斯將男孩绑在修道院外的柱子上,然后走入室內,费尽力气,將那个叫罗贝尔的男人拖了出来。 修道院旁大多都有墓地,这儿也不例外。 克里斯將男人拉到墓地的一处空位,解开男人的盔甲,充作铲子,开始挖土。 他忽然听到男孩的大喊:“我可以帮忙!” 而克里斯也的確觉得,要让他独自埋一个大男人,的確会累得半死。 既然那个男孩想要出力,克里斯自然求之不得。 克里斯解开束缚男孩的绳子,將他带到墓地。 他正要开口叮嘱男孩,放弃逃跑的打算,男孩却率先开口: “放心,我不会跑的。” 克里斯一愣,突然有些好奇男孩的想法: “你为什么不打算跑?” 男孩抱起钢铁护腿,剷出满满的土,倒到一边,同时回答道: “我想让他,有个安息之所。” “为何?”克里斯不解。 “什么为何?” “你是他的主人,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是我的属下,他保护了我,救了我很多次,他对我很忠心,我发誓过绝不辜负他的忠诚, 这些,任意一条,都值得我为他这么做。” 听到了这里,克里斯沉默了许久。 他总算明白,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小子,虽然我没有义务指导你,但就当我善心爆发吧,我打算奉劝你两句,正义、荣誉和道德,是用来束缚他们的工具,而绝不要被其绊到自己的双腿。 “身为一个底层人,我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些所逛骗。而你似乎身份非凡,那就更需要学会利用这些,来替自己撰取更多利益。” “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是,如果我能够帮到更多的人,我愿意变得和你说得一样。” “你无需帮到其他人,要优先为自己考虑。” 男孩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望向克里斯。 两人对视许久,男孩问: “吶,你是什么人?” 克里斯耸耸肩:“我是一名欺诈师?” “骗子?” “呢——外行人是这么称呼我们。” 男孩说:“骗子有骗子的道路,你的经验和阅歷,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 克里斯冷笑一声: “若是其他的行当,也许如你所言,却唯独欺诈师不是。人人都是骗子,你肯定也撒过谎,小子,这是骗子的世界,不会撒谎的人活该下地狱,因此我的经验,绝对是世间真理。” 男孩不再说话,继续干活。 克里斯摇了摇头,但也没有继续多说。 回想起来,是克里斯亲手杀了男孩重视的属下。 严格说来,克里斯算是男孩的仇人。 他指导男孩,完全是多此一举。 了很久,两人终於將罗贝尔合力埋葬。 期间克里斯时常偷懒,而男孩却从头忙碌到尾。 眼下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克里斯暗笑一声,看吧,当老实人没有好处。 全部弄完之后,男孩信守承诺,指导克里斯进行骑马。 按照男孩的方法,马匹的確会温顺地让克里斯骑在身上。 克里斯下马,准备继续绑住男孩的双手。 男孩却说:“没必要绑我,我不会跑的。” 克里斯一笑:“你想要一个职业骗子,轻易相信別人的话?” “我太小,就算逃走了,也无法生存,而你却会將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在你身边,我更安全。” 听到这话,克里斯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他最终决定不將男孩绑住,却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 而是,他无法从男孩的眼神中,看到半分虚假。 那是看见过的最真诚的眼神,就算他是个骗子,也有些动容。 两人上路。 骑了一阵后,克里斯对骑马也愈发熟悉起来。 他问男孩:“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不会告诉你真名的。” 喷,克里斯咋舌,没有上当, 十多天后,两人终於抵达了卡佩罗之森。 克里斯已经数过,从户体中搜刮到的金幣,足有一百枚。 这些钱足够他滋润的度过下半辈子,但是为了更保险,他还是决定利用这个男孩,换得更多的钱。 靠著那些財富,他將可以金盆洗手,无需再当什么朝不谋夕且惹人鄙夷的骗子了。 而如果卡佩罗之森的领主,当真是这个男孩的亲属,他必然会支付丰厚的赎金,且绝对不会伤害克里斯,儘管克里斯对男孩来说,是不惜杀之而后快的仇人。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否则他们家族再有人被俘虏,將没有人会等他们家的赎金,而是直接选择撕票。 他们沿著林中小道,穿过红乔森林,抵达一座城堡之下。 克里斯对守城门的人说:“我是来拿人质,换取赎金的。” 守门士兵看了一眼男孩,询问道: “这是什么人?” 克里斯回答:“他是卡佩罗公爵的子孙?” 士兵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诈骗竟然还骗道公爵大人头上来了?公爵大人的子孙我都见过,却没有见过这个小子!” 男孩此时说道:“我真的罗宾公爵的后人。” 士兵们对视一眼,告诉了他们答案: “罗宾公爵,已经歿。” 第106章 血统证明 第106章 血统证明 要是凯希没有数错的话,罗宾·卡佩罗是他的外曾祖父。 早在贝卡斯和雷吉开展计划之初,凯希就曾从他们口中,听到了罗宾身体抱恙的消息。 这几年凯希感觉自己经歷了很多,他发觉人的生命实在太过脆弱,死亡太过轻易。 可凯希也感觉,自己身边的人似乎更容易死去。 贝卡斯,罗贝尔眼下罗宾刚刚成了凯希的希望,他却又马上听到了罗宾死亡的消息。 难道我真是个不祥之人?凯希自怨地想,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凯希垂下了脑袋,替罗宾的逝世哀悼,也替自己的倒霉哀悼。 此时,他听到了那个骗子声音: “现在的公爵大人是谁?” 凯希抬头望向这个骗子,每当看到对方的脸,凯希的心中就会冒出浓郁的愤怒。 到目前为止,这个骗子的一切目的,都只是为钱。 可是,如果他要钱的话,凯希可以给他。 但他,为何一定要杀死罗贝尔呢? 凯希恨这个骗子。 无论別人如何打他,骂他,羞辱他,凯希都能原谅对方。 唯独伤害他在乎的人,凯希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凯希希望这个骗子不得好死,儘管凯希觉得,抱有这样恶毒想法的自己,同样应该下地狱。 守城士兵回答了骗子的话: “罗宾之子,特伦特·卡佩罗公爵。” 骗子扭头问凯希:“你是特伦特公爵的后人吗?” 凯希的外婆,应该是特伦特的姐妹,因此凯希摇了摇头: “不是,但我是他的亲戚。” 几位守城土兵对视一眼,又盯著凯希看了许久: “喂,小子,若不是看到你橙黄色的头髮,我根本懒得搭理你。那证明了,你体內的確有卡佩罗家族的血液。” 隨后守门士兵商量了一阵,派出了其中一人,入城通报他们的主人。 这时凯希发现,骗子正紧紧盯著自己脑袋。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凯希想,会贪婪地吸收身边一切线索。 眼下,他一定已经意识到凯希发色的特殊性了。 不过凯希没有声,以免让对方察觉到更多情报。 过了一阵,那名土兵回来,对他们说: “跟上,公爵大人同意见你们一面。” 凯希和骗子,一起走入了红乔堡中。 穿过灰暗高大巨石城墙上的坚实城门,便可一睹城內风貌。 对於从小生活在高原上的凯希来说,这儿的建筑,著实令他眼前一亮。 所有的房屋都是木质的,空气中瀰漫树木的清香。 但也正是因为材料的受限,房屋基本只有一层,所以不高,这就导致城堡占地很宽。 脚下的道路是用石子铺成的,沿路栽培了各种圃, 凯希很喜欢这里,一想到外婆是在这座城堡里长大,他觉得外婆的童年一定非常快乐。 很快,他来到一座宏伟的木质宫殿之下。 该宫殿依旧只有一层,但墙面却修得很高,凯希觉得装点的效果远大於实用性。 步入殿內,殿堂空旷而高挑,四下摆放著许多装饰。 凯希一眼就看见,在最深处的一张镶金木椅上,坐著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 此人髮际线有点高,但橙黄色的头髮却很长,能够垂到脖子的位置。 凯希判断,这就是特伦特·卡佩罗。 特伦特慵懒地靠向一侧,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 “听说,你们中有人是我的亲戚?” 骗子闻言,立即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这才说道: “尊贵的公爵大人,我身旁的这个小男孩,就是你的亲戚,这点,你从他的头髮便能知晓。” 特伦特斜眼警了凯希一眼,接著一脸无所谓地说: “那么,小子,你是我的什么亲戚?” 骗子用手肘顶了一下凯希,示意他赶紧回答。 凯希思片刻后说:“我是罗宾·卡佩罗的后人。” “哈哈哈,” 特伦特听完,就发出了大笑“我父亲一共有三个孩子,但除我以外都失踪有十余年,我断定他们已经死了。而我的妹妹的孩子两个死亡,另一个从年幼开始就失踪了,我弟弟更是没有完婚。这么推算,你说你是我的子孙?” 凯希摇了摇头:“失踪不一定代表死亡。” “你说得对,”特伦特坐直,“而且,我最近的確听说有人打著我妹妹后人的名义,挑起的纷爭。喂,小子,这件事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凯希闻言,他知道特伦特指的就是高原上的时间。 但—他望了一眼身边的骗子。 如果说出真相,眼前的这位特伦特公爵,愿意钱赎下他,那对凯希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万一他的舅老爷,並不愿意救他,却只是白白让这个骗子得到了情报。 凯希能够想到,骗子掌握足够情报后,会选择怎么做, 他必將被送回高原,而一旦落入佐克家族的人手里,凯希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凯希必须先弄清楚,特伦特对他的態度, 凯希问:“特伦特公爵,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怎么做。 特伦特凝视凯希几秒,哼笑了一声,回答道: “取决於你的答案,如果你真的是我家后人,且血统没有污点,我大概率是愿意一点金子的“血统的污点?” 『还不明白吗,小子,意思是,你必须是一名受卡佩罗家承认的家族成员的子嗣,且你的另一半血亲,身份合法且正当。 “如果你是妓女的儿子,或者因为被强暴诞生下的孩子,那必然是污点。就算你是明媒正娶的结果,我也不接受你身上有任何平民血统。毕竟没有得到家族承认的婚约,便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我必须报上我父母的完整身份?” “没错,否则,你就只是个私生子。贵族的私生子满地跑,若是要为每个私生子钱,即使最富有的家族也会很快破產,” 特伦特点头,並换了一边侧靠下去, “何况我的父亲刚刚歿,他的户体还在留在野外回馈森林,在他需要证明自身灵魂圣洁的时刻,我却收留一个满是污秽的私生子入城,恐怕森林所有臣民都会唾弃我的行为。” 凯希的母亲是娜塔莉·莱恩斯,她的身上流著高原和森林之血,她肯定是卡佩罗之森承认的家族成员。 但是,对於自己的父亲,凯希却只掌握一丁点的线索,那就是“海洋”。 凯希能够想像到,当他將这个答案说出后,特伦特公爵的脸上会浮现多么嘲謔的表情。 在特伦特的视野里,凯希必然是个私生子。 凯希此刻已经明白,自己不会得到救助。 那么,他就不能说出关於自己身份的情报。 凯希说:“特伦特公爵,抱歉,我的身份恐怕不符合你的標准。” 反应最大,是那个骗子,他一把抓住凯希的领子: “喂!小子!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到这里来,你什么都不说,就想把这件事搅黄了?你至少说个答案,让公爵大人自己进行评判啊!” 凯希被晃得头晕,但他绝对不会开口。 这时,特伦特公爵说: “放开他,平民,他既然不愿意说,就说明他自认为自己的血统不纯。但他即使只是个私生子,也是卡佩罗家的私生子,他的身份比你高贵。” 骗子闻言,只能鬆开了凯希,並凶狠地瞪了一眼。 凯希望向前方,他发现特伦特正在盯著自己打量。 雷吉说过,不要逃避对视,否则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是个懦夫。 於是凯希鼓足勇气,也盯著特伦特的眼睛看。 特伦特见状眯起了眼,微笑道: “有趣,小子,有人將你调教得很好,但却不能成为我援助你的理由。” 之后,特伦特命人將凯希和骗子,一起送出了红乔堡。 两人走上离城的路,忽然,骗子一把抓住凯希,將他按在红乔木上,掐住凯希的喉咙: “你骗我!小子!” 凯希感觉到一股室息,四肢本能地胡乱挥舞起来。 他只能挤出几个字:“我—没骗—” 骗子似乎冷静了一些,鬆开了手,將凯希丟到地上。 凯希喘息了一阵,这才说: “我没骗你,我的確有卡佩罗家的血统。” “这点我已经清楚,”骗子指向凯希的头髮,“但你却是个私生子!” 凯希没有解释,如果按照特伦特公爵的定义,他的確是个私生子。 “等等——”骗子忽然嘀咕起来,“若仅是个私生子,他们不会为你,在修道院中展开如此激烈的廝杀——” 他猛然转过头,死死盯著凯希。 隨后衝上前来,再次抓住凯希的脖子: “你的血统中还有秘密,说,你隱瞒了什么!” 凯希自然不可能说,说出来无疑只有一死, 骗子手指的力道重了几分,咆哮道: “小子,我已经失去耐心了,我也杀过人,不介意再多杀一个,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因此留下你的性命对我的是个祸害。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价值,你就是我命运中的循环,我唯有现在就杀了你!而你若告诉我,你至少还能跟我活一路。” 凯希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看得出来,骗子刚才的话语,不仅仅是威胁,骗子是真的做得出来。 可是,若是被绑回高原,他依旧没有生机。 高原. 凯希想起了贝卡斯,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 他的体內,流淌著高原和海洋之血。 高原是绝路,森林满是荆棘,那么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海洋—”凯希喃喃。 “什么?” “这就是我血统的秘密,骗子,送我去海洋,你肯定能得到金子,” 即使凯希自己也不確定,但他確实是如此期望的, “我的体內,翻涌著海洋!” 第107章 绿色双瞳 第107章 绿色双瞳 六月的雨,不至於惹人发寒,亦不会带来湿闷。 图斯卡罗拉坐在旅店的客房里,用她绿色的双瞳,望向窗外。 天色昏暗,雨声窒。 雨滴打在屋顶,绽放成水雾,又凝结成露珠,最后匯成水流,顺著屋檐滑落。 这座沿海小镇,宛若连空气都被洗涤了,只剩下灰濛濛的顏色,如同油画中的世界。 忽的一阵风吹来,让她的脸上沾到了雨水。 她也因此感受了一丝凉意,终究还是打了个冷颤。 果然还是太靠北方,天气並没有如她预期般的暖和。 而她却即將坐船,横跨哭泣峡海,前往更北方的地区。 前往那片,被称为永冻大陆的,极寒之地, 图斯卡罗拉要到那儿的巫师学校学习巫术,但其实她並没有特別想要学习巫术的想法。 不过,亚伦建议她去试试看,所以她才决定动身出发。 亚伦是一座图书馆里的管理员,在图斯卡罗拉难前的时候,收留了她, 当然,图斯卡罗拉明白,也许是因为那个叫亨利的海盗的一封信,亚伦才会这么做的。 但图斯卡罗拉不在乎亚伦的动机,她只知道,亚伦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且还帮助了她。 所以罗拉相信亚伦,至少相信亚伦不会害她。 而亚伦也给她取了一个,方便在这边的世界生活的名字一一罗拉·布克。 既然我现在身处此地,图斯卡罗拉想,那么我就是罗拉。 罗拉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罗拉·布克,和安妮是一个姓氏,这是她和安妮紧密相连的象徵。 亚伦也借给了她一本叫做《霞境之结》的书籍,而她竟然从这本书中,学到了从前完全不敢想像的超凡力量。 罗拉在亚伦的悉心教导下,多少掌握了一些书中的內容,也能使用其中记载的部分能力。 不过亚伦说任何力量都存在危险,让罗拉在使用时,必须要小心。 罗拉谨记亚伦的教诲,她也自知,以目前的她,无法彻底驾驭这份力量。 她只是大致理解书中的文字,在距离“吃透”,还存在很大一段距离。 所以直到刚才,她还在认真钻研《霞境之结》。 亚伦说过,无论她將来要学什么新的本领,都不要搁置和懈怠学习这本书中的能力。 也许在亚伦看来,外面学到的力量,很难有足以与之匹敌的。 但即使亚伦是怀抱著其他的、更为自私的目的,才对她说这段话,罗拉也觉得没有关係。 罗拉受到亚伦太多的照顾,但她却从来没有报答的机会。 她,甘愿被利用。 这时,罗拉看到三条帆船,同时开进了码头。 於是她关上窗,拿起亚伦替她准备的眼镜,戴在脸上,打算去问问情况。 来到旅馆的招待台,罗拉借了一件雨衣。 老板笑著问:“姑娘,又去港口?” “嗯,” 罗拉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隨后站在店门,披上雨衣,走向码头。 早在半个月前,罗拉就已经抵达了这座小镇。 而她本应该,在到这儿的头两天,就搭乘长船,穿越哭泣峡海,抵达对岸的永冻大陆。 然而,却因为某些原因,所有的船只都拒绝横穿哭泣峡海。 罗拉要想到达的目的地,就必须在海上航行一大圈,方能抵达, 可她选择先搭乘马车到此,再乘船渡河,就是为了减少待在船上的时间。 如果她真愿意这么做,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到此处,而不是选择在一开始就搭乘坐上船只? 因此,罗拉选择在这座小镇逗留,等待哭泣峡海的航线恢復。 而每当她看到有船只驶入港口,她就必然会去询问,有没有愿意横跨哭泣峡海的。 罗拉討厌坐船。 四年多之前,几条船在她的家乡停靠。 一群拿著锋利武器的人,冲入了她的部落。 那些人杀死了所有反抗者,而將顺从者,统统当成奴隶抓入了长船。 罗拉一直试图反抗,只是她太小,她当时的反抗也太无力,因此也被当成顺从者,抓上了长船。 在她的眼中,船只给她的家乡带来了灾难,而她也因为长船,流落他乡。 若不是亨利给予她特殊的关照,罗拉现在不是被变成了奴隶,就是已经被人杀死。 她对於亨利的感情,也是复杂的。 亨利是她家乡的罪人,罗拉的不幸,也一定程度源自於他。 但她个人,又的確拜亨利所赐,而在乌云下寻到了一处屋檐。 在罗拉最绝望的时候,正是通过亨利,罗拉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她恨他,恨到想要將他生吞活剥。 却也感激他,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 所以罗拉不想坐船的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再见到亨利。 如果再见,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说一句谢谢,然后杀了他? 这些,就是罗拉不想坐船的理由。 当罗拉跨出门的那一刻,雨似乎变得更大了。 雨水打在雨衣上啪作响,让罗拉有些心烦意乱。 水滴时不时会顺著雨衣,落到她裸露的脚踝上,则令她感觉浑身发凉。 忍耐著身心的不適,罗拉来到了港口。 远远的,罗拉看见了码头的监管员,正在和那三艘新入港的船只的船长,站在一处简棚下进行交涉。 罗拉走上前去,用王国语询问道: “你们愿意横跨哭泣峡海吗?” 三名船长闻声齐齐望向罗拉,他们对视几眼,隨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过於滑稽可笑了。 监管员望向罗拉,眉道: “小姑娘,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过,近来不可能有船只愿意跨过峡海的吗,你为何如此执著?你有什么目的?” 罗拉如实回答:“去学习。” “学习?你是说,被推荐前往永冻大陆学习巫术吗?” 监管员根据自己的经验,从罗拉简短的回答推测出更多的含义,並给出建议, “学习巫术,的確没有比永冻大陆更好的去处,既然你被推荐,就说明你的確是个人才,但是姑娘,既然你是为了求学,何不选择绕路,虽然会一些时间,船费也可能更贵,但无疑能確保你抵达永冻大陆。” 我不想坐船,罗拉心想,这点我不想妥协。 但她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唉,姑娘,你真是沉默寡言啊,”监管员无奈地摇摇头,“你已经在这等了半个月了吧?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是在骗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问我身边的这几位船长。” 请问是真的吗,罗拉朝那三位船长投去视线,你们为何不愿跨海? 面对罗拉的注视,那三人一脸懵,互相小声嘀咕道: “她那表情,是请教我们的意思吗?” “好像有这个意思。“ “这姑娘,似乎不爱讲话———” 討论出结果后,穿著大衣的那位船长,清了清嗓子,对罗拉说: “姑娘,听好了,我们没有义务指导你,任何情报,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罗拉听完,立即拿出三枚小银幣,递给那三名船长。 这三人收钱之后,发出了几声笑,罗拉没能理解笑声中的含义。 “小姑娘,你还真是有趣,小银幣?不过,算了———“” 另外一名光头船长说道: “行了,別逗她了,告诉她实情吧。” 最后一名船长胸口掛著一只怀表,他点了点头,开始为罗拉解释: “小姑娘,我们也想直接穿过哭泣峡海,毕竟这样能省一大笔比航行开销。但现在情况是,我们不敢这么做—” 光头船长接过话: “是啊,几个月前,一艘幽灵船突然出现在哭泣峡海之中,只要夜晚来临,那艘幽灵船就会攻击活人驾驶的船只,不少长船遇难,因此船只儘量避免夜晚的航行。” 大衣船长也表示: “而一个月前,这片海域白天也变得不安全,后来我打听到情报,似乎是永冻大陆上的女巫, 袭击了一个名叫海潜小屋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余党,为了报復,而利用不祥的力量来干扰海面的安寧。 “总之,小姑娘,现在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最终,由那名光头船长,总结了陈词。 罗拉总算明白了原因,但她没有放弃。 毕竟,晚去一天学校,就晚去一天。 她从来没有指望,自己一定要学到非常出色的巫术。 而她不想在船上待太久,却是她內心明確且强烈的诉求。 罗拉终於开口:“多久?” “多久?” 船长们疑惑地望向罗拉,大衣船长代表他们发言, “你是说多久之后,才有船只愿意横穿哭泣峡海?” 罗拉点头。 “哈,这谁知道,在两个事件至少有一件被解决前,是没有什么人敢直接航行的。除非,那条船的船长面临破產,且快付不起工钱,为了避免被自己的船员丟入海心,才会选择冒险一试。” 罗拉皱起眉头。 心说自己果然与大海相性不合,偏偏是自己要渡海的时候,就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罗拉也明白,眼前的这几人,是无法给她帮助了。 於是朝他们鞠了一躬,表达感谢,隨后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罗拉忽然看到,有一大群人,从三艘船上被赶下来。 那些人有著和罗拉相近的肤色,一样瘦小的身材。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有著一对绿色的双瞳。 罗拉愣了片刻,又回身问那几名船长: “那是你们的船?” 那三位船长,纷纷点头。 “那些人呢?” “你说那些邪恶之子?呵,那些是我们的商品。” 罗拉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嗓门:“可是他们是人!” “人?” 光头船长用疑惑的语气反问,隨即笑了一声, “你要这么认为也行,但那不改他们是我们的商品的事实,毕竟我们是奴隶商人,贩卖奴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罗拉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啊,这边的世界,除了安妮和亚伦,没有一个好人。 当罗拉再次睁眼时,她的眼神里只剩冰冷。 她问:“你们做这种事情很久了吗?” “新大陆发现之前奴隶贩子根本没有生路,” 怀表船长说, “虽然我对海盗恨之入骨,但就这件事,我必须感谢领航者,他为我们这些本该碌碌无为一辈子的人,带来了財路,我也是在那之后,才干上这一行的,距今差不多十年了吧。” 另外两位船长,也纷纷点头,看来,他们的工龄时间都差不多。 罗拉又问:“你们合作?” “我们的確是同时进港的,但比起合作,说我们为我同一个老板打工,更为合適。” 打工?罗拉眼中充满了困惑, 那名监管员似乎看出了罗拉的不解,他给出了答案: “他们都依附於奴隶大王瓦伦做事,受到瓦伦的调配。” “是啊,谁叫那个瓦伦有本事,竟然攀上了多嘴班森的关係,”大衣船长摇了摇头。 光头船长说则立即反驳道: “但你无法否认,跟著別人干的同样也有不少好处,比如风险小,也能藉助和利用人家的资源,及时得到一些情报,帮助咱们避免深陷危险。” “没错,就像这次,” 怀表船长深有体会般,连连点头, “如果没有得到了瓦伦提醒和调配,我们仍旧会一股脑地扎向哭泣峡海的东南岸,而那是幽灵船以及海潜小屋事件的重灾区,恐怕我们连命都会搭上。” 监管员问:“你的意思是,是因为瓦伦,你们才会来到这座港口?” 光头船长点头:“不止是我们,瓦伦魔下的船只都是三条船一起行动的,你应该最近看到不少,由三条船组成的船队,驶入港口吧?” 监管员点点头,一脸奸诈地笑了起来: “是啊,因此港口最近赚了不少停泊费,领主也收了许多磅税和关税,他因此给了我一笔不少的奖金呢!” 大衣船长笑了笑:“你是应该感谢他,他只告诉船员最近別去永冻大陆,却没有指定要来这里。而奴隶船会出现在这儿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最近在这附近休整,不少船长路过,都会来向他打声招呼。” 监管员面露惊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说: “你是说,现在奴隶大王瓦伦,就在这座港口附近?!” “没错,听说他本来也打算前去永冻大陆,正是因为那两档子事儿,才在峡海对面等待——.“” 说著,怀表船长忽然望向罗拉“所以姑娘,比起你,我们这些奴隶商人,更希望哭泣峡海能够早日太平。” 罗拉皱眉:“为何?” 怀表船长解释道: “永冻大陆虽然不大,但是对绿瞳人的需求量是最大的,怎么说呢—“ ““..—嘿嘿,”大衣船长接过话,“这么说吧,其他地方需要绿瞳人,需要是需要劳动力。而永冻大陆的绿瞳人,则更像是消耗品!” 当听到“消耗品”一词时,仿佛突然有一股热血,衝上罗拉脑门。 剎那间,她感觉天旋地转,甚至有些室息。 生她养她的父母,一同成长的兄弟姐妹,给予她关爱的呵护部落同胞。 他们被抓为奴隶也就算了,而现在消耗品? 罗拉紧咬双頜,双手也拽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那点疼痛完全不足以掩盖她心中的愤怒。 这些没有人性的傢伙,罗拉满心憎恨地咒骂,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光头船长率先注意到罗拉的不对劲,他出声安慰道: “小姑娘,不要想太多,那些绿瞳人不是人,据说近期世界各地发生的灾难,都是他们引起的,將他们消耗掉,说不定对这个世界,是件益事呢。” “没错,至少我们这些奴隶贩子来说,是肯定有益的,” 大衣船长接过话,满面春风地表示, “只要被当成是消耗品,那么永冻大陆对绿瞳人的需求就永远不会饱和,我们抓到的奴隶,就总有出货的市场。” 怀表船长也点头:“但这也得感激奴隶大王瓦伦,正是瓦伦,开拓了永冻大陆的奴隶市场。” 罗拉默默听著这些,並儘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缓了片刻,这才询问道: “所以,你们是打算在这里,把奴隶全部卖掉?” 三位船长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大衣船长说: “我们到哪儿都会尝试出货,但在这里·我刚才也说了,大多奴隶贩子,都是为了拜访和討好瓦伦的。” 罗拉没有多言,为了不引起怀疑,仍旧朝他们鞠了一躬,隨后立即转身离去。 在今天之前,在听到这些话语之前,罗拉的行动並没有明確的目的性。 或者说,是因为不知道要干什么,才决定找件事情干。 然而眼下,罗拉的心中,却有了一个非常明確的目標—· 她打算,杀了那个奴隶大王瓦伦。 这个世界奴隶贩子太多,即使生活在图书馆附近,她也见过被当成奴隶的同胞。 要杀掉所有奴役她同胞的人或者奴隶贩子,不太现实,至少光凭她一个女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然而,她现在得知了奴隶大王瓦伦的存在, 这个男人,身上背著无数罗拉同胞的血债,让无数的同胞。落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唯独这个男人,罗拉绝对不愿饶恕。 罗拉望著被赶出帆船的同胞们,只能选择撇开头,闭上眼睛。 然而当她走出港口,並没有直接返回旅店,而是找了个隱蔽的角落,盯著码头的出入口。 没过多久,那三名船长,果真走入了镇子。 没错,罗拉想,他们要去拜访瓦伦。 罗拉远远地尾隨几人,企图跟著他们,找到瓦伦的住所。 转过几次街角后,罗拉跟隨他们抵达一处住宅前。 那是一栋砖石小屋,一共有两层。 那三名船长,走入了屋內。 等了一阵,他们才从房子里出来。 罗拉因此判断,奴隶大王瓦伦,就住在这所房子里。 她来此房屋下方,抬起头,屋檐的雨落流到了她的脸上。 忽的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接著轰隆隆的雷鸣,传入了罗拉的耳中。 这场雨越下越大,小镇变得更加阴沉,正如罗拉的心情。 街道上已经到处积起水洼,但好在罗拉穿的是凉鞋,她不必担心鞋子被弄湿。 罗拉围绕这房子转了一圈,她发现门窗紧闭,没有可乘之机。 当然,只要利用“霞境”,她有多种方法可以穿过墙壁,进入到房间之中。 只是最便捷的那个方法,难度实在太大,罗拉还没有彻底掌握。 而剩余的方案,难以保证不会闹出动静,或者被屋內之人提前发觉。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这栋房子里,只有瓦伦一个人。 她有信心杀死拦路之人,且不会有一丝心理负担。 这片大陆,除了安妮和亚伦,都是敌人。 但她没有余力保证,不会被瓦伦逃走。 而且,如果敌人实在太多,她自己也未必安全。 也许从长计议,先调查清楚的屋內的情况,並制定计划,对罗拉来说,会更稳妥安全。 可她实在无法容忍,让瓦伦多活一阵, 不能!罗拉的眼中仿佛燃起了偏执的火焰,一秒也不能! 忽然,昏暗的小镇,被点亮了一剎那。 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雨更加沱,罗拉抬起头,任由雨水淋在脸上。 霖露冰凉,顺著她的脖颈,滑进了她的腋下和胸口。 正是这一丝蔓延的凉意,令她变得清醒冷静。 她眯起眼,有了主意。 罗拉走入巷弄,確定四下无人后,將手放在房屋的外壁之上。 她开始构造魔法阵,搭建“霞境”接口。 同时仰望天空,观察云层的变化。 “!” 忽然黄色的亮光,填满了巷弄的缝隙。 又是闪电,在云层中撒野。 但此刻的罗拉,却爱上了闪电的不羈。 她嘴角微勾,在闪电出现的一瞬间,激活了法阵。 罗拉看见了房屋的顶部,飘过一些紫色的菱形晶片。 嗯,没有问题,连接点与罗拉预想中的一致。 罗拉继续躲在巷弄中,留心房屋內外的动静。 过了一阵,罗拉发现屋中匆匆跑出几个人。 罗拉知道,计划得逞了。 她走出巷弄,走到房屋门口,敲响了门。 过了一阵,有人將门打开。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长相凶狠。 他用牙齿残缺的嘴,询问罗拉: “你是什么人?什么事?” “听说你家的屋顶,被闪电劈中了?” “嗯?”那人皱眉望向罗拉,“怎么叫了个小姑娘过来?” “我是来查看情况的,”罗拉说,“以確定需要带什么工具过来。” 那个男人马上相信了罗拉的话,將罗拉放了进来。 走入屋內,罗拉看见,壁炉前的餐桌上,坐著一群男人,他们正大口喝著啤酒,同时大声聊天。 现在的问题是,哪个才是瓦伦。 罗拉刚脱下雨衣,身后的男人就推了她一把: “上面,被劈中的是屋顶。” 罗拉点了点头,跟著男人上了楼。 走上楼梯,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有几扇木门。 罗拉明白,这里是休息区。 如果瓦伦当真住在这栋房子里,必然有一整间房属於他。 “这边,”男人推著罗拉朝某间房走。 他打开了最深处的一间房的房门,並指向天边。 此刻,屋顶之上开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大洞。 罗拉观察这间房,只有几张吊床,显然不可能是瓦伦的房间。 男人问:“能修吗?” 罗拉点头。 “那赶快叫你老子,把这屋顶修好,我可不想这栋房子被水淹了。” 罗拉说:“其他的房间呢?” “其他房间没事。” “但是可能受到影响,出现裂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漏水,我想排查清楚。” 男人眯眼凝视了罗拉几秒,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估计是无法想像到,罗拉或许怀有其他目的。 毕竟罗拉身材娇小,儘管她已经超过十四岁,但看起来的却只是个小丫头。 男人又领著罗拉查看了各个房间,但唯独一间,男人不愿打开。 罗拉立即猜到,这就是瓦伦的房间。 “这个房间,” 罗拉指著门锁,简短地说。 “这里不行,”男人摇头。 罗拉却很坚持:“但万一漏水了呢?” 男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若是他不愿意,罗拉现在已经知道了瓦伦的房间,也只需再借著闪电出现的时机,將这间房的屋顶也弄出个大洞就行了。 “进来。” 房间內,传出一声呼唤。 “老大,” 男人走进屋內,呼唤了一声。 “什么事?” “有个小姑娘,要检查屋顶是否漏水。” “这里没事。” “但她说可能存在隱患。” 这时罗拉听到,雨水从那个屋顶的大洞,打到屋內木地板所发出的,咚咚的声响。 片刻沉默后,房间里终於传出命令。 “让她进来。” 罗拉走入入內,立即看到椅子上躺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宽鬆皮衣,头顶留著寸长的头髮。 右手的中指带著一个宽大的方形扳指,而最惹人注目的,则是男人的面容。 男人的左眼,戴著一只眼罩。 罗拉立刻判断,此人就是瓦伦。 瓦伦用粗獷的声音说道:“看我干什么,检查房顶!” 罗拉闻言,立即抬头,象徵性地检查了一番房顶。 但脑海中,则在思考和瓦伦独处的机会。 片刻后,罗拉想到了办法: “有风险。” “嗯?” 带罗拉上楼的男人,急忙追问, “什么风险?” “破损,”罗拉言简意地表示。 “你確定吗,丫头,”瓦伦出声道,“话不要乱说。” “需要检查。” 瓦伦盯著罗拉看了几秒,隨后说道: “要多久?” “隱患很隱蔽,需要很长时间,”罗拉说,“但另外一个房间的大洞,需要即刻进行修復。” 瓦伦问:“你想说什么?” 罗拉道:“你的人找人来修,我留在这里检查。” 屋子內陷入片刻的寧静,瓦伦不知在思考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瓦伦下令: “搜她的身。” 男人闻言,立即將罗拉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最后,只翻出一袋银幣,以及一本书。 瓦伦拿起罗拉的书,翻了一下: “霞境之结—” 但似乎什么也没有看懂,就將书放回了桌上。 瓦伦这才对那个男人吩咐道:“你去找人来修。” 男人点头,立即询问罗拉的地址。 罗拉已经来这个镇子半个多月了,对镇子的布局,有了最基本的认识。 她故意报了一个偏远的位置,以给自己儘量爭取一些时间。 男人开始行动,並將门带上。 瓦伦说:“那么,丫头,赶紧检查。” 罗拉装模作样地检查起屋顶,实则在寻找,刺杀瓦伦的时机。 她绕到瓦伦的身后,但瓦伦没有回头。 此时,罗拉明白瓦伦要求搜身的动机。 这间房间里,唯一能当成凶器的,只有瓦伦腰间的剑。 而罗拉只是个瘦弱的姑娘,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不可能对瓦伦造成威胁。 但是,瓦伦绝对想不到,罗拉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 罗拉则会让瓦伦,为他的大意轻敌,付出代价。 忽然,罗拉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走向了,那个被罗拉破坏了屋顶的房间。 真正修屋顶的匠人,已经被这里的人找来了。 罗拉明白,瓦伦隨时可能怀疑。 一旦他起了疑心,罗拉必然凶多吉少。 因此,罗拉必须速战速决。 她无法確定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至少,瓦伦正背对著她。 罗拉伸出手,掌心朝向瓦伦。 隨后调动力量,构造法阵。 法阵射出耀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瓦伦问:“哪里的光? 罗拉灵机一动:“闪电,老爷。” 片刻后,瓦伦才反应过来: “闪电的光,为何会持续这么久?” 瓦伦猛然回过头,但罗拉已经將法阵构造好。 “你想做— 瓦伦似乎想要大喊,但罗拉已经將法阵构筑完成。 她启动能力,霞境立即在法阵前浮现。 而被霞境占据的现实空间,则顷刻被消解,化成了紫色的菱形晶片,飘落向四周。 即使是生物的肉体,也无法抵御被分割的空间。 瓦伦的嘴部,腹腔,右肩,左腿,全化为空洞。 他无法发生声音,也无法站立,隨即向生后倒去。 剎那间,罗拉心中仿佛开了。 愉悦的情绪,融入她的血液,於她全身流淌。 然而,瓦伦还没有彻底死去。 罗拉散去法阵,霞境也瞬息瓦解。 看著痛苦挣扎的瓦伦,罗拉决定不给对方一个痛快。 奴隶大王? 呵! 那么罗拉今天一定要让他尝尝,他让罗拉的同胞们,所承受的痛苦。 瓦伦无声地流泪,浑身痉挛抽搐。 血液,也从被融化的缺口中,淌了出来。 罗拉能感受到瓦伦眼神中的迷茫,她因此笑了出来。 隨后,罗拉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她向这个世界,祖露了她绿色的双瞳。 第108章 向死而生 第108章 向死而生 两金幣號睁开它那如炬的双眼,审度前方起伏的汪洋。 它的名字虽然饱受爭议,可但凡亲眼见过它的人,都清楚它是艘好船。 这是一艘三维帆船,有著流线形的船身,因此它的航行速度一骑绝尘。 虽然大小比不上黑山羊號,但隨著那只老怪物埋骨梅岛,现在海洋上能从体型上比过两金幣號的船,也不算太多。 两金幣號的船头微微翘起,没有装饰雕像,而是自带一只坚固的撞角。 似竞技场上得胜的冠军,轻轻昂起自己的头颅,用轻蔑的眼神视周围的一切。 而两金幣號的其他性能,在三维帆船中,也同样首屈一指。 毕竟这条船从设计到打造,都了不少人的心血。 亨利站在船头,双手插进口袋,眼神忧愁的向前眺望。 他此刻的思绪非常复杂,內心也颇为焦虑。 直到他听到一声呼唤:“首领。” 亨利认得这个声音,是他新招募到两金幣號上的得力干將,西里尔。 西里尔是亨利魔下船团中的一名章鱼,因此他才称呼亨利为首领。 这是个头脑灵活的汉子,以前当过走私犯,甚至差一点能够进到大学读书。 此人总是能够保持理智冷静的思维,而接下来的这一路恐怕比亨利想像中的更为艰辛,如果有西里尔的諫言和协助,亨利相信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什么事,西里尔?” “自从进入哭泣峡海以来,气温急骤下降,而我们此行似乎没有带秋冬的衣物,不少虾米抱怨,他们快要冻死了。” 亨利理解这条诉求,因为就连拥有独立房间的他,昨晚都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冻得睡不著觉。 小丑群岛常年炎热,而现在却正值六月。 亨利完全没有料想是这样的天气,所以才未曾设想目前情况,更未能准备应对措施。 然而这样的发言,他此刻听起来的,却觉得耳熟。 对了,当亨利为了寻找娜塔莉,而再次当起海盗之初,班森曾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亨利记得,当初班森建议他前往灼心群岛,或者准备衣、毛毯等过冬的物资。 然而此一时非彼一时,只要身处这条两金幣號,面对那些常见的气候问题, 亨利已经可以给出更为简单有效的应对方案。 他对西里尔说:“告诉他们,我会开暖气的。” 西里尔闻言一愣:“暖气?” 亨利微微一笑,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传达命令就行,两金幣號上的铜子儿们,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而你,今晚也將知晓那是什么。” 西里尔闻言,不再多话,只是朝亨利深深鞠了一躬。 隨后转身离开,去传达亨利的命令。 两金幣號是亨利重金,请一位在远东大陆留洋过的工程师设计的。 然而,在具体建造时,亨利却特意找到维克托商量,一起修改原有图纸。 两人进行了不少改造,並加装了许多功能。 其中就包括,“暖气”系统。 他们在船舱之间的甲板下,多设计了一个夹层,並且在夹层之间,铺上了一层铜製管道。 之后亨利准备两件特製的物体,利用观星者的附魔魔法替它们进行附魔,分別赋予了“涌息”与“炽燃”两个词条。 將铜管里添满水,然后启动这两件魔法物品,“暖气”装置便能启动。 “炽燃”负责给水加热,而“涌息”负责让水在管道中循环流动。 这样一来,这层甲板上下的船舱,室內温度都將提高到一个比较暖和的程度只是“涌息”、“炽燃”这种,带有特殊属性或能量的词条,其中蕴藏的魔法力量並非无限的。 因此,每当其中的能量枯竭后,亨利必须再次为其附魔。 当然了,其实亨利也清楚,如果让那位设计师替亨利“暖气”装置,也许能给出更好的方案,至少比起维克托给出的方案,能与船只整体更为贴合统一。 但问题在於,亨利不会轻易透露自己掌握超凡力量这件事情。 馆长说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力量。 而馆长说过的话,亨利一直铭记於心,並恪守执行。 事实上,按照馆长的教诲行事,亨利的確因此受益不少,少走了许多弯路。 故而这件事,亨利只能找掌握了一定技术,並了解亨利能力的维克托来帮忙。 维克托这种技术人才,在海盗中可难以找寻到替代品,更何况还是一个能让亨利完全信任的人才。 他对亨利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亨利决定这次出海计划后,首先就想到要去黑山羊餐厅拉拢他。 不止是他,米科也同样如此。 米科的掌舵技术独步海洋,亨利若想追上幽灵船,非米科替他掌舱不可。 至於班森.—··· 嗯?班森? 他·—大概也是有优点的,比如,会拍马屁? 至少,充当团队的润滑剂,他还是合格的。 现在还有西里尔这个新普成员,也许他能在关键时期,发挥重大作用,算是团队的变数。 总之,光论干部的构成,亨利认为眼下不输黑山羊號时期,甚至更上一层楼。 只是刚刚抵达哭泣峡海,亨利就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令他有些担心。 这绝非好兆头,因此亨利觉得有必要找自己的得力干將们,认真研討一番。 他走下船舱,立即听到了声音: ““.—-那只犀牛,足有岛那么大,比山还高,浑身冒著宛若幽灵般的绿光, 於海面狂奔.” 听那苍老、浑厚的声音,亨利就知道说话的是维克托。 这个老傢伙,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当海盗、瞧不起海盗,但能拿出来炫耀的事情,不还是在海盗船上同海盗们一起经歷的事情吗? 但这些话,亨利绝不会当著维克托的面说出来,否则维克托必然会用最难听的话语臭骂亨利一顿,然后连摆几天臭脸。 亨利记得维克托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隨著两人愈发熟络,维克托却愈发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性格和情绪。 而维克托说到一半,亨利文听到了一个奸细的声音: “等等,没你说得那么大,那天我在黑山羊號下捞鱼,我所搭乘的渔船,差点就被那只犀牛踩翻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多嘴班森,总能在合適的时机多嘴。 他拆起维克托的台来,一如既往的无情, 维克洛老脸一红,正要开骂,亨利出声打断: “班森,维克托。” 两人闻言,立即咽下嘴边的话,望向亨利。 此刻西里尔正好从三层甲板走上来,亨利也呼唤道: “还有西里尔,到我的房间来。” 他们三人,或脱帽,或鞠躬,或点头。 而亨利则轻轻頜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阵,三人走入到他的船长室。 亨利早就坐在海图桌上等候,对面则摆放著三张椅子。 班森拉起了中间的那张,坐了上去。 维克托和西里尔,都坐到班森的旁边。 亨利道:“哭泣峡海。” 西里尔点头,从地图册中取出了一张,於海图桌上铺开。 那是哭泣峡海的地图,亨利又问: “你们谁之前来过哭泣峡海?” 班森说:“我倒是跟马蒂姆来过两次,但只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这边的气候太冷,而海鸥大多惧寒。” 维克托接过话:“老爷,咱除了前往灼心群岛的航程,在海上剩下的日子, 都是跟你一起度过的,因此,这也咱第一次来。” “私来过很多回,”西里尔说,“谁叫金子往往长在极端的地点。” 亨利立即问:“那么,西里尔,你对哭泣峡海了解吗?” “只能说了解一些,但非常不全面,” 西里尔耸了耸肩,挑眉道, “那时候私刚当上走私犯,还没有自己的船,因此没有太留意这片海域的环境。私记得当时的船长名叫瓦伦,这两年似乎被人称为奴隶大王。” 班森说道:“瓦伦?那个独眼?” “当时他还有一对完好的眼睛,”西里尔表示。 “现在没有笑,没有想到你跟那个投机者竟然认识。但我不得不承认,那个瓦伦眼光独到,胆大心细,竟然敢跟我们海盗谈交易,” 说著,班森將手搭在西里尔的役膀上“你π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没少跟他学东西吧?” “在瓦伦身边,私的確受益匪浅。” “够笑,”私利打断笑他们,“我对你们口中的奴隶大王没有兴三,西里尔,除笑你当时的船长,你还记得什么吗?” 西里尔顿笑一下脑一,然后陷入笑回忆: “哭泣峡海气候冰冷,可元日受到永冻大陆的影响,而那边土地,常年冰封,也日巫术最活跃的地点。” 私利说:“既然你知道,你应该提前向我諫言的,西里尔。” “变以为你知道。” “无论我知不知道,向我匯报是你的职责,”私利严肃地说。 西里尔没有再辩解,表情平静地朝私利低头: “日。” 亨利也没有继续责怪西里尔的意思,毕竟两人合作不久,还需要磨合。 他接著问:“那么,现在你π想到什么要补充的吗?” 西里尔沉思片刻,反问道: “小道消息,或者互风捉影的情报,也要说吗?” 私利点头:“即使日人云亦云的谣言,往往也蕴含著某种信息,稍微挖掘, 总π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番话似乎打消笑西里尔的顾虑,他马上回答道: “峦听永冻大陆以丑王国西岸的人说,哭泣峡海,拦日一切诡异的根源,而这片峡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日当这片海域的海风,所吹到海岸时,会发出如同悲切啼哭一般的声音。” “哭泣峡海的由来我倒日听过,但这不至於日你口中的互风捉影吧?”私利反问道。 “嗯,”西里尔肯首,“而有些人认为,这些哭声,乃日幽灵的啼哭。” 听到“幽灵”二字,亨利瞬又紧张起来。 他这次出航的目的,正日为笑互获一只幽灵。 私利岱切下令道:“伍下去。” “有传闻说,哭泣峡海,连通地狱,乃日亡灵的安息之所,所以蕴藏不祥的力量。据说如果某年多刮东方,则王国必將魔化事件频发,而若吹西风,永冻大陆也同样会四处浮现怪异,”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说著, “而最近又听说,这儿有幽灵船出没。幽灵船这东西,若日放在其他海域, 只当日个谣传拦行笑,但在哭泣峡海,说不定拦日真的。” 亨利闻言猛然一个哆嗦:“你相信这件事?” 西里尔表示:“首领,你应该知道曾读过书,而奕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记载,哭泣峡海的確发生过幽灵事件。拦算人言轻浮不可信,但经由笔墨和纸张跨越戴千年所留下来的信息,必然日撰写者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记载的。” 听到这些敘工,私利稍梢沉默笑一阵。 不管这些记载和传言日否可信,亨利都已经为笑幽灵追寻至此。 可日,他们抵达哭泣峡海,也已经有几天笑,但日私利却没有发现幽灵船的影子。 当然,哭泣峡海比起其他海域,虽然显得有些袖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毕竟还日海,亨利目前也仅仅只找寻笑一隅而已。 话虽如此,但如果有什么π够找寻幽灵船的技巧,无疑π缩短私利发现幽灵船的时。 於日问:“要怎么样才π遇上幽灵船?” “遇上幽灵船?首领,你日想说,怎么避开碰到幽灵船吗?”西里尔问。 私利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听说幽灵只在夜晚出没,”西里尔回答。 夜晚?私利不留痕跡地笑笑一瞬,我的附魔魔法正亨可以在夜晚施展。 私利当即在心中决定,从今天开始,將搜寻工作的重心,放到晚上。 拦在他暗自规划的时候,班森忽然插嘴道: “不过,头儿,我最近似乎察觉到笑一个不对劲的点。” 听到这话,私利收起笑思绪: “说。” “虽然我来这片海域的次数有限,但据我所知,王国和永冻大陆的贸易往来,超过六成都日通过哭泣峡海上航线,这儿本该船只络绎不绝才对,但不知为何,自打我们进入这片海域以来,我们一条船都未曾遇上过。” 班森言毕,私利也突然发觉,亨像日这么回事。 看来班森有时候,直觉还算日比较敏锐的。 他说得没错,这的確不对劲。 即使从小丑群岛来哭泣峡海的这一路上,两金市號特意避开其他船只,也难免会碰上几条。 但为何来到哭泣峡海之后,反而一条也遇不上笑呢? 明明这片狭长的海域,船只的密度理应更大才对。 私利抬起头,想要询问眾人看法。 可拦在这时,船长室內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柜子上摆放的装饰品,纷纷跌落到地上。 私利与对面三位得力干部,也全部本元地扶住身前的海图桌。 然而,晃动根本没有停止的跡象,且越来越猛烈。 私利问:“发生笑什么?” 三人摇头,无法给出答覆。 没有办法,私利唯有起身,扶著研,迈著跟跪的步伐,亲自来到船长室外查看情能。 当他打开门的一瞬又,便看到一条深色的柱状海浪,重重地拍打在两金幣號的甲板上。 海水四溅开来,洒向四方,也將私利的胸口淋湿。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条柱状、如触手般的海浪,从船只的另一侧生长出来,朝船只重重拍下。 私利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状海浪,且连续两道海浪,怎会从高全相反的方向袭来? 这绝非正常的海洋现象,元发生这种现象的地方,私利只刀想到一个: “腐化海域?” 此时,那三位干部也跟笑出来。 他们听到笑私利脱口而出的话语,维克托说道: “老爷,咱以为不日,在新大陆尔发现前,咱没有听说过『腐化海域』这个名字,也拦日说,你日发现腐化海域的第一人。而人类在哭泣峡海航行,却已经有成千上万年的歷史。” 西里尔也马上点头附和:“也这样认为,哭泣峡海从前绝没有腐化海域。 r 这时,又一条海浪打下,船只再次开始摇晃。 一名企图扶著护舷站起来的海盗,却不小心寧这股衝击,甩下笑甲板。 铜板落海,何以打捞? 私利顿时断定,此人没有存活的希望。 多嘴班森跟著发表笑想法:“或许,日腐化海域蔓延至此。你们都知道的, 腐化海域的边界,琢磨不定。” “不,唯独这点不可能,” 私利马上否定,常年在腐化海域附近空军的他非常清楚“腐化海域的边际的確琢磨不定,它或许会变形或者蔓延,却绝不会凭空出现或彻底消退,这里不可π突然出现一片腐化海域!” 所以,亨利心中得出结论,这不日腐化海域。 但既然不日腐化海域,又日什么导致笑这种怪异的现象呢? 此时,忽然有一滩海水,从头顶將四人全部淋湿。 回过头亨利才反应过来,又一条海浪触手,打在笑船尾上。 私利倒不担心两金幣號会个海浪拍碎,他对自己这条船的坚固程度非常有自信。 可日,他不清楚这诡异现象的来源,恐怕后续还有其他未知的变化。 正当他这么想时,私利忽然不自觉地朝侧边横移。 亨在班森时扶住笑他,他才没有摔倒在地, 班森说:“头儿,小心!船在转向!” 亨利觉得奇怪,他既然没有下达转向命令,照理来说,米科会確保船只笔直前进才对。 他大声询问:“米科,怎么回事?” 马上传来米科的声音:“船舵,失控!” 私利闻言,马上爬上驾驶农。 此时船只正在向左滑行,但米科手中的船舱,却已经向右打满。 私利马上抬起头,看向主桅顶部的旗帜。 方向朝右。 这么说来,不日米科的关係,也不日风向的关係。 那拦正剩下一个可π一一海洋! 想到这里,私利企忙走向侧。 朝下望去—一海流盘旋前进,扭曲、拧结,匯向中心,如同捲起黑似的风暴。 私利一眼拦认出笑这日什么,而维克托却抢先给出答案: “上主保佑,海洋涡流!” 漩涡的直径足有十个两金幣號的长度,而它的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如果海底宫殿当真存在,且这个深渊拦日通往神之领域的通路,恐怕不少狂热的信徒,会选择跳进去。 可私利並非只信仰海神,他绝不会这么做。 但他知道,如果寧这个涡流吞没,漫说两金幣號,拦算巨大如何黑个羊號, 也会捲入其中,粉身碎骨,万劫不復! 两金幣號正被涡流拖拽、吸入,如果什么也不做,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有金幣陪葬,对海盗来说说不定日个不赖的结局。 但私利可不想拦这么死笑,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海盗的身份有多光荣。 现在这条船上,除了私利,还有两位船长。 但他们两人,显然因眼下的局面而慌笑神。 私利的內心依旧慌张,但他却知道,唯有冷静,才可言生。 他眯起眼,留心观察现在的局面。 船只正滑向陡峭的海渊,船舵向右打满,帆面因为涡流的风压与海风风向之又的衝突,而变得鬆弛褶皱。 私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 再睁眼时,私利果断下令: “米科,左满舵。” 米科日个天生的舱手,他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开始操纵,並在高成之后, 给出简短而精准回覆: “满舵左!” 但剩下的几位干部,却立即变得慌张不已。 班森说:“头儿?你眼笑吗!漩涡在我们的左边,我们正滑向漩涡啊!” 私利没有解释,只是仔细观察船只朝向以风帆的状態。 当航向几乎与漩涡流向相切时,私利企忙下令: “左舵十五!” “十五度左!” 此时,船只开始沿著漩涡旋转的方向航进,但侧身依旧在慢慢滑向深渊。 维克托屏住笑呼吸。 西里尔像日自我安慰般,说著毫无由头的自信话语: “首领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私利只日紧紧盯著船上的三面大帆,观察它们的状態。 忽然,船帆变得紧绷,船只开始加速。 当帆面张力达到最大时,私利必须开始微操: “右舵三十,全帆逆一。” “三十度右!” “逆一全帆!” 船速微微下降,但日,却离涡流的中心,稍微远笑一点。 私利继续下令:“右舱舵四十五,全帆逆况。” “四十五度右!” “逆况全帆!” 第三道命令:“右舵六十,全帆逆三。』 “六十度右!” “逆三全帆!” 此时,私利没有继续下令,而日让船只航行一段距离。 私利怀揣悬著的心臟,脾向船只。 他看到,原本向后倾斜的两金幣后,眼下甲板竟然恢復笑水平。 长船,逆流而上,爬上了海坡! 私利却不敢鬆懈,继续下令: “全帆中,左舵十五!” “十五度左!” “中全帆!” 当看到船只慢慢驶离涡流,私利这才松笑口气。 然而班森,却瞬瘫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哼!”维克托嘲么一声,“亏你还日八大首领?” “別废话,拉老子起来。” 班森说完,维克托伸出了他剧烈颤抖的右手。 而西里尔,此刻面色惨白,但他显然日他们三人中最为镇定的。 他问:“首领,你做笑什么?” 亨利无奈地摇笑摇头,挤出一丝苦么: “向死而生。” 可当他再次望向那三人时,却发现他们全部用期待的眼光望向自己。 私利嘆了口气,这才解释道: “当时,船只背朝涡流,但日涡流的风压却与自然方向衝突,船帆根本借不到力。在那种情能下,执意求生,反而日死路。 “因此唯有直面死亡,方π看清生机。故而我调整航向,使得船只跟隨涡流前行。这时,涡流的风压必然日船只的助力,接下来拦只需等待时机。 “一旦海风也从后方推动船帆,两金幣號將同时受到两股风的助推,获得的推力將达到最大,这日船只唯一π够抵抗海流牵引力的机会,若还日不行,我们註定命丧深渊。 “事实证明这並非我们命运的终点,船只借到笑足够的力,有远离漩涡的趋势。接下来,拦只需持续调整航向与帆角,便可让两金幣號彻底逃离涡流。” 三人听高,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日西里尔的摇头苦么,拍在班森的肩膀上,出声打破了沉寂: “多嘴,变总算明白笑,当初你所说的,首领日在一段段传奇中航行至此, 日什么意思笑—” 班森拍笑拍西里尔放在自己役膀上的手背:“懂笑拦亨。” “这种巩险,你们之前,难道遇到过很多次?”西里尔问。 “很多次?”维克托哼么笑一声,“这种情能,乃日常態!” 西里尔的眼神中,满日震惊与恐慌。 班森说道:“怎么笑?害怕笑?后悔笑?” “首领当初对奕说,这日次有三的航行,”西里尔面无血色地说,“但奕没有想到,竟然日这么个有三!这何止日有三,简直日拿命来打三!” “呵呵,”维克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后悔也没用,咱当年还日尔绑上来的呢,咱只π告诉你,老爷的贼船,上来笑,轻易可下不去。” 然而私利却突然打断笑他们的话: “亨笑,这些话留著以后再说,事情没有结束。” 此言一出,三人为之一。 班森惊恐表示:“头儿,什么意思?” “先日诡异海浪,又日突然冒出来的漩涡,这些异常的现象,出现的也频兄笑吧,且为何都围绕在两金幣號附近?” 私利严肃地分析道, “而这片海域,绝非腐化海域,可任何怪异,都必然存在源头。” 维克托马上问:“老爷,你知道源头笑?” 私利回答:“若日且才的海风,也变得异常,我们必然已经寧涡流吞噬,但事实却並非如此。也拦日说,怪异,只存在於水面之下。” “海里!”西里尔惊呼。 隨后,这三位干部,走向护舷,往深海窥去。 私利亦跟上他们的脚步,眯眼凝视。 海面千沟万壑,海水深不可测。 忽然,班森大人: “头儿,那日什么!” 所有人齐齐望去。 私利看见,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在游动。 那东西皮肤光滑,以柔软的身形於水下驱动著躯体,宛若日条大鱼。 然而,那东西,却忽而张开如同人类四肢一般的部位,让其又活像一个於水下潜泳的人类。 这时,维克托又说: “看,那边还有一个!” 私利望去,的確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在水底下游动。 “不...—.” 西里尔却补充道,“不日一个,首领,看仔细,在更深的水下, 那日—” 私利凝视更深处,他这才看清,寧黑色海水隱藏的,日像鱼群一样,围绕两金幣號盘旋的诡异生物。 “是一群.” 私利呢喃。 那些东西,在水底旋转。 宛若围绕饵料徘徊的,只知贪婪进食,而没有记忆的鱼 第109章 知行合一 第109章 知行合一 独处时,光阴的流逝总会变得难以琢磨。 亚伦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连罗拉都离开两个月了。 图书馆的日子,又恢復成昨天的重复。 做完护理书籍的日常工作之后,亚伦就会来到登记柜后看书。 儘管这儿鲜有访客,但近几十年来,亚伦的內心总是期待有人能够打破图书馆的寂静。 “滴答~” “滴答~” 水滴的声音传入亚伦的耳朵,让他瞬间变得警觉。 奇怪,明明屋外天朗气清,怎会听到这种声音?难道水管漏水了? 若是如此,则必须立即进行修,以免损害馆內书籍。 可当他抬起头,却发现事实並非如此。 浑身湿漉漉的罗拉,正站在楼梯口,水滴从她的指尖和衣角,滑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拉的忽然回归,亚伦很是意外。 想说的、想问的,实在太多。 亚伦一早就將嘴巴打开,却犹豫应该先说什么,反而良久没有出声。 最终,他说道: “房间里还有旧衣服?” 罗拉点头。 亚伦笑了笑: “快点拿毛巾將头髮和身子擦乾,换身乾燥的衣服,免得著凉了。” 罗拉闻言点头,便进入到她和安妮的房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过了一阵,罗拉穿著一身乾净的裙子,走回了大厅。 而亚伦早就坐在凳子上等看她。 他无需开口,只朝罗拉点了点头,罗拉便神会了亚伦的意思。 她来到亚伦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一副要展开庄重谈话的架势,然而却陷入久久的沉默。 罗拉是话少,而亚伦则是在纠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 忽然,亚伦发现,罗拉总是用鬼鬼票票的眼神,悄悄瞄向自己。 不禁好奇:“你在看什么?” 罗拉迟钝了片刻,回復道: “你的脸—” 我的脸?亚伦猛然反应过来,对啊,我现在是七十七世了。 现在这张脸,可是二十岁的年轻面容。 亚伦实在没有想到罗拉会这么快回来,不过,就算被她知道了,也不是大事罗拉和安妮,都见识过亚伦的其他超凡能力,因此要让她们接受,应该不难。 不过安妮知道后,肯定会向亚伦发脾气,理怨他对她有所隱瞒。 但是,谁还没有些秘密呢? 正当亚伦想要解释时,罗拉却已经自己得出了答案: “你的能力?” “嗯,”亚伦点头。 “你多大了?”罗拉紧接著问。 看来罗拉对这件事真的很感兴趣,竟然对亚伦连问了这么多问题。 但亚伦已经很久没有数过自己的具体年龄,只能笼统回答: “很大很大。” 罗拉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她应该已经接受了,就像亚伦预想的那样。 亚伦也在此时,想好了怎样开始话题“那边下雨了?” “嗯。 “所以,你已经抵达学校了?” 罗拉却摇了摇头。 “嗯?怎么回事?” “暂时没有船愿意横跨哭泣峡海。” 亚伦瞬间猜出了罗拉的想法:“所以你寧愿留在指甲港,也不愿坐船绕路?” 罗拉再次点头。 “哈哈哈,”亚伦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罗拉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罗拉麵对亚伦突然的笑声,似乎有些不明觉厉,坐在那儿歪了一下脑袋然而亚伦也不打算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严肃地问: “所以,你在指甲港,也设置了锚点?” 罗拉頜首。 亚伦不禁皱眉:“这很危险,你的水平还有限,隨著锚点数量的增多,魔法阵的复杂度也会成倍增加,一不小心,连你自己都会被霞境吞噬。” 罗拉回答:“是很复杂,但——·目前还应付得过来。” “但当你抵达永冻大陆之后呢,你难道不会设置第四个锚点?”亚伦质问。 罗拉沉默了,显然她会。 亚伦嘆了口气,担心地表示: “我知道,即使我劝你,你肯定也会明知故犯,但是罗拉,一定要量力而为“好——.”罗拉简短地承诺道。 罗拉一直都是个心思敏锐的懂事姑娘,因此亚伦知道,一件事情无需对她反覆强调。 她要是能接受,一定会照做的。 而亚伦同样明白,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罗拉是不会在指甲港设置锚点的。 因此亚伦紧接著询问:“所以,罗拉,发生了什么?” 罗拉闻言,深深埋下脑袋。 许久之后,她才抬起头颅,望向亚伦: “亚伦,我——·杀了人。” 亚伦听完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罗拉既然特意回到图书馆,必然就是来跟亚伦商量这件事情的。 她估计是感到迷茫,但亚伦目前还不知罗拉迷茫的点是什么。 比起贸然发表意见,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將罗拉的想法了解全面。 罗拉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 “那是个奴隶贩子,他的手上有我无数同胞的血债,因此我杀了他。” 得知不是滥杀无辜后,亚伦鬆了口气。 他这才发问:“后悔了?” 罗拉摇了摇头。 “害怕了?” 罗拉亦摆首。 亚伦有些奇怪,罗拉不是杀人后心有余悸,也不是为衝动之举而懺悔,那她在迷茫什么呢? 片刻后,罗拉说: “亚伦,杀人后,我感觉身心舒畅。那个人,害了我无数同胞,可我没有给他一个痛快的死,看著那人在痛苦中挣扎,我感觉內心无比愉悦。我一直都恨这边世间的大多数人,尤其是个那些奴隶贩子,杀人后,让我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至少没有產生空虚感,说明罗拉並未执著於復仇。 不过最令亚伦吃惊的,还是惜字如金的罗拉,竟然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所以,罗拉是討厌自己因为杀人而產生的快感? 亚伦说道:“罗拉,我不能说你做得对,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没有办法评判对错。但我知道,你的族人在这边一直被剥削压迫。可情绪不会消散,而是会逐渐积累,一旦出现缺口,情绪就会瞬间释放,你会心生愉快,我想只是正常的心理。” 罗拉闻言,却摇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杀了那人后,我又看到了一个落单奴隶贩子。我的心中立即涌现杀人的衝动,而我竟然发现,那份愉悦,竟然在我杀人之前,就已经於我的心中荡漾。” “你杀了他?”亚伦问。 罗拉摇晃著脑袋:“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態之后,非常恐慌,便逃离了那个人,之后,就想著来问问你。” 亚伦点头,隨后分析道: “你会这样產生那样感觉,估计是你在心里,预见了自己復仇的结果,並將其与之前那次復仇而產生的快感,联繫到了一起,形成了心理反射,而这,的確是病態的。” 语毕,罗拉瞬间低落下去,呢喃道: “我果然不正常” 亚伦安慰道:“这边世界的人,给你带来过心理创伤,你恨他们,你想復仇,这都是正常的想法。不过,如果你只是为了復仇后的愉悦而杀人,你的动机就不再单纯。如果你为此痛苦,就不能把仇恨当成藉口,否则你只会越陷越深。” 罗拉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反思亚伦的话。 等她再次望向亚伦时,她问道: “亚伦,我是不是不应该报復?”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 亚伦付度一阵,这才开口: “罗拉,一个人该不该做什么事情,不同人给出的看法可能大相逕庭,这个问题你该问你自己。” “那我之后要怎么做?”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做知行合一,然而能做到这点的人寥寥无几。而我建议你,罗拉,去了解和遵循自己的本心。” 罗拉咬住自己下嘴唇:“如果我选择继续报復,我可能真的会迷失在那种愉快的感觉中,我——可能会变成杀人魔———” “如果你觉得不对,你就不要这么做,”亚伦说,“我没有经歷过你的苦难,我没法劝你不要復仇,但是,罗拉,我还是刚才的观点,不要將復仇当成藉口。只要你牢记这点,我想,你不至於变成什么杀人魔的。” “但即使如此,我也可能会杀很多人,”罗拉说。 “所以这就是你必须选择和权衡的了,想要復仇,又不想背负罪恶感和人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亚伦想起奥蕾。 奥蕾夫人最后復仇成功了,她说她对结果很满意。 但亚伦想,奥蕾在执行的过程中,一定饱受良知的折磨。 “那,亚伦,如果我杀人很多人,你会怎么看我?” 亚伦笑了笑:“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如果你不主动告诉我,我甚至不会去问。罗拉,你的名字是我给的,而布克,是从这座图书馆中诞生的姓氏,这儿永远是你的家,当然,你可能並不承认。” 罗拉激动地说:“我没有不承认—如果我在这边的世界有一个家,那一定是这里!” “哈,”亚伦微笑点头,“那么家门隨时为你开———-儘管你通常不走正门“嘿嘿———”罗拉被逗笑了。 罗拉不爱笑,但亚伦觉得,她笑起来还是挺活泼可爱的。 “亚伦?” “嗯?”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安妮会討厌我吗?” 亚伦耸了耸肩: “据我对安妮的了解,我能够猜到她的看法不过,我不能替她进行回答,罗拉,想知道答案,你该去问她。反正对你来说,这不难吧?” 隨后,图书馆又恢復了沉寂。 两人无言地坐在图书馆內,享受著这份寧静。 有时候即使没有交流,也能酝酿出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罗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对亚伦说:“我得走了,亚伦,谢谢你听我讲这些,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嗯,”亚伦轻轻点头。 “再见,亚伦。” 亚伦也朝罗拉招手。 罗拉转身走向楼梯,亚伦忽然喊了一声: “罗拉!” “嗯?”罗拉回头望向亚伦。 “你遇到难题时,愿意找我商量,我很开心。” “嗯。 亚伦也应了一声:“嗯。” 之后,罗拉走上了楼梯,前往天台。 亚伦本想上楼送送罗拉,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两个月前,亚伦才送別过一次罗拉。 但是这次,亚伦的心情却更为沉重了一些,心中颇为不舍。 亚伦还是一如既往地,牵掛著所有从图书馆离去的人。 罗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愿表达太多想法。 但这一次,亚伦能明確感觉到· 罗拉,真正將亚伦当成了家人。 第110章 紫红之外 第110章 紫红之外 一群似人似鱼的怪物,潜伏在幽暗的海水中,於两金幣號底下盘旋。 班森大喊:“头儿,这些是什么东西?” 亨利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但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绝非我们的朋友。” 两金幣號才经歷了几次诡异的海洋现象,甚至死里逃生了一回。 而紧接著,他们就在水底发现了这些东西。 亨利有理由相信,这些东西与方才的怪异有所联繫。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亨利猛然发觉,船下的水流,流向发生了变化。 而西里尔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提醒道: “首领,看,两金幣號附近的海面,水流紊乱。” 亨利却否定道:“並非素乱,而是有序,水流正在围绕著船只,逆时钟旋转!” 他们来到船只各个方向的护栏前查看,果然水流连结成了一个闭合的迴路。 维克托突然提醒:“老爷,船底下的那群怪物,似乎也在逆时钟旋转。” 亨利一瞧,的確如此。 他绝不相信这是巧合,也就是说,水流的异常,是这些生物引起的? 但如果是这样,这些生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亨利稍微思索了一下,心中顿时涌现一个不妙的想法。 他赶紧观察一下船下异常的水流,流速已经比刚才快了许多。 亨利急忙下令:“左满舵,全帆顺七。” “满舵左!” “顺七全帆!” 两金幣號迅速转向,沿著最短的路径,驶离了这片海流异常的水域。 当他们离开之后,回头望向那片区域。 旋转的水流愈发迅猛,区域的中心开始下陷。 维克托惊呼:“老爷!这是!” “没错,”西里尔给出了答覆,“这是涡流的胚胎!” 也就是说,如果两金幣號离开得再晚一些,船只又將捲入涡流! “操!”班森大骂道,“我就说海面上怎么会突然出现涡流呢,原来都是那些怪物搞的!” 虽然还没有確凿的证据,但亨利觉得这次班森猜得没错。 只是,这些生物是什么东西,又为何要这么做,且纠缠著两金幣號不放? 西里尔又说:“首领,你瞧,那些生物似乎逃走了!” 亨利顺著西里尔手指的方向望去,但海水过於昏暗,他只能勉强看到那些生物的一些模糊影子。 听说西里尔是个杰出的弓箭手,光从他的视力来评判,也许传闻不假。 那些生物的確朝著远处游去,而那片孕育涡流胚胎的海域,海流的旋转速度,也逐渐下降。 这证明了,到自前为止的异常现象,的確是这群怪物引起的。 一旦两金幣號离开了涡流的区域,那些东西就中止了行动,说明它们的目標就是两金幣號。 但它们这么做的理由,亨利没有搞清楚。 而且他也怀疑,明明这些生物已经尝试了很多次,当真会就这么放弃阻挠两金幣號吗? 不管如何,他已经深刻体会到哭泣峡海的不正常,还是赶快离开这附近为妙。 亨利再次下令,让船只朝著东北方向航行。 然而没有开出多远,乌鸦巢上的水母传来稟报: “东南方向,出现异常!” 亨利马上来到右舷查看。 海面沟壑不平乃是常態,本不值得惊讶, 但此刻出现在亨利眼前的海浪,却宛若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脉,横戈在海洋中央。 並以一种磅礴的气势,朝著两金幣號怒冲冲地袭来。 那是,海啸! 刚才是涡流,现在又是海啸——.亨利在心中咒骂——..该死的,这片海域到底怎么了! 还是西里尔的眼神好使,他马上指著卷在半空中的巨浪说: “瞧!首领!海啸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游动。” 老实说,亨利根本看不清。 但他却可以断定,那绝对就是方才的那群怪异生物。 那果然不是逃跑,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两金幣號! 而亨利好奇这些生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明海洋没有主人,但它们却能操控海洋,让海洋听从它们的吩咐。 班森著急地道:“头儿,怎么办!” 亨利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两金幣號果然牢固,但面对如此海啸,亨利却不敢保证它不会被巨浪拍碎。 而即使苟活下来,船体也肯定遭受损伤。 亨利已经瞧出来了,直到两金幣號沉没前,那群生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两金幣號不能保全状態,何以面对那些怪物的后续攻势? 因此,亨利大喊: “米科,掉头,面冲海啸!” 命令下来,米科迅速进行操作。 维克托问:“老爷,你打算做什么?” “我们逃不出这道海啸的追击,因此我们只有前往这条巨浪的上方!” 言罢,亨利继续喊道: “全帆收!” “收全帆!” 亨利无法预判爬浪时的风向,若此时还升著帆,只会为船只创造不確定因素此时,亨利已经做想到的一切,接下来就全交给运气了。 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来到海啸之下。 巨浪如同一道巨人国度的蓝绿城墙,横绝在两金幣號的前方。 它遮蔽了半边的天空,宛若给苍穹拉上了窗帘。 船上的视线变得淡,好似黑夜提前拜访,只是头顶没有星辰,只有鱼虾和怪物。 海啸的根部托起了两金幣號,使得它瞬间向后倾斜。 接著船只就像雪球一样,被巨浪铲起。 长船垂直向上攀升,咸味的雨水从头顶浇灌,水流冲刷的声响填满了整个耳蜗,令人感觉宛若跌入世界的缝隙中。 亨利死死抱住护栏,身体却悬在半空。 此时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没有在海啸来临前返回房间。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 亨利感觉船头开始下坠,接著猛然反弹,將亨利摔到了船板上。 接著船只开始剧烈晃动,亨利也不受控地满船打滚。 之后,船只依旧不稳,但已经恢復了一定的规律和节奏。 亨利尝试爬起来,意外发现米科依旧站在船舵前。 他完全想不明白,米科是如何在海啸的袭击中站稳的,说不定这个“壮汉”才是真正的怪物。 亨利马上望向船外,两金幣號已经越过了海啸的顶峰,並且正顺著海啸的反坡下行。 也就是说,他们成功度过了一劫! 班森大喊:“妈呀,嚇死我了!” 然而亨利却没有心情感嘆,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为何,那群诡异生物,要如此针对两金幣號? 亨利想到的原因是,现在海面上,只有两金幣號一个目標,那群东西没得选。 而亨利记得,自从他们进入哭泣峡海后,他一条其他的船都没有见过。 不是没见到,而是根本没有。 这群生物,会袭击出现在於哭泣峡海上航行的一切船只。 遇上它们的船只,基本只有葬身海底的命运。 毕竟不是每条船都坚固如两金幣號,且像亨利这般经验丰富的船长,更是少之又少。 故而,已经没有船只敢於这片区域航行了。 哭泣峡海上,突然同时出现幽灵船和这种能够操控海洋的生物,时间上过於巧合。 难道,这两件事之间存在什么联繫? 亨利无法从已知的线索中,找到答案。 但他不可能放弃寻找幽灵船,那么他必然会与这群生物为敌。 若是它们没完没了的纠缠,亨利也许將错失追捕幽灵船的时机。 而亨利既然打算留在这片海域,他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一一反击! 只要能够杀死那些怪异生物,就能终止一切异常。 如果它们当真是生物,就必然可以被杀死。 亨利望向水面,他发现那些异常生物,又盘踞在船底。 他马上对身边的几名干部说道:“我们必须猎杀掉那些怪异!” 班森马上说道:“要怎么杀,头儿,那些东西潜在水底,根本不上浮,我们拿它们没有办法!” “不,”西里尔说,“杀死对方,不一定需要靠近。” “你有办法远程杀死他们?”维克托问。 西里尔自信地说:“给私一把弓就行。” 亨利闻言一愣,想起自己曾经还在两金幣號上时,差点被忠犬射杀的情况。 后来他了解到,那可能是名为武技的武士超凡。 莫非,西里尔也会武技? 亨利询问道:“你掌握了超凡力量?” 西里尔摇了摇头:“若是如此,海盗八大首领的位置,必有有私的一席。私只是单纯箭术精湛罢了。” 听到这里,亨利不再多问,而是命人拿来弓箭。 西里尔拿起弓,试著拉了一下,感嘆道: “这是私见过最好的弓。” 那是自然,这可是亨利附魔过的武器。 班森上前,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两金幣號可不止名字金贵,这条船上没有破烂。” 西里尔不再多言,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瞄准水底的怪异,细微地调整箭头所指。 忽然,他鬆开右手,弓箭射入水面。 入水后,箭矢立即发生了偏折,离任意一个怪异所在的位置,都相去甚远。 班森嘲笑了一声:“哼,也不过如此嘛!” 西里尔没有啃声,只是再拿起一根箭。 他搭起弓,於起伏摇晃不定的船上,屏息凝神。 用他那如鹰眼一般的双眸,死死盯著海洋深处。 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预判的时机,西里尔突然射出了手中的利箭。 这次箭矢笔直前进,在蓝黑色的海水中,留下一条白色的尾跡。 箭矢快速穿梭,正好一只怪异从前方经过。 箭头,刺入了对方类似右腿的部位, 红色的鲜血,飘向海水中,形成一片红色的血雾,並在被快速稀释。 “中了!”班森惊呼。 但西里尔却“喷”了一声,显然他非常不满意: “可恶,竟然没有射中要害!” 亨利问:“要射中海洋中的目標,难吗?” “很难,”西里尔道,“水的阻力很大,箭矢减速严重,且水下生物的实际位置,与眼眸所见存在偏差,因此只能攻击游在浅水的傢伙。” 亨利道:“能杀一个是一个,西里尔,继续。” 得到支持的西里尔,似乎变得更有干劲,他用力肯首,隨后再次射箭。 然而这一次,在羽箭即將命中某个怪异生物时,对方突然加速游开了。 “该死!”西里尔怒锤护栏。 “怎么了?”亨利问。 “那些东西拥有智慧,它们能够进行沟通!之前那一发弓箭,已经让它们察觉到我的箭矢具有威胁,以至於眼下,它们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躲避了。” 亨利问:“这种情况下,还能杀死它们吗?” 西里尔摇了摇头:“很难。” 亨利回想了一番刚才的场景,询问道: “那么,你能將弓箭射到它们附近吗?” “能,但这根本没有意义,”西里尔摇了摇头。 亨利笑道:“一般的箭矢,的確没有意义,稍等一下,西里尔———“” 说著,亨利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翻出了一个箱子,搬到了西里尔跟前。 箱子被锁住了,但是没有锁孔。 可当亨利用手触碰箱子的正面时,上面的锁便自动解开了。 亨利翻开箱子,里面放著满箱的箭头: “將箭头换上箱子里的,然后將更换过箭头的箭矢,射到那群生物附近去。” 西里尔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低头照做。 他拿起一根跟换过箭头的箭矢,射向海洋。 箭矢又在即將命中某只怪异生物时,被对方快速游动躲过。 就在这时,箭头忽然进发出强烈的光线。 数道细小的黄色闪电,以箭头为源头,朝四周飞散。 闪电迅疾,根本无从躲避。 那个怪异生物,被闪电击中,於水下抽搐了一阵,旋即一动不动,慢慢飘向水面。 西里尔惊讶不已,询问道: “首领,这是?!” 亨利微笑了一下:“別问,先把水下的那些东西,全部干掉!” 西里尔不再多言,马上开始执行。 而班森,和维克托,则负责替西里尔跟换箭头。 忽然,一道水柱,从水下射了下来,擦过了西里尔的脑袋,他的半只耳朵, 直接被射掉。 “啊!” 西里尔惨叫一声,急忙用手捂住右耳,背靠护舷坐下,鲜血从指缝渗出。 亨利意识到,那些生物开始反击了。 而对方数量太多,但两金幣號上只有一个西里尔。 若是对射,两金幣號必输无疑。 亨利下令:“让所有船员,立即拿起弓箭,对那些生物进行反击。” 班森听闻,立即前去传唤执行。 维克托道:“老爷,这样没有意义,其他人无法造成杀伤。” 亨利回答:“我不求他们能够射杀怪异,我只是要让那些怪异们,无法轻易从人群中,辨別出西里尔。” 说完,亨利转向西里尔: “还能战吗?” 西里尔大口喘著粗气,盯著亨利瞧了许久,说道: “老爷,私这只耳朵可是很金贵的!” 亨利笑了笑: “两金幣號上,没有破铜烂铁,放心吧,西里尔,我会为你的耳朵买单!” 说完,他朝西里尔伸出右手。 西里尔抓住亨利的手,重新站起。 他文从维克托的手中,接过一根更换过箭头的箭。 站在护舷边,瞄准下方,发射出去。 箭矢接近一个怪异生物,隨后突然释放寒气。 周围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块,也冻住了那个怪异。 射完之后,西里尔马上跟换射击位置,以免被水下的那些具有智慧的怪异生物锁定。 而在这期间,两金幣號上,已经有三只虾米,被水柱爆头。 西里尔持续射击,並不断跟换射击位置。 而每一根新箭,总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撕裂、衰老、分裂、音震过了一阵,船上已经死了二十多人,但西里尔却只杀了十几个。 西里尔对亨利说:“首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效率更高。” 亨利闻言,蹲下在箱子重翻找。 他找来一个巨大的箭头,递给维克托, 维克托即刻更换箭头,然后將箭矢交给西里尔。 西里尔已经学会先执行,而將所有疑问留到事后。 他一言不发地接过箭,站在护舷后,开始瞄准。 而亨利又马上找出第二个箭头,並亲自进行更换。 当西里尔射出箭矢的一瞬间,亨利速即道: “快,朝相同的位置,將这根箭也射出去!” 西里尔马上接过,然后迅速瞄准射击。 亨利也来到护舷旁,观察水下情况。 第一根箭,此时已经来到足够深的位置。 只见那个大箭头忽然炸开,形成了一个球形黑压。 隨后黑压迅速缩,匯聚成一个黑点。 黑点如同异世界的连接点,使得附近的一切,全部通过黑点,滑落到另外的时空当中去。 它的附近,立刻形成了一个水下旋涡。 海水不断流向黑点,也拖拽著在那附近游动的怪异生物,朝著中心滑去。 若是有生物也落入其中,同样会被压缩吸入,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挤压揉碎一般。 那个黑点,宛若可以吞噬一切。 当黑点破裂消散时,已经將不少怪异生物,拉到了那附近。 就在此时,第二根箭,也如期而至。 这根箭倒是没有对海水造成什么影响,只是闪耀一团如同星光般璀璨的绚烂光斑,並缓缓淡去。 但隨著霓虹消散,原本还在挣扎、与海流对抗的生物们,身躯瞬间疲软下来。 仿佛在那一剎那,位於死之位面的死神,挥出手中镰刀,斩断了它们的灵魂亨利见状,面露微笑。 而西里尔和维克托,却不禁目瞪口呆。 西里尔结结巴巴地说:“首、首领,两、两根箭,就杀死了超过一半的目標??!” 亨利没有说话,他不会將自己能力的细节,透露给任何人。 这是《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中的进阶力量,也是观星者发明的独创词条,“黑洞”以及“星爆”。 亨利直到现在,也不理解这两个词条是如何实现如此效果的,但是,他只需知道如何附魔,以及在何种场合下应用即可。 此刻,那些生物的户体,已经飘满海面,於两金幣號身旁悬浮。 亨利这才看清,这些生物,有著与人类相似的脑袋和四肢。 它们似乎没有眼皮,圆鼓鼓的灰白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们的皮肤非常光滑,毛髮全部退化。 腮下长鳃,趾间长蹼。 虽然他们的外貌与人类存在很大差距,但亨利莫名感觉·——· “这些——.难道—是人类?!” 没有等亨利思考,他忽然发现,自从这才攻击取得了极大战果之后,水下剩余的那些异常生物,全部停止了游动。 它们一动不动地躺在水底,静静凝视海面上航行的船只,以及所有尝试窥探它们的海盗。 亨利明白,它们绝未丧失斗志,也绝非束手就擒。 它们,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就在这时,亨利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声音。 “我——” “臣服——” 亨利觉得自己听错了,或是有些幻听,於是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而班森正好走过来,他一边摇晃著脑袋,一边嘀咕: “什么声音—” 嗯?班森也听到了? 莫非,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声音再次响起。 “我—” “看你——” “时刻——” 亨利有些头晕,不禁靠著护栏坐下,並揉了揉太阳穴。 “加入.—” “臣服——.” 亨利內心莫名恐惧起来,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闭嘴!” 可是,他却惊讶发现,他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望向前方,西里尔,维克托,班森,要么满地打滚,要么敲打脑袋,要么捂住耳朵。 他们似乎也在喊著什么,从口型来看,好像也是“闭嘴”。 但是,亨利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他听不到。 什么也听不到。 除了.— “我—.—· “海底———” “永生—” “加入— 闭嘴! 不要再说了! “一体—.” “我——...” “名字——” “恳求— 不! 不要告诉我! 求求你! 闭嘴! 亨利发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甚至错乱·—— 此时眼前的场景,也早就变得,与船,与海洋,甚至与原本的世界无关。 他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一片黑暗的世界,但这片黑暗,却四处充满著诡异的色彩。 那些色彩,亨利此前绝对未曾见过— 要么,比红色更加热忱; 要么,比紫色更加冷冽。 色彩流动、闪烁、交错、重叠——· 並在慢慢清晰,似乎將要勾勒某种,更为具体的轮廓。 “我—— “形状· “名字.”“ 闭嘴! 闭眼! 闭耳! 亨利无声的吶喊·—· 有什么要来了—— 上主保佑· 海神保佑星辰保佑娜塔莉— 救我! 求求了! 来个人! 至少在那之前——— 第111章 不祥之鸦 第111章 不祥之鸦 抬起头,一只黑色的乌鸦,在天空翱翔。 这是不详的预兆。 娜塔莉最近总能看到乌鸦,就好像那些乌鸦会特意跟著自己一般。 但如果將所以不祥全留给她,能给她所珍视之人交换来幸运,娜塔莉寧愿变得倒霉。 娜塔莉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人不多,甚至值得她记在心中的也寥寥无几。 伯恩,馆长,娜塔莉偶尔也会想到他们。 但她真正思念的,只有一个海盗,以及自己的儿子。 回忆起海盗时,娜塔莉总会彻夜难眠。 而对於她的儿子,她的內心则充满了期盼和祝愿。 她时不时会想像,凯希在不同年纪时,会变成什么模样。 想像他清澈的双眸,甜美的声音,猜测他到底像爸爸还是妈妈。 但不管像谁,凯希一定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如果娜塔莉能够陪伴凯希成长,一定能听到凯希称呼自己为“母亲”。 假设我的凯希爱撒娇一点,娜塔莉幻想著,他甚至会喊我“妈咪”。 娜塔莉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再抱凯希一次,再亲亲他的脸颊。 可是,凯希现在正遭遇危险。 伯恩和馆长都很强大,那个海盗的“光辉”事跡,也偶尔能够传到娜塔莉的耳边。 他们,都不需要娜塔莉的祈祷。 唯独凯希,她所牵掛的唯一的儿子,现在生死未卜,福祸莫测。 如果幸运当真能够交换,娜塔莉希望將自己的运气,全部转移到儿子身上。 保佑他能够化险为夷,平平安安。 那天,当娜塔莉获得了美人鱼的线索,准备追寻之际,她却听到了高林堡的噩耗。 娜塔莉虽然懊恼不能立即前去追逐梦想,但她一刻也没有迟疑,果断搭乘了返回巨典王国的航船。 无法对儿子的危险坐视不理,大概,是每个母亲的本能之举。 娜塔莉在船上度过了半个月后,终於时隔多年回到了这片故土。 隨后立即找了一辆马车,赶往莱恩斯高原。 高林堡被魔化力量吞噬,类似的灾难娜塔莉只听过一回。 那是娜塔莉小的时候,高林堡的纹章官伊凡师傅,跟她讲过的故事,灰域城曾经经歷过一次魔化力量失控的事故。 娜塔莉有理由相信,这件事情和灰域城有关。 佐克家族和莱恩斯家族自古理念不合,而那个家族的人骨子里嵌著奸诈。 若是有人指控他们蓄意陷害莱恩斯家族和高林堡,娜塔莉相信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假设凯希没有被高林堡的邪恶事件影响,那么佐克家族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娜塔莉必须要找到凯希,並且保护他。 至於梦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比得上家人? 路面崎嶇不平,马车內同样顛簸不已。 若是车轮压上一块碎石,娜塔莉甚至会被弹飞,然后屁股重重摔在坚硬的木椅上。 但她没有任何抱怨,毕竟这条路,是娜塔莉自己选的。 娜塔莉搭乘的船只,是在虎口港靠岸的。 从虎口港出发前往莱恩森高原,一共有三条路。 北路,中路,以及南路。 虎口港是哭泣峡海北方的一座港口,因此南路的路程自然最长,耗时也最多。 娜塔莉恨不得马上见到凯希,南路必然被她率先否决。 而北路的距离比南路要小一半,且途径洛林平原。 这片地区的道路宽敞又平坦,若走这条路,娜塔莉的路途必將轻鬆不少。 但这条路需要绕过斯通山脉,因此也增加了路程。 最终娜塔莉选择了中路。 这条路,將直接横穿斯通山脉,以最短的距离通向莱恩斯高原。 不过缺点在於,山路陡峭难行,不確定因素实在太多。 对坐在马车中的乘客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为了更早找到凯希,娜塔莉寧愿经受折磨。 可娜塔莉万万没有想到,马车在这条道路上的前进速度实在太慢。 眼下她已经进入斯通山脉十多天了,但距离顶峰依旧遥远。 若是当初选择北路,这时她也差不多该绕过斯通山脉了。 不过一条路好不好走,只有自己走过了才知道。 半途而废走回头路,才是愚蠢的。 娜塔莉只希望,当开始下坡时,前进速度可以快些, “姑娘?” 娜塔莉听到一声呼唤,向前探出身子,掀开车帘。 说话的是车夫,他是个瘦骨的老头,头髮稀疏,从身后可以轻易看到他脑后的痤疮。 车夫回头警了娜塔莉一眼,隨后马上將视线对准前方: “斯通山脉的路不好走,这一路来,你恐怕很不好受吧?” 娜塔莉回答:“我能坚持。 “你真坚强,姑娘,一般的女人连离开自己的村镇,都战战兢兢、难前,但你却让我带你连续横跨几片完整地区,就算是男人,大多也没有过这种经歷。”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对此我毫不怀疑姑娘,不过,你也放心,后面的路,会相较好走许多。” 娜塔莉抬起眼:“怎么了?” “前面就是风径城了,经过风径城后,再向前穿行一小段距离,我们就能越过一个山凹,之后的路程便以下坡居多,道路也相较平缓不少。” “嗯,”娜塔莉点头,“我明白了,那就麻烦你了。” “嘿嘿,不碍事,不过,姑娘,我提议在风径城休整一番。” “为何?” “风径城虽然不是斯通山脉的中心城市,但论繁荣程度,在这片地区绝对数一数二,你的一切需求,都可在那儿得到满足,我也可以给马儿找点优质草料, 你知道的,一路上我俩虽然也都不舒服,但最辛苦,还是这匹老傢伙。” 娜塔莉明白这是合理的请求,於是同意道: “我明白了,那就到风径城休息一天吧。” 虽然这么说,但娜塔莉恨不得昼夜不歇地赶路。 可她也明白,即使是畜生,也有极限。 大概又走了两个小时,马车抵达风径城。 此时,下午还只过了一半。 但娜塔莉已经答应了车夫,因此只能进城逛逛。 在前往永冻大陆之前,娜塔莉曾在王国各地四处旅行游歷。 不过斯通山脉,她还是第一次来。 她记得父亲说过,斯通山脉就像是王国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疤。 它阻隔了血液的流通,自身也同样溃烂发脓。 不过父亲对这番形容的解释,时间久远,娜塔莉已经记不太清。 虽然记忆模糊,但眼下娜塔莉已经亲身来到了山脉的城池,她觉得父亲的话有些道理。 即使风径城已经是斯通山脉的富饶之地,但娜塔莉却难以看到这儿有任何繁荣可言。 城墙歪歪扭扭,高低不齐。 城內的建筑也隨意坐落,没有任何规划,导致道路横七竖八,形似迷宫。 无论走到哪里,脚下不是厚厚的尘埃,就是烂臭的淤泥。 虽然的確如那名车夫所言,各种该有的商铺都有,但只要在其他的城市住过几年,就不会將这儿和“便利”一词联繫到一起。 娜塔莉正低头,於脚下烂泥中捡能走的路时,忽然看到一个影子掠过地面。 抬头望去,乌鸦正飞过风径城的上空。 娜塔莉皱起眉,怎么哪里都有乌鸦? 乌鸦是厄运的拍档,娜塔莉只期望在城中不会遇到什么坏事。 不过,既然决定在城中逗留一晚,娜塔莉决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调理一番这些日子饱受折磨的身子骨。 虽然娜塔莉还不到三十岁,然而如不及时將健康重视起来,转眼衰老已经就会抚上她的脖子。 她决定先找一家不错的旅馆,躺在平稳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晚,缓解一番浑身肌肉的酸胀。 娜塔莉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旅店。 这家旅店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 可当娜塔莉订下房间,並来到房中时,才知道这儿不可貌相。 房间虽然不大,但床却不小。 床垫不是秸秆,而是厚厚的羊毛。 娜塔莉扑了上去,柔弱地床垫准確地包裹了她每一寸肌肤,娜塔莉很快就睡著了。 等她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娜塔莉感觉有点飢饿,便打算前往旅店大厅要一点吃的。 负责招待的老板娘,给娜塔莉推荐了燉鹿肉。 她说斯通鹿的肉质紧实,带有淡淡的甜味。 娜塔莉接受了推荐,並要了一杯牛奶。 菜品很快端了上来,飢饿的娜塔莉迫不及待开始享用。 娜塔莉推测出山脉人的牙口一定不错,斯通鹿的肉质何止是紧,简直是坚硬。 她咀嚼了几十次,才勉强將一块燉过的鹿肉嚼烂。 因此,她被迫多吃了一点小洋葱、胡萝卜等这些配菜。 忽然,娜塔莉感觉有人用力扯住自己的头髮,她的重心猛然后倾。 她急忙撑住桌子,並甩头抵抗。 对方鬆手后,娜塔莉回头望去。 那是一个男人,身上穿著一身伐木服,估计是个樵夫。 娜塔莉怒目视之,一手放进兜里,摸到自己的匕首,另一手挡在身前,以作防御。 “嘖,”男人咋舌,“是个女人!” 旁边的人起鬨:“嘿嘿,但是个漂亮的妞儿!“ 男人会骂道:“闭嘴,我可不是流氓。” 听到这些话,娜塔莉意识道,男人方才的举动,可能是因为误会。 但娜塔莉没有放鬆警惕,依旧保持著姿势。 男人这才说道:“姑娘,不要在意,是误会,我没想伤害你。” 娜塔莉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扯我的头髮!” “因为发色,”男人说,“你的头髮是橙黄色的。” 继承卡佩罗家族的血脉之人,都拥有橙黄色的头髮,娜塔莉自然也不例外。 过去,娜塔莉被王国通缉,她的发色是个非常明显的特徵,因此总是需要染髮来掩盖。 然而这些年娜塔莉前往了永冻大陆,她就再也没有染过发。 此时她返回王国不过半个月,又寻子心切,同样没有来得及染髮。 而且,她也觉得没有染髮的必要。 距她的通缉令发布,已经过了十八个年头,即使最有耐心的赏金猎人,也定然早就放弃了对她的追捕。 所以娜塔莉觉得,也没有再染髮的必要。 事实也的確如此,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想到娜塔莉就是王国的重大通缉犯。 不过,娜塔莉却好奇对方的言辞。 既然他在追寻一个橙黄色头髮的通缉犯,就证明那名通缉犯有著和娜塔莉相近的血脉。 她不禁问道:“你在找什么人?” “不是你,你是个女人。” “男人?” “准確的说,是个男孩— 男孩,橙黄色的头髮,娜塔莉敏锐地想到,凯希! 她急忙追问:“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你为何要找他?” “名字我不知晓,至於为何—”男人狐疑地往向娜塔莉,“这件是你竟然不知道?” “没有哪件事情必须被所有人知晓,”娜塔莉说,“有人甚至连当今国王的名字也不知道。” “好吧,我就不知道国王是谁,” 男人挠了挠头,隨后,便告诉了娜塔莉答案, “那这份情报,就当作是我乱扯了你的头髮的赔礼了我在找一个通缉犯。” “什么样的通缉犯?” “不清楚,只晓得那是个拥有橙黄色头髮的男孩,身旁可能有个年迈的骑士保护。” 娜塔莉思付了片刻,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若是抓到了通缉犯,上哪里兑换赏金?” “高原,”男人说,“莱恩斯高原,去灰域城,找佐克家族。” 听到这里,娜塔莉猛吸一口气。 绝对没错,被通缉的,是她的儿子,凯希! 娜塔莉因儿子被通缉,而感到焦急万分。 但她的脸上,却洋溢著欣喜地笑容。 凯希被通缉,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她的儿子还活著,且成功逃出了莱恩斯高原! 凯希身边跟著一个年老的骑土,莫非是伯恩? 娜塔莉和伯恩分开时,伯恩正值壮年,但现在应该也算是个老人了。 但这样一来,娜塔莉似乎没有返回高原的必要,可她要去哪里寻找凯希呢? 离开高原,一共有三条路,旱路,水路,以及铁链堡的铁链装置。 现在娜塔莉掌握的情报太少,无法缩小范围。 为此,她还是必须先去一趟高原,收集情报。 娜塔莉自从十岁离开高原,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片空气稀薄的区域。 现在高林堡也不復存在,她对高原的牵掛也变得更少了。 但是,为了凯希,她必须得回去。 娜塔莉给了男人三枚小银幣,充作情报费。 美人鱼有恩必报。 却马上又从男人手心拿回一枚。 但他扯了我的头髮,娜塔莉想,美人鱼恩怨分明。 赶快用完这一顿不合胃口的晚餐,隨后返回客房。 她要睡个好觉,留足精力,儘快踏上旅途。 第二天一早,娜塔莉便来到城门,催促车夫马上发车。 虽然这个老男人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收了钱,他还是打著哈欠,赶马上路。 “嘎~” 车外,传来乌鸦叫喊。 “晦气!”娜塔莉听到车夫唻了一口。 而她和车夫的態度一致,她同样討厌乌鸦。 同时感觉,斯通山脉的乌鸦真多。 到了中午,娜塔莉忽然感觉马车的速度快了许多。 车夫说:“我没有骗你吧,我们已经过了山凹,后面的路程可以抢回不少时间!” 娜塔莉听到车夫的驾马吆喝,以及马鞭挥舞的声响。 马车继续加速—— 突然! 娜塔莉发觉车厢开始翻滚,而她也坠向车厢四壁! 她完全无法分清现在的状况,只感觉天旋地转。 车厢忽然停住,娜塔莉也被迫滚出了车厢。 娜塔莉因此摔出或撞出了不少淤青,但娜塔莉没有心情关心这点小伤。 她明白,翻车了。 但是,是什么导致翻车的呢? “嘎~” “嘎~” 乌鸦继续鸣叫。 马匹不会无故跌倒,车夫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车夫。 脚下的道路,也比之前好走得多·— 娜塔莉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 车夫摔断了脖子,趴在地上。 一旁的马匹,两只前足分有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成股喷出,蹄子却已不见踪跡。 山林错落散布的高大黑松木后,走出一个个手执兵刃的汉子。 娜塔莉发现其中两把长戟,刃头还掛著些许血滴。 他们虽然有穿著盔甲,但却没有谁装备了完整的甲胃。 不是少个头盔,就是少个护腿、护肩。 而且,胸甲也多为较为廉价的皮甲。 此时,娜塔莉总算想起,为何父亲要称斯通山脉,为国王的伤疤了。 这片地区道路崎嶇,交通不便,因此经济滯后。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这里地形复杂,可供人藏身躲避之处数不胜数,因此滋生强盗之流。 娜塔莉面前这些,无疑就是山贼, 她明白这些人不可能放过她,她必须逃走。 正当她想要钻入树林时,娜塔莉感觉下肢传来剧烈疼痛。 “啊~” 她惨叫一身,跪倒在地。 娜塔莉扭头望去,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名山贼已经来到她的身后,用长矛的握柄扫向了她的窝。 没等她有任何想法,又有两个山贼冲了上来,將她按在地上。 娜塔莉明白—..完了! “是个女人!”娜塔莉听到山贼们的交谈。 “还很年轻!而且脸蛋很漂亮!” “那儿似乎也挺大!” “我先来!” 这时,娜塔莉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一双大手伸进了她的脖子,打算撕开她的衣服。 “嘎~” “嘎~” 乌鸦的叫喊,再次传入她的耳朵。 乌鸦果然是不详之物,娜塔莉想,它为我带来的厄运。 娜塔莉虽然恐慌无比,但她依旧保有理智。 那些山贼不可能放过她,而仅凭她一个女人,也休想从这些山贼的魔爪中逃出。 她,没有活路。 娜塔莉想起十多年前,她为追寻母亲而离开图书馆,但她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而现在,她又在追寻自己的儿子,但照眼下的局面,她恐怕无法活著见到凯希了。 难道.—娜塔莉哀地想—.美人鱼註定孤独? 但至少— 娜塔莉拼命抽出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里面,藏在一把匕首。 她自然没有能力,依靠匕首杀死这儿的所有人。 但是,她却可以用它来杀死自己。 不是所有盗贼都配占有我,娜塔莉轻蔑地笑著,我只属於一个海盗! 娜塔莉心一横,抽出了匕首···· 这时·— 她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红色的雨水,从她的头顶淋下,並散发著强烈的铁腥味。 接著,一颗脑袋,掠过娜塔莉的肩头,朝面前的山坡下滚去。 身后之人,也彻底压了上来。 娜塔莉回过头,那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她从户体下爬了出来,坐在土地上,使劲甩动脑袋,左右张望,想要看清发生了一声。 一群防具装备完整的战士,从山贼的后方包了过来,与山贼斯杀在一起。 与其说是廝杀—..娜塔莉认为—..—单方面的屠杀,似乎是更准確的形容。 山贼们往往不出两合,就被结果了性命。 甚至有些战土,使出了具有非凡效果的招式。 娜塔莉认得,那是武技。 伯恩说过,能使用武技的,都是骑士中的精英。 那么这群战斗,都是足以匹敌精英骑土之人? 他们是什么人? 这儿离风径城倒是不远,但是仅仅一片山区领地,当真养得起这样一只队伍? 没等娜塔莉想明白,一个身影忽然闪现到她的身前,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 將匕首夺下。 隨即,又有一名战士来到她的身后,將她的双手朝著后背去,仅用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条手臂。 那只大手非常有力,娜塔莉完全挣脱不开。 等她回过神来,山坡上已经一片的户体。 所有山贼,被屠戮殆尽。 此时,一个穿著亮盔甲的战士,径直朝娜塔莉走来。 那人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娜塔莉便知,此人很可能是这队战土的指挥。 “嘎~” “嘎~” 乌鸦还在乱叫。 娜塔莉抬头看去,那只乌鸦正盘旋在上方不远。 这时,乌鸦猛然俯衝,直奔那个男人而去。 就在即將撞到男人之际,乌鸦扑腾了几下翅膀,悬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到男人的肩膀上。 娜塔莉惊讶不已,瞪大双目。 她的內心有了一个惊恐的想法一莫非,这些日子,出现在我身边的乌鸦,是同一只?! 娜塔莉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的男人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就听到身后的人说: “团长,这个婊子真不赖,不如让弟兄们享用一番?” 娜塔莉感觉到冰凉的钢铁,顺著后方衣物被撕开的裂缝,在她脊背上的肌肤滑动。 她回过头,咬牙切齿地瞪向对方。 与此同时,那位被称为“团长”的男人终於开口: “不行。” “为何不行,我们又不是没有这么干过?” “唉,这次的客户不好对付,” 男人摊开双手,摇头说道, “谁知道那些女巫要这个女人干什么,万一你的种子影响了这个女人身上的某些因素,保不齐那群巫婆会撒泼,到时候她们的报復绝对会令咱们头疼。” “放心,我绝对不弄进去。” “我只是打个比方,”男人挑了挑眉,“总之,不要打这个女人的主意。” 而娜塔莉听到“女巫”一词,瞬间明白了这些傢伙,为何会出现至此了。 他们的確是因娜塔莉而来,却不是为了救她,而是来抓她的! 女巫茶会上的那群人,估计已经发现了娜塔莉的小动作,因此想要抓住娜塔莉。 可是,她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要拿到娜塔莉掌握的,关于美人鱼的线索? 还是说,要將娜塔莉献祭给海潜者,平息那些怪人的愤怒? 娜塔莉上岸后就听说了,侥倖逃过女巫围猎的海潜者们,为了报復这场无妄之灾,用他们强大的巫术,袭击海上的一切船只。 现如今,已经没有船只再敢横穿哭泣峡海了。 而永冻大陆气候极端,物资稀少。 一旦航线中断,那儿必然物资短缺。 那儿所有的巫师,估计都迫切希望航线恢復。 但不管那些女巫的动机是哪个,娜塔莉一旦被带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而听这个“团长”的描述,他似乎是被女巫们给僱佣的。 既然他们之间是利益关係,就可以进行谈判。 娜塔莉说:“放过我,那些女巫答应了你们什么,我给你开双倍的价钱。” 话音刚落,娜塔莉就听到这群战士发出了戏謔的笑声。 那名“团长”,也同样发出笑。 这个反应,令娜塔莉很困惑: “我能支付得起,我是个贵族。” “噢噢噢!”团长连续感嘆了几声,“美丽的小姐,我绝非质疑你的財力, 但是,请恕鄙人拒绝。” “为什么?” “刚才你问我,我们是什么人,但不巧被我的弟兄打断了,” 团长用舒缓的语气说道, “但我现在来回答你,我们,是一支由自由战士组成的僱佣队伍,也许你听过我们的名字,我们是,不誓骑士团。” 不誓骑士团—— 娜塔莉倒吸一口凉气,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些年,她可不仅仅是在游山玩水·— 而团长继续说: “我们不曾有过爵位,却总能昂起头颅挺直腰杆; “我们不曾比武自证,却有比肩精英骑士的实力: “我们不曾屈膝效忠,却报一切僱主以绝对忠诚; “我们不曾许下誓言,却比任何骑士都恪守荣誉: “我们不是骑士,却更胜骑士; “我们是,不誓骑士团。” 如果他们当真是不誓骑士团,娜塔莉替自己哀悼,那我唯有束手就擒。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团长肩膀上的乌鸦,忽然扇起双翅,跃向空中。 不祥之鸦,盘旋升天。 只留下两根黑色的不祥之羽,飘落山林,风拂而行·—· 第112章 永恆锚点 第112章 永恆锚点 纹章城,怪石堆。 罗拉来到一块竖立著的、长得颇似牛肝菌的石头前,伸出手,开始构筑魔法阵。 她创造出了一对双子霞境,分別位於石头內外。 霞境刚刚构造完成,位於外部的霞境中,就掉出了一些东西。 罗拉解除法阵,霞境也瞬间消散。 她捡起地上的东西。 那是几封信。 不过信纸上有著一些平整的缺口,应该是被霞境破坏的结果。 没有统一性保护,使得《霞境之结》中的能力,可控度非常低,常常会出现使用者预期之外的结果。 但好在被吞噬的部分不大,应该不妨碍阅读。 罗拉摊开信件,开始阅读。 隨著文字透过墨镜,进入她的双眼,她额角的青筋逐渐凸出暴起,鼻孔呼呼冒看气,两排牙齿左右摩擦咯哎作响。 罗拉已然怒火焚身,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几近烧光了她所有理智。 有人伤害安妮,罗拉绝不原谅! 罗拉將信收好,走向纹章学院。 瞧她鹰视虎步,气势汹汹的模样,足以令旁人胆寒。 来到学院门口,她迈起步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里闯,但是一旁的门官马上將其拦住。 罗拉扭过头,凶巴巴地瞪了对方一眼。 儘管眼神被墨镜遮挡,但那股一碰就炸的敌意,依旧原原本本地通过她狞的表情,传达给了门官。 门官不自觉地向身后退了一步,但他马上稳住身形,应该也调整好了心態, 伸手將罗拉向外推了一把: “纹章学院,不许閒杂人等入內!” “我找人。” “想闯入纹章学院的人,一半说自己在学院中有认识的人,” 门官双手叉在胸口,挡在罗拉的正前方, “而另一半,甚至冒充自己就是其中一份子。” “我没有说谎,”罗拉的情绪平復了一些。 “但我也没有特意刁难,”门官说,“姑娘,阻止外人进入,是我的职责, 请你理解。” 罗拉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上次的情况。 即使安妮在身边,这儿的门官都没有放她进入,何况是现在了。 她请求道:“那么,你能帮我把我要找的人带来吗?” “可以,但是要么提供文书,要么提供钱財,”门官说,“若是一句请求就能隨意使唤,那安排多少门官都不够用。” 罗拉点头,询问了价格,然后付钱让他去找安妮出来。 她抱膝坐在墙角,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小小的鞋尖,出现在罗拉的视野。 罗拉抬起头,看到对方面容,急忙站了起来。 一边拍掉裙子上的灰尘,一边呼唤了一句: “安妮!” 但安妮没有声。 她的双眉挤在眉心,眼角向下弯曲,並紧紧咬住下唇,一副委屈的表情。 “安妮?” 安妮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一把牵起罗拉的手,拉著她往一旁走去。 她们再次来到这片无人的乱石堆,罗拉刚想询问安妮的现状,安妮却扑了上来。 她紧紧抱住罗拉,双臂勒住罗拉的脖子,让罗拉感觉有些室息。 接著,罗拉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落到她的耳尖上。 隨即耳畔传来了,安妮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安妮哭得很伤心,像是积压已久的悲伤,突然找到宣泄口一样,因此一股脑地全部喷涌出来。 而罗拉听到安妮的哭声,心中莫名也难过起来,她的眼眶同样湿润了。 在罗拉的心中,安妮一直是个护在她身前的好姐姐。 但此刻的安妮,却像是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直到现在,罗拉才意识到,安妮,同样也只是个小姑娘。 罗拉明白,自己现在应当变成姐姐才对,但是,她却显得手足无措。 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安妮呢? 但罗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罗拉恨自己的嘴笨。 她只能够,也轻轻地抱住安妮。 罗拉发誓,她绝不宽恕,让安妮如此委屈的人。 渐渐的,安妮从豪陶大哭,变成了小声哭泣,最后改为抽泣。 安妮似乎已经哭够了,她鬆开了罗拉,將罗拉推到半臂前,破涕为笑: “抱歉罗拉,我將你的肩膀弄湿了。” 老实说,安妮眼下这张掛著泪痕和鼻涕的笑脸,罗拉觉得很滑稽。 但罗拉绝对不会取笑,她摇头道: “没事,我也弄湿了你的。” 安妮闻言臀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接著有些异地望向罗拉。 然后將两根拇指伸入了罗拉的眼镜下,替罗拉擦乾眼泪,问道: “你哭什么呀?” “因为你在哭,”罗拉说。 隨后她看见安妮將手伸出,在她的脑袋摸了两下。 “嘻嘻,”安妮笑了笑,“真是我的好妹妹!” 咦?这样就算好妹妹了吗? 罗拉不清楚,她问道: “发生了什么?” “你读了我给你写的信吗?” “嗯。” “差不多就是信上写的內容了,虽然后面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都是类似的情况。” “安妮,告诉我,欺负你的人都有哪些?” 安妮疑惑地问:“有很多人,我都记不清了,而且,告诉你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將替你报仇,”罗拉用平淡地语气说,“我会杀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安妮笑了一下:“傻瓜,我怎么会让你为了我的事,弄脏自己的双手呢?” 罗拉摇头道:“没事,我已经杀过人了。” 安妮闻言一愣,盯著罗拉的面庞瞧了很久,似乎是没有看出说慌的意思,她伸出手,在罗拉的额头用力弹了一下。 “哎哟!” 罗拉向后一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喉—” 安妮重重地嘆息了一声,然后牵起罗拉的另一只手,在石头上坐下, “罗拉,不是什么人都该被轻易杀死,杀人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何况,这是我的事情,也是我的战斗,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取得胜利。” “哦—.”罗拉木訥地顿了顿脑袋。 “不过———”安妮接著说,“你说你杀了人?” “嗯” 罗拉垂下头,不敢望向安妮的脸,考虑了很久后,她终於鼓足勇气问道, “安妮————你会因此討厌我吗?” 接著,罗拉感觉到安妮温暖的双手伸了过来,在她的脸上使劲扯了扯。 餵? 罗拉不解地皱起眉。 “我怎么可能討厌你呢,你可是我的妹妹!”安妮严肃地说道,“而且,我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预料?” “罗拉,你拥有並掌握了超凡能力,而这份能力,让你此身註定不会平凡, 我坚信你一定会成为大人物,” 安妮认真地说道, “而你要走的路上,也肯定不会一帆风顺,肯定有人会来阻挠你,我想,迟早会有你不得不杀掉对方的情况出现。所以安妮,我虽然吃惊你杀了人,但並非不能接受,更不可能討厌你!” 罗拉听著,轻轻点头。 安妮又问:“不过,方便告诉我,你杀的是什么人?” “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啦,安妮,”罗拉说,“那人名叫瓦伦,人称奴隶大王。” “奴隶?”安妮眉,“莫非是你的同胞们?” “嗯,”罗拉頜首。 “这样啊———”安妮顿了顿,“罗拉,我能理解你哟!” “谢谢你,安妮,”罗拉小声说道,“那———-如果,我今后又杀了很多人吗?” 安妮紧紧握住罗拉的手:“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妹妹,罗拉,唯有这点,你一定要记住。” “嗯·——” 直到这时,罗拉才敢直面安妮的目光, “其实,安妮,我的內心很是挣扎。看到我的同胞们受苦,看到那些囂张的奴隶贩子,我的心中就会產生復仇是衝动——.” 安妮点头道:“如果我处在你的境遇中,我也许也会选择做出一样的事情了? “可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罗拉惶恐不安地说,“你知道吗,安妮,復仇的快感会令我兴奋,也许我真的会变成那样——” “..·罗拉!”安妮打断了罗拉的话,“就算你变成怪物,我们依旧是姐妹。” “安妮.—” 罗拉的眼角,滑出一滴眼泪。 安妮又用手指替她擦指去,接著又说道: “不过,我也听出来了,你不想变成那样?” 罗拉点头。 “这样啊——也就是说,那股快感,会让你沉沦在杀戮之中?” “嗯。” 安妮听完,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片刻之后,安妮似乎得出了结论: “罗拉,如果让你不要杀人,说不定会限制你的未来,甚至搞不好会让你陷入道极大的危险当真,作为姐姐,我绝不愿看你面临那样处境。既然你只是害怕那股快感,那么,只需要加上一些条件就行了! “条件?”罗拉困惑地歪著脑袋。 “嗯!杀人的条件!” 安妮用力顿首,自信地说, “如果你想杀一个人,你要先看看他满不满足你杀人的条件,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但,条件是什么呢?”罗拉问。 “这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我不知道,安妮,你帮我想想吧。” “唉,”安妮嘆气摇头,“如果是亚伦,他绝对会拒绝,但——“我不是亚伦!” 说著,安妮狡点一笑,伸出手,在罗拉的腰上挠了挠。 罗拉立即痒得呵呵大笑,並仰倒在石头堆上。 “不要!哈哈!安妮!快停下!” 但安妮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罗拉决定反击。 然而罗拉的手指只是轻轻一触,安妮便浑身一个激灵,朝边上滚去。 哈,原来安妮的防御力这么低! 当罗拉挠向安妮的胳肢窝时,安妮甚至都要喘不过来。 她之后发出的声音,只剩断断续续求饶的话语。 罗拉担心安妮难受,也就不再“攻击”。 安妮缓了很久后,发出了“哼”的一声,这才说道: “比方说,对方会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或者未来,如果不杀他,是否会对你造成麻烦,如果不是,那就不要杀他,这样,你就不会把杀人说得太隨便。” “但这样的话,如果我看到受苦的同胞,不是无法替他们復仇,救他们於水火吗?”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救,罗拉,如果他们都不想自救,你又何必救他们呢安妮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若是他们主动求你救他们,你再出手,也为时不晚。这样,你就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杀人,你估计也不会產生復仇的快感。” 罗拉点头:“我明白了,安妮。” “而且,你也不一定只听你同胞的请求,这边的世界,同样有弱者和被压迫的人,当他们向你求救时,你也可以听听他们的请求,” 说到这里,安妮突然变得激动,从石头上跳了起来“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对,这就是“侠』!” “虾?” “是“侠”,” 安妮说著,捡起一个块石头,写起了汉字, “这是另外一种语言,亚伦教我的,你看,这就是『侠』。” 罗拉望著安妮刻下的像方块一样的符號,严重怀疑这是不是某个超凡符文。 她眉道:“但是,我不想帮这边世界的人。” “为什么?”安妮不解地问。 “因为这里只有坏人。” “那么我也是坏人?”安妮反问道,“亚伦也是坏人?” “不!”罗拉也急忙站起身,“除了你们两个!” “但我和亚伦也是这边世界的人,”安妮表情严肃地说,“这边世界的,也不只有坏人,我想你的家乡,应该也不止有好人。” 罗拉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顿了一下脑袋。 “所以啊,妹妹,”安妮將手放在罗拉的肩膀上,“这边到底什么样的世界,这里都生活著什么样的人,你要去感受,先了解,再下结论。” 罗拉郑重点头,望向安妮: “我明白了,安妮,你懂得真多!” “嘻嘻,”安妮用食指在鼻子下轻轻一抹,“亚伦教我的!” “亚伦没有跟我说过这些“那当然了,”安妮得意地挺起胸脯,“我可比你早认识亚伦十年!” 看著安妮,变得和以前一样充满活力,脸上也恢復了灿烂的笑容,罗拉顿时感觉心情舒畅。 这时,安妮瞅了过来: “果然啊。” “嗯?” “罗拉,你笑起来明明挺可爱的,但却很少看你笑呢。” 有这回事?“我只是不习惯笑而已。” “那你刚刚为什么笑?” “因为我感觉你的心情似乎变好了,”我有在笑?“安妮,对不起,明明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我还一直跟你讲我的困境。” “才没有这回事呢!” 安妮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用力握住罗拉的手, “明明是因为你的到来,我的心情才会变好的!” “可是—.” “—而且,我也跟你说来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你看到了我给你写的信,” 安妮非常严肃地说道“罗拉,是我一直在给你传递负面情绪呢。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一肚子委屈,都不知道向谁说呢。谢谢你,罗拉,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妹妹!” “我也谢谢你当我的姐姐!” 罗拉急忙认真地回答, “还有,安妮—无论你有多少委屈,我都可以听你讲的,虽然我只是妹妹,但是,其实你可以多依靠我一点。” “我一直都在依靠你呢,不过——好吧,罗拉,我的妹妹,我答应你!” “嗯!” 罗拉用力点头,等她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在笑。 原来,即使不习惯,也是能够笑出来的。 姐妹俩又聊了许久,两人最近的经歷啦,以及各种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 直到天色逐渐黯淡,安妮对罗拉说“好了,罗拉,我得回学院了。” “嗯。” “你突然出现在纹章城,是用了你的超凡能力吧?” “嗯。” “哈,那记得多来看看我,你能来陪我聊会儿天,我真的超级开心。” “嗯!”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也偶尔回躺图书馆,我们都走了,亚伦也许会寂寞的。” “嗯·——· “那么,下次见,罗拉。” 她们互相亲吻了对方的脸颊,於夜幕前分开。 直到安妮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罗拉才重新在石头上坐下。 一转头,看到了安妮刚才刻下的符號。 罗拉伸出手,构筑魔法阵,用霞境將那块石头削下薄薄的一层。 捡起那块石片,望著盯著上面的方块字: “虾——..—下侠,嗯,侠!” “侠”究竟是什么,罗拉仍不清楚, 但她相信安妮是对的,於是將石片揣入怀中。 隨后,她走向纹章城外。 上次来纹章城时,她在城外不远发现了一处山洞。 洞口很小,一般人进不来。 洞內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能够看清这里有什么。 因此,罗拉当时就决定,要在这里安设一个锚点魔法阵。 《霞境之结》上的能力,其实只分为两类,將霞境带入现实,以及將现实带入霞境。 罗拉以往使用能力,破坏、切割甚至杀人,都属於將霞境带入现实的范畴。 而锚点魔法阵,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属於后者。 通过这个魔法阵,罗拉可以將任何现实物体带入霞境之中,其中包括自身。 而霞境中的时空与现实存在很大差异,罗拉在霞境中,无论移动多远,现实时间往往只过了一瞬。 依照这个原理,罗拉可以从一个锚点进入霞境,並从另外一个锚点离开霞境。 现实时间几乎没有变动,但罗拉在现实中的位置,却可能转移了千里之遥。 从而实现,类似传送或者瞬移的效果。 罗拉第一次使用能力,就是在亚伦的监督下,构筑了一个锚点魔法阵。 而她也稍稍进行了改动,在图书馆的天台,留下了一个永恆锚点。 但实际上,锚点魔法阵是个高阶魔法阵。 之所以罗拉首次练习时,亚伦就让她尝试高阶魔法阵,便是因为,第一个锚点魔法阵的结构脉络甚至比《霞境之结》中的初阶魔法阵,还要简单清晰得多。 但隨著永恆锚点的增多,为了避免锚点的互相干扰,锚点魔法阵的复杂程度会成倍增加。 因此亚伦上次才会劝诫罗拉,构筑锚点魔法阵时必须小心谨慎。 眼下罗拉已经设置了三个永恆锚点,分別在图书馆、纹章城以及指甲港。 以目前罗拉能力,最多能再构筑一个锚点,且非常勉强。 若仍执意构筑更多锚点,罗拉无法確保自己的安全。 而一旦霞境失控,罗拉恐怕连全尸都难以留下。 罗拉启动锚点,打开了霞境的入口,剎那间,她便进入到霞境之中。 霞境的世界,如其名,是个充满霞光地方。 不过,罗拉的生物本能,並不能很好地適应这个空间。 罗拉无法辨別上下左右,她总感觉存在一些,她从前所不知道的方向。 而这里时间流动,也让她感到迷惑。 她每次来这次,她都感觉自己在这儿呆了很久,但却从未体会到时间的厚重。 罗拉閒逛了一阵,隨后慢悠悠走向另外一个锚点。 当她离开霞境时,她的一切感观,又恢復了正常。 虽然她依旧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她毕竟已经穿越过霞境多回,倒不至於沉浸其中,反覆回味。 罗拉的鼻尖闻到一股恶臭,眼前光线黯淡,耳边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 这儿,是指甲港的下水道。 罗拉並不喜欢这个地方,但这却是她能在这座港口中找到的最隱蔽的地方了,因此才选择在这里安设一个永恆锚点。 她走出下水道,返回到城镇当中。 这几天港口已经转晴,但路面上依旧到处留有水洼。 罗拉看到,一群汉子站在镇子上的各个街角,用鬼崇的眼神打量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罗拉装作不在意,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她只是个小姑娘,因此只要她不表现得过分惹人怀疑,便没有人会叫住她。 罗拉清楚,这些人正是奴隶大王瓦伦的手下。 他们於街头盯梢的自的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寻找他们“失踪”的老大。 几天前,罗拉杀了瓦伦之后,又利用霞境,將瓦伦的身体以及地上的血渍, 全部吞噬。 这才造成了,瓦伦失踪的假象。 罗拉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但她看到瓦伦戴在中指上的一只方形扳指。 在偷袭瓦伦之前,罗拉检查过一遍房间。 她见过一封文件,而那上面的印章,似乎与那扳指的纹理类似。 罗拉將两者进行对比,这才发现,那印章正是由那枚扳指所盖。 这让她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罗拉杀了瓦伦,当瓦伦的户体被发现后,他的手下,尤其是个那个带罗拉上楼的汉子,必然会怀疑此事与罗拉有关。 而罗拉打算等待哭泣峡海的航线恢復,因此需要在港口逗留,这种情况对罗拉来说是种隱患。 可如果没有人发现瓦伦的户体,並且之后还收到了瓦伦用扳指盖过章的信, 他们就只会认为瓦伦失踪了。 他们便会將重心放在寻找瓦伦上,而不是去寻找一个假装帮忙修屋顶的小姑娘。 因此罗拉取下了瓦伦的扳指,製造了瓦伦失踪的假象,因此才会形成眼前局面。 罗拉从他们的面前从容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並顺利回到旅店。 回到屋內,罗拉坐在窗前。 明明与安妮分別时,天色已经近夜。 但此时的指甲港,依旧亮亮堂堂。 罗拉拿出那块石片,又取出纸笔,將上面的“侠”字临摹一遍。 举起纸张,对准逐渐西斜的红日瞧了一阵,便將其夹入《霞境之结》中,接著销毁了石片。 罗拉向前一跃,扑到了床上,光著脚丫胡乱踢动。 今天真是叫人快乐又难忘! 一夜之后,早晨醒来。 罗拉发现又有船只驶入码头,她决定再去问问情况, 那同样是三条奴隶船,罗拉看到奴隶被人从船上赶下来。 不过罗拉並没有看到那些船长,猜测他们应该不知道瓦伦失踪的消息,故而前去拜访了吧。 因此罗拉找到码头监管员,询问道: “现在有人愿意穿越哭泣峡海了吗?” “你还真是鍥而不捨啊,”监管员无奈地挑了挑眉,“但这次是你贏了,小姑娘,现在哭泣峡海的航线,恢復了一部分。” “真的?” “没错,”监管员耸了耸肩,“最近白天的海洋事故似乎平息了,我猜可能是那些海潜者们终於发泄完了怒火,要么就是被什么人收拾了。” 罗拉对原因並不关心:“那么什么时候有前往永冻大陆的船只?” “中午就有一条贸易船要去,”监管员说,“航线封闭这么久,永冻大陆必然物资紧缺,现在物价应该被抬得很高,不少海商早就盯著这个机会,打算狠狠捞上一笔呢!” 罗拉感谢了这些监管员,並问到了那条船只。 她见到了船只,与对方进行协商后,对方同意罗拉钱搭船。 罗拉退掉房间,將行李搬上了船,但距离中午仍旧有一段时间。 这时她又注意到那些奴隶。 她看到一名奴隶贩子,用皮鞭狠狠抽打她的同胞。 几年前那如同地狱般的记忆,再次在她的脑海甦醒,她立即变得怒火中烧。 然而,她记得昨天安妮的话。 在杀人之前,先確定对方是否满足该被杀死的条件。 那名奴隶贩子之后大概率不会和罗拉相遇,他也不会对罗拉產生什么威胁, 显然不符合条件。 但是,如果她的同胞向罗拉求救,罗拉依旧可以出手。 罗拉走下贸易船,前往奴隶展示台。 奴隶商人看到罗拉,也不管罗拉年龄几何,搓著双掌,满脸堆笑地靠向她: “姑娘,要看奴隶吗?你家是做什么的?我能给你最精准的推荐。” 罗拉简短地说:“我自己看。” 她来到奴隶面前,用家乡话对他们喊道: “需要我来拯救你们吗?” 奴隶商人闻声,眉询问: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罗拉没有理会,而是观察眼前奴隶的態度。 显然他们听到了罗拉的话,並吃惊地望向罗拉。 但隨即,一个个不是低下头颅,就是移开视线,却没有谁,敢回应罗拉的话罗拉悲哀地吐出一口浊气,安妮说得没错,不是什么人,都值得罗拉为了他们杀人,即使那是她的同胞。 这些人身上的逆鳞,已经被奴隶贩子们剔除得乾乾净净。 他们捨弃了自我,对自由不再嚮往,甘愿被人奴役,企图用顺从换取最低微的施捨。 即使援助之手已经伸到了他们脸前,这群懦夫也不敢相握。 罗拉没有迟疑,转过身,径直离去。 奴隶商人追上来:“姑娘,不合你意?船上还有许多供你挑选,说说你想要怎么的奴隶吧?” 罗拉停下脚步,思考了一阵,问道: “巨典王国中,哪里的奴隶,待遇最好?” “哈哈,这个笑话真有趣,奴隶能有好待遇?” 但罗拉依旧一脸严肃地望著对方,奴隶贩子脸上的戏謔也迅速褪去。 他思索片刻,回答道: “若是讲哪里的奴隶活得更轻鬆的话,我觉得是格里菲斯草原,那片区域的人放牧为生,奴隶至少无需开荒拉犁。” 罗拉点头,取出一枚钱幣,给了对方。 奴隶贩子拿著钱,在罗拉身后嘀咕: “小银幣?” 回到船上后,罗拉拿出纸笔,写了一份文件,然后用瓦伦的戒指盖上章。 然后钱僱人將这封文件,送往瓦伦之前居住的房子。 既然这些奴隶船是三艘一起行动的,根据罗拉掌握的情报,他们应该是奴隶大王魔下的奴隶贩子。 那么,他们理应受瓦伦的命令调配, 而那封文件,正是命令这三条船,前往格里菲斯草原的调令。 刚才那些丧失自由意志的同胞,虽然不值得罗拉为他们杀人。 但是,他们毕竟还是她的老乡,罗拉不忍看他们遭受更大的痛苦。 因此她希望,他们能成为格里菲斯草原的奴隶,这样他们至少能活得轻鬆一些。 当一切都忙完后,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罗拉在船上等了一阵,船上的水手便忙碌起来。 他们起锚扬帆,船只渐渐驶离港口。 罗拉站在船尾,趴在护栏上,望著逐渐远去的大陆,思绪良多。 这是她第二次出海。 第一次出海,只给她留下了恐怖的记忆。 当时的恐惧、惊慌、惶恐、憎恨、绝望,如今依旧蒙绕在她的心头。 而这一次,她內心的情感,似乎却更为复杂。 她不喜欢这片陆地,她討厌这儿的大多数人。 但这片大陆上,却有她愿意称为家的地方,也有她珍视的家人。 因此,她也对这儿竟有些留念和不舍。 不过没有关係,我会构筑新的永恆锚点一罗拉听著汹涌海浪的愤怒,受著冰冷海风的凛冽,平静地想著重逢,不会太远。 第113章 命运解读 第113章 命运解读 克里斯栓好马,也栓好男孩隨后在对面找了一棵,能同时监视到男孩和马匹的大树,靠坐在树桩下。 此刻离入夜应该还有一两个小时,但克里斯却感觉腰酸背痛,决定今天的赶路就到这里,先休息吧。 然而这就意味著,克里斯需要在这里呆上半天光阴,怎么打发时间,是他此刻最在意的事情。 他望向对面的男孩,心想那是个母的该多好。 但他已经检查过了,那的確是个男孩,因此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 克里斯环顾四周。 野外林地,危险必然不少,能当作的消遣却不多,克里斯没有看到有什么值得用来打发时间,顿感百无聊赖。 倒不如早早入睡。 克里斯脱下外套,准备充作枕头。 这时,他不小心摸到了一个硬物。 將其拿出,原来是一本书,《命运解读指南》。 “命运—” 望著书名,克里斯嘀咕著。 克里斯从前並不相信命运,更不信命运可以被解读改变。 但是,自从他於湖畔堡的一次成功行骗,却换取了厄运以来。 他对命运的看法,出现了改观。 之后克里斯又通过偷袭,杀死了一位禿顶武士,並因此获利了一百枚金幣,同时抓住了一个可能价值千金的男孩。 克里斯因此切实体会到,命运或许是存在的。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若想上升,若想取得財富、荣华、地位、尊重,就必须斩断循环。 而眼前,就有一本关於“命运”的书籍。 如果命运当真可以解读,那么克里斯想要了解,自己命运中的循环还有哪些,然后將其统统斩断。 克里斯翻开了书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 “欲习此术,必先弃信。” 弃信?克里斯之以鼻。 他很早就看得透彻,信仰和教条只是约束信徒的协锁,甚至是剥削工具。 若是虔诚苦修,却得不到任何神明的垂怜庇佑,又何须跪拜那些该死的神? 克里斯心中本无信仰,自无需放弃。 於是,他果断翻开了后续的內容,仔细阅览並吸收。 按照书中的观点,命运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命运是一切可能性的集合体,而可能性则是万事万物变化的趋势。 变化趋势,又是当前能量的延续。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解读事物当前蕴含的能量,以及能量释放的方向,便可解读命运书中的观点表示,理论上可以解读整个世界的命运。 却又马上自述理论中存在两个缺陷,命运在两种的情况下,不可解读。 解读本身也是一种行为,也需要能量参与,並释放能量。 当解读对象过大时,解读所需要的能量同样巨大,而稳定却巨大的能量很难获得,因此这种情况往往不可解读。 而当解读的对象过小时,解读本身所释放的能量,也许超过了对象自我发展所需要的能量。 因此无法区分解读的结果是事物本身的命运,还是受解读扭曲的命运,这便是第二种不可解读。 书中称这两种现象为,双极不可解读性。 在不考虑双极的情况下,解读者与解读对象如果是同一个整体的话,解读误差可能降至最小。 所以这本《命运解读指南》,主要討论的是,如何解读自身的命运。 克里斯根本不关心別人的命运,若是只討论自身命运的解读,反而逞了他的心意。 天色渐渐黯淡,克里斯跳过了理论部分,直接翻到了应用、实践的方法。 他不在乎命运是如何被解读出来的,他只想知道自己可能有什么样的命运。 按照书中的方法,克里斯將书本放在腿上,然后闭上了双眼。 在心中坚定了这个世界的发展,不受任何神明干扰的事实。 隨后依照书中所述的方式,感受內部与外部的力量。 等形成明確的感知后,需要调用內部的力量,集中於自身的某种感官。 当克里斯將所有的步骤全部完成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词汇: “左眼—” 他猛然一惊,睁开双眼。 並急忙四处张望,直到他扩散的双瞳,確定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时候,一种惊悚的感觉,油然而生。 克里斯汗流瀆背,寒毛直竖,呼吸也愈发沉重。 他本只想试试书中的內容,以为那只是一些无聊的把戏。 而他的耳边,却切实听到低沉的吃语!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本《禁书解读指南》上的文字,並非胡闹! 眼下的克里斯,的確能够感受周围事物的能量,也能调动自己体內能量。 更重要的是,他能按照书籍上的內容,换取对自身“命运”的提示。 虽然他依旧惶恐不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超凡之力。 但同样欣喜若狂,如果他刚才的语,当真是他命运的提示,他便能够未雨绸繆,提前预防即將到来的一切灾祸,並把握住剩余人生中的所有机遇。 只是,刚才听到的“左眼”,是什么意思呢? 左眼代表的是什么?克里斯锁眉付度,我的左眼?还是眼前男孩的?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另外,这个提示代表的是灾祸还是机遇,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又会在什么时间发生, 克里斯依旧一无所知。 他刚才使用的,乃是书籍上的入门级別的解读手段,解读出来的答案非常模糊。 克里斯若想得知更为精確、具体的命运,就必须使用更高阶的解读手段。 但不管如何,克里斯此刻无疑喜不自胜。 他本只打算消磨时光,而尝试阅读这本书,没有想到,却让他意外掌握一种,过往的他绝对不敢想像的本领! 一想到自己曾经打算將这本书卖掉甚至遗弃,克里斯觉得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愚味无知啊。 这时,克里斯想起那个叫做安妮·布克的姑娘。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得到了这本书,又为何要將这样一本珍贵的书籍,轻易送给克里斯? 根据那个安妮所言,这本书似乎来自一座位於奥布莱恩湾的图书馆。 安妮告诉他,若是书中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那里的管理员,或者若是不想要这本书了,可以將它还给图书馆。 已经了解到这本书如何珍贵的克里斯,打死也不可能將书交给任何人。 至於那里的管理员· 难道,那人也掌握了这本书中的手段,知道如何解读命运? 克里斯觉得,自己必须要小心那个管理员。 但比起这些完全看不到边际的事情,克里斯眼下更关心,“左眼”究竟应该如何解读他很想赶快学习书籍后面的更为高阶的解读手段,但是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儘管他再迫切,也得等到明天。 当然,克里斯的隨身物品里带著火折以及提灯,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在野外的黑夜,製造光源。 强盗和小偷总会趋光而来,凶残的野兽与邪恶的魔物也会被光亮吸引。 克里斯亲眼目睹了活人被魔化的鸦群吞噬,那时的恐惧直到现在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阿嚏!” 克里斯打了一个喷嚏,寒意令他浑身战慄不止。 儘管已经七月,但一到夜晚,却依旧寒气逼人。 他只有收起那本珍贵的书籍,然后重新穿上外套,抱紧自己,蜷缩在树下。 “骗子.” 克里斯听到一声遥远的呼唤。 他没有搭理,只是伸手使劲揉搓著自己的肩膀。 “骗子,”动听的嗓音再次响起,“我冷。” 喊,克里斯厌烦的地想,难道我就不冷了? 他挪动了一下屁股,侧过身用肩膀靠在树上。 但这根本无济於事,他依旧听得到男孩的声音: “如果我冻死了,你一样拿不到钱。” 听到这话,克里斯的鼻孔里呼出两缕白雾。 他慢慢爬起来,走向男孩那边: “闭嘴,小子,我可没有伺候你的义务。” “但是我冷。” “谁不冷?你甚至穿得更厚,” 克里斯说看,望向男孩。 男孩穿了一身暗紫罗兰色的大衣,领口扎满了羊毛,內衬材质更是昂贵的天鹅绒, 如果克里斯有一身这样的衣服,他甚至敢在永冻大陆的白樺林里过一晚。 “可你將我的双手绑在身后,我无法缩起身子,晚风会一点点地將我的体温全部偷走。” 男孩的声音很好听,但克里斯不会因此而心软: “这荒郊野岭的,我不可能给你鬆绑,一旦你逃跑,我要想再將你抓回来,可就难了。” “只要让我把双臂放在身前就好,”男孩说,“你可以绑得更紧一点,或者,你给我找一条毛毯,要么生一堆火也可以。” 如果有毛毯,克里斯一定会拿来给自己盖,他连提灯都不敢点,自然更不可能同意生火。 纠结了几秒后,克里斯终於伸手,解开男孩身上的绳子,將双手绑到了前方。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拿出一根绳子,紧紧束缚住男孩的双臂。 但克里斯依旧不放心,他不敢再去远处睡。 而是取下一把掛在马鞍上的剑,抱在怀里,並靠坐在男孩的旁边入睡。 这把剑是被他杀死的那个武者的,他感觉那是把好剑,就一直带在身边, 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克里斯打了个寒战,他知道,今天註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男孩忽然开口问道:“骗子?” 他一定也冷到睡不著,克里斯想,否则他不会主动找我搭话。 而克里斯,同样如此。 “什么事?” “你有说过真话吗?” 克里斯微笑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很少说谎。” “骗子!” “你是在骂我?”克里斯戏謔反问,“还是在叫我?” 男孩没有回答,过了一阵,他才重新开口: “这里为什么这么冷?” “因为是北方,”克里斯道,“且是北方的高地。” 有三种东西,总是与寒冷掛鉤一一冬天,高地,北方。 离开红乔堡后,男孩告诉克里斯,他血脉的秘密与海洋有关。 但具体什么秘密,男孩说只有等抵达海洋附近,他才愿意告诉克里斯。 而无论克里斯无论如何威胁男孩,他也不愿多说。 没有办法,克里斯若想拿男孩换取金子,就只能將男孩带往海洋。 儘管有很多內陆人不信,但克里斯亲眼见过,陆地的確是被海洋包围的。 因此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一定都能够抵达海洋。 东方和南方都太遥远,克里斯因此只考虑北方和西方。 然而,修道院的北方是沼泽地区。 若没有一个本地人领路,克里斯觉得自己八成会成为那片稀软土地的口粮。 所以,克里斯决定西行。 而顺著大道往西,就是洛林平原。 眼下克里斯算是对这片金麦平原產生了心理阴影,若非必要,他不想踏入这片地区。 克里斯故而选择从洛林平原南方的窄路通行。 即使北转能够很快抵达洛林平原北部的海洋,但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等完全绕过平原之后,才选择沿著洛林平原与格里菲斯草原的边界,往北通行。 以至於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靠北。 但毕竟现在已经是夏初,一般不至於如此寒冷,可格里菲斯草原的海拔却同样不低。 同时占据了北方与高地,因此即使现在已经入夏,只要一到夜里,依旧寒风侵肤。 之后男孩没有再说话,克里斯不禁望向被五大绑的男孩。 男人安静又,即使他偶尔会对克里斯表现出深深的敌意,克里斯也多次因懈怠而打算杀掉男孩以绝后患,但克里斯无法否认,这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 不过克里斯不是福利院的社长,也不曾当过父母,故而绝不会为此心生怜悯,放过男孩。 克里斯爱金子,胜过一切。 他说道:“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我想应该离海边不远了。” “嗯。” “小子,记得我的约定,一旦我们抵达沿海的城镇,就將你血脉的秘密告诉我。” “嗯。” “若是敢耍赖,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我说话算话,即使你是个骗子。” 克里斯绝不接受自己这一趟颗粒无收。 他这一路上,儘量避开城镇一旦男孩向其他人求助,事情將变得很麻烦。 毕竟总是会有一些爱多管閒事的白痴,指控克里斯的绑架之举,並要替男孩夺回自由克里斯虽然巧舌如簧,但就怕对方不长耳朵。 导致他被迫总是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 而他已经是个身价百金的富豪,本来完全可以找个地方享清福的。 听看男孩的承诺,又一阵风吹来。 寒风从领口钻入,克里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咒骂道: “操!冷死老子了!该死的风!” 在煎熬中挺过一个夜,太阳终於升起。 克里斯想要儘快学习《命运解读指南》上的手段,但他如果耽误了赶路的时间,就必须在野外逗留更久。 而像昨晚一样的经歷,克里斯实在不想重复太多。 於是一大早,用乾粮简单果腹之后,克里斯便带著男孩继续赶路。 果然如他所料,他离海边的確不远。 下午时分,他已经能够遥望海面。 阴森海寒冷刺骨,但海面却相对平静。 远远地,克里斯看不到海面有任何起伏。 然而一低头,男孩却看得出神。 他的血脉不是和海洋有关吗,克里斯觉得奇怪,但这表情就像此前没有见过大海一样。 不过,儘管每片海洋里装的都是湛蓝的咸水,但要细说的话,的確各有各的不同。 克里斯没有在意,改道往西,沿著海岸的道路,寻找城镇。 傍晚时,他抵达一处名叫羊毛镇的渔港小镇。 镇子不大,甚至连城墙也没有。 与男孩约定好后,克里斯解开了男孩的绳子,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他点了暖和的食物,以及一大杯啤酒。 本来克里斯想喝点果酒,但这里只有烈酒。 可克里斯是带著任务来的,他不能弄醉自己。 等他和男孩都吃饱喝足后,克里斯將男孩拉入了房间。 他对男孩说:“现在,该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吧?” “嗯,”男孩点头,“我的血脉与海洋有关,准確的说,我的父亲和海洋有关。” “那你的父亲是什么人?”克里斯问。 “我不清楚,”男孩说。 克里斯眉:“那你父亲是哪个领地领主?” “我不了解。” “他的爵位?” “我不知—” “啪!” 克里斯反手,给了男孩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男孩回过头时,立即凶狠地瞪向克里斯。 “操的!你要老子!” “我没要你!” “你说过,我带你抵达海边,你就告诉我你血脉中的秘密!” “我没骗你,我也说了,我的父亲与海洋有关!” “这有个屁用!”克里斯咆哮道,“我需要你父亲的具体身份!” “我同样也想知道,”男孩毫不退让地说。 “该死的!” 克里斯一边咒骂,一边踢出右脚,正好踢到了男孩的肚子。 男孩被踢飞了足有一米,他刚刚吃过的东西,也全部吐了出来。 然而,克里斯却仍觉得不解气。 从男孩的態度,克里斯已经清楚,男孩的確没有说慌,他不知道更多的情报。 而男孩严格意义上也没有骗克里斯,他的確將所有知道的情况,都如实相告。 可是,克里斯乃是个职业骗子。 但是却被一个小屁孩给戏耍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会如此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男孩已经没用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男孩,以平胸中之愤。 这样既洗刷掉自己的耻辱,也除掉一个隱患。 但是,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即使羊毛镇没有城墙,却一定有主人。 他在人家的领地杀人,不管如何解释,恐怕都没有好下场因此,他决定今天休息一晚,待到来日,將男孩带到野路上杀掉。 男孩是我命运的循环,克里斯想,我必须斩断循环。 克里斯捡起趴在地板上痛苦颤抖的男孩的一条后腿,拖向床角。 然后將男孩死死绑在床角上,並且为了避免男孩喊叫,又给男孩塞了一嘴的羊毛。 最后,克里斯来到客栈大厅,点了一杯烈酒,想要藉此宣泄心中的屈。 酒有些辣嗓子,刚喝了几口,克里斯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醉意。 操的,这酒烈过头了! 克里斯这才想起,自己平时很少喝酒。 他在桌子上趴了几秒,再抬起头时,发现对面坐著一个大鬍子光头。 克里斯不爽地视了对方一眼:“有事?” 那人说:“看起来,你喝这种酒,有些过於勉强了。” 克里斯闻言,投去警告的目光: “和你有什么关係?” “噢噢,別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大鬍子摆了摆双手,“只是你看起来,像外地人。” “是又如何?”克里斯没好气地说。 “格里菲斯草原气候寒冷,因而这里酒都很烈,”大鬍子说,“但烈酒哪里都有,难得来一趟,就应该尝尝当地的特色酒。” “哦?”克里斯来了兴趣,“什么特色酒?” “羊啤,”大鬍子说,“一种羊奶发酵的酒,口感与啤酒差不多,但滋味———嘿嘿, 这你得自己尝尝才知道。” 克里斯虽然认为浪费是最可耻的行为,但这杯烈酒,实在超过了他的酒量范围。 何况,他现在可是个富翁! 去他妈的节俭! 克里斯朝老板娘,又要了一杯羊啤。 羊啤很快被送了上来,色泽如同羊奶,但是可以看到气泡在羊啤的表面破开。 克里斯端起酒杯,大灌了一口。 舌尖刚刚触碰到酒汁,克里斯顿时睁大了双眼。 羊啤保留了羊奶的鲜甜,可能是加了盐的缘故,克里斯还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在最令克里斯惊讶的,还是其中的酸味。 这种酸味,不同於果酸,更接近於酸奶酪的味道。 然而在酒类中,克里斯还是一次尝到这种酸味。 一口下去,他舌头的所有味蕾,全部绽放开来,口腔也不停分泌唾液。 不知不觉,他竟然一下子就喝下近半杯! “嘿嘿!”大鬍子笑著说,“还行吧?” “嗯,” 克里斯点头,此刻他精神了不少,对这个男人的敌意也几乎消散。 大鬍子说:“没骗你吧,即使我是个本地人,却也对羊啤爱得不行呢!” 望著对方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克里斯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於是,也给对方点了一杯。 “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大鬍子满脸笑意地说,“那———-就谢谢老爷你了。”” 克里斯轻轻点头,他很喜欢对方对他“老爷”的称呼。 等对方的酒也上了之后,克里斯与他碰了一杯。 这次他刻意克制著,仅呷了一小口。 “哈——.” 大鬍子放下酒杯后,发出一声享受的哈气声,然后望向克里斯, “老爷,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怎么,遇到烦心事了?” 克里斯点头。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出意见,开张圣听才能事半功倍。” “我的事你帮不了,”克里斯摇了摇,“因此没有必要。” “这谁说得准呢?”大鬍子依旧坚持。 “你不懂,”克里斯也依旧不愿说。 把自己绑架了一个小男孩的事情,隨便说给一个刚认识的酒友说,乃是白痴之举。 何况,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男孩的父亲是谁。 而大鬍子不可能知道,就连男孩自己也不知道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克里斯觉得自己真患蠢。 当初在红乔堡特伦特公爵的謁见大厅里,克里斯已经知道了男孩可能是个私生子。 那时他就应该怀疑,男孩血统的秘密,可能是他血统中航脏的部分。 体內翻涌著海洋? 是说他是某个海岸领主的私生子?还是他的老妈是在海边被人强姦的? 克里斯甚至怀疑,男孩的老爹其实是个海盗。 但无论是哪一个可能,都不可能给他带来金子。 简直蠢到家了,白白跑了这一趟,还吃了这么多苦。 这时,那个大鬍子又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篤定,我想我大概率帮不上忙。” 那就闭嘴吧,克里斯暗自说,多碰杯,少说话! 然而,那个大鬍子还在滔滔不绝: “不过,虽说我帮不上忙,但我却给你提供一条,绝对能帮上你忙的线索。” 克里斯敷衍一问:“什么线索?” “现在羊毛镇的西南,现在驻扎著一个营地,”大鬍子说,“那里的副团长,绝对能够帮上你的忙。” “营地?副团长?”克里斯一脸困惑,“你在说什么啊?” 大鬍子神秘地笑了笑:“不誓骑士团,不知道你听说过吗?” “不誓骑士团!” 克里斯复述一遍,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不誓骑士团都没有听过。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没有人能够找到男孩的父亲,男孩也绝不可能透露,是什么人在追捕他, 这个男孩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坚定得很。 因此,克里斯曾以为,没有什么能够撬动男孩的嘴。 可如柔有人能够挖掘出男孩的秘密,克里斯觉得,非不誓骑士团莫属! 克里斯本来对换取赎金已经无望,但眼下,他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急忙询问了大鬍子,不誓骑士团营地的具体位置。 然后一口喝光亏余的羊啤,这酒滋味真不下,並立即回到房间,带著那个男孩,迅出客栈。 他骑上马,准备连夜將男孩带到那个营地里去。 迅了一阵后,克里斯感觉应该已经抵达了大鬍子所说的位置。 然而,这附近却没有任何扎营的痕跡。 忽然,他发现一个人朝他迅来。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不!不是一个! 克里斯这才发现,一大群装备精良的战土,已经出现在他的四面八方。 他,已经被包围了! 不誓骑士团克里斯想.柔然名不虚传! 克里斯大喊:“我是来找不誓骑士团的,我要委託!” 之后,他净被领到了一座临时营地中。 克里斯感觉很惊讶,明明营地离刚刚的位置那么近。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发觉。 很快,他劈男孩被送入了一座营帐任中。 一进门,净看到了一个彪形大汉,盘腿坐在一个火架前,身旁摆放了全套盔甲,架子上正烤著一只羊腿。 羊肉的香味飘入克里斯的鼻子,企他嘴里变得湿润。 他咽了一口唾沫,询问道: “你净是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 那人有著棕色的鬍子劈头髮,且全部扎成辫子。 他警了克里斯一眼,没有回答克里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要找我们帮忙?” “是的?” 男人从火上撕下一片肉,也不等肉冷却,净又进了自己的嘴里,边咀嚼边说道: “你提诉求,我听闻之,若可应允,使命必达,若难应允,绝不任弗。” 听著男人熟练的话术,克里斯猜到这是他们对委託者一贯的说辞。 克里斯点点头,然后將手边的男孩往前推了一贤: “我要用他交换赏金。” “哼!”男人笑一声,“不誓骑士团若要寻人,何须悬赏?” “不是朝你换,”克里斯说,“这个小子,被人重金悬赏了。” “那你找对方兑换即可,”男人依旧不以为意地说道。 “可我不知道,他是被谁悬赏的,” 克里斯摊开左手,也向前迅了一步, “所以想请你们替我拿这个男孩交换赏金。” 这番言辞似乎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他伸向羊腿的手忽然停住。 他警了克里斯一眼,然后望向男孩, 克里斯发现男人將男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隨后將视线定格在男孩的头髮上,旋即脸上掛上了一抹狡猾的笑容。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男孩的身份!克里斯篤定地想,我没有找错人! 柔然,男人马上回復了克里斯: “可以,那么,你开价多少。” 克里斯拥有一百金幣,但那是他斩断了自己命运的循环,才获得的报酬,他绝不愿意从里面出钱。 於是他说道:“我愿意劈不誓骑士团瓜奶赏金,三七奶成。” 男人听完,凝视了克里斯几秒,隨后哈哈大笑三来。 克里斯皱三眉,难道是报价太低了? “六四奶成也行,”克里斯鬆口道,“或者五五奶成。” “净按你刚才说的,三七奶成,” 男人说著,又开始手撕羊腿。 克里斯闻言笑了三来,鞠躬道: “谢——” 然而克里斯的感谢还没有说完,男人又开口打断了他, “我七你三。” 克里斯惊恐的睁大双眼,抗京道: “这怎么行!男孩在我手上!” “可你在我的营地里,”男人语气轻蔑。 “不誓骑士团怎么能这样对待上门求访的客户!”克里斯几乎破音。 而他也的移嚇破了胆,这里的隨便一个人,都足以要他的小命。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会伤害客户,” 男人又將肉放入嘴里,並吮吸了食指劈中指“但我坚持获得七成的赏金报酬,你空有人质,不过是个要吃饭的累赘而已。而我们不但需要查明他的身份,还要动身前去將他兑换成金子,之后也可以將钱到你送到指定的地点。” 克里斯听闻,还是有些犹豫。 “你不吃亏,”男人说,“交给我们,至少你不会有危险!” 听到这里,克里斯也明白男人说得有道理最后,他同意了男人请求。 敲定了不誓骑士团归还亏余赏金的地点后,双方签订了合残。 之后,克里斯將男孩留在营地。 离开营地时,克里斯感受到了男孩敌意劈仇恨的视线。 但又有什么关係呢?克里斯笑著想,我们永世不会再碎面了! 克里斯骑上马,心情愉悦地返回羊毛镇。 他躺在旅店的客房里,脸上是收不住的笑容。 虽然只能拿到三成赏金,令克里斯心中不爽。 但比三白跑一趟,这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的结柔了。 如柔男孩真的价值千金,那么克里斯即將获得三百枚金幣! 这晚,克里斯是笑著入梦的。 第二天一早,克里斯打听到最近的大城市的方位,便骑上马,准备在这段时间去那边享受享受。 骑马迅在沿海的道路的上,嗅著海水的丑新味道,克里斯的心情很是舒畅。 这时,他看到近海停泊著一条长船。 他很好奇,那伍又没有港口,为何要將船停在海中心。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失重感,旋即跌落地面,並翻滚出去,很远才停下。 他浑身疼得难受,回头望去,马匹腹人中箭,血乐不止! 不好!克里斯心中大惊,有敌人! 他刚这么想著,脑后兀然传来一阵酥麻。 之后,他的眼前一片昏黑 第114章 来去匆匆 第114章 来去匆匆 他们没有束缚住娜塔莉的四肢,但娜塔莉清楚,她绝对逃不出去。 此刻她位於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內,一位全副武装的战士,正站在门內,静静地监视著娜塔莉的一举一动。 不誓骑士团没有酒囊饭袋,他们的成员不多,却各个身怀绝技,武艺非凡。 娜塔莉唯有老老实实地坐在毯子上,紧紧抱住双膝。 但她的脑子,还在不停思考。 近一个月前,她在斯通山脉遭遇山贼伏击。 但她最终没有被山贼所害,反而是追踪了她一路的不誓骑士团,將她俘虏。 眼下,她被不誓骑士团带往了西边。 並在一座海边小镇,驻扎了下来。 不过不誓骑士团对待她还算友好,不仅按时给她提供食物酒水,甚至愿意告诉娜塔莉一些情报娜塔莉因而得知了,附近的小镇名叫指甲港。 她知道这个地方,乃是离王国中距离永冻大陆最近的一处港口。 之前娜塔莉前往永冻大陆时,便是从这个港口搭船的。 不誓骑士团是受到永冻大陆女巫的僱佣,才要將娜塔莉活著带到她们那边去。 然而他们却在此地逗留了许久,迟迟没有出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娜塔莉猜测,大概是因为海潜者的作乱的缘故,影响了哭泣峡海正常的航线通行,故而未能搭上长船。 她非常明白,一旦自己被带回永冻大陆,必定性命堪忧。 如果女巫们的目的是拿娜塔莉平息海潜者们的愤怒,那么娜塔莉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若女巫依旧对美人鱼的线索恋恋不忘,那么娜塔莉兴许还有操作空间。 但问题是,她从海潜者的笔记中撕下的线索,依旧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机会销毁。 虽然这些团员似乎不打算搜娜塔莉的身,但那群女巫肯定会。 只要女巫们掌握了美人鱼的线索,那么娜塔莉便失去了价值,她们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娜塔莉。 所以娜塔莉必须想办法,在自已被带到女坐身边前,使那张纸条彻底消失。 不誓骑土团派人不分昼夜地,轮班监视娜塔莉。 若是娜塔莉销毁的动作太过明显,必然会被对方阻止。 帐篷里没有火源,娜塔莉无法烧掉线索。 而撕掉同样没有意义,这些团员敏锐得很,一定会发现那些碎屑,並收集起来交给女巫。 娜塔莉想过將纸张吞下,但她不知道那张纸的材质是什么,自己是否能够將它彻底消化。 若是让它留在自己体內,这反倒是给她自己挖坑。 巫师往往对人体的结构非常了解,而这是有原因的。 不过,虽然娜塔莉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但她更牵掛的,还是儿子的安危。 只要凯希能够平安,娜塔莉愿意死一万次。 娜塔莉的思绪愈发混乱,就在这时,有人撩开了营帐门,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钢甲,但没有戴头盔,因此娜塔莉得以看清他的脸庞。 他的长髮乌黑柔顺,眉头细长浓密,眼眸也异常深邃。 鼻樑高挺,下巴很长,嘴巴被短须包裹。 在娜塔莉看来,这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 此人正是不誓骑士团的团长,赛斯·凯利,人称“君子”。 赛斯总是彬彬有礼,待人和善,不露锋芒,对得起“君子”之名。 于娜塔莉的见闻中,似乎只有馆长,比赛斯更像君子。 不过在她的记忆里,馆长有时候似乎还挺逗的—嗯嘛,谁知道呢。 赛斯同娜塔莉有过几次交流,每次都对娜塔莉非常恭敬。 他来到娜塔莉的身边,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打扰了,小姐,唐突造访,还请见谅。” “这是你的营帐,君子,而我是你的俘虏。” 赛斯直起腰,微笑著说: “但这是女性的营帐。” “俘虏与畜生无异,何须在意性別,”娜塔莉语气厌烦地说,“说吧,君子,有什么事情?” 娜塔莉清楚,不誓骑士团的团长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她,这次也不例外。 赛斯点了一下头,说道: “小姐,请准备一下,这几天我们就將出航。” 娜塔莉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海潜者的事件已经平息了?” “嗯?”赛斯面露困惑,“海潜者?” “难道不是吗,你们一直逗留到现在的理由。” 听到娜塔莉的话,赛斯挑了挑眉: “我想你误会了,小姐,的確,我听说前不久,哭泣峡海被一群名叫『海潜者”的人,搅扰到不得安寧。但这起事件,早在我们抵达指甲港附近前,就已经消停了。” “那你们何故逗留到这个时候?”娜塔莉不解地问。 “哈,”赛斯咧开嘴角,“小姐,我想在你看来,我们这些不誓骑士团的成员,都是非凡的战士吧,事实上,我们的確很强,但再厉害的强者,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娜塔莉闻言,没有搭话,只是眉,静静听著赛斯的敘述。 “骑士是马匹和陆地上的战士,而船只和海洋並非我等熟悉的战场,何况我们甚至不算真正的骑士,” 赛斯摊开双手,並耸了耸肩, “我们没有自信应对海面上的意外,因此將你送到峡海对岸的任务,对我来说风险巨大,我必须要谨慎。” “你们在等什么?”娜塔莉问。 “等一条足够结实的船,”赛斯说,“要想搭上贸易船,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但是贸易船轻便快速,却不坚固,万一遇到极端天气或者海盗,我们恐怕得给那条船陪葬。” “你在找什么样的船?” “战舰自然最好,”赛斯想当然地说,“但王国的战舰,不可能无缘无故开往永冻大陆,因此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搭乘一艘奴隶船。” 娜塔莉有些疑惑:“难道奴隶船很结实?” “至少比贸易船坚固,现在奴隶基本来自新大陆,那么奴隶船必须要能够跨越绝望海那片无尽汪洋,” 赛斯慢条斯理地说,神情和动作都很优雅“而且,航线上遍布海盗。小姐,你可能听说了,海盗已经夺下了女神岛,那座岛屿,眼下成了海盗窝了。所以现在奴隶船,一般都能够同海盗的战舰手腕。” 听到这些解释,娜塔莉明百赛斯已经进行过了全面的考量。 那么眼下的问题是:“既然如此,为何要等到现在?” “唉——.”赛斯嘆了口气,“照理来说,哭泣峡海的航线恢復后,奴隶船也该重新往返於峡海两岸,而现在奴隶贩子,基本归一个人统御———“ “奴隶大王!”娜塔莉脱口而出,“奴隶大王瓦伦!” 永冻大陆对奴隶的需求量非常巨大,因此娜塔莉这些年在那边,经常听到关於瓦伦的议论。 赛斯点头:“没错,然而——眼下瓦伦却失踪了,没有瓦伦的调配,即使现在航线恢復,所有的奴隶船依旧只会按照之前的调令航行。” 娜塔莉倒不在乎瓦伦失踪的事情,而是询问道: “那为何现在又突然有船只愿意载你们跨海?” “有些船只是在海潜者事件发生前得到的瓦伦的调令,而当他们从新大陆返回时,瓦伦已经失联,因此他们的路线不受影响。” 听到这里,娜塔莉明白了缘由,並点了点头。 娜塔莉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船只已经找到,为何不马上出发,而是要再等几天?” “小姐,你不仅长得美丽,竟然还如此聪明,我很佩服,” 说著,赛斯朝娜塔莉低了一下头颅, “你说得没错,我的確还有一个原因。” 娜塔莉可不会因其他男人的溜须拍马而心潮澎湃,她追问: “什么原因?” “我不仅在找船,还在等人,现在船找到了,但人,却还没有等到,不过应该也快了。” 娜塔莉隨口一问:“什么人?” 赛斯微启双唇,欲要答话,但率先传入娜塔莉耳中的,却是一阵丁零当螂。 娜塔莉听得出,这必然是板甲的金属甲片,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且声音这么大,一定是佩戴者毫不在意旁人是否会被他弄出的动静吵到,未曾特意控制噪音。 赛斯笑了一下:“哈!我等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帐外的一个魁梧大汉,“刷”的扫开营帐门,走入帐內。 娜塔莉望向对方,此人比亨利还要高一个头。 身穿一套被染成棕色的钢甲,娜塔莉看不清他头盔下的面容,但頜下那根扎成鞭子的棕色鬍子,却令她印象深刻。 那人一眼就警到了赛斯,用低沉的嗓音说: “他们说,你在这顶营帐中,现在看来,不是在戏弄我。” 赛斯转过身,举起右掌: “贾尔,你迟到了!” “是你来到太早!” 叫贾尔巨汉也伸出右手,与之拍掌。 隨后两人同时一拉,进行一次半身拥抱,並用左手在对方的后背用力一拍,金属的响声非常刺耳。 两人各后退一路,贾尔问: “怎么这么快?” “比预想得要简单,”赛斯说,“目標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为何值得那群女巫如此挥金如土?” 说著,贾尔面向娜塔莉。 娜塔莉背后一凉,她能够感受到,巨汉头盔下的锐利视线。 “这谁晓得?”赛斯耸肩道,“你回来就好,我已经找到船了,准备渡海,不过,我打算让你留在这边。” “为何?” “指甲镇有人向我们提出委託,我想让你去处理。” 贾尔却摇了摇头:“恐怕不妥。” “嗯?怎么了?” “我也有了一个需要运送的目標。” “什么任务?” 娜塔莉听出,赛斯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贾尔没有说话,而是用他留著棕色鬍子的下巴,对准娜塔莉翘了翘。 赛斯回头警了娜塔莉一眼,说道: “去大营里。” “我的人质也关到这里?” “没问题,有人看著,”赛斯点头同样。 说完,他转身面向娜塔莉,行礼道: “那么小姐,请容在下先行告退。” 语毕,两人离开了营帐。 娜塔莉没有回应。 她不过是个俘虏,她的意见没有任何意义。 刚才她听到,指甲港有人向不誓骑士团提出委託。 不誓骑士团要价向来不菲,既然赛斯刚才提起,就说明对方的报价足够让这位“君子”心动。 可指甲港虽然有名,却不算太繁荣,这儿什么人能够请得起这些不誓骑士,又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不惜重金求助於不誓骑士团? 娜塔莉忽然想起,贾尔到来之前,赛斯提起的一件事情。 奴隶大王瓦伦失踪了娜塔莉暗自琢磨—莫非,是请他们去寻找瓦伦的? 但她必然无法得出定论。 贾尔刚才说,他也带来一个人质。 娜塔莉很好奇,什么人值得被不誓骑士团押送。 没过多久,人质被送到了营帐里。 当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娜塔莉的心跳停止了。 那是个小男孩。 他有著小小的脸蛋,白皙的皮肤。 个子在男孩中不算矮,身材却有些消瘦。 但最关键的,是男孩的头髮。 男孩有著一头橙黄色的捲髮! 和娜塔莉一样的橙黄色,和亨利一样的捲髮。 娜塔莉慌忙站起身来,大口喘著粗气,直勾勾地盯著男孩。 男孩显然被这过激的表情嚇了一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胆怯地望向娜塔莉。 娜塔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闭上眼,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才伸出手,开口道: “你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沙哑。 该死的,娜塔莉想,我夹也要夹出温柔的声线。 於是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疑惑地望著娜塔莉,犹豫很久后,才张嘴回答: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娜塔莉闻言,欣慰地笑了起来。 此刻,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自豪。 她招了招手:“过来!” 男孩迟疑的一阵,但还是走来过去。 可当男孩站在自己身前,娜塔莉却畏缩了。 她想要摸摸男孩的脸,但手伸到男孩的面前,却不敢触碰。 那只手像是被寒冷冻住了一般,僵在半空。 男孩不解娜塔莉的行为,他的眼晴在娜塔莉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娜塔莉的头髮上。 娜塔莉警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髮丝,微笑了一下,问道: “你知道我发色的含义吗?” 男孩点了点头。 娜塔莉又问:“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头髮吗?” 男孩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头了。 娜塔莉將手指放在男孩的头髮上,接著將手指沿著发梢,插入到男孩的捲髮当中。 她动作轻柔无比,生怕扯疼了男孩的头皮。 隨后娜塔莉將手掌放在男孩的头顶,感受男孩的体温。 头髮里暖烘烘的,这是个健康的男孩! 娜塔莉又伸出另一只手,替男孩梳著头髮。 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指下滑,开始抚摸男孩的脸庞。 男孩的脸软弱、水润又光滑,娜塔莉不禁用手感受这张精致的每一处细节,以便將其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娜塔莉越摸越用力,呼吸也愈发急促。 隨后顺势下蹲,双手环住男孩的脖子,將其紧紧的抱住。 好像稍稍鬆懈一点,男孩就会飞走一样。 这次,她改用自己的脸,来感受男孩的面庞。 娜塔莉感觉到,传到她脸蛋上的温度,迅速攀升。 嗯?发烧了? 这时,男孩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娜塔莉。 娜塔莉不敢抵抗,只有將双臂鬆开。 她这才发现,男孩已经面红耳赤,脸上甚至有些委屈。 娜塔莉明白的原因,噗一声笑了出来, 都说男孩比女孩晚熟,看来是真的。 “你笑什么!”男孩气鼓鼓地说。 他似乎,是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娜塔莉望了一眼,正在监视他们的战士,她知道,在这里说话必须谨慎。 於是她问道:“你十三岁了?” 男孩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没错娜塔莉幸福地闭上眼—这就是我的凯希! 调整了一番心態,进行了几次呼吸之后,娜塔莉这才重新睁开眼,望向她的儿子。 但凯希一副小心提防的神態,依旧对娜塔莉保持警惕。 没有母亲想要与自己孩子產生距离,娜塔莉说: “我也是这里的人质,我跟你是朋友。” 男孩轻轻点头。 “而且— 说著,娜塔莉拨弄了一番自己橙黄色的髮丝。 “嗯,” 凯希应了一声。 他明白了我的暗示! 娜塔莉笑了出来,伸出手: “来,我们坐下聊聊。” 凯希虽然仍然有些迟疑,但警惕心显然已经比刚才少了许多。 他上前牵住娜塔莉的手,跟著坐到了毛毯上。 两人並排坐著,娜塔莉的视线,一刻也无法从凯希的脸上转开。 凯希显然很害羞,对视一眼后,急忙把视线移开,不安地面向前方。 娜塔莉看著这有趣的神態,笑著问: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你太漂亮了—————”凯希吞吞吐吐地说,“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啊啊啊!娜塔莉在心中大喊,他也太可爱了吧! “没事哟,”娜塔莉开心地说,“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但我—.”凯希收紧了双腿,“也许是个坏蛋—..” 娜塔莉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问: “这些年你有没有受委屈?” 凯希闻言转头看了娜塔莉一眼,却马上低下了头: “这些年?” “就是你从小到大啦。” “没有受委屈,我身边都是好人,所有人都很照顾我—“” 凯希说著,神情虽然低落了下来, “但是我却总是让大家失望,而大家却从来不骂我,还总是安慰我。” 娜塔莉听到这里,突然感觉到强烈的自责。 如果我一直在凯希身边,娜塔莉想,那他就可以向我撒娇,向我倾诉心中的难过了。 她起眉,伸手摸著凯希的脑袋。 至少,现在给他一些迟来的安抚吧, 凯希任凭娜塔莉的抚摸,似乎也在享受。 片刻后,凯希说: “小、小姐?” 哈,你应该叫妈咪: “嗯!什么事?” “你真温柔。 可我只觉得这点温柔远远不够:“是你太懂事。” 两人保持这幅姿態很久,直到娜塔莉再次询问: “你为什么会被抓?” “一个骗子杀死了保护我的人。” “那个骗子一定会下地狱,”娜塔莉发自肺腑地期许道。 “我也这么想,” 凯希点头,然后望向娜塔莉, “小姐,我是不是很恶毒?” “傻瓜,”娜塔莉轻轻捏了捏凯希的脸蛋,“为了重要的人,怎么能算恶毒呢,这是你善良的表现。” “但是我却希望別人下地狱,我甚至想要杀掉那个人。”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获得你的善意,”娜塔莉教育道,“对恶人的制裁绝非恶举!” “嗯———”凯希轻轻点头。 望著如此惹人怜爱的孩子,娜塔莉觉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母亲。 她多想就这样永远看著凯希,她多想將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同时,她也有好多话想对凯希说,也要好多问题想问。 但娜塔莉明白,此刻她和凯希都是阶下囚,为了凯希著想,她决不能多问。 凯希从一开始就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说明对方很可能不知道凯希的具体身份。 而不誓骑士团不会主动去追捕赏金。 也就是说,某人將凯希委託给了不誓骑士团。 那对方既然抓了凯希,却不去自己兑换,则说明那人也不知道凯希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凯希具有价值。 因此,娜塔莉必须协助凯希隱瞒自己的身份。 只要不被送回高原,有不誓骑士团的保护,没有人能伤到凯希。 既然如此,娜塔莉想,我该说些什么呢? 犹豫了许久后,娜塔莉问: “孩子,你有没有自己的梦想?” “梦想?”凯希疑惑地望向娜塔莉。 “嗯,就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男孩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做的事情,但是对我好的人,都希望我做一些事情,我也就想要將那些事情做好, 但是我太笨了,总是做不好,现在,那些人全部离开了我,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娜塔莉闻言,鼻子一酸,轻轻搂住了凯希: “放心,並非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你一定遇到会永远陪著你的人,你这么努力,这么懂事,这么听话,我想过去那些人,也一定都很喜欢你,对你很满意!” 这次,凯希没有推开娜塔莉。 片刻后,他说: “小姐?” “嗯?” “你真的真的好温柔。” 但还不够。 娜塔莉又问:“那么,你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男孩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我想要母亲。” 听到这话,娜塔莉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男孩接著说:“我的母亲从小就离开了我,我只听负责保护我的人提前过她。他说我母亲美丽又聪明,有时候我在想,为何我却那么笨,是不是嫌我太笨了,母亲才会离开我。”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娜塔莉的眼眶决出。 她紧紧抱住凯希,紧紧,再紧一点,却还觉得不够— 娜塔莉说:“你的母亲怎么可能觉得你笨,更不可能嫌弃,她必定不想离开了,她肯定想时刻陪在你的身旁,直到永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娜塔莉坚定地说,“你的母亲,肯定很爱你。” 凯希点点头:“谢谢你,小姐,但是,我真的好想见我的母亲啊,我还想问问她,我的父亲是谁,我每天晚上,都会幻想他们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好想他们。” 天哪娜塔莉脸上,已经被眼泪和鼻涕弄,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她將凯希压在身下,亲吻他的脸颊。 从左脸颊亲到右脸颊,从下巴亲到额头,鼻子、嘴巴、耳朵、眼睛。 娜塔莉想亲吻凯希的一切。 凯希! 我的凯希! 娜塔莉深爱著凯希。 我的儿子! 我就是你的母亲! 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然而凯希却求饶道:“小、小姐,不要这样,我有未婚妻了,这样下去我、我怕,我怕我会爱上你我当然希望你爱上我,娜塔莉想,更希望即使你知道我是你不称职的母亲,你也依旧选择爱我。 娜塔莉好想现在就告诉凯希,她就是他的母亲。 告诉凯希,他的父亲是谁。 但她不能。 一旦让不誓骑士团的人知道,这个男孩就是娜塔莉的孩子,且这个情报流传到那群女巫的耳中。 那么,就算之后娜塔莉成功逃跑,恐怕那些没有人性的巫师,会选择迁怒凯希。 娜塔莉绝对不能让自己身上的麻烦,背负到凯希的肩膀上。 也是在这时,娜塔莉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那份,关于美人鱼的线索。 她转而抱住凯希,將手伸入自己的胸口,取出那张纸片,悄悄塞进凯希的衣服里。 这样一来,女巫就拿不到这个线索了。 娜塔莉这才鬆开了凯希,然而这个小男孩的脸,比之前那次更红了,红过艷阳,红过六月的玫瑰。 就像刚刚烧完成的铁胚,不仅红,还发烫! 娜塔莉凝望凯希的脸,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拥有这样一个儿子! 男孩问:“小姐,你哭什么?” 娜塔莉摇摇头,刚张口嘴— 这时,两个人步入到营帐当中。 娜塔莉转过头,正是赛斯和贾尔。 赛斯道:“小姐,我们该启程了。” 娜塔莉皱眉,激动地抗议: “不是说,还要等几天吗!” “哦,小姐,”赛斯优雅地说,“我跟你说过,我逗留在此的两个理由,寻船,以及等人。现在两个目的全部完成,那么就该动身了。 娜塔莉恳求:“求求你,再等几天!一天!哪怕一天就好!” “噢”赛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我当然想要满足你的愿望,但时间对不誓骑士团来说,乃是財富。然而可惜的是,给我们支付报酬的不是你,而是要抓你的人,因此非常抱歉,小姐,我们必须立即出发。” 说完,赛斯对著娜塔莉行了一个邀舞礼。 娜塔莉明白,对方不会妥协的。 且若是表现出太多反抗情绪,他们很可能发觉到什么。 千万不要小瞧了这群不誓骑士,他们武德昌盛,但智力同样不低。 娜塔莉唯有起身,跟隨离开营帐。 来到门口,娜塔莉站定。 她用袖子,將自己脏兮兮的脸抹乾净,回头面向凯希。 分別时,娜塔莉希望凯希能记住自己得体的模样。 她温柔地笑著:“孩子?” “嗯?”凯希歪著脑袋。 “你的母亲,肯定非常非常爱你,这一点,你务必要相信我!” 凯希缓缓点头,等了片刻后,说道: “我知道了,小姐,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孩子?” “嗯。” “我也是一个孩子母亲,你可以叫我一句『母亲”吗,替他的那份。” 凯希想了几秒,隨后爽朗一笑: “当你的孩子,他一定很幸福—.可以哟!” 听到这话,娜塔莉又流出了眼泪。 明明我该给他留一个好印象的,娜塔莉不甘的想,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流泪! “我要喊了?”凯希说。 娜塔莉擦乾眼泪,然后面向凯希,满怀期待的掛起微笑。 她发誓,要將这一刻,將凯希的模样,將凯希的声音,牢牢刻在心中。 她看见凯希深吸一口气,张开双唇: ““......“ 第115章 循环上升 第115章 循环上升 眼睛可以闭上,耳朵可以捂住, 但人活著,就必须呼吸,鼻子必须时刻保持通畅。 汗渍的酸臭味,呕吐物的腐败味,屎尿的恶臭味— 这些难闻的气息,全部混杂在一起,不可阻挡地钻入鼻腔,並被吸入体內。 任何正常人,都绝不会相信自己能够忍受这种味道, 可只要在这种绝境中呆得够久,人类完全能够適应一切。 直到闻这些噁心至极的气味,也可像嗅淑女脖颈的香气一般自然。 比如他,他现在就已经习惯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会儿这里,更不清楚自己將会迎来怎样命运。 在这摇晃的逼仄空间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 耳边能听到的,也只是其他相同落难者的呼吸声、呻吟声、啜泣声。 但若將脑袋贴近塑成弧面的木墙,他倒是能够听见水流拍打的声音。 因此他勉强能够判断,自己正身处一艘长船上。 他在来到这儿第一天,就得出这样的判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仅仅掌握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这些日子,他尝试了许多。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哭喊求饶,咒骂威胁,统统无济於事。 他的心態,也悄然发生著变化。 他一开始是茫然的,隨后变得恐慌,接著又演化成绝望。 直到眼下,只剩下麻木。 他几乎都要忘记,他是谁。 因此,他不得不时不时虚弱地呢喃,呼唤自己的名字,並试图唤醒自己正在沉睡、消亡的灵魂“克里斯——.“ “欺诈师克里斯— “克里斯多福·伽马——“” “克里斯.” 1 克里斯记得那天,他哼著小曲骑著马,突然就被冷箭射了。 还被人打了一闷棍儿,醒来就出现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的空间里。 他的后脑勺,现在还疼著呢。 但却也庆幸有这股疼痛,让他能够確信,自己还活著。 这些天,通过跟关在这儿的其他囚犯交流,克里斯也多少了解到,自己是被什么人绑架的。 绑架他的,是一群奴隶贩子,而这儿,也是一条奴隶船。 奴隶贩子可不仅仅贩卖奴隶,他们同时也掳掠人口,製造奴隶。 眼下的確是奴隶业兴起的时代,而奴隶多为绿瞳人。 绿瞳人奴隶物美价廉,克里斯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奴隶贩子为何要费力不討好地,掳掠安森特大陆的人成为奴隶。 其他囚犯告诉他,他们將被送往永冻大陆,並用於“对照”。 克里斯不明白“对照”所代表的具体含义,但有一点他可以確认。 对他而言,绝非好的命运。 命运— 福祸难料,命运无常。 克里斯认为,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只有斩断循环,才能上升。 他斩断的第一个循环,为他带来了在那之前,绝对不敢想像的財富。 然而,当他面对第二个循环的时候· 那个男孩,克里斯篤定地想,他绝对是我命运的循环! 克里斯后悔没有立即杀死男孩,否则他就不会来到格里菲斯草原,並在沿海小道上被奴隶贩子抓住。 而是拿著一袋金子,於某个城镇过自己富足的下半生。 眼下他的那一百枚金幣自然已经被人偷走,同时被盗走的,还有那本书籍。 《命运解读指南》,克里斯从这本书中学到了解读命运的方法。 並且通过书上的手段,获得了一个命运的提示,左眼。 可是,克里斯却不明百这个提示所代表的含义。 这些日子,克里斯尝试用那个手段,再次解读命运, 但得到的提示,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左眼”。 难道通过书中的方法,一次只能得到一个提示? 早知道,克里斯就该更加仔细地研读理论部分了。 或者看看书籍后续的部分,学习更为高阶的解读手段。 这样一来,他说不定能够得知更为精確的未来。 可惜没如果。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而想要拿回那本书籍,也几乎没有可能。 那些奴隶贩子拒绝交流,你若尝试找他们搭话,脸上就会挨他们的鞭子。 听过那种惨叫的克里斯,绝对不会傻到非要自己尝试一次不可。 而且那本书很可能已经被这群无知的奴隶贩子,隨手遗弃,甚至丟进海里, 因此眼下唯有將那不知所谓的“左眼”,暂放一边。 克里斯从没有想过要去往永冻大陆,他不想踏上那片寒冷、贫瘠的土地。 他更不想,变成没有自我的奴隶。 若想改变,他就必须做些什么。 农夫失去了锄头便无法耕地,战士失去了长剑便无法廝杀。 这群奴隶贩子很小心,几乎没收他的所有隨身物品。 但是却他们百密一疏,没有没收克里斯的舌头。 他是个欺诈师,而舌头就是骗子武器,即使身处气息浑浊的暗室之中,他仍可战斗! 克里斯很快就用他那条善辩的舌头,说服了这里的其他囚犯。 让他们相信,只要跟隨克里斯,就必然能够获取自由。 然而实际上,这只是一场骗局,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只要能让自己重获自由,克里斯不惜將所有人踩在脚底。 克里斯自然明白,仅靠这些手无寸铁,意志和身体都屏弱不堪因犯,是无法靠武力战胜装备了锋利武器的奴隶贩子的。 他从一开始相信的,只有自己的骗术。 而行骗的基础,是足够的情报。 他吩咐其他囚犯,用他们的指甲,在船体上挖洞。 若是船体能在短时间,被人用指甲挖出一个,足以通过成人的洞口。 这么这条船,必定无法承受巨浪。 但克里斯的目的不是挖洞逃跑,他令人在船舱的正上方挖洞,甚至只需要將木板抠薄,让克里斯能够偷听到甲板上的对话即可。 这些日子,已经初见成效。 靠著囚犯们將他托高,他將耳朵贴向那片区域,便可以听到上方的动静。 现在,只欠可以利用的情报。 可克里斯已经连续偷听了几天,他依旧一无所获。 船只没有航行的跡象,那群奴隶贩子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停滯这片寒冷海域。 而没有变化,克里斯能够听到的对话,肯定只有日復一日的琐碎閒聊。 好在耐心是一名欺诈师必须具备的品质,现在必须静静等待变化的来临,等待情报的出现。 忽然,监牢里的门被人推开,隨后奴隶贩子,將一个软趴趴的人,丟了进来。 可以肯定,此人必定是从海边经过,被奴隶贩子们盯上的倒霉蛋。 克里斯令人將自己举起,听了一下上面的谈话內容。 可惜,依旧没有听到有价值的东西。 他唯有靠在角落,继续等待。 在这无法区分日夜的地点,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提供为数不多的光明。 克里斯早就分不清,自己已经在里呆了多少天。 他的精神愈发萎靡,不管睡多久,仍会感觉睏倦和疲惫。 后背刚刚触碰倾斜的船板没有多久,克里斯的眼皮就沉重得像是砝码,根本抬不起来。 一不留神,他文开始打盹。 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身处一处修道院里。 他不曾信仰,却被他褻瀆过的神明,全部围在他的周身。 举起木锥,就要钉进克里斯的脑袋里。 “咚”、“咚”的声响,扰得他心神不寧,恐慌不已。 可无论他如何卑微地求饶,那些神明,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醒—.—” “醒醒!” 克里斯猛然惊醒,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他,並且使劲摇晃他的身躯。 他睁开眼,但其实这个动作没有必要,光线实在太暗。 克里斯询问道:“怎么了?” “上面有动静!” 克里斯听闻,立即站了起身。 呼唤眾人,將自己抬起。 当他將耳朵贴到那块监听区域时,瞬间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靴子碰撞甲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克里斯也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有一大群人登上了这条船,克里斯分析,变化终於来了。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便能够听清所有对话,並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操的,老大怎么会叫咱们突然改道来格里菲斯草原?” 说著的人声音尖细。 回应他的是个粗獷的嗓音:“我怎么知道,天杀的,若不是老大命令,谁想来格里菲斯草原贩卖奴隶?” 接著又传来几句嘶哑的男声:“所有奴隶贩子都知道,格里菲斯的奴隶不值钱!” “是啊,”尖细嗓说,“格里菲斯草原以放牧为生,可这群绿瞳人可不懂得如何牧羊。与其要他们,这里的牧民不如要半条牧羊犬!” “谁说不是呢,虽然绿瞳人可以照顾主人起居,但一户牧民,要一个奴隶就够了。每多养一个奴隶,反而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粗獷嗓嘆气道。 “所以老子才这么晚抵达这儿,”嘶哑嗓说,“格里菲斯草原地广人稀,实际没几户牧民,老子连跑了好几个港口,那儿的小镇才愿意代为售卖,这还是赔了我不少好话呢!” “而且价格也低的离谱,只有其他地方的一半不到,”尖细嗓说道,“所有奴隶卖完了,也只是堪堪回本,若是运去永冻大陆,现在保管能发一笔横財。” “但既然老大提出了要求,並发布了调令,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唉”粗獷嗓颇为无奈地表示。 嘶哑嗓咋舌一声:“喷!在別人房梁底下过日子,就需要看人家脸色,真是他妈的屈!” 粗獷嗓语气轻蔑地说:“抱怨又顶什么用,还能撒开老大不成?你以为一个个船长当得好好的,干嘛加入人家奴隶大王的魔下,真是没事找事?还不看中了他的资源!没有他当靠山,咱们连绝望海都开不过去!” 嘶哑嗓的音量小了不少:“怎么,还不让抱怨了?我当然明白,现在瓦伦一家独大,大伙都离不开他。但是,干嘛偏偏临时叫咱们改道?这样一来,我们这辛苦了大半年,不都白忙活了吗!” “一点金子没赚到,的確心里不好受,我本打算跑这趟后,放纵个两三月,可来了这么一出, 我的计划全泡汤了,若不马上启程跑下一趟,我连船上的水手都养不起了,不过———“ 粗獷嗓说著,忽然话锋一转,並压低了声音,颇为神秘地说道, “那件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尖细嗓马上回应:“什么事?” “听说—瓦伦失踪了!” “这事啊,”尖细嗓说,“我也听说了,但肯定是谣言啦,我们都收到了瓦伦的调令,若是瓦伦真的失踪了,这张调令如何解释?” “奇怪就奇怪在调令上,”粗獷嗓回答,“你想想看,瓦伦可是人称奴隶大王啊,跟奴隶相关的事情,难道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肯定知道奴隶在格里菲斯草原卖不上价,却为何要让咱们来这片区域销货?” 嘶哑嗓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对劲,你们回忆回忆,当天我们去拜访了瓦伦,一来想巴结巴结他,二来,也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是独眼龙,结果咱们终究扑了空,咱仁,到现在都未曾一睹那位奴隶大王的真容呢!” “不管怎么说,”尖细嗓表示,“那张调令是真的,上面有奴隶大王的印章。” 嘶哑嗓仍然坚持:“但就算如此,他为何不见我们一面,將这封调令,当面交给我们? 1 粗獷嗓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说不定,这封调令是偽造的,有人盗取了瓦伦的印章!” “哼!”尖细嗓笑一声,“他的印章丟了,瓦伦难道不派人去找,不將这件事告诉他魔下的船员?” “但就算你这么说,”嘶哑嗓倔强地表示,“我也觉得这是次让我们来格里菲斯草原的命令,非常不合理。” “够了,”尖细嗓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不管你们怎么猜测,也无法得知瓦伦是怎么想的,也不会知道真相究竟如何,倒不如想想,怎么赚更多的金子。” 嘶哑嗓不屑地表示:“哼!说得好像很简单一样,奴隶都卖光了,去哪里赚钱!” “呵呵,” 尖细嗓笑了两声,听起来像有点像狐狸叫, “別说,我还真有路子!” “哦?说来听听!”粗獷嗓急忙询问。 “咱们就在格里菲斯草原,抓点本地人,贩卖到永冻大陆去!” 嘶哑嗓回答道:“这根本行不通,这年头,谁还要绿瞳人以外的奴隶?” 尖细嗓说:“其他的人或许不要,但永冻大陆的巫师,却不一定,他们需要奴隶,从来都不是衝著劳力去的。而这些年以来,绿瞳人以外的奴隶稀缺,价格正处在高点呢!” 之后,克里斯听到他们沉默了一阵,显然是在权衡尖细嗓的方案。 直到粗獷嗓发声:“可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我们的这次行动,並没有向瓦伦请示, 得到他的同意。” “白痴,”尖细嗓骂道,“我们加入瓦伦的魔下,仅是看中了他在绝望海上的资源,只要不在那片海域上,哪管他怎么想!” 嘶哑嗓语气担忧地说:“可是,万一被老大知道——“ “—·那我们只是为了去永冻大陆,喝几杯冰镇酒,”尖细嗓语气奸诈地说,“我们已经按照瓦伦的调令,执行完了这次工作,直到下一次工作开始前,我们爱上哪里,都是我们的自由!” 接著又是短暂的沉默,粗獷嗓问: “你仔细考虑过了吗?这个方案,当真可行?” 尖细嗓笑著说:“嘿嘿,不瞒你们说,等你们的期间,我已经抓了不少了!” “现在就在你的船上?!”嘶哑嗓语气惊讶地问。 “当然,不过———” “不过什么?”粗獷嗓忙道。 “恐怕我们得马上启程了,”尖细嗓说。 嘶哑嗓问:“为何?” “我抓了不少奴隶,想必附近的城镇最近出现了大量的失踪人口,这几天,我已经看到有骑兵在路上巡逻,他们可能已经盯上我了,” 尖细嗓声音平缓地说, “如果我们继续作案,且被他们发现,可能会有战舰前来攻打我们。” “你个婊子养的,”嘶哑嗓大骂道,“那你跟我们说这么多干什么!白让我高兴一场!你戏耍老子吗!” “別激动嘛,”尖细嗓说,“我之所以跟你讲,是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跟去干什么?”粗獷嗓没好气地说,“去看你数钱?” 尖细嗓解释道:“现在哭泣峡海不太平,若只有我这一条船单独前往,我总有些不放心,因此,想请你们一起走一趟,当然,不会让你们白跑,这次我赚到的钱,会分给你们一部分。” “分多少?”剩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尖细嗓说:“你们一人两成。” 在一片空寂中,克里斯听到了犹豫。 旋即,那两人给出了答案: “一言为定!” “哈,”尖细嗓笑道,“那么,我们出发吧。” “嗯?”粗獷嗓不解地表示,“这么急?” “谁知道军舰有没有在路上了,”尖细嗓说,“而且,比起在海面浪费时间,我倒愿意拿到金子后,逗留在妓女的被窝里。” “哈哈!”嘶哑嗓嘶哑地大笑几声,“有理!” 听到这里,克里斯深吸一口凉气。 出发?现在? 这对克里斯来说,绝对是个不幸的消息。 一旦他们出航,就算克里斯想到了什么点子,实施的难度也会变得很大。 在没有精妙布局,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骗局最忌讳的,就是给予对方过多的思考时间。 只要他们仔细琢磨,总能发觉这场骗局中的漏洞。 因此欺诈师必须做到速战速决,达成目的后,第一时间离开现场。 而如果在海面中,就算克里斯当真骗到了这些奴隶贩子,自己也无处可去,自己將面临非常被动的局面。 可若是抵达了永冻大陆,他会立即被当成奴隶卖给那些巫师。 听甲板上刚才那三人的描述,克里斯明白,自己绝对不会喜欢那种结果。 永冻大陆的人,似乎使用另外一套语言。 也就是说,克里斯引以为傲的舌头,在那片大陆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克里斯必须马上制定出行骗计划,並付诸实践,才可能扭转局势。 冷静下来!克里斯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克里斯让身下的人將自己放下,他坐回角落,开始集中注意力思考。 这次听到的对话,確实蕴藏了不少信息量。 但是,要想从这些话语中剔除干扰,择出有用信息,却非常费时费力。 然而眼下没有这么多时间,克里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工作。 並將这些信息,整理成清晰的脉络,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骗局。 他闭上眼,回忆刚才听到的內容: 奴隶,绿瞳人,格里菲斯草原,低价,调令,奴隶大王,瓦伦,失踪,新大陆,巫师— 快想!快想!这些信息有什么用! 克里斯绞尽脑汁地思考,可是,他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克里斯內心绝望,难道,他的命运当真就到这里了吗?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克里斯因错失杀掉男孩的机会,而陷入循环。 该死的小子!克里斯在心中发誓,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然而,此时无论他再如何迁怒他人,都於事无补了。 为什么克里斯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想明明我才刚刚相信命运的存在,却让我迎接这样一个终局! 还有那本《命运解读指南》,那是什么狗屎书籍! 只告诉我一个“左眼”,又有什么用? 事到如今,他的命运,哪里有什么,和“左眼”存在一丁点关联的东西——“ 想到这里,克里斯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他按照《命运解读指南》,所解读出来的命运,也许並非虚幻。 解读所揭示的“左眼”,说不定已经来到了克里斯的身边克里斯记得,他刚才听到了那三人说,奴隶大王瓦伦失踪了,而他们三人,似乎与瓦伦素未谋面。 要是克里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提到,瓦伦,是个独眼龙! 莫非—克里斯因恐惧而牙齿打颤,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瓦伦缺失的,正是左眼? 想到这里,克里斯猛然明白了解读的指示。 克里斯是个欺诈师,他能够用他精妙的话术,欺瞒任何人,让对方相信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身份即使,他要扮演的,是个具体的人。 如果他要扮演瓦伦,他有信心扮演好这个角色。 但唯一的问题是,瓦伦,是个独眼龙。 而这,就是解读给出的指示。 克里斯眼前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生命; 要么,捨弃左眼!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如何选。 何况,克里斯还是个精明的骗子。 他低下头,借著微弱的光,望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此刻,克里斯竟然听见了,自己喉咙不自觉地发出了恐惧的呻吟。 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抓紧时间。 他抬起左手,伸向自己的面庞。 左手颤抖不已,且指尖越来越大。 直到食指和中指抵在眼眶上,若是能再亮一点,他甚至能够看清自己螺旋的指纹。 他开始发力,眼球感受到了压力。 “啊哈啊啊—· 克里斯不自控地,发出恐惧的喊声。 命运不是循环. 他继续用力,眼球深处传来疼痛。 然而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抗拒。 就是上升.. 他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继续发力,他的半边视线变得模糊,疼痛感也愈发明显。 他的眼角,开始流泪。 而解读揭示,“左眼”就是命运的循环—— 手指继续深入眼眶,疼痛感也愈发钻心克里斯感到室息,且忽然涌现强烈的反胃。 他张开嘴,开始乾呕。 命运若想上升,唯有斩断循环.. “啊—— 克里斯尖叫一声,隨后猛然发力。 接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克里斯,疼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眼眶传来的阵阵抽疼,令他感觉,似乎左半边脑袋,都变得肿胀。 “呢啊啊~” 他发出一声呻吟,声音颤抖又虚弱。 克里斯一低头,看见手心中,正握著一颗连著血管和肌肉的血淋淋的眼球。 他本想发出一声恐惧的喊叫,但眼眶內的痛疼,却在干扰著他的思绪。 最后,他竟然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疼得不禁用另一只手不停敲打脑袋,疼得想要咬点什么。 隨后不自觉地,將左手往嘴里一送,隨后开始咀嚼。 这时克里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正在吃自己的眼睛。 但正是这个行为,让他清醒了不少。 还没有结束,克里斯想,我不能白白失去一只眼睛! 他认为自己已经按照解读的指引,斩断了循环。 因此,之后他必將通往上升的命运! 此刻的克里斯,变得无比自信。 他扶著墙,站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他们目不转睛,目瞪口呆,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想必这些人,都被克里斯刚才的举动,给嚇坏了。 “哼,”克里斯冷笑一声。 克里斯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两条布。 一条揉成团,塞进眼眶里止血, 另一条,则当成眼罩,绑在头上。 他在眾人的目光中,跟跟跑跪地走向牢房大门。 隨后重重敲响:“开门!” 片刻后,有人打开了大门,对方威胁: “想死吗!” 克里斯反手给了对方一个巴掌:“想死的是你!” 在对方的错中,克里斯说: “看清楚,我是你们船长的老大,奴隶大王,瓦伦!”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一克里斯想一我要斩断一切循环! 第116章 巫师学校 第116章 巫师学校 他们说,冰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 越古老的东西,往往也越接近源质,接近万物的本初。 若要与根源取得联繫,与力量进行最密切的交流,古老的语言,定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所以即使是同一段咒语,用冰语诵念的效果,也绝对比其他语言更佳。 冰语,是专为巫师而生的语言。 当然,永冻大陆上虽然巫师遍布,但是其数量也不曾超过这片寒冷土地上人口的一成, 使用冰语的,更多的依旧是普通人。 可就算只是为了在这片大陆上活下去,也必须先將冰语学好。 因此学校的先巫,没有著急传授罗拉与巫术关的东西,而是让罗拉跟隨同期的学徒,一起学习冰语。 可罗拉觉得,冰语也许足够寒冷、口,却不够古老,当然王国语更不配参与討论。 她觉得自己家乡的语言一一这边的人称为绿瞳话一一肯定更为久远古老。 但即使罗拉再不喜欢冰语,她也不得不强迫自己背下词汇和语法。 这儿的语言老师的授课水平实在一般,导致她的语言学习进展缓慢。 罗拉时常想,若是安妮来教自己,自己现在冰语水平,必定要好上一倍不止。 罗拉知道安妮有多聪明,她一定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完全掌握冰语,並找到指点罗拉的合適方式。 但罗拉同样知道,安妮现在也有自己学业,她甚至还有“战斗”。 所以她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向安妮求助。 罗拉觉得自己过去实在太过依赖安妮,现在是时候进行改变和成长了。 眼下罗拉已经掌握了一点冰语的基础,但距离完全用冰语来生活和学习,尚且非常遥远, 离开指甲港后,罗拉在船上待了七天时间,便於嘴唇港登陆永冻大陆。 隨后又坐了五天的马车,终於抵达了学校。 现在距离她报到入学,已经將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罗拉除了学习冰语之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关於这片陆地的事情。 永冻大陆气候极寒,甚至除了南部的少片区域,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夏天。 这片土地形如一个尖头朝向南方的对鉤,说成迴旋鏢同样是个恰当的比方。 它比起安森特大陆,面积虽要小得多,但却存在三个政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不过,这儿的人好像並不將政权载体称为国家,而是选用“社区”这个词语。 而这三个社区,虽然共存於这片寒冷土地,存在巨大的文化和宗教差异。 位於大陆西北的北方社区,信仰著远古冰灵。 在西北的尽头,似乎存在一片由纯粹的冰冻结出来的区域,称之为冰冢。 北方社区的人坚信,远古冰灵冻结了企图毁灭世界的灾厄之后,自己也陷入了沉睡。 为了避免睡眠被外界打扰,他用厚厚的冰层遮盖住自己的身躯,而这,就是冰家。 当灾厄甦醒后,远古冰灵將破冢而出,再次將灾厄冻结。 南方社区则处在折角的底部,乃是永冻大陆最温暖的区域。 也是因为气候的原因,南方社区相较而言可谓“生机勃勃”。 这里有著一片由烟瘴树构成的巨大森林,被称为鬼魅之森。 南方社区的人,相信世界属於阴影之主。 而阴影之主无处不在,他诞生於世界之初,且从未离开人类远去。 至於南方社区的东部,则为东方社区。 这片区域距离安森特大陆距离很近,因此与巨典王国商业贸易密切。 故而这里的文化和信仰,受到了巨典王国的极大影响。 东方社区没有明確的主体信仰,有近四成的人崇拜上主,坚信远古冰灵、阴影之主的也不少, 至於有关海神、智叟等各类神祗的信仰,都可以在这片区域觅到痕跡。 这也註定了,这是片极富包容性的地区。 不同的文化、信仰,也造就了各个社区中巫术发展的方向,存在巨大差异。 三个社区,各有一所闻名世界的巫师学院北方社区的寒冰殿堂,南方社区的魅影结社,东方社区的中央巫园。 寒冰殿堂主攻古代巫术以及能量巫术,魅影结社则精於暗影巫术以及生物巫术,中央巫园对所有类型的巫术均有涉猎,尤其善於进行巫术的研发和改良。 罗拉现在所处的巫师学校,正是南方社区的魅影结社, 只是目前罗拉仅了解到学校的概述,对於具体的学科和课程,她尚未接触到。 魅影结社位於鬼魅之森当中,学校与森林融为一体。 所有的建筑,都使用烟瘴树的木材所建没有高耸的箭塔,没有巨石搭建的堡垒,更没有城墙。 但罗拉觉得,魅影结社无需那些呆板的石头来保护它的安全。 这儿的巫师所掌握的巫术,乃是抵御外敌最坚固的盾牌。 安妮说,纹章学院的人,对女性极度歧视但罗拉並未在魅影结社看到这种现象,女巫的数量甚至要多於男巫。 不过巫师无论男女,眼神里无不透露著冷漠。 他们漠视一切生命,而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 当罗拉掌握了冰语之后,也將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但她发誓,自己不会变成那样。 儘管她终將成为巫师,她也將继续恨著所有巫师。 巫师对她的同胞做出了惨无人道的举动,罗拉恨不得杀死所有巫师,以平心头之恨。 只是自从上次和安妮交谈之后,让罗拉意识到,不能隨意杀人。 若是被情绪所支配,她迟早会迷失在杀戮当中。 不过,说到底,罗拉对成为巫师没有任何执念。 她会来这里,只是听从了亚伦的建议, 到外面看看,换个新的环境,也许能让她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不会以巫师自居,对这里也不会產生归属感。 从来到这所学校的一天,罗拉就在附近搜索,有没有隱蔽的地点,能让她布置永恆锚点。 以便她能隨时回到能称为“家”的地方,並见到自己的家人。 而最近,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处地点。 那是一片偏远蘑菇地,地上长满了没有任何价值的贱菇。 贱菇虽然没有毒,但自带一股霉味,所以也几乎没有食用价值。 巫师对这种蘑菇没有兴趣,因此一般没有巫师会靠近这片区域,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命贱,长得极快。 基本只要几天的时间,就会填满附近的空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有人来到这里,也很难发现被贱菇掩盖的魔法阵。 不过虽说命贱,却也不会没有节制。 贱菇的领地扩张到一定范围后,便不会继续外延, 所以罗拉决定,在这里安设一个永恆锚点。 她来到蘑菇田中,选择了一个合適的位置,开始蹲下设置魔法阵。 单单在脑海中构思这个魔法阵,就差点让罗拉的小脑袋烧掉。 她已经设置了三个永恆锚点,而新的锚点的魔法阵,必须在之前的魔法阵的基础上,继续细化改造。 这导致眼下这个魔法阵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罗拉目前构造过的任何一个魔法阵。 而在构造的过程中,也不容出现一丝误差。 霞境比诸神公允,它对待使用者如他人一般无情。 因此罗拉在构造的过程中,必须时刻保持专注。 罗拉持续注入魔力,一点点构造锚点。 得益於此前,亚伦曾耐心地,將罗拉使用力量时存在的小毛病,一个个全部纠正过来。 致使如今罗拉在构造的过程中,基本不会犯低级错误。 足足几个小时后,罗拉终於构造完成。 在完成的一瞬间,罗拉几乎虚脱,完全地瘫倒在地, 她记得当她在图书室馆的天台,设下第一个锚点时,仅仅了几分钟时间。 眼下光是这一个魔法阵,就几乎消耗了她所有的力量。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是再新增锚点,即使只是临时锚点,她也必然將被霞境反噬。 虽然这次的难度超过了罗拉的预期,她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点危险。 但她完成后的满足感,也著实令她的心中充满喜悦。 她好想马上利用进入霞境,以检验锚点质量,只不过,她明白自己眼下的状態非常不妙。 在这种情况下执意启动力量,罗拉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安危。 亚伦说过,必须要量力而行,罗拉愿意听从亚伦的教导。 罗拉选择暂时先回学校,等她下次回到这里,已经是三天后。 此时,贱菇已经將整片区域填满,完全看不出缺口。 连罗拉自己,都了不少功夫,才將魔法阵找到。 这足以证明罗拉的选址,隱蔽性非常不错。 罗拉的魔力已经基本恢復,既然她来到这里,当然想是要试试这个永恆锚点搭建得怎么样。 只是,该去哪里呢? 回图书馆?但现在罗拉没有想要对亚伦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要请教亚伦。 她倒是想见见安妮,但是將安妮从纹章学院叫出来,需要钱。 罗拉手中的钱財有限,等省著点才行。 思来想去后,罗拉决定去指甲港看看。 上次她利用瓦伦的戒指,给几个奴隶船的船长下达命令,让他们將她的同胞们售往格里菲斯草原。 草原地区的奴隶待遇相较不错,虽然不算彻底拯救了他们,但罗拉已经是尽力施援了。 现在那枚璽戒依旧在罗拉的手中,也许她还能再为受难的同胞们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罗拉再次立即用力量催动魔法阵,並进入霞境。 等她自如地在霞境中穿梭,並从指甲港的锚点出来之时,她才敢確定第四个永恆锚点布置得没有问题。 罗拉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她立即动身,前往港口。 不巧的是,今天没有奴隶船入港。 罗拉有些失望,看来这次是白跑了一趟。 她转身回走,当她经过海边集市,忽然看到一个小贩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罗拉对此人没有丝毫同情,內心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这片大陆的人残害了她无数的族人,看到这儿的人遭遇苦难,罗拉只会觉得大块人心。 她冷眼地从那人身旁经过,但刚走几步,却兀然停住。 罗拉想起了那天安妮教她的那个字符,“侠”,也想起了安妮对她说的话。 安妮说罗拉除了听自己同胞的诉求以外,也可以听听这边世界弱者的诉求。 这边世界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安妮当时告诉罗拉,必须自己去感受。 可是,该怎么感受呢? 安妮没有讲清楚,导致罗拉现在有些迷茫。 不过,罗拉相信安妮说的话,即使罗拉的內心並不完全认同。 於是她转过身,走回那人的身边: “你为什么哭?” 小贩抬眼看了安妮一眼,似乎是觉得安妮只是个姑娘,便仅仅摇摇头,没说要说的意思。 罗拉又问:“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帮不到我,”小贩说。 罗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定,静静盯著对方。 小贩狐疑地打量了安妮几眼,这才说道: “我——快活不下去的。你知道的,指甲港虽然有名,但却並不富裕。沿著王国西岸航行,必定经过指甲港,可惜这里陆路闭塞,且港口太小,因此很难成为贸易中心。” 罗拉回答:“但有很多人回来这里搭船。” 就比如我,她在心中嘀咕。 “因此这里航运业发达,但赚到钱的只是拥有长船的船长,”小贩说,“没有货物和资金经由这座城镇流转,就无法带动经济。” “那你早该活不下去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把话说完,当然能更准確地表达罗拉心中所想,但她却在不自觉中省略了后半段。 不过小贩似乎还是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继续说: “你说的没错,虽然指甲港存在先天不足,但也的確存在优势,就比如人流量大。在这儿做生意,实际也不会太差,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安家———.可是———“ 说到这里,小贩的面目突然变得,他咬牙切齿道“自从半年前,古斯塔夫当上的城防队长,他的混帐弟弟埃尔文便狗仗人势,横行乡里,用极低的价格购买商贩的货物。 “一般的商人忍忍也就算了,但我贩卖的都是贵重物品,只要被强买一次,我就必然出现巨大亏损。 “这导致我连续三个月出现严重赤字,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我必將破產。” 说完,小贩又开始哭了起来, 罗拉明白,小贩並没有指望罗拉能帮上他,他之所以会將自己的经歷说出来,只是为了一舒胸臆,排遣心中鬱闷而已。 但罗拉並不在意,她不会因此眼前这个男人的说辞,產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只是问:“那么,你觉得怎样才能对你有帮助?” “怎样都无法帮助到我,” 小贩边哭边摇头, “上主总是对弱者视而不见,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恃强凌弱的事情。我有了家庭,无法再像年轻时一样,遇到问题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但只要留在这里,就没办解决我的困境,难道,埃尔文还会突然死掉不成?” 罗拉眯起眼,双眸冰冷如铁,而她的眼神,被墨镜完美地遮蔽。 她思考了几秒,问道: “他是坏人吗?” “是坏人吗?”小贩冷笑一声,“姑娘,你听我刚才的描述,难道觉得他是好人?” 罗拉闻言沉默了片刻,又问: “只要他死,你就能被拯救吗?” “是的,”小贩点头。 “你希望被拯救吗?” “当然!” 看著小贩坚定的眼神,罗拉默默转身离开。 她没有直接返回下水道,而是找人打听,那个叫埃尔文的住处。 罗拉,打算杀了埃尔文。 那个小贩是不是弱者,罗拉暂时无法判断,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但是比起罗拉之前试图拯救同胞,这个小贩,至少敢於求救。 没有多少功夫,罗拉就问到了埃尔文的住址。 她躲在阴暗的小巷里,观察那栋房子。 罗拉发现,直到夜晚,才有一个男人走入那个房子。 而只有他回来,房子里的灯火才会被点亮。 罗拉推断,刚才那人就是埃尔文,且一个人独居在此。 待到深夜,罗拉靠近那所房子。 利用霞境,无声无息地破坏了房屋的墙壁,並迈开步子,不带任何迟疑地闯入私宅。 很快,罗拉在臥室中,找到了熟睡的埃尔文。 罗拉举起手中,在半空构建魔法阵。 图阵凝结的一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百光。 熟睡的男人,也被这强光惊醒。 他慌忙坐起,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眼前,以免光线直接射入眼睛。 此人问:“你想干什么!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我的私宅!” 为了保险起见,罗拉问了一句: “你是埃尔文吗?” “是,你又是“ 话没有说完,埃尔文的整颗脑袋,凭空消失了。 他的尸体僵直在船上,脖子上出现一条整齐的断口。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沿著血管喷洒开来。 罗拉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后,就立即启动了霞境。 她不怎么爱说话,也同样不喜欢听別人磅叻。 尤其,是她毫不在乎的人。 杀死对方后,罗拉的心中毫无波澜。 罗拉討厌这边世界的大多数人,何况这个埃尔文还大概率是个坏人。 不过,罗拉却还是笑了起来。 因为,她的心中並未產生之前那样的快感! 安妮说得没错!罗拉佩服地想,只要不为了我自己而杀人,我就不会变成怪物! 然而罗拉却仍然有些疑惑,自己这么做,是否符合安妮当时说的意思呢? 想到这里,罗拉掏出了《霞境之结》,里面夹著一张纸片。 罗拉尝试念上面的文字: “侠——.” 她思考了片响,她决定再做些什么。 那个小贩说,埃尔文的哥哥古斯塔夫,是这儿的城防队长。 面对弟弟的离奇死亡或者失踪,此人必定会展开调查。 说不定,会滥用职权,导致许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罗拉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因此,她打算给对方留下些线索。 於是她再次开启霞境,將纸上的符號,刻在墙面上·— 第117章 方块字符 第117章 方块字符 他告诉凯希,他叫贾尔·麦考伊。 的確不少人喊他的姓氏或者名字,但也有人叫他棕辫和副团长。 他的毛髮是棕色的,头髮和鬍子都扎成辫子,这大概是“棕辫”的由来。 至於“副团长”,凯希听说,此人是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 凯希不知道什么是不誓骑士团,但他知道什么是骑士。 曾经有许多骑士保护在他的身边,贝卡斯,罗贝尔—— 只是,他们都死了。 但凯希坚信,他们是真正的骑士。 不过不誓骑士团的这些人,他们不曾谈论忠诚和荣誉,不会追求善举和正义,一堆金子便足以驱使他们去做任何事情,却从不考虑善恶正邪。 他们只是金钱的奴僕,却绝非骑士。 贾尔没有用绳子捆住凯希,也没有將凯希牢牢牵在手中。 他只是对凯希说,“小子,跟上!”,然后疾步如飞地走在前面。 凯希老实跟著。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凡他打算转身逃跑,贾尔就会立即来到他的身后,用他那大大的手掌, 一把將凯希拎起。 贾尔很强,这点毋庸置疑,但凯希却觉得他一定比不过贝卡斯。 贾尔长得非常高大,对凯希来说,就像一个巨人。 他的双腿同样又粗又长,每走出一步,凯希需要走出四五步才能追上。 因此凯希必须时不时地小跑一段距离,才能確保自己不掉队。 这导致光是跟在他身后,凯希几乎都要体力透支了。 但这头棕熊仿佛永远不知道累,他一刻也未曾停下脚步。 领著凯希,在镇子上转来转去。 凯希拖著疲惫的身子,气喘吁吁地向前移动。 他本以为,自己將被关在某地,或者被送去某座城堡,找那儿的领主换取赏金。 却未曾想过,会变成眼下的局面。 凯希记得那天,自己刚抵达这座沿海小镇附近的时候,的確是被关进了营帐里。 並且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那个姐姐实在美丽,很有女人味,光是看到对方的模样,凯希就会满脸通红。 而且那个姐姐还非常的善良和热情,与凯希进行了非常亲密的身体接触,导致他的心臟不禁变得小鹿乱撞起来。 凯希喜欢那个大姐姐,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未婚妻的关係,他肯定自己一定会爱上对方。 不过那个大姐姐似乎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也是一个母亲。 凯希从那位姐姐的语气中听出,她非常思念与她分別的儿子。 因此凯希有点羡慕她的儿子,在凯希看来,能被自己的母亲思恋和牵掛,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我的母亲,凯希不禁想,是否也会像那个姐姐一样,偶尔也会想起我呢? 凯希有过一瞬,想著要是那个姐姐就是自己的母亲该多好。 但很快就愧疚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认为自己不该这么想。 无论目己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凯希都必须接受她可惜那个姐姐很快就被带走了,儘管凯希有些不舍,但也觉得有些庆幸。 如果再继续和那位诱人的姐姐待下去,凯希害怕自己真的有可能背叛他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大姐姐走了之后,凯希便被单独关在了营帐里。 偶尔,贾尔会进来,询问凯希一些问题。 凯希明白,他是想套出一些有关凯希身份的情报。 他选择口莫言,只有不说话,才能保证不说错话。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近半个月,凯希也注意到,负责监视他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到最后,贾尔甚至自己亲自来监视凯希。 因此凯希判断,营地的战士正在减少。 直到昨天,凯希竟然被带往了镇子上,和贾尔住进了同一间客房当中。 凯希当即明白,营地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了凯希和贾尔。 至於那些战士去干什么了,凯希无法断明。 总之有一点,他可以確定。 之后贾尔无论去干什么,凯希都必须跟著。 昨天晚上,凯希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他明白,但凡弄出一点动静,贾尔必定能够察觉。 经歷了今天一整天的奔波后,证明凯希昨晚的猜想没错。 可是眼下,凯希实在走不动了。 他大喊:“贾尔。” 贾尔转头警了凯希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便面向前方,自顾自地朝前跨著步子。 凯希只能继续说:“休息一下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贾尔依旧没有说话,走路的速度也没有减缓的意思。 “你走得实在太快,我却只有你一半高,我实在跟不上。” 这时,贾尔才停下脚步,回头盯著凯希。 他今天没有佩戴头盔,因此鬍子和头髮扎成的辫子非常惹人瞩目。 凯希走到他的身边,找了一个台阶,隨后坐下休息。 屁股挨上地板的那一刻,凯希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他这才感受到,他已经走到两脚发软。 贾尔眯著眼,瞅了凯希片刻,隨后说: “你若想轻鬆,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 凯希问:“什么方法。” “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人想要悬赏你,我会马上把你舒舒服服地送过去。” 你知道我不会说,凯希想,但我甚至连这句话都不会讲。 凯希只是面无表情地,面向贾尔。 贾尔马上又开口:“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他想套我话!凯希断定。 “你是凯希·莱恩斯!” 听到这句话,凯希感觉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寒意,瞬间从脊背蔓延到全身。 他的身份,被贾尔精准地点出! 冷静!凯希对自己说,仔细呼吸! 经过一次轻微而细致的呼吸后,凯希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凯希意识到,如果贾尔当真確定了凯希的身份,为何不直接拿凯希去换赏金,而是將凯希带在身边,於这座名叫指甲港的海边小镇逗留? 因此凯希判断,贾尔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这种时候不能解释,越想解释,反而越暴露自己对这件事越在意。 这个看起来粗鲁的战土,其实心思非常细密。 凯希但凡有一点反常的举动,贾尔一定能够发觉所以眼下最佳的做法,无疑是什么也不做凯希就这样保持原有的姿势,面向贾尔。 果然,见凯希没有任何反应之后,贾尔接著说: “最近高原发生了许多大事,高林堡被毁的消息甚至可能传播到海洋之外,眼下高原掌握在灰域城的佐克男爵手中,” 说到这里,贾尔忽然蹲下来,用他粗糙的食指和拇指,捏住凯希柔软的小下巴,然后將脸凑了上去,让凯希不得不望向他的视线, “佐克男爵发布了悬赏令,悬赏一个橙黄色头髮的男孩,而近两年,相传莱恩斯家族的血脉重新掌握了高原。 “你有著橙黄色的头髮,说明你拥有卡佩罗家的血统,而上一位高原公爵,他的妻子正是红乔之森的女儿。 “所以我断定,佐克男爵悬赏的人,就是莱恩斯家族的后裔。而现在,我又了解到,那位后裔的名字,叫做凯希·莱恩斯。小子,就是你吧!” 贾尔身上散发的威压,让凯希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然而,面对贾尔视线,凯希明白自己绝对不能逃避, 雷吉伯爵曾教导凯希,逃避视线,绝非领袖之举。 凯希牢记这句话,此刻儘管他再害怕,也必须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那份目光。 两人对视许久后,贾尔一边的嘴角微勾,冷哼一声。 隨后站起身来,扬起下巴,用锐利如矛尖的眼神,视凯希。 接著似萧瑟秋风般冷冷地说:“你不承认也没用,我已经派人去高原求证,若是得到证实,你很快就会被送过去。” 凯希问:“既然你如此篤定我的身份,为何不將我直接送去?” “不誓骑士团的战士並非愚鲁的莽夫,我们不当无头苍蝇,若是为了一条未曾被证实的情报, 就率全团前往,我们必然会浪费大把时间奔波在路上。所以,必须先派人前去求证。” 听到这里,凯希明白,就算他能够坚持什么也不说,被送往高原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只要被派往高原的战士归来,凯希的身份就將被坐实, 然而,仅凭凯希自己,要想从贾尔的手下逃走,同样难如登天。 不过,凯希却好奇: “但是,你干嘛非要我跟著你。” “难不成要留你一个人?让你有机会逃走?”贾尔冷哼一声,“虽然即使你逃了,我也能很快追上,但这样终究会给我平添许多没必要麻烦。” “其他人呢?” 贾尔沉默片刻,隨后冷冷道: “与你无关。走了。” 说著,贾尔迈开了步子。 凯希完全没有歇够,但他只有跟上去。 他走一一准確来说是小跑一一到贾尔的侧边,抬起头,望向贾尔的侧脸,问道: “你把他们都派出去了,对不对?” 贾尔没有说话。 凯希又说:“你一定又接了到了新的委託,毕竟你目前对我的身份只有一个明確的判断,你没有必要同时派出去这么多人,以至於连个看守我的人就不曾剩下。” “闭嘴,小子,”贾尔蹬了凯希一眼,“这与你无关,好男孩就该保持安静,不要隨便打断大人的思考。” 听到这番话,凯希自己猜得肯定没错。 凯希又说:“与奴隶有关?” 话音刚落,贾尔停下脚步,一把將抓住凯希的衣领,將他拎起,用凶恶的面孔质问凯希: “你怎么知道!” 凯希本能得抓住对方的手:“你刚才的调查我一直跟在身边,你问的话,我都听到了耳中,那些人似乎都是奴隶贩子,因此我才会这么判断。若是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不该带著我的。” 听完凯希的解释,贾尔又將这个姿势保持的几秒,这才鬆手將凯希放下。 凯希鬆了松自己的衣服,旋即听到了贾尔的问题: “你还知道些什么?” 凯希说:“似乎是什么人失踪了,奴隶大王什么的。” “这些话不要跟別人乱说。” 我倒是想,凯希暗,但我根本没有机会和別人单独接触。 他点点头,问道: “所以,其他的战士,都被派出去寻找那个失踪的人了?” “小子,你虽然年纪不大,且长得幼稚,但却比我想像中的聪明,” 说著,贾尔又迈开了步子, “我已经彻底搜查了附近的地区,根本没有找到那个奴隶大王,因此必须增加搜寻范围,当然不是乱搜,而是根据那个奴隶大王失踪前的举动。” “什么举动?” “比如接触过哪些人,”贾尔说,“奴隶大王失踪前面见过不少奴隶船的船长。他可能在其中某条船上,亦或者那些船长掌握著有用线索,所以我必须派人却追寻。” “那些船会停在附近?”凯希不解地问。 “附近?他们將开往天南地北!”贾尔无奈地摇摇头,“但不誓骑士团,使命必达,即使困难,我们也必须全力完成委託。” 听到这话,凯希却困惑: “可我记得你也说过,你们不会泄露委託者委託的內容。” “我並未泄露,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贾尔说,“而且,我当时说的是,『若难应允,绝不泄露”,但你瞧,这个委託,不誓骑士团已经应允。” 凯希又开始有点喘不过气了,这个高大的汉子,根本只顾自己往前走: “这根本就是在钻空子。还有,慢点。” “这个世界不会围绕著你转,小子,恳求別人最多得到施捨,变得强大才能掌握自身,” 贾尔边走边说,根本没有减慢脚步的意思, “而不誓骑士团向来也不屑钻什么空子,我们的服务有口皆碑,若是委託者有要求,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但奴隶大王失踪的消息,现在几乎已经传开,而委託者们,也明確表示,不必刻意隱瞒。” 凯希点头,又问: “那你为何愿意对我说这些事情,我只是你的俘虏。” “除了你,我边上可没有別人,”贾尔说,“而將事件讲出来,有助於我整理线索和思绪,让我的思路更加清晰。” “那么和我讲了之后,你有新的想法吗?” “很可惜,小子,现在缺的是线索,线索不可能凭空出现。奴隶大王的失踪,过於离奇和突然,里面存在太多谜团,” 贾尔锁起棕色的眉毛,下巴的辫子一甩一甩, “如果他是主动消失,他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他是被绑架的,对方的动机什么?而我甚至怀疑,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凯希惊讶地问: “死了?你为何这么判断?” “我们在奴隶大王的房间,发现了一滴不易被察觉的血渍。” “可不可能,是他自己割伤的?” “一切皆有可能,”贾尔说,“发现那滴血的,是我们的团长,他说当时那滴血还很新鲜,因此我们猜测,那滴血是在奴隶大王失踪前后留下的。” 凯希闻言也开始思考。 至今为止,他已经见识过了许多血腥的杀戮,可是— “为何只有一滴?” “呵!小子,你的直觉很敏锐,”贾尔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好像,有人特意处理了血渍,而在难以察觉的死角,留下了一滴紕漏。” 凯希点点头,他明白这件案子可能很棘手。 不过贾尔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似乎,他很享受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事件。 就在这时,贾尔忽然停下脚步,他笑著说: “好了,小子,我们到了,要休息,那就抓紧。” 凯希也站定,顺著贾尔的目光望去。 眼下,他们正站在一栋楼房下。 房屋的门口,有两位城防士兵,举著长枪,守在那里。 贾尔上前,与那两位士兵交流了几句,这才放他和凯希入內。 凯希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桩命案的现场,”贾尔回答。 “命案?”凯希有些不解,“你不是在调查失踪案吗?” “两件性质恶劣的案子,短时间內发生在同一个镇子当中,说不定存在什么联繫,所以我想来看看。” 贾尔边说,边走向臥室。 凯希跟著进去,隨后便看到了现场的惨状。 床上和附近的地板,都被血渍染红。 凝固的血块,看上去有些腻腻乎乎。 不过却没有看到户体,估计已经被人搬开。 而就在这时,贾尔忽然大笑两声: “哈哈!” 凯希有些不解:“你笑什么?” “线索,终於找到了!” “嗯?” 贾尔解释道: “在奴隶大王的房间里,存在了许多不自然切割痕跡,切口实在过於光滑平整。而在奴隶大王失踪的当天,他的房子似乎遭雷劈过,屋顶一次开了一个大洞。那个洞我检查过,虽然已经被修补好了,但我能够看得出,那不像是被炸开的,更像是被切开的!” “所以呢?” 贾尔身手指向前方:“而那些切口,与这面墙上的痕跡,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两起案件,出现了类似的手法,的確能够说明两者存在关联。 甚至,可以怀疑乃是由同一人所为。 凯希也望向前方。 墙面似乎被某种极其锋利的物体切割,留下了像是字符一样的痕跡。 那枚字符,横竖交错,形如方块 第118章 半眼通明 第118章 半眼通明 克里斯半边的眼眶里,空空如也。 原本包裹眼球的皮肉,此刻却只能將就地含一团浑浊的空气。 那附近的血肉逐渐变得乾燥和麻木,被迫適应外界强烈的刺激。 明明那儿是少了点东西才对,克里斯却觉得眼眶里像是灌了水银一般,沉重,又压迫难耐。 以至於他总是本能地朝左偏动脑袋,以適应那股“重量”。 而那些被克里斯连带著,扯下来肌肉和血管的部位,也开始癒合、增殖。 这又带来了极度的瘙痒,克里斯难以自制地,將手指深入眼眶,对那些部位进行触碰和抓挠。 但伤口本来就还存在微微渗血的状况,被他如此一碰,很容易造成更严重的出血。 鲜血从眼角淌出,在他的左半边脸颊,留下一道孩人的血痕。 可令克里斯最难受的还是结,那种瘙痒程度让克里斯感觉如同抓心挠肺一般。 块稍稍硬化,他便会著魔一般將它抠下来,儘管这个过程,將疼得他仅剩的一颗眼球本能翻白。 而这又往往会造成新的伤口,並加剧伤口感染,导致他眼眶里的炎症,迟迟不得消退。 好在那些肉目前还没有烂掉,否则他恐怕不得不寻求医生的帮助,请对方將姐虫放进他的眼眶,把那些腐肉吃掉。 克里斯也深刻意识到这是个不良习惯,所以他用皮革製作的一个眼罩,將它时刻绑在左眼眶上。 如果克里斯想要將手伸进眼眶,他就必须先將眼罩摘掉。 多出来的这个步骤,给他多提供了一些思考时间,他也许能够利用这点时间在心中说服自己, 克制这股畸形的衝动。 克里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一个技艺精湛的欺诈师,一个揣奸把猾的骗子。 所以他才能够利用碎片化的情报,分析出命运所提示的“左眼”所代表的含义。 提示是在告诉克里斯,他必须捨弃自己的左眼,然后利用他高端的骗术,欺瞒过所有人,偽装成一个全新的身份,並以此规避即將到来的灾难。 而从结果来看,他的分析没有错。 他的確骗过了所有人,现在三条奴隶船的船长,都將他当成了真正的奴隶大王瓦伦,並对此深信不疑。 这也让克里斯坚信,《命运解读指南》上的文字,绝非胡编乱造。 它的价值,非比寻常。 克里斯获取了那个奴隶贩子的信任之后,便马上利用奴隶大王的权势,对他们三人发號施令。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给曾与他一起,於昏暗、恶臭的船舱囚室里,共处过多日时光、並且共同奋斗过的囚犯同伴、战友们,送去充足的酒饮, 克里斯送给他们的,乃是格里菲斯草原到处都有烈酒。 他自己亲自品尝过,草原的烈酒的確醉人。 克里斯当然感谢这些囚犯。 没有这些人协助,克里斯眼下很可能依旧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但克里斯目的却並非出於感激,他只是希望这些囚犯喝醉后,能够意识不清,说不出通顺的句子。 他从没想过救他们。 克里斯隨即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让船员们,提著锋利的兵刃进入囚室当中,將那些不省人事、手无寸铁的囚犯们,全部於宿醉中杀死。 克里斯与这些因犯没有仇,但他必须要杀掉他们。 他们亲眼看到克里斯挖去了自己的眼睛,他们知道克里斯並非奴隶大王瓦伦。 一旦他们將这件事泄露,克里斯的处境,將变得非常危险。 克里斯无法確保他们不会出卖自己,那他就必须先出卖他们。 这些人,已经成了克里斯命运中的循环。 克里斯因为放过的男孩,错过了及时斩断循环的机会,这才导致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他誓將斩断一切循环。 过去的克里斯是个撒谎成癮,势利又自私的人。 但眼下,他又捨去了自己一半的视力,也捨去了一半的人性。 只要能够让他命运继续上升,他不惜害死一大群人。 威胁解除后,克里斯没有利用言巧语下船,而是选择留在船上。 克里斯坚信,既然自己已经按照解读所提示的內容做了,那么他的骗局就必不可能被拆穿。 何况他也已经清除了隱患,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他就是奴隶大王。 他献祭一颗眼球换取的命运,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他重获自由。 否则,何不直接提示一个“东方”,那样克里斯甚至不会被抓住。 奴隶大王,是一位將超过半数的奴隶贩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地下爵士。 眼下真正的瓦伦下落不明,依靠假扮瓦伦,克里斯兴许可以掌握更多的財富,甚至地位。 所以他打算指挥这三条船,载他前往命运的更高点。 克里斯將囚禁他的那条长船的船长室,霸为己用。 他了解到,这些奴隶贩子,將所虏囚犯除金银珠宝以外隨身物品,都丟到一间杂物间里。 克里斯在里面找到那本《命运解读指南》,失而復得的心情令他异常喜悦, 不过被抢走的一百枚金幣,克里斯却要不回来。 这与他编撰的谎言衝突,他不得不忍痛放弃。 同时他也发誓,必將利用瓦伦的身份,赚取更多的金子。 然而,具体怎么做才能赚到钱,克里斯却没有任何想法。 对於奴隶贩子这个职业,他之前没有过多涉猎。 因此他並不了解,这些人谋財的路数究竟几何。 但是,他有其他的方式確定方向。 那就是,利用命运解读的手段,获得命运的指示。 在霸占这间船长室的头两天,克里斯就尝试使用力量解读命运。 果然如他所料,他一次只能获得一个命运的提示。 之前提示的“左眼”已经应验,因此这次克里斯获得了全新的提示,“陶罐”。 提示依旧模糊,且意义不明。 克里斯当然知道陶罐是什么,但陶罐將如何与他的命运发生关联,克里斯没有一丝头绪。 但他坚信,指示不会有错。 他派人將三条船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与陶罐相关的东西。 甚至让所有船员將辈分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一个陶器匠人。 克里斯由此得出结论,他距离提示指引的內容,尚且遥远。 只是,从这仅仅一个词语的提示,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追寻。 所以这些日子,船队只不过在阴森海上漫无目的地瞎转。 不过克里斯认为,一旦他掌握了更高等解读手法,肯定能够获得更精准的提示。 可惜前段时间,因为眼部严重的出血,导致克里斯高烧不退,他实在一个字也读不下来。 但此时的克里斯,身体状態已经好上不少,他打算尝试读一读。 克里斯拿出那本《命运解读指南》,翻阅研习。 这次克里斯,看得可比之前那次认真得多。 虽然他现在少了一只眼晴,但效率却一点也没有落下。 通过这次研读,克里斯对书籍里的命运解读理论,理解得更为透彻。 但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到了更为高阶的解读手段。 克里斯立即按照书中的方式,开始感知周围万物的变化趋势,並调用自己体內的某种特殊能力获取更多的信息。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耳朵上,之后,便如以往那般,他听到了命运之声。 克里斯轻笑了一下,隨后收起书,起身走出船长室。 来到甲板之后,看到三条奴隶船的船长,此刻都来到了这条船的甲板上。 他们於桅杆下扎堆,似乎是在议论著什么。 作为一个职业的欺诈师,心理素质必须要强大,必须要处变不惊。 克里斯主动走向他们,率先开口询问道: “你们聚在这儿,商量什么呢?” 尖细嗓说道:“老大,你来得正好,我们三个正在商量,要找你问问情况呢。” 克里斯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嘶哑嗓说:“老大,你已经在这片海附近逗留太久了,但在这片海上什么也捞不到,而我们却需要每天支付水手工资。” “是啊,”粗獷嗓也点头,“老大,上次误把你抓上船,我们无不无地自容且心怀志忘,可你竟然不计较,实在宽宏大量,令人佩服。但也算阴差阳错,让我们成功匯合。可是,你说你將我们调到格里菲斯草原,是有其他目的,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尖细嗓附和道:“至少,不该是在海上瞎逛吧?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嘶哑嗓说,“自那天起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老大,就算要卖关子,也该適可而止了,这一趟在草原本来就没有赚到钱,继续这么拖下去,我必將破產!” 面对他们的诉求,克里斯从容一笑。 这些话语,都在他的预期当中。 他说:“那么,出发吧!” 三个船长面面相,不明所以,隨后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去哪儿?” “向西,”克里斯说,“一路向西!” 栗子色的皮革三角眼罩,遮蔽了克里斯一半的视野。 然而他仅剩的一只眼,却似乎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明朗。 目光炯炯,坚如磐石。 今后,他將注视著命运前行。 而就在刚才,命运对他说: “陶罐——”“ “西边“西·—· 第119章 后遗症 第119章 后遗症 光怪陆离的诡异景象,填满了亨利的眼球, 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感觉自我正在瓦解。 那不可隔绝的吃语,不停在他的耳边呢喃蛊惑。 他不知道为何局面会突然变成这样,更没有任何抗拒的余地。 唯有任由那紫红之外的色彩穹幕,被藏在其后的某个可怖存在,在眼前划开一个时刻不断扭曲的裂缝。 亨利明白,当那个东西从裂缝中出来,从他亲眼看到他的第一眼、亲耳听到他的第一声起,他註定只剩两个结局。 要么臣服,要么疯狂。 但就在这悠关时刻,他似乎听到了除了语之外的,其他声响。 “嘿—.—” “嘿哈—” “啦啦啦———” 那—.....似乎是歌声。 就在这些曲调钻入他的耳腔的瞬息间,他那被语搅扰得不可安寧的灵魂,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寧静。 亨利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他脱离当前困境的,一棵救命稻草! 於是他伸出手拼命抓住,聚精会神地,去听那些歌谣的句子: “嘿—— “哟—— “无边的海面,晃呀晃! “腐朽的甲板,晃呀晃! “残破的躯体,晃呀晃! ...... 这显然是属於水手的歌谣,歌唱之人的嗓音粗獷亮,想必那一定是群於海上闯荡多年、经验丰富的水手。 正当亨利神游之际,他猛然发觉。 刚才那宛若梦幻般的世界,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於他的眼前消散。 头顶是布满星辰的苍穹,身下是摇晃坚硬的船只,前方是激盪深邃的海洋。 亨利,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他的两金幣號上! 他並未没有完全搞清楚现在状况,但他欣喜若狂。 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更值得庆幸的! 亨利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变回了那条冷静理智的章鱼。 他仔细回想,在进入那个可用扭曲来形容异彩世界前,两金幣號正在与一群怪异生物战斗。 那些生物有著令人作呕的长相,可以於水下自由活动,却有著与人类相似的形体构造。 但如果有人告诉亨利,这些半人半鱼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亨利將发誓,要把世间所有撰写美人鱼故事的作者全部抓到一起,判处他们人人执行绞刑一百次。 不过,亨利记得,在进入那个古怪世界前,应该还是白天。 然而,此刻的星月,已经高悬天际。 亨利没有继续深思这些,他更加在意的是,用歌谣將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水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撑起身子,站在甲板上。 此时,他看见班森等人也恢復了意识。 从他们战慄的眼神中,亨利得以知晓,他们一定也被强制带往了那个怪异世界。 那些歌声依旧在鼓动耳膜,亨利循声转身。 隨后亨利所看到的一幕,令他呆若木鸡。 那是一条残破的三角帆船,身上的伤口与缺损,甚至比退役的黑山羊號还严重。 作为一位声名远播的大海盗,这件事情其实並不值得亨利惊讶。 但是,那条破烂的船上,却通体泛著绿光,好似绿色的邪火,点著了船只的木头,以及上面的所有水手。 船只在海洋中缓缓前行,以自身散发的萤光,照亮了附近海域。 至於那是什么“幽灵——” 亨利脱口而出,隨后眼角下透露著欣喜,兴奋大喊道, “幽灵船!” 亨利凝视过去,这次他看得更加真切。 没错,这就是幽灵船。 亨利可以穿过甲板上的人,看到他们另一边的景象— 他们是透明的,他们是幽灵! 幽灵船並非谣言,幽灵是存在的,那么亨利有关观星者最后一部分附魔理论的猜测,也应该没有问题! 亨利简直心怒放,分明他刚才还深陷万念俱灰的绝望当中。 这一趟,他就是专门为了这条幽灵船而来。 他实在未曾预料,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之相遇,甚至是因为这些幽灵的歌声,亨利才得以摆脱险境! 至於怎么抓幽灵,亨利现在没有头绪。 但是他必须先靠近。 听说幽灵没有实体,亨利必须试试怎样的方式,能够对幽灵造成伤害,之后才能考虑抓捕的问题。 甚至只要束缚住他们,亨利就地构造附魔法阵,尝试隨便给个物体赋予灵魂,就能验证他的猜想。 当然,亨利也明白,这样莽撞地靠近,无疑很危险。 刚刚未知来源的吃语,险些让他全船覆灭, 两金幣號固然坚固,但却无法阻隔直击心灵的伤害。 而能將亨利从他无法应对的力量当中拯救出来的幽灵们,极可能更具威胁,更值得亨利忌惮。 可海盗本就是一伙火中取栗的亡命之徒,机会摆在眼前,哪有不尝试一番的道理? 何况,若不尝试,便永远不存在捕获幽灵的可能。 就在这时,亨利突然发现,那条幽灵船,开始调头,朝东方开去。 亨利急忙大喊:“米科!快!转向!追上那条船!” 然而,等待片刻,船只没有转向的跡象。 他不得不催促道:“米科!” 可船只依旧没有动静,亨利感觉有些奇怪,这不是米科的作风,他向来能精准完成亨利的指令。 於是困惑地回过头,正好班森说道: “头儿,米科他—“ “壮汉”米科依旧如山般站在那里,牢牢握住舵柄,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前方,但亨利却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恐惧。 而他的两排牙齿,也不停打颤, “米科!” 这时,维克托也走上前来,大声呼唤。 但米科,依旧无动於衷。 亨利转头一警,幽灵船正在加速远离,如此下去,两金幣號將被彻底甩掉。 他焦急地望向米科— 亨利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口中大喊: “转向!米科!” 然而,却发现,他正处於一座砖石搭建的房屋当中。 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打在地板上,构成一个“t”字。 亨利大口喘著粗气,额角也冒出冷汗。 “梦吗——”他喃喃。 他最近时常做与之类似的梦。 那天发生的事情,对亨利心神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因此时常在他的梦中反覆上演。 而眼下,距离那天,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但他的心灵,依旧没有彻底平静下来。 不过他与自己手下的几名干部,反覆討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並找到了几个巫师諮询了一番, 终於得出结论。 那天袭击他们的异常生物,其实是人类。 那是一群理念偏执的巫师,人称海潜者。 他们似乎被一群女巫袭击了,出於报復,才在哭泣峡海作乱,袭击遇到的一切过往船只。 而他们袭击亨利的力量,应该是某种致幻巫术,目的是就是为了使人的心灵迷失。 对於这点,亨利心存疑虑。 如果只是幻术,当真能对亨利的心灵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令至今亨利依旧心有余悸? 但他毕竟不是巫师,也只能信任那些巫师的话,没有继续深究。 而由於那天交战时已经是傍晚,在他们中了幻术之后不久,就进入了夜晚, 这正是幽灵船出没的时间,但幽灵们不受幻术影响。 他们的歌声,传递到亨利等人现实躯体的耳朵中,这才为他们的意志架上了一座回归现实世界的桥樑。 至於这个结论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亨利无法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那天的確被幽灵船所救了。 后来西里尔告诉亨利,他那天看到,幽灵船远离时,那附近的海域,有海潜者的身影。 因此亨利猜测,传闻中会袭击活人船只的幽灵船,选择调头离开两金幣號的原因,乃是他们追海潜者去了。 所以,亨利也算被海潜者所救? 总之,亨利觉得这件事有点稀里糊涂的。 但从整体来讲,对他的团队无疑造成了严重损伤。 首先是,两金幣號上的虾米,损失超过半数。 而要想在正经人的地盘补充船员,可绝对不是一件是容易的事情。 亨利此前製作的特质魔法箭头,这一战也损耗了不少。 但最关键的,还是米科身上的问题。 那天,如果米科能够听从亨利的命令,兴许他已经在幽灵船身上做了些许尝试。 可直到幽灵船彻底消失在海面,米科的意志也没有恢復过来。 后来他们不得不合力,將米科带离船舱,靠著亨利亲自驾驶,才將船只开到附近的港口。 现在,两金幣號正停靠在永冻大陆上的鬍鬚港。 一来是为了休整,填补上一战的损耗。 二来,则是因为米科的原因。 米科,直到现在,精神依旧处在异常的状態下。 这位跟著亨利十多年的优秀舱手,亨利早就將其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 米科淳朴单纯,没有任何复杂心思,除了驾驶船只,对其他事物,几乎没有任何兴趣, 而他的驾船本领,也绝对是四海一流, 因此当看到米科陷入如此状態时,亨利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亨利换好衣服后,便去前往隔壁米科的房间。 敲响门,很快米科就將门打开。 他站在门后,俯视亨利。 亨利问:“吃了早饭吗?” 米科摇头。 “那一起吧。” 米科点头。 亨利要了一头蒸土豆,以及一只烤苹果。 也给米科要了一份相同的。 米科从不挑食,你若让他自己选,对他反而是种折磨,他必將满头大汗。 食物端上来后,亨利在土豆上撒盐,然后开始慢慢食用。 刚吃到一半,一抬头,米科已经吃完,静静地坐在对面,呆呆地盯著还在用餐的亨利。 米科总是吃得快,亨利已经习惯了。 然而今天,米科却主动开口说话了: “亨利。” “嗯?”亨利一边切苹果一边应了一声。 “米科想要试试。” “你做好准备了吗?” “米科觉得可以了,昨天晚上,米科在房间里用凳子练习了很久。” 亨利闻言,依旧有些担心,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吃完带你去。” “嗯。” 亨利心情有些沉重,赶快图了食物,带著米科前往港口。 两金幣號泊在码头,两人穿过跳板,登上船只。 他们站在驾驶台下,亨利问米科: “上去?” “嗯,”米科点头。 他迈步走向台阶,却忽然停住,回过身,对亨利说: “亨利,谢谢你一直照顾米科。” 说完,米科继续往上走。 亨利皱起眉,沉沉嘆了一口气,然后跟著上去。 他看到在米科站在驾驶台前,隨后身后,伸手握住舵柄。 然而,当米科將手放在舱柄上的那一刻,米科忽然发出满是绝望气息的疯狂吶喊。 他的表情,也变得恐怖挣狞。 果然,亨利想,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亨利急忙上前,想要將米科拉下舵台: “放手!米科!” 米科忽然甩动胳膊,只能说不愧是“壮汉”,一肘就將亨利打飞了几尺远。 亨利跌倒在地,但好在米科终於鬆手了。 米科大口喘气后,一脸失落地转过头,望向亨利。 亨利起身,走上前去,拍了拍米科的后背: “没事的,米科,慢慢来。” 米科垂下头:“对不起,亨利。” 就在这时,班森急匆匆地跑上甲板,大声道: “头儿,人请来了,在酒馆里等著呢!” 亨利闻言,笑著对米科说: “米科,可能治好你的毛病的巫师,找来了!” 米科点了点头。 亨利不敢耽搁,立即带著米科前往。 隨后,他们在酒馆里,见到了那位身穿紫色巫师长袍的男性巫师。 看对方脸上的皱纹,枯白的头髮,残缺的牙齿,亨利估计此人超过了七十岁。 但他却是永冻大陆最富盛名的心灵巫师,洛洛提。 洛洛提听闻了亨利的描述后,只是轻轻点头。 他闭上眼,亨利也屏住呼吸。 隨后他的眉间,忽然冒出一团浮动的彩色气团。 那股气团朝著米科移动,並钻从米科的眼角钻了进去。 隨后,米科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亨利慌忙起身,看了看米科,又看了看洛洛提。 洛洛提紧闭双目,但是额头却流下了大滴的汗水。 亨利顿时明白,他这是在为米科治疗。 半个小时后,洛洛提紧闭的双目忽然睁开。 他呼吸急促,亨利看得出来,他发灰的双瞳里面闪烁著异。 亨利忙问:“怎么样” “唔—.—” 洛洛提发出了一声嘆息,但就是这样简单明了的声音,亨利却竟然在其中听出了颤抖,与恐惧—— 第120章 过目不忘 第120章 过目不忘 安妮爬上教师方塔,敲响了前方的木门。 房间里传来一声许可后,安妮推门而入。 约瑟夫正在书写著什么,没有转头,而是直接问: “安妮,是你吗?” “是我,”安妮回应,“桑德斯导师。” “动作有点慢,安妮,你早该到的,”约瑟夫感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没有时间观念。” 安妮却没有爭论的心思,她马上询问: “桑德斯导师,请问你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別急,安妮,” 约瑟夫这才撇头看了安妮一眼,然后用下巴示意边上椅子, “坐,先坐。” 安妮鼻子轻轻一嘆,她很清楚,这註定又是一场不短的谈话。 但约瑟夫毕竟是位德高望重的学者,也是一名资深的教育家,更是一位长辈。 出於尊重,安妮没有多说什么,便坐在约瑟夫边上的椅子上等候。 约瑟夫时常会招呼安妮来他的办公室,给安妮布置一些功课。 他告诉安妮,要想取得快速且高质的成长,优质的学习计划以及適量的实践练习是不可或缺的。 显然,他是將安妮当成自己的弟子来培养。 可事实是,安妮直到现在也没说要成为约瑟夫的弟子。 倒不是说她看不上约瑟夫或对其有意见,只是她才刚入学几个月。 很多东西她还没有完全理解,且她听说,学生一般需要在学院学习五六年后,才会寻找自己的导师。 因此,她打算讲清楚: “桑德斯导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並非你的弟子。” “嗯,我知道,”约瑟夫点头。 “那么为什么要特意指导我?” “因为你是个人才,你拥有非凡的天赋。” 有天赋就一定要培养?这未免有太多管閒事了吧。 安妮如此想看,不解地望向约瑟夫。 似乎感受到安妮的目光,约瑟夫再次转过头。 看到安妮的表情后,他这才放下笔,面对安妮而坐: “小姑娘,你放心吧,我只是想將你培养成一名出色的纹章师。” 安妮皱眉:“不求回报固然是一种高尚的品质,可是,人非圣贤,因此大多数的行为,都是私慾驱使。” “人就是这样,只相信利害得失那一套,” 约瑟夫无奈地摇摇头,隨后改口道, “好吧,安妮,那我给你另外一个解释。我只是不想退休而已,可我的弟子及其他的导师,都叫我『严厉的』约瑟夫。若只是容忍自己留在岗位上虚度光阴,无疑是对自我过往的褻瀆。” 安妮记得约瑟夫说过,他想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培养出一名超越他以往任何弟子的, 最出色的纹章师。 “琼纳斯·法尔?”安妮问。 “没错,他无疑是我最出色的弟子,”约瑟夫说,“他天赋惊人,却又勤奋好学,再加上一点运气的加持,这才获取到了眼下的成就。” “要超越他很难,只要他还活著,就没有人能为新的王室纹章主官,”安妮指出。 “这就是他幸运的地方,他进入白金堡成为纹章官不久,前任纹章主官便与世长辞,” 约瑟夫说道, “要想在事业上超过他,很难,那是身外因素主导的事情。但我想,至少培养一名, 在学术和技能上,超越琼纳斯的存在。” 安妮听闻,嘆息道: “桑德斯导师,就算只是这样,依旧很难,虽然我只是一个刚来不久的新生,但关於琼纳斯在学院里的传说,我就听闻了不少。他第一年就掌握了需要三年才学完的课程,毕业时更是能识別超过十万种纹章。” 约瑟夫闻言,忽然微笑了起来,他询问道: “你知道,新火派吗?” 安妮点头:“它是上主信仰中的一个分支,他们认为上主曾经经歷过一次死亡,並於火焰中重生,该教派纹章是重生之火。” “那归元社呢?” “这是诞生於传说时期的一个邪巫组织,並活跃在先民时期,但信仰时期来临后,有关他们的消息愈发稀少,关于归元社最近的一条记,也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安妮侃侃而谈,语气流利而果决, “他们认为世界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宇宙本身,只有神明变得更加强大,依託神明而存在的生命才会获得更高的上限。 “至於让神明成长的方式,就是將宇宙撕裂,让其自行癒合。而每自愈一次,宇宙的强度就会变得更高。所以他们致力於,寻找並摧毁现有世界的根基。 “归元社的纹章是两个十字交错的椭圆光带,叫做往復还生。” 约瑟夫似乎对安妮的回答很满意,连连顿首,接著又问: “那你有听说过斜正三角纹章吗?” “似乎是名叫做穆吉尔的人的个人纹章,此人是远东大陆人士,参与了有关正三角形的计算公式的研究,但他並非主要负责人,因此关於他的记载非常稀少。” 这时,约瑟夫激动地鼓起掌来,他边摇头边问: “难以置信安妮,你知道我刚才问你的,都是什么级別的问题吗?” 安妮晃看脑袋,辫子也跟看甩动。 “在纹章学院的第一年,基本只教授学生,自信仰时代以来巨典王国的家族及部分重要个人的相关纹章知识,要到第二年,才开始涉及各个组织的纹章,而有关信仰时期以前的纹章知识,更是第三个学年的课程,” 说到此处,约瑟夫眯眼凝视安妮的脸庞,他自己的表情,则严肃得看不出半分虚假, “你刚刚说,琼纳斯了一年的时间,掌握了三年的內容,但你仅仅了几个月,却已经达到了他的水平!” 安妮立即反驳:“只是碰巧回答上了一个问题,並不能够说明什么。” “没错,”约瑟夫说,“但刚才的第四个问题,却要第四年甚至第五年,才会学到。” “咦?为何?” 约瑟夫说:“远东大陆距离圣使公国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两者之间的海洋,却名叫无风海。顾名思义,这片海洋上没有能够吹动船帆的海风,因此直到一千一百年前,我们才得知远东大陆的存在。 “准確来说,是远东大陆的人,发现了我们,是他们驾驶先进的船只,跨越了无风海。 “不过有研究表明,远东大陆似乎和永冻大陆的人,血统相近,且语言存在许多类似的词根。因此有不少学者推测,传说时期之前,永冻大陆的人沿著阴森海迁徙到了远东大陆,並建立了现在的文明。 “正因为如此,有关远东大陆的纹章学研究,尚且处在完善阶段,所以需要等到学生拥有足够的基础之后,以探討的方式授课。 “安妮,你应该自信一点,你现在的知识面,完全可以用夸张来形容!” 早知道这些知识如此高端,安妮刚才是不是该说不知道为好? 不过,安妮明日约瑟天是真心想培养自己。 就算她不想这么早成为约瑟夫的亲传弟子,也不该用谎言来糊弄他。 安妮说:“桑德斯导师,也许你说得对,但一位优秀的纹章师,要的可不只是知识量,要想超过琼纳斯依旧很困难。” “你说得没错,但庞大的知识量,对顶尖纹章师来说,是最基本的条件,而你才来不过几个月,却掌握了这么多知识,恐怕你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吧,小布克?” “我喜欢图书馆,”虽然最喜欢的图书馆不是这里,“也喜欢看书。” “你没有特意去记下书本里的知识吗?” 安妮摇头。 “所以你能过目不忘?” 安妮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是书上的內容,我的確记得快,但对於其他事情,我却记得很糟糕,我至今都不记得自己同班同学的名字。” “庸人的姓名不值得你浪费脑海中宝贵的空间。” 听到这个回答,安妮莫名有些开心,那她也的確不想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约瑟夫马上又说:“但过目不忘的能力,实在难得,你天生就是当纹章师的苗子,安妮!” “?”安妮有些疑惑,“难道琼纳斯不具备这个能力?” “琼纳斯的记忆和学习能力当然属於与顶尖,但与真正的过目不忘,却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约瑟夫说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走动, “具有过目不忘本领的人,记载中超过大半是辛克莱尔家的血脉。” 安妮说:“王室成员?” “没错,相传尤金·辛克莱尔就过目不忘,他的后人们偶尔也会觉醒这个能力,这像是辛克莱尔家血脉中的天赋。但王室成员又岂会来当纹章师?因此我对此颇感惋惜。” 安妮轻轻点头,接著问: “所以,桑德斯导师,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事情已经在说了,安妮,”约瑟夫回答道,“琼纳斯了五年,才从纹章学院毕业,被推荐往白金堡担任纹章官,而你目前成长的进度,却比琼纳斯还要快,我培养你, 超过他。” 安妮皱眉说:“我想我说过了,我还没有答应要当你的弟子。 “但你总有一天要选择导师,跟隨导师学习,获取导师的认可。且必须由导师推荐, 你才能去担任纹章官。” “可纹章学院的导师,却不止你一个。” “你可能觉得我自负,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安妮,” 约瑟夫的笑容带起了许多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但安妮却能从这张脸上感受到强烈的自信, “眼下没有比我更优秀的导师,何况,以我的威望,只要我说一句话,必定不会有其他导师愿意收你当弟子。” “这是作!” 安妮嘟起嘴,气愤地说。 “哈哈,你的表情真有意思,安妮,我现在甚至有点希望你是我的孙女,” 约瑟夫开心得向后仰头,但马上继续说道, “不过,安妮,虽然我能够做到这些,但我想我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虽然我的弟子们都叫我『严厉的”约瑟夫,但他们一个个都很敬重我,我可不想培养一个对我不曾心怀感激的弟子。” “我明白了!” 安妮提高了嗓门了,语气中透看不满“我会仔细考虑的,行了吧!” “嗯,儘管考虑吧,我有信心,你一定会同意的,”约瑟夫说,“不过,你刚才的確说得对。” 安妮不知约瑟夫所指,反问道: “什么说得对?” “纹章师不仅仅需要博闻强识,也需要具备处理各种大小事务的能力,而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时间差不多了,安妮,跟上!” 说完,约瑟夫打开房门,走出办公室。 安妮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跟了上去。 直到离开方塔,安妮才追上: “桑德森导师,你要带我去哪儿?” “培养你处事应变的能力,”约瑟夫回答,“这些,很难从书本中完全学会。” “可是,” 约瑟夫虽然年迈,步伐却依旧矫健,安妮只能勉强跟隨,她喘著气说, “这所学校里,又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呢?” “纹章城没有主人,纹章学院也没有院长,但再小的地方总也会面临决策,而决策只能交给少数人来进行,否则必然乱套,而纹章城和纹章学院的决策,一般都交由十位导师商议执行。” 安妮恍然大悟:“你就是十位导师之一!” “嗯,”约瑟夫点头,“我们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很多,比如纹章城內的爭端与判决。 但最常见的,无疑是研討外界发来的纹章师邀请函,纹章学院该派哪名纹章师去往。 “此外,我们还会討论世界各地的重点事件,偶尔也会有人重金请求得到纹章学院的建议,还有其他各种城內城外的事情。 “安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旁听,学习各个导师是如何思考问题的。”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位於学院北部的一座圆形建筑中。 这儿是辩论大堂。 在大堂正中心的圆形区域,摆放者一张半圆的榆木大桌。 桌子的弧面跟前,分布著十把方椅,安妮猜测其中一把属於约瑟夫。 而在桌子直边前方不远,还摆放著一个立式小讲台。 讲台的后方,是通往中心区域的走道。 这片区域的外围,则是一圈圈摆满了凳子的阶梯看台。 辩论大堂的顶端,是镶满各种形状的小玻璃片的半圆穹顶,样式非常高雅精美。 弯顶的正中心,掛看一个巨大吊灯。 不过安妮却好奇,要怎样才能將悬在半空的灯点亮。 此刻的辩论大堂空无一人,约瑟夫说: “看来咱们是最先到的。” “其他人都迟到了?” “能成为纹章学院导师的人,必然守时,他们在约定的时间前,必然抵达。” 安妮点头。 既然约瑟夫要让安妮旁听,她便打算在看台上找个何时的座位。 约瑟夫此时呼唤道:“上哪去?这边。” 望著约瑟夫正走向中心区域,安妮虽然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 “可是,这是导师们坐的位置。” “我又没有让你坐,”约瑟夫说,“你就站在我身后听,要想学到东西,距离太远怎么行!” 安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约瑟夫来到从左边数,第五个座位后面。 刚坐下,就有其他的导师,走入辩论大厅。 不出五分钟,圆桌边上的椅子便坐满了人。 但站在桌子边上的,却只有安妮一个。 其他的几个导师,齐齐地望向约瑟夫和安妮。 左边第二位导师说:“约瑟夫,她看起来挺年轻啊。” “那当然,今年的新生,才十四岁。” “新生?就带她来旁听导师会议?”右三导师面露惊讶的表情,“约瑟夫,看来你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啊!” 右四导师也说:“新生,还是个女人,约瑟夫,这个后生的天赋,该不会比琼纳斯还好吧?” “还算不错吧,”约瑟夫语气平静地说,“別说閒话了,这儿是辩论大堂,赶快把正事论完。” 此话说完,其他的几位导师,才將目光,从安妮的身上收回。 以安妮与约瑟夫的几次接触来看,约瑟夫绝不是个谦虚之人。 但他刚才说话,却较为低调,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估计是安妮还没有答应当他的弟子,而害怕其他的导师注意到安妮的天赋吧。 会议马上进入正题,坐在约瑟夫边上右五导师介绍,今天主要议论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多位领主联合的求助信,想要询问我们的意见。名单里面有王国的爵士,也有永冻大陆的广场长老。” 左四导师说:“这件事情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很难解,毕竟这可是一个跨政权的联合军事行动。” “但现在绝望海上海盗横行,奴隶贩子猖獗,严重影响了各个政权对新大陆的开发尝试。” 右一导师附和道:“没错,何况海盗主动袭击並占领了女神岛,甚至將那里当成了海盗於绝望海上的根据地。” “但小丑群岛无疑更像是根据地,”左一导师说。 “小丑群岛是领航者的地盘,途经小丑群岛的航线,也是领航者开闢的,领主们的船不会主动靠近那里,因此最具威胁的无疑仍然是女神岛的海盗,”右一导师辩解。 左三导师也附和:“女神岛的问题,的確是燃眉之急。自从女神岛被夺走以来,不少领主的船只都遭遇了海盗的洗劫。” 右五导师点头:“所以他们就是想问问我们,是否应该开战,开战的风险如何。” 约瑟夫说:“听说,女神岛上飘扬的旗帜,囊括了六大海盗首领,掛著多嘴班森旗帜的海盗船,也偶尔从女神岛经过,不过领航者的船似乎与此无关。” 右三导师嘆息了一声:“六大海盗首领已经足够难对付了,若是多嘴尤其是领航者与他们也是盟友关係,那將非常棘手。” “但必须从最坏的角度考虑,”右二导师说,“否则意外来临,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左四导师说:“既然如此,就必须集结儘可能多的战舰。回信让他查清,一共有多少领主在使用航线,联合这些势力,一起出兵出船,乃是唯一的胜算。” “这就会需要面对面交谈,”右一导师说。 左二导师同意道:“而纹章学校在世界各地都有学生,我们可以帮他们撮合联繫。” “那么,”右五导师忽然开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 没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后,右五导师讲述了第二个议题: “第二件事,是关於莱恩斯高原的。高林堡已经被证实摧毁,那里本来的纹章官怀特因此失去了工作,而正好灰域城的佐克男爵,愿意提供一个工作机会。怀特请求一个纹章学院推荐函,这样就能够成名佐克家受保护的纹章师。” “唔———”左一导师发出了一声感嘆,“这件事可比刚才的棘手。” “是啊,”右二导师说,“有传闻说,高林堡的摧毁,与怀特的背叛有关。若是纹章学院推荐出去的纹章师,出现了背叛的丑闻,將影响纹章学院的声誉,导致各个家族对纹章学院的信任下降。” “这张推荐函绝不能隨便乱给,一旦传闻属实,我们却给出了推荐函,无疑在昭示, 纹章学院的立场,是站在怀特这边的,” 左四导师也马上表示,手指在桌面快速敲击, “在怀特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前,学院不可轻举妄动。” 隨后安妮看到,包括约瑟夫在內的所有导师,都对这个观点肯首表示赞同。 右五导师说:“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吧。 2 停顿片刻后,他又继续说: “最后一件事就是,沙漠骑士学院,送来了最新一批骑士侍从的个人纹章,需要有人去接待一下。” 然而这件事提出后,场面不像之前两个议题那般活跃,似乎这些导师们,都不愿主动承当这个任务。 沉寂的气氛,让安妮感觉连呼吸似乎变得不合时宜。 就在这时,约瑟夫忽然开口道: “这件事,我可以去做。” 右三导师这时调侃道:“哈!约瑟夫,想要给弟子示范示范,开开眼界?” 从安妮所站的角度,看不到约瑟夫的表情。 但她能够感受到,约瑟夫一定给了那个导师一个鄙夷的白眼: “闭上你的臭嘴吧,你要是想要接下这个工作,我立即让给你。”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掛著一抹假笑,连连摇头摆手。 三件必须要议论清楚的事情討论结束后,他们又开始一起探討其其他的问题。 有关於今后如何展开於远东大陆的纹章学研究和挖掘工作啦,圣使公国多个教派之间的摩擦问题啦,也包括哭泣峡海最近频发的怪异事件,还有就是对绝望海和新大陆未来开发利用的可能性分析。 等会议结束后,约瑟夫领著安妮走出辩论大厅。 他问:“如何?” “受益匪浅。” “具体讲讲。” 安妮这才点头道:“纹章师若是只知道刻板的知识,那不过是本能走路和说话的纹章词典罢了,重要的是,统合所有知识,並从中汲取营养,用於分析现实中的具体事物,得出具有意义的结论。” 约瑟夫欣慰一笑:“哈,你能这么想,说明我这次带你来旁听是正確,著实让你学到了点东西。” “嗯,”安妮頜首,“谢谢你,桑德斯导师。 , “要不趁机,答应当我的弟子?你瞧,这不都已经见识到我指导学生的本领了吗?” 安妮却说:“我说了,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这次是我认真的。” “好吧,但请快点,”约瑟夫说,“我虽然依旧充满精神,但我毕竟七十多岁了,时间对我来说,可金贵得很呢!” 两人马不停蹄,离开了辩论大厅之后,便直接赶往纹章殿。 当他们抵达时,骑士学院派来的人,已经在一名门官的陪同下,等候在纹章殿內。 然而,安妮却发现,此人正仅仅盯著自己。 嗯?明明她一直跟在约瑟夫身后,总不可能將她认成负责对接的人了吧? 还是说,因为安妮是女人的关係? 难道,骑士学院,也重男轻女?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舞刀弄剑的女人,恐怕只会比搞学术研究的更少。 因为这些想法的缘故,安妮对此人的凝视非常反感,没好气地说: “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隨著安妮指向约瑟夫,那人这才浑身一颤,赶忙面向约瑟夫。 约瑟夫走上前去,將手放在胸口,鞠躬道: “万分抱歉,先生,让你久等了。” 对方则站得笔直,立马回应: “这点时间的等候,不算什么。” 安妮也重新观察起此人。 那是个全副武装的战土,不过没戴头盔。 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头髮剃得很短,显得脑袋圆圆的。 不过他的脸很小,也算能够看过眼。 他的表情很拘谨,而安妮竟然在他的眉宇间瞧出了正气凛然的感觉。 约瑟夫说:“我是纹章学院的十名导师之一,约瑟夫·桑德斯,先生,这次由我负责接待你。” “非常感谢,桑德斯导师,在下是沙漠骑士学校的骑士学徒,狄克·布坎南,被派来运送新晋骑士侍从的纹章,以及传达纹章主人的背景和至今为止的经歷。” “辛苦了,布坎南先生,愿这些骑士侍从能早日晋升成骑士。” “有劳你了才是,浴血奋战的战土,隨时可能於沙场中牺牲,但他的名字、纹章和生平,能被记录下来,並流传后世,纹章学院功不可没,正是你们的存在,让战士们敢於英勇奋战,不惧死亡!” 听到这番过度渲染且语气非常生硬的发言,安妮明白,这一定是这个骑士学徒提前准备,並死记硬背下来的讲稿。 两人又客套了一阵后,约瑟夫开始与狄克正式对接。 他们带著纹章,来到一处空置的纹章陈列柜前。 约瑟夫拿著一块书写板,每在陈列柜上放好一面纹章后,便要询问狄克,关於这面纹章以及纹章主人的详细情况,然后以標准的格式,书写在一本小册子上。 当写完之后,便会打开那面纹章下方的小暗格,將小册子放入其中。 全部处理完后,约瑟夫对安妮说: “这就是纹章录入的工作,很简单对不对?” “嗯,”安妮点头,“我就能完成,为什么刚才在会议上,必须要找导师来做呢?” 约瑟夫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安妮会问这个问题: “若想获得別人的尊重,必须先自己尊重自己,若是纹章师都对纹章敷衍了事,其他人又何必將纹章师放在心上?纹章录入乃是一块纹章生命的起点,是神圣的时刻,必须要由最有威望的纹章师来完成,以確保这面纹章的真实性。” 安妮点头,她这才明白,纹章对於纹章师来说,也许远比她想像中的更具价值。 也许是察觉到安妮心態的变化,约瑟夫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样,安妮,对於纹章师来说,重要的並非只有知识和能力,品质、节操、信念,才是我们纹章师,受到万千权贵尊重,並与之共同延续至今的原因。” 安妮頜首,她恍然大悟,这,恐怕才是今天约瑟夫真正想要传授安妮的东西。 同时她也明白了,约瑟夫是个真正的好老师。 “桑德斯导师?” “怎么了?” “我可以叫你约瑟夫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何要突然更改称呼?” “因为,我想跟自己的导师更加亲近一点。” 约瑟夫笑了,他似乎很开心,伸出手,摸了摸安妮的头: “当然,安妮,噢,该死,真的,你要是我的孙女该多好啊!” 这话约瑟夫已经说了第二遍了,看来约瑟夫当真想要一个孙女。 但安妮听说,纹章师基本都没有名正言顺的后代。 之后,约瑟夫让安妮將狄克送出纹章学院。 一路上,安妮能够明显感受到狄克的视线。 她悄悄警了对方一眼,这个叫狄克骑士学徒,果然在死死盯著她。 安妮有些恼火。 怎么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看不起女人傻瓜。 安妮在纹章学院中,受尽了歧视。 虽然在入学考试中,安妮用优异的成绩,狠狠打了那些白痴的脸。 但这样,却没有换来尊重。 他们开始质疑安妮作弊,说安妮是个骗子,有关安妮的下流传闻,也变得越来越多。 即使她捂住耳朵,也难免有声音从指尖的缝隙钻入。 前不久又进行了一次考试,这次的出题人不是约瑟夫。 有学生提出著重监视安妮,认为安妮肯定会作弊。 安妮再次以优异的成绩,回敬他们以巴掌,並取得了並列第一。 並非有人追上安妮的步伐,只是满分仅有那么多。 这次,再也没有人质疑安妮的学业。 但安妮却感受到,周围投来更多的冷眼。 是啊,这些小心翼翼捧著自尊心的高傲男人们,怎么会甘心承认自己被女人打败? 唯有安妮强大到需要他们来巴结,这些议论和冷眼,才能从安妮的世界消失,让她感受到耳目清净。 当然,安妮也能想像到,即时到了那个时候,也必然有不少人,一背过身就开始说她的坏话。 但这个骑士学徒不是这儿的学生,安妮不需要用那些方法来爭取战斗的胜利。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狄克,不耐烦地说: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 狄克闻言,立即站得笔直,表情却变得死板: “抱歉,我看入迷了。” “餵?” 听到这个回答,反而是安妮愣住了。 这时,狄克进行了一次深呼吸,隨后说道: “我迷上你了,小姐。” “矣?” 显然这样的对话,完全超过了安妮的预期,她的脑袋岩机了。 狄克又问:“请问你结婚了吗,或者有未婚夫吗?” 安妮本能地摇了摇头。 “那么,”狄克严肃地说,“小姐,请和我结婚。” 听到这里,安妮猛抽一口气。 当被人揍懵了的时候,忽然遭了狠狠一棍子,反而会清醒过来。 现在安妮,就是这个状態。 她立即恢復了理智,眯起眼,望向狄克。 看狄克那副认真的表情,安妮明白此人並非隨便说说,他是真有那种想法。 从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此人大概率是个对待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的负责男人。 而且还是个骑士学徒,此人被单独派往执行运送纹章的任务,说明骑土学校对此人非常信任且有著重培养的意思。 他大概率能成为骑士,可谓前途无量。 而且长得也不算差,也许对大多数女人而言,这必然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好男人。 但对安妮来说·怎么讲呢·挺无感的。 可这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向安妮告白,安妮也不想隨便应付。 就算要拒绝,她也要认知的拒绝: “就追求女生而言,你的水平实在差劲。” “抱歉,这是第一次,”狄克语气坚定地回答,“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 一见钟情? 可惜安妮並非会被言巧语说服的女人,何况这也实在难以称得上言巧语。 安妮打算明明白白地拒绝··· 然而,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 安妮望向自己的小包,里面装著安妮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仅剩的一本书籍。 发出声音的,正是这本书。 根据先前的经验,这是书籍想要跟隨对方的意思。 安妮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听到这种声音,更加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算得上正確。 上次让那位宫廷文官带走书籍,安妮就不清楚,这样做是否妥当。 这么,这次呢? 安妮陷入深,不禁起眉头。 而对面的狄克见状,似乎是察觉到安妮表情的变化,连忙说: “小姐,不必紧张,我不是在强迫你,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对於狄克的求婚,安妮现在就能给出答案。 但是,这本书该怎么处理呢? 忽然,安妮的脑袋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笑了一下,从布包里取出那本书,交给狄克。 狄克接过书,盯著封面瞧了几眼,隨后不解地抬起头,询问道: “小姐,这是——” “你可以看看这本书,学学里面的內容,兴许对你有帮助。” “我明白了,小姐,” 狄克点头,但同时也皱起了眉, “可是,这和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係吗?” “这就是我的答覆,”安妮狡点一笑。 “?小姐,我不懂,”狄克的眼神中透著几丝焦急,“骑士往往不如纹章师聪明, 何况你我都只是学徒,能不能讲得更明白些?” “在奥布莱恩湾,有一座图书馆,你拿著这本书,去找那儿的图书管理员提亲,若是他同意,那我就嫁给你。” 狄克问:“那个图书管理员,是你的父亲吗?” 我希望他是,但却不是—安妮想..我也希望他不是,但他却又是。 安妮度片刻,回答道: “如是。” 听到这个回答,狄克一脸憎地站在原地,似乎是被这个答案搞蒙了。 安妮见状,补充道: “总之,你得拿著这本书,去找他。” 狄克依旧是不太理解的表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几秒后,他询问道: “那么,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额“你觉得是就是吧,你开心就好。” 狄克那张死板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 安妮明白,他是发自內心地开心。 当然,这是建立在安妮志芯的基础上。 之后,安妮將狄克送出了纹章学院。 安妮不知如何处理这本书,以及书籍想要跟隨的人。 但是,如果让书籍与它所选择的人,都回到图书馆,让亚伦来决断,不就行了吗! 而亚伦看到这本书之后,肯定会明白,安妮並不是真的心系这个骑士侍从,才让他来提亲的。 当然,安妮也並非完全在戏耍和利用狄克。 如果亚伦同意,安妮愿意嫁给狄克。 亚伦必然是断定狄克能给安妮带来幸福,才会答应的,而安妮愿意无条件相信亚伦。 但以安妮对亚伦的了解,有一点她非常有信心亚伦绝捨不得安妮轻易嫁人! 临別前,狄克郑重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並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第121章 双向承诺 第121章 双向承诺 米科缓缓睁开眼,亨利伸手將他扶起, 亨利看到米科的眸中的困惑,他便明白米科並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说明刚才洛洛提对米科治疗的过程,米科的意识完全陷入昏睡。 但从洛洛提此刻的神態来看,这对米科来说不定是件好事。 洛洛提在长嘆一声后,终於开口说话: “非常抱歉,这件事我可能帮不到你们。” “可是,他们说你是最出色的心灵巫师!”亨利皱眉道。 “巫师大多自负,谁也不愿承认自己不如谁,我年轻时亦是如此,” 洛洛提说著,用他那瘦骨鳞响的双手,將兜帽罩在头顶“但我已经老了,早就没有了爭强斗胜精力,『最出色』的头衔,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负担,何况哪有什么最出色,总会有更出色的天才,將我踩在脚底,攀上更高的山峰。” “就算你这样说,你也绝对是出色和顶尖的巫师,”亨利坚持地说。 “即使我想否认,但你的確说得没错,在我善长的领域,我的確是一流的水准,”洛洛提说,“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我能解决一切难题,就比如眼前的杂症,我无法摆平。” 亨利神情焦急地表示:“可是,若是你都无法解决,我又该去找谁求助呢?” “我不知道,不过,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谁有本事帮到你们。” 听到这里,亨利怎会听不懂,沉沉嘆气道: “所以,他遇到的问题很严重?” 洛洛提闻言,转眸瞟了米科几眼: “岂止是严重,我从未遇到过被躁到如此畸形的心灵,我尝试同感他的心智,却连我自己都几乎被蛊惑,我的心智也差点墮落——我很好奇,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海潜者,”亨利回答。 “我听说他们只会操纵海洋,袭击船只,”洛洛提说。 “他们的確这么做了,但我的船扛了过去,並且將那些人杀死大半,他们这才使用那种诡异的招式,攻击我们的意志。” “你说你们杀了海潜者?”洛洛提的语气昭示他对此並不相信,“他总是潜在海面之下,一般的手段可伤不到他们。 “並非一般手段。” “什么手段?” “无可奉告。” 听到这里,洛洛提眯起了眼,透过眼缝仔细打量著亨利。 片刻后,洛洛提又问: “你是什么人?” “一个求助者。” “告诉我你的身份,”洛洛提说,“你们还没有支付给我报酬,我不要你们的金子, 只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 亨利考虑了几秒,他明白眼前的巫师是认真的,於是嘆了口气,回答道: “我的名字没有意义,但许多人叫我领航者。” 洛洛提笑了:“原来就是你!嘿嘿,我现在算是明白,领航者发现新大陆,靠的不全是运气!” 亨利没有心情回应这番话,他严肃地说: “我已经支付了报酬,但你还没有將我的兄弟治好!” “而我同样已经竭尽所能了,领航者,我甚至因此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洛洛提的声音沙哑,且听不出情绪, “我治不好他,其他人也同样难以办到,他心灵的损伤很严重,无法轻易使其在短时间內回復原来的形状。” “那如果慢慢来呢?需要多久?”亨利追问。 “也许几年,也许十多年,”洛洛提缓缓说道,“也许等他老死了,可能未必能够根治。而且,我大概率是没有机会活到那个时候。” 听到这里,亨利的內心浮现了一丝绝望。 他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何况没有人保证一定会有结果。 亨利向后一靠,良久后,这才继续问: “明明我们都陷入到幻觉当中,为何只有他受到的影响这么大?” “他虽然看起来高大,但心思单纯,內心空灵如孩童,正因如此,当邪恶的力量与思想,试图扭曲他的心灵时,便得以长驱直入,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 洛洛提解释道, “而你们接受了太多观念,且欲望烦心,痴念不断,若还有坚定的信仰,那必然会成为一座壁垒高墙,抵御侵袭,所以你们受到的影响,远不及他严重。何况” 洛洛提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亨利不禁俯身追问: “何况?” “何况,至於你说你们是陷入了幻觉,对此我抱有质疑。” 亨利眉:“但是其他的巫师,都说这是幻觉。” “他们未曾亲眼见过你们所遭遇的袭击,只能给出笼统的猜测,如果仅听描述,我也会猜测那是幻觉,” 亨利看到,洛洛提说话时,被兜帽半遮的瞳孔紧缩起来, “但我却能直接与这个汉子的心灵共感,我大致知道你们那天遇到了什么如果这真的是幻觉,那实在有够不可思议的。 “幻觉为了达到效果,往往著重强调某种感官,听觉也好,触觉也罢,但那天你们所感受到的幻觉,各个感官都太过真实和完美了。 “我擅长心灵巫术,因此也会一点製造幻觉的手段,至少我无法创造出那样的幻觉。 “还有就是,幻觉终究是人类想像力的產物,大脑无法构造出自我认知以外的东西, 但你们所遭遇的景象,不说別的,单论场景里出现的顏色。 “那些顏色我从未在现实中看到过,我甚至怀疑,那是否是人类的眼睛,能看到的顏色。” 听到这样的描述,亨利虽然未能完全消化,但他觉得这位老者说得有道理。 亨利问:“既然如此,那我们遭遇的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呢?”洛洛提躲在兜帽下微笑,“但谁知道呢?至少,我不知道。” 之后洛洛提表示,这一趟来得太值。 结识了传说中的领航者,又见识了此前从未遇到的情况。 亨利倒是挺佩服他,到这个年纪,竟然还能保有如此浓郁的求知慾。 但他也明白,如果连这位最富盛名的心灵巫师,都无法帮到米科。 那么米科,恐怕暂时难以克服他的心灵疾病。 洛洛提走后,米科笔直地坐在座位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多一声,此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米科不懂得控制表情,这说明他没有听懂亨利与洛洛提的谈话。 亨利伸出手,放在米科的后背上,並沉沉嘆了一口气。 米科转过头,直勾勾地望著亨利,天真地歪了歪脑袋。 几天后班森已经將船上所需的物质补充完毕,同时也招募到足够的水手。 不得不说,这个活儿干得相当漂亮。 要知道这里是永冻大陆,通用语言可是冰语。 虽然东方社区,尤其是港口城市,会王国语的不少,但毕竟存在不便。 何况,班森还大字不识一个。 维克托对两金幣號的检修也已经完成,西里尔则负责指导新加入的水手进行入门培训。 而亨利也觉得这次待得实在太久了,他已经確定了幽灵船的存在,他绝对不能让这条幽灵船被他人捷足先登。 何况,谁也无法保证,那个本该只存在海底和阴间的东西,將於何时自动返回它原本的位置。 他必须抓紧时间,於是亨利下令翌日早晨出航。 休息一晚后,亨利回到了两金幣號。 船员们已经整装待发,船只也处在最佳状態。 班森走上前来,对亨利说: “头儿,一切都准备好了。” “做得好,”亨利点头。 “不过,头儿,我们也遇到了一点麻烦,” 班森说道, “我完全没有想到,刚刚出航没几个月,我们的队伍就遭遇如此重大损伤。头儿,我怎么感觉每次跟你一起出海,都这么倒霉,还是该说是你有吸引灾祸的体质?” 亨利闻言,眯眼朝著班森冷冷一警: “班森,虽然你也是名扬四海的八大首领之一,但你既然在我的船上,就只是我的虾米,我不介意一脚踢烂你的屁股。” “別別!头儿,我就嘴臭两句而已,你知道的,我的绰號可是『多嘴”,”班森连连摆手说道。 亨利终究没有下脚,他还是太心软了。 若是亨利和某人一样眶毗必报,那么班森恐怕要得几天痔疮了。 想到这里,亨利的脸上不禁掛起一抹微笑。 但很快摇摇头,从思绪中走出,询问道: “所以,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 “因为这次的意外,人员的损失过於严重,补充船员去了不少钱幣,再加上补充物资、收集情报等,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费用,现在船上已经资金短缺,” 班森一边著手指头,一边说道, “若不是你和那名巫师达成了交易,节约了一大笔钱,恐怕我非得到欢愉店里当几天男棋手,否则眼下估计无法將所有的物资备齐。” 亨利没有理会班森的俏皮话,而是直接问: “那么,你有什么搞钱的建议吗?” “还记得奴隶大王吗,在他这片海域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我要是问他借一点,他保管会毫不犹豫地出资,之后也绝不会来主动討债。” 亨利直到现在依旧觉得,是自己將奴隶贸易推至眼下的鼎盛格局。 而娜塔莉为他指引的道路是,寻找海盗的正义。 可是,贩卖奴隶绝非正义。 他导致无数新大陆的原住民,家破人亡。 东边世界许多诡异离奇的事件,可能也与此有关。 儘管无数海盗歌颂他的经歷,呼唤他的名讳,將他称成传奇。 但他自己却认为,这是他一生的污点。 亨利现在主要的收入来源,已经变成了在小丑群岛收取的船只入岛费。 可他无法避免手下进行奴隶贸易,而小丑群岛无疑也给许多奴隶贩子提供的便利。 或许在別人看来,他是海洋上最自由的男人。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成为了被各种头衔和期待束缚的奴隶。 很多事情,早已不受他的控制。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直接与奴隶贩子进行接触。 而眼下,班森乃是两金幣號上的一名船员。 亨利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虾米去向足以代表所有奴隶贩子的人討钱。 因此他果断拒绝了班森提议:“我不想被熟人知道我们的动向,班森,换个办法。” “那只有从事老本行了,”班森道,“海盗最拿手的,自然是海上劫掠。” 如果迫不得已,亨利只有走这条路。 他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而是下令道: “好了,该出发了。” 西里尔却说:“首领,恐怕不行,舱手还没有就位呢。” 是啊,现在米科根本开不了船。 然而一个优秀的舵手,需要经年累月的磨练,只靠新招募到的这些人,恐怕难以適应亨利的需求。 不过,虽然自从亨利於翱翔號復出,重新当起海盗以来,他的舵手就一直是米科。 米科的身体素质也的確强大,但他毕竟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而这些年,当米科休息的时候,亨利则会亲自驾驶船只。 因此,眼下亨利的掌舵技术也不算太差。 “待会儿我来开船,”亨利道,“不过,米科呢?” 维克托正好从楼梯上走了上来,他听到了亨利最后的问题: “老爷,咱找遍了,船上没有米科的身影。” 亨利皱起眉,思考片刻后,下令道: “做好出航准备,等我回来。” 语罢,亨利离开甲板,重新踏上这片寒冷的大陆。 亨利回到刚才的旅店,来到米科的房间前。 他敲了敲门,呼唤道: “米科?” 里面没有回应,亨利又重复了一遍,依旧如此。 亨利这才推门而入,隨即一眼看到蒙头缩在被子里的米科。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 思考许久后,亨利伸出手,隔著被子,摸到了米科的肩膀。 他在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將手放在上面。 这样持续了一阵后,亨利对米科说: “米科,能和我谈谈吗。” 又是片刻的安静,米科终於回应: “米科害怕—” “害怕?难道你怕我?” “不———米科害怕亨利討厌米科。” 亨利微笑著,揉了揉米科的肩膀。 洛洛提说得没错,他依旧是个男孩。 “我怎么会討厌你呢?米科。』 “因为————米科开不了船了。” “班森、维克托也不会开船,但你看,我何曾討厌过他们?” 亨利边说边抚摸米科的后背,语气缓慢而耐心, “米科,我绝不会因此討厌你的。” “真的?” “真的,我保证。米科,现在你可以坐好,跟我谈谈了吧?” 隨后,米科终於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 亨利也不得不抬起头,仰望米科的面庞。 米科也已经三十多岁,但却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成熟气息。 米科还是那个米科,他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改变。 亨利想起当年那个晚上,他劝说米科放弃翱翔號。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向米科承诺,他船上舱手的位置,永远留给米科。 然而,现在却—— 亨利感到有些晞嘘,但他明白,不能一直这么干坐著。 他问:“我昨天就下令今天出航,你难道没有收到?” “米科收到了。” “那出发时,你为何不在?” “米科.不敢去。” “不敢?为何?” “米科已经无法掌舱了,但米科其他什么也不会,米科已经是个累赘,船上也没有米科的位置了。” “傻瓜”,亨利本想这么说,但他最终没有这么说。 除了“壮汉”的外號,米科的另一个外號是“傻子”,但亨利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亨利明白,米科不是傻,只是单纯。 因此,他绝对不会这样称呼米科。 亨利说:“船上怎么会没有你的位置呢,你也肯定能够找到其他擅长的事情,没有人会將你当成累赘的。” “可是,米科学东西学得很慢,又笨手笨脚,老爱妨碍到別人,但如果掌舵米科我就能只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听到这里,亨利鼻子一酸。 原来米科学习掌舱技术的动机,竟然是这样的“妨碍到別人也没有关係,你很善良,大家会习惯和喜欢你的。” “但米科还是担心—” “米科,难道你不喜欢两金幣號吗?” “不!米科很喜欢两金幣號!那是艘好船,又快又坚固,米科驾驶两金幣號时,总感觉米科和两金幣號融为了一体!” “那么,一定要跟我回去,”亨利將手放在米科的手背上,“两金幣號不能没有你。” 米科没有回话,只是低下了头。 “唔—” 亨利长嘆一声,他明白,米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於是,他主动提起: “米科,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嗯,”米科点头,“亨利说话算话,米科之后真的一直在当亨利的舵手。” “但是,米科,那不仅仅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你对我的承诺。” 米科眯眼皱眉,歪了歪脑袋,显然是没有听懂亨利的意思。 亨利继续说: “我会將舱手的位置留给你,而你,也必须一直当我的舱手。米科,虽然你现在开不了船,但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驾驶船只。” “米科真的还能再开船吗?” “当然,我对此深信不疑,”亨利点头,“所以啊,为了当那一天到来,你能立即当上我的舵手,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还是说,你不想再给我开船了?” “想!” 米科大喊了一声,然后向前俯身,一把將亨利抱住, “米科想给亨利开船!” 米科的力气很大,亨利感觉骨头都快散架。 但他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只是拍了拍米科的后背: “跟我回去?” “嗯..” 米科应了一声,在亨利的侧脸处,用力点头。 之后,亨利带著米科返回了两金幣號。 当班森、维克托、西里尔,看到米科跟著亨利登上船只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咧开嘴角。 西里尔冲米科行礼致意,班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维克托抢先一步,將脑袋按在了护栏上。 重新站上两金幣號的甲板后,米科抬头仰望驾驶台,盯著佇立在那儿的舵台。 亨利走上前去,询问道: “现在想试试吗?” 米科却摇了摇头:“不用了,米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亨利闻言,脸上浮现微笑。 他明白,米科也成长了。 “亨利,”米科忽然呼唤了一句。 “怎么了?” “米科一定会恢復的,米科一定会重新驾驶你的船只,』 米科挺立在亨利的前方,正好遮挡了太阳,他的语气,也如他的身形一般坚定, “这是米科的承诺!” 第122章 禁书原理 第122章 禁书原理 图书馆的大门,久违地被人推开。 亚伦非常热情的迎上去,想要与之多说几句话, 结果对方只是邮差,问明亚伦的身份后,留下一份信,便匆匆离去。 这让他的心中,飘过一缕失落。 亚伦明白这样下去不行,自从布莉安娜小姐到来之后,他发觉自己对寂寞的耐受能力越来越低。 这才多久没与人说话,他想要与人交流的欲望,竟然已经强烈到这种地步。 亚伦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进行一些孤独耐受训练才是。 不过话虽如此,难得有人给他写信,他打算先拆开来读读。 现在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明白这封信必然是写给自己的。 亚伦將信件拆开,光从那精致漂亮的字跡,亚伦能认出书写者是谁。 他很开心,马上在凳子上坐好,打算將这封信仔仔细细读上几遍。 安妮在信件的开头,没有询问亚伦最近是否开心或者健康,而是问亚伦,有没有想她。 亚伦笑了起来,还真是安妮的风格。 但很快,安妮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亚伦,她很想亚伦。 接著,安妮跟亚伦讲起了学校的事情。 她诉说著自己和罗拉一起在纹章城閒逛的下午,向亚伦抱怨学院不合理的规矩。 又讲起了纹章学院里的事情,也包括她学习和生活。 安妮提到自己在入学考试里取得了第一名,字里行间中,无不透露著安妮对此激动的心情。 似乎学院里一位非常有威望的导师,因此留意到了安妮,並对她有很高的评价。 在信件的最后,安妮说,她好想將这些当面告诉亚伦,她好想见到亚伦。 而读这封信的时候,亚伦的脸上,全程掛著收不住的笑容。 仿佛安妮此刻就在图书馆里,用她富有活力的声音,蹦蹦跳跳地围绕著亚伦,讲述自已喜悦,並时不时向亚伦撒上一娇。 得知安妮这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亚伦当然同样感到开心。 他也想马上写一封回信,告诉安妮,他也很想念她。 但就像上次他跟罗拉说的那样,他可是很了解安妮的。 这封信上,只有开心的事情,却没有提到任何挫折。 可是亚伦清楚,人生一路,想要一帆风顺实在太难。 亚伦当然希望安妮今后的道路能够平坦通畅,但也明白这並不现实。 何况,亚伦多少了解到一些,纹章学院是个什么样的学校,也对学校的特殊氛围有那么一些耳闻。 安妮一定在学校里遇到过不那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有选择在信件中告诉亚伦。 而在以往,安妮必定会向亚伦毫不保留的倾诉的。 但这次她却没有,要是亚伦没有猜错的话,她八成遭遇了重大的打击,因为害怕亚伦担心,而选择隱瞒,只拣出开心的事儿,写入信中与亚伦分享。 安妮的心意,亚伦当然感动。 可他同样希望,在安妮伤心时,自己也能帮到她。 不过,既然安妮什么也没有说,就说明目前的情况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內。 安妮是个要强的姑娘,亚伦相信她一定能自己处理好。 也对,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可以有自己选择。 既然她想要独自应对面前的难题,那亚伦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亚伦笑著摇摇头,將信纸放下。 他也注意到,信中完全没有提,安妮从图书馆里拿走了两本禁书的事情。 自然更不会提到,她將禁书交给別人。 两个多月前,安妮將《命运解读指南》交给了一个叫做克里斯多福·伽马的人。 而就在前几天,安妮又將剩下的一本书,交给了另外一个適配者。 这些,正是亚伦从《禁书借阅录》中的文字变化,自己了解到的。 现在《禁书借阅录》的第七页,展示了许多信息: 【借阅者,序號vii】 【姓名:狄克·布坎南】 【適配禁书:《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掌握程度: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86年8月30日】 【还书时间:未归还】 这说明,安妮与这个名叫狄克·布坎南的人有过接触。 离开图书馆不到半年时间,安妮就带著两本禁书,遇到了两个书籍的適配者。 亚伦敢断定,这绝对不是偶然至於原因,亚伦也隱约有了一些猜测, 安妮从小就表现出了惊人的阅读天赋,此前亚伦一直以为,安妮只是善於学习而已。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安妮的天赋,也许是某种“天生异能”。 当然,亚伦没有办法证实这一点。 而且许多持有“天生异能”的人,一生都无法发现天赋。 少部分有所察觉,但终其一生,他的天赋並没有帮助到自己,仅仅只是拥有而已。 可就算安妮真有“天生异能”,却大概率只与书籍有关。 但是,图书馆里这么多书,她怎么知道要带哪些书,才能遇到適配者? 亚伦注意到,这两本书中,其中一本乃是《命运解读指南》。 这本书中蕴藏的力量,通俗讲来说,就是预知未来。 如果有谁掌握的其中的力量,说不定就能知道,让安妮带上哪本书,就能遇上適配者。 但书中的力量,只有適配者才能掌握,所以预知未来的,不可能是安妮, 那么,会是谁呢? 此时,亚伦的脑海忽然冒出一个猜想。 他认为,这座图书馆的禁书,不单单是文字的载体,它本身就蕴含了自身所记载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便可解释,为何有些人阅读禁书后可以掌握禁书里的力量,而有些人却不行。 禁书里的內容,只不过是力量的使用方式,而让適配者觉醒力量的,乃是禁书本身。 禁书能够识別什么人能够掌握禁书里的內容,並替適配者激活潜能。 要是亚伦没有猜错的话,在適配者接触到禁书真品之前,假若亚伦不让其阅览禁书本体,而是送给对方一本抄本,对方也无法掌握书中的力量。 关於这点,只需今后找机会实验一次,便可得知。 如果这些假设成立,禁书本身,理论上也可运转书中的力量。 那么预知未来的,无疑是《命运解读指南》这本禁书自身了。 至於它是通过何种方式,將预知到的结果,告诉给了安妮。 这点,估计和安妮自身的某种天赋有关。 但是,即使《命运解读指南》解读出,跟隨安妮就能遇到適配者,它为何一定要將这件事情传达给安妮呢? 亚伦觉得,这很可能是禁书某种的特性。 此前,亚伦已经得知了禁书的一个性质。 被强行从图书馆带走的书籍,总会以某种方式,返回到图书馆中,这说明禁书具有“图书馆中心性”。 而通过这次事件,亚伦发觉禁书可能想要前往適配者身边,则很可能代表这就是禁书的另外一个特性。 亚伦为其取名为,“適配者优先性”。 安妮可能存在的“天生异能”,禁书本身就是力量的载体,禁书的適配者优先性。 正是这三个因素结合在一起,才促成了眼下的局面。 不管如何,安妮这次从图书馆私自拿走禁书,还真是误打误撞地帮到了亚伦。 既让亚伦收穫了两个借阅者,也让他对禁书的了解进一步加深。 总之,又让亚伦发现了许多值得研究的新东西! 第123章 灰绿之手 第123章 灰绿之手 不誓骑士团中隨便单拎出来一个人,都必然是战士中的精英。 他们不光强大,头脑同样灵光, 但眼下娜塔莉却对他们有了新的判断,他们似乎缺少常识。 如果娜塔莉是他们,在永冻大陆如此寒冷的地方,绝对不会还穿著他们那身极易传导凉意的钢铁鎧甲。 每当有人將他的头盔摘下,娜塔莉便可以看到他们因受冻而变得乌紫的嘴唇。 他们这身行头,或许在安森特大陆走南闯北完全没有问题。 可这里是永冻大陆,这片土地的气候之极端,早就被世人所熟知。 娜塔莉难以区分,他们到底是缺乏常识,还是不知变通。 不过娜塔莉可以肯定,这些人必然是第一次来永冻大陆, 他们之中没有人会说冰语,对於这儿的文化,不曾有过丝毫了解。 好在这里是东方社区,否则以他们的表现,必將嗅到更加浓烈的排挤与敌视气息。 他们在各个广场徘徊多日,却终究没有找到他们的僱主。 曾在永冻大陆生活过多年的娜塔莉,自然能够轻易帮到他们。 但她不可能这么做,她怎么傻到帮他们卖掉自己? 可这样也最多可以延缓一时,却无法永远维持下去。 不誓骑士团的人的確很难找到僱主,但本地的女巫们,却能轻易得知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服装和言语过於惹人瞩目,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参加了那天女巫茶会的巫师得知。 此刻“君子”赛斯·凯利忽然来到娜塔莉跟前,朝娜塔莉行礼后说: “小姐,久等了,我们联繫到了想要找你的女士们。” 娜塔莉无情地拆穿:“是她们找到了你们吧!” “都一样,小姐,”赛斯不恼不地微笑著说,“请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为俘虏的娜塔莉,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唯有將衣服穿得紧实,以免遭受寒冷之苦。 现在才刚入九月,但气候却如同安森特大陆的严冬。 永冻大陆,除了南方社区以外,没有夏天。 其他社区就连模糊不清的春秋季节,也仅存在於短暂的六、七、八月中。 等娜塔莉走出营帐,由赛斯带领的半团战土,已经恭迎在此。 赛斯朝娜塔莉优雅地鞠上一躬,走上前来,想要牵起娜塔莉的手。 而娜塔莉则选择无视,直接加入到队伍当中。 团员们將她围在中间,然后一齐出发。 过了许久,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儿是一处宅邸,娜塔莉对此很熟悉。 这正是那次女巫茶会的主办方,塞莱斯蒂婭的私宅。 娜塔莉曾经拜访过这里,並巧妙地引诱这里的女主人,举办了那次茶会。 不管这群女巫此前调查到了多少真相,只要塞莱斯蒂婭见到娜塔莉,就得会立马得知,娜塔莉是这起事件的幕后推手,是她戏耍了所有女巫。 儘管从十几岁开始,娜塔莉就时常在刀尖上游走。 但她却明白,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事情照她预想的发展。 娜塔莉跟隨骑士团,来到宅邸门口,听到赛斯与看门者磕磕绊绊地交流著。 最终,骑士团未被允许全部入內,赛斯只能携带几名亲信。 赛斯似乎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同意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被带到了,这所宅邸的会客厅。 “呼~!” 一进门,团员们就因扑面而来的暖意,舒服地感嘆一声。 不过永冻大陆的房屋,几乎很少设计壁炉,而房间內也几乎瞧不见什么热源。 大厅里之所以暖和,全靠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一块巨大的银冰。 银冰是一种特殊的矿物,据目前所知,这种矿物只能在北方社区的冰家中,才能开採到。 它能在保证气温整体不变的情况下,將寒气集中於自身附近,从而间接提高室內温度。 对娜塔莉来说,这倒不值得惊嘆,银冰的用途在永冻大陆得到了广泛的开发,她甚至曾经考虑过是否要购买一把银冰匕首。 但碍於它的价格,娜塔莉最终只能望而却步。 而房间里的这块银冰,是一块边长两尺的立方体原石。 从此便可窥见,女主人塞莱斯蒂婭的家底到底有多殷实。 他们进来不久,一群女人也走入了大厅。 娜塔莉一眼就认出,为首的正是塞莱斯蒂婭,她身后的跟著的,似乎也是那天参与茶会的女巫。 赛斯见状,立即走上前去,翰躬问候: “噢!美丽的小姐,得见你的芳容,实在是在下的荣幸,而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將你所需之人,带到了你的跟前,请你瞧瞧,这是否是你要找的目標?” 站在塞莱斯蒂婭边上的一个女人,上前一步,將赛斯的话翻译成冰语,说过塞莱斯蒂婭听。 塞莱斯蒂婭闻言盯著娜塔莉瞧了片刻,隨即脸上勾出冷冽的笑容,用冰语回答: “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女人,团长,不誓骑士团果然名不虚传。” “能得到你的信任和夸奖,才是我们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我们这些战士都是糙人,且也不太喜欢永冻大陆的气候,因此还往能够儘快交换我们彼此承诺的东西。” 赛斯的话刚说完,站在边上另一位老,上前一步: “你得先將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东西?”赛斯反问,“老人家你说什么?” “我的乌鸦。” “哦!当然,”赛斯恍然大悟得表示,“这是只好鸟,我很喜欢它,是否能够让给我,我愿意支付你想要的金子或者其他东西。” 塞莱斯蒂婭此时开口道:“要赋予一只动物特殊的能力,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团长, 那只乌鸦乃是这位年长女巫的心血,请务必归还。” 听到这里,娜塔莉得以確定,那天她之所以被发现,原来真的是乌鸦的原因。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那只乌鸦是女巫的东西。 君子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一只乌鸦,变成门帘中的缝隙飞了进来, 落在赛斯的肩膀上。 那名老鼓起腮帮,接著吐出一口粉紫色的雾气。 气体飘向乌鸦,並钻入乌鸦的身体。 忽然,乌鸦扑腾翅膀,又落到了那名老的肩头。 之后,塞莱斯蒂婭挥挥手,便让佣人,带赛斯去拿报酬, 临別前,君子不忘朝娜塔莉施礼道別。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娜塔莉和这群女巫。 塞莱斯蒂婭围著娜塔莉打转,娜塔莉唯有不安地承受对方的目光。 持续许久后,塞莱斯蒂婭这才开口说话: “原来如此,我从一开始,就被你算计了。” 这种时候,还是先保持沉默为妙,因此娜塔莉选择保持默。 塞莱斯蒂婭旋即又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不过,若你只是单纯撒谎,我必然能够识破,就说明你的谎言中,有真实的地方, 我们袭击了海潜小屋,翻遍了里面的资料,里面通篇是海潜者们的胡言乱语,却没有看到半条有关美人鱼的线索。 “但是,有一本资料,却被撕下了一页,嘿,女人,是你提前將那页资料偷走了吧? ” 她一边说,一边来到娜塔莉的正面,用她涂了深紫色指甲油的修长食指,托起了娜塔莉的下巴。 娜塔莉依旧没有答话,当然也不敢反抗。 塞莱斯蒂婭將脸凑了上来,她的紫色双唇离娜塔莉的脸庞只有一指粗的距离,然后再次张口嘴,嘴里的香水味钻入了娜塔莉的鼻尖: “如果整起事件,都在你的策划当中,那么你的动机也实在好猜,你想要利用我们袭击海潜小屋,这样你便有机会,盗取那页记录,我说得对不对?而这,却又证实了,关于美人鱼的情报,的確存在—” 说到这里,塞莱斯蒂婭的手指顺著娜塔莉的肌肤往下滑。 在触碰到娜塔莉喉头的时候,突然支出拇指和食指,扣住娜塔莉的喉骨。 剎那间,呕吐感和室息感同时涌向娜塔莉的脑门。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动不了。 娜塔莉用尽最后的意志,用余光下身体下方。 原来,一团黑色的物质,如同锁链一般,缠绕並束缚著她的肢体。 她的眼角不受控地分泌泪水,舌头也直往外伸。 等她几乎晕厥,塞莱斯蒂婭方才鬆手。 娜塔莉连连抽气、咳嗽、乾呕,等稍微缓过来一些后,这才望向塞莱斯蒂婭,说道: “那张情报,我已经销毁了。” 塞莱斯蒂婭闻言,回头与身后的几名女巫对视一眼,她们的脸上全部浮现莫名的笑容娜塔莉补充道:“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的確,这样谎言没有意义,”塞莱斯蒂婭说道,“那么,你是不是想说,你能带我们找到美人鱼?” 娜塔莉的心思被揭穿,她的確是这么想的。 这下,她有些不猜不透塞莱斯蒂婭在打什么主意了,但眼下的她,也只能按照先前的计划,继续走下去。 “我记得那份资料上的情报,”娜塔莉说,“而你们得罪了海潜者,我是唯一的线索。” “哈!”塞莱斯蒂婭冷笑道,“你说得没错,你的確是线索,但不够准確,是你的脑子里,存在著线索。” 听到这话,娜塔莉忽然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没有缘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席捲全身的刺骨寒意。 她起眉,警惕地望向面前了这群女巫。 隨著塞莱斯蒂婭轻轻抬起下巴,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巫走上前来。 她向前伸出皮肤有些鬆弛的右手,接著两眼翻白,两团灰色的无名火焰,却突然在她的眼球处燃烧了起来。 一要之后,那名女巫抬起的右手前方,又忽然浮现几缕色彩。 色彩交融扭转,最后定形成人手的形状。 塞莱斯蒂婭说道:“我本来想请求最富盛名的心灵巫师洛洛提,来协助此事,但他似乎正好需要处理其他的事务。可不是什么人都像洛洛提一样技艺精湛、操作精细·” 说著,塞莱斯蒂婭走上前来,用手温柔地抚摸娜塔莉的脸庞, “噢!真是精致的脸蛋,但是,我的好妹妹,请忍著点,那只『手”,可能会有些粗鲁..” 望著那只灰绿色的半透明类气態的右手,缓缓伸向自己的面门,娜塔莉瞳孔战慄,惊恐直达后脑。 她害怕地喊叫:“你们想要干什么!” 娜塔莉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现在就连脑袋都无法转动。 “不!”娜塔莉颤抖地呼喊,“不要!求求!求求你们!” 但这些女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只灰绿之手,触碰到娜塔莉的眉心,然后继续前进。 娜塔莉翻起白眼,她感觉有什么在直接触摸她的大脑。 剎那间,她的各种记忆,各种情绪,全部乱成一团。 娜塔莉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被撕裂。 救救我· 她仅剩的理智,还在呼唤。 谁来救救我救我· 亨利—. 第124章 烟瘴鬼魅 第124章 烟瘴鬼魅 今天起烟了,因此学校里停课一天。 “起烟”是鬼魅之森独特的气候,它的出现不分季节,且没有规律可循。 不过最近有论文表示,“起烟”的发生,或许与土地中超凡能量的浓度有关。 鬼魅之森是由烟瘴树构造的森林,而烟瘴树又是一种生长在永冻大陆的独特植物。 烟瘴树的树皮是榛果米色的,树叶则是接近纯白的灰色。 配合上树叶上细小又密集排布的叶脉纹理,使得烟瘴树叶有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烟瘴树的木材质地坚硬,且不易受潮,是作为建材的上佳木料。 但烟瘴树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它会偶尔释放浓烟。 而一旦放烟,绝对不只是一两棵树,而是整片森林一齐放烟,也就形成了南方社区独特的“起烟”气候。 烟瘴树释放的烟,浓度非常高,处於烟雾当中,绝对看不清一尺以外的东西。 这种烟初闻起来呛人,但却具有成癮性。 一旦过量吸食,便会沉沦在烟的气味当中。 据成癮后的人表示,只要习惯了浓烟的气味,就能体会到这股气息带来的极致愉悦。 而一旦沉迷其中,便会情绪低迷,意志溃散,精神萎靡,对其他事情完全无法提起兴致,只想再尝试一番烟瘴树的烟味。 因此学校才会对这种天气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临时停课。 可罗拉最近却听到一种传闻,吸食这种浓烟后,也助於提升所使用巫术的效果。 不过罗拉对此,並不感兴趣。 她不会巫术,也不打算成为多了不起的巫师,就算传闻是真的,也无法诱惑到罗拉。 但是,罗拉也同样觉得,“起烟”的出现,也太过突然了。 明明上午还什么事也没有,到中午,烟雾却突然笼罩整个学校。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罗拉打算来到图书馆,找几本书来读读,以加强自己冰语的阅读能力。 没有想到,突然起烟,导致她现在被困在图书馆当中,无法离去。 魅影结社的图书馆,非常独特。 它並非用木材或石材建成的,那是將一棵巨大的烟瘴树,从內部掏空,改造而成的。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棵树依旧还活著,依旧枝繁叶茂!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高度超过了六百尺,且仍旧在生长。 南方社区的人,將这棵树叫做“母树”。 认为母树乃是世界上第一棵烟瘴树,是所有烟瘴树共同的祖先。 而这座图书馆,同样古老。 至於为何將要將图书馆建在一棵树当中,罗拉听到的解释是,这棵母树,能够保证这里贮藏的书籍,无论是其本身还是其中记载的力量,永远不会变质。 所以罗拉偶尔在想,寒冰殿堂以古代巫术著称,但也许魅影结社传承的巫术,其实拥有更为久远的歷史。 罗拉站在窗边,朝外望去。 窗户是在树的外壳上挖开的大洞,一层薄薄的树汁黏液附著在窗洞上,隔绝了图书馆內外的空气流动,也將浓烟阻挡在外。 罗拉伸出手指,轻轻地戳那层薄膜。 它被戳出一个凸起,却没有破裂,说明它的张力非常良好。 窗外,依旧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罗拉一整个下午,都无法离开图书馆了。 “唉——” 罗拉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树洞上的薄膜,也被她的气息吹动。 如果是安妮,让她在图书馆待上一整天,她必定非常乐意。 可罗拉不像安妮那样喜欢阅读,何况她对冰语的文字还远谈不上熟悉。 她只需要自己不落下进度即可,並没有更上进的追求。 若是早知如此,她就会利用锚点,回去看看亚伦。 虽然那儿也是一座图书馆,她也没有什么想要对亚伦说的。 但是,待在亚伦身边,罗拉很感觉到踏实和安心,大概,是因为亚伦很强大吧。 然而眼下,浓烟已经封锁了她剩余的选择。 她明白,这註定是个无聊的下午。 “静下心,年轻人—” 就在这时,罗拉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罗拉回过头,前方坐著一个身穿紫色巫袍年迈老头。 且也知道,那老头是在对她说话。 会被困在图书馆里的,只有在中午前就来到这里的人。 而对於一般的先巫和学徒来说,课程往往需要持续到中午。 唯独需要学习冰语的新生,课程的时间较短。 可尚未接触巫术的学徒,一般也没有兴趣,仅为了掌握语言而走进图书馆。 因此,此刻的馆內没有几个人。 以这个老头刚才的音量,恐怕只有罗拉一个人才能听得见。 罗拉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向她搭话,谨慎地注视著对方。 老头这才將视线从书本上挪开,望向罗拉,隨后询问: “你了解烟瘴树吗?” 罗拉摇了摇头。 “那你应该试著了解,”老头笑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了解烟瘴树的全部。” 罗拉没有说话,但却慢慢地走向老头的方向。 老头继续说:“烟瘴树很神秘,它仅存在於偏远的永冻大陆的一隅,然而却蕴藏了强大的力量,能够释放干扰任何生物心智的浓烟。哈,神秘又强大,这不正是我们巫师吗。” 可我还不是巫师—罗拉这么想著,但依旧没有声。 老头倒不在意这一点,又询问道: “你知道『生烟”的天气,具体是如何產生又消退的吗?” 这次罗拉摇了摇头。 “烟瘴树会在一开始,就將它製造出的『烟雾』,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老头说,“而后慢慢地,再將烟吸入自己的体內。” 既然如此...罗拉疑惑皱眉·.它为何又要將烟吐出来呢? 老头似乎看懂了罗拉的表情:“你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罗拉点头,並在老头对面坐下。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是,姑娘,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你不能理解的,未必是不合理的,” 老头说著,嘴巴一张一合间,暴露了他牙齿残缺的口腔“我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试著思考烟瘴树会选择这么做的原因。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猜想。烟瘴树释放的烟,和吸收的烟,也许不是同一种。” 听到这里,罗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好在这老头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马上解释道“烟瘴树释放烟之后,那种烟立即发生了变质,可能是接触了外界空气,也可能因为阳光或者光线,总之,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烟。而烟瘴树需要的就是这种新烟,所以才会迅速將这种转化后的烟,吸收进自己体內。” 虽然罗拉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觉得有那么点合理,却也想到了新的疑惑。 此时,罗拉终於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为何所有的树一起?” “空气是流动的,如果只有一棵树单独释放烟雾,它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吸入足够的烟,但如果所有的树同时进行这个行为的话,就能保证绝大多数烟瘴树的需求得到满足,” 老头说著,脸上笑意透著几分得意, “而这,就说明这是一种种群行为!” 罗拉低下眉,思考“种群行为”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问: “你说的,都是正確的吗?” 老头闻言,耸了耸肩,往椅背上一靠: “我刚才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不是研究烟瘴树的,只是有些感兴趣,所以思考一番而已。” “兴趣?” “嗯,我的兴趣是获取全新的知识,或者说,就是为了满足自我的求知慾,”老头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若有兴趣,你便有足够的动力,去做某件事。姑娘,你的兴趣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罗拉陷入沉思。 漫长的沉默后,她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兴趣。” 老头听闻,皱起了眉: “如果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你很可能会觉得人生会很无趣,这不是一件好事而你看上去似乎很年幼,你多大了?” 罗拉下个月就要十五岁了,但现在—· “十四岁。” “噢!你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 听到这话,罗拉並不开心。 她的身材很瘦小,而且她部落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 儘管罗拉仍然心存侥倖,但她明白,自己恐怕没有太多长头了。 就在罗拉神游之际,老头继续说: “但你依旧年轻,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该试著找找自己兴趣。” 罗拉问:“该怎么找?” “那就想想你期待做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事情,使你快乐。” 罗拉仔细回忆了一番,自从来到这边的世界后,除了陪在安妮身边的时光,基本没有快乐可言,而她也的確想和安妮多聊聊天一一儘管一般总是安妮一个人在说。 但这种事情,当真能当成兴趣? 似乎是看出了罗拉的纠结,老头说: “不要著急,兴趣这东西,不是刻意想出来,而靠感受。” 罗拉点了点头。 “当然,兴趣也可以培养。” “培养?” “是啊,比如,你经常做某件事情,但那件事並不能让你感到快乐,但你可以试著去发觉其中乐趣,兴许,它慢慢地就变成了你的兴趣。” “可如果,那是件坏事呢?” “坏事?可什么才算是坏事呢?” 老头忽然眯起眼,笑著反问, “有许多人说杀人是坏事,但广场里时常吊死罪犯,却没有说这是坏事。你眼中的坏事,在某些人看来,却可能是好事。巫师从来不以好坏论事,强者才有资格定义好坏,所以我们追求力量。姑娘,记住,你过往的道德观念,在巫师世界,只会是限制你的桔。” 听到这里,罗拉皱起眉,她不是很认同这个老头说的话。 老头笑了笑:“放轻鬆,我並非在向你传播我的思想,虽然那是巫师的普遍想法。但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你足够强大,又何必去適应这个世界,世界会主动来迎合你。” 强大即是规则,罗拉当然明白。 这边世界的人更加强大,所以她和她的同胞们,才会被抓住,被当成奴隶售卖到这边而如果她的种族更为强大,便可以抵御为敌,届时谁是奴隶,尚且犹未可知呢。 “总之,静下心来,小姑娘,”老头说,“你也许可以想想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反正浓烟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 罗拉问:“你怎么知道?” “烟瘴树释放烟雾的过程,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但吸收却很慢,毕竟按照我刚才的推测,烟瘴树需要利用这些浓烟,而『利用』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罗拉点头,不再说话。 老头却又问:“小姑娘,你是刚来的新生吧?” “嗯,你怎么知道?” “你的冰语说得磕磕绊绊,”老头笑道,“所有其他大陆来的学徒,基本都要经歷这个过程。” 罗拉頜首。 老头接著问:“既然你还没有接触巫术,来图书馆里干什么?” “想找点东西,阅读一下。” “阅读能力很重要,值得练习,”老头赞同肯首,“你永远不知道哪本书中,藏著你需要的知识和力量。” 但亚伦却能精准找到適合我的《霞境之结》罗拉想。 罗拉反问:“那你呢?” “我?” “你为何来图书馆?” “哈哈,难道我出现在图书馆很奇怪吗?” 的確—比起罗拉,眼前的老头可能有更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然而,老头却神秘一笑,说道: “但不管你是发觉了什么,还是不过隨口一讲,你说对了,我的確不该出现在这里。” “餵?” “我並非这里学徒,也不是这儿的先巫,”老头说,“当然,我是得到许可的,我也是从这所巫师学校,走出去的弟子。” 原来如此,“那你为何回来?” 老头挑了挑眉:“我已经说过了,因为兴趣。” 罗拉立刻回忆起:“求知慾!” “嘿嘿,没错,”老头咧开极其难看的嘴,“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个从前从未接触过的现象,我对此很好奇,因此想查查资料,尝试解析那个现象,甚至復刻。而若想在永冻大陆追求知识和真理,没有比魅影结社的图书馆,更值得信赖的帮手。” 罗拉点头:“你找到答案了吗?” “虽然有进展,但—可惜,还没有,”老头摇了摇头,“而且,我也必须离开了“为什么?” “我想先验证已知的情报,”老头说,“而我需要一点哭泣峡海的海水,但这里是南方社区的森林腹地,可找不来海水。” 的確,这里离永冻大陆东岸的港口,可需要赶好几天的马车呢想到这里,罗拉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马上问: “这是要哭泣峡海的海水就行了吗?不分东岸、西岸?” “倒是没有这个要求,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取来海水!” “你?”老头眉望向罗拉,“可这里哭泣峡海可不近。” “我知道。” 老头狐疑地望向罗拉,思索片刻后,他说道: “若是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也乐意接受,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求好处,如果你恳求我帮助你,我乐意伸出援手,”罗拉回答。 “恳求?帮助?”老头再次笑了出来,“所以只要我提要求,你就会帮我?” “我会考虑。” 老头又思考了片刻,疑惑道:“莫非,这就是你想出来兴趣?” ?这也可以当成兴趣吗? 不过这个问题,得之后慢慢仔细思考才行,而眼下: “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你要向我求助吗?” 老头凝视罗拉几眼,隨后笑著询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罗拉·布克。” “那么,小罗拉,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没问题,”罗拉点头,“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如果你去帮我取海水的话—应该在。” “那我明天將水带给你,”罗拉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 “明天?”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哼!有趣,那么,小罗拉,如果你真的帮了我这个忙,我也承诺,將指导你一些我的个人研究。” 对此,罗拉並不感兴趣: “隨你的便。” “你还没有问我的名字呢。” “你叫什么?” “洛洛提·哈尔多尔,哈尔多尔的儿子。” 罗拉頜首。 之后,两人没有再进行太多交流。 果然如洛洛提所言,直到傍晚,浓烟才消散。 第二天的语言课程结束之后,罗拉直接前往贱菇地,找到自己的锚点魔法阵。 启动能力,穿越霞境,罗拉再次来到指甲港。 她取出水壶,於海岸边打了一壶海水。 隨后,她便打算直接返回学校,將海水交给洛洛提。 经过集市的时候,罗拉看见上次向他诉苦的小贩,眼下已经重新打起的精神,热情地向路过的行人推销他的商品。 罗拉心中感到一丝舒畅。 她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心情,难道这就是昨天洛洛提提到的发现乐趣、培养兴趣? 罗拉没有深思,继续赶路。 在走过一群人时,罗拉听到了他们对话。 其中的几个词语引起了罗拉的兴趣,她便驻足听了一阵。 “..—竟然就被杀了,实在不可思议,而且,他的家里,还留下了像是方块一样的符號。” “是啊,凶手实在恐怖。” 被人用“恐怖”来形容,罗拉觉得有点恼火,不禁说道: “但埃尔文是个混蛋。” 几个人闻声,齐刷刷地將视线投向罗拉。 他们对视几眼,然后询问罗拉: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 “埃尔文是个混蛋,他死有余辜。” 那些人点头:“你说得没错,他的確罪有应得,我们也的確拍手称快。” 另一人说:“而埃尔文也的確被杀死在自己的家里,他的房间里的確留下了一个方块符號。” 也?罗拉困惑不已,他们什么意思? 马上,这伙人给出了答案: “可是,小姑娘,我们並非在討论埃尔文,在指甲港外,也有一人被杀了。 “而凶手在杀人之后,同样留下了一个方块图案—” 第125章 借阅者Ⅶ 第125章 借阅者7 埃弗里沙漠,是一片地处王国北方的干沙漠。 它位於宫湾南部,东边则是王室直辖的荒原地带。 沙漠地区不仅土地贫瘠,同样缺乏淡水,因此除了灰枣和沙瓜,这里几乎没有其他农作物。 这导致埃弗里沙漠的粮食几乎完全依赖进口,而这片领地主要经济產值,则来自於宫湾沿岸港口城市的海陆贸易。 那儿有看王国北岸最大的港口,底港。 狄克去过那里一次,见过底港的盛况。 码头上舶舫干里,市集里熙来攘往。 不过那儿虽然气候凉爽,太阳却很毒辣,因此几乎人人都蒙著面纱头巾。 而埃弗里沙漠中,也有看一所著名的学校。 王国五大骑士学校之一的,沙漠骑士学院。 狄克·布坎南,正是这所学校里的骑士学徒。 此刻的他,正端坐在一匹穿戴了整套马鎧的高大战马的背上。 而他自身,也同样全副武装。 不久前,他得到了学院的任务。 学院派他前往纹章城,將一批一一最新获任骑士侍从的一一骑士学徒的个人纹章,送往纹章学院,录入到那里的纹章档案当中。 狄克顺利將纹章送达纹章学院,完成了任务。 因此回程的路上,他不再需要携带沉重的物品,行进速度相较来时而言,要快上不少。 眼下他踏入埃弗里沙漠,也已经有几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按照狄克的估算,今天应该就能返回学院。 果然,不到四个小时,他就抵达了学校外围。 周围不再是只有一望无际死寂的沟壑沙丘,偶尔能够看到绿色的生机与盘然。 慢慢的,道路两旁开始散布低矮的骆驼刺。 得益於植物的根茎牢牢握紧地面下的一切,马蹄下的路面,也终於可以称为土地。 直到看到了两块耸立在前方的,巨大红色岩石,狄克知道,他回来了。 那两块红色岩石,象徵著沙漠骑士学院的大门。 穿过这道似有似无的边界,就算进入到了学院的內部, 学院坐落在埃弗里沙漠的一片绿洲当中,但虽说是绿洲,这里的土质依旧偏软,因此无法承受高大建筑的重量。 所以这里的房屋大多低矮,一般仅有一层。 甚至许多场所,连屋顶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学校的占地面积非常辽阔。 这也是为什么,狄克进入学校后,非但没有下马,反而用铁靴的后跟,重重踢了几次马腹,催其加快速度。 他要赶往的地方,名叫圆桌厅。 现在的位置距离那里,尚且有一段距离。 又赶了一段距离,他终於抵达自的地, 边上那栋红岩石建筑,乃是圆桌厅。 每一所骑士学院,都必然存在一座圆桌厅。 圆桌厅是骑士学校的中心,也是学校意志与理念的象徵。 骑士学院任何重大决策,都必定是在圆桌厅里诞生的。 也因如此,学校的教官与高管们的日常办公场所,大多分布在圆桌厅周围。 狄克翻身下马,將马匹牵入牲口棚。 马信接过韁绳,冲狄克轻轻点头。 学院里分布中多处牲口棚,以方便校內师生在学院內活动。 而沙漠又缺水、缺粮,因此马匹、骆驼等牲口,必须经由专人照料。 所以每座牲口棚里,都必然有一名马佗负责。 狄克转身,走向圆桌厅边上的一栋带有院落的房屋。 狄克正走向的地方,乃是院长室。 这里不止是学院院长工作的场所,也是其起居的地点。 狄克站在院长室的门口,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便有人將门打开。 门內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浅棕色的长髮扎成团,鬍子剃得很乾净。 身上的武装只有一件不会过多妨碍行动的革制胸甲,腰带上甚至连匕首也没有。 此人正是沙漠骑士学院的院长,马特爵士。 骑士分为两种,获赠爵位的贵族骑土,以及获赐教职的圣殿骑士。 马特属於前者,至於是何人赐予他爵位,狄克未曾打听了解过。 看到狄克出现在眼前后,马特院长的脸上,立刻浮现笑意: “你回来了!” “是,” 狄克頜首,右手握拳,护指重重叩响心臟正前方的胸甲, “已经成功將所有纹章,运送至纹章学院。” 马特点了点头,招手示意狄克跟上,旋即转身走入屋內。 房间的正中心,摆放著一个战术桌。 桌子上,是安森特大陆的沙盘地图。 在房间深处的角落,还有一张书桌,那便是马特日常办公的场所。 虽说这是培养武德的骑士学院,但从那张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来判断,院长需要处理的文字工作,同样算得上繁重。 不过狄克也听说,许多事务,学院的纹章官会预先查阅,並给出解决方案,马特只需要批准即可,或者打回,让纹章官给出另外的建议。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只有一张小茶桌,这就是院长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 狄克这次是来匯报工作的,马特理应坐回书桌,让狄克站在书桌另一端匯报。 但马特却选择来到茶桌前,让狄克也落座。 狄克有些志志,但还是服从命令,坐了下来。 马特从茶壶中倒上两杯茶,將其中一杯推狄克跟前: “试试这杯茶,我过去的一名学生,现在是苔原的骑士,路过底港时,给我带的,说是从远东大陆的进口的茶叶,风味独特。你算是来著了,我也是第一次喝。” 狄克严肃地表示:“院长,这是你学生给你带的茶,而我却还只是个学徒,给我来喝,似乎有些不妥。” “你同样是我的学生,等你哪天闯出名堂了,也带点稀奇玩意儿,给我开开眼,不就得了?” 听到这话,狄克除了答应,想不到其他的话讲: “是。” 马特点了点头,又继续说: “远东大陆的茶虽然好,却並不便宜,狄克,你知道茶叶是如何从远东大陆运到埃弗里沙漠的吗?” 面对马特的提问,狄克一本正经地给出回答: “大多通过海运,且一般选择三条主要的航路,北路,西路,以及南路。” 听到这个答案,马特满意地点头,微笑著说: “从北路走,船只必须要在阴森海航行很长一段距离,对船只的防寒能力是种考验, 且有撞上冰山的风险。 “南路则要从一路南行,直到绕过烈阳城,转而北上,航路实在漫长。 “西路虽然是条捷径,但跨越圣子运河需要缴纳高额税款,之后穿过恶灵水廊又需要支付一大笔钱,成本高到离谱。 “所以远东大陆的茶叶,歷来都不便宜——不过,最近却降了价。” 狄克觉得,万事万物的变化,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发生,这次降价,也必然存在原因。 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只是一个学徒,而坐在对面的,是沙漠骑士学院的院长。 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悬殊,狄克不该轻易开口说话。 要成为一名强大的真正的骑土,不仅仅需要掌握自己的武器与身体,也必须要管控好自己的嘴巴,谨言慎行。 不过虽然狄克没问,但马特还是马上道出缘由: “能令商人们望而却步的,永远不是高额的税款和过路费,不是漫长的路程与孤寂的时光,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不辞劳苦。 “他们最忌惮和害怕的,乃是盗贼。那些天杀的魔鬼,会没有徵兆地拦截在半路,抢夺一切你所有的財富,甚至生命。这是人祸,却堪比天灾。 “对於海商来说,则具体为海盗。然而,最近活跃在这些航路上的海盗,却突然消停了不少,这才导致从远东大陆进口的商品价格下降了不少。 “哈,关於这点,狄克,你没有什么想法?” 骑士虽然谨言慎行,但绝不是一言不发。 既然马特主动开口询问,狄克也必会给予应答。 即使没有想法,他也必须回答一个“不知道”,何况他碰巧也知道一些情报: “绝望海。” “没错,”马特点头,“最近海盗大规模迁往了绝望海,导致了其他海域的海盗事件锐减。从这点上来说,我们应该感谢领航者,是他发现了新大陆。” 听到这话,狄克却起眉,忍不住回答道: “无论出於什么理由,海盗就是海盗,不值得被感谢,何况他不仅发现了新大陆,还使得野蛮的奴隶贸易,再次復兴。 “噢!当然,你说得对,但我只是想打个趣儿马特笑了笑, “你总是这样,狄克,对什么事情都过於认真,矜持不苟固然是优点,但直来直往却未必是最佳路径。” 狄克静静听著,没有回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马特挑了挑眉,然后端起茶杯: “你太过正直了,狄克,可世界也许比你想像中的扭曲,继续这样下去,你的人生也许会坎坷不堪,狄克,你是个好苗子,身为院长,我有义务指导每一个学生,我希望你变得更好,因此我建议你,有些时候,试著变得圆滑和世故。” 说完,似乎是被水温烫到,马特的手指在杯壁上挪了挪。 又吹了几口冷气,这才呷了一小口。 “嗯~!” 喝完后,马特的鼻子里,发出一丝轻嘆,然后笑著说: “狄克,你也试试,这茶真不赖!” 狄克闻言点头,也拿起茶杯,喝下一口。 他的舌头被烫到了,但面不改色。 身为一个汉子,绝对不能因一点点疼痛,就在脸上表现。 不过这茶的確香味浓郁,且狄克尝到了一丝类似焦油的味道,给茶饮添加了几分厚重感。 狄克认同马特关於茶的评论,但对於马特的那番劝诫,他却有些不以为然, 世人皆知骑士是正义的代表,如果连骑士都要摒弃正义,那岂不证明,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不堪了吗?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骑士要想证明自己的观点,绝不是靠嘴。 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应道: “好喝。” 马特微笑一下,然后说: “要是有点心,体验会更好————不过,先说正事吧,接待你的是谁?” “纹章学院的约瑟夫·桑德斯导师。” “那就行,这件事必然由导师接手,否则就是对我们的侮辱,”马特点头道,“而你既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说明路上没有遇到意外?” “嗯,”狄克頜首。 马特耸了耸肩:“可我即希望你能够平安完成任务,但也不希望你太过顺利,我派你去,是为了歷练你,没有一点波折,效果將会大打折扣。” “可这无疑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这的確,好吧,既然都这样了,也只能往好处想了,” 马特微笑了一下,盯著狄克瞧了许久,忽然问, “狄克,你多大了来著?” “十九岁。” “哦,对,真是年轻啊,”马特说,“不过,我们这些武者,吃的就是身体的饭,年轻是最珍贵的本钱。十九岁虽然不大,但却不小,十六岁就成为骑士侍从的人,大有人在。” “我明白,”狄克点头,“这次我护送的纹章中,其中就有一枚属於一个十六岁的骑士侍从。” 马特又將杯子送到嘴边,水温似乎降下去不少,这次他喝了一大口, 他隨后放下茶杯,面相狄克,表情瞬间严肃的不少: “然而狄克,你在十六岁时,同样也达到了被推荐成骑士侍从的实力,但是,我却一直把你留在学院,这事儿,你应该有感觉到吧?” 狄克点头:“嗯。但我想,你必定是有原因的。” “真亏你能理解我,没错,我的確有我的想法,” 马特苦笑了一下,表情中带著点自责, “从你进到我们学校的第一天,这儿的教官就发现了你的天赋,我也就一直在关注你。你的成长,一直都远超同龄人,可是,每次都被推选成骑士侍从的名单里,却没有你,你一定很失落吧。” 狄克摇头道:“不会,若是感到气馁,只能说明我的內心还不够强大,这更证明我没有做好准备。” “哈,狄克,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马特认可地顿首,“但是,你可以放心,狄克,你无疑近些年来最出色的一个学徒,而我们之所一直没有放你出去,是为了给你寻一条最接近顶点的道路。” “顶点?” “安森特大陆,是骑士的发源地,而在眼下的信仰时期,骑士的顶点,无疑是护典骑士,对此,你应该了解吧?” “嗯,”狄克頜首,“护卫天赐巨典以及国王的十二名骑士,被称为护典骑士。” “就是如此” 马特说著,望向狄克的眼睛, “而我本打算,让你直接去当护典骑士的侍从。” 听到这里,狄克的眼里闪过一丝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学院將他留在校內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狄克不禁问:“为什么?” “你刚刚也说了,有十二护典骑士。而这十二个席位中,有四个留给贵族子弟,三个分给出身低微却武艺非凡的平民。剩下的五个,则由五大骑士学校瓜分,” 马特解释道, “护典骑士,换句话说,是国王的贴身侍卫,能常伴国王左右,时常能够接触到机密情报。偶尔也能发表一些观点,影响国王的决策。 “所以爭取席位,对五大骑士学校来说,就相当爭取各自在王国內的话语权,从而为学校谋获更多的利益。” 狄克听懂了,他们想要將狄克送往王城,成为护典骑士的侍从,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旦某个护典骑士因为某种原因,而让出了席位,狄克得以抢占先机,第一时间填补进去。 当然,若是自身实力不济,那给再多的机会,也必然抓不住。 因此,马特才如此看中狄克这样天资卓越的年轻人。 狄克问:“那么,现在我们学院,占据了几个护典骑士席位?” “唉—...·” 马特沉沉嘆气,连连摇头,然后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 “没错。” “那岂不是—” “..—只获得了保底的席位,”马特的表情很是阴沉,“近二三十年来,推荐到沙漠骑士学院的好苗子,越来越少,有望成为护典骑士栋樑之材,更是屈指可数。” 听到这里,狄克才明白,马特为何对他如此重视。 马特正是期待狄克能够进入王宫,获封护典骑士,令沙漠骑士学院,走出低谷。 狄克问:“那为何拖到现在?” “要成为骑士侍从,必须要得到自己侍奉的骑士的同意。其他学校出来护典骑土,自然不会轻易收下你。” “但不是还有一席吗?” “那名老骑士,已经收下了你的一名师兄,当他的骑士侍从,” 马特说, “骑士招收骑士侍从,乃是双向的。侍从需要服侍他跟隨骑土,而骑士也需培养其获取骑士头衔,在此期间,不可招收其他侍从。 “若是十年时间,侍从未能获取爵位,必然是那位骑士足以记录在个人传记上的污点,证明其眼光不行,或者不具责任心。 “侍从方可选择离开这位骑土,自谋出路。” 十年.. 狄克不禁眉,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显然是看出狄克的忧虑,马特说: “我明白,这对你並不公平,成为护典骑土,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没有必要將青春用在没有意义的等待上面。 “我本以为你这个学长,能够儘快取得爵位,但看样子,一定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所以,狄克,你一定要明白,我们將你留在学院,绝非打压你,而是想要培养你, 並且依赖你。 “我们对你武艺与战略的培养,未曾有过一刻松解,这次派你执行任务也是如此,就是为了培养处理事务以及应变的能力。很多东西,必须要自己亲自试过才能切实体会和掌握。” 狄克点头,这些,他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只是,他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但是,为何要选择在现在告诉我这些?” “护典骑士侍从的机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空出来,”马特说,“可你已经十九岁了,已经不能再让你等下去了,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了。毕竟你早在三四年前,就有机会离开学校成为侍从,我必须给你浪费的时光一个交代。” 此刻狄克內心的滋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问: “那么,院长,你之后打算怎么安排我?” “我已经派人去王城,在去向各个护典骑士爭取一遍,”马特嘆气道,“若是依旧没有机会,唔我会给你安排另外的去处。” 狄克冷静地点头:“我明白了,院长。” 在离开院长的房间前,狄克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此时茶已经变凉,味道有点苦涩。 狄克並不挑剔,真正的骑士不会抱歉这一丁点的苦味。 同样,也不会轻易的后悔与惋惜,更不会隨意向他人发泄情绪。 狄克明白,自己浪费了三年时光。 学院的確没有爭取他的意见,但狄克大概能猜到理由。 估计是害怕狄克得知学院对他的看重后,而变得目中无人,不思进取。 而如果学院的设想能够成功,对狄克的未来,也的確有莫大的帮助。 甚至能让狄克,有机会成为十二名护典骑士之一。 因此,狄克没有理怨马特和学院的意思。 他是学院的学徒,就该遵从学院的安排。 真正的骑土,必须要能恪尽职守,决不能自以为是。 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改变。 因此狄克决定聚焦未来,思考今后的道路该如何走。 回到自己的寢室,狄克整理隨身物品是,发现了那本书《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这本书,是一位叫做安妮·布克的纹章师学徒送给他的。 狄克只见过安妮一次,但却对这个姑娘一见倾心。 安妮长得很美丽,美到狄克不舍移开视线。 但是,狄克觉得,自己绝非被安妮的长相所吸引的。 安妮的眼睛异常的透亮明净,狄克能够看到其中蕴藏非凡的智慧。 那双眼晴敢於直视一切,绝不像一般的女人那般躲躲闪闪。 和安妮简短的交流中,狄克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安妮有著强大的內心,自信又乐观,面对任何人,都可以做得不卑不亢。 狄克认为,自己迷上的,恐怕是安妮那独立自强的灵魂。 真正的骑士,绝对不会口不择言。 那天他对安妮说的话,给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讲出来的。 他的確对安妮一见钟情,他想要取安妮为妻。 如果安妮要求,他甚至可以当场跪下,发下血誓。 而他现在每晚都会梦到安妮的面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安妮给狄克的那耐人寻味回復,却著实令他摸不著头脑。 安妮给了他这本书,他虽然尚未翻阅过,但光看书名,就不像是暗藏心意的意思。 狄克询问这是不是定情信物,安妮虽然肯定了,但似乎有十足的敷衍意味含在其中。 安妮说,要他拿著这本书,前往位於奥布莱恩湾的一座图书馆,向那里的图书管理员求亲。 所以,安妮是图书管理员的女儿? 巨典王国里的图书馆拥有最高的自治权,且可以世袭。 因此,就相当於没有爵位的领主。 从这点上来说,安妮是领主的女儿。 当然,布坎南也是个贵族姓氏,只是爵位基本没有机会流传到他的头上。 论家境,他觉得自己与安妮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而他还是个骑士学徒,有机会获得骑土爵位。 狄克对自己非常自信,他认为自己成为骑士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狄克感觉,自己要是前去提亲,那位管理员老先生,一定会答应的。 可虽说如此,还是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就比如这本书,虽然可能只是个信物,但根据安妮所言,这毕竟是图书馆的东西。 万一那位老先生问起书上的內容,而他却答不上来,那位老先生会不会觉得,他连安妮给的东西都不曾留意过,从而判断他不在乎安妮? 嗯,有这个可能! 何况,安妮也说了,让他可以尝试学学书中的东西。 莫非,这是暗示?! 我明白了安妮,狄克如梦初醒地想,你为了嫁给我真是煞费苦心! 狄克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研读这本书籍,將里面的內容掌握透彻。 爭取做到倒背如流,以便能够从容应对那位老先生的一切考核! 就这样过了三天,狄克已经仔细阅读了部分內容。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利用这本书,提高自己的提亲成功率。 但读著读著,他的心態发生了变化。 狄克意识到,这本乌利尔的著作,或许蕴藏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身为一个武者,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乌利尔在书名中提到的“健身”,可不单单指强身健体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狄克觉得有必要,尝试按照书籍中的方式,进行一番练习才是但今天不行,马特院长,又派人传唤他过去。 狄克来到院长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门內立即传来一声“进”。 门没锁,看来是马特专门为他留的。 这代表,马特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讲。 狄克走入房间,並带上了门。 马特正好从书桌后方站起:“你来了,狄克。” “院长,有什么事吗?”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我派去王城的人,回来了。” 狄克闻言,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咯瞪”一下。 他明白,自己有点紧张。 说明他的修行还不到位,他必须加强对自己的磨练才行。 “如何?” “很遗憾,”马特摇了摇头,“依旧没有护典骑士,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狄克的心中,浮现了些许该死的失落。 就在此时,马特继续开口: “不过——” 狄克望向马特,看见院长从书桌上拿起一张文件,正朝他走来, “虽然,没有王宫的机会,但现在却有另外一个侍从名额。” 狄克问:“什么名额?” “狄克,我害你白白浪费了几年青春,因此自然不可能用个普通的侍从机会来敷衍你,在我看来,这个名额,相当难得。 “向我们索要侍从的,是一位爵土,这位爵士虽然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但他年轻时可是无人不知,甚至可以说一时名扬天下,风光无限。 “此人不仅武艺高强,同样具有惊人的谋略和胆识,人品和道德更是受人敬仰,甚至有人將其当成忠诚的代名词。 “跟隨他,你必定能够在其身边学到许多宝贵的经验,而不仅仅是提升武力。 “而且他一直以来,从未带过侍从,你將成为他的开门弟子,兴许也是关门弟子。 “狄克,在我看来,让你成为的他的侍从,或许能弥补这些年,我对你亏欠。” 狄克问:“他是什么人?” 马特將手中的文件,交给狄克,然后说道: “他是一位领主,拥有一座港口城市。 “你可以叫他休伯特·佩顿伯爵,但他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名號—— “忠犬!” 第126章 模仿杀人 第126章 模仿杀人 和贾尔相处一段时日之后,凯希对他的了解也全面了许多。 贾尔很多时候,都表现得不拘小节。 只要脱下盔甲,他的扮相,总是显得有些不修边幅,甚至可以说过。 不过他却很在意自己的鬍子和头髮,每天都会上很多时间去保养和打理。 贾尔的吃相更是糟糕,经常搞得满脸的油。 睡觉时呼嚕声也很大,以至於凯希已经失眠了很多个晚上。 不过此人虽然看起来粗鲁,但实际上,头脑却非常灵活。 他能够从一些旁人的根本不在意的细节,推断出许多深层次的信息。 而且从不急躁,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必定能够马上进入状態,並能够保持耐心与专注。 就像这起失踪案,贾尔已经调查许久,虽然进展缓慢,但凯希没有看到贾尔有过一丝气馒或焦急。 他只是脚踏实地,一点点地搜寻和追踪线索,並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案情。 而由於其他的团员,一直没能归队,所以凯希不得不一直跟在贾尔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凯希將贾尔的查案的整个过程,尽数收入眼中。 贾尔偶然间听到了一个关於小女孩的情报,今后就一直在打听对方的行踪。 凯希猜测,贾尔已经將那个小女孩当成是案件的嫌疑人。 而眼下,贾尔忽然带著凯希骑上马,奔驰在远离指甲港的道路上。 贾尔的鬍鬚棕辫,总是会时不时晃到凯希脸前,凯希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拨开。 重复几次后,凯希难免心烦。 他不禁抬起头,询问道: “我们去哪?” “小孩就该老实坐好,”贾尔说,“不该打听大人的动向。” 我不是小孩了,凯希心想,我上个月就已经过了十四岁生日。 但凯希不打算將心里话讲出来,与自己身份相关的信息,凯希必须要儘量避免吐露。 战马的铁蹄,快速地交错踩踏湿润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凯希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贾尔,”凯希问,“你是骑士吗?” 这次贾尔没有勒令凯希闭嘴,反而在几秒钟后,回答了凯希的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 “那为什么,你们要自称是,不誓骑士团?” “骑士必定需要宣誓受爵,但我们未曾发下誓言。” “所以你们曾经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骑士?” 贾尔闻言停顿了许久,这才给出答案: “有这样的人存在。” 那条大辫子又给了凯希一个巴掌,凯希真想拿剪刀將其剪断,但那样贾尔可能会用双斧剪断他的脖子,他最终还是只將它弄到脑后: “那么你呢?” “我的確有机会获得爵位。” “哦?那为什么没有?”凯希好奇地问。 “因为那时我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骑土,”贾尔发出没有感情的声音。 “?”凯希有些困惑,“没有骑士?” “你恐怕听人讲过关於骑士的故事,我幼时同样如此,因此我一直憧憬成为骑土,我也的確成了骑士学校的学徒,” 贾尔的双眼望向前方,但凯希却觉得他在凝视过去, “可在我成为骑士侍从的前夕,学校的教官给我上了最后一课,但却是劝我放弃骑土精神。而那之后,我发现我所侍奉的骑土,完全就是个败类,他的所有举动,都与骑士的准则相悖。 “后来,他为了得到上位者的青睞,竟然选择残杀儿童。我在他动刀子之前,先砍下了他的脑袋。而本来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就將受封骑士。 “因为这个举动,我理所当然地失去了那次机会,並且遭到悬赏通缉。我被迫开始流亡,直到赛斯找到了我,向我拋出橄欖枝。 “彼时我就已经发觉,根本没有骑土,誓言不过是用来获取爵位、地位和金钱的諂媚工具,就像妓女在床上说她爱你,你千万不能傻乎乎地相信,她爱的只有你口袋里银幣。 “骑士与妓女无异,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承认自己是个贱人。不誓骑士团的理念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加入他们。 “进了里面去,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而在赛斯的操作打点下,有关我的通缉,很快就被撤销了。” 凯希没有想到贾尔会向他讲述自己过去,但他当然仔细听完了。 不过凯希並不认同贾尔的话,他说道: “骑士中的確有败类,但真正的骑士,也是存在的。” “你怎么知道?”贾尔语气不屑地说。 “因为我就见过过真正的骑士,强大,忠诚,谨遵誓言,恪守荣誉,”凯希篤定地说贝卡斯绝对是真正的骑土,凯希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担保。 贾尔低头警了凯希一眼,马儿跑出好远之后,他这才评价道: “那你所说的人,必定是个异类,他的下场好吗?” 听到这话,凯希的心中涌现几缕悲伤,不禁垂下了脑袋。 贾尔应该是发觉了真相,他马上说: “这个世界早就扭曲,美德早就被当成垃圾冲入下水道里,若想逆势而行,前方必定千难万险,他的结局,我可以预料。” 语毕,贾尔停顿许久,忽然又问: “不过,我倒是想听你讲讲他的故事。” 凯希重新抬起头:“你感兴趣?” “你可以这么认为。如果他当真是个真正的骑士,他走上了我未曾坚守的道路,我想知道他经歷了什么,然后祭奠他一番,並向他的英灵,敬几杯酒。” 凯希发自內心地笑了出来,他甚至有点想哭。 若不是他已经无法哭泣,他恐怕已经掉眼泪了。 你瞧,贝卡斯,凯希对心中的贝卡斯说,还是有人会尊重和敬仰你的! 但凯希却说:“我不能说,说了,你可能就知道我的是谁了。” “那真是遗憾啊,”贾尔说,“那么,要做个约定吗?” “什么约定?” “当我將你交到悬赏你的金主手中后,你可以將他的事跡告诉我吗?” 凯希嘟起嘴:“那时,我肯定恨你!” “不愿意算了。” “不,我愿意!” 凯希答应了下来,如果能让贝尔斯的故事得到流传,他愿意放下自己的情绪和感情。 “哼!”贾尔用鼻子笑了一声,“你竟然能有如此的態度,看来,我可以好好期待那个故事一番了。” 但儘管如此,凯希还是希望那一天能够晚些到来。 他们继续赶路。 出入指甲港的道路异常坎坷难行,路上不是布满大小不一的杂石,就是有泥潭水洼挡道。 凯希忽然说:“可你,最终还是变成了你討厌的样子。你杀了打算残害小孩的骑土, 而你现在却想將我送往悬赏者手中。” “但我至少没有杀你,”贾尔耸了耸肩。 “可你现在正在追查一个小女孩,”凯希说,“我可以感受到,你打算杀了她。” 贾尔凝视了凯希一阵,脸上摆出难以琢磨的笑容: “看来你没有白跟著我,观察得倒是挺仔细。我的確在查一个姑娘,但至於要不要杀死她,我还没有决定好。” “但如果有必要,”凯希说,“你一定会下杀手的!” “如果我的推断不错,那个丫头必定不简单,若是迟疑,危险的就是我了,战场之上,最忌侧隱和犹豫,” 贾尔语气平静的表示,似乎完全没有被凯希的指控影响心態, “何况,我不是骑士,我无论如何,也和被我杀掉的骑士不同。与那些满嘴荣誉与正义的骑士相比,我至少没有又当又立。” 听到这里,凯希明白,贾尔的观念非常自洽,这不是凯希只言片语能够动摇得了的。 凯希只能问:“那个女孩,会是犯人吗?” “嫌疑人未必就是犯人,”贾尔说,“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人。” “因为她出现在了某个案发现场?” “不是某个,而是每一个,” 贾尔表情严肃地说, “奴隶大王失踪那天,有个小女孩以修屋顶为由,与奴隶大王接触过,並进入了他的房间。而那个女孩给奴隶大王手下提供的地址,居住的根本不是修匠人。 “而镇子上的命案,死者的邻居表示,傍晚曾有个丫头在边上转悠。 “还记得前几天吗,在指根镇上的命案,案发现场留下了一样的方块图案,而那里, 同样出现过一个形跡可疑的姑娘。” 的確,如果贾尔口中“姑娘”,当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此人是犯人的可能性很高。 且不可能是巧合。 指甲港位於手指半岛的尽头,而指根镇则在半岛的入口。 半岛被一座山丘纵贯,道路崎嶇难走。 即使骑马,单程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坐车则更慢。 而一个小女孩,又怎会无缘无故地,同时出现在距离如此遥远的两个案发地? 即使是凯希,现在也开始觉得,也许那个姑娘並非无辜。 但凯希还是问:“可是,仅仅靠一个姑娘,真的能做到这些?” “小子,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杀手,往往就是那些看起来的人畜无害的傢伙,” 贾尔说, “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对方懦弱可怜的样子蒙蔽,否则当对方暴露杀机时,你根本无从防御。许多人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 “那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贾尔闻言挑了挑眉毛,撇嘴道: “这谁晓得,仅目前的线索,不足以分析动机。” 凯希点头,又想了片刻,接著问: “这么说,又有新的案件发生了?” “嗯?你为何这么问?”贾尔睨向凯希。 “不是吗,你一般不会带我离开肘骨港的。” 贾尔笑了一下:“你说得不太准確,是將要发生新案件了。” “將要?”凯希疑惑锁眉。 “你马上就知道了,”贾尔忽然放慢马匹的速度,“正好,我们到了。” 此刻,他们抵达了一座村庄。 虽然凯希未曾在这里逗留过,但他曾经过这里几次。 再结合被动接受的碎片信息,他很快推断出,这儿是什么地方。 手指半岛多数位置,都不適合人类定居。 不过,除了指甲港和指根镇以外,在连通两座城镇的道路中间,还存在著一片不大的平地。 这处平坦地带上,建设著一座村庄,名为指节村。 凯希和贾尔,眼下应该就是处在指节村內。 指节村周围没有开垦田地的空间,因此这里的百姓唯有打鱼为生。 倒是由於处在前往指甲港的必经之路上,村里旅店和酒馆倒是开得相当红火。 贾尔栓好马,便领看凯希,在村子上奔走。 稍微打听了一番后,贾尔在旅店里,购买了大量的食物, 凯希大致估算,那些东西足够一个汉子吃上一整月。 接著,贾尔来到一处偏僻的农舍前,没有敲门,直接闯入。 凯希跟著进去,看到有一个男人坐在床上。 大概四十来岁,只穿了上衣,在凯希和贾尔进来之前,似乎在忙活著什么。 贾尔用充满蔑视的眼神望向床上的男人,问道: “你是个单身汉?” “是又如何?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男人一边指控,一边摸索放在一旁的裤子。 贾尔没有说话,而是抽出了別在后腰的两把单手斧,並缓缓走向那名单身汉。 似乎是贾尔的鹰视虎步压迫感太强,男人的双眼顿时充满恐惧。 他情不自禁地向后缩著身子,同时结巴而无力地喊道: “你、你想什么!” 贾尔语气冰冷地回答: “很简单,来杀你。” 听到这话,就连凯希也深吸一口凉气。 更不要说,正被贾尔斧刃所指的男人。 “不,不要,求———“” 但贾尔根本不听男人说话,便挥动了斧头。 接著,就是一阵锋刃划过空气的锐鸣,以及钢铁破开硬物的嘶吼。 凯希屏息凝神,当房间安静下来后,他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贾尔没有杀死男人,那个单身汉却已经被恐惧撕碎了理智。 他躺在床上瑟瑟发抖,裤子还只套了半只腿,大张著嘴巴疾速喘气,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在他身后的墙上,却被贾尔砍出了几道缺口。 凯希望向那些斧痕,纵横交错,构成了方块状的图案。 他认了出来,似乎与之前两次命案的案发现场发现的符號相近。 凯希不明白贾尔想干什么,只能静静看著局势发展。 许久之后,男人终於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染湿了男人的面庞。 他赶紧在床上跪下贾尔,祈求贾尔饶他一命。 然而贾尔確说:“你已经死了。” 凯希没有听懂,男人显然同样如此,他一脸不解地望向贾尔。 贾尔这才解释,並將刚才购买的食物,丟给男人: “你拿著这些食物,躲到林子里去,一个月內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若是提前回来,或者让我听到了你的行踪,我必將杀你。” 男人连连点头:“只要你不杀我,要我怎样都行!” “今晚深夜,你立即行动,不准被任何人看到,我会在附近监视你!” 在男人的感激言辞中,贾尔带著凯希离去。 贾尔果然在附近监视,而那个男人也著实听话。 夜深之后,当真抱著衣物和食物,钻入了树林。 凯希有些不解,询问道: “贾尔,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月光下,贾尔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海风又似哭泣,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寒冷彻骨: “还记得我白天跟你提到的三起案件吗,最后一起命案,发生在指根镇。而这起案件,却与前两起,不是同一人所为。” 听到这里,凯希困惑皱眉: “你不是认为,那个女孩是凶手吗,而且她似乎也出现在现场。” “前两起案件,现场留下的切割痕跡,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特殊手段。而第三起,却是利器造成的,所以我判断,第三起案件,应该有其他的凶手,” 贾尔语气平缓地说, “而你刚才也的確提到了关键,既然第三起案件,与我追查的女孩无关,她为何却疑似出现在现场呢?” 面对贾尔的疑问,凯希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团伙作案?” 贾尔却笑一声,回答道: “的確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另一个原因的可能性更高—“ “那个女孩,得知了命案之后,立即意识到有人模仿她杀人,因此,她便动身前往了案发现场查看,因此才在指根镇留下了踪跡。 “好了,小子,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说完,贾尔动身,前往单身汉的小屋。 走进小屋,贾尔取出下午收集到的鲜血,然后泼在了那张床上。 此时屋內的景象,看起来阴森骇人。 凯希问:“你在干什么?” “製造命案,”贾尔笑著说,“不誓骑士团虽然没有骑士,却也並非滥杀无辜的土匪恶霸,要想在不杀人的前提下,搭建一起能被周围百姓相信的命案现场,只有这个办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凯希困惑地问。 贾尔闻言,嘴角咧得很开: “既然那个姑娘,会前往一桩模仿犯造成的命案现场,难道另一桩就不会去?模仿犯別人做得,我为何就做不得?” 听到这里,凯希恍然大悟: “你是要” “没错!” 黑暗中,贾尔的双眸却似乎射出了淡淡的微光, “比起我们去找不知藏身何处的犯人,让其主动现身,可要轻鬆的得多。 “既然那个姑娘能够得知指根镇的案件,並亲自赶往查看,那么位於手指半岛中部的指节村里发生的案情,也必然能够传入她的耳朵。 “而这间屋子里的惨状,正是我为其精心饲养的虾蚓,肥硕而诱人。 “之后我需要做的,便只剩静待瓜熟蒂落,鱼儿咬鉤!” 第127章 更多字符 第127章 更多字符 自从罗拉將一壶哭泣峡海的海水,交给洛洛提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老巫师, 不过她猜测,只要去图书馆,八成能够碰到洛洛提。 洛洛提答应罗拉,会传授她一些巫术知识。 但罗拉对此兴趣不大,自然也不会特意向其索要,何况她本就不是为了回报才帮忙的倒是洛洛提对此相当执著,他承诺等研究结束之后,会主动找罗拉,支付先前答应的报酬。 可比起拒绝,罗拉觉得开口说话更加麻烦,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而眼下,罗拉正因另外一件事情搅扰了心绪,不知如何是好。 上次去指甲镇那一趟,却让罗拉得知了一件完全在她预期之外的事情。 罗拉杀死埃尔文后不久,相邻的指根镇上,也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杀人事件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罗拉自己就杀过两个人。 但是罗拉却听说,有人在案发现场,留下了方形符號的痕跡! 这与罗拉杀死埃尔文的行为极其类似,可她当然清楚,那不是她的手笔。 罗拉完全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因此特意向学院请了几天假,前往去指根镇上调查了一番。 她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也目睹了那个方形符號。 整体看上去,与安妮教给她的“侠”字非常类似。 安妮不知道这是何人的手笔,也想不明白此人的动机。 经过一番打听,她最终只得知了,死者是当地的一个高利贷主。 镇子上的不少居民,都对此人的死亡额手称庆,看来此人生前也是一个祸患邻里的囊虫。 除了这些之外,罗拉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而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罗拉也推断不出其他的结论。 罗拉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偶尔也被情绪主导,做出衝动的事情来。 如果是安妮的话,她一定能够明白眼下的情况,发现更多的东西,甚至能够及时制定出应对策略。 所以罗拉才总觉得安妮好厉害,並且愿意跟在安妮身后。 可惜,现在安妮不在身边。 对了!罗拉忽然想到,她虽然不在,但我可以去找她呀! 她也在纹章城附近设立了永恆锚点,她能够轻鬆抵达安妮的身边! 而且,我也的確有事情要找安妮帮忙,罗拉告诉自己,现在正是去见安妮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罗拉点了点头,隨后瞬间就撑著桌子站了起来,离开了臥室。 罗拉来到那片贱菇地,找到並启动魔法阵,並於霞境中穿梭,前往纹章城附近的锚点。 从那个出口离开霞境后,罗拉便抵达了纹章城, 已经第三次来到纹章城,她对纹章学院的规矩也算得上是瞭然於胸。 来到学院大门,便直接向门官提出找人的需求,並支付佣金。 没过多久,安妮就被寻来了。 安妮看到罗拉,立即冲了过来,將罗拉一把抱住。 罗拉恨自己长得太矮小,被安妮一撞,竟然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如果她能够高大一点,她就可以接住安妮,也回敬姐姐一个拥抱了。 “罗拉,我好想你!”安妮语气开心地说。 “我也是。” “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听到这里,罗拉浑身一颤,她光想著来见安妮,完全忘记了关於安妮信件的事情了。 “抱歉,安妮,我忘记了,我这就去看!” 言毕,罗拉迈开脚步,就要前往那片怪石堆取信件。 但安妮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算了,罗拉,你离开的时候再看也是一样的。” “嗯,”罗拉点头,“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也该去那里才是。” 安妮闻言,却莫名扬起了下巴,勾起的嘴角里,透露著几分神秘: “今天我们不去那里,我带你去一个新地方!” 没等罗拉表达疑惑,安妮就牵著罗拉的手,朝著纹章城的深处走去。 她带罗拉来到了一家麵包店,这里的装饰非常精致,墙上的掛毡必定价值不菲。 而这家麵包店也不单单售卖麵包,店里安设的座位,並提供饮品与水果,方便客人在店內食用。 她们两人来到一张较为僻静的座位上,安妮点完餐后,马上询问罗拉: “找我出来,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就几枚小银幣。” “那也不少了,我给你,” 说著,安妮就掏出的钱袋。 罗拉连连摇头,忙说道: “不用!” “你没有收入,要是把钱都光了,在永冻大陆连生活都是问题,而你估计也不想找亚伦要钱吧?” 安妮精准地说中了罗拉的心思,罗拉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反问: “你呢?” “哼哼!我现在不一样了,我可是个有收入的大人了!” “嗯?”罗拉不解地望向安妮。 安妮笑了一下,说道: “我如今成了一名导师的正式弟子,除了接受导师的指导之外,我偶尔也需要协助导师处理一些杂事,而导师也给我开出了工钱,虽然也不多就是了。 “嘻嘻!要是我自己没有收入,自然不敢乱钱,也不会知道这家麵包店,並带你来尝尝了。” 话音刚落,店里的麵包师,就將安妮刚刚点的食物,端了上来。 每人的面前,各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麵包,以及一杯牛奶。 在茶桌的中间,还有一盘水果丁,以及一小盆像牛奶却偏黄的东西。 安妮介绍道:“我点的是蜂蜜麵包,价格可是普通麵包的二十倍!但它的確好吃,你可以试试,保证甜的你心都化掉。” 听到这里,罗拉吞咽了一口唾沫,並在安妮的眼神鼓励下,拿起一片麵包,塞进嘴里。 安妮没有说话,甜蜜的滋味立即充满了罗拉的口腔。 麵包的表面烤得很酥,而麵包芯却十分鬆软, 而蜂蜜的味道完全与麵团的香气交融在一起,让罗拉感觉自己仿佛躺在田,静静地看蜜蜂在她的面前採集蜜。 安妮问:“怎么样?” “甜!”罗拉回答。 安妮笑了一下,然后接著说: “再试试奶油。” “奶油?” “图书馆附近没有人会做奶油,这一般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酱料,”安妮说,“但奶油在圣使公国却很流行,相传奶油就是教廷厨师发明的,而纹章城离圣使公国不算太远,所能在这里见到很正常。” 安妮说完,拿起那个小盒,其一勺,將里面泛黄的粘稠液体,涂在了麵包表面。 接著,安妮又用叉子在盘子中叉了一些水果丁,夹在了两片麵包之间。 之后便送到嘴前一咬,安妮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喘息。 罗拉的馋意又被勾起了,嘴里盈满了口水。 安妮见状,也推荐罗拉效仿她的吃法。 罗拉当然乐意之至,將安妮刚才的步骤,全部重复了一遍。 期间安妮强烈安利了灰枣丁,说是附近沙漠地区的特產,因此罗拉多在麵包中间夹了一点灰枣。 一口下去,麵包的甘甜厚实,奶油的独特醇香,水果丁的多样口感,剎那间全部通过舌头上的味蕾,衝击著罗拉的脑门。 如果世界上当真存在幸福,罗拉觉得就是现在。 睁开眼,发现安妮正一脸期待望著她。 罗拉明白安妮的意思,於是说: “好吃!” “哈,那太好了!” 安妮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 罗拉也马上明白,独自吃好吃的东西,的確能感觉幸福,但將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重要的人,也同样会很开心! 她觉得有钱真好,如果她也有收入了,也想试试永冻大陆的独特美食。 並且要是能够让安妮也吃上,那么快乐程度必定会翻上好几倍! 不过很难,安妮不太可能会去永冻大陆。 而罗拉马上也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安妮?” “嗯?” “贵吗?” “挺贵的,”安妮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些苦涩,“第一次经过这里是,我立即被店里飘出的甜香味勾引了,但询问了价格之后,也是纠结了好几天,我才决定来试吃一次。 “虽然从味道上来讲,这钱的確得值,但是心里难免產生一点罪恶感。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就立即想要带你来尝一下,那会儿我可是一丁点犹豫也没有哦!” 罗拉皱起眉:“我也要出钱!” “我说了,你还没有收入,这次是我请客—.“” “可是—” “別可是了,” 安妮伸出手,在罗拉的下巴处抹了一下。 抽回去时,罗拉看到安妮的拇指上沾著奶油。 安妮將指尖的奶油舔乾净,隨后冲罗拉摆出了一个活泼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好高兴,因此我想要给你分享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啊,罗拉,请你给我感谢你的机会!” 罗拉闻言,垂下脑袋。 她双手抓住杯子,凝视杯中冒著热气的纯白牛奶,左右轻轻地转动杯子,杯底摩擦著桌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安妮,虽然我也只想单纯来看你,但我这次,是因为有事情才来的——— 4 “无论什么理由,罗拉,”安妮的语气转瞬变得严肃起来,“我都欢迎你。” 罗拉抬头望向安妮,她看见安妮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她点了点头,並下定决心,一点要想办法赚点钱。 那样,她就可以经常来到这里,疏通门官见到安妮了。 “嗯!”安妮满意頜首,“那么,罗拉,这次你想对我说什么事情呢?” 面对提问,罗拉便將自己在指甲港杀死埃尔文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安妮。 而当安妮听到,罗拉在杀死埃尔文后,竟然还在在现场刻字时,忽然瞪大了双眼: “你说你將我教给你的“侠”字,刻在了命案现场?!” “嗯,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看到安妮的反应如此激烈,罗拉不安地问。 “这实在太—” 听著安妮的声音,罗拉垂下了脑袋,志芯地等待安妮大人的审判。 然而,安妮的答案,却完全出乎罗拉的意料: “太帅气了!” “矣?”罗拉一脸懵的抬起脑袋。 “我是说,你的行为,实在又瀟洒又帅气!” 安妮激动地说著,罗拉甚至在安妮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崇拜的光芒。 餵? “可是,我杀了人—— “但你杀的是坏人!”安妮开心地说,“而你帮助了被欺压的百姓,这就是『侠”, 罗拉,你做的是行『侠”之举,刻下的也是名『侠”之字!” 听到安妮的夸奖,罗拉感嘆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问: “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觉得没有问题啊,罗拉,” 安妮一边说著,一边坐到了罗拉身边,並抓住罗拉的手, “你本就沉默寡言,又带著深色的眼镜,別人无法看透你的眼晴,让你显得神秘无比,关键你还强大,会利用自己的力量,惩奸除恶,罗拉,你就是侠的化身!可惜,就是矮了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时,罗拉本来被安妮说得心潮澎湃的情绪,顷刻间又了下去。 说实话,甚至有点小打击。 “不过!说不定你还有得长,”安妮马上找补道。 罗拉唯有点头,却也开心不起来。 她只比安妮小十天,但却几乎比安妮矮了一个头。 安妮身体上的其他某些地方,更是让罗拉羡慕不过来。 但安妮似乎没有注意到罗拉的情绪变化,她自顾自地说: “总之,罗拉,你的这番举动,如此快意恩仇,真的令我佩服呢!『侠女”罗拉,嘿嘿,多么帅气的名字啊!” 听到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连罗拉也分不出,安妮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拿她寻开心的不过,安妮作为姐姐,可从来不会欺负罗拉。 罗拉相信,安妮一定是在说心里话。 儘管被安妮夸奖,罗拉的心里像是开了。 但她仍然记得,这不是她来找安妮的目的。 罗拉调整了心態,接著將指根镇上的案件,也告诉给了安妮。 安妮听完这番讲述之后,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她摸著下巴,仔细思考。 许久之后,安妮终於得出结论: “罗拉,那是一起模仿案!” “模仿案?” “嗯,”安妮点头,“指根镇上的犯人,得知了你的事件后,便在指根镇中,復刻模仿你的行为,犯下命案。” 罗拉不解眉:“可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妮又付度片刻,这才回答: “我能想到两个可能。其一,是他想要除掉目標,却又不想被人发觉,因此选择模仿你,企图让两起案件看起来存在联繫,以將搜查官的注意力,引导向错误的方向。 “其二,有人看到了你的行为之后,非常仰慕,或者单纯觉得好玩,因此选择模仿復刻。罗拉,死者是什么样的人?” “放高利贷的。” “唔——”安妮嘆息眉,“那么想他死的人必然不少,便不好区分是哪种。” 其实罗拉並不在意,这起案子是不是他人模仿她行凶。 罗拉仅关心自己以及自己所在乎的人,所以她只想知道: “那么,安妮,我该怎么做呢?” 安妮表情凝重地说: “这件事很麻烦,一旦模仿的人多了,必定会引起当地领主重视,而如果他们派出厉害的人,或寻求外援,你的处境將变得非常危险。 “毕竟你永远不知道正在追查你的人,拥有怎样的嗅觉与本领,他们说不定还真能顺藤摸瓜,將你锁定为嫌疑人。 “当然,如果你不再返回指甲港,谁都拿你没有办法,也就没有必要担心这些。所以我要先问你,你打算回去吗?” 奴隶大王的璽戒依旧在罗拉的手中,她依旧可以返回指甲港,试图拯救她的同胞们。 何况洛洛提也可能再次请她前往海边,取一些哭泣峡海的海水过去。 虽然后面这件事情不是罗拉的责任,不过如果洛洛提当真提出了相同的请求,罗拉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会应充的。 所以罗拉点头:“有可能。” “那就不能放任不管,可是,就算要应对,也相当麻烦。” 安妮说著,伸手將对面的杯子够过来,猛喝了一大口牛奶,上嘴唇也被染成白色, “前者倒是还好说,凶手不大可能犯第二次案,否则他很可能露出破绽,从而被抓住。而死者也正好是个坏蛋,你可以当成,是你自己惩恶扬善了。” 罗拉皱起眉:“可是,这不是我做的,也没有人请求我这么做!” “你只是个巫师学徒,罗拉,你大概无法查出凶手,也没有那个时间,现在也只能往好处想了。” 面对这个解释,罗拉明白安妮说得没错,因此只能点了点头。 安妮则继续分析: “可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就复杂了,犯人是因为恶趣味才选择杀人,那么此人一旦尝到乐趣,大概率会二次作案,如果是这样,罗拉,你必须杀了对方。” “为何?” “这说明此人是个心无良知的恶魔,此人死有余辜,更重要的是,此人会让你持续背负更多的命案,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只要杀了一个恶性模仿者,便可起到杀鸡做猴的作用,之后不会有人敢轻易利用你的名號做坏事。” 罗拉点头,认同了安妮的说法。 安妮又说:“可若对方是你的崇拜者,那你最好也找到对方,告诉此人,你不希望此人继续模仿,至少,换个方式,不要將所有的命案,都丟到你的头顶。” “?这要怎么做?” “嗯———”安妮思考片刻后回答,“比如说,换个汉字。” “汉字?” “没错,”安妮笑了起来,“之前我教你的『侠”,就是一个汉字,但汉字可不止这一个。 说完,安妮在自己的小布包里,翻找起来。 隨后,她取出一张纸,以及一根羽毛笔。 这只笔插在一个木塞里,而木塞又塞住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小玻璃瓶的瓶口,瓶里则装著一点黑色的墨汁。 安妮拔出木塞,开始在纸上书写。 罗拉看到安妮写了好几个方块状的符號,但是却统统与之前的“侠”字不同。 当安妮將笔塞入小墨瓶后,她依次指著纸上的文字说: “这几个字,分別是『忠”、 、男”、 义” 诚罗拉跟著念了许多遍,这才学会读那几个所谓的“汉字”。 安妮接著说:“你让你的模仿者,今后使用其他的字符,那么,就能与你自己的行为区分开来了。” 罗拉拿起纸张,看著令她犯晕的字符,心中其实並不確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 但是,她选择相信罗拉。 於是这张纸对摺,也夹入《霞境之结》中。 罗拉又问:“可是,我又该怎么找到模仿者呢?” 安妮说道:“如果此人多次犯案,应该会留下线索,而且,他们犯案之后,很可能会在现场附近待一段时间。” “为何?” “愉悦犯为了收穫更多的乐趣,很大概率希望亲眼目睹,其他人看到他创作的『作品』后的反应。 “而崇拜犯,则可能觉得你会被这起案件吸引,因而留下来等待,期待与崇拜的对象见上一面。 “只要他们还留在现场,你找到对方的概率,只会变得更高。” 罗拉觉得安妮分析的有道理,但她自己却不自信: “但我很可能,依旧查不到犯人是谁。” “那就顺其自然,罗拉,”安妮紧了紧与罗拉相握的手,“不想的做的事情,不做也没有关係,更不用为了尝试后的失败而悲伤。” “嗯,我明白了,安妮。” 安妮点头,又补充道: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模仿犯不是同一人,而如果是这样,你大概率找不到模仿者,甚至收集不到有用的线索。 “但既然你找不到线索,搜查官也一样如此,所有案件之间没有联繫,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自己的被怀疑。” 听完安妮的分析,罗拉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她不禁感慨:“安妮,我感觉你这些日子,成熟了许多!” 安妮耸了耸肩: “我的导师总会將他需要处理的事务交给我,让我给出建议,但基本每次都不能令他满意,但他却会耐心纠正我,教我如何分析问题。也许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分析能力得到锻链和提升了吧。” 罗拉有点羡慕安妮,她也想变得更加成熟,能够清晰地分析问题。 但她却没有和安妮一样的导师指引· 想到这里,罗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洛洛提的面孔。 但她很快晃了晃脑袋,將这个想法驱散。 那的確是个阅歷丰富的老头,但罗拉从未对其抱有期待,今后也同样不会。 安妮又说:“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就像我今天跟你说的,也许还有很多没有考虑到的因素,所以罗拉,你姑且听之吧。” 罗拉连连摇头:“哪有!我觉得你讲得很对!” 之后,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光了剩余的点心。 天色已经不早,罗拉不想分別,但安妮必须回去了。 罗拉想要用霞境,將纹章学院的盾章墙全部拆掉,那么安妮就可以多待一会儿了。 但她明白,这样只会给安妮带来麻烦,所以她不会这么做。 开心的时光终究还是结束了,罗拉依依不捨地与姐姐道別,隨后前往了怪石堆,取出了安妮写给她的信。 她没有马上拆开,而是揣进怀中,打算在房间里坐好后,仔仔细细地读。 罗拉来到纹章城外的锚点,启动魔法阵,穿梭霞境。 她本打算直接返回学校,但想起了安妮的话,她打算去一趟指甲港。 如果拿起案件真的是模仿犯作案,那么一旦此人再次犯案,罗拉必须儘早前往案发地,才会更有机会获得线索,甚至遇到此人。 因此,她决定去打听一番。 来到指甲港后,罗拉马上开始收集情报。 没有想要,她还真听到了有用的线索。 位於指甲港和指根镇之间的指节村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现场,同样留下了一个方块图案! 罗拉立即明白,这就是模仿犯作案。 根据安妮的说法,她应当调查並找到犯人才行。 於是罗拉没有犹豫,立即租了一辆轻便的马车,让车夫拉自己前往指节村。 马车在路上行驶得很快,將罗拉顛得很不舒服道路两边只有陡峭的山丘,以及茂密的树林。 月光不算太明亮,秋虫却很噪。 等她抵达指节村,已经是后半夜了。 此时,连酒馆都已经打烊。 因此罗拉只能独自走到村中,漫无目的地搜寻。 直到,她在村庄的角落,发现一栋没有合上门扉的房屋,她意识到,那里很可能就是命案现场。 罗拉留心观察了一番四周,確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走向那幢房屋。 走入屋內,罗拉立即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气味还很浓郁,命案一定发生不久,应该就在这几天。 她走向墙壁,看到上面的痕跡。 接著反射入房间微弱的月光,罗拉勉强看清,那是个不標准的“侠”字。 观察痕跡后,罗拉觉得应该是刃器造成的。 且笔画较厚,是巨剑或者斧头的可能性更大。 而罗拉正在考虑,犯人是否还留在村中。 就在这时,她猛然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凉意。 於是转过身。 一个身影,剎那间衝刺到她的跟前。 她感觉某种冰凉而锐利的东西,抵在她的喉头。 光线黯淡,罗拉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对方头盔下巴处伸出的一条粗辫子,却在罗拉的眼前晃悠。 罗拉向下一,发现此人使用的正是斧头,罗拉因此判断,这就是这起命案的製造者。 那么此人究竟是愉悦犯,还是崇拜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 而就在这时,对方发出了一声低沉、粗獷的威胁: “別动.” 第128章 瞬息万变 第128章 瞬息万变 “棕辫”贾尔已经在指节村,蹲守了三天。 而凯希作为贾尔的人质,也唯有陪在其左右。 他已经明白了贾尔的计划,贾尔企图通过偽造一桩模仿杀人案,来將自己企图追捕的犯人勾引出来。 事实证明,贾尔的计划很成功。 他和贾尔一直躲在一个隱蔽的角落,日夜不歇息地监视目標房屋。 当然凯希是有休息的,但贾尔似乎没有。 而就在刚才,一个小女孩,於夜色中,走进了那栋房屋。 贾尔锁定的嫌疑人正是一个姑娘,眼前这个丫头又在这样可疑的时间,来到“命案”现场,就连凯希也觉得,她一定与案情有所关联。 贾尔第一时间,就抽出了自己的斧头,並立马悄无声息地向那边靠拢。 他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而平时,他的盔甲弄出的声音,总会令旁人横眉竖眼。 眼下凯希方才得知,贾尔之前只是懒得控制噪音罢了。 凯希从贾尔的態度推断,屋子里很可能要爆发战斗。 虽然凯希也练过剑法,但水平很烂,若是捲入到战场之中,凯希估计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 但是他还是立即钻了出去,也跑向那幢房子。 方才凯希借著微弱的月光,已经隱约看清了那个姑娘的身形。 那是个瘦小的姑娘,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甚至更小。 然而通过之前与贾尔的对话,凯希知晓了贾尔的想法,在某些情况下,贾尔可能会选择杀了那个姑娘。 凯希觉得,贾尔虽然谈不上是个好人,但却不至於良心泯灭。凯希虽然也谈不上喜欢这个高大的汉子,却同样不至於討厌他。 贾尔是因为杀了一个企图残害儿童的骑土,才失去了获取骑士爵位的机会的。 因此凯希不希望,贾尔最终也沦落到杀害小孩的地步。 凯希想,如果自已也过去,兴许能在贾尔动杀心之前,劝说贾尔放弃这个念头。 哪怕他的话语,只有一丁点的作用也好。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房屋门口。 而贾尔已经拿斧头架住了那个女孩的脖子,口中低沉地警告: “別动!” 面对锋利的斧头,女孩自然不敢隨意动弹。 女孩个子不高,甚至比凯希还矮一个头。 扎著马尾辫,身上也穿得很厚,像是刚从严寒地区而来。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那眼镜。 凯希以前见过眼镜,却没有见过那种顏色和样式的,像特意遮挡眼晴一般,使人无法看到她镜片下的双瞳。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后,凯希就觉察了不对劲。 本该黯淡的房间內,忽然明亮了许多。 凯希很快发现,光线的来源,乃是来自女孩的身后。 而女孩的双手,正好背在后背。 凯希能注意到的,贾尔自然只会更先发觉,他马上了勒令道: “把双手拿到前面来!” 然而,女孩却无动於衷,光线还在闪炼。 贾尔继续威胁:“无论你在做什么,赶紧停下,否则,我必然割开你的脖子。” 但女孩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停下的意思。 剎那间,凯希察觉到了不妙的氛围。 他知道,贾尔打算动手了。 於是凯希马上喊道:“不要!” 可就在他出声的同时,贾尔已经扭转手腕,並挥动手臂。 那把抵在女孩喉尖的战斧,將轻易举地割开女孩的脖子,使得鲜血从喉咙喷洒出来。 然而,凯希却只看到了女孩的面前,忽然飘散了许多紫棠色的菱形晶片。 那些晶片仿佛构成了一道霞光惟幕,將女孩隔在后方。 配合那不可看穿的眼镜,使得那个女孩,宛若是个来自天界的神秘存在。 凯希非常讶异,女孩竟然没有受伤? 他望向贾尔的斧头,这才知晓缘由, 那把战斧的上半部分莫名缺失了,只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缺口。 而缺失的部分,却无法在房间內找到,仿佛被从世间抹除了一般。 下一瞬,女孩转身逃往了房屋的深处,而贾尔也抽出另外一把斧头,追了上去。 女孩正在被逼往死角,但那儿本该有严实的墙壁挡在前方,可眼下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大洞! 似乎早就预料,女孩果断从洞口钻出,贾尔也没有任何迟疑的跟上。 当他们全部离开房间后,凯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墙上的洞以及贾尔斧头上的缺口,一定是那个女孩刚才弄出的! 且那闪烁的光芒,以及紫色的晶片,也大概率是女孩行动的衍生现象。 而他也体会到贾尔之前那番话的含义一一永远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对手! 那个女孩看起来弱小,但实际上,力量也许远超凯希想像! 如果在与女孩战斗时犹豫,代价的確可能是致命的。 凯希从门口走出,绕过外墙,看到了正在追逐战斗的两人。 女孩虽然已经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贾尔的速度极快,仅仅几步,就追上许多。 但女孩却突然转身,並朝著贾尔伸出右手。 凯希看到,女孩的掌心前方,突然出现了闪烁白光的圆形图案。 他曾经见过这种东西,那是魔法阵! 高林堡和雷吉的白林城中,都僱佣了几名法师。 不过水平似乎很差,贝卡斯说那些人只会使用最基本的魔法,且强度不高。 这种水准的的法师,几乎不能给城堡和领主提供太大帮助。 但他们却是不可或缺,至少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成为諮询的对象。 也就是说,那个姑娘是个魔法师? 就在凯希如此思考的时候,那个魔法阵忽然变得稳定,並绽放出耀眼白光。 而贾尔却猛然停住脚步,並向后用力一跳。 须臾之后,在他本该出现在的位置上,忽然又开始飘散紫色的晶片。 凯希知道,这是那个姑娘又在使用力量了。 他想起了贾尔的战斧,既然那个力量,能够將坚硬的金属如同牛奶麵包一样轻鬆吞下,更不用说柔软的人体了。 那个姑娘,打算杀死贾尔! 儘管可能是因为贾尔先前的言语威胁,导致的应激反应。 但却正好证明的贾尔的观点,在战场之上,千万不能侧隱和迟疑,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而贾尔能够在女孩反击之后,提前发觉並躲避,就说明女孩的攻击,一定存在某种徵兆。 或者,就是贾尔能感知杀意。 凯希猜测,倘若在屋子里时,女孩选择袭击贾尔而不是破坏武器,恐怕贾尔能够提前感知到,而他必將提早挥动斧头。 那么眼下,这个姑娘恐怕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贾尔绕开那些飘落紫色晶片的区域,继续追击。 而女孩同样一边逃跑,一边构筑新的魔法阵。 似乎是也察觉难以直接伤害到贾尔,女孩这次將攻击的目標,换成了地面。 隨著魔法阵进发出白色的光芒,凯希看到女孩身后出现了一个方形区域,宽度数十尺,如色彩在表面涌动的镜面,亦若一个大坑。 看到这幅场景,估计只有傻子,才会选择踏入。 若是贾尔绕路,必定被被拖慢节奏,但穿著笨重板甲的贾尔,纵使力大无穷,也无法从大坑跳过去。 然而,贾尔没有改变方向,而是来到坑边。 只见他忽然甩动双斧,斧头绕著他的手腕旋转一圈后,又再次回归他的手中。 接著贾尔挥动双臂,向上一跃,隨后重重劈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整个人,竟然直接跳过了大坑! 斧头砍在土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前方的路面,也被砍出两道深深的裂缝。 而在大坑的上方,则留下了两道平行的血红色的残茫,於黑夜中无比耀眼,如同一座桥樑,以完美的弧线,架在大坑两头。 整个过程,贾尔的动作十分丝滑流畅,可见其战斗的技巧及经验,异常丰富。 在凯希见识过的人中,恐怕只有贝卡斯,水准可能在贾尔之上。 然而,贾尔在落地之后,却向右边翻滚了几圈,这才稳住身形。 凯希注意到,贾尔被破坏的武器,正是右边那把。 看来武器的损坏,对贾尔战斗力的影响恐怕不小。 凯希也往他们的方向,奔跑了几步,以便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等他追到战场之后,发现贾尔已经將距离拉近了一大半。 且那个姑娘的步幅和步频,变得更小更慢。 小女孩,终究无法在体力上比过职业战士。 她全速奔跑不过几分钟,就差不多到达极限了。 不过凯希也没有资格说別人,他也不会比那个姑娘好太多。 何况,这女孩一边奔跑的同时,还一边不停地分心构造魔法阵。 每当女孩掌心的魔法阵绽放光芒,贾尔就必然停顿或者绕路躲闪,但却没有遭受损伤。 但凯希瞧得出来,女孩的招式非同小可。 即使强大如贾尔,但凡中一招,估计照样会一命鸣呼。 而那姑娘同样是肉体凡胎,也吃不起贾尔势大力沉的一斧头。 双方都没有容错,率先失误的一方,必將走向败局! 不过,虽然女孩的手段强大,但似乎使用得没有章法。 这点贝卡斯和罗贝尔都曾指导过凯希,战场之中,一定要学会阅读“剑势”。 所谓“剑势”,就是对方的战斗习惯,以及路数。 一旦掌握了对方的剑势,自己的攻击方能更加精准地找到对方定薄弱点。 同理,也必须避免对方掌握自己的剑势,因此绝不应该隨意出手。 当然,剑势並不一定持“剑”才有,任何战斗方式,都存在“势”,只是统称为剑势。 而眼下,这个姑娘,却只是在胡乱的攻击。 招数间没有承接关係,仿佛只是在本能地反击。 女孩目前展现的剑势十分单纯,凯希推测她很可能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至少没有和高水平的人战斗过。 关於这点,其实凯希有点小自豪。 虽然他的剑术很烂,但却和贝卡斯这样的顶尖高手,比过不少招。 反观贾尔,他的步履稳健,在躲避女孩的招数的同时,正逐渐拉近身位。 凯希完全无法看穿贾尔的剑势,当然这也许只是凯希水平有限的缘故。 不过凯希却明白,胜利的天平,正慢慢倾向贾尔。 贝卡斯说过,巫术和魔法往往神奇而强大,且一旦用於战斗,大概率能令任何一个对手防不胜防。 但是,巫师和法师,往往没有优秀的身体能力。 他们使用力量的方式,又不可能像挥舞刀子一般直接。 一旦被武土近身,很可能被瞬间斩杀。 而现在,女孩已经被靠得足够近了。 这时,凯希听到贾尔忽然喊道: “听著,立即停手投降,我保证留你一条活路至少我不会杀你。” 贾尔既然承诺了,凯希知道他必然会说到做到。 但是,如果女孩真的与奴隶大王的失踪案有关,女孩估计会被贾尔交给寻找到奴隶大王的那伙人。 至於女孩之后的命运,凯希对此表示担忧,但贾尔的確不用亲手杀死她。 然而,女孩一个声也没有,再次构造魔法阵,朝贾尔发起袭击。 凯希见状,立即猜到,贾尔打算反击了。 而且他一旦出手,八成不会手下留情。 但凯希却没有出声制止,他没有这个资格。 在性命相博的战场之中,你不杀了对方,对方就会杀了你。 凯希已经看出了女孩招式之中的杀意,他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再劝贾尔手下留情。 果然,下一瞬,凯希感觉贾尔整个人的气场发生骤变。 贾尔將右手斧头斧刃的朝向,在掌心中旋转了半圈,隨后上身收缩,双腿半屈,右手放在身前,左臂举在脊后。 隨后骤然发力,朝著女孩的方向蹬出,並扭转身躯。 接著,展开双斧,贾尔整个人,朝著前方旋转前进。 斧刃扫过的地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残象,如同一片並被定格在半空的螺旋血雾。 不超过两秒钟的时间,贾尔就已经来到了女孩的身前, 且还在旋转前进,斧刃直逼女孩的身躯。 而如此短的时间,完全不足以让女孩构建出完整的魔法阵。 凯希看到了女孩惊慌失措地向后挪到脚步,並加快了构造法阵的速度。 却只是导致忙中出乱,在被贾尔攻击到之前,反倒是她的左肩,先被自己的能力咬去了一大块肉,並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 凝视著前方的场景,凯希觉得空气变得冰冷,他的內心也浮现一丝悲凉。 他替女孩惋惜。 也替贾尔惋惜。 但他没有挪开目光,想著至少要见证这一幕。 “当!” 就在凯希篤定女孩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锐鸣。 凯希定眼望去,女孩安然无恙。 飞旋前进的贾尔,在即將砍中女孩的前一刻,却兀然停了下来。 而在两人的侧边,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人一头中长的头髮,模样瞧不太清,但看那气质,应该很年轻。 他身穿一套轻便的皮甲,不过护颈和护腕似乎是铁质的,反射著月光。 此刻正保持一个右身向前的姿势,肩膀下压,手臂前倾,就像是是在单手劈砍一般。 凯希隨后马上確定,他的確在劈砍。 他的右手握住一桿细长的木柄,木柄的另一端,则装有一把单刃直刀柄头。 这是一把战刃。 此刻,战刃正重重压在贾尔的一把斧头的斧背之上,使得斧刃的深深嵌入地面。 而贾尔身后红色的残痕,也在快速消解分散。 凯希猜不到这个操使战刃的男人是谁,但仅从他能打断贾尔的招式来讲,此人必定不简单。 他完全搞不清现在状况,但估计战场中的三人一样。 他们竟然彼此间维持著那样的姿势,足足有三秒钟之久。 但贾尔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一边抽出斧头,一边用另外一把斧头砍向女孩。 女孩马上后退规避,贾尔则继续追击。 这样的距离对女孩来说十分危险,但那个中途加入战局的男人,则立即出手,打断贾尔的追击节奏。 女孩拉开身位后,又马上构建魔法阵,对贾尔发起反击。 贾尔不得不进行躲闪,而男人的战刃却又戳来,因此又立马架起斧头格挡。 眼下,凯希终於看清了战局。 贾尔,现在正在面临一对二的战斗。 战斗的强度上来之后,凯希愈发觉得贾尔不简单。 贾尔似乎已经適应了节奏,並且不管男人如何骚扰,贾尔都持续紧追女孩不放。 凯希明白贾尔的思路,一旦让女孩来到安全的位置,得以全力专心释放魔法的女孩, 无疑將对贾尔构成巨大威胁。 因此,他不可能让女孩拉开空间。 而男人的刀法虽然迅捷凶狠,可惜贾尔似乎非常擅长与武士缠斗,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贾尔的剑势没有出现一丝素乱,而凯希感觉,他似乎正在逐步掌握战场的主动。 这样持续一阵之后,男人如先前那般,利用兵器的长度试探骚扰。 然而,贾尔却忽然扭转身躯,正对男人。 隔著遥远的距离,凯希却似乎感受到了贾尔在那一瞬之间,释放出的强烈杀意。 贾尔忽然向前掷出左手的斧头,男人灵巧从容地躲闪过去,斧头飞旋前进,砍进男人身后的土地里。 贾尔空出的左手,马上抓住右手斧柄的末端,改为双手执斧。 这时,贾尔的两把斧头的斧面,同时绽放血红的光芒。 贾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男人,就好像是被手中的斧头拖著前进一般, 而扎在男人身后土地里的那把斧头,也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1,朝著男人的后背旋转砍去。 但男人也不是等閒之辈,他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挥舞战刃將身后的斧头弹开,隨后转身,举起战刃,企图格挡已经来到近处,並横挥斧头的贾尔的攻击。 然而贾尔的攻势过於迅猛,一根木头怎能挡住如此强劲的挥砍? 战刃被削成两截,男人的皮甲也被轻易破开。 从男人连连后撤的身影,以及痛苦捂住上腹的身形来看,凯希晓得,贾尔的这一招已经对他造成了杀伤。 而贾尔双手持握的那把斧头,正好是被女孩破坏的断斧。 如果这是把好斧头,说不定此时男人已经被砍成了两截。 现在正是追击的好时候,可是贾尔却突然朝前翻滚。 俄顷间,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开始飘落紫色的晶片。 贾尔顺势又滚了两圈,跪立之时,刚好捡起了那把掉落的斧头。 凯希不禁感概,贾尔当真是个出色的战土。 他选择的出手时间恰到好处,且从不拖泥带水,出招必能打出效果。 正当凯希以为,贾尔能够以一人之力,压制两个对手时,凯希却突然感觉,那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变了。 只见他丟掉断掉的战刃,转而拔出腰间的武装剑。 他双手握紧,將剑举过头顶,剑尖冲向贾尔。 这个“起势”叫做上剑势,说明此人的剑势特点,为擅长诱敌反击。 贝卡斯说过,这是非常学院派的一种起势,因此凯希推测此人一定在骑士学校修习过。 会使用这种招式的人,要么资质平平,没有找出自己的战斗方式,或者未曾学到更稀有的战斗的技巧。 要么,就是基本功非常扎实,不需要奇技淫巧,將最简单的招式,练习到了极致。 凯希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使用过武技。 而既然此人能与贾尔过上几招,凯希不认为,他连武技都不会使用。 男人更擅长使用剑?还是之前过於大意?亦或保留实力? 但不管哪种,这场战斗恐怕要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且胜败几何,尚且无法判断。 想到这里,凯希猛然睁大眼睛。 等等!凯希心中惊嘆,若是贾尔会被拖在这里,我不正好可以趁机逃跑吗! 凯希无法对战局產生丝毫影响,且他本来想要劝说贾尔不要杀死女孩,才选择离开躲藏点的。 但眼下,他已经发现,自己想要拯救那个女孩的想法,非常天真。 既然如此,有一个逃跑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何不选择拯救自己呢! 想到这里,凯希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朝著离村的道路跑去。 跑了一阵后,凯希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果然啊,自己的体力比那个姑娘,强不了多少。 正这么想著,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他的脖子也被勒得室息。 凯希的脑袋一片混乱,自己好像被提了起来,然后扔到地上。 他翻过身,胸口瞬间传来一阵沉重的压迫。 凯希这才看清,是贾尔踩住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凉气,不禁感嘆贾尔是个怪物。 在那样紧张的战斗中,竟然还能分心留意凯希的动向,並第一时间赶来阻止凯希的逃跑! 贾尔伸出斧头,伸向凯希的面旁: “再敢乱走,我杀了你。” 凯希说:“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你要拿我换赎金,你不会杀我的。” “的確,我得保证你不是个死人,” 在头盔的缝隙下咧嘴发笑的贾尔,却忽然眼神一凛, “但是,却没有谁要求你不能是个残废。” 凯希皱眉,贾尔的棕色鬍鬚粗辫,在他的眉前晃荡。 他明白贾尔意思,贾尔会砍断他的双腿。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窜出几个小黑影,飞过凯希的面门,直扑贾尔而去。 其中一个黑影,落在凯希的胸口。 那是一只老鼠,凯希认得它,它是小红。 而其余的黑影,也同样是那群魔化老鼠。 小红留在了凯希身旁,剩余的,则对贾尔发起了袭击。 凯希感觉不可思议,它们竟然跟到了这里来? 可是,凯希被贾尔抓了这么久,它们为何一直不出现呢? 凯希回想之前几次,老鼠们出现的场景。 他猛然意识到,那些时候,都有人拿武器对准凯希! 而就在刚才,贾尔的斧头,伸到了凯希的面前。 原来如此.看著这些不祥的魔兽们,凯希却不禁笑了出来。 小白露出它锋利的牙齿,一口咬断了贾尔的辫子。 棕色的辫子落到凯希的脸上,令他大感不妙。 相处这么多日子,凯希清楚,贾尔有多么珍惜他的辫子。 他支起上半身,果然看到贾尔那连头盔也罩不住的愤怒,洋溢到夜色当中。 贾尔舞动双斧,不出五秒,就將这些魔兽,尽数杀死。 看著这些保护过自己多次的老鼠们,落得如此一副惨状,凯希的內心悲伤不已。 他好想哭,但他哭不出。 但比起悲伤,他现在更应该恐惧。 贾尔似乎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站在凯希身前,眼神却不知在打量凯希肩膀上的小红,还是在脾睨凯希的双腿。 就在这时,贾尔忽然猛地向后一跳,退出好几尺。 下一秒,紫色的剔透晶片,在凯希的身前飘落。 这幅景象非常美丽,宛若星星滑落。 接著,举剑的男人,也追到贾尔的身旁,朝贾尔发起了袭击。 贾尔架斧格挡,他自身虽然安然无恙,但他身后的两棵大树,都被拦腰砍断。 凯希猜得没错,男人也会武技! 他爬了起来,望向地上老鼠的户体。 儘管它们最终成了魔兽,但凯希依旧想將它们当成朋友。 他想要好好埋葬它们,但他却明白,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白白死掉! 就算是为了它们,这次,凯希必须要逃走! 凯希强迫自己的坚强起来,告诉自己,自己可是一个公爵。 高原的领主,不会轻易退缩和放弃! 贾尔的战斗还是继续,凯希依旧有机会逃跑。 而且现在,他也有了更为明確的目標。 他记得贾尔將马匹停在哪里,只要骑上马,他就一定能逃掉! 凯希顺利找到了马匹,这次,贾尔没有追上来。 凯希爬上马,祈祷自己不要被这匹战马甩下来。 他握紧韁绳,轻轻地拍了拍马的脖子。 马儿,跑了起来。 凯希很高兴,脸上掛起笑容。 他就一直沿路逃跑,不过了多久,即使腰很累很酸,也不敢停下了来。 凯希就这样,连续不断骑了一个多昼夜的马。 他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这才牵马进入林子,休息一阵。 嗯,他想要坚持,但马儿也需要吃草和睡觉。 凯希靠在树边,很快就睡著了。 当他醒来,至少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他依旧很累,但他不敢多待。 吃了一点放在马鞍下的乾粮之后,凯希继续赶路。 同时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凯希將马鎧卸下。 没过多久,他来到了一座坚固的城池之外。 打听一番,才知道这里是茎突城。 道路在茎突城出现了分岔,可是,凯希却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这时,他忽然发觉,一只老鼠出现在他的左肩。 哈!小红又跟我来了!凯希高兴地想,它这次没有躲起来! 但同时,也替小红难过。 它的兄弟姐妹们,现在也全部死了。 不过听乔德师傅讲,魔兽似乎没有感情,凯希心情好受了一些。 但如果凯希还可以流泪,他想要替小红哭一场, “你和我一样,也没有了家人,”凯希对老鼠讲,“我们都是孤单一个,要不你就跟著我吧?” 老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条黑色如雾的尾巴,缠绕凯希。 直到现在,小红还在尝试同化凯希。 凯希笑了笑,算是苦中作乐。 这时他发现小红踩的,是他的左肩,他当即决定,走上左边的道路。 就这样慢慢赶路,大概五天之后,凯希心里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心中嘀咕,跑了这么远,贾尔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此刻,他正骑马走在沿海的道路上。 海水湛蓝,海风有些冰凉,幸好凯希穿得较厚。 他忽然看到,不远的海面上,有一条船停在那里。 既然我的体內也流著海洋的血,凯希不禁幻想,那是否有一天,我也能坐上长船呢? 就在这时,凯希忽然听到马匹痛苦了嘶叫一声,隨后他便跟隨马匹,一起跌落向地面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缓缓爬起来的时候,方才看清,马匹中箭,伤口流血不止,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凯希一扭头,却又发现,道路一旁的林子里,钻出一大群人。 这些人脸上掛看笑意,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拿出麻绳,將凯希推倒在地,於恍中將他捆住。 凯希感觉有人將自己扛在肩头。 海面起起伏伏,世界都在摇晃· 第129章 一箭三雕 第129章 一箭三雕 当安妮听到门官告诉她,有个小姑娘想见她时,她激动得瞬间从图书馆的座位上站起她知道,罗拉来找她了! 明明距离上次和罗拉分开,还不到十天。 难道是因为上次安妮说,希望罗拉多来看她的缘故? 如果这样,那罗拉当真是个听话的好妹妹。 不过仔细回想,罗拉一直以来,不都非常听话吗? 来到大门附近,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罗拉,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安妮的脑海中,开始构思待会儿和罗拉去哪里。 上次的麵包店是不能再去了,对於安妮这种刚跟了导师的纹章师学徒来说,有点过於奢侈了。 那么,就只能隨便逛逛街了。 但之后怎么样都好,眼下安妮已经来到罗拉身前,她只想给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拉!” 安妮呼唤了罗拉一句,並用力抱住对方。 然而,罗拉的回应,却是一句痛苦的惨叫: “啊~!” 听到这样的声音,安妮马上意识到不对劲。 那叫声像是本能发出了,难道罗拉有哪里不舒服? 安妮急忙撒开手,向后撤了一步,皱眉望向罗拉的脸庞: “怎么了?” 罗拉摇了摇头:“没事。” 儘管罗拉的戴著眼镜,安妮也能看出那是强行忍耐的表情。 而她也马上发现,罗拉的左半边身子,非常僵硬安妮焦急地问:“受伤了?” 罗拉轻轻地摆了摆脑袋。 安妮见状,语气要时变得严厉: “罗拉,不许骗我!” 话毕,罗拉僵在原地,少顷才愣愣地点点头: “嗯.” 得知答案后,安妮原本高兴的心情荡然无存,心中仅有焦虑和担心。 她马上带著罗拉,前往那片怪石堆。 待两人都坐下,安妮急切询问: “罗拉,伤哪儿了,给我看看!” “没事,小伤,”罗拉摇头道。 “我想看看,罗拉。” 此言一出,罗拉似乎依旧不情愿,但终究还是选择顿首,然后解开了衣服,露出左肩。 只瞧了一眼,安妮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罗拉的左肩,完全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原本应当光滑的肌肤,眼下却平白出现一个大大的缺口,那儿的血肉,全部不翼而飞了。 伤口很深,且异常平整,像是被利刃砍伤的。 但转角又过於乾脆,一般的兵器和手法又很难製造出这样的伤口。 眼下伤口表面,正缠著厚厚的止血布,鲜血已將它彻底浸透,令它比安妮的眼仁还要红。 这种程度的伤,不单单是留疤那么简单,搞不好,罗拉左手今后都將变得无法正常使用! 正当安妮凝视伤口的时候,罗拉忽然將右手伸向安妮的脸庞: “安妮,你为什么要哭啊?” 哭?安妮疑惑,我在哭吗? 直到罗拉从她的脸上指去眼泪,安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確在哭。 她感觉好奇怪,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没有很悲伤,更不可能高兴。 哦!对了!安妮很快意识到,是心疼。 安妮感觉自己好心疼,越看那个伤口,越觉得心疼。 她尽力咬住下嘴唇,以免喉咙里发出声音,但心口,实在疼得厉害——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嚎陶大哭了。 安妮知道罗拉现在一定很痛苦,她想要抱抱妹妹,但却又怕像刚才那样,又將罗拉弄疼了。 她觉得又自责,又屈,便哭得更厉害了。 最终还是罗拉靠了过来,微微弯腰,给了安妮一个拥抱,並在安妮的后背拍了拍。 过了好久好久,安妮的心情才平復。 她拿出手帕,把眼泪和鼻涕都擦乾净。 却发现罗拉不知何时,也在安静地流泪。 安妮觉得自己真不成熟,完全不像个姐姐。 明明现在受伤的是罗拉,明明罗拉这么坚强,但自己却还是將不好的情绪带给了罗拉,最终,还需要罗拉来安慰。 她想要道歉,也想道谢,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罗拉的伤口继续暴露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 安妮替罗拉擦去眼泪,並急忙让罗拉穿好外衣,然后问: “疼吗?要说实话!” 罗拉嘟起嘴,表情有些委屈: “疼。” 安妮闻言,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但她最终还是强行忍住: “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罗拉点头,“医生说伤口非常乾净,我也很年轻,应该能痊癒,但不保证对未来没有影响。” “是什么人將你伤成这样?”安妮接著问。 “我自己。” “那本书里的力量?” 罗拉頜首。 安妮不禁埋怨地说:“真是的,亚伦为什么要让你学这么危险的东西!” “但亚伦也经常提醒我,使用能力时,必须小心,”罗拉垂下脑袋,“是我自己没有操作好,当时事態紧迫,一著急,就出现了差错。” “多久了?” “就是上次和你分开了那天深夜,”罗拉说,“我隔天就想再来见你的,但由於失血过多,又太累了,我在医馆里休养到了昨天,才稍微好转,然后,我就立马来找你了。” 听到事发时间是分开那天,安妮敏锐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於是皱眉问:“罗拉,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罗拉將那天晚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妮。 听完之后,安妮无比愧疚,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 我都干了些什么?安妮深深自遣,让罗拉接近命案?让妹妹身处险境? 安妮深深地理下了头,向罗拉道歉道: “罗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忘掉我对你讲的话吧,什么惩奸除恶,什么『侠”,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真是太不成熟了,竟然为了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误导你走上危险的道路,对不起,罗拉,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 然而,罗拉却在安妮的面前蹲下。 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露出她绿色的双瞳,仰头望向安妮: “罗拉,才不是你的错呢,我受伤,是因为自己的水平不够,或者怪那个用斧头的战士。”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你根本不会到那些地方去。” “但你那天的分析,绝对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的,虽然从结果上来看,的確不够周到,但也比我好得多,” 罗拉的双眸里,满是真诚,安妮明白,罗拉就是想让她看到这样的眼神,才特意摘下眼镜的, “而且,就算你那天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有类似案件后,也一定会去现场看看的。 安妮,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非一个理智的姑娘。” 我不是个好姐姐,安妮想,但罗拉是个好妹妹。 罗拉从来都不爱开口说话,但她今天,却说了这么多。 “谢谢你,罗拉,”安妮说,“明明受伤的是你,我却还需你来操心。” “若是你能更依赖我一点,我会很开心的,安妮!” 安妮轻轻顿首,马上接看说: “但是罗拉,不管怎么说,你以后一定不要再接近指甲港了,那里太危险,也不要管什么模仿案了。” 然而,这次罗拉却摇了摇头: “安妮,我会选择返回指甲港,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话。相反,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去那边,出於担心我,才替我分析並给出建议的。” “可是,罗拉,那里实在太危险了,有人想要杀你,而且是个很厉害的人———“” 罗拉並非安妮的亲妹妹,她们认识不到五年。 不过,安妮觉得,自己和罗拉的感情和纽带,胜过许多亲姐妹: “..罗拉,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愿和你分开。” “那么—” “..—但我想要去那里,” 罗拉打断了安妮,语气异常坚定, “安妮,你看得到我的眼睛吗?” 安妮点头,不知罗拉为何突然要问这个。 “这是绿色的眼睛哦,安妮。” 安妮明白了罗拉的意思:“可我的眼睛也是红色的,每个人的眼睛,都是有顏色的, 但我们看到的,却是同一个世界。” “有你当我的姐姐,真是我的幸运,” 不爱笑的罗拉,脸上忽然浮现微笑“可是,姐姐,不是所有拥有绿色的眼晴的人,都像我这样幸运。十岁时於我胸膛诞生的愤怒和憎恨,並没有消失,它一直藏在我的心底。 “我知道,如果自己迷失在发泄和復仇中,我会变成一头怪物,但至少,请让我帮帮我的同胞吧。 “以前我的自顾不暇,唯有袖手旁观,现在我虽然也不算多么强大,但至少掌握了一点本领,我实在不想再视而不见了。” 安妮想要告诉罗拉,她才不想管罗拉那些同胞的死活,但这番话无疑非常任性, 她知道,在指甲港,罗拉有帮助同胞的机会,所以罗拉肯定会回去。 同样也知道,一旦自己正式请求罗拉,不再前往那里,罗拉虽然不情愿,也大概会同意。 安妮严肃地问:“罗拉,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吗?” 罗拉考虑了片刻,隨后坚定点头: “嗯!” 安妮无奈苦笑,既然这是罗拉的决定,安妮只有顺从她,但是: “罗拉,让我来帮你。” “咦?” “我没有特別的力量,罗拉,但是,我现在是个纹章师学徒,让我来当你的私人纹章官,我会为你分析局势,替你出谋划策,而我也保证,今后给出的建议,也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幼稚!” 罗拉又笑了一下,她用力点头,然后说道: “姐姐,谢谢!” 安妮帮罗拉重新戴上眼镜,待罗拉坐下后,安妮让罗拉將那天的事情,从头讲一遍。 听完罗拉的敘述后,安妮仔细整理了事件中的信息,她马上得出结论: “这是一个局!” “局?” “嗯,”安妮点头,“你刚刚进入现场,就有人朝你发起了袭击,说明他提前就蹲守在那里。可他在蹲谁?什么人会回到命案现场查看呢? “真正的凶手?的確有可能。但站在凶手的角度,一定不会选择可疑的时间点来到现场,他就算想回来看看,也必然混入人堆。 “但如果不是为了蹲守凶手,又是为了谁呢?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之前案子的犯人。 “这就证明,蹲守者,知道这起案子的犯人,和之前案子,不是同一个。但他却依旧选择留下来埋伏,目的性实在太强,因此我怀疑,这是特意为你做的局。” “你是说,命案是偽造的?” “我是这么认为的,”安妮点头道。 罗拉点了点头,隨后又问: “可那个突然出手帮我的人,又是谁呢?” 安妮迅速给出了回答:“既然你是被案子吸引过去的,那么那个男人,大概率也是一样。” 罗拉闻言,恍然大悟般地表示: “指根镇的命案!” “没错,”安妮頜首,“而此人实力不菲,且对你出手相助,结合我之前跟你的分析,此人应该是你的崇拜者,故而在指根镇上,模仿你犯下命案。” “可若是如此,他怎么知道我和那个使用斧头的人,谁才是第一起案子的製造者呢?” 安妮面对这个问题,又付度了片刻,方才回答: “我想,这个男人在你之前,已经检查过现场了,並且確定这个案子是偽造的。而他估计认为你也会前往查看,因此也留在附近监视。 “那个男人在刚好千钧一髮之际,对你出手相助,不正说明,他一直在边上旁观吗?” 罗拉听完安妮的分析,沉默了一阵,隨后问: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事件的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安妮反问道。 “我们一直战斗到天亮,却未能分出胜负,但是我和那个男人,无疑已经被那名战土压制了。不过那个男人忽然表示,继续打下去,必然两败俱伤,提出休战。” “那个战士同意了?” “嗯,”罗拉点头,“但他要了男人的马。” 安妮记得罗拉提过,战士中途去追赶过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莫非,是著急追赶逃走的男孩? 很有可能,既然战士索要马匹,就说明他自己的马匹不见了。 从而可以推断,男孩骑走了战士的马! 不过战士的理由並不重要,安妮又问: “那么,你和那个男人,最后有说什么话吗?” “男人似乎非常著急离开,只对我说,可以去茎突城找他。” 听完这些之后,安妮將整起事件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战土为何要吸引你过去,而他本来有直接杀掉你的机会,却选择威胁你,就说明杀死你,並非他的目標。而到后来,他的攻击又招招致命,似乎不在意你的死活,实在奇怪。 “我不认为普通的搜捕官能有那样的实力,因此我觉得,此人的身份同样不一般。他已经见过你的样子,且不像是你的朋友,却要说是死敌,他的態度又显然不合理。 “他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他现在是你目前最大的威胁,因此需要儘快弄明白这两个问题,否则你只要前往指甲港,就相当於深入虎穴。” 罗拉问:“那要怎么做呢?” “我们都只是不满十五岁的姑娘,”安妮说,“见识过的东西太少,不过,也许那个男人知道些什么。” “你要我去找他?” “嗯,”安妮肯首,“虽然这依旧有危险,但是,罗拉,和上次不同,这我並非一时脑热,而提出来的建议。” “我明白的,安妮!” “那个男人大概率是你的崇拜模仿犯,而且主动告诉你他的活动地点,就说明他希望和你取得联繫,他不太可能会伤害你,甚至愿意帮你。而我让你找他,有三个理由,” 安妮接著说,並竖起了三根手指“一来,他也许知道些什么,你可以向他打听点头情报。 “其次,此人有些实力,在紧急情况,他也许能祝你一臂之力。 “再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让他不要再用你的名义犯案了,你可以让他使用其它字符。” 罗拉对的安妮的信任一如往常,她坚定地表示: “我明白了,罗拉,下次我去指甲港时,我会尝试去找他。” “但是,罗拉,一定要小心,即使我现在非常严肃地思考问题,但依旧可能出错。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一定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优先!” “好.—.” 看著罗拉小小的身子,安妮真的很担心她。 而罗拉的身份、经歷和能力,又註定她很难走上普通的道路。 安妮觉得,这次受伤的虽然是罗拉,但被敲响的警钟,却是安妮的。 若是她不好好珍惜罗拉,指不定哪天,她就会失去妹妹,她绝不愿走向这样的未来。 安妮知道自己的骼膊没有多少力气,但即使躲在罗拉的背后,她也想儘可能的保护罗拉。 嗯,这是身为姐姐,必须要有的觉悟! 安妮调整了一番心態,微笑了一下: “希望我有帮到你,罗拉,你今天应该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吧?” “?” 罗拉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安妮不禁问: “难道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嗯,”罗拉点头。 “什么事情?” “信。” “信?” “安妮,我读了你给我写的信。” “然后呢?” 罗拉忽然將脸凑上前:“真的有人向你求婚了?” 来了来了!安妮內心激动起来,期待已久的恋爱话题但这种时候,必须要展现出身为姐姐该有的沉稳才行。 “咳咳,”安妮清了清嗓子,“是啊,你应该在信中看到了,似乎是个骑士学徒呢。 “你不能答应他,安妮!” “我没有答应啦,不过,你这么说,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因为你们才见过一次,根本不了解他,说不定他是个骗子!嗯!没错!他肯定是个骗子,哪有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求婚的!” “这种的確少见,但还是有的,”安妮装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毕竟你还没有被人求婚过,不知道也正常。” “我才不稀罕呢!” 哼!安妮心中暗笑,嘴硬的丫头! “好吧好吧,”安妮敷衍道,“但是放心啦,罗拉,没有直接答应他。” 罗拉忽然站了起来:“安妮,下次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把关!” “结婚需要监护人同意,”安妮道,“你又不是亚伦,把什么关?” “亚伦又不能来见你,”罗拉认真地说,“就当我是亚伦的代理人啦。” 看罗拉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安妮觉得好有趣。 她好希望,这样开心的时刻,能一直持续下去。 安妮明白罗拉这是关心自己,才会如此要求的,因此她点头道: “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要是你遇到了这类事,也要告诉我,我也要替你把关。” 然而,罗拉却突然沉默了下去。 安妮问:“不愿意?” 罗拉摇了摇头:“我答应,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姑娘,勾了勾手指。 之后姐妹俩又聊了许久,直到临近夜晚,才不得不分开。 走出一段距离,安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罗拉。 才发现罗拉一直站在原定,並朝安妮挥动右手。 安妮也挥手回应,但心里却不是滋味。 对於罗拉的受伤,安妮心中的自责,並没有就此消散。 但安妮也明白,自责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她意识到自己有时依旧很幼稚,並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 她已经答应了罗拉,要当她的个人纹章师。 安妮说到做到。 要想保护妹妹,就必须加快脚步,追上罗拉的身影才行! 第130章 循环反覆 第130章 循环反覆 “西.” “向西.” 命运的指引,仍在低语。 它劝说和诱导克里斯往西,而克里斯早就对它深信不疑。 这个世界没有神,但命运却是存在的。 根据《命运解读指南》中的方式,克里斯只需调集体內的能量,便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听到、感受到命运的存在。 而每当这种时候,克里斯都感觉自己正在主宰命运。 但实际上,按照命运解读指南里的说法,命运可以主宰,却无人能够主宰。 光是解读命运,就需要庞大的能量,何况主宰。 但如果某个区域的能量密度过大,则会扭曲周围的一切命运。 而那时,自身的命运也无可避免地將被扭曲。 主宰命运?承认这不过是被命运支配,才不会显得自欺欺人。 已经仔细钻研过《命运解读指南》部分內容的克里斯,其实道理都懂。 但他已经掌握了“解读命运”这一非凡技能,令他的自信心爆棚。 在他看来,与以往相比,现在的他无疑算是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可他同样清楚,现在他所掌握的命运,並不够准確。 他按照书中的方法,得到了两个关於命运的线索。 西边,陶罐。 但即使如此,这个提示依旧模糊。 要想得到更为准確的结果,就必须学习更为高阶的方式可当他尝试按照新方法解读时,要么发现自己心智出现混乱,要么脑海中浮现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令他差点沉沦其中,再不然就是在他得到提示之前,体內的能量率先枯竭, 使得克里斯失去意识,晕死过去。 克里斯方才明白,解读命运,並非简单轻鬆的事情。 他要想掌握更高端的解读方法,就必须先提升自己对能量的掌控力。 而方法书中也有记载,就是调用能量过滤自己的观感,然后去体会世间万物的变化趋势。 克里斯感觉,这种方式似乎和冥想差不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的確有效,克里斯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更加精准的控制体能的能量。 不过距离修习下一个阶段的解读方法,还存在很大的距离。 好在身为欺诈师的克里斯明白,耐心非常重要,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 又进行了一次修行之后,克里斯坐在椅子上,稍微活动了一番双臂。 他感觉有些口渴,便想要抓取前方的酒杯,喝一口啤酒。 结果手背却不小心將酒杯碰倒,导致酒水洒了一地。 “喷,”克里斯皱眉咋舌。 儘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依旧没能完全適应单眼的视觉,把控不好距离。 没有办法,他只好起身,打算叫船上的水手將地板擦乾,並给他准备点食物和饮品。 走出船上室,克里斯隨便抓了一个水手,並下达命令。 水手立刻行动起来。 现在船上的人,已经彻底相信他就是奴隶大王瓦伦,因此对他的话惟命是从, 而克里斯也一眼扫到,正站在船头与人閒谈的尖细嗓。 此人的声音很细,故而克里斯一直这么叫他。 尖细嗓是这条船的船长,克里斯霸占的船长室,原本应该是他的房间。 克里斯有些话要问,便走向船头。 一看到克里斯的到来,尖细嗓马上打了声招呼: “哦!老大!” 克里斯开门见山地问:“他们还要多久回来?” 尖细嗓立即回答道:“快了,他们已经出发二十多天,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奴隶大王魔下的船只,一般三条为一队,同时展开行动。 然而眼下,泊在这片海域附近的,就只有一条。 另外两条船,被派了出去。 克里斯无疑希望立即前往西方,追寻命运的指引。 但是,三名船长却对此怨声载道。 克里斯冒充瓦伦后,当即下令,將尖细嗓从格里菲斯草原抓获的奴隶,全部杀死。 这便导致,若是就这么把船开往西方,他们无疑將是白跑一趟,註定一无所获。 他们向克里斯哭穷,但克里斯明白,至少尖细嗓不穷。 克里斯从那名叫罗贝尔的战士身上,搜刮来的一百枚金幣,现在正藏在尖细嗓的身上。 但为了让骗局进行下去,克里斯没办法拆穿。 灰狼会凝视羔羊,却从不会去记猎物的长相,克里斯的骗局正是基於此才成立的。 现在克里斯可是奴隶大王瓦伦,又岂会得知当初那个倒霉蛋,被抢走了一百枚金幣呢? 而克里斯也的確需要钱。 西方,只是一个线索而已。 他需要搜索的,乃是所谓的“陶罐”。 听说永冻大陆不算太大,但要在能称之为大陆的土地上,精准找到目標,无疑需要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 对於搞钱,船长们提出的建议是,让克里斯返回指甲港,取一些钱財出来。 哭泣峡海的航线中断之后,瓦伦似乎临时將自己的指挥部迁到了指甲港,那里必然存在瓦伦的大量资金。 可对於自己只是个冒充的骗子这件事,克里斯时刻保持清醒。 指甲港必然有许多见过瓦伦模样的人存在,一旦前往那里,克里斯就距离骗局被拆穿不远了。 因此克里斯不可能採纳这条建议,而尖细嗓又提出另外一个方案,绑架一些巨典王国的居民,当成奴隶贩卖到永冻大陆去。 克里斯同意了。 儘管他正是因为被奴隶贩子绑架,才失去了一只眼晴。这么做,无疑会让更多无辜之人,重复他的苦难。 但这和克里斯有什么关係呢?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那些人將成为克里斯命运中的循环。 斩断循环,对克里斯来说根本不值得有任何犹豫,也不会令他產生丝毫动摇。 现在两条船去抓捕奴隶了,只剩下克里斯所搭乘的船,停泊在近洋。 面对尖细嗓的回答,克里斯点了点头,吩咐道: “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然后第一时间下令出航,驶向西方,接近陶罐,抵达命运的上升。 尖细嗓点头行礼,克里斯便返回了船长室。 接近十月,天气愈发寒冷,尤其是永冻大陆周围, 儘管克里斯裹了几件绒毛衫,却依旧觉得苦寒难耐。 因此他还怀疑,这片峡海之所以哭泣,八成是冻的。 唯有温暖美味的食物,和火辣甘甜的酒水,能够让他舒展紧缩的身子。 眼前是一只烤鸡,做法相当粗糙,有些部分甚至被烤得焦黑。 但奴隶贩子中的厨子能有几分真功夫? 克里斯並不奢求太多,它是热的,能吃,就满足了。 再就著清爽的青柠酒,克里斯觉得就算是海上的皇帝,吃得也未必比自己更好。 而现在所有人都当他是“奴隶大王”,他就是一名王者! 烤鸡和酒水被他吃得一乾二净,他感到身心愉悦,舒爽地瘫在椅背上,然后打了一个隔。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老大!” 克里斯悠哉的心情被打断,难免有些不爽,皱起眉,用厌烦的语气问: “什么事?” “有船靠近了。” 听到这话,儘管克里斯仍想舒舒服服地坐著不动。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出去看看情况。 於是起身,前往船长室外。 “老大,快瞧,船只回来了,” 克里斯刚走出门,尖细嗓急忙欣喜稟报, 他走向尖细嗓,站在对方的身旁。 望向护舷之外,激盪的海面远方,正有一条船,快速接近。 克里斯认得那条船,它上面的船长嗓音相当低沉粗獷。 然而,却只有一条。 “另一条呢?”克里斯眉问。 “分开行动了,”尖细嗓说,“这样可以抓到更多的俘虏。” 却也意味著,需要更多时间来等待。 似乎是瞧出了克里斯的不满,尖细嗓补充道: “老大,別急,返航时间是定好的,虽然每片海域里装的都是海水,天下却没有两道相同的浪,剩下那条船,大概在路上了,或者被什么事情耽搁,但应该不久也该到了。” 向身旁的奴隶贩子抱怨,起不到任何作用。 克里斯什么也没有说,他明白,必须要保持耐心。 他对永冻大陆完全陌生,何况要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人多才能高效。 目前还需要这伙人的帮助,因此他必须扮演好瓦伦这个身份。 克里斯留在甲板上,等待粗獷嗓的船接近。 给予手下尊重,有利於获取对方的信任和忠臣。 片时后,那条船只靠近。 当两条船平齐时,粗獷嗓来到护栏旁,冲站在对面的行礼,並大喊: “我回来了,老大。” “辛苦了,”克里斯点头,“如何?” “哈!收穫颇丰,” 说著,粗獷嗓伸手示意他身后甲板, “奴隶间甚至都关不下,我不得不將部分奴隶绑在甲板上。” 尖细嗓说:“那你早应该回来了,这样风险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你的绑架行径。” “放心吧,”粗獷嗓一脸自信地说,“我特意派人在周边巡视,若是有巡逻者或者官兵经过,我必然能够提前得知,並及时调整。” 克里斯只是个骗子,他对奴隶的事情不太了解,自然不会在业內人士专业的討论当中隨意插嘴。 他只是用他仅剩了一只眼睛,打量著对面的甲板。 水手们正在耐心操作船只,收帆,放锚。 有些奴隶贩子,则手持长鞭,在木板上走来走去, 那些被抓获的奴隶们,则全部被蒙上眼罩並堵住嘴,双手也被束缚在身后。 就在这时,克里斯忽然被一个奴隶吸引。 那人个子不高,身上那件精美的绒毛大衣,因为尺码的太小的关係,並没有被奴隶贩子占据。 但引起克里斯警觉的,却是那个小子的头髮。 那是一头捲髮,顏色却是特殊的橙黄。 曾经在卡佩罗之森,克里斯得知了继承卡佩罗家血脉的人,都有一头那样顏色的美丽头髮。 克里斯也曾与卡佩罗家的一名贱种,相处过一段时间。 而那个人,必然是克里斯命运中的循环。 克里斯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没有及时杀掉那个男孩,没有斩断命运中的循环。 然而眼下.— 克里斯急忙伸出手,指向那个男孩: “他!將他带过来!” 正在和尖细嗓对话的粗獷嗓,面对克里斯突然的要求,面露迟疑和困惑,但还是马上行动了。 片刻后,那个男孩被推揉著,来到克里斯的对面。 “摘掉他的眼罩!” 粗獷嗓拔出匕首,割断了男孩脑袋上的蒙眼绷带。 隨著黑色麻布被冷硬的海风掀飞,克里斯得以看清男孩的长相。 男孩因强光而眯起眼,等他適应后,也马上注意到了克里斯,並且瞅了过来。 那眼神先是讶异,又变得恐慌,接著克里斯注意到男孩的视线聚焦在克里斯的左眼准確来说是眼罩一一上,眉心又凝聚了不少吃惊和困惑。 哈哈,是他!克里斯的內心狂喜,而他也认出了我! 克里斯篤定,这个小子一定困惑为何会与克里斯在这里相遇。 更不会明白,为何现在克里斯成了一个独眼龙。 克里斯承受了钻心的痛苦,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个小子的谎言。 男孩说,他的血液中,翻涌著海洋。 但我们此刻就在大海中央,克里斯高傲地想,你这个海洋的后裔,却拽在我的手心! 这更证明,这个小子在说谎! 如果不是他说谎,克里斯就不会前往格里菲斯草原的海岸,他之后的一系列悲剧,也就不会上演。 此刻的克里斯,既愤怒,又憎恨,更多的是羞愧,身为职业欺诈师的他竟然被他人所骗! 但同时,还有些许淡淡的庆幸。 最终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竟令他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直到笑到上腹酸痛,喘不过气来,他的脸上的笑容,才在抽搐中平息。 边上的两个船长,看著克里斯突然莫名其妙的反应,完全不明所以,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 但克里斯暂时没有心情去关心他们,他依旧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男孩。 考虑许久后,克里斯终於想到了该怎么开口: “嘿!小子!” 男孩闻声,立即对克里斯怒目而视。 克里斯又笑了起来,那副表情很符合他的预期, 他可以预想到,如果此刻拿掉男孩嘴里的东西,男孩一定会用满是恨意和鄙夷的语气,喊上一声“骗子”。 儘管克里斯有点想听男孩的声音,就像渴望女人在床上的叫喊。 但克里斯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他不能让船上的奴隶贩子,產生一丝怀疑他不是奴隶大王瓦伦的想法。 想到这里,克里斯的心里又多了几分愉悦。 男孩是他命运中的循环,克里斯想要杀他想到发疯。 他曾经错失了机会,但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垂青他。 竟然在这样的场所,让克里斯与男孩再次相遇,给了他弥补过失的机会。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克里斯眯起右眼,並用冷漠的语气下令: “杀了他!” “矣?” 听到这样的指令后,站在男孩身旁的粗獷嗓,完全愣住了,一脸不解地望向克里斯。 克里斯额角青筋暴起,用仅剩的一只眼,瞪向那名船长,喉咙里的声音,也被撕裂拉扯: “我说,杀了他!” 似乎是被克里斯的气势震镊住了,克里斯看到粗獷嗓的喉结蠕动了一下。 粗獷嗓点了点头,隨后面向男孩。 他的左手扯住男孩的衣领,右手將掌心的匕首伸向男孩的脖颈,嘴唇也在翁动。 “哗啦啦~” 一道不小的海浪,正好拍打在船身,发出巨响,也淹没了粗獷嗓的声音。 但瞧那嘴型,应该在说:对不住了。 克里斯忽然发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的上扬,呼吸变得急促,心臟也狂跳不止。 男孩是他命运里的循环,而他即將斩断他的循环,迎接命运的上升克里斯感觉自己就快高潮了。 当他看到男孩洁白的脖子,忽然浮现红光时,克里斯的喉咙里不自觉的滑出一声喘息: “哼嗯~”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影子忽然从男孩的领口钻出,並扑向粗獷嗓的手腕,他手中的匕首也被撞掉。 接著,黑影从粗獷嗓的袖口钻入。 粗獷嗓立即拼命甩动手臂,並惊恐大叫。 他开始在身上乱摸,从左臂摸到腋下,又从胸口摸到下腹。 他发出痛苦而虚弱的求救,最后面向克里斯,侧倒在甲板上。 除了大海还在嘶吼,周围的一切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片顷之后,一个被血液染红了的小东西,从粗獷嗓的口中钻了出来。 那东西快速甩动自己的身躯,血滴四散,也露出了它部分原本的黑色的皮毛。 结合它的身形,克里斯判断,这是一只老鼠。 可那老鼠的尾巴却特別奇怪,並非细长如丝,反而像是一缕缓缓上升的黑烟。 克里斯心中涌现一个令他胆寒的想法,那是一只—.魔兽! 那只老鼠,忽然爬上男孩的身子,並站在男孩的肩膀上,隨后对著围著一旁的奴隶贩子们,吡出牙齿。 看到这一幕,克里斯惊讶不已。 莫非,这只魔兽,在保护那个小子? 可是,为什么? 克里斯想不清楚缘由,而他也马上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必须杀了男孩,必须斩断这条顽固的循环! 他继续下令:“剩下的人,別愣著,拿起武器,快!杀了他!杀了这个小子!” 但看到粗獷嗓的惨状之后,没有敢动。 克里斯马上说道:“你们的船长死了,杀了这个小子的人,將成为这条船的新船上, 而且我必將在奴隶事业上给予特殊的照顾。” 显然利诱比命令好使,不出两秒,就有一个奴隶贩子双手抓住长鞭的两头,直奔男孩而去,似乎想要勒死对方。 然而,当他距离男孩仅剩最后几步时,那只老鼠却又突然扑出去,並钻入他的衣服里。 奴隶贩子瞬间惊慌失措,主动躺到甲板上,开始满地打滚,似乎想要藉此將老鼠从衣服里赶出。 但终究只是徒劳,不到两秒,他的身子就被贯穿了一个大洞,鲜血淌向四方。 老鼠出来之后,又如先前那般,返回了男孩的肩膀。 该死的!克里斯心中,我不过想要斩断循环而已,为何连老鼠都要出来阻止我! 克里斯隔看两船护舷间的海水,大喊道: “別愣著!继续!上!杀了这个小子,不要停下!” “但那只老鼠在保护他,”对面的一个奴隶贩子喊话,“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咬死!” 现在,连利诱都失去药效。 在生命面前,任何利益都显得苍白。 既然无法利诱,克里斯只剩一条路可走,威逼! “那就先杀了那只天杀的老鼠!”克里斯咆哮,“那不是普通的老鼠,而是魔兽!留一只魔兽在船上,你们迟早会被它杀死,趁现在还掌握它的位置,赶紧解决掉这个麻烦, 才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此话一出,对面船上的水手们,面面相。 最终,他们怒吼一声,冲向男孩。 老鼠则袭击一切靠近者。 壮胆声、惨叫声不止,鲜血四处喷洒,最终在男孩的脚下,形成了一片红色水洼。 凝望这一幕的克里斯,右眼也被映得通红。 他对身旁的人下令:“给我拿把弓弩来,最好是弩!” 此时克里斯已经发觉,其他人靠不住,他不能依靠任何人。 要想斩断循环,必须靠他自己。 他並不会射箭,但就这点距离,他觉得自己只要多试几次,一定能够杀死男孩! 尖细嗓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马上行动起来, 显然,眼下两条船上,除了克里斯和那个男孩,谁也不清楚为何事態会突然演变成这个局面。 “哈哈哈—.”克里斯突然又笑了起来。 你瞧,直到现在,克里斯想,你依旧在妨碍我的命运。 克里斯要杀死男孩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这时,尖细嗓將武器交到了克里斯的手中。 那是一把弩。 克里斯一边装填弩矢,一边留意对面的情况。 由於围上去的人变多,那只老鼠不得不从男孩的肩膀上下来。 它站在血泊当中,独自抵抗著一拥而上的人群。 只见有人朝老鼠刺出长剑,老鼠灵巧躲过的同时,沿著剑身,爬向了那人的手臂。 接著一跃,跳到了那人另一侧的肩膀上,期间丝滑地咬断了此人的脖子,鲜血如喷泉般洒出。 老鼠没有片刻停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道,扑向另外一个奴隶贩子。 那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老鼠便从此人的眼眶钻了进去。 不到一秒,又从另外一个眼眶中钻出。 接著又袭击最近的一人,並咬开了那人的脸颊,且似乎想要顺著食道,钻入对方的胃腔。 可就在此人的咽喉鼓起之时,边上的一个奴隶贩子,突然挥出斧头,砍向那人的脖子,瞄准的,正是那鼓起下移的部位。 脑袋飞出,落入海水。 户体也僵直倒下,並因为衝击,將喉咙里的东西震出。 那是个,红色的老鼠头。 “唔!唔唔!” 被堵住嘴巴的男孩,忽然跪倒在血水里,面朝老鼠的残骸,发出悲痛的哼叫。 就好像,在为朋友哀悼。 把魔兽当朋友?克里斯觉得这个男孩当真是人类的祸害,就算为此,他也必须杀死男孩! 看到男孩痛苦万分的表情,克里斯內心很舒畅, 他感觉自己的好像见过一次—哦,对了,杀了那个叫罗贝尔的战士时,男孩就是这个表情。 可惜,没有看到男孩流泪,否则克里斯定能收穫更多乐趣。 此时,克里斯已经装填好了弩箭。 他屏住呼吸,瞄准男孩。 他的嘴角上扬,箭头已经对准了男孩,只需触发机关,他就能彻底斩断这个循环! 克里斯没有犹豫,果断拨动手指。 “轰!”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克里斯的视线忽然发生偏移。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在下坠,接著身后传来衝击, 后脑处涌现酥麻,他尝过那种滋味,那是他的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隨后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两耳之中也只剩下尖锐的鸣叫。 哗·.· “呼....·· “.—船...” “..起锚,快,扬———“” 克里斯感觉四周嘈杂无比,所有的声音混杂到一起,他只能听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语,却无法將它们连成句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自己眼下已经清醒了不少。 便尝试挪了挪身躯,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甲板上。 这么说,他的脑袋刚才撞到了地板? 他挣扎坐起,发现整艘船的人都在忙碌,尖细嗓更是扯著喉咙,焦急指挥。 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后,虽然眼前的景象仍旧有些晃荡,但他还是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走向尖细嗓,抓住对方的肩膀。 尖细嗓转过头,克里斯这才看到他脸上全是汗。 他满眼惊恐地望向克里斯:“噢!老大,你没事吧?” 克里斯摇头:“怎么了?” “我们被袭击了!” “袭击?什么人?” “要么是海盗,要么是发现我们掳掠人口的领主派出了军舰,”尖细嗓说,“但来船是从西方出现的,所以大概率是前者。” 克里斯质问:“可就算是海盗,当他们的船撞上来前,船上的岗哨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们?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撞?”尖细嗓语气轻浮,“你误会了,老大,没有船撞上我们。” “没有?”克里斯一脸不解,“那刚才剧烈的摇晃是怎么回事,我甚至被震倒在地! ” 尖细嗓伸出手指:“你看那边——” 克里斯望去,只见船只的前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木桿。 “木头?” “是巨箭,老大,”尖细嗓说,“那是远东大陆的人,於近二十年前发明的武器,后来流传到圣使公国,之后又被海盗缴获。不过,似乎只有八大首领的船团里,才装备了这种武器。 “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大概八大海盗首领之一,我们的处境非常糟糕。不过老大, 听说你跟多嘴班森私交甚密,难道不知道这些?” 克里斯反应很快,马上將手放在后脑勺上: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刚才摔到了脑袋,现在反应很迟钝。” “那请你先去休息,我们必须马上逃走。” 面对尖细嗓的话,克里斯点了点头,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忽然,克里斯神情一一命运!循环!男孩! 他想起在跌倒的前一瞬,他正想將那个男孩射杀。 可是,他在屈转手指的剎那,视野因震动而偏移。 克里斯心头一紧,急忙朝护舷外望去。 但此刻船只已经在转向,护舷外只有无情的海风。 他只能在甲板中奔走,寻找另一条船所在的方位。 最终,他在船尾,看到了那条船。 那边的人同样惊慌失措,他们似乎忘掉了克里斯下达的杀死男孩的命令,开始在船上手忙脚乱地干活。 该死的!杀了他啊!杀了那个男孩! 克里斯急忙取出弩矢,然后慌乱地装填。 他瞄准男孩,並將弩箭发射出去。 可眼下两船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就他这三脚猫的操弩水准,根本无法射中。 克里斯紧咬牙关,几乎都要將白齿咬碎。 他转过头,衝著身后的舱手大喊: “调头!回去!” 舵手回头望了望克里斯,一脸为难,隨即朝在下方甲板上,正在指挥的船长呼喊了几句。 尖细嗓走上前来,並劝说道: “噢!老大,现在可不能回去!” “我必须回去,我必须杀了那个男孩,他是我命运中的循环!” “循环?”尖细嗓不解地眨了眨眼,“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老大,也不知道你跟那个男孩有何恩怨,但我们不能回去。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晚逃一秒我们被杀死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克里斯的內心深处,当然清楚尖细嗓是对的。 可他就是无法接受。 明明他已经决心杀死男孩,明明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可为何,还是不能成功? 克里斯仅剩的一只眼晴,也几乎被他愤恨瞪出。 他唯有装填驾矢,然后朝著男孩愈发缩小的身影发射。 装填。 发射。 装填。 发射. 弩箭划过海风,陪哭泣峡海一道哭泣,隨后落入海水。 死吧! 去死! 克里斯不停地朝男孩的方向,无谓地射击,鲜血从眼罩下溢出,心中也在不停念道。 我命运中该死的循环—. 你倒是死啊! 第131章 半边血统 第131章 半边血统 口袋里的两枚金幣,被握得发烫。 它们在掌心中翻转、碰撞、摩擦,经年累月下来,金幣表面的图案,也早就被盘得光滑。 此刻,亨利正站在两金幣號的船头。 船头前方的那两个圆形铜盘,因为船內的齿轮机关被转动,位置向侧后方发生了移动,使得船体前方,出现了两个漆黑的窟窿。 两个巨大的金属箭头,从洞口支出,正对著远方的敌船。 那是巨箭,发射它的,则是巨弩。 十多年前,亨利曾被这种武器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现在他的两金幣號上,却装备了四台固定架位的巨弩。 两台在船头,两台在船身侧后部位, 能製造这种武器的,只有远东大陆和圣使公国的工坊,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亨利这些年赚了不少味心钱,因此才能在建造两金幣號之初, 就將就巨弩加入到规划当中,请工程师设计船只的同时,同时请它专门为两金幣號而改良了巨弩图纸。 听说王国不少沿海领主,最近也想掌握巨弩技术。 不过似乎技术和人才引进费用过於高昂,所以许多领主选择知难而退。 所以只要不是在圣使公国和远东大陆,但凡船上装备了巨弩,便基本可以在海上横著走。 除非,对面也有巨弩。 现在两金幣號正在进行掠夺,从前方那两条船双仓皇逃窜的狼狐姿態来看,显然它们並不具备与两金幣號叫板的资格。 “头儿,轻轻鬆鬆!”班森忽然走到亨利的身后,“不过有条船反应倒是快,已经开始逃了。” “那就他们走吧,”亨利警了班森一眼,“两金幣號只有一副龙骨,无法同时驾驭两道海浪。” “但我们有巨弩,” 班森来到亨利身侧,面向亨利, “我们可以將那条船射瘫痪,然后在船沉之前,完成掠夺。” “钱可以再抢,人可以再招,可是班森,你知道我们这一趟,最难补给的是什么吗? 力面对亨利的提问,班森摇了摇头。 “就是巨箭,班森,” 亨利解释, “小丑群岛虽然没有生產巨弩的技术,但至少能够製造最低標准的巨箭,可在哭泣峡海,我们却难以得到补充。 “若是没有巨箭,巨弩不过是虾米们掛內裤的架子。这一趟航程还有多远,会遇到哪些敌人,无法预测,所以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儘量节省。” 班森不再多言,轻轻頜首: “我明白了,头儿。” “嗯,” 亨利应了一声,眯眼凝视前方, “说起来,这次射击,倒是挺准的,竟然一发也没有射空。” “哈,西里尔当真了得,不仅自己射术精湛,也擅长指导和调教他人,他可一直在船舱里指挥哩!” “倒是挺负责啊,”亨利微笑了一下,“他才加入我们的队伍没几个月,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积极。” “他跟我说过,他喜欢两金幣號上的氛围,也明白为何大名鼎鼎的多嘴班森,会心肝情愿当领航者的跟班。” “『大名鼎鼎”是你自己加的吧?”亨利无情拆穿。 “这不重要,头儿,但我必须说一下,这些年你基本都待在小丑群岛,外面的事情几乎都由我负责,因此我的確也积累了一些名气,” 班森说话的同时,眉宇间难免渗透出几分得意, “而西里尔也说了另外一个理由,他早就听说巨弩这种武器,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他会这么热心,也是出於他自己感兴趣。” 亨利点头,无论如何,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亨利可以確定西里尔无疑是个难得的人才“好了,班森,让下面的人停止射击吧,没有船能逃过两金幣號的狩猎,经过那两发射击,应该也已经杀死那艘船上成员的斗志,打乱他们的节奏,目的已经达到了。” 班森微微鞠躬,並马上执行。 自从亨利下来从永冻大陆的港口出发,便下令一路东航行。 毕竟那个与幽灵船失之交臂的晚上,幽灵船和它身上绿色的光雾,正是消失在东边的海浪之后。 虽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亨利还是打算沿著之前的线索,来碰碰运气。 结果幽灵船没有碰到,倒是遇见了两条停在海心的长船。 正好班森说需要进行掠夺,填补资金缺口,亨利便同意了眼下的进攻。 两金幣號快速接近前方的船只,这时,亨利发现米科在班森、西里尔和维克托的簇拥中靠了过来。 维克托说:“老爷,你肯定想不到,米科刚才做了什么!” 亨利问:“怎么了?” “他独自一人就操控了一台巨弩,並且成功命中目標,”维克托边拍米科的后背边说。 “米科只是在按西里尔的吩咐做事,”米科说。 西里尔笑了笑:“哦!壮汉,私才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射中目標的无疑是你自己!” “头儿,你瞧,米科他力气大,独自操作时又没有其他人的干扰,”班森道,“因此能够將巨弩控制得更加精准,他是天生的巨弩操手!” 亨利点头,走到米科身前,拍了拍米科的肩膀: “我说什么来著,米科,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一定能够在船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是,现在米科还无法单独使用巨弩,”米科不安地表示。 “放心吧,壮汉,”西里尔说,“我会將我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听到这话,米科终於点了点头。 隨后,所有人都围看米科笑了起来。 持续了好一阵,米科终於也笑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亨利不知怎的,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亨利微笑著,將沉在肺底许久的浑浊废气,用鼻子呼了出来。 此时两金幣號已经接近猎物,亨利便下令截停对方船只,並准备接掠夺。 眼下正在驾驶两金幣號的,是一名老水手。 此人的掌舵水准完全无法同米科相提並论,但至少能听得懂亨利的命令,如果前方出现明礁,也不至於蠢到让船只直直的撞上去。 掠夺进行得很顺利,勾船索控制住对方的船只后,班森迅速带领虾米们,登上对方的甲板,將敌船上的人控制了起来。 这种水平的猎物,无需亨利出手,他也不喜欢看这种场景,於是返回了章鱼穴。 此刻,他依旧在把玩那两枚金幣。 儘管娜塔莉让他寻找海盗的正义,但海盗当得越久,亨利越发觉,海盗中,不存在正义。 海盗是只会烧杀抢掠的一伙人,海盗的存续是建立在更多的死亡、破坏和悲剧当中的。 如果这当中也存在正义,但这个世界將没有罪恶可言。 “头儿!” 伴隨著一阵敲门声,班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亨利应道:“进来。” 班森推门而入,来到亨利身前: “已经初步抢掠了一遍,头儿。” “如何?” “该死的,那竟然是条奴隶船,而且是条还没有將奴隶处理掉的奴隶船,”班森回答,“他们似乎打算前往永冻大陆,將奴隶全部倾销掉。可在此之前,奴隶半个铜子儿也不值!” “什么都没有捞到?” “那倒不至於,还是稍微有点钱財,”班森道,“但我们浪费了几发巨箭,那些钱只够勉强回本。” “把射入那条船上的箭矢回收,”亨利冷静下令,“说不定还能再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派人在做了。” “嗯,”亨利点头。 然而,班森依旧站在亨利跟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亨利问:“还有什么事情?” 班森顿首:“那条船很奇怪,在我们刚刚登上船时,申板上就已经满是血跡和户体, 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廝杀。” “莫非是暴动?还是说刚才逃走的那条船,也是一条海盗船,当时他们正在掠夺这条船?” “不是暴动,逃走的也不是海盗船,”班森摇头,“我盘问过了,那也是一条奴隶船。而且根据他们所言,奴隶大王就在另外一条船上。” “嗯?”亨利感觉到困惑,“我们袭击了奴隶大王的船?” “我见过瓦伦的船,而那条並不是,”班森语气肯定,“且瓦伦是只泥鰍,滑得很, 他疑心很重,不可能乘坐別人船只。” “所以?” “所以,要么有人说谎,要么情报有误,要么就是那个瓦伦乃是冒牌货。”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亨利都可以想像,那两条船上,一定发生了值得当成饭后谈资的事情。 不过亨利从来不靠軼闻下饭,他回到之前的问题: “那船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亨利看到班森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们说,是魔兽————“” 听到这个词语,亨利深吸了一口气。 亨利没有接触过魔兽,但曾因腐化海域的怪鱼,吃过不少苦头。 如果魔兽是和怪鱼危险程度相当的东西,亨利不得不警惕起来。 他不再多言,操起斧头,跟隨班森,登上对面的甲板,查看情况。 来到奴隶船上,立即看到了甲板上的惨状。 而他也马上注意到奇怪的地方,户体和血跡,基本都集中在一侧护。 亨利握紧斧柄,小心靠近那边。 他发现在一具无头尸体前,有一颗老鼠脑袋,在跟隨海浪的节奏,左右摇晃。 莫非,这只老鼠,就是班森口中的魔兽? 亨利观察附近的尸体,除了这具无头死尸之外,从其他人身体上的致命伤中,都可以看出撕咬的痕跡。 他马上询问船上的奴隶贩子,而他们的话,也证实了亨利的猜测。 亨利也顺便问起当时情况,方才得知,这只魔兽,是被一个男孩带上船只的。 而那只魔兽,似乎也是为了保护男孩,才杀了这么多人。 魔兽保护人类?亨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於是问:“那个男孩还活著吗?” 奴隶贩子点头。 “带他过来。” 亨利下令之后没过多久,奴隶贩子就带著一个男孩来到亨利的跟前。 从身高上判断,男孩应该十三四岁。 男孩的著装非常精致,显然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而且当亨利望向他时,他完全不躲避亨利的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盯著亨利的眼睛,说明有人特意调教和培养过他。 最让亨利在意的,还是男孩的头髮。 那是橙黄色的头髮,是和娜塔莉一样的发色! 一看到那头髮,亨利就无法移开视线。 他走上前去,將手指插入男孩的头髮当中检查。 髮根也是橙黄色的,不是染的! 亨利文退后一步,打量起男孩的整个脸庞。 他皱起眉,男孩的脸型,也和娜塔莉一模一样。 小小的脸蛋,精致的鼻子和嘴唇,还有灵动的双眼。 “唔——” 亨利发出一声沉吟,莫名感觉全身乏力,向后倒退了几步。 然而面对亨利奇怪的反应,男孩却困惑地歪起了头。 边上的班森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亨利的后背: “头儿?怎么了?没事吧?” 亨利摇了摇头:“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那快去休息,头儿,这儿就交给我吧,根据他们的意思,魔兽大概只有一只,且已经死了。” “嗯,” 亨利頜首,然后朝著侧舷走去,当他抓住缆绳时,忽然回头对班森说, “待会儿,把这个男孩,送到我的房间里去。” 亨利回到章鱼穴,坐在椅子上。 左手扶住脑袋,手肘撑在桌子上。 他感觉头痛无比。 娜塔莉· 这些年亨利也算是阅人无数,但是拥有橙黄色头髮的人,亨利只见过两个,奥蕾夫人,以及娜塔莉。 而眼前这个男孩,却同样拥有橙黄色的头髮,至少说明,他拥有和娜塔莉相近的血脉可是,他长得和十三岁时的娜塔莉实在太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亨利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不去怀疑,这是娜塔莉的孩子。 嗯,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和娜塔莉分开时,她不过十五岁。 她要是嫁人成婚了,实在太正常了。 儘管娜塔莉仅仅用一个晚上,就將亨利的魂魄偷走了。 但是娜塔莉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亨利的,亨利却一无所知。 她只留下了两枚金幣。 所以两枚金幣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亨利只觉得浑身燥热,不禁伸出手,在头顶挠了挠。 其实亨利都懂,但他不愿意承认。 但亨利还是一直將那两枚金幣带在身边,想著若是有一天,他和娜塔莉重逢,再將这两枚金幣掏出来,他们两人也许会会心一笑吧。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亨利的自我感动罢了。 我在奢求些什么啊? 亨利在心底自嘲。 我不过是一个海盗,而娜塔莉好像是个贵族,难道她会向我託付终身? 何况十多年过去了,期间没有一点联繫,就算此前的关係再好,也早该冷淡。 再说他与娜塔莉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三年零一个晚上。 嗯,没关係。 都四十岁的人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我一点儿也不在意。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將亨利嚇了一跳。 他手肘滑,整个人摔到桌子底下去。 亨利一边慌忙爬起来,一边说: “进来。” 门被推开,班森带著男孩进来。 亨利悄悄揉著左半边屁股,说道: “班森,出去把门带上,外面的事情你一个人说了算,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班森应了一声,马上退出了房间。 亨利走上前去,围著这个被捆住双手、塞住嘴巴的男孩转了几圈。 接著,亨利把男孩嘴里的布团取出,又替其解开身后的绳子。 亨利再次坐回椅子上,並命令男孩在自己的跟前站好。 男孩很听话,站在了亨利面前。 亨利望向男孩,越瞧却越能在男孩身上,发现娜塔莉的影子。 这令他心中莫名有些恼火。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男孩,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最终,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男孩却选择沉默。 “说话,回答我的问题,”亨利勒令。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男孩开口道。 男孩的声音很好听,就和娜塔莉的声线的一样,细细的,不过音色中的多了几分男生的低沉。 该死的平时总能保持冷静的亨利,此刻却在心中咒骂为何要和娜塔莉有这么多相似点。 不过娜塔莉很叛逆,亨利唯有如此安慰自己,而眼前的男孩却很乖巧。 亨利问:“为什么?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我不能说。” 亨利闻言,不禁眯起了眼。 他马上意识到,男孩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也就是说,男孩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亨利很快得出结论,这个男孩是个通缉犯,要么被人悬赏了。 “有人想要抓你?” 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亨利的眼睛。 亨利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告诉我你的身份,说不定我能帮你。” 亨利不算说假话。 如果这个男孩当真是娜塔莉的孩子,亨利就算再嫉妒和吃醋,至少也不忍心痛下杀手。 而且,亨利也愿意將男孩送回娜塔莉的手中。 至少这样一来,亨利也可以从过往中走出,对娜塔莉释怀.“ 大概..· 然而男孩却说:“我听他们讲,你们是海盗。” “没错,”亨利点头。 “但海盗都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骯脏坏蛋,”男孩说,“我要是告诉你我的身份,你肯定会出卖我的。” 警惕心倒是不错,的確不该相信一个海盗,可惜用错了对象。 亨利嘆气道:“我是真想帮你。” 男孩沉默了一阵,忽然说: “既然如此,你无需知道我的身份,也可帮到我。” “哦?” “找到我的家人,並送我过去。 亨利不解:“我刚才的话,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男孩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让你得知了我一半的身份。” “一半?”亨利对男孩的话有些好奇:“你想让我找谁?” “我的父亲。” 听到这里,亨利握紧了拳头,他感觉掌心的肉,深深潜入指甲里。 可是,儘管疼痛难忍,他也无法將拳头鬆开。 最终,亨利的喉咙挤出几个字: “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亨利闻言,眉毛挤作一团。 男孩解释:“我只知道,我的体內,流著海洋的血液。” 话毕,亨利却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挤出一个字: “矣?” 似乎是觉得亨利的反应过於反常,男孩询问道: “你怎么了?” 听到提醒,亨利才猛然回过神, 他朝男孩摇了摇头,旋即开始思索男孩的话。 亨利在海上出生,在海上成长,他和自己的父亲,都是名震四海的海盗。 若是亨利宣称自己体內流著的,是海洋的血统,恐怕世间鲜有人能够反驳。 但是,男孩的话也可能是另外的意思,比如说,他的父亲,是某个沿海领主。 再者,即使亨利篤定眼前男孩就是娜塔莉的儿子,但毕竟没有得到证实。 也许娜塔莉家族的人,都有著类似的长相呢? 再不济,也可能眼前的男孩,是奥蕾夫人的儿子,他是娜塔莉的亲弟弟也说不定。 可是,不管亨利如何说服自己,他都无法克制地去怀疑眼前的男孩,莫非是我的儿子? 亨利內心无比慌乱,他甚至无法再椅子上安坐,开始在房间里来回步。 想!快想!亨利督促自己,想想看,怎么证明这个猜测! 直到不小心遇见了男孩的眼神,亨利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他面对男孩站定,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思绪稍稍恢復冷静。 而他也马上得出两个关键要点。 首先,得证明男孩確实是娜塔莉的儿子,其次,才该考虑男孩和亨利有没有关係。 就在亨利整理想法的时候,男孩问: “果然线索太少了吗?” “嗯,”亨利的语气不自觉轻柔了许多,“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吗?” “我只知道这么多,” 男孩摇头说著,停顿了片刻,突然猛地將头抬起,对亨利说, “不找我的父亲也没有关係!你如果真的愿意帮我,你可以將我送往另一个地方!” 亨利问:“哪里?” “位於奥布莱恩湾的一座—” ““.—图书馆!”亨利抢答了出来。 “?”男孩面露困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在那座图书馆里,度过了六年光阴,” 说著,亨利掏出了自己的《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这本书,就是那儿的图书管理员借给我的。” 男孩连连点头:“我就是要找那儿的管理员!” 听到这里,亨利笑了。 橙黄色的头髮,还知道图书馆: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母亲不是奥蕾·卡佩罗,就是娜塔莉·莱恩斯!” 听到这里,男孩脸色苍白,语气惊恐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你的敌人,”亨利说,“我和娜塔莉以及奥蕾夫人,一起在那座图书馆里生活过三年,我和她们关係亲密。所以如果你是他们的后人,我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帮助你。” 男孩似乎仍旧迟疑,亨利道: “知道图书馆的人不多,你应该相信我,还是说,你需要我用其他的方式证明?” 男孩想了想,隨后问道: “要我去找图书馆的人,是谁?” “?”亨利有些困惑,“不是你母亲吗?” 男孩的神情瞬间变得低落:“我没见过我的母亲。” 噢..天哪.· 可是,如果不是娜塔莉和奥蕾夫人,又有谁知道图书馆的存在呢? 这时,亨利忽然想起娜塔莉提到过的那个骑士: “伯恩!” 亨利的话语刚落,男孩忽然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仰头长唤,就好像心口积压已久的情绪,终於得到释放一般: “噢!贝卡斯!我终於遇到朋友了!” 虽然不知道贝卡斯是谁,但听男孩的语气,亨利明白,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亨利將他扶起,放在椅子上,温柔地笑看: “所以,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男孩点头。 亨利立刻问出了他关心的第一个问题:“你的母亲是谁?” “娜塔莉·莱恩斯,”男孩简短地回答。 听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亨利深深地抽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响如雷霆,却无论用什么方法,亨利都无法使它平息下来。 亨利只能在这种状態下,继续问: “那么,你的名字呢?” “凯希·莱恩斯。” 莱恩斯·继承了娜塔莉的姓氏。 亨利无法从男孩的名字,推断出他生父的身份。 不过...凯希? 亨利想起了十多年前那段寻找娜塔莉的过往,不禁笑了起来,他知道娜塔莉为何要给自己的儿子取这个名字。 “那么凯希,你知道关於你父亲的其他线索吗?” 凯希摇了摇头:“他们不愿提起。” “为什么?”亨利不解地问。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大概知道原因,”凯希说,“我父亲的身份,可能是我血液里的污点。” “也就是说,你的父亲可能是某个沿海小贵族、渔夫、海商,或者其他任何与海洋相关的人,”比如海盗。 “嗯,”凯希说,“而我,却是个公爵。” 虽然亨利常年混跡海洋,但他多少了解王国土地上,贵族阶层的规矩。 海上强者永生,但在大陆,却是血统高於一切。 设身处地想一下,亨利多少理解,为何凯希身边的人,不愿意提起关於凯希父亲的事那半边血统,註定不光彩。 可亨利眼下只想知道,凯希的父亲到底是谁。 然而目前线索实在太少,亨利无法得出准確的结果。 突然,亨利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他依旧无法证实凯希父亲的身份。 但却有助於亨利判断,他自己是不是凯希的爸爸。 亨利蹲在凯希的面前,询问道: “你多大了?” 凯希说:“十四岁。” 亨利浑身一紧。 他和娜塔莉分开,差一个月就满十五年。 再加上是十月的—.—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吵得亨利心旌摇曳。 亨利赶紧又向凯希確认:“你上个月生日?” “嗯,”凯希点头。 刚才还在狂跳的心臟,这一刻却瞬间停止了。 亨利的耳旁安静到异常,直到凯希的那张脸,重新映在亨利的瞳孔里,他才重新想起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 亨利不可自抑地狂笑,並从地上跳了起来,对著空气重重胡乱挥舞拳头。 娜塔莉! 凯希! 亨利在心中重复这两个名字。 一个是他思念之人,另一个,则八成是他的儿子。 毕竟没有得到娜塔莉亲口承认,亨利倔强地觉得需要严谨一点。 亨利转回头,望向凯希。 不久前亨利还因为凯希和娜塔莉过分相似,而觉得內心膈应无比。 但眼下,凯希这张小巧可爱的脸蛋,他真的越看越喜欢。 亨利再次在凯希面前蹲下,也不顾凯希困惑的情绪,伸出手,在凯希的脸上捏了捏。 又暖和,又柔软。 娜塔莉的脸,捏起来是否也是这个感觉呢? 亨利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捏过她的脸。 在图书馆时,亨利一心全在馆长布置的功课上,对娜塔莉甚至有些爱答不理。 而那天晚上·亨利根本无暇关心捏脸这种小事。 亨利再次注意到了凯希的头髮。 凯希的头髮,不仅是橙黄色的,也是蜷曲的。 捲髮,亨利想,和我一样的捲髮。 亨利抚摸著凯希的头髮,接著不自控地將身子前倾,下巴放在凯希的肩膀上,將他用力抱住。 凯希!凯希·莱恩斯!我的儿子! 亨利感受著凯希的体温,听著凯希的呼吸。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幸福。 所有海盗,都是人渣中的人渣,床上永远只有妓女,却不配娶妻。 亨利自己的母亲,就不怎么干净。 而他怎么也无法料到,自己竟然还能有一个儿子! 且儿子母亲的血统,不仅乾净,甚至高贵。 同时,亨利忽然发觉自己好想娜塔莉,好想再见她一次。 也许娜塔莉现在已经嫁人,有了其他的孩子。 但这些他都不关心了,正將自己的儿子拥在怀中的亨利,已经彻底满足。 “凯希?” “嗯?” “凯希!” “怎么了?” 亨利没有其他事情,只是想要喊几遍儿子的名字。 他微笑摇头:“没事。” 过了一会儿,凯希忽然问: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对啊,亨利猛然想起,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亨利鬆开了凯希,然后笔直地蹲在凯希身前: “亨利!亨利·吉哈诺·潘沙!” “那么,亨利,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凯希乖巧地问,“关於我父亲的身份。” “当然!”亨利不假思索地说。 “真的?!”凯希的眼中闪著光,“是谁?” “我!”亨利脱口而出。 “你?” 望著凯希吃惊的表情,亨利恍然想起,凯希刚才说过的话。 凯希贵为公爵。 凯希姓莱恩斯。 所有人都隱瞒凯希的另一半身世。 大陆之上血统重於一切。 海盗都是骯脏坏蛋。 亨利去过永冻大陆,那儿的人说,北方社区的冰冢,是世界上在寒冷的地方。 但亨利敢打赌,现在他体內的血,一定被冰家要凉得多。 “我—” 亨利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知道” 第132章 树烟麻霜 第132章 树烟麻霜 罗拉又被痛醒。 她往左扭过头,她的左边身子不住地微幅痉挛,渗出的血水,又將床单弄脏。 很痛,但罗拉还是咬看牙,扛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用热水冲了一碗罌粟汤药,喝了下去。 医生说止痛药要少喝,罗拉谨记医瞩,除非疼到难以集中精力,她都打算靠意志挺过去。 过去在图书馆里,罗拉偶尔也会觉得亚伦很囉嗦。 尤其是提到《霞境之结》相关话题的时候,亚伦甚至会將同一句话说很多遍。 但眼下,罗拉切实体会到了亚伦的良苦用心。 这份力量的確非常危险,稍有差池,自身也將被力量所反噬。 幸好那天晚上,罗拉只来得及构造最基础的魔法阵,她只是失去了一些血肉。 否则,她现在很可能已经少了一只手臂,甚至连命都丟了。 可这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亚伦说过,如果將“霞境”用於实战,上下限之间的差距將极其悬殊。 显然从罗拉上次的表现来看,她的水平比下限高不了多少。 归根到底,是她未能將霞境的所有用法都掌握到融会贯通的地步,她必须要更加勤奋地练习才行。 当然,对手水平太高,也是一个原因。 那个扎看鬍鬚辫子的战土,实力过於强悍。 与他交手,罗拉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无法限制那名战士的行动,更没有办法命中对方。 而那名战土虽然出手比较谨慎,但每一次出手,罗拉都可以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寒意。 如果那天没有另外一个男人横插一脚,或者根据安妮的说法,如果战士不著急离去, 罗拉必定会横死当场,没有机会再见到安妮。 想到这里,罗拉忽然觉得,眼下的钻心疼痛,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战也让罗拉明白,这个世界上强大的人还有很多,永远不要因为掌握了一点力量,就变得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但眼下,罗拉必然无法再安然入睡了。 她戴上眼镜,围上一条羊毛的围巾,离开房间,继而再走出宿舍。 清晨鬼魅之森,正笼罩在白色的雾气当中。 但这並非“起烟”,树烟比眼前的雾浓厚。 雾更似轻纱絮,烟则如遮天重云。 罗拉鼻尖浅浅嗅著,空气冰凉而湿润,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过寒意能麻痹伤口的痛楚,罗拉便在晨雾中迈开脚步。 时间尚早,森林中一个人也看不到。 周围静謐到阴森,但罗拉恰巧喜欢安静。 她走著走著,忽然来到一棵巨大的烟瘴树下。 这是母树,据说是所有烟瘴树的祖先。 母树的枝权没入浓重的雾色当中,看不到头。 而它的內部则被掏空,经过人为的改造装潢,成为了这所巫师学校的图书馆。 罗拉进去过几次,但这么早,却从未有过。 她有些好奇此刻图书馆是否依旧开放,以及是否有勤奋之人正在其中阅读。 於是走到了门口,轻轻拉了拉门,门扉便被轻易打开了。 看来开放—— 罗拉便穿过膜泡,走入到母树体內。 而且有人。 她立即看到,前方的一张烟瘴木桌的桌面上,摆放著一瓶发光药剂。 一名巫师,正借著药剂的光亮,阅读摊开在桌面上的书籍。 而当罗拉看清那位巫师兜帽下的侧脸时,瞬间转身,打算离开。 可是“噢!小罗拉!” 对方却率先,將罗拉喊住。 罗拉唯有停下,再次转向那人。 他接著说:“没有想到,这么早就能碰到你,过来,小罗拉,坐在我的对面来。” 虽然罗拉走了过来,但她的心情並不太好。 前不久,安妮也说过她“个子太矮”,现在又被眼前的老巫师用“小”来形容,她不禁愤愤地表示: “我不小了,再过十多天,我就十五了!” “可我却已经七十五了,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小孩,何况,”老巫师咧开他牙齿残缺的嘴,“我也不单指你的年纪。” 这话令罗拉更不高兴,她发泄似地用力坐下,问道: “有事?” 眼前的巫师名叫洛洛提,罗拉和这位老巫师之间,有过一段短暂的接触。 罗拉帮了洛洛提一个忙,而洛洛提想要回报罗拉,然而罗拉並不想要。 “倒是没什么事情,”洛洛提说,“只是难得看到你了,想找你说说话。” 可我不想说话,罗拉心想。 於是她选择沉默,而洛洛提却盯著罗拉的脸瞧了起来,片刻后,他忽然皱眉问: “你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罗拉疑惑眉。 “果然,”洛洛提说,“你的左臂很僵硬,而你的神情之中,也藏著几分痛苦之色。 我跟你说过,我是个心灵巫师,而情绪、情感、感觉这些要素,都是心灵的一部分,因此我能发现你的异常。”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呢?不过说几句无用的关怀罢了。 但罗拉不需要这些,何况如果罗拉想要关怀,还不如去找亚伦。 “让我看看伤口,”洛洛提又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罗拉有些意外。 “放心,我没有恶意。” 罗拉考虑了几秒后,最终还是决定解开外衣,展露自己的左肩。 “唔—.” 一看到伤口,洛洛提便立即神情严肃地发出了一声感嘆。 他拿起桌上的发光药剂,来到罗拉的左侧,盯著伤口研究了片刻。 这时,他忽然从长袍中掏出了一个鼓鼓的小皮袋,一头尖细,一头浑圆。 他將尖头对应罗拉的伤口,然后用满是皱纹的手指轻轻挤压圆头。 一缕白色的烟雾,从尖头喷射出来,在接触到罗拉的伤口后,瞬间凝结成冰霜一样的东西,附著在伤口表面。 罗拉皱眉:“这是什么?” “树烟麻霜,一种特殊的链金药剂,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外伤止痛,” 洛洛提边仔细替罗拉处理伤口,边解释道“不过必须严格控制剂量,它的副作用是降低人体对疼痛的耐受力,从而对这种链金药表现出依赖性和成癮性,而这种过程中,人体还会对它產生耐药性总之一旦成癮, 后果会非常麻烦。” 罗拉感觉伤口有些酥麻,隨后变成了令人舒爽的凉意接著痛感开始慢慢淡化,直至荡然无存。 她惊嘆於药剂的效果,但她也马上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 “树烟?” “嚏!小罗拉,你的直觉还真够敏锐,没错,烟瘴树释放的树烟,就是这种链金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洛洛提盯著罗拉肩膀上的伤口仔细瞧打量了几圈,忽然直起身子,將那个皮袋收回巫袍,然后朝原本的座位走去, “好了,小罗拉,把衣服穿好吧,著凉可不利於伤口的恢復。” 罗拉点头,並且照做。 重新坐下后,洛洛提將发光药剂放回原位,继续方才的话题: “永冻大陆是巫师的圣地,但其实在从前,这儿也是链金术的中心。许多链金材料, 都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培养,因此永冻大陆天然適合链金术的研究,这造就了链金术在永冻大陆曾经的辉煌。” “曾经?”罗拉又准確抓住了字眼。 “呵呵,我说什么来著?没错,曾经!直到远东大陆的人驾船西来,” 洛洛提笑著说, “远东大陆拥有自己的链金术体系,且脉络非常清晰。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了量產链金材料的技术,而这,造成了链金术中心的东迁。 “永冻大陆的链金术学校愈发颓势,被迫陆续关闭,直到几百年前,这儿便已经连一所链金术的学校也不剩了。 “远东大陆是片神奇的土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在那儿找到,任何生物,都可迅速融入当地的环境。但有一种植物,却至今未能移植成功。” 罗拉瞬间得出了答案:“烟瘴树!” 洛洛提肯首:“关於將烟瘴树释放的树烟,当成链金材料,纳入链金研究当中的设想,直到一千年前才被提出,不过此时永冻大陆的链金术已经呈现式微趋势,因此发展缓慢。 “而远东大陆无法栽培出烟瘴树,隨看永冻大陆最后一所链金学校的倒闭,这项技术的研究和开发,也彻底陷入停滯。 “而刚才我给你使用的树烟麻霜,就是几百年前的技术了。別看它老,却稀罕著哩。 只有一个隱居在鬼魅之森的链金术士世家,还在生產这玩意儿。 “树烟能够影响人的心智,而我研究的正是心灵巫术,因此才顺著线索,意外找到了那家人。除了我,现在外面少有人能够拿到它!” 罗拉点头:“谢谢。” “有你这句谢,我就满足了,毕竟你也帮过我嘛,” 洛洛提將兜帽摘下,露出了他白的头髮, “哦!当然,这不是我那次的谢礼,不过是我顺手为之而已。” “上次我也是顺手,”罗拉说。 “但我也是正式拜託过你的,”洛洛提说,“我比你大好几辈,拉不下脸,来占你便宜。总之,我答应你的报酬,我会还的。” 罗拉不理解,为何这老头,对那件事如此执著。 “不过,说起链金术士的事情,我的觉得挺惋惜,” 洛洛提嘆息了一声, “唉——-树烟麻霜的副作用,乃是成癮性。而这,正是树烟本身的害处。这说明,树烟可能有固化副作用的效果! “要知道,眼下大多数链金药物,副作用依旧完全不可控!想想看,如果永冻大陆的链金术士们,按照这个方向开发树烟,说不定能研究出一项跨时代的技术和理论。 “而烟瘴树只有永冻大陆才有,这样一来,就能避免永冻大陆的链金术走向衰亡的命运。当然,我並非链金术士,也只能说出这样没有根据的预测。” 关於链金术的事情,罗拉完全不曾了解。 她对此没有兴趣,不过既然洛洛提在说,在听著就行。 罗拉虽然喜欢安静,但比起发表意见,她寧愿当一个倾听者。 何况现在罗拉的左肩已经完全不疼了,她將此刻的耐心聆听,当成是洛洛提方才帮助的回礼。 洛洛提又开口说道:“小罗拉,现在应该不疼了吧? 1 罗拉点头。 “树烟麻霜起效快,而且你是第一次使用,应该能够持续个两三天,”洛洛提说,“那时,你又会感觉到疼痛,虽然我可以再给你喷点儿,但我不建议这么做,成癮性的养成,可是很快的。” 罗拉不怕疼,因此再次点头。 洛洛提也頜首:“这种药剂的正確用法,本就是用来摆脱伤口初期最强烈的疼痛的, 切不可过分依赖。而且它只是麻痹了痛苦,你得小心行动,免得让伤口加深。” “嗯。” 此时,罗拉发现洛洛提忽然眯起了眼,用深邃的目光,紧紧盯著她: “小罗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面对打探,罗拉皱起了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洛洛提继续道:“那伤口像是割伤,但又有差別,毕竟已经开始长肉了,我无法判断。然而,你一个巫师学徒,待在学校的范围之內,是什么给你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呢? “还有上次也是,我们下午才分开,结果第二天早上,你就给我拿回了哭泣峡海的海水,而期间却只隔著一个晚上。且那天你问了我,是否区分东岸西岸,这种耐人寻味的话·— “小罗拉啊,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罗拉的神经紧绷起来,她感受到左肩的冰爽,並尝试动了动手指,以免妨碍调集力量,构筑魔法阵。 如果眼前的老头对罗拉具有威胁,那便符合罗拉杀人的条件,罗拉將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此刻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母树分泌的浆汁薄膜,又隔绝了外部的声音,导致空旷的树腔之內,安静得有些诡,罗拉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都沉默著,直到洛洛提,用他的嘲折的笑声將其打破: “嘿嘿—嘛,你不愿说,那就算了,谁还没有秘密呢?但有一点我更加確信了,罗拉,你不简单!” 安妮上次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罗拉只相信安妮,以及亚伦。 即使她和洛洛提互相帮助过对方,依旧不能够轻易信任。 也许察觉到罗拉紧张的情绪,洛洛提上下挥了挥手掌: “放轻鬆,小罗拉,我对你没有恶意,你知道的,我只是对所有未知的事情感兴趣。 但个人的隱私毕竟不是知识,我对此没有刨根问底的欲望。” 儘管洛洛提这么说,也无法让罗拉放下戒备心。 洛洛提挑了挑眉,语气无奈地说: “你这娃还真像只刺蝟算了,这次就聊到这儿,最近我的都在图书馆,要是想找我,就到这里来。” 之后,罗拉离开了图书馆。 此刻,晨雾已经彻底淡去,林中小道中,也偶尔可以碰到几个早起的巫师。 罗拉也打算返回宿舍,收拾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就前往教室学习冰语。 现在她的听读水平,已经勉强达到课程所需的標准。 至於口语,却完全未能达標。 而再过一两个月,罗拉將正式开始接受巫术课程,时间紧迫。 虽然罗拉仍旧没有成为优秀巫师的决心,但她觉得,既然要做某件事,就不能怀抱半吊子的心態。 回到房间,罗拉感觉身体非常轻鬆。 这才发觉,洛洛提给她喷的树烟麻霜,效果非凡。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左手,虽然依然有些无力,但可以移动的幅度,却明显变大了。 当然,罗拉记得洛洛提的叮瞩,树烟麻霜只是止痛,她必须避免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而就在此时,罗拉突然决定,要去一趟指甲港。 根据安妮的建议,既然罗拉之后打算继续在指甲港展开活动,就必须先確保自身的安全。 那么,去见上次那个对罗拉出手相救的男人,將非常必要。 可是,那个男人提供的地址,乃是茎突城。 光是在指甲港与指根镇之间往返,就需要几天的时间,而茎突城,却在更远的地方, 所的天数只会更多。 而一旦进行巫术学习后,罗拉的空閒时间將变得很少,甚至请不到假。 所以她必须要在学习语言课程的阶段,完成这件事情。 可是,伤口的疼痛让罗拉一直无法集中精力,而精力又对构筑魔法阵有非常大的影响。 那个扎鞭子的战士,可能仍然徘徊在手指半岛周围。 罗拉以这种状態前往指甲港,万一不幸遇到了对方,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洛洛提的树烟麻霜,正好帮罗拉克服了这个问题。 罗拉產生这个想法后,立即展开行动。 將学校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罗拉穿过霞境,並来到指甲港。 罗拉远远看到,今天正好有一伙奴隶贩子,將几船奴隶押送到港口。 但罗拉忍住了,没有贸然出手。 她答应过安妮,必须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危。 所以眼下,她必须先找到茎突城的男人,问明白那天的战土,为何要为她设那样一个局。 罗拉第一时间租了一辆马车,赶往茎突城。 直到两天半后,罗拉才抵达这座城市。 高大的巨石城墙,將整座城市小心地保护在內。 进出城门的人群川流不息,罗拉也加入其中,接受了搜查,方才入得城內。 城市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各行各业,尽显朝气。 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声响,染坊外掛著五顏六色的布匹,小吃摊里飘来的香气更让罗拉直流口水。 都怪安妮,让罗拉也变成小馋猫了。 罗拉在街上逛了很久,看什么也觉得新奇。 直到在看到有人在市集上公然叫卖奴隶,罗拉脸上的表情,才终於变得严肃。 她选择暂时对那些奴隶视而不见,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使用要做。 那个男人,只告诉罗拉来茎突城找他,却没说如何找他。 偌大的城市,密密匝匝都是人头,该怎么从中找出那个男人在哪? 这时,罗拉想起了她和男人相遇的原因一一那件偽造的谋杀案。 既然她和男人都是被方块字符给吸引过去的,难么男人会不会再次被吸引出来呢? 罗拉觉得这是个办法,並决定一试。 她在集市旁,找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並在能够把控的最远位置,用霞镜在地面上切割出痕跡,同时儘可能避免伤害行人。 隨著紫色晶片的飘散,集市的地板上,元然出现了一个“侠”字图案。 四周的人群见状,被嚇了一跳,纷纷后退。 当过了一阵后,也好奇地爭先围了上去。 这一奇特的现象,很快就流传开来。 事情如罗拉的预期发展,现在她只需要躲在角落,监视那片区域。 一旦发现那晚的男人出现在图案周围,罗拉便会跟踪对方,再將其到偏僻的男。 等了一个多小时,罗拉一点收穫也没有。 但她明白,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耐心,於是继续盯著不放。 忽然,罗拉感觉到身后存在某种气息,本能的转身回头。 两根布满硬茧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耳边也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宣告: “你已经死了。” 罗拉急忙挥手打掉了那两根手指,並向后连退好几步,方才用惊恐的眼神,望向对方直到看清此人中长的头髮,以及胸甲上的横向伤痕时,罗拉这才確定,他就是那晚的男人。 男人戏謔地笑了一下:“死人就该老老实实躺下,诈尸行为只会给活人平添麻烦。” 面对男人的玩笑,罗拉根本笑不出来,何况她也不爱笑: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且还偷偷摸摸地走到我的身后?” “偷偷摸摸?”男人不禁发出笑,“我外婆穿拖鞋走路的声响都比这小,是你太没警觉心了,小丫头!” “你还没有回答完我的问题!” “我想让你自己思考一番,这对你有好处,但你眼下恐怕没有这个心情了,” 男人挑眉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他耸肩说道, “你製造那个方块图案,无疑是想勾引我过去,而我要是真的直接前往现场,那我也是够蠢的。我就在想,你会怎么做呢?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找个隱蔽的位置,监视那里。 “我將周围可能的监视点位稍微找了找,便发现了你的存在。哦!小丫头,有时候多想想你的目標可能会怎么思考,才不会像你现在这般六神无主。” 又是“小”,罗拉懊恼无比,为何每个人都喜欢用“小”来形容我! 罗拉问:“你是谁?” “淑女在问別人名字时,应该先自报家门。” “我不是淑女。” “那巧了,我也不是绅士。” 隨后,两人都选择不说话, 不过,沉默恰好是罗拉的拿手绝活,最终是男人嘆了口气,摇头道: “好吧,小丫头,你贏了,大人就该让著小孩,吾名德拉科·卡森,是个骑士。” “罗拉·布克。” “所以小罗拉,你找我有什么事?” 罗拉想了想,问道: “那天你为什么要救我?” “骑士將小女孩从屠夫的斧头下救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吟游诗人的故事里,不都这么唱的吗?” 罗拉不喜欢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而她也不打算浪费口舌扯。 她打算直接用事实,来让对话向前迈出一大步: “是你在指根镇犯下了模仿杀人案!” 德拉科笑了笑:“哼!看来你比我以为的聪明。” 聪明的是安妮,罗拉想。 “你为什么要模仿我?” “閒的唄!” 德拉科皱了皱眉,並摊开双手, “也许你不相信,我也是成为骑士之后,才发现,骑士是世界上最不像骑士的人。而近来除了莱恩斯高原,哪儿都没有战爭,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忽然听到了指甲港上的事件,有人杀死恶霸,留下自己的印记,我听了之后,立即感觉热血沸腾,並亲自前往案发现场查看了一番。 “回来的路上,路过指根镇,正好听当地百姓说,他们苦一个强放高利贷的地头蛇久矣。又想起了你的事件,当即决定模仿你的手法,將那人杀掉,为民除害。” 罗拉点头:“所以那天晚上,你是为了见我,才去到现场的?” “是这样没错啦,” 德拉科双手叉在胸前,懒散地用肩膀靠在墙上, “但我一眼就断定,那也是个模仿犯弄出的案子,而且,房间里的血跡,也不是人血,我便猜到,这是专门为了勾引前两起案子的犯人过来的诱饵。 “而既然放饵者没有对我出手,目標就只可能是你,我索性也留下来,想要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结果发现只是个小鬼,唉,真是扫兴呢。” 看到对方摇头嘆气的模样,罗拉终於忍不住辩驳道: “我不是小鬼!我是个成年女人!” 这番话,反倒令德拉科露出些许吃惊的表情,但他马上撇了撇嘴: “鬼知道你多大。但是,你竟然掌握了魔法力量,且令那个战士忌惮,也足以说明你有些本事。 “但法师想要独自战胜武土,难度实在太大,何况你的对手並非三脚猫,而是只真老虎。最终,因为我那没有死透的正义心,以及更多的手痒难耐,我才决定出手帮你。” 听到这里,罗拉心中有些小骄傲。 结合德拉科的话语,证明了安妮之前的分析,基本正確! 那么,接下来,也只需要跟隨安妮的建议前进就行了! 罗拉问:“那个战士是谁?” “那天晚上,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他——” 听到德拉科这么说,罗拉以为他也不知道更多线索,而微微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德拉科又突然反问: “不过,光瞧那身造型,我就知道他是谁,我听过他的名號,反倒是你,小罗拉,你难道从没有听说过他的事情吗?” 罗拉摇头。 德拉科一拍脑门:“我到底在模仿什么人算了,既然你都找到这里来了,我就告诉你吧,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人乃是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棕辫贾尔。” “这是什么人?” “你难道连不誓骑士团也没有听过?”德拉科一脸异。 罗拉又摇头。 “难以置信—-简单来说,相当於佣兵团,不过每一个团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为什么要设局勾引我过去?” “我怎么知道,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德拉科耸肩道, “但谁也无法確认,他们现在的使命是什么。不过,我去指甲港那次,听说那里同时还发生了另外一起案子,似乎是奴隶大王瓦伦失踪了,也许和这件事情有关联。 听到这里,罗拉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如果那个棕辫,是跟著瓦伦的事件,才追踪到杀人案,那他的目標,便只可能是罗拉所以在指节村中,棕辫只对罗拉动手。 且棕辫第一时间没有杀死罗拉,便是因为他接手的是“失踪案”,目的是找回瓦伦。 在確定瓦伦死亡之前,他想要抓住罗拉问个清楚。 想明白后,罗拉抬头望向前方,这才发现,德拉科一直在盯著自己。 德拉科皱起眉:“莫非,你真的和这两个案子都有关係?” 罗拉不打算告诉他,而是打算继续推进安妮的建议。 她问:“你能够保护我吗?” “哈!”德拉科冷笑一声,“保护你?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安妮认为德拉科是罗拉的崇拜者,但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似乎不是这样,那他便没有向罗拉提供帮助的动机。 然而,德拉科却突然说: “不过,如果在茎突城,如果你报上我的名字,我倒是可以给熟人一个关照,毕竟, 我们互相报上过名字了。” 罗拉点头。 虽然有总比没有好,但是,今天將安妮交代的事情处理完后,她应该没有再来茎突城的理由了。 所以,德拉科限制在茎突城里的支援,对罗拉来说仅仅是聊胜於无。 然而,德拉科却补充道: “不过,前提是,你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茎突城中的帮助,对我作用不大,”罗拉说,“我需要確保自己在指甲港的安全。” “那我没有办法,”德拉科说,“我不可能为了你,长期待在指甲港。” 那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罗拉想。 德拉科凝视罗拉几秒:“这样如何,我答应当你一天的保鏢。” “一天的时间太短了。” “但你可以指定是哪一天,”德拉科说,“兴许,能发挥重要的作用呢!” 听到这里,罗拉陷入深思。 如果她打算摆脱棕辫的追查,仅靠她一个人无疑相当危险。 但如果有这个男人的帮助,兴许能够除掉威胁。 最终,罗拉点头: “成交!” 德拉科笑著问:“所以,奴隶大王瓦伦的失踪案与你有关?” “不是失踪案?” “嗯?” “他死了。” 罗拉话音刚落,德拉科脸上浮现几丝异,眼睛忽然眯成一条缝,盯著罗拉打量了好半天,这才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是奴隶大王。” “就因为外號?” 罗拉摇头:“他是坏蛋,他让无数新大陆的人,家破人亡。” 他是我故乡的仇人,也是我的。 德拉科不以为然地表示:“你说那些绿瞳人?呵!干嘛在乎那些邪恶之子?” “他们也是人!”罗拉忽然咆哮,“他们流著的也是红色的血,只不过出生在不同的土地上而已!还是说,你能证明他们生来邪恶?” 面对罗拉的质问,德拉科愣住了。 恍惚好久后,德拉科突然站直,神情恭敬地朝罗拉鞠躬: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请容许我收回那番话。” 剎那间,罗拉觉得自己不那么討厌眼前这个男人了。 罗拉点点头。 德拉科又问:“那你杀死指甲港上的那个恶霸,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因为安妮的话,罗拉想,但我不能这么说。 “因为別人的指示。” “矣?”德拉科眼神一紧。 嗯?罗拉不解德拉科的反应。 “你是说,有人指点你这么做的?”德拉科问。 罗拉肯首。 “他是谁?” “我不能说,”罗拉晃动脑袋。 “那么在墙上刻上印记,也是他的意思?” “那是『侠”,”罗拉说。 “虾?” “侠!” “念法无所谓啦,这个符號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也不是很理解, 罗拉摇头道,但很快想起了那天安妮对自己说的话, “但那人当时还告诉我,建议我锄强扶弱,除暴安良。” 德拉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询问道: “也就是说,你是按他的话办事?” 罗拉頜首。 安妮建议,她一直都听。 德拉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罗拉回答。 “聪明?” “嗯!”罗拉自豪地应道,“她没有去过现场,仅仅听我的描述,就知道指节村里的案子是偽造的,是为我设的局,也知道出手救我的你,乃是指根镇命案的模仿犯。” 话毕,德拉科將手指伸向下巴,抚摸起来,小声喃喃: “原来如此,运筹惟、决策千里的智將吗—“” 忽然,德拉科猛地抬头: “带我见见他!” “办不到。” “放心,我没有恶意,”德拉科焦急表示。 “那人不在这附近,”罗拉说,“我————我是用特殊的方式,与之联繫的。” “唔—可惜,”德拉科嘆了口气,“这样,你帮我问问他,我也可以参与虾的计划当中吗?” “是侠!” “嗯,侠。” “可以哟,”罗拉说。 “矣?你都还没问。” “但那人让我来见你的,並已经提前给我指示了,”罗拉说。 “提前?”德拉科瞪大双眼,“你是说,他预料到了我会这么说?” “这我不清楚,但看现在情况,似乎差不大多,总之——— 罗拉说著,將《霞境之结》拿出来,取出上次安妮写给她的纸条,將其中的一个字撕下,递给德拉科, “那人告诉我,如果你要继续,不要再使用侠字,而是用这个。” 德拉科接过:“这是?” “义!” “我记住了,”德拉科严肃点头,“那有什么原则吗?” “看你自己啦,”罗拉说,“不过对我来讲,就是不为自己杀人。” “何为不为自己?” “就是只有他人请求,才能出手,”罗拉道,“那人告诉我,不是人人都值得拯救, 敢於求救,是最基本的要求。” 德拉科咧开嘴:“我能听出其中的智慧!想必他一定是个见过无数人情冷暖的前辈! 我明白了,我会谨记的!” “嗯,我没有其他事了,” 说完,罗拉转身要走。 “等一下,”德拉科忽然叫住。 “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个骑士,而且实力不在我之下,”德拉科说,“我敢打赌, 他一定也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 “所以呢?” 能再给我一个字符吗? 罗拉闻言,又从纸上撕下一块,交给德拉科,简短地说道: “忠!” 第133章 虚真错乱 第133章 虚真错乱 眼前的氤氳或绿或紫,或明或暗,或如霜雾縹緲,或似帷慢繚绕。 那些颗粒状的萤光亮点,在前方浮起沉落,飘忽不定。 但那或许不是画面,只不过是识海中破碎的记忆,在意识中闪烁。 回忆,现实,幻想——— 一切都过於逼真,却皆有些虚妄。 她看见一个可爱的男孩,用单纯的眼神望著她。 她看见某头固执的笨牛,在卖力和她缠绵。 她看见两名冷漠的女巫,於前方辩驳和议论。 她看见那位温柔的女性,牵著她的手漫步在红乔之森的浓密树荫间。 她看见她成了美人鱼,在海底漫游.— 然而却被人追捕,猎杀。 有人想要挖她的眼睛,有人想要割她的舌头,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都被哄抢撕扯。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看不透这重叠交映的影像,她只能任由自己的灵魂在这错乱的空间中,继续迷失。 而的耳中,同样混乱庞杂,噪不堪, 洋流声,承诺声,她自己的娇息,风吹红乔叶的,以及—— “都快一个月了,你可曾得到过一丁点线索?” “心灵巫术並非直接读取记忆,虽然听说洛洛提可以与被施术者进行部分共感,但也和真正读取记忆的力量有所差別,而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没有那老傢伙的水平,就连共感,也做不到。” “巫祖慈悲,我到底在对在你期待些什么?那我何不直接去找个会解读记忆的巫师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读取记忆乃是非常高端的手法,人才更是稀少,掌握了这项技术的人,就相当於掌握了世间一切的秘密,而世间何人不热衷窥探他人的秘密? “因此这项力量同样会给掌握者本身,招来灾祸,导致掌握它的人一般秘而不宣。偶尔也会有白痴选择招摇过市,而那人必然被人盯上,且要不了多久,便会人间蒸发。” “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讲,我找不到其他帮手,只能依靠你?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我何曾不想取得进展,儘快找到美人鱼,然后利用美人鱼的血肉,锁住自己的年纪。每跟这个婊子多耗一天,浪费的都是我自己的青春!” “你都快五十了,还青春?” “闭嘴!找个生物巫师拉个皮,我的容貌定能迴光返照,何况我那儿也和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一样饥渴!” “我没心情跟你在这儿浪费口舌,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还需要多久?” “我本来的打算是,通过改造她的心灵,激发她的奴性,让她对我百分百服从,从而將所知道的情报不掺杂任何谎言,且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 “虽然从手感上来看,她的性情极其叛逆,但我好歹还是让她灵魂变得更加弱势,本来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就该水到渠成了,然而却突然遇到了一处坚实的障碍。” “怎么回事?” “一旦我们知道了她掌握的情况,她就没有价值了,她就算不死,未来也绝没有好日子。已经让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人格,放弃了追求,到这种时候,再让她放弃生命,理应变得非常轻鬆。 “可是,她的心灵对此却极其抗拒。她不想死,估计是有什么执念未了,或者有什么牵掛,这让她寧愿受尽折磨,明知生不如死,却仍然挣扎著想要活下去。” “强行扭曲她的这个想法,不就行了吗?” “说得是轻鬆,强行直接重塑心灵,乃是最顶级的心灵巫术,但也並非无所不能。她对死亡的抗拒,就像经过反覆锻打並淬火的坚钢一样,根本无法弯折撼动。就我的水平, 肯定是不行,就算是洛洛提,估计也做不到。” “难道没有办法?” “必须从外部摧毁她的信念,可若是不彻底征服她的心灵,我也无法得知她的信念是什么,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不过再硬的剑也总会生锈,慢慢地扭曲她的心性,这个方法绝对可行,就是时间长了点,最快也要半年。” “你要我再等你半年?” “我只有这个办法。” “够了!我没有耐心继续空等了!” “你打算如她的愿?”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她恢復意识,帮我们带路。” “人的心灵富有记忆性,经过强化扭曲的部分將慢慢復原。放她一天不管,应该就能进行正常交流了。” “准备一条船,通知还留在宅邸的女巫,若是打算继续追踪这条线索,明天就到港口登船。” “包在我身上—” 对话声渐渐平息,但其他的声音却依旧在颅內喧囂。 她面对各种各样的嘈杂声响,只能麻木地聆听,无法对內容进行任何思考。 直到. “母亲!” 一声清脆地呼唤,令她的双眼重新聚焦,耳畔继一阵耳鸣后回归清净。 但那声“母亲”,依旧迴荡在胸口,温暖了她的心田。 她方才想起,自己是谁。 她是娜塔莉·莱恩斯,那句“母亲”,则来自她的儿子,凯希·莱恩斯。 这声叫喊令娜塔莉感动,可凯希那时並未將娜塔莉当成母亲。 娜塔莉並不满足,她想要听到凯希打心底里叫她“母亲”。 何况,凯希现在还很危险。 因此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她必须前往凯希的身边,想办法保护凯希。 娜塔莉明白自己的弱小,但哪怕只是能为凯希挡一刀也好。 她现在只有这么一丁点的愿望。 如果上主允许她再贪心一点,娜塔莉希望还能见那头笨牛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无数的思绪在的脑中四处乱窜,令她的灵魂不得安寧。 她很想一了百了,但为了这些,她必须强迫自己的活下去。 忽然有几个女人进来,给她赤裸的体粗鲁地套上衣物。 接著她被围在这群人中间,带出了室外。 她不知道自己將被带到哪里,直到来到港口,踏上甲板,她才明白这群人的企图。 披著加绒巫师长袍的女巫们,此刻已经等候在甲板上。 塞莱斯蒂婭的长袍洁白如雪,再加上她高挑的身材,站在女巫之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对娜塔莉说:“就像你之前说的,只有你知道美人鱼的藏身处在哪里,来吧,我的好妹妹,体现你唯一的价值吧。” 娜塔莉已经不再对美人鱼有任何渴望了,但为了回到家人身边,她必须带眼前的这群女巫,一步步接近美人鱼。 逃跑的前提是,活著。 娜塔莉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 “那是最冰冷的海域,而美人鱼不惧严寒,那是“阴森海。” 第134章 擅长之事 第134章 擅长之事 那天,凯希將亨利的语法错误指了出来。 亨利说这很正常,海盗都是文盲,经常不区分主宾格。 但凯希很快发现,至少亨利不是文盲,他能读会写,而且谈吐也没有其他海盗那么粗鄙。 不过他毕竟才刚认识亨利,也许相处更久一些,他能够知晓亨利的另一面。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不告诉凯希,海盗都是应该被绞死的坏蛋。 凯希之所以能够上到这艘船来,正是因为海盗们朝凯希当时所在的奴隶船,发动了劫掠。 虽然凯希被救了,但这绝非正义之举。 他依旧相信,海盗的確是坏蛋。 但对亨利,凯希却討厌不起来,甚至有点喜欢, 亨利是凯希母亲的朋友,那就是凯希的朋友,所以凯希觉得这是私心作票。 乔德师傅说,身为领主不能有私心,必须为领地和领民倾尽所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雷吉伯爵对此之以鼻,他认为,纹章学院出来的都是书呆子,领主若不怀有私心,怎么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家族? 比起庇佑看不到的领民,凯希自然更希望保护家人,儘管他也未曾见过自己真正的家人。 海盗的確是坏蛋,但如果拋开海盗的身份之后,凯希无法判断,亨利是否依旧是一个坏蛋。 他对凯希很好,甚至到有些黏人的程度。 在两金幣號上的这些日子,凯希只要回头,总能找到亨利在悄悄盯著他, 而当凯希问亨利原因时,亨利古铜色的脸上,便会变得通红,並解释说,他只是碰巧来到边上。 凯希觉得亨利在说谎,但没有证据,也想不到亨利要说谎的理由。 不过凯希明白,亨利並非对谁都这么友善。 如果凯希不是亨利朋友的儿子,那么亨利便会展现他冷血无情的一面。 亨利对手下很严厉,船上的每个水手,都对亨利非常敬畏。 当亨利得知,凯希是被那条奴隶船的船员绑架上来的之后,瞬间变得怒髮衝冠。 他当即下令,將那些水手全部处死。 凯希听完,立刻被嚇得脸色苍白,並急忙替那些人求情。 如果亨利因此杀了那些人,那他们就是因为凯希而死的,凯希觉得自己一定会因此做噩梦。 因我而死的人,凯希心想,已经够多了。 亨利最终妥协,下令停手,但瞧那青筋暴起的面孔,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消气。 最终是一个叫西里尔的海盗提议,將所有奴隶贩子绑了,並释放被俘虏的奴隶,让受害者来处理加害者。 亨利当即应允,而凯希也对此没有意见。 后来,亨利又听说,因为那个骗子的缘故,凯希险些被奴隶贩子杀掉,气得朝这多嘴班森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责怪班森,为何要放走骗子所乘坐的那条船。 班森立即躺倒在地板上,边哭边撒泼,埋怨亨利,之前他明明提议击沉,亨利不让, 现在让人家跑了,倒来怪他。 最后还是维克托上前安抚,班森的情绪才逐渐安稳下来。 凯希当时就发觉,这明明是条海盗船,但船上的氛围,却非常温馨,除了面对外敌的时候,完全体会不到残酷的味道。 而通过亨利对凯希的重视和关心,凯希也发现,亨利肯定是个重视朋友的人。 他竟然为了朋友的儿子,而动如此大的怒气。 並且,他们本来似乎是有其他的目標,但听到凯希的请求后,立即决定更改航向,前往奥布莱恩湾。 凯希觉得,自己能够遇到亨利,真的好幸运啊。 在得知亨利是友人的时候,凯希真的好想哭出来,可惜他哭不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一路失去了多少东西,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仅剩体內高原和海洋交融的血液。 可高原愈发远去,身下虽然就是海洋,但凯希却不会游泳,又太胆小,不敢跳下去, 投入它的怀抱。 凯希,好想见一见给了他血液的高原与海洋。 凯希,想哭。 但他现在却在笑,嘿嘿,两金幣號,是条好船,船上虽然都是海盗,但他们对凯希都很照顾。 当然,凯希明白,这是因为亨利的缘故。 亨利可是这条船上的船长,对於船长朋友的儿子,他们无不抱有敬重。 亨利也亲自给凯希单独介绍了几个人,“多嘴”班森,並非海盗的船匠维克托,“瞭望的”西里尔,“壮汉”米科。 而当亨利向他们一一介绍起凯希时,总是会挺起胸膛,扬起下巴,一只手的大拇哥指向自己,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凯希的后背上: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这可是个公爵!他的体內拥有贵族血统!文韜武略,样样精通!” 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介绍自己的儿子呢。 而凯希听到亨利对自己的评价时,总会愧疚得面红耳赤。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武艺和学识有多差劲但看亨利那得意的架势,凯希实在不忍心打断,因此咬著牙,將这些评价承担下来。 “壮汉”米科个子很高,像个巨人。 但跟他相处时,米科感觉像是在和同龄人谈话, 凯希经常找他聊天,米科的回答总是憨憨的,但凯希能从米科的话中找到共鸣。 “瞭望的”西里尔是个神射手,所以亨利让西里尔在这段时间,指导凯希箭术。 而凯希那差劲的射箭水准,竟然在短时间內,肉眼可见地飞速提升。 凯希觉得西里尔是个好老师,而且他谈吐温和儒雅,因此凯希推测西里尔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维克托爷爷似乎真的不是海盗,而且也很討厌海盗,除了酒后吹嘘自己的过往时,他基本不跟海盗说话。 但突然有一天,这位老爷爷忽然送了一个木牌给凯希,並说: “护身符。咱们皆非海盗,在海上不受海神保护,得多想些法子寻求神明的庇佑。” 没等凯希道谢,维克托已经转身走开了。 不过凯希很开心,他立即將护身符掛在脖子上。 而班森则会跟凯希讲一些关於女人的事情,而凯希总会听得面红耳赤,却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直到亨利过来,一脚將班森端飞,有趣的话题便会就此中断。 此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这些海盗们,总带凯希尝试新鲜的东西。 凯希很感激他们,他很久没能像现在这样,忘掉所有的烦恼,专注於眼下的乐趣。 不过仔细回想,像这样的时光,他此前也未曾体验过。 所有人都想让凯希变成一个合格的公爵,凯希为了回应大家的期待,一直都在咬牙努力看,儘管,他最终还是让大家失望了— 总之,凯希很享受现在,明明这是海盗的地方,但他却產生了一种“家”的感觉。 但这儿不是家,他已经没有家了。 虽说如此,凯希还是找了一个机会,向他们表达感谢。 然而,班森却讲: “是我们想要感谢你,凯希大人。” “?” “你是不是想说,你在船上玩得很开心?” “嗯!” “但最开心的不是你,喏,你听,”班森用下巴示意了驾驶台上。 舵盘之后,时不时会传来几句笑声。 “明白了吧,”班森说,“最开心的是头儿,我此前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笑过,但自从你来到船上,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班森耸耸肩:“谁知道呢,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你的功劳,因此,我必须要谢谢你。凯希大人,感谢你你给头儿带来了快乐。” 凯希有点明白过来了:“所以你们才乐意陪我?” “有这方面的原因啦,”班森说,“但有你自己的缘故,如果你那种惹人厌的男生, 我们对你绝不是这种態度。” 凯希点了点头:“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真的很尊重亨利!” “哼!那当然啦,”班森骄傲地笑了笑,“如果大海有王者,那必然是领航者亨利, 向王者下跪,献上忠诚与尊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凯希听说亨利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领航者”时,內心无比的异。 既是惊讶亨利竟然是如此大人物,又感嘆高原上人人唾弃的领航者,实际却是这么有人情味的一个人。 比起班森和西里尔,亨利不怎么擅长开玩笑,甚至不如喝醉的维克托健谈。 而且很多时候,还会给人有一种笨拙的感觉。 但好像只是和凯希相处时才会这样,面对船上的成员时,亨利则总是果断而坚决,的確有一种雷厉风行的王者气息。 亨利总爱一边拨弄著自己长长的捲髮,一边向凯希介绍他自己的身世: “在我父亲的老家,名字都是由三部分组成,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前面,后面跟著父亲家的姓氏,再后面就是母亲家的姓氏。” 凯希也会礼貌地说起高原的习惯:“高原的孩子一般都得继承父亲的姓氏,除非需要继承母亲那边的家业或爵位,就比如我,我的身份继承自莱恩斯家族。” 亨利点头:“但你可以把你父亲的姓氏放到最后面。” “我虽然也觉得这样很好,”凯希发自內心地说,“但恐怕不行,侍奉莱恩斯家族的人不可能同意,高原的贵族向来高傲,他们肯定认为我父亲的姓氏不配让他们下跪。”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多次,而每当亨利听到凯希最后拒绝的答覆后,神情都会变得有些失落。 凯希觉得,亨利一定很喜欢自己老家的姓氏文化。 不过也得益於此,凯希记住了亨利的全名,亨利·吉哈诺·潘沙。 凯希喜欢趴在两金幣號的船头,感受迎面而来海风。 哭泣峡海的风声像寡妇的哭泣,冰凉而刺骨。 但凯希不怕冷,莱恩斯高原的风同样冷,而且很乾燥,吹在身上,就像刀片划过肌肤。 海面的风却很湿润,让他感觉脸庞被轻轻托起,非常舒適。 仔细呼吸—· 空气浓郁,海风中飘看淡淡的咸味道。 低下头,可以看到了两金幣號船头两个巨大的圆盘,就像是这船的一双眼晴一般,注视著前方的海域。 亨利告诉他,他们必须先航向西南,绕过布卢瓦半岛,然后再扬帆向东,才能抵达奥布莱恩湾。 凯希对高原外的地形不了解,因此只能点头答应。 不过,等他到了奥布莱恩湾后,他就必须和亨利,以及两金幣號上所有的船员道別了。 他虽然不舍,但根据贝卡斯的指引,他必须去那里,找那儿的管理员寻求帮助。 亨利也说:“那儿的管理员很厉害,你绝对可以依赖他。” “比你还厉害?” “哈哈,儘管在你面前,我不想承认其他男人比我厉害,但———-他是个例外,” 提起那位管理员是,亨利总是会变现得很高兴, “他比我厉害,且厉害一百倍还不止。” 凯希有些惊讶:“可你是领航者!” “领航者又如何?”亨利微笑著说,“在他的眼里,我可能就是个憨笨笨的小伙子,对了,按照他的话,应该叫『榆木脑袋”吧。哈哈哈——“ 亨利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岁了,如果那个管理员將亨利当成小伙子,那他应该超过六十岁了。 ?老爷爷? 这么大年纪的人,真的这么值得信赖吗? 亨利说,这次他会陪凯希一起去见那位管理员。 並非他不记得约定,只是,他有义务帮凯希恳求对方。 凯希不知道亨利和那位管理员之间有什么约定,但一定很重要。 而且,亨利想要去见那位管理员的迫切心情,不要太明显。 但不管如何,至少在抵达图书馆之前,凯希决定要什么也不管地,好好享受一番。 忽然,身后的一阵大风將凯希吹得压向护栏。 他转过身,大风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哈哈哈!” 凯希大笑,张开双臂,拥抱海风,拥抱两金幣號,也拥抱过去。 梳杆微微前倾,风帆紧绷鼓张,船只加速前航进。 凯希背靠船头,只能看到过去,但正是过去推著现在航向未来。 我果然有海洋的血统,凯希想,我一点儿也不晕船! 到了傍晚,阳光打在海面上的景象非常漂亮。 亨利说此时的海面將是橙黄色的,而那是他最喜欢的顏色。 凯希感觉好巧,他的头髮就是橙黄色的。 傍晚过后,凯希和海盗们一起吃饭, 大伙儿边喝酒,边讲述著各种或离奇、或惊险、或下流的故事,凯希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还会唱海盗的歌,凯希也学会了几句。 班森给凯希递了一大杯啤酒。 凯希不大喜欢啤酒的味道,他喜欢红酒。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一口气全部喝下,高举酒杯,然后大喊了一句: “操!” 甲板上顿时迴荡起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声,班森带头吶喊: “公爵凯希!” 所有的海盗也都附和: “公爵凯希!” “公爵凯希!” 凯希感觉脸颊发烫。 但他觉得那是因为他有点喝大了,而不是害羞。 不是害羞。 绝对不是! 直到深夜,海盗大多醉倒,凯希也得去睡觉了。 现在,睡在亨利的“章鱼穴”里,跟亨利一张床。 小时候凯希跟贝卡斯睡,贝卡斯对凯希来说,就是像父亲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凯希则跟亨利睡在一起。 他虽然才和亨利认识不久,但亨利真的真的好亲切,他也有从亨利的身上,感受到一些父亲的温暖。 但凯希明白,他不能过於依赖这种感觉,他们很快就会分开。 每天睡前,凯希会问亨利,关於母亲的事情。 而亨利口中的娜塔莉·莱恩斯,却简直是个调皮鬼,招人烦的惹人精。 不过,亨利似乎並不討厌母亲。 但那种態度究竟该怎么形容呢?凯希不知道。 凯希坐在床边,发现亨利正在认真研读一本书。 那本书的名字,叫《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似乎是本魔法书籍。 亨利每天晚上都会读,且精神极其专注。 就像现在,亨利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凯希进来了。 等他合上书册,转头望向凯希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隨后马上温柔微笑: “回来了,夜晚开心吗?” “嗯,”凯希点头。 他考虑了一阵,但还是决定问: “亨利,你在学习魔法吗?” 亨利沉默的片刻,忽然神秘一笑,盯著凯希脖子上的木质护身符: “这个给我!” 凯希不知道亨利想干什么,但还是马上照做。 亨利接过护身符后,將其放在桌面上,隨后对其伸出右手。 只见亨利的右手的掌心,忽然冒出许多蓝色的细长触手。 那些触手附著在护身符表面,然后烙印下闪耀蓝光的图案。 蓝光闪烁得越来越快,接著变成常亮,最后那奇特的图纹,渗入到护身符当中去。 亨利笑著说:“哈!难得!这个等级的词条,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凯希看得目瞪口呆:“这是?!” “附魔魔法,” 亨利一边说著,一边將护身符还给了凯希, “我已经给你的护身符附上了词条『流星”,它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个掛饰了,它真真切切能够保护到你了!不过,这个词条只能在晚上触发,你要记住这点。” 凯希惊讶不已:“所以,其实你是个魔法师?” “算是吧,”亨利道,“但我使用力量的方式,大概和一般的魔法师不同吧。” 难怪亨利能成为领航者,凯希想,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很快,两人都躺在了床上。 烛火隨船体摆动,影子在天板上摇曳。 凯希忽然问:“吶,亨利,这艘船为什么叫两金幣號?” 亨利却元地伸出手,盖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若要讲我最不想被谁问起这个问题,那必然是你—” “我?”凯希很疑惑。 “因为这个名字,跟你多少也有点关联—” “·——” 凯希好奇,想要追问,亨利却率先求饶道: “..放过我吧,凯希.唯有这个问题。” 凯希听闻,也就没有深究了。 之后,亨利让凯希讲起自己的事情。 亨利似乎对凯希的事很感兴趣,他让凯希从记事起开始讲,且非常耐心,即使很无聊的部分也从不打断。 而昨天晚上,他已经讲到,自己是如何被那个骗子,卖到不誓骑士团手中的。 “.-我跟著贾尔,和他的团长匯合,之后,我跟一个橙黄色头髮的姐姐关在一起。 九听到这里,亨利忽然支起头,皱眉问: “等等,你说跟你一样发色的姐姐?” “嗯,她主动跟我示意了她的头髮,”凯希点头,“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她跟我一样,体內都有卡佩罗家的血液。” “这有些奇怪,”亨利在床上坐了起来,“既然你说,不誓骑士团是依据委託而行动的战士团,那么这不就代表,有两伙人同时要抓具有卡佩罗家血脉的人吗? “可根据你昨天的话,从红乔堡以及特伦特公爵的態度来看,卡佩罗家似乎没有人员失踪。也就是说,你口中那个姐姐,很可能並非卡佩罗本家人。 “並非卡佩罗本家人,却值得不誓骑士团的人出动,你是高原的公爵,这我能理解, 那她是什么人?凯希,你仔细描述一下她。” “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很凸出,而且超级温柔,大概二十多岁。” “她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她见到我时的反应,就跟你一样,” 凯希说, “先將手指插入我的头髮,然后摸我的脑袋,接著用力抱住了我,聊了几句之后她—她开始亲我。离开前,她说她也有一个儿子,可惜跟儿子分开了,希望我能替她的儿子,喊她一句母亲。” “你喊了?” “嗯。” “她什么反应?” “她哭了,却又像笑,又哭又笑的。” 亨利猛然从船上弹起,站在木板上: “凯希,她多高。” 凯希也从床上爬起,在亨利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似乎是刚刚翻过一个海浪,船身忽然一震,亨利跌倒在地。 “亨利,没事吧?”凯希急忙问。 “我没事——”亨利木愣地摇头,“但——她有事。” “她?” “是啊,那位姐姐,不,你不该叫她姐姐,凯希,”亨利吞咽一口唾沫,“你应该叫她母亲,她是你的妈妈。” “妈——妈?”凯希呆住了。 “上主保佑,海神保佑,星辰保佑,” 亨利突然开始祈祷,隨即表情凝重地望向凯希, “凯希,那个橙黄色的姐姐,就是娜塔莉·莱恩斯。” 明明大海在船长室外,但凯希却感觉海浪在他的大脑的翻涌,激烈的水流声,填满他的耳蜗,吵得他心臟狂跳不止,思绪无法运转。 “你怎么知道?” “你的描述,和我印象中的娜塔莉一模一样。” “但你只见过小时候的她。” “外加一个晚上,”亨利补充道,“那时的娜塔莉已经十五岁。” “但即使这样,” 凯希激动地站在床上,结果船只一摇,他又跌了下去, “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姐姐,仅靠描述怎么能够確定,她可能真的只是某个姐姐而已!” “如果不是你的母亲,为何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表现得如此亲密?” 亨利反问, “你想想看她的態度,以及她最后要你叫她母亲的要求,难道不正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表现吗?” 凯希闻言,马上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姐姐慈爱的眼神,那姐姐对凯希的亲昵,那姐姐的劝导与安慰如果她是我的母亲,凯希想,如果她一眼就认出了我那天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合理且通顺, 噢!天哪!上主啊! 凯希仍然拼命摇头:“但既然她认出了我,为何不和我相认?” “当时你们在不誓骑士团的营帐里,你们都是人家的手中的俘虏,暴露情报可能对你们不利,” 亨利分析著,並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到床边, “要么是不希望你的身份暴露,要么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她无疑期待和你相认,只是大概出於无奈———” 凯希呆在床上,什么也无法思考,什么也不敢思考。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翻出自己的衣服,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来,递给亨利: “那天和那位姐—-和她分开之后,我的衣服里,就多出了这张纸。” 亨利接过纸张,马上篤定地点头: “没错,一定是娜塔莉!她从前就喜欢美人鱼的故事——— 凯希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姐姐,是我的母亲? 母亲! 凯希又问:“那———那她,给我这张纸,是出於什么目的?” 亨利將纸张上的內容,仔细读了好几秒,又付度许久,方才用颤抖的声音,道出结论: “沦为俘虏,就说明她的处境绝不安全,而这张纸,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也可能是给你留下的线索。这上面记录了一个地址,你的母亲,很可能將会去那里———“” 凯希心头一紧,急忙抓住亨利的手臂,拼命摇晃著问: “危险?有多危险?” 亨利的低头沉默,说明了一切. 这儿分明不是高原,凯希感觉到缺氧和室息。 他立即在亨利面前跪下,祈求道: “求求你!亨利,去救救她!救救我的母亲!你是领航者,你会魔法!你一定可以救她的!求你了,快救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亨利却面对凯希温柔地一笑,抚摸凯希的脑袋: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去救你的妈妈呢?可是———” “可是?” “可是,这一趟可能很危险,我不能带上你,我必须先將你送去图书馆,確保你的安全,”亨利说,“否则娜塔莉得知,即使我救下他,也会埋怨我的。” “不行,不能等到那时候,”凯希说,“求你了,现在就去!” “抱歉,我不能妥协,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就只能先將你送去图书馆,”亨利一脸固执。 办法办法! 快想想办法! 怎样才能让亨利,立即去救那位姐姐,救娜塔莉,救我的母亲! 可我太笨了,凯希愤恨地想,我想不到主意— 他感觉好伤心,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总是脑袋空空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 “让你的手下们来想!班森,维克托,他们都很聪明,一定能想到两全的办法!求求你,亨利,他们似乎也喜欢我,跟他们说吧,他们一定会帮忙想办法去救我的母亲的!” 听到这里,亨利考虑了片刻,隨后点头。 然后披了一件外衣,就走出船长室。 不久后,亨利带著班森、维克托、西里尔走了进来。 他们在海图桌前坐下,由亨利將事情缘由讲了一遍。 即使凯希明白自己不该插嘴,但为了母亲,他必须不守规矩: “一定想要想出,马上就能去救娜塔莉的办法!” 所有人苦思冥想,而凯希,却只能焦急地盯著沉默的四人。 之后,他们又开始討论。 直至太阳照进天板,忽然西里尔提议: “不如这样如何,先將凯希放在附近岸上。” 亨利当即否决:“这样无法確保他的安全,现在可有人悬赏他!” 西里尔一笑:“首领,私应该跟你说过,私从前跟隨瓦伦在哭泣峡海一带,当过走私犯,到后来又自己的单干,在这期间,私结识了不少王国的朋友。” 亨利皱起眉:“什么意思?” “可以將凯希放到我朋友那里,这可以保证凯希不被外人发现,”西里尔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他们也绝对不敢將凯希卖掉,否则他们一家也別想留活口。” 亨利考虑了许久,又確认了许多细节之后,最终敲定了方案。 两天后,两金幣號布卢瓦半岛的一处港口靠岸。 亨利和西里尔,將凯希送到了一座葡萄庄园。 他们与庄园的主人,进行一番交谈。 最终,庄园同意將凯希收留。 临別前,凯希叮嘱: “亨利,你一定要救出我的母亲,虽然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但我的人头值钱,听说佐克家族愿意一千枚金幣要我的脑袋,只要你救出我母亲,我愿意让你拿著我的脑袋去换钱!” 亨利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凯希的头顶,微笑著说: “对我来说,你的存在金子可比不了。 “放心吧,凯希,我一定会救出你的母亲的,何况“ “寻找娜塔莉,这事儿我的恰好擅长!” 第135章 命运无常 第135章 命运无常 “死·.” “去死!” 克里斯在恶毒的咒骂中甦醒。 这些日子以来,克里斯无时无刻不在懊恼,那天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小子。 定乎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致使他掌握的一支,原本拥有三条奴隶船的船队,眼下却只残存了一条。 这条循环,为何如此难以斩断? 明明他当时已经非常果断,並且扣下了手弩的悬刀,为何还是杀不死那个小子? 当然怪那只魔化的老鼠,也怪该死的海盗,更怪他自己。 没能提前做好准备,在机会来临时將其抓住,克里斯觉得自己同样有责任。 因此他现在隨身携带一把手弩,以便再次见到那个小子时,能够第一时间將其射杀。 那天,为了儘快逃出海盗的攻击范围,也为了预防那艘海盗船的追击,尖细嗓下令朝著西南航行。 儘管克里斯殷切地想要即刻往西,追寻命运的指示物,但他终究只是个油腔滑调的骗子,不懂得大海和长船的法则,他只能接受尖细嗓的提议。 之后,又由於眼部肌肉在悔恨的情绪下用力过度,导致眼眶內的伤口破裂,进而出现炎症,克里斯因此发起高烧,直到昨天,才稍稍好转。 可等他走出船长室,询问情况时,方才惊讶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了哭泣峡海,来到永冻大陆南部的区域,甚至接近鞋垫岛。 克里斯责怪尖细嗓,如果船只向西航行,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了永冻大陆。 尖细嗓却表示,这些天一直在刮猛烈的东南风,而永冻大陆却在西北方向。 倒不是没有办法逆风航行,但前进的速度无疑將非常缓慢。 可他们不知道海盗有没有追在后方,若是他们乘风追来,这时已经没有了第二条船做诱饵,再想逃脱,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故而,他当时不敢採取减慢船航速的做法。 好在根据尖细嗓的言辞,现在只要径直北上,就能抵达哭泣峡海的南方社区沿岸,且距离不算太远,克里斯也就没有大发雷霆。 可等他回到房间,再次按照《命运解读指南》里的方式,尝试更新命运的提示时,他讶异发现,他得到的提示,依旧是: “陶罐—.西方” 眼下,他已经来到了永冻大陆的南边。 可指示里的方位,却仍然指向西。 也就是说,命运並非指引克里斯前往永冻大陆,而是更西的地方。 位於永冻大陆的西边的,乃是一一绝望海! 克里斯已经完全不明白指示的用意了。 绝望海?海上怎么会有陶罐? 但此刻克里斯,坚信命运是存在的。 儘管他看不清命运的轮廓,但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无论命运指引他找的东西是什么,他都会毅然决然的前去追寻。 如果那是他命运的循环,那他就將斩断循环。 而如果是上升,克里斯则会拥抱上升。 克里斯当即下令,让尖细嗓转而开船向西。 可这一次,尖细嗓却非常强硬地拒绝了克里斯的命令: “老大,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既然登上我的船,肯定不会只是想借我的船来吹海风。 “可你本来说想要登陆永冻大陆,结果病几天起来,却突然不去了,反而要继续往西,我实在想不通你的用意。” 克里斯说:“我的目標一直將是往西,前往永冻大陆,只不过是想海岸线在近海航行一段距离。 “毕竟海中心过於危险,幽灵船,海盗,离奇海难,诸如此类。现在海盗的巨箭,依旧插在这条船的甲板上,就是证明。” “但你去西方,是想要干什么呢?” “命运的上升,”但眼前的奴隶贩子在乎的无疑是,“或者说,巨大的財富。” “但儘管如此,我也必须先南下,然后才能往西。” “为什么?” “为什么?”尖细嗓露出狐疑的眼神,“北方三条航线,可掌握在正派人手中,虽然现在有海盗横插了一脚,但大局没变。而正派人的岛屿,不会给奴隶贩子提供便利。 “南方的两条航线,虽然海盗横行,但那些海盗,都掛著领航者和多嘴的旗帜,而正是因为你和多嘴关係,无数的奴隶船,才选择加入你的魔下。 “靠著你的关係,我们能够钱进入海盗的岛屿休整,或者直接和海盗进行奴隶贸易。绝望海太过广漠,这样的休息站必不可少,可你现在却在问我为什么?老大,我怎么感觉你的话有些奇怪。” 儘管这些日子,克里斯一直在尝试挖掘奴隶大王的情报,以便能够更好地扮演瓦伦这个角色。 但也必须避免表现得过於无知,而遭到奴隶贩子们的怀疑,因此进展相当缓慢。 所以才会导致刚才,克里斯问出如此不符合瓦伦身份的话。 他明白暂时不能继续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便只能用几个藉口暂时打消尖细嗓的疑虑, 並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所以,此刻克里斯所乘坐的长船,正在向西南方向航行。 直到抵达绝望海南部的航线,船只才会转向往西。 不过克里斯也没有太过强求, 命运的提示只是让他往西,却没有说是正西或西南、西北。 现在的路线,说不定恰好是通向指引物的捷径。 克里斯在甲板上的閒逛。 他不懂船只指挥,因此不会在船只的驾驶过程中,胡乱发號施令,免得露出破绽, 而其他人却全在忙碌。 尖细嗓下令,让人在船尾后方掛上渔网,顺捎捕捞一些鱼获,为船上补充一些食物储备。 通过旁听这些对话,克里斯也了解一些关於绝望海的情况。 一旦深入绝望海,船下的海水似乎將发生异变,形成一片名叫“腐化海域”的地方。 而腐化海域中几乎没有普通的鱼类,只有强大、怪异、恐怖的特殊生物,棲息在湛蓝的水面之下。 而尖细嗓他们,將其称为怪鱼。 怪鱼相当危险,因此要想捕鱼,只能趁著现在。 新大陆已经被领航者发现十多年了,但直到如今,却依旧只有五条航线,原因不仅仅是绝望海域广漠而岛屿稀少,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正是腐化海域。 横穿腐化海域相当危险,可这片怪异之海的边界不仅模糊,且会不停进行变动。 因此要想再找到一条,全新的,不会经过腐化海域的,或者穿过腐化海域的航段儘可能短的航线,必然举步维艰。 克里斯见识过魔兽的恐怖,他必然不可能想要碰见怪鱼。 所以一旦决定了路线,克里斯绝不会轻易干扰船只原本的航行。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忽然传来稟报: “左舷有船只靠近!” 克里斯听到情报,也走向左。 果然,在那个方向,一个豌豆大小的船只,船头正冲向克里斯他们,笔直开进。 尖细嗓走向克里斯,欣喜地说: “老大,那是我们的船,最后一条船追上我们了!” 瓦伦魔下的奴隶船三条一队,尖细嗓他们也不例外。 粗獷嗓的船已经被海盗截停,那眼前的这一条,只可能是嘶哑嗓的船。 就连克里斯,也不清楚这次终点是哪里,所以极可能是次远航。 既然如此,两条船同行,总比单独一条安全。 克里斯立即下令:“停船,等等他。” 尖细嗓点头,立即指挥停船。 很快,克里斯脚下的船只,便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而后,他们两人静静地站在护舷后,看远处的船只徐徐靠近。 “不过,似乎有点奇怪,”尖细嗓忽然呢喃了一句。 克里斯转头望向他:“怎么了?” “他是怎么追上我们的?” 听到这里,克里斯也猛然察觉到不对劲是啊,怎么追上的? 他们被海盗袭击时,嘶哑嗓的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匯合。 等那条船抵达匯合地点时,就算海盗船已经离开,又怎么能够知道克里斯他们往哪边逃了呢? 嘶哑嗓离开之前,只知道克里斯先前的规划,照理他们应该前往永冻大陆,將抓捕的奴隶处理掉才对。 即使因为风向缘故,他们也从西南方向航出了哭泣峡海,但到这里,总也该北上,靠近永冻大陆了吧? 但事实却是,他们追到了这里。 克里斯是根据命运的指引l,而决定西航,可那条船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变得警觉起来。 身为欺诈师,最重要的能力,便是及时察觉危险的能力,以便在危险降临之前,及时逃往安全的区域。 他走向主梳,並爬上瞭望塔,尖细嗓也赶紧跟到他的后方。 当他们抵达时,狭窄的区域里一下子站了三个人。 瞭望台不仅高,风还大,克里斯的双脚有些发软,但还是壮著胆子,紧紧抱住栏杆朝那条船极目远眺。 忽然,一道光线,將克里斯的眼晴闪了一下。 他仔细凝视,才发现申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將阳光反射了过来。 而双目健全无疑比独眼龙视力好,边上的尖细嗓,道出了更为精准的结论: “盔甲?” 盔甲?克里斯皱起眉。 克里斯曾为了寻找陶罐,而仔细搜查过嘶哑嗓的那条船,可他当时连半块甲片都未曾见到过。 那盔甲必不是船上原本的东西,克里斯有理由怀疑,那些人也不是船上的水手! 但不管他们是谁,现在情况有变,他就不能再让对方轻易接近。 克里斯马上说:“赶快开船,可能有人劫持了船只,现在那上面的,兴许是我们的敌人!” 听到这话,尖细嗓也立时严肃起来。 他即刻带著克里斯回到甲板上,然后指挥船只恢復移动。 尖细嗓问:“是什么人劫持了船只?” 我也想知道,克里斯不耐烦地想。 但即使尖细嗓不问,他也必须要思考这个问题。 尖细嗓很快又提出了猜想: “莫非是巡逻士兵,发现了他们掳掠人口的行为,进而劫持了那条船。而船上的人供出了我们的存在,因此巡逻士兵,驾驶船只,追击过来?” “不可能,”克里斯马上摇头否定。 “为什么?” “巡逻士兵的確能够抓住在岸上绑架人口的奴隶贩子,但却对泊在海面的船只束手无策,” 克里斯眉解释, “他们要想占领那条船,就必须得依靠其他的船只,说明他们自己有船。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开奴隶贩子的船来抓捕我们,而不是驾驶自己更熟悉的船呢?” “为了麻痹並接近我们,”尖细嗓说,“就像刚才,若不是我们稍微怀疑了一番,我们必然会让他们轻易接舷。” “將希望放在不被我们怀疑上,无疑相当於將主动权拱手相让,他们倒不如驾驶更好的船只,靠速度攀上我们,” 克里斯仔细分析道, “而且他们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就肯定也知道我们可能不止一条船,可他们明明有自己的船,却没有一起开来,反而选择只派一条船来冒险,未必过於想当然了。” 除非他们对自身的实力过於自信,能够以一船的士兵,对抗两船的敌人。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巡逻土兵或者领主海兵,估计不可能產生这种把握。 而从领主的利益来考虑,也不可能拿手中全副武装的土兵来冒险的。 “那他们是谁?”尖细嗓问。 是啊,会是什么人呢? 他们如果不是巡逻士兵,为何要袭击嘶哑嗓的奴隶船? 且他们应该没有其他的长船,但又是如何占领嘶哑嗓的船只的? 克里斯完全想不到答案。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没有必要从长船的角度考虑,这群人本身就很可疑假设他们不是土兵,什么人会穿著全副武装的盔甲呢? 对了克里斯不久前,不正是与这样的一伙人打过交代吗。 “不誓骑士团——”克里斯脱口而出。 尖细嗓应该听到了克里斯的呢喃,他转头望向克里斯: “他们?可是,为什么要盯上我们?” “我只是猜测,不確定他们是不是不誓骑士团,”克里斯摇头道,“更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將那个小子卖了?给克里斯分钱来了? 不,不可能,克里斯猛然意识到,那伙浪得虚名的傢伙,明明已经將那个小子给弄丟了! 克里斯正愤恨想著,忽然浑身一颤·可能,还真跟这件事有关!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他弄丟那个小子之后,马上开始寻找,並查到了那小子被人奴隶贩子绑架的事情。 因此才劫持奴隶船,寻找另外两艘奴隶船。 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个误会。 不誓骑士团並非轻易滥杀无辜之人,只要解释清楚那小子不在这条船上,应该就会放过克里斯他们。 但即使如此,克里斯也决不能被那条船从后面的船追上, 他们是不会拿克里斯怎么样,但这条船上的人,却会! 卖掉那个小子,正是克里斯亲自委託的任务,那伙战士之中,大概率有能认识克里斯的人存在。 一旦克里斯並非奴隶大王的谎言被揭穿,这茫茫大海之上,可没有供他溜之大吉的方向。 至此,克里斯已经彻底看清了眼下的局面。 重要的不是那条船上的人是谁,而是克里斯不能被那条船上的人追上。 然而,明明脚下的船已经在移动,但左边的船只却仍在缓缓接近。 克里斯很快发现了原因:“往右转弯!他们从东边追来,我们却朝南航行,怎么可能逃得掉!” “可是,领航者开闢的航线在南方,”尖细嗓说,“现在西航,就会进入正派人的航线。” “那也必须转弯!要是被那条船追上,我们都得死!”克里斯撒谎道。 如果那些真是不誓骑士团的人,那么有危险的其实只有克里斯一个。 但在生命的威胁下,眼前的奴隶贩子显然不敢质疑克里斯警告的真实性。 尖细嗓马上开始指挥船只,向右转弯。 追击的也是条奴隶船,船只的性能和这条船几乎没有差別。 转向之后,两船之间的距离,没有被继续拉进。 但是也同样无法甩掉对方,那条船紧紧跟在后方,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还真是不达使命,誓不归还啊! 就在这时,船只忽然急转弯,站在甲板上的半数船员都被晃倒。 克里斯也不例外,他急忙扶著栏杆爬起来,大声询问: “怎么回事?” 在驾驶台上的水手说:“舵手—死了!” 克里斯困惑不已:“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死掉!” “他中箭了,”水手说,“有人从背后射中了他!” 在海洋中心,能够从后方射杀舵手的位置,克里斯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追在后方的船只。 他小心靠近通往驾驶台的楼梯,探出脑袋打探船后的情况。 后方的船只虽然已经追到不算太远,却也有大几百尺的距离。 而那条船上的人,却竟然能够精准命中目標的后背? 克里斯立即断定,那条船上的战土不简单。 既然他们有这种实力,克里斯心中对他们就是不誓骑士团的猜测,有坚定了几分。 此刻,尖细嗓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观察了一阵之后,对克里斯说: “能射中舱手的位置,应该只有那条船上的瞭望台。” 可惜克里斯只有一只眼,无法用自己的视力去验证尖细嗓的话。 克里斯望向那名死去的舵手,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抓住舱柄,所以才导致船只转向。 克里斯马上神情严肃地说:“必须有人控制船的方向,否则后面的船將很快追上。” 尖细嗓点头,马上点了两名船员,前往舱台。 虽然他们並不情愿,但在尖细嗓的威胁下,最终还是无奈走向舵台。 其中一人负责將舱手紧抓的手掌从舵柄上开,另一人则迅速將船舱回正。 那人开始驾驶船只没有多久,克里斯却看到船只后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直到拿东西靠得够近时,克里斯方才看清。 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苍隼,正用那双雄健的双翅,在半空中滑翔,並笔直的朝著这条船飞来。 隨著那只苍隼愈发靠近,克里斯也得以看到更加清晰。 那不是苍隼,或者说,那不过是有著灰鹰色彩和形状的气团或光斑。 而在苍隼半透明的体內,包裹著一根旋转飞行的羽箭。 苍集忽然收翅膀,加速下冲。 它的身体也在不断收拢紧缩,直至被那根羽箭完全吸收。 而此时,它已经来到那名水手后方的不远处。 剎那之后,这名刚刚上任没多久舵手,再次倒地身亡。 好在他死前没有抓住舵柄,他的死没有导致船只偏航,这给船上的人,爭取到了思考对策的时间。 克里斯躺倒在楼梯上,內心惊恐不已。 那是.—什么力量? 射出的箭可以化身成鹰,在天空翱翔? 且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仍可以隨心所欲地精准命中目標? 难道不誓骑士团的成员,都是这种程度的怪物? 克里斯蠕动了一下喉结,他安慰自己,他同样掌握了非同凡响的力量。 若硬是要讲,克里斯甚至觉得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无疑更加强大和诱人。 克里斯这才彻底冷静,一转头,发现尖细嗓也目瞪口呆地躺倒在边上。 他摇晃了一下尖细嗓,並对他说: “不能没有人控制船舵,否则船只很容易脱离航线,必须马上派人上去掌舱。” 尖细嗓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老大,你刚才也看到了,就这样走到驾驶台上去, 无异於送死!他们的箭法,何止用精准来形容,简直神奇。” “他既然射得准,那就將箭中途挡下来,”克里斯说。 “挡?怎么挡?” 听到这个问题,克里斯思考了几秒,很快给出了答案: “去,把船长室的门拆掉,挡在舱台的后方!” “可要是他们能射穿木板呢?” “那就拆墙,拆地板,直至能彻底挡住箭矢为止,”克里斯眯起右眼,“必须要有人开船,你已经见识到了,他们不介意杀人,要是被他们追上,我们必死无疑。” 话毕,尖细嗓点点头,立刻按照克里斯的吩咐去办。 他们將船长室的门拆掉,然后抬到了甲板上。 隨后又派出两人,一个扶门,另一个在门后掌舵。 下一发箭矢很快来袭,那发箭依旧精准,且力道十足。 但门扉的防御还是起了作用的,箭身穿透了一半,终於停在了门板之上。 果然一层木板还是不够,克里斯又下令將船长室的桌子搬出来,將桌面竖在舵手后方。 经过漫长飞行的羽箭,最终还是未能穿透两层防御。 看著第三发箭被完全挡住,克里斯终於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船只无法掌舵的危机,终於解除。 但是,事情完全没有结束。 只要那艘船跟在后方,那么克里斯的处境就谈不上安全。 他必须要用他灵活的舌头,不停地向船上的奴隶贩子们,灌输被追上就一定会死的想法,以促使他们竭力开船,逃离后方的船只。 可两条船性能过於接近,前船既无法甩开尾巴,对方也同样没有办法追上。 局势彻底僵持住了,克里斯知道,这將是一场耐力的比拼。 可克里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耐力赛,竟然持续了数十日之久。 好在解读提示的方位,依旧是西边,他目前並没有错过命运指示之物。 此时,他们已经深入了绝望海。 尖细嗓找到克里斯,对他说“老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船上的食物饮品不足以支撑咱们跑完整段航线, 必须前往小丑群岛,补给物资。”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航行,克里斯对船只驾驶,也有了最初步的认知,因此回答道: “等风向合適的时候,转向前往小丑群岛。” “问题就在这里,老大,我虽然能够確定我们在绝望海的大致位置,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开船,但问题是,我不清楚绝望海北半部的腐化海域分布情况,贸然前往,恐怕很危险。” “那你有其他办法?”克里斯问。 尖细嗓摇了摇头。 “那就硬闯,”克里斯说,“进入腐化海域固然危险,但没了吃的,我们都得饿死! 尖细嗓听到命令,立马前去规划路线, 克里斯並非不害怕,但既然命运指引的东西还在西方,他仍在追寻著那东西,那么他依然是在按照命运的指示行动,就算有危险,也一定有办法化险为夷。 而克里斯也疑惑,难道后面那条船,没有食物短缺的问题出现吗? 等下一次颳起南风之时,尖细嗓藉机指挥左转。 不出所料,身后的船只,依旧跟了过来。 之后又过了两天,局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第三天下午,克里斯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周围的海水,正在不停地向外冒泡。 尖细嗓也在此时惊恐地告诉克里斯:“不好了,老大,我们进入腐化海域了。” 克里斯担心地问:“会遇上什么危险?” “不清楚,”尖细嗓说,“腐化海域上的危险千奇百怪。” 而就在这时,克里斯忽然看见,尖细嗓身后的空气,似乎被扭曲了一般。 他推开尖细嗓,这才看清,一个巨大的泡泡,从海面升起。 克里斯皱著眉,走向右舷,尖细嗓也跟在旁边。 泡泡不止一个,在船身右边,还有许多这样的泡泡。 泡泡是无色透明的,表面倒映了克里斯的面孔,內里似乎空空如也。 但尖细嗓却提醒:“老大,泡泡的正中心,似乎有东西。” 克里斯闻言,这才特意眯起剩下的一只眼,望向那个位置。 没错,那儿的確是有东西。 那似乎是一条指甲盖大小的鱼,待在泡泡之內,不停地左右摆动尾鰭。 就在这时,克里斯突然发现,这个泡泡,似乎在慢慢变大。 不,不是似乎,它的確在变大! 泡泡的表面,马上就要扩张到足以触碰船身! 克里斯不清楚这些泡泡是什么东西,那条鱼又是什么生物。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克里斯马上下令:“快,左转!” 尖细嗓大概也有类似的预感,他听到了克里斯的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指挥船只左转。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个泡泡已经生长得过於巨大,它的表膜触碰到了船只的尾部。 而就在那一剎那,泡泡的薄膜瞬间破裂,下一刻,一阵宛若风暴的风压,从泡泡原先所在的方位释放出来。 整艘船都被这股风吹得倾斜,克里斯也毋庸置疑地被风吹飞。 他的后脊重重撞到了桅杆之上,然后跌落甲板。 而他身旁的尖细嗓,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卷到了船只的另一边,並滚下了船外。 过了好一阵,这阵风才得以平息。 克里斯没有功夫替尖细嗓悼念,脊背的衝击撞击让他在地上瘫了很久。 等他起身,这才发现,刚才那阵风少说將五六个人吹下船只。 更令他绝望的是,此刻附近海域上,全升起了这样的泡泡,將船只围在中间。 克里斯全身並冷汗浸透,要想在这样的这样密集的风压陷阱下,安然无恙地將船驶离,无疑难如登天。 要命的是,克里斯非但不懂开船,同样不会指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大风。 风虽然不小,却比无法与刚才的风压相提並论。 这股风吹得船只加速前行,同时,也將船只前方的泡泡,吹开了一点。 接著,持续不断的风从后方吹来,替他在由泡泡构成的荆棘林,开出了一条羊肠小道克里斯回过头,望向后方。 这才发现,原来是那条紧追不放的船,撞上了泡泡。 被吹动的船只,又撞上了另外的泡泡。 这样一来,那条船附近的空气流动雾时变得混乱不堪。 所有的泡泡四处乱飞,从各个方向,撞向那条船。 可不管那条船周围的风向如何混乱,对这条船来说,却是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哈哈哈!” 克里斯忽然大笑起来。 福祸难料,命运无常! 被那条船追击,本来是克里斯的危机,现在却正好替克里斯,在泡泡丛中开出一条生路! 而克里斯的船正在逐渐离那条船远去,说明这次误入入腐化海域的祸,又成了他摆脱追兵的福! 果然,命运是存在的! 过了许久之后,船只可视范围之內,终於一个泡泡也看不到,同时,那条鍥而不捨的船,也已经不见! 克里斯一下子摆脱了两个危机,他情不自禁地高举双臂,大喊道: “福祸难料,命运无常!福祸难料,命运无常!” “老大!” 就在这时,忽然有船员对他喊了一句,打断了他愉悦的情绪。 他怒眉瞪向对方,询问道: “什么事?” “远处有船正在逼近!” 克里斯心头一惊,即刻来到船边,朝某个方向瞰望。 的確有船。 他本想下令远离,但却发现,靠近的船只,不止一个方向有各个方向,都有船只出没! 且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船,全都朝著克里斯的方向,笔直开进。 克里斯恍然大悟他已经被群船包围了! 他逃无可逃,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那些船靠近。 此时克里斯才看清那些船的梳杆顶部,飘扬著各种各样的旗帜红色牙齿的骷髏头,装著骷髏头的深紫棺材,祷告的骷髏修土,开頜鱷鱼头骨而边上的水手见到那些旗帜,眼神无不恐慌战慄。 克里斯问身边的奴隶贩子:“那是谁的旗帜。” “海盗!海盗中的海盗!” 水手声音发颤地说, “八大首领!”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凉气。 福祸果真难料,命运果真无常— 第136章 会面要求 第136章 会面要求 “咕咚咕咚~” 罗拉將木杯中的牛奶,一口气全部灌下。 虽然她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撑了,但还是再点了一大杯。 牛奶端上来后,罗拉立即又捧起杯子,开始喝了起来。 可这次只喝了三分之一,她就实在灌不下了。 並不小心打了一个隔,吐出的气体里,全是牛奶的味道。 不久前罗拉又跟安妮见了一面,安妮告诉罗拉,长高的秘诀就是多喝牛奶。 亚伦从小就让安妮天天喝牛奶,所以安妮才会长得那么好。 而在罗拉的部落,婴儿在一岁之后就会断母乳,之后就再也没机会接触奶水了。 罗拉坚信,自己长得矮小,一定是这个原因! 所以那天回来之后,罗拉每天都会喝牛奶。 只是,她现在已经满十五岁了,真的还来得及吗—· 当罗拉放下杯子后,才注意到对面的三个男人,正目不转晴地盯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小丫头?” “她自己说她成年了。” “拉倒吧,我十岁的妹妹就跟她差不多高!” 这样的议论,令罗拉既生气,又难过。 可是罗拉明白,这些言语伤人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她放空思绪,让自己不去想这些话。 罗拉望向对面,只有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罗拉见过几次。 此人名叫德拉科·卡森,自称是个骑士。 罗拉和德拉科打过几次交道,最近一次,是她在德拉科的保护下,在指甲港调查罗拉被不誓骑士团盯上的原因。 然而罗拉不擅长探案,结果基本都是德拉科一个人在收集和分析线索。 最后他告诉罗拉,种种证据表明,棕辫在查的,正是奴隶大王瓦伦的失踪案。 不过,眼下的指甲港上,似乎没有不誓骑士团成员的身影,所以德拉科推测,他们可能找到了有关瓦伦的其他线索,或者优先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但既然罗拉已经杀死了瓦伦,那么不誓骑士团就无法完成委託,而不誓骑士团使命必达,他们迟早还是会返回指申港。 这样一来,指甲港对罗拉来说,依旧相当危险, 罗拉將结果告诉了安妮,安妮又问了一些细节,並且得知了那枚璽戒的事情。 她给出建议,让罗拉利用戒指,给瓦伦的手下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將向不誓骑士团提出的委託撤回。 不誓骑士团便不会再追查这起案件,罗拉麵临的威胁也会消失。 在来见这三人之前,罗拉已经將安妮替她撰写的文书,盖上印章,送往了奴隶大王的老巢。 而罗拉之所以要和眼前这三人会面,则是因为德拉科的要求。 毕竟德拉科不仅救过罗拉,后续还给了罗拉许多帮助,她便没有拒绝。 大概是想明白继续吐槽罗拉的个子没有意义,德拉科说道: “那么,我就居中介绍一下,这是第一起事件的执行人,罗拉·布克小姐,而我身边的这两位,乃是我的朋友,巴顿·里奇蒙骑士,以及佣兵队长埃阿斯·施密特。” 罗拉朝对面两人点头示意。 络腮鬍巴顿扯著那张宽脸庞,一脸不信任地打量起罗拉: “喂,小丫头,当真就是你亲自杀人,留下义举?”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姑娘,老哥,我见过她的能力,不简单呢,”德拉科笑著说,“因此我也能肯定,指甲港上的案件,的確是她的手笔。” “我们相信你的判断,德拉科爵土,的確,人不可貌相,“侍恶者”洛林公爵夫人的传说你我都听说过,而『小巨人』菲德甚至是个侏儒,虽然又矮又是女人的例子,我未曾听说过,但现在坐在咱们对面的这个小丫头,兴许能成为这种类型的第一个传奇,” 埃阿斯皮肤黑,应该长时间经受阳光暴晒的缘故,他脸上的红斑就是证明,他说到一半,忽然又將头转向罗拉,眉道, “可是,她当真是那位神秘先生的代言人?如果那位先生,真如你说得那么睿智,为何偏偏选择一个小孩子当他的代理?” 我不是小孩子,罗拉想,而且安妮是小姐,而不是先生。 不过,罗拉懒得將这些想法讲出来。 “我跟小罗拉打过几次交代,就从那些接触来判断,她绝非一个心思縝密的姑娘,所以她跟我所说的一些话,必然是有高人指点,而且———” 说著,德拉科掏出了上次罗拉撕给他的纸条, “这个代號『义”,就是小罗拉给我的,她自己的代號叫做『侠”。” 巴顿也取出了自己的纸条:“这是我的,『轰”。” “是『忠”,” 德拉科纠正,然后再次面向罗拉,並抬手示意边上的埃阿斯“小罗拉,这位埃阿斯队长,绝对值得信任,这点我可以担保。我跟他讲了我们在做的事情后,他也有意加入,按照那位先生的意思,是否还有名额呢?” 罗拉只是轻轻点头,接著又撕下一个汉字,递了出去,念道: “勇。” 埃阿斯接过那张纸,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勇”,小姑娘,请告诉那位先生,我会珍惜的。” “嗯。” “那么,小安妮,就开门见山吧,”德拉科说,“我们的目標到底是什么?” “目標?” “是啊,这两个月以来,我和巴顿爵士一直在按照之前的模式行动,如果有人请求, 我们就会替之杀人,並留下我们自己的专属代號,” 德拉科说, “而这些行为,也的確取得了一些成果,周围已经广泛流传我们的事跡,甚至有不少人打听我们的存在,想要请我们替其討一个公道。 “当然,搜查官也开始调查此事,不过要找到证据並抓住我们,可能性不大。可是, 之后呢?我们总不能就一直这样干下去吧?” “没错!” 听到这里,巴顿忽然用力捶了一下桌面, “只是杀一些流氓小人,和我平时乾的討伐土匪,又有什么区別?老子是过腻了那样的日子,才选择加入的。 “可这样下去,不就是换了个法子混日子吗?老子睡够了妓女和村妇,老子要干贵族的女儿,老子要操公主!” 德拉科拍了拍巴顿肩膀,示意对方控制情绪,但同样对著罗拉挑了挑眉: “虽然巴顿的话粗鲁了一些,但“操公主”也算得上一个目標,可我们的目標又是什么呢?小罗拉,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罗拉並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標,只是想要在看到同胞受难时,能够出手相救,並顺便回应一些弱者的请求。 而至於眼前这些人,需要追寻什么样的目標,罗拉根本无法替他们得出结论。 因此,罗拉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德拉科皱起眉:“难道,那位先生的想法,连你也都没有告诉吗?” 罗拉再次摇头。 德拉科的神情变得肃穆:“小罗拉,我们想要见见那位先生。” “我说了,那人不在这附近,”罗拉回答,“而且也没有时间抽身过来。” “那么我们去找他,”德拉科不假思索地说,“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没人强迫你们这么干,”罗拉眉道。 “的確没人强迫,小丫头,”埃阿斯说,“可就算我们是自愿的,就算那位先生觉得有隱瞒计划的必要,却也该让我们知道——-理念,哦,对,我们的理念是什么。” “根本就是没有这种东西,是你们自己想多了,”罗拉如实相告。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巴顿说,“要是我,也不会什么都跟一个小丫头说。” “我是个成年女人!”罗拉气愤地说。 巴顿冷哼著说:“那就在床上向我证明吧,小丫头。” “够了!” 眼前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德拉科及时出声制止,又嘆了口气之后,方才对罗拉说, “小罗拉,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位先生,既然你讲不清楚,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那儿距离这里非常遥远,”罗拉抗拒地回答。 “无妨,”德拉科说,“即使遥远,我也相信这必然是一次有意义的行程,所以小罗拉,告诉我们地址吧。” 罗拉不可能將安妮所在的地址告诉德拉科,安妮虽然聪明,但对上这些高大的战士, 根本没有抵抗余地,罗拉不可能任由危险轻易接近安妮。 而这些人,显然不会因为罗拉的拒绝,而善罢甘休。 但是要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罗拉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表情凝重地思考了许久,也没能想到办法。 罗拉觉得,自己果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但如果是安妮,也该可以很快找出对策。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我会把你们今天的话,告诉那人的,如果那人同意见你们, 我就將地址告诉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巴顿“哼”了一声,埃阿斯挑了挑眉。 德拉科也一脸不情愿地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但—————-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他们跟罗拉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便离开了。 桌子上,只剩下了罗拉一个人。 她有些自责,这下,又得麻烦安妮了。 罗拉也起身,打算离开指甲港。 却看见了桌子上的那杯,还剩三分之二的牛奶。 好撑.—· 罗拉摸著自己柔软的小肚子。 可为了长高“咕咚咕咚~” 第137章 骑士侍从 第137章 骑士侍从 眼前的老者名叫密克,是个骑士,也是这座村庄的主人, 狄克路过这个村庄时,已至傍晚,因此向村中人提出请求,想要在此借宿一晚。 密克听到村民的转告,並得知狄克是个將上任的骑士侍从之后,立刻欣喜同意,並派人热情接待。 热情狄克感受到了,但欣喜只存在於转述者的言辞间, 他们用一道名叫酸酱猪排的当地特色美食,款待了他,据说果酱是村里人用自己栽培的果子酿的。 味道不错,而村里人骄傲地表示,曾经某位王后也对这道菜讚不绝口。 之后,狄克就被请到了村长的房间。 而看到密克的模样之后,狄克绝想不到这竟然是个骑士。 密克皮肤鬆弛,骨瘦如柴,老年斑甚至长到了头顶。 他背后垫著好几层鬆软的枕头,方才得以吃力地坐在床上,撇头面向狄克。 他用那双深陷而无光的双眼,打量了狄克一阵,终於打开他仅剩五颗牙齿的嘴巴: “我虽然是个骑土,却羡慕身为侍从的你。我未曾进入骑士学校进修过,因此没有扎实的武艺傍身,所以很多人取笑我的头衔,叫我“狗屎运』密克。” 狄克恭敬地说:“但你仍然是个骑士,你是我的前辈,是我必须尊重的对象。” “哈哈,没错,所以我一直对那些人的话之以鼻,” 密克笑了几声,却因喘不过气,咳嗽了更多声, “但是,狄克,像你这样谦虚骑士侍从,已经越来越少了,虽然大伙儿都说骑士已经消亡,美德不復存在,可必须有人坚持骑土之道,虽然我没有资格这么讲,但我坚信,这话没错。” 狄克点头。 他同样这么认为。 “不过,方便问一下吗,”密克说,“你要当谁的侍从?” “休伯特·佩顿伯爵。” 此话一出,密克微闭的双眼,骤然大睁: “你是说,忠犬!” “嗯,”狄克頜首。 同时他也明白,休伯特伯爵,在这一代一定非常有名。 此地甚至没有进入休伯特伯爵封君的领地,但几乎无人不知道“忠犬”的名號。 “哈哈,”密克笑著说,“没想到!实在没想到!狄克,你会明白的,跟隨他,绝对是你的幸运!” 许多人都对狄克这么说,狄克也听说了不少有关忠犬的传闻。 说他冷酷无情,说他杀伐果断,却没有人,说他是一个好的老师。 但骑土之路,毕竟是个人的修行,狄克也没有必要为此奢求太多。 密克又说:“说起来,我与忠犬之间,也有过一段缘分呢!” 接著,密克讲起了他的往事。 听完之后,狄克方才知道,忠犬曾经率军攻打並占领过这里。 那是蒙特罗丘陵和王室的一场战爭,最终以休伯特伯爵的完胜告终。 狄克听说过这场战役,但密克口述的版本,无疑有更多有关忠犬个人的细节。 如果密克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狄克觉得,休伯特伯爵一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密克告诉狄克:“虽然我的爵位和封地只是靠狗屎运捡来的,但却因此见识过不少大人物。而我也是托马斯公爵的封臣,理应对其抱有最高的敬重。 “但老公爵早死了,我同样也快了,我现在只想讲实话。忠犬休伯特·佩顿,绝对是我一生中见过的人里,最他妈像男人的男人。” 狄克觉得密克没有说谎,但什么才是男人呢? 有人觉得长了那玩意儿的就是,有人却认为顶天立地的才算,也有人说,只有成了父亲,才配自称男人。 每个人的標准都不一样,狄克只可姑且听之。 他坚信眼见为实,无论他人如何评价忠犬,狄克觉得,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之后密克口中的话,越跑越偏。 什么王后啦,领主啦,他参加过的战役啦,也有关於他儿子的婚礼,以及他烧死十个绿瞳人也没能救回的孙子的事情。 甚至还提到,他曾拒绝过一个小丫头购买他盔甲的事情,他说那套盔甲,是他作为骑士的象徵,將作为他们家族的荣耀,代代传承下去。 之后,密克在诉说中慢慢入睡。 期间,狄克只是静静听著,几乎没有任何打断。 密克已经够老了,就让他说个够吧。 狄克觉得,真正的骑士,就该尊重和体谅长者。 他熄灭了灯,静步走出了房间。 狄克也马上进入梦乡,第二天一早,他便已经甦醒。 向密克表达感谢並道別之后,狄克继续赶路。 走远前,狄克朝著村子进行了一次骑士祷告。 祈祷老密克能多活些日子,並且死得乾脆。 隨后驾马,前往蒙特罗丘陵。 距离狄克从沙漠骑士学院出发,已经过去三十多天。 此刻他终於赶到了蒙特罗丘陵境內,他距离休伯特伯爵的槽港,也已经不远了。 若是跨下的马能够再年轻並且精壮一些,兴许他现在已经抵达了。 但这本就是学院免费赠送的马匹,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马特院长说,学院一般不会赠送马匹,但对他是个例外。 学院亏欠狄克太多,希望藉此稍微补偿狄克。 仅靠一匹瘦弱老迈的公马,就想弥补一个人浪费的青春? 也许大多数人会觉得的可笑,但真正的骑土从不抱怨。 狄克只是平静的接受,果决地跨上马匹,然后驾马上路,而绝不多言多思。 有马骑,就算不错了,一般的骑士侍从,都是搭乘马车前去上任的。 即使是匹老马,也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狄克虽然勉强算个贵族家族的成员,但家里可没有閒钱来给他买马。 可进入丘陵地区之后,狄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儿的人,大多穿著黑衣。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丘陵地区的服装偏好。 直至一日之后,当他抵达了丘园城时,方才知晓原因。 蒙特罗丘陵的上任领主,佩纳公爵於不久前歿,葬礼刚刚才结束。 狄克没有多做停留,继续上路。 又走了一天,进入夜里,狄克在一家路边的旅馆里,租住了一间客房。 在食堂吃晚餐时,狄克听到旁人议论,最近周边一带不大太平,土匪频出。 大概因为佩纳公爵年老的缘故,没有精力回应和援助丘陵內贫穷的小领主。 而丘陵地带人口本来就不算多,小领主手底下的人手有限,一个土匪窝只要超过十个人,便可在村庄、果园中来去自如。 不过再南下一点,这样的情况就会好转许多。 那儿便靠近槽港。 没有谁,敢让自己的尿骚味被忠犬闻到。 但眼下佩纳公爵已死,新的蒙特罗公爵登基之后,情况应该会大有改观。 不过食物很快就端上来了,狄克便没有继续留意那些流言语。 这儿的菜有够难吃的,他要的一份蒸牛肉,不仅血腥味没有祛除乾净,肉质甚至比老奶奶的脚皮还要硬,狄克只能用小刀將肉割得细碎,方能勉强嚼动。 但真正的骑土从不发牢骚,狄克只是默默密克临別前送他的酸甜果酱,挤到肉上,將就著图图了一顿。 隨后上楼,一觉睡到早晨。 醒来后,狄克整理了一番仪容,戴上头盔,准备到楼下简单解决完早饭,便继续赶路。 可当他打开门,便瞬间意识到楼下似乎出现了状况。 其实骚动刚刚开始时,狄克就已经注意到了,但他当时只以为是有人喝醉了酒扭打在一起。 但现在他可以断定,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小心朝楼梯下方迈步,並在最后一个转角处,探头查看情况。 此刻,一群手持劣质兵器的人,已经占领了旅馆大厅。 结合昨天晚上听到的传闻,狄克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土匪。 屋內有十人,室外还有不少。 看那些人手持兵器姿势,应该只是些门外汉。 而大厅內,还有四个店员,全部抱头蹲在了地上, 在桌前喝酒用餐的七名住客,也纷纷停杯放勺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只有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短髮老头,正背对著土匪们,从容地撕著麵包,蘸面前的咸汤吃。 狄克觉得,只要旅馆外土匪的人数,不超过二十个,他有信心带领店內的人,反杀掉这些土匪。 现在他没有被土匪们发现,他便可以出其不意,杀土匪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会几个入门的武技,相信能够迅速將屋內之人全部干掉。 之后,再动员店员和住客,捡起土匪的武器反击。 由他这名受过培训的骑士学徒率领,应该能够轻鬆击溃数量是他们两到三倍的土匪部队。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背后传来的杀意。 他本能地拔出剑,向后一挥,正好格挡到正从头顶砍来的武器。 那是链锤。 锤的柄被他挡下,但锤头连著铁链,却朝著他的脑袋画圆袭来。 狄克已然躲闪不及,锤头正中他的脑袋。 他感觉头晕眼,朝著楼梯滚下去。 但他马上强迫自己振作,跟跑起身,一抬头,那名手持链锤的敌人已经再次追杀过来。 儘管刚才那一击,让狄克此刻反应速度大大下滑,但他天生比一般人冷静。 吃过的那次亏,也让他学到了教训。 链锤从上往下劈来,这次狄克没有选择格挡,而是侧身躲闪,同时武技·旋身斩! 只见狄克向身后刺出剑,却隨著身躯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幅度,调转方向,反而又砍向前方。 土匪刚刚挥出武器的那只手,兀自脱离了土匪的身躯。 只在断臂上,留下一掉整齐的缺口。 狄克马上仁慈地补上一剑,让那名土匪仅在痛苦的折磨中煎熬了一秒。 他也意识到,此时自己必然已经被其他的土匪发觉。 转头望向那些土匪,果不其然,全部望向了狄克,並纷纷朝狄克举起武器。 头顶疼痛难忍,令他无法沉心思考。 他右手举剑对准那些土匪,以预防土匪的突袭,左手则快速摘下头盔。 当狄克將头盔丟到地板上,看见头盔深深凹陷的大坑时,他才明白刚刚有多危险。 如果他没有戴头盔,现在他已经死了。 不过,眼下比起防护,他更需要清晰的思绪。 摘下头盔后,他感觉脑袋轻鬆也清晰了不少,並立即开始思考。 应该是见识到狄克的实力,土匪们出於忌惮,没有贸然出手,警惕地与狄克进行对峙楼梯口,又冒出两个人,同时还有五名土匪,从旅馆的大门走入。 狄克仔细聆听,旅馆外似乎没有人了。 一共十七个敌人。 这种情况,对狄克非常不利。 现在他已经被发现了,方才他在脑海中制定的作战计划,便宣告破灭。 他就必须,与所有敌人正面交战。 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是顶尖的高手,也不敢在人数劣势时大意。 何况,狄克不过是个刚刚毕业的骑士学徒。 他有信心正面对抗五个门外汉,但之后每加一个人,他就会愈发吃力。 超过八个,他便不敢断言自己能够笑到最后。 而眼下,十七个.—— 正面拼杀,对狄克来说相当凶险。 他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內的构造,他发现身后的窗户,正好对准了牲口棚, 狄克的马就栓在那里,他只要砍开窗户,跳出大厅,坐上马匹,必然能够逃之天天。 但是— 我所修乃是骑土之道,狄克想,骑土只晓英勇作战,岂会临证脱逃! 何况,要是他逃了,屋子里的这些手无寸铁之人,则可能遭遇不测。 狄克將脚边的链锤踢向最近的一个住客,要求那人將连伽捡起来。 “可是”这名住客却迟迟不敢伸手。 “捡起来,”狄克大吼,“我能带你杀掉所有土匪,那时,你就是英雄!否则,只有死亡!” 似乎是觉得狄克的话过於狂妄,土匪们不禁发出哄堂大笑。 那名住客也终於鼓起勇气,嘶吼了一声,捡起了地上了链锤。 他抓住握住链锤的断臂,这把链锤,便成了一把长柄兵器。 狄克觉得不赖,新手使用长柄兵器更容易体现出战斗力。 狄克紧了紧剑,忽然眼神一凛,向前衝去。 武技·闪刺! 狄克以极快的速度,衝到了一名土匪的前方,並且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隨后迅速旋转身躯,看向边上一名土匪。 那人举起长矛格挡,挡住了狄克的攻击。 武技·大力斩! 狄克忽然感觉到手臂涌现巨大的力量,他便继续向前施压。 下一刻,矛柄被狄克的剑压断,剑刃持续前进,砍开了对方的胸膛。 狄克没有停顿,立即袭击其他的土匪。 而那名住客,也跟在狄克的身后协助。 但敌人也没有干看著,他们对著狄克或刺、或砍,狄克尽力躲闪、格挡。 若是躲不过,则选择用鎧甲硬吃。 几番下来,狄克又斩杀了四人,此刻只剩是十一名土匪。 但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帮手,却已经阵亡。 狄克身上的鎧甲,也满是凹陷的痕跡。 这不仅仅是战斗,而是死斗。 死斗不会暂停,只有一方全灭,战鼓方得停歇, 他刺向一名土匪,但没有取得效果。 但敌人的攻击已经如夏雨般急骤袭来,必须躲闪和格挡持续不断的攻势。 忽然,在他几乎化解了所有的攻击之后,一把巨斧,从狄克难以防范的角度袭来。 狄克这时才惊讶发现,这群人中,竟然有一个能够使用巨斧的傢伙存在。 他猛然意识到,那人必定是故意一直没有对狄克出手的。 就是为了压制住自己的气息,以便在合適时机,给予狄克致命一击。 这个人,是个练家子! 这把巨斧,必然能够轻易穿透狄克鎧甲的防御,甚至能够接著將狄克砍成两截。 他必须躲开。 狄克唯有捨弃掉自己的架势,往地上一躺。 这样做虽然能够临时躲开这一击,但若是对方追击,那时狄克將没有躲闪的空间果然,那名大汉追身上前,將巨斧举过头顶,朝著狄克砍下。 狄克无法躲避,唯有举起长剑格挡。 然而.—· 剑身,直接被巨斧砍断。 眼看巨斧持续接近自己的身体,狄克明白吾命休矣!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了安妮。 安妮那令他魂牵梦绕的面容,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同时,他也想起了安妮给他的那本书一一《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他根据安妮的暗示,修习了这本书里的內容。 並且,他惊讶发现,这本书中,记载了非常强悍力量。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只研习了部分的內容。 但似乎正好有一个招式,能替他化解眼前的危机。 想到这里,狄克立即用剩下的那只手,掐起手诀,並且调集体內的力量,流过手指。 隨后那股力量,又瞬间转移到他的眼部,他感觉自己的瞳孔发出了如熔岩般的光芒。 接著,力量又来到了他想要加强的部位。 火龙鳞! 在招式完成了瞬间,巨斧砍了下来,命中了狄克的胸口。 巨斧轻鬆穿透胸甲。 之后再切碎狄克的肉体,本来將是件更加轻鬆的事情。 可是,那个大汉,却突然皱起了眉,他似乎感觉到手感不对劲。 他的斧头,在砍到了狄克肋骨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招式有用!狄克心中大喜。 但他只要战斗没有结束,就不能鬆懈战意。 他马上投掷出右手的断剑。 只见它旋转飞行,砍进来了大汉脖子。 狄克的面前下起了血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此人没来得及想透,狄克是如何防御下他的招式的,便在疑惑的一命鸣呼。 狄克没有空閒为这一次杀敌庆幸,他急忙起身,抓起了地上的一把镰刀,开始与剩下的敌人交战。 此刻,已经意识到《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中的能力,完全能够运用到战场之中,狄克便尝试在之后的战斗中融入了其中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拿著武器的,只有狄克一个还站著。 狄克已经气喘吁吁,他丟掉了他更换的第四把武器。 转身对酒馆里的住客和店员说:“好了,没事了,清扫战局吧” 没有人有动作,屋內鸦雀无声。 狄克再重复了一遍:“敌人,已经杀了,行动吧!” 此时,他们才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陆续从惊恐走出。 眾人不禁纷纷鼓起掌,讚嘆狄克方才的英勇身姿,並出声感激狄克的壮举。 但是,狄克没有心情回应这些, 只感觉身子异常疲惫,便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对面,正那个老头。 那老者的神情依旧淡定,此刻已经吃完了麵包。 他朝狄克递去一杯酒,狄克的確很渴。 便没有多想,接过酒杯,一口喝下,这令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老者终於开口:“伤口不算太深,但还需及时止血,並固定骨头。” 狄克点头,不知此人是什么人。 但当狄克直视老者的眼睛时,他惊讶发现,那是战士的眼神! 这位老者绝不简单,一眼就能断明狄克的伤势。 且老者刚才分明已经被土匪包围,狄克却没有从他身上看到半分惶恐的情绪。 就在狄克猜测老者的身份时,老者又问: “你应该有机会逃走。我有闻到一瞬动摇,说明你的內心產生过的逃跑想法。但你为何留下。” “骑士不能摒弃弱者,”狄克回答。 老者闻言,眯起眼,打量狄克许久: “你是骑士?” “不是,是个侍从而已。” 接著,老者沉默了几秒。 之后,他取出钱袋,放下几枚小银幣之后,起身离开酒馆。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 当老者来到门口时,忽然背对著狄克说, “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你方才之语,侍从先生——” 狄克总感觉这位老者说话的方式,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他没有多想,他马上听从了老者的建议,处理伤口。 之后,他按照之前的计划,吃完早餐,继续上路。 第二天,他终於抵达槽港。 走进城门,便可將整个码头尽收眼底。 虽然比不上埃弗里沙漠的底港,但槽港也绝对算得上繁荣。 可见,忠犬休伯特·佩顿,也必然是个治理有方的领主。 一路上狄克听到有关忠犬的传说已经够多了,但此刻,他想要见识休伯特伯爵,到底是何许人也的心情,却变得更加迫切。 来到了槽港的城堡外,狄克向守卫递上了介绍信。 很快,守卫得到回覆,將他带进了城堡。 这是伯爵的书房,忠犬似乎要在这儿接见他。 他推门而入,看见房有一人正背身对著狄克,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那必然就是休伯特伯爵,但为何狄克却莫名感觉这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他大声说道: “佩顿伯爵大人,我经是沙漠骑士学院推荐,来服侍您的骑士侍从,属下狄克·布坎南任您差遣,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这时,休伯特方才转身。 可当狄克看到休伯特的面孔时,他难以不表现得目瞪口呆。 那张脸,狄克见过。 这是—...昨天在酒馆遇到的那位老者?! 正当狄克困惑之时,老者脸上浮现极淡的笑意。 並以一种,如朝死刑犯宣布死刑的,淒冷语气言道: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第138章 误入歧途 第138章 误入歧途 说起来,安妮和罗拉都已经十五岁了。 亚伦合上手中的书,望向图书馆紧闭的大门。 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最近过得好吗。 前几天,刚刚有邮差將安妮的第二封信递给了亚伦。 亚伦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安妮的朝气和乐观, 看样子,之前的伤心事已经摆平了?还是说內心变得更强大了呢?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亚伦相信,安妮的学业一定已经走上正轨。 反倒是罗拉,也不寄信回来,而且明明说好时常回来看亚伦,结果呢? 上次离开,已经好几个月了,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虽然罗拉一直只跟姐姐亲啦,但一两个月回来一次,这种频率,要求不算太高吧? 可儘管亚伦的內心这么想,他的理智却告诉他,其实这样也挺好。 越强大的力量,风险往往也越大,尤其是罗拉所掌握的“霞境”。 霞境的確方便,但绝对不能过分依赖。 根据罗拉的描述,霞境有影响使用者感官或者心灵的隱患,这点罗拉必须得保持警惕心才行,否则很可能迷失其中。 何况现在的罗拉,对《霞境之结》的理解和掌握程度有限。 想到这里,亚伦在识海中打开了《禁书借阅录》,翻到第五页,查看其中一栏: 【掌握程度:46%】 比起离开前,高上了不少。 说明罗拉离开图书馆后,並没有懈怠钻研和练习。 或者有什么场合,让她得以高频使用“霞境”? 但仔细一想,可能性应该不大,天天待在学校里上课,哪有那么多使用的机会? 亚伦没有多想,不过,既然都閒到翻起《禁书借阅录》了,他便打算顺便也瞧瞧,剩余的几个借阅者,目前对禁书的掌握情况如何。 亨利这个榆木脑袋,掌握程度还停留在90%,真就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算了,看到就来气,亚伦马上翻到后面几页。 由克里斯多福·伽马借阅的《命运解读指南》,以及狄克·布坎南借阅的《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现在他们两人都已经开始阅读並研习手中的禁书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者的掌握程度,分別是28%以及3%。 《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从这本书的名字就可知晓,这本书中记载的力量, 乃是一种武者超凡。 乌利尔·阿米斯特,是一名诞生在神话时期末段的战土。 而在神话时期中前段,巨龙似乎是一种只要抬头就可能看到的常见生物。 不过经歷那场声势浩大的龙殤之战后,巨龙的种群数量锐减,接著又迎来了一段持续时间不短的猎龙热。 等乌利尔出世时,人们早已不担心龙族的威胁,反而开始想要利用巨龙的力量,“驯龙术”因此盛极一时。 可惜这种力量大多失传,可就算留下来,如今也已经没有巨龙来给这种力量来提供施展的余地。 一般的驯龙术,无非是通过控制龙族的思维,或者签订血液或者灵魂的契约,来实现对龙族的驯化。 但乌利尔却是个武者,他的驯龙术,自然与別人的有所不同。 怎么讲呢—按书中乌利尔的自述,他习惯以理服人—..不,龙。 如果他想要驯化的龙,不听他讲的道理,那一定不是他的感化方式有问题,而是那条龙不够专心。 可怎样才能让龙专心呢? 用简单,用拳头。 若是目標的龙愿意服从他的命令,还则罢了。 可若不愿意,那就挨一顿胖揍,继续听乌利尔跟它“讲道理”。 亚伦觉得,即使不成为驯龙师,凭乌利尔的身手,也必然能够成为同时代一等一的武者。 而这本《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却是乌利尔在成为驯龙师后,根据长期与巨龙相处的经验,新领悟的力量。 既然乌利尔特別將这部分技能撰写成册,则一定是其本领中的精华。 亚伦认为,乌利尔的能力,主要属於“奥义”范畴。 武者超凡,主要分为两类,武技和奥义,流派则是两者的化零为整的统一。 武技讲究的杀敌、战斗的技巧,属於向外的力量。 而奥义,则偏重向內,强化武者本身。 內外交融结合,方成流派。 乌利尔所留下来的奥义非凡,灵感来自於巨龙,其中的力量,无不与龙有关。 巨龙在这种记载中,无不是个体力量极其强大的存在,因此这本禁书中所蕴藏的潜力,不可小。 现在那个叫狄克的人,还只掌握了3%,说明才刚刚修行。 应该还只研习了禁书中较为基础的力量,但奥义本就是提升自我的能力,对临时发挥的要求不那么高。 所以亚伦觉得,狄克的实力估计已经因此受益不少。 但对武者而言,无论是锤链身心还是打磨技艺,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亚伦也不奢望此人在没有经过亚伦指导的情况下,迅速得到提升。 反而是已经將《命运解读指南》掌握到28%的,名叫克里斯多福的人,亚伦对其有些担心。 《命运解读指南》不算长篇大论,內容甚至算得上比较精简。 其中对非凡手段使用的方式描述,就算跟藏在图书馆里的全部禁书进行对比,也绝对是最精確和详细的那一批。 因此克里斯多福能够迅速上手,亚伦並不奇怪。 而且书中也明確地介绍了,如何提升自我力量,以適应更高阶命运解读方式。 只要克里斯多福按部就班的训练,要不了多久,即使是书中要求最高、最强大的解读手法,他也能彻底掌握。 可在亚伦看来,这本禁书精华的部分,绝非那些超凡手段,而是其对“命运”这一个概念的研究和解构。 如果拋开理论,只去练习超凡手段,亚伦非常担心克里斯多福会歧路亡羊。 学习这本书,一定得从整体宏观的角度进行。 最好在彻底掌握整本书的理论之前,不可贸然使用力量去解读命运。 根据亚伦所掌握的超凡知识,这个世界解读、预言、占卜等预知系能力,无非分为两种。 窥探类,以及导向类。 窥探类则是能够看到未来大致的轮廓,无法看清细节和全貌,甚至看到的內容,也有一定机率不会出现。 而导向类所揭示的未来,则必然出现。 或者换种描述,导向类的预知系超凡,並非在预测未来,而是在塑造未来这本《命运解读手册》,就属於后者。 儘管书中描述,使用书中的解读手段获取命运的提示时,因为解读所带来的波动,不足以影响命运的大致趋势。 但是,將小概率的命运分支,从命运中剔除,却只需要轻微的影响。 可结果则无疑是,將原本的大致趋势,变成了必然趋势。 这种等同於质变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然而直到《命运解读手册》的最后,作者依旧含糊其辞。 作者显然已经发现了这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也是为何,这本书籍上没有署名估计作者也知道,自己的虚荣和固执,將引来骂名。 但好在作者最后还是良心发现了,全书末尾留下了一句忠告。 在亚伦看来,这本书力量的正確使用方式,绝不是解读和追寻命运。 毕竟无法保证,力量所塑造的命运,对使用者来说是好是坏。 亚伦希望克里斯多福能够早点发现这一点,免得误入歧途吧 第139章 避急趋稳 第139章 避急趋稳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但我什么都愿意说———” “叫你们的老大来———” “我只跟他说——.”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但我什么都愿意说.” 鞭子抽了克里斯一天一夜,已经令他神志不清,只能依靠本能,呢喃那些重复的话语。 他又累又困,几乎虚脱。 也许老实交代,能换来解脱。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哼,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比起他挖掉自己眼睛时,肉体和心灵所受的双重折磨,眼下那些鞭子打在身上,简直就像在跟他玩情趣游戏。 可对自己嘴硬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意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只能祈祷,这些人的老大,儘快同意见他。 几天前,克里斯所搭乘的那条船,船上的船长,被腐化海域杀死。 克里斯与剩余船员,侥倖逃生。 他还没有来得及庆祝—不,还是稍稍庆祝了两句的,但在那之后,情形急转直下。 几艘海盗船,將克里斯的船包围。 仅靠单条奴隶船,无法抵抗海盗舰队的围猎。 船员说,海盗生性残忍,克里斯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令克里斯没有想到的是,当海盗將他的船截停,並且占领了长船之后,竟然没有在甲板上的大开杀戒。 而仅仅是將克里斯等人绑了起来,然后劫持了他们的船只,开到了这座岛上。 对海盗们而言,克里斯只是个累赘,他不清楚海盗们不杀他的理由,但他明白,这必然是命运的安排。 没错,一定是这个原因! 他依旧在向西追寻陶罐,在正在寻找命运指示物的路上。 我不会死的,克里斯偏执地想,命运不会让我死的! 被带上这座岛后,海盗们就立即將他关进这间小黑屋,对他进行拷问。 目前还只是冲冷水和抽鞭子,刑罚多少显得没有创意,但克里斯可不希望这些海盗突然开始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他们问的问题,也非常基础,“你是谁”,“什么目的”,“何人指使”—““ 但不管他们问什么,克里斯都闭口不答。 虽然他是跟隨命运才抵达此处,但要想活命,也必须为了自救而竭尽全力。 跟这些嘍囉交代情报,没有任何益处,一旦情报被敲诈乾净,他就失去了价值,那么他的性命断乎不保。 而他本就是个骗子,他的价值存在於他的谎言中。 但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不在他的眼前,他就算舌头再灵活,骗术再高超,也无法隔著人来行骗。 因此他能够活命的前提,便是得与这些海盗的头头说上话,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八大首领”。 所以从挨上第一鞭开始,克里斯就要求与那些首领见面。 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可还要持续多久?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他觉得自己眼下一定处在循环里但抵达上升的前提,是不在循环中沉没。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身子愈发沉重,而脑袋也变得浑浊— “哗~” 水流声灌满双耳,凉意使得他的意识瞬间警觉, 极致的疲惫,已经令他虚弱得难以做出更大幅度的反应,他只能轻轻地抬头,睁开右眼望向前方。 克里斯笑了。 前方的人,手中没有拿鞭子。 隨著那人轻挥右手,两个人走上来,將克里斯从木桩上鬆绑,然后押著克里斯前往其他的地方。 而克里斯也赶紧抓紧时间,分析眼前的情况。 可以確定的是,那些“首领”终於打算见他了。 也就是说,克里斯身上,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被拷问的人,肯定不止克里斯一个,其他的船员,没有道理嘴硬,必然已经交代了克里斯的“身份”。 所以,他需要扮演奴隶大王瓦伦的策略,依旧没变。 可是,这些海盗想要从奴隶大王瓦伦的手中,得到什么呢? 克里斯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还会有一段航海经歷。 故而未曾去了解过大海上的势力格局与利益纠纷,因此暂时无法得出准確结论。 但不管那些人想要什么,克里斯都必须拥有,至少让那人相信克里斯拥有。 行走在路上,一整天未见阳光的克里斯,稍微適应了一番,方能看清岛上的景色。 岛屿虽然不大,但每一个方向都被改造成了码头。 数不清的掛著各式各样髏旗的船只停泊码头上,且时刻有长船驶入或离港。 而岛上几乎没有平地,地势朝岛中心缓缓爬升,形成缓坡。 而在岛屿的正中心,乃是一座突兀的高耸石山。 它如同一根巨大的柱子一般,耸立在前方。 从下往上看,形如一个妖嬈扭动蛮腰的婀娜女子。 克里斯立即清楚这儿是哪儿了,他听说过这座岛的名字。 这是女神岛! 海盗占领女神岛这样的大事件,就连克里斯也多次听人议论。 同时,他也得以知晓,这座岛为何叫做女神岛了。 克里斯很快被带到了,山下的一座木屋前。 海盗將克里斯推入屋內,令他摔倒在地。 抬起头,看见前方摆著一张大圆桌,六个男人围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经过凉水浇头,並走了一段路后,克里斯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很多。 他明白,眼前的这些人,就是“八大首领”。 可是为什么只有六个? 哦,对了,尖细嗓提起过,小丑群岛是多嘴班森和领航者的地盘。 刨除这两个,刚好还剩六名首领。 也就是说,这座岛屿,由六名首领共治。 克里斯发现,所有人都冷眼警向他。 他多少听说海盗世界有多残酷,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並博到高位的人,必然冷血至极。 而这种强者,往往鄙夷软弱之人。 因此,克里斯也必须演出强硬,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扬起头颅,壮著胆子说道: “我就是奴隶大王瓦伦。” “哼!” 坐在最深处的一个圆脸男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 “那又如何?” 气势不能输。 克里斯挺起胸膛,將下巴翘得更高: “不正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才站在这里的吗!” 几个海盗面面相了片息,隨后响起了哄堂大笑, 这样的反应搞得克里斯有些不明所以,不禁微微眉: “难道不是吗?” “奴隶大王?不就是一个奴隶贩子嘛!何况,海盗杀人,从来不问对方是谁。还有坐在先前那人旁边的一个瘦高首领,撇了撇嘴说,忽然眯起双眼凝视克里斯,那眼神令克里斯感觉不寒而慄, “你的鼻子,翘得似乎有些太高了。” 克里斯方才明白,自己的表演有点过头了。 海盗或许不会同情摇尾乞怜者,却也可能討厌趾高气昂者。 克里斯立即放平头颅,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些首领,可能是比他从前对付的人要粗鲁一些,但论狡猾和机敏程度,却一点也没有逊色。 通过他们刚才的回答,克里斯已经完全搞不懂,这些人不杀自己的理由。 既然不是因为奴隶大王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好在他们马上用质问,告诉了克里斯答案: “那条船上的巨箭是哪里来的?” “嗯?”克里斯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感嘆。 竟然是这个原因? “怎么了?” 一位矮个的首领,发现了克里斯的疑惑,马上追问。 面对质疑,克里斯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失態。 他摇了摇头,並赶紧利用收集来的这一丁点儿情报,进行分析。 的確,克里斯之所以没有被杀,一定是那群海盗,一眼就发现了这条船成员的价值。 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奴隶大王在船上,何况克里斯还是个冒牌货。 但如果是因为插在甲板上的那根显眼的巨箭,一切都显得合理了。 可是,一根巨箭,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中间存在信息差,克里斯无法得出结论。 而且这种情况下,贸然撒谎,可能很容易被揭穿。 这伙人一旦动怒,等待克里斯的只有死亡。 克里斯选择用情报套取情报:“我的船被攻击了。” “被谁?”长脸首领问。 “船。” “別耍招,奴隶贩子,”圆脸首领瞪了克里斯一眼,“老实说,谁的船。” “我不清楚,”克里斯说,“但应该是海盗。” 长发首领说:“你的手下交代,之后还有一条船在追击你。” “是。” “也是那伙海盗?” “嗯?” “怎么了?”长脸首领问。 “我在好奇,你们为何会这么觉得,”克里斯说,“我的手下应该都知道,那条船, 原先乃是我们船队的船只。” 脸上有疤痕的首领解释道:“你的手下猜测,那条船被海盗劫持了。” 果然,克里斯想,那些奴隶贩子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个首领才同意接见,一直什么都不肯说的克里斯。 “但我认为劫持那条船的不是海盗。” “那是谁?”疤痕首领追问。 “我不清楚,但———”克里斯故意停顿了一个呼吸,“我觉得可能是不誓骑士团。” “那是什么人?”圆脸首领问。 “活动在巨典王国的佣兵团,”矮个首领说,“在哭泣峡海,偶尔能听到他们的名字“厉害吗?”长脸首领又问。 “厉害,”矮个首领点头,“但前提是在陆地上。” 听到他们的交谈,克里斯判断,这些人对陆地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瘦高首领又问:“也就是说,袭击你的那两条船,之间没有关联咯?” “应该没有,”克里斯回答。 “那是谁的海盗船? 克里斯摇头:“我不清楚,我的船第一时间开始逃跑,没有留意那是谁,不然,我估计已经被击沉了。” 他刚说完,前方的首领们,便开始討论起来。 疤痕首领说:“艾尔维斯,莫蒂默,你们两个就承认吧,这可能是你们的船,哭泣峡海可是你们的地盘。” “杰尔,你倒是说说,我们何必要撒谎,”矮个首领皱眉说,“袭击一艘奴隶船而已,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长发首领也点头:“何况,我们將载有巨弩的船只,全部开到女神岛来了,又要如何发射巨弩?” 长脸首领说:“但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又是谁呢?我们其他人,可对哭泣峡海没有兴趣。” “操的,我们怎么知道?”矮个首领说。 “够了!”瘦高首领喝止道,“要真是我们中的一员,袭击的那条船,是谁都没有关係,我想確定的不是这个。” 圆脸首领点了点头,然后衝剋里斯招了招手,示意克里斯过去。 克里斯走上前去,看见桌子上,摆放著两张旗帜。 其中一张是长著大嘴唇的髏旗,另外一面旗帜上的图案非常简单,乃是一个斜四十五度的黑色十字。 “你看到他们的船上,飘扬了这两面旗帜吗?”圆脸首领问。 克里斯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长发首领马上说:“唉,算了啊,问不出什么,这些奴隶贩子什么也不知道,依我看,那一定就是领航者或者多嘴的船。” “但他们的船,为何会出现在的哭泣峡海?”疤脸首领杰尔表示。 “更重要的是,”长脸首领说,“如果那是多嘴的船,为何要袭击这个所谓奴隶大王的船只呢?我听说,他跟班森私交甚密。” “喂,奴隶贩子,”矮个首领说,“难道你和多嘴的关係是假的?” 冒牌货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克里斯必须往传闻中靠: “不,是真的,否则我磨下的船只,怎么敢接近小丑群岛?” “那他们的船,为何要袭击你?”杰尔质问。 克里斯马上想到了答覆:“我和多嘴关係好,却不包括他的手下。” “装备了巨弩的,能是普通的手下?”圆脸首领质问。 听到这里,克里斯方才得知,巨弩只有高级干部的船,才会装备的武器。 而这种人,不可能跟自己的老大对看干。 就在克里斯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填补自己语言中的漏洞的时候,那名瘦高的首领,却突然说道: “但如果,那是亨利的船呢?” “领航者?!”长脸首领锁起眉,“那又如何,他和多嘴不是穿一条裤子吗?” “哼!” 圆脸首领冷笑著,用他短短的下巴示意边上的瘦高首领, “多嘴个屁,当初我和莱利两个人,与亨利暗中较量的时候,班森还只是亨利身旁的一个小跟班,现在竟然也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就是这样,”瘦高首领莱利点头,“班森或许想同亨利穿一条裤子,但领航者手下的干部,可不大会考虑班森的想法。” “但就算如此,”矮个首领说,“领航者派船只去我和莫蒂默的地盘干什么?” “亨利那老小子的想法,我从来都摸不透,”圆脸首领说,“从第一次打交道起,我就总感觉被他甩在后面,只能说,真他妈不愧是乔基姆的种。” 莱利则说:“而我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领航者的手下,而是领航者自己!” 长发首领莫蒂默瞪大双眼:“领航者自己?你有什么证据。” “没什么证据,只是凭我对亨利的了解而已,” 莱利耸了耸肩, “我跟怒牙,同领航者打了十几年交道,此人不仅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且往往出手果断,绝不犹豫。当初那场声势浩大的猎羊海战,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而他也曾请我们出船支援。 “但在此之前,他还与王国的联合舰队,发生了一起肘南海战,可是那场战役,他並非被迫交战,而是主动应战..” “.—-莫非,”矮个首领艾尔维斯忽然插话,“肘南海战发生时,领航者磨下的船只数量,没有处於太大的劣势?” 圆脸首领怒牙摇了摇头,“不,依旧差距悬殊,虽然比起猎羊海战,规模要小不少。” 杰尔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既然如此,领航者为何要应战?” “具体细节我的无法得知,”莱利说,“但有一点我敢確信,领航者亨利是个赌徒, 他热衷於冒险的行径,一旦瞅准猎物,便会不计后果全力扑上去,且总是亲力亲为。” “所以你才认为,这次也是领航者亲自进行的行动?”艾尔维斯问。 “嗯,”莱利点头,“因此我才会对一根巨箭,如此在意。” “啪!” 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乃是长脸首领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然后骤然起身,大笑著说: “哈!我明白了!一定是领航者有发现了什么有油水的东西,想要不声不响地摘得, 所以才亲自驾船出发,以免被人发现!新大陆的果子已经被他抢先一步摘得,这一次,我们可不能再被落下,各位,赶紧准备船只,我们也追上去,分一杯羹!” 其他的首领听闻,纷纷点头应声。 唯独身著指挥官大衣的莱利,用那张如同黄鼠狼的脸,狡点一笑,摇头道: “你错了,尼尔森,你要是跟上去,才是真的蠢。” 长脸首领尼尔森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领航者固然是个赌徒,但不是什么人都有他那样过人的本事,能够火中取栗,”莱利说,“想想看领航者的事跡,你们哪个敢说自己可以復刻?他靠投机发家,那我却不能如此,我们只能稳稳经营。” 尼尔森问:“那你说说看,如何经营求稳?” “既然领航者的船很可能在哭泣峡海,”莱利说,“那么,现在小丑群岛,由何人说了算?” 此话一出,其他五位首领,全部屏住呼吸,凝视莱利。 良久后,艾尔维斯说: “多嘴班森?” 怒牙咧嘴一笑:“亨利或许值得我敬重,但班森算条什么烂鱼?” 莫蒂默恍然大悟地表示:“莫非,你想攻打小丑群岛?” “如果领航者在,我断不会有这个念头,”莱利点头道,“但如果他不在,多嘴班森不足为惧,我们在战舰和兵力上拥有巨大的数量优势,有很大的概率打贏。” “哈哈,”杰尔大笑了起来,“妈的,有什么好怕的,莫蒂默,操,海盗还怕打仗? 莱利,何时出发?” “不能急,我说了,我们要的,乃是『稳”,” 莱利笑著站起身,边走动边说, “既然要稳,就必须打探清楚小丑群岛的情况,也要仔细研究进军的航线,毕竟我们已经在腐化海域上吃了不少苦头。 “而若绕路,也可能被领航者得知动向,一旦他及时返航,我们的计划便泡汤了。” 隨后,他们开始探討进攻小丑群岛的计划。 而站在一旁的克里斯,也顿时因为身为欺诈师的直觉,而察觉到了危机。 这几名首领非但不迴避克里斯,反而当著他的面,就商討起如此重要的作战计划。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担心克里斯会泄密。 但只有一种人绝对不会泄密,那就是死人。 也就是说,眼前的几人,已经下定了杀死克里斯的决心! 克里斯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知道,如果不主动控场,他必死无疑。 但怎么办? 他现在扮演的是奴隶大王瓦伦,瓦伦却是多嘴班森的朋友。 然而眼前的这群海盗首领,却正在商量如何攻打多嘴班森的地盘。 也就是说,奴隶大王的身份,对眼前的海盗来说,乃是敌人。 可如果承认自己只是个骗子,他的下场无疑將更惨。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自救? 克里斯是跟隨命运指引至此的,他认为自己不可能轻易地死亡。 命运!命运! 可是命运只告诉他,陶罐,以及西边— 克里斯忽然意识到,他现在的位置,距离之前的方位,就是西边。 难道,他已经抵达了命运指引之处? 於是他马上闭上眼,並调集力量,按照书中的方式,开始尝试解读命运。 很快,他听到了提示: “陶罐—” “西边—— 还在西边?克里斯困惑不已,难道女神岛,还不够西吗? 但是,再往西边,还能有什么呢? “哦,忘了你了,”莱利忽然对著克里斯说道,“来人,將他丟进腐化海域,献祭给那些怪鱼。” 几名海盗得令,即刻走向克里斯。 “等一下!”克里斯急忙胡乱大喊,“我能帮你们!” “帮我们?”怒牙笑反问,“你能帮我们什么?” 是啊,他一个骗子,能帮到什么忙呢? 但正因为他是个骗子,他什么都能帮。 关键在於,这伙人需要克里斯帮什么忙。 他们想要攻打小丑群岛,既然如此: “我能帮你们拿下小丑群岛!” 莱利眯起眼,朝著克里斯迈了两步: “你想怎么帮?” 克里斯自己也想知道。 “陶罐——”他听见命运对他说。 他复述大喊:“陶罐!” 莱利闻言,皱起眉头,並回头望向身后的那些海盗首领。 而那些人,也同样一脸困惑,纷纷要逃。 莱利这才重新面向克里斯:“陶罐?” “对,陶罐!” 对什么对?对——对了! “是陶罐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莱利问。 “钱!金子!”克里斯不假思索地说,“打仗需要成本。” 但莱利的表情告诉克里斯,这个海盗首领,对此没有太多兴趣。 “还有!”克里斯见状马上补充,“还有还有地图!小丑群岛的地图!以及领航者和多嘴魔下的长船清单!” 此话一出,克里斯看到了莱利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采。 但是,眼神中却同时有对克里斯的怀疑。 还不够,克里斯想,那么——— “我不会白帮你们,这算我的投资。既然你们要占领小丑群岛,那么,我今后就跟你们做生意,就像以往,我依附多嘴班森那样!” 人们总是相信,只有为了共同的利益,才会真心建立稳固的关係。 欺诈师,自然同样知道这点,並擅长加以利用。 莱利问:“那么,在哪里?” “西边”命运在对克里斯说。 “西边!”克里斯重复。 可再往西边,还有什么呢? 啊..克里斯猛然想起..原来如此! “我將陶罐埋在了西边!” 克里斯颤抖地伸出右手,指向西方, “在新大陆!” 第140章 葡萄庄园 第140章 葡萄庄园 一支身著廉价武装的队伍,从远处的小路前经过, 大概有十来人,队形十分鬆散。 凯希问:“那些是什么人?”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耳畔传来一句冷硬的女声: “大概,是僱佣兵。” 凯希知道什么是僱佣兵,硬要说起来,不誓骑士团,本质上也是个僱佣兵团,只不过他们不仅仅帮忙打仗罢了。 而且,凯希听贾尔说,他们很少直接参与战事。 但高原上没有僱佣兵团,因此无论是贝卡斯、雷吉伯爵或者乔德师傅,都没有跟凯希讲过太多关於佣兵的事情,所以他对这一职业不算太了解。 凯希继续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村邑、渔港、庄园等等,一般没有坚实的城防,为了避免被强盗劫掠,当地的主人通常会在收穫季前后僱佣一支佣兵团,驻扎在领地內,当然,佣兵们似乎也不总干些替人看门的活儿,” 女声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地诉说著, “僱佣兵团有需则往,故而频繁易主,如果仅仅留在一个地方,他们很可能长期找不到活儿干,导致没有钱养活自己,所以他们必须经常四处游荡。” 凯希轻轻頜首,这才转向说话之人。 这是个女佣,名叫哈莉特,好像只有十七岁,是这座葡萄庄园的主人,特意安排来照料凯希起居的。 哈莉特的声音中带著冰冷的气息,並非她对凯希有意见,只是她的音色本就是如此。 老实说,凯希觉得哈莉特的声音不算好听。 儘管评价女性的相貌並不礼貌,但哈莉特的长相的確不算特別好看。 当然,说她相貌普通却也不至於,算是上等偏下吧。 不过,哈莉特却长得非常高,属於凯希见过的女人里面,长得最高的了,甚至只比亨利矮半个脑袋。 因此每当望向哈莉特的脸的时候,凯希都需要微微抬起脑袋。 哈莉特似乎並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凯希从来没有见过哈莉特笑过一次。 就像现在,哈莉特神情严肃地站在凯希身旁。 那表情令凯希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女佣不开心了? 他尝试从哈莉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但哈莉特马上注意到了,並將眉心锁紧。 凯希唯有急忙转回脑袋,再次面向窗外。 他现在所借住的这栋房子,乃是庄园的主人用於自己居住的宅邸。 这儿是顶楼所在的三层,视野比较良好,因此凯希才能看见远处道路上的情况。 主人给凯希提供的房间,看布置就能知道,这里原先是个书房。 亨利和西里尔要求,必须提供最好的房间给凯希居住。 而庄园的主人不愿意让出他们在二楼的臥室,因此在书房中添置了一张带有惟慢的大床,將书房改造了环境相对不错的临时臥室。 看得出来,这间书房一定是被庄园的主人精心装修布置过的。 地毯、掛毡、油画、盆栽、雕塑等,这些常见装饰品,都可在书房里看到。 甚至,还有来自远东大陆精美瓷器。 可见料想,庄园的主人定然为这间臥室砸了大价钱。 至於目的也显而易见,这名庄园主必定时常在书房里接见重要的客人,想要通过房间的各种奢华的装饰,来彰显自身的实力,藉此在谈判中抬高自己话语的分量。 当然,和凯希在高林堡中的房间,自然是无法相提並论的。 可与凯希四处漂泊以来,所居住的地方相比,这绝对算得上最豪华的套间了。 但凯希最想念的,还是两金幣號的章鱼穴。 虽然那儿不及这里宽敞,床铺也不够柔软,但凯希喜欢那里。 因为睡在那里,每天晚上都可以跟亨利分享过去的经歷,更重要的是,可以听到关於母亲的趣事。 噢,母亲—那位姐姐— 凯希拼命摇了摇脑袋,將这个念头拋诸脑海,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目光通过玻璃窗,看见那条路上的佣兵团他们已经快走入小道前方的疏林,自那之后,也將从凯希的视野里消失。 这时,他看带到在队伍最前方的佣兵,突然停下了脚步,隨后面冲凯希的方向而立, 似乎在朝这边眺望。 儘管此刻他们相距非常遥远,在凯希的视野中,那个人比自己的指甲盖还小。 然而,凯希却仿佛感受到了像猎鹰一般的锐利注视。 剎那间,凯希感觉脊背发凉,並本能地向后疾速撤动脚步,从窗边退开。 直到撞到什么东西,令他摔倒在地。 “眶唧~”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但凯希没有额外的心思去在意它。 那人注意到了我,凯希惊慌地想,他在尝试与我对视! 但也许,这只不过是凯希的错觉。 毕竟相隔这么遥远,那人真的能够发现躲在房间的里的凯希吗? 说不定,那人不过是在打量这栋建筑而已。 想到这里,凯希便从地上爬起,壮著胆子走向窗边。 他小心探出半个脑袋,发现那条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凯希这才挺直全身站在窗前,仔细寻找一番,却早已找不到那队佣兵的身影。 看来真的只是错觉..凯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到的,乃是一个立式瓷瓶。 然而此刻的瓷瓶,却已经变成一堆散落在地板上的瓷片。 凯希恍然想起那时听到的声音,原来就是瓷瓶破碎所发出的啊。 更让凯希在意的,是哈莉特对此的反应。 哈莉特正蹲在地上,一手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眼晴惊恐地望向它们,瞳孔颤慄不止?凯希感到奇怪,明明做错事的是我,哈莉特为何却要露出这样的反应? 就在他想要就此思考的时候,哈莉特忽然转过头,柳眉倒竖,瞪向凯希。 凯希不自觉地向后挪动了一下脚步,后背贴到了窗户上。 他本能地说:“对不· 但凯希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忽然被两个人从外推开,將他的思绪打断。 凯希望向来人,乃是庄园的主人迪特里希老爷,以及他的老管家。 迪特里希大跨步直往里冲,质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凯希瞬间猜到,迪特里希一定是被方才的声音吸引来的。 可是凯希还没来得及解释,迪特里希就已经找到了犯罪现场。 凯希看到迪特里希的小眼睛,在看到瓷器残骸的一剎那,瞬间鼓成了一个大铃鐺。 迪特里希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一片瓷器,激动地质问道: “这、这!这什么情况!” 哈莉特急忙放下手中的瓷片,一边起身,一边摇头解释著: “不是我,是——” 然而没有等她解释完,迪特里希已经追了上去,给了哈莉特一个耳光。 哈莉特捂住脸,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用另一只手指向凯希: “是那位少爷弄碎的,不是我,我只是检查有没有修復的可能而已。” 凯希看到迪特里希的眉角向上翘起,佛然怒吼: “还敢狡辩,竟然冤枉客人!” 说完,迪特里希將哈莉特揣倒在地,然后又跟上前,连续地踢哈莉特的肚子。 凯希见状,赶紧著急地跑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迪特里希的前方: “不是她!是我弄碎的,你不要打她了,要打就打我吧!” 似乎是害怕踢中凯希,迪特里希停下了脚,皱眉摇头道: “哦!小少爷,你真善良,但包庇下人是不对的,佣人比小偷卑鄙,他们会利用你的善良,来谋取一些蝇头小利。你瞧,她刚才还企图嫁祸给你。不必同情她,她做错了事, 就必须给她教训。” “不行!”凯希大声喊道,“真的不是她,迪特里希老爷,我求求你,放过她吧!” 迪特里希的额头挤出皱纹,嘆息了一声: “唉——好吧,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我就不打她了。” “谢谢你,迪——” ““—但是,” 凯希刚开口,迪特里希却又马上话锋一转, “惩罚却不能不罚!哈莉特,打碎的瓶子,必须由你进行赔偿,我將扣除你后续十周的薪水。你就感激我没有把你赶走吧,赶紧把房间的碎片收拾掉!” 没有给凯希任何反应的空间,迪特里希便带著管家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凯希才回过神来,而哈莉特却仍然躺在地上喘息。 凯希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哈莉特盯著凯希的手瞧了几秒,但却没有去拉,而是自己撑著地板,爬了起来。 然后取来扫帚和铲子,將碎片清扫乾净。 看著哈莉特的背影,凯希非常自责,他鼓起勇气说道: “对不起.” 哈里特瞬间停住了动作,回头望了凯希一眼。 而凯希,也被那眼神嚇退。 凯希感受到了,满满的恨意。 但儘管如此,哈莉特也一如既往地负责照料他。 亨利和西里尔似乎要求迪特里希,避免凯希的存在被外人知晓。 所以,自从来到这座庄园后,凯希甚至没被允许去葡萄园里逛逛,只能在宅邸內部活动。 可许多房间,又不是凯希这个外人能谁便出入的。 因此凯希活动的空间,也就只剩下了大厅、书房以及连通两者间的楼梯走廊了。 在行动受限的情况下,配备一个佣人代为行事,乃是非常必要的安排,所以哈莉特才一直守在凯希身边。 这样的日子虽然很无聊,但没有关係,凯希不怕无聊。 亨利去救他的母亲了,只要能救下母亲,凯希什么都不怕。 那位姐姐·—— 凯希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 几天后的夜里,凯希照常同迪特里希及其家人,一起享用晚餐。 今晚的主菜是蓝龙虾肉,蒸熟的龙虾表面呈现如火焰般的橙红色。 肉质极其爽嫩,一口咬下,便能扯出如骨般洁白的纤维。 即使不进行任何额外调味,味道也足够鲜美。 但凯希喜欢抹一点黑海盐,能够给味蕾更多刺激。 “小少爷,”迪特里希忽然喊了凯希一句。 凯希放下食物,望向对方: “迪特里希老爷,有什么事情吗?” “你和西里尔到底是什么关係?” 凯希回答:“没有太大的关係,只不过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而已,对了,他教过我箭术,算是我的老师吧。” 迪特里希皱起眉:“如果仅是这层关係,他不会如此兴师动眾地將你委託给我。还有陪他来的那人,我从未见过西里尔对什么人如此敬重,那人是谁?还有小少爷你也是,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何要特意隱瞒你的名字?” 听到这里,凯希怎能还不明白,迪特里希又在试探凯希的身份了。 但他已经与许多人打过交道,自然不可能被迪特里希就这样轻易地套出话来。 而且,他也从亨利那里,学会了一点让人闭嘴的话术: “迪特里希老爷,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对你有所隱瞒,但是,我要是告诉你了,万一改日西里尔他们问起,你有没有打探我的情况,我该如何回答呢?” 迪特里希闻言,立即生硬地笑了两声,说他才没有打探凯希的情况呢,话题就此作罢凯希猜得没错,迪特里希害怕亨利、西里尔他们。 这时,哈莉特端著酒壶,来给餐桌上的人倒酒, 在凯希来之前,这一直就是哈莉特的工作。 而迪特里希家的家庭晚宴,凯希从不缺席,因此迪特里希没有因为哈莉特需要照顾凯希,而將这个工作转交给其他人。 当她绕过迪特里希的夫人,走到凯希和迪特里希之间时,迪特里希在哈莉特的屁股上狠狠一抓。 哈莉特瞬间神经紧绷,向旁边连躲了好几步,方才惊魂未定地站住。 凯希看见哈莉特愤怒地望向迪特里希,而迪特里希却在愉悦偷笑。 迪特里希的夫人,则忽然將头埋低,紧紧盯著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最终哈莉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咬著嘴唇,继续走上前来,替迪特里希將酒杯斟满。 然后快速绕到凯希另一侧,来给凯希倒酒。 看到这一幕,凯希有点同情哈莉特。 但他只是个寄人篱下、无家可归的倒霉鬼,他什么也帮不到哈莉特。 第二天下午,凯希趴在窗户上。 他又看到了一群僱佣兵,从那条小路经过,也不知是不是上次那支佣兵队伍。 一扭头,凯希看到有人正在葡萄园里,用剪刀给架子上的葡萄藤修修剪剪。 凯希小声嘀咕著:“那是在干什么” “修枝。” 一声乾脆而冰冷的回答,传入凯希的耳朵里。 凯希转过头,发现是哈莉特在他后方不远处,也望著葡萄园说。 他不禁笑了起来,自从那天,他害哈莉特替他背下了打碎瓷瓶的黑锅后,哈莉特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 但现在,她竟然主动解答了凯希的疑问。 难道她原谅我了?凯希开心地想,不她大概只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既然如此:“修枝?” 哈莉特异地將头扭向凯希,少顷后,她沉沉地嘆了一口气,为凯希解释道: “冬天葡萄藤会休眠,葡萄农会利用这段时间,抓紧给葡萄藤修枝,以挑选和確定来年结果的母枝与预备枝。当然夏季也会修枝,但是目的与此不同。” 凯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著问: “那是什么葡萄?” 哈莉特听闻,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搞得凯希甚至怀疑,提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似乎不配为人一般。 但最终,哈莉特还是以鄙薄的语气替凯希说明: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金葡萄。如果有什么能够代表布卢瓦半岛,那必然是这儿的金葡萄了。 “金葡萄色泽亮如黄金,味道甜而不腻,口感爽脆弹牙,且核小似无,果肉丰盈,吃完后,口齿间完全残留一阵香。 “若用来酿酒,便是那遐邇闻名布卢瓦金葡萄酒。金葡萄酒如黄宝石般剔透,果酒香气交融,入口果味浓郁,並能尝出带有淡淡的甜奶酪味,且余味悠长。” 听著哈莉特神情自豪地讲起这么一大串,令凯希不免有些惊讶,原来哈莉特的口齿如此流利。 凯希不禁问:“你很喜欢这儿的金葡萄吗?” 哈莉特隨之一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但面对凯希的问题,哈莉特沉默了许久,方才点头: “嗯。” “为什么?” “我父亲曾经就是一个葡萄农。” “曾经?” 凯希注意到哈莉特话语中的细节。 然而哈莉特却忽然深抽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清扫工作: “没什么。” 凯希望著哈莉特的背影,他想起上次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被哈莉特正式原谅。 於是紧了紧拳头,並在心中连续给自己鼓劲,这才说出口: “那个,哈莉特,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哈莉特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干活。 期间,凯希听到她非常微弱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何必假悍悍冒充好人— 凯希皱起眉,他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 他向前迈出一步:“我不是假悍悍的,我是真心想想你道歉。” 哈莉特回过头,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但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凯希说,“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我並不想害你替我受罚。” “你把我当傻子吗!” 高高的哈莉特,忽然放大嗓门。 凯希见状,不解地盯著哈莉特。 “事到如今,还有必要將那场戏继续下去吗?”哈莉特问。 “戏?”凯希困惑皱眉。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哈莉特压著声音咆哮道,“老爷其实一眼就发现那瓶子是你打碎的,可是,他不可能惩罚你,你也必定不想对老爷心怀亏欠。 “因此,你们两个马上心照不宣地,演出一段客人想要包庇下人而选择顶下罪责,然后主人將之拆穿並惩罚下人的戏码。 “这样一来,老爷损失由我承担,你逃避了过失,只有我,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却白白挨了一顿打,而且后续两个半月的工钱也没有了!” 哈莉特怒目如电的气势,將凯希嚇到了,但他立刻注意到哈莉特眼中的泪光,他明白,哈莉特一定感觉非常委屈。 可凯希同样委屈,他的確未曾想过演什么戏: “可我真的没有!” “別骗人了!虽然你似乎不是老爷的亲戚,但瞧你穿的这身衣服,你肯定不普通人家的儿子,你肯定也跟老爷的子嗣一样,从小就被指导如何压榨他人吧! 凯希听到哈莉特说完这番话,明白眼下这种情况,无论再怎么解释,哈莉特都不会相信的了。 甚至,可能会越描越黑。 凯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深深地低下头颅: “对不起,哈莉特,对不起” 哈莉特的声音,变得比以往更加冰冷: “收起你的道歉吧,我尊敬的小少爷,我不值得你低头,更用不著你可怜。” 凯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锁著眉心,静静地看哈莉特在房间里忙活。 不知为何,凯希忽然觉得好累。 可就在这时,他发觉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凯希进行了一次深呼吸,从情绪中走出,再次来到窗边。 从窗外望去,他发现,一大群人正手持农具,从远处往这边靠。 那些人是葡萄农,但距离尚远,楼下的动静绝不是那些人弄出的。 凯希回过身,发现哈莉特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说明她同样注意到了不到劲。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凯希推开门,走出房间,哈莉特也跟上。 两人下到二楼,发现动静是从这一层传来的。 迪特里希老爷及儿子们的臥室,就分布在这一层。 凯希在二楼的走廊里前进几步,方才確定,骚动来自迪特里希的房间。 门没有关,凯希站在门口,便得以窥见房间內的情形。 然而,面前的景象,却令凯希不寒而慄迪特里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四周的地板上,满是胡乱溅落的血跡。 迪特里希,被人谋杀了! 凯希听到了“沙沙”声,应该是身后的哈莉特,因恐惧而向后挪动脚步发出的声音。 但这种场面凯希已经见过许多次了,虽然不能说他不害怕,但他能克制住。 他走进房间內,却看到了更令他惊讶的一幕。 床头所倚靠的墙壁上,被人雕刻出了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乃是方块状的! 凯希猛然想起了,不久前他跟隨贾尔所追寻的案件。 又是方块符號? 难道说,还是那个小丫头的手笔? 亦或者,这是另一起模仿作案? 凯希注意到,这次的方块图案,和前三次的有所不同。 因此凯希猜测,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此刻房间內乱作一团,迪特里希的夫人趴在床边悲戚哭喊,老管家在边上安慰。 两个小儿子被惊讶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一个坐在地板上,一个直愣愣地站著,却都是六神无主的状態。 唯独大儿子在房间內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凯希替迪特里希及其家人感到悲伤,而他只是个外人,不该轻易插手这件事。 但迪特里希一死,他的安全將无法得到保障。 而他正好也掌握了一点线索,所以他想要问清楚情况。 以便能儘快了解现状,更好地说服迪特里希的大儿子,遵守迪特里希生前与西里尔之间的约定,继续收留凯希並保证凯希的安全。 可没等凯希开口,突然乌决决一大群人,闯入了这间臥室。 这些人,正是刚才靠近宅邸的葡萄农们。 一个高壮的中年大汉,径直走向床边,盯著迪特里希尸体瞧了一阵。 隨后咧嘴一笑,转身高举右手,宣布道: “迪特里希真的死了!” 顿时,人群中涌起激烈的欢呼声。 似乎这些葡萄农,早就开始祈盼迪特里希暴毙。 迪特里希大儿子见状,顿时暴跳如雷,怒吼道: “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反了吗,我的父亲刚死,你们却——“” 没等他把话讲完,一根草叉,从正面刺穿了他的胸膛。 隨著草叉被从他的身体中拔出,他也隨即软了下去。 “啊!!” 迪特里希的夫人,看见儿子倒地,发了疯似的,连滚带爬地奔向儿子。 最后也只能抱著儿子的尸体,无助地哭豪著。 看著连续突变的局势,凯希已经彻底混乱了。 他的庇护者,和庇护者的继承人,接连倒下,那么还有谁能来確保他的安危呢? 之前带头闯入房间的高壮大汉,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导者,他马上下令道: “迪特里希的种跟女人都先关起来,至於怎么处理他们,我们商量著来办。”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葡萄农走向迪特里希的家属们。 而就在这时,那个大汉忽然將头面向凯希: “至於你,小子,你是什么人?你跟迪特里希是什么关係。”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这些人將迪特里希视为敌人,因此凯希用仅存不多的镇定讲, “但我和迪特里希不是亲戚。” “我们要如何相信你?”大汉问。 凯希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就无法证明自己和迪特里希之间没有血缘关係。 但如果,连迪特里希也不知道凯希是谁,不正证明,凯希和他没有关係吗? 而哈莉特一直相伴凯希左右,她清楚迪特里希不认识凯希,只要她愿意作证想到这里,凯希立刻朝哈莉特投去期待的眼神。 然而,他却看到哈莉特在笑。 要是凯希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哈莉特的笑容· 哈莉特的嘴角微微上勾,双眼眯起,下巴则轻轻翘高,目光冷冽如燧石,静静地望向凯希。 凯希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和肩膀,仿佛他成了高原上的公羊,而哈莉特— 宛若一匹盯上了猎物的,嗜血而飢从的母狼“· 第141章 忠犬 第141章 忠犬 后来狄克才得知,他与忠犬在道中旅馆提前相遇的缘由。 由於前任蒙特罗丘陵领主,佩纳公爵的意外歿,休伯特伯爵独自骑马前往丘园城, 为亡故的封君进行悼念。 据说忠犬是老公爵手底下最忠心的臣子,这也是他忠犬称號的由来。 在两人还非常年轻时,就缔结了远超君臣关係的深厚友谊。 不过侍奉休伯特伯爵的这些天以来,狄克从来没有听伯爵提起过自己的过往,因此他无法確定这段传闻是否属实。 但有一则流言,狄克对此深信不疑。 那就是,休伯特是老佩纳手下,最出色的封臣。 儘管相处时间不长,他却已经多次见识了休伯特的睿智与英明。 老公爵的葬礼结束后,休伯特伯爵在新封君的座椅前跪下称臣,便即刻启程,独自骑马返回槽港,就像他形单而来那般。 而后,便与狄克,在那座旅馆相遇。 至於休伯特明明贵为伯爵,可以在军队的拥护中前往封君的城池,但他却偏偏不顾危险,单独行动的原因,霍尼师傅给出了解释。 霍尼师傅已经上了年纪,据他说,他曾经侍奉过休伯特伯爵的爷爷,且总是遗憾感既,他的前两位主人,实在不够长寿。 如今的霍尼师傅体態清瘤,形容枯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神志却依旧清晰。 他说休伯特伯爵从某一天起,就突然减少需要离开封地行程,就算其他贵族的邀请和求助,他都多以拒绝为主。 可当霍尼以为名震四方的忠犬,心態终究也老了的时候,却发现伯爵大人天天外出, 於领地內独来独往,跑东跑西。 霍尼方才晓得,原来主人这是打算专心治內了。 但休伯特毕竟是一方诸侯,儘管远波的是英明,但难说不被某个小人记恨或者嫉妒, 从而暗中使坏。 就算忠犬的个人力量再强,也不可保证能够应对一切密谋暗算。 即使是在自己的领地內,不带任何隨从单独行动,无论霍尼怎么想,都觉得十分危险且不妥,何况佩顿伯爵早就不再穿戴盔甲,现在更是连配剑也懒得携带。 霍尼实在担心伯爵大人的安全,因此多次进言。 但忠犬偏偏又是一个不会轻易动摇的人,他的劝諫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主人依旧我行我素。 忠犬的软硬不吃,时常令霍尼恨得牙痒痒。 但他毕竟侍奉了忠犬几十年,他非常了解主人的脾气,也知道怎样才能让忠犬妥协。 霍尼提出的建议是,招募一个骑士侍从,在忠犬料理领地內的各种事务的时候,也顺便培养一名年轻人,以增加领地內的人才储备。 狄克现在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休伯特伯爵同意了霍尼的方案。 不过霍尼也跟狄克明確说了,他並不期待狄克有多少才能和天赋,只希望狄克能够陪在佩顿伯爵身边,以便在万一遇到什么状况的时候,大人有好个照应和帮手。 不管霍尼是什么理由,狄克觉得,能从沙漠骑士学院毕业,获得一个侍从的岗位,无疑多亏了霍尼的諫言,因此他感激霍尼老师傅。 真正的骑士严於律己,狄克想,却不能奢求他人常怀圣人之心。 且无论他来到此地的原因如何,尽职尽责乃是对一名骑士的最低要求。 作为骑士侍从,他必须儘可能的守候在主人身旁。 因此狄克必须在起床前就等在休伯特伯爵的臥室门口,直到对方入寢,狄克方得离开偏偏休伯特日日早起,前往校场练剑,年过五旬却精力旺盛,每晚很晚才回房。 所以狄克也不得不早起而晚睡,留给他自己的空閒时间,则被压缩得很短。 而身为一个战士,对自己身体和武艺的打磨不可中断停歇,因此即使在这种严苛的条件下,他也每天挤出一点时间,来锻链武艺。 自从上次旅馆一战,狄克便意识到那本《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蕴藏著无比强大的力量,他便开始对书籍內容进行更为细致且严谨的研读和修习。 既是为了在见到安妮的父亲之时,能给那位管理员老先生留一个好印象。 同时,狄克也诚心认为,书籍中这些不可思议的手段,能对他提升自己的实力有莫大的帮助。 成为侍从之后,虽然用於精进自己武艺的时间减少,但至少还算在稳步进展,对那本书籍的研习,也在持续推进。 不过,虽说修行是个人的事情,但狄克的內心中难免还是期待,那位大名鼎鼎的忠犬休伯特·佩顿,能够稍微指点他一二。 哪怕只是忠犬在校场中修炼之时,让狄克与之对练也好。 但休伯特伯爵却只是进行重复的简单挥剑,连锻链招式的意思都没有,更不要说找人对练了。 而平时,伯爵也不会隨意找狄克搭话,就更未曾指导狄克,面对具体事务时的应对和思考方式。 狄克就真的只是休伯特伯爵的一个跟班而已,也许將他换成哑巴小丑,对忠犬来说, 应该也没有任何区別。 不过狄克还是耐心地服侍著忠犬,他將这当成自己的磨练,要成为骑土,中间凶险与挫折必將包罗万象,可不单单包括皮肉和筋骨的痛楚。 城堡的謁见大厅里,休伯特伯爵正在接见最后一批求见的领民。 休伯特坐在椅子上,狄克一身戎装守在下方。 一名略微有点肥胖的男人,拖著一个身材单薄男子,走到高台前不远。 胖男人將手中的男子推倒在地,自己也在佩顿伯爵面前下跪: “大人,请替我主持公道,半年以来,我家中总是会有东西时不时凭空消失,一开始我没在意,最近才幡然明白过事儿,家里一定是遭贼了。 “於是特意蹲守了几个晚上,果真让我抓到了小偷,但没有想到,小偷竟然就是我的邻居! “妈的,我对他们家可不薄,每逢过节,都与他们家分享食物,可他竟然这么对我。 佩顿大人,请你一定帮我处理这件事。” 胖男人讲完后,狄克竖起耳朵,以便能將休伯特伯爵的话,一个字不差的刻在脑袋里虽然休伯特未曾主动指教过狄克,但狄克也觉得,跟在休伯特身边,观察他处理各种事情的方式,一定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身为一个侍从,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从主人身上学到东西,以便能够迅速成长。 忠犬很快开口:“那么,跟在后面的那些,是什么人?” 在两个当事人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妇女,妇女怀中抱著一个婴儿,手中牵著一个幼儿,两旁还各站著一个小孩。 胖男人说:“是这个畜生的老婆和孩子们,当那个女人看到我要抓她的丈夫来见你她便带著孩子们跟过来了。真是蠢妇,竟然让小孩来看自己老爹的这幅德性。” 忠犬又问:“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追回我的损失,大人,” 胖男人回答, “这个杂种虽然每次偷的东西不多,但加起来,却足有几个大银幣之多,我也只是普通的生意人,这些损失,对我来说可不算小。” 忠犬转而面向那个被指控的男人:“那么,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然而这个男人却只是低头跪在下面,身体剧烈的颤抖,显然恐惧到了极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謁见大厅里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那男人的妻子,带著孩子们走上前来,跪在地上说道: “大人,我丈夫也是被逼无奈,我们家小孩太多,老人离世时却没有留下什么遗產, 仅凭我丈夫的那点微薄薪水,养活不了一大家子人。 “若不是饿得不行,也至於犯偷窃之行,在上主的眼中留下罪痕。而偷到的东西,也早已经全部换成食物,吃到肚子里,我们家现在更是家徒四壁,根本拿不出钱来补偿。” “这怎么行!”胖男人摊开双手,“难道,我就该白白承受损失吗?大人,请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忠犬仅思考了数秒,便想出了方案: “既然还不上了,我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银幣;此前他的工钱尚且不够养活一家,之后就更不可能可以分出钱来还你。 “你的损失我无法追回,但是我却可以惩罚他,替你出一口恶气。根据法律,盗窃者,斩断行窃之手。” 此话一出,被告之人整个上半身趴在了地上,口中发出恐惧的哀豪。 那名妇人也急忙哀求:“求求你,大人,请不要这样,要是他的手被砍了,就更没有能力赚钱了,这样一来,我们一家人都得饿死!大人,求你了,请网开一面!” 忠犬声音顿时变得冰冷:“在我治下,只要勤奋,怎么可能连几个小孩都养不活?只能说明,他生性懒惰,而对一个懒汉,我又岂会心软!” 胖男人听闻,也马上说道: “大人,砍他的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需要出这口气,只要他们承诺弥补我的损失,我愿意原谅他。” “愿意,当然愿意!” 妇女连声答应,並狠狠戳了跪在一旁的丈夫一把, “你个没用的男人,倒是说句话啊!” 男人早就被嚇懵了,直到此时,才神情恍地稍稍抬头。 但他仍旧不敢直视任何人,眼神飘忽不定,四处打转: “愿意,我我以后会勤奋的—— “瞧,大人,”胖男人马上笑著说,“这就够了,感谢您赐予小人公正。” 眼见案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狄克觉得,事件应该就在这样的皆大欢喜的局面中画上句號之时,休伯特却突然开口道: “慢著。” 所有人,都望向忠犬,就连狄克,也不禁回头。 忠犬继续说道:“你愿意原谅此人,说明你內心善良,我非常欣赏你。但他的確触犯了领地內的法律,那我就不能视而不见,否则,他日必將人人视法律如履,领地之內, 哪还有安稳可言。” “大人,你行行好,”妇人第一时间哭求道,“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绝对不会再犯,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否则,我一家人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胖男人也赶紧点头道:“就是,大人,现在惩罚他也———“ “这件事不必再说了,”忠犬喝止眾人,“我说得够清楚了,这件事可能將影响领地內的治安,岂可敷衍了事。男人,告诉我,你是用哪只手行窃的?哦,对了,这是入室行窃啊,只靠一只手,恐怕无法完成吧———” 胖男人连忙说:“大人,不,我家的房子构造特殊,一只手够偷了。而且我断定,他一定是用左手行窃的。” 忠犬目光如炬的凝视被告者:“男人,你的意思呢?” 男人依旧什么也不敢说,狄克能够感受到此人的绝望。 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脑袋。 旁边的妇人见状,顿时大哭起来。 这也带动了她身旁的孩子,一起哭泣。 即使真正的骑土,必须心如顽石,但狄克也难免心生怜悯。 可忠犬却宛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用冷若冰川的嗓音,缓缓下令道: “那么,你被判罚斩手之刑,將斩去左手,布坎南,你去执行。” 狄克闻言,愣了片刻,方才转身面向忠犬: “大人,骑士之剑,並非用来伤害弱者的。” “骑土之剑,是用来执行使命的,” 忠犬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 “何况,你还不是骑士。” 狄克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应一声“是”,然后將男人拖到了大厅外的空地。 骑士绝不犹豫。 狄克深吸一口,他瞄准了男人的左腕,一只左手在落地后滚了一圈半。 通过这件案子,狄克明白了两件事。 骑士之剑,使命优先。 以及,忠犬当真冷酷无情。 但他依旧是休伯特·佩顿的侍从,在命人將这些人送出城堡之后,他必须马上返回忠犬身边。 此时忠犬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而霍尼师傅也僂著身躯,来到了謁见大厅中。 当狄克靠近时,正好听见霍尼师傅说: “佩顿伯爵,客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这就去见他,” 说完,忠犬朝狄克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转身移动。 狄克见状,赶紧跟上。 休伯特带狄克来到书房,推开门的一瞬间,狄克看见一位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伙子, 慌忙站了起来。 此人看起来比狄克还要年轻,大概十五六岁,绝不超过十八岁。 他朝著忠犬鞠躬道:“休伯特叔叔。” 休伯特没有回话,只是走向书桌內部,然后在椅子上坐下,狄克则站在休伯特的侧后方。 忠犬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等待片刻后,便转头望向狄克: “还没有懂吗,布坎南,侍从需要有点眼力见儿,这个时候,就该想起主动替我和客人准备好饮品。” 狄克听到职责,心头一紧,道歉之后,急忙去执行。 但也有点高兴,这让他意识到,一旦自已犯错,忠犬也是会主动纠正的。 看来佩顿伯爵,並非完全不管狄克。 狄克为忠犬和客人各倒了一杯红葡萄酒,忠犬也终於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情?” 只见年轻人吞咽了一口唾液,方才开口道: “休伯特叔叔,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雷纳托吧。我见过你几次,在佩纳公爵的葬礼上,你就跟在你父亲哈里森的身旁。” “是的,叔叔,当时我父亲就想拉著我来给你打声招呼,毕竟你们曾经是一起上过战场的战友,” 雷纳托点头说道, “同时他还有话想对你讲,但碍於当时的场合是葬礼,並考虑到你和佩纳公爵身前的关係,那时提起这件事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可我们等到葬礼结束后,想要找你详谈时,却发现你已经离开了丘园城。” “只要丘园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完,”忠犬说,“我自然会即刻离去。” 雷纳托点头:“问题就在这里,我现在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別卖关子了,雷纳托,有话直说,”忠犬不带任何感情地催促道。 “是,”雷纳托頜首,“简单来说,我想请你替我提亲。青条城贝尔蒙特伯爵的嫡孙女,刚刚达到適合婚嫁的年纪,大人,我想请你替我做媒提亲。” 忠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晃了晃酒杯,並对准杯中盘旋的深暗液体瞧: “哈里森男爵的封君是蒙特罗公爵,而不是我,你求助错了对象。” “没有错,休伯特叔叔,你晓得的,贝尔蒙特伯爵並非丘陵的封臣,未必会卖刚刚登基的蒙特罗公爵的面子,何况公爵大人刚刚继位,恐怕有许多事情要忙,我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使他分心,” 雷纳托说, “但我父亲讲,贝尔蒙特伯爵似乎与你有著不错的交情,你与他一起打过仗,后面也进行过诸多商业合作,贸易往来密切,他一定会重视你的说媒的。” 忠犬这才抬起头,望向雷纳托: “雷纳托,我本以为你是为了私事而来。” “矣?”雷纳托一脸没有听懂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你叫我叔叔,而不称呼我的爵位。” “这样显得亲切,而且,也算是私事吧。” 狄克听到了一声嘴笑,忠犬马上回应道: “我甚至不清楚我们两家祖上有没有联过姻,要我承认你是我的亲戚,我实在觉得稍欠妥当。 “而我的確和你老爹打过仗,他当时还很年轻,但却敢於直抒己见,我很欣赏他,但那场仗几乎全在我的掌控中,没有出现多少挫折,我很难违心地说,同你的父亲结下了多么深厚的战场友情。 “所以,雷纳托,你是要我出於哪种私人关係,来帮你的忙呢?” 狄克望向雷纳托,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在面对忠犬的质问时,脸上马上浮现惊慌失措的神色,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他还是很快结巴地说:“那、那,如果,休伯特叔叔,我是为了公事而来呢?” “那你就不该叫我“叔叔”。” 雷纳托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朝忠犬轻轻低头,呼唤道: “佩顿伯爵。” “既然是为了公事,”休伯特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那我就必须站在我自己的家族和领地的角度,来考虑你的问题。雷纳托,我问你,替你提亲,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能收穫我们家族的友谊。” “难道我们两家之前关係很差?” 雷纳托面色一惊,显然是没有料想忠犬会这么回答,一时无言以对。 但忠犬很快补充道:“而且,论打战,我无需求助任何人,论钱財,丘陵之內鲜有人比槽港富有,论人脉,却至少不比你家差,否则该请求帮助提亲的,就该是我了。” 言毕,狄克看到雷纳托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 看样子,他似乎未曾料想,忠犬会拒绝他吧。 休伯特也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雷纳托旁边: “你很有勇气,敢独自来找我谈判,这点跟你父亲很像,但你也继承了他的毛病,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你还年轻,还有矫正的空间,希望你下次来找我谈判时,能准备得更加充分。” 雷纳托顿了顿首,视线却没有从地板上移开,似乎受到了不小打击。 “还有什么事吗?”忠犬又问。 “没有了,佩顿伯爵,我这就离开,” 语罢,雷纳托朝忠犬深鞠一躬,隨后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对了,”伯爵忽然出声喊住。 “大人,怎么了?” “没有要紧事,就是想问你,你知道为何你父亲不自己前来,而是让你单独来跟我谈判吗?” 雷纳托摇了摇头。 忠犬答道:“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来了,我必然会毫不留情的拒绝,根本不会说这么一大堆的藉口。而如果只有你来,他觉得我可能会因为照顾优秀后辈的心理,而答应了你的请求。 “所以,雷纳托,这是连你老子都办不到的事情,你该想的,是怎么超越他。” 雷纳托朝休伯特伯爵表达了感激,行礼离开了房间。 狄克可以想像,那位年轻的贵族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逃离槽港吧。 休伯特走到窗边,静静地站立著,望向窗外。 狄克感觉忠犬总是理智到可怕,总是警惕地嗅著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味,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但又觉得,休伯特伯爵最后对雷纳托讲的那段话,似乎有些多余了。 如果狄克是听人转述的,他绝不相信这是忠犬口中说出的句子。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忠犬答。 一个身著便装的人,推门而入,行礼道: “伯爵大人。” 休伯特轻轻点头,那人便走上前了,朝忠犬耳语了几句什么,但狄克没有听清。 忠犬忽然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再次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忠犬马上对狄克说:“布坎南,把盔甲脱掉,跟我出趟门。“ “现在?”狄克问。 “嗯,你回趟房间,顺便换一套最朴素的衣服。” 狄克不明白忠犬想干什么,但还是点头,並询问: “能带剑吗?” “可以带匕首,或者短剑,”忠犬说,“前提是,能藏在衣服下。” 狄克不再多言,鞠躬后,便立即行动。 只带匕首,无法令狄克安心,但他没有短剑。 如果这种情况时常会出现,狄克计划,我得去打把不错的短剑才行。 等狄克换上衣服,再次来到休伯特的书房时,才发现伯爵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那是一件朴素的橄欖色的长袍,衣服上没有太多修饰,最精美的部件无非是那一排犬牙角扣。 鞋子、裤子这类的都很普通,更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之后,休伯特带著狄克,从更为隱蔽的方向离开城堡。 他们走向民宅区,一前一后,步行在街道上。 忽然,休伯特在一栋只有一层的房屋前停下。 屋子的外墙有明显的的黑色痕跡,並渗透到了墙壁之內,说明房子应该有些年头的样子。 居住在这样的房屋里的家庭,估计不会富有。 休伯特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狄克: “看看哪扇窗户没有关,將它丟到屋子里去,记住,別被房子主人发现,也別被其他人看到。” 狄克接过小包:“如果都关著呢?” “那就自已想办法,侍从先生。” 狄克不再多问,立刻行动。 小包有些重量,走动时,包裹里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悦耳锐鸣,说明里面装的是某种金属物质。 狄克將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他绕到房屋的背面,尝试推动窗户。 不过很可惜,窗户全部上栓。 没有办法,狄克在確定四下无人后,掏出了匕首。 他將刀面插入扇叶间的缝隙,尝试挪动窗栓。 骑士之剑,绝不应用於剪络之举,狄克试图宽慰自己,但这並不是剑。 何况我只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骑士之剑,使命优先。 很快,窗户被狄克撬开。 他推开一条缝,发现这是臥室,一个人正躺在床上。 狄克取出小布包,將其轻轻地丟入房间,以免惊动了床上的人。 之后,又將窗户关上。 狄克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但他却能断明,那是何人。 那人將左臂搭在床沿上,却不见手掌,厚厚的绷带缠在腕口,血液將其透得湿润通红。 狄克熟悉那伤口,因为那正是他用自己的剑砍的。 他没有同这个男人说过话,但他清晰记得男人惨叫豪时的音色。 回到休伯特伯爵身边后,他只是轻轻点头,忠犬便立刻转身,迈开脚步,继续行走在街道上。 儘管已经入冬,但比起埃弗里沙漠,蒙特罗丘陵的气候要温和暖和太多。 人们全部把手掌暴露在空气中,干著精细的活计。 在道路的尽头,甚至可以看到几棵大树。 对在沙漠中生活了许多年的狄克来说,这便是生机和丰饶的象徵。 榆树虽然已经掉光了树叶,但它挺拔的树干以及粗壮的树枝,无不在向人类炫耀它的茁壮。 芸香树的头顶,甚至还残留一些盎然的绿色。 狄克望向休伯特,他似乎並不在意树木,却在仔细观察沿路遇到的领民。 此刻的狄克,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想要请教休伯特的衝动。 休伯特明面惩罚那个偷盗犯,暗地里却带狄克来给人送钱,狄克倒还能够理解。 不想看著男人的孩子们饿死,便是一个充分的理由。 但是— 狄克向前追赶了两步:“大人。” 忠犬回头警了狄克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转回头。 但休伯特放慢了些许脚步,狄克知道那是伯爵在等待他把话说完: “伯爵大人,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叫我给那家人送的,应该是钱幣吧?” “別跟我说废话,”忠犬沉声道,“有话直说。” “是,”狄克在忠犬的背后点头,“凭藉手感,你给那家人准备的全部是小银幣,但从重量来判断,那些小银幣等价於一枚金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给他一枚金幣呢?携带一大袋钱不方便不说,还容易被发现。” “哼,”忠犬冷哼一声,“这点都看不明白吗?” 狄克眉头锁起:“请赐教!” “他被我砍断了左手,盗窃的行径便无法塘塞过去,丑事很快会在附近传开,” 忠犬慢悠悠地解释道, “如果我给他金幣,必然会被人怀疑,他的钱是不是偷来的,甚至可能有人利用他过去的罪行,特意欺压他,导致我留给他保命的钱財,被人霸占。” 狄克想起了那天男人的软弱,他觉得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很高。 他抬起头,望向休伯特的背影。 忠犬,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將事情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 之后,忠犬带狄克走向码头和集市。 数不清的脚夫,在跳板上来来回回,將货物从船上搬上搬下。 商人会挨个拜访靠港的船只,向其推销自己的商品,或询问船上原有的货物。 集市的交易並然有序,却偶有爆满的商铺,堆挤的客人抢占了隔壁铺子门前的空间, 惹得那些老板叫骂连连。 狄克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商品,铁质的炊具,硕大无朋的水果,厚实的毛皮大衣,精致的地毯· 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活著,但狄克觉得,在休伯特伯爵的治理下的这些人,受到了忠犬的庇护,一定比大多数人,都活得轻鬆一点。 伯爵忽然来到了一个水果摊前,弯下腰,开始挑选起水果。 那是青山柑,乃是蒙特罗丘陵的特色水果。 休伯特伯爵似乎对青山柑情有独钟,在伯爵的书房和臥室里,狄克总能见到它的身影。 老板將休伯特挑选的青山柑,经桿秤称重后说: “三磅又四分之一盎司,算你三磅,”老板说,“四小银幣又八铜幣。” “一小银又三十六铜每磅?”休伯特皱起眉,“你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果粒子是金子做的?” 老板笑眯眯地说:“地道价格啦,年前第一批青山柑,新鲜得很!” “都是丘陵人,谁不晓得谁?”休伯特说,“外面人抢著要,但丘陵人哪个缺水果吃?你要卖不光,还不得烂手里。” “行行行,我给你抹个零,四小银!怎么样?”老板伸出四根手指。 休伯特却摇头:“三小银。” “这怎么行!”老板连连摇头,“我还不得亏死!” “行情就这价,你要批发给海商,价格只会更低,”忠犬说,“我再加十铜幣。” “得得得,老爷,你懂行,我也不蒙你,三小银又五十铜,我卖你了!就赚点摆摊钱“十五铜幣,就这么定了,” 说著,休伯特掏出三枚小银幣和十五枚铜幣,拍在了老板撑著的檯面上,隨后面冲狄克, “我先回去,你把青山柑装好,送我房间里去。” 语罢,休伯特拂袖离去。 瞧那脚步轻盈,似乎心情相当愉快。 看著这一幕,狄克却不禁眉。 明明刚刚给人白送一金幣,忠犬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要在这儿跟一个商贩计较这几十个铜幣了? 而且人家都说了,不赚什么钱,已经是便宜卖了。 狄克搞不懂忠犬是怎么想的,这和欺压领民有什么区別? 於是装好青山柑后,自己又掏出三十五枚铜幣,想要递给老板。 老板却问:“小哥,这是?” “刚才不是说五十铜市吧,我替他给了。” 然而老板却只是笑著摇摇头,將狄克的手推回。 狄克不解,不禁问: “为何不收。” 老板笑道:“哈,小哥,想必才跟隨伯爵大人不久吧。” 狄克闻言,异不已: “你知道他是伯爵?” “当然知道!槽港之內,谁人不晓得忠犬休伯特·佩顿!” “那你刚才———” “以前伯爵大人来城镇买东西,被百姓认了出来,人家甚至要白送给他,伯爵却反而给了对方一笔远超货物价值的钱,並且离开时还是怒气冲冲的。 “后来我们才明白,他是为了考察领地內实际的贸易情况,而故意便装出行的,所以不想被人认出来。 “因此自那以后,只要大人穿著朴素,我们都装作不认识他,甚至將其当成外地人来跟他做生意。 “而每每这样,大人都会满意而归,大伙儿为了让伯爵开心,也都养成了这个习惯。 “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狄克不解。 “苦难总是多於安逸,不说远地方,就说蒙特罗丘陵內,除了咱们槽港人,哪个不是天天为了生计发愁?在槽港虽说不上享福,但只要勤奋,保管一家子饿不死。 “而且不用担心受人欺负,大人守正不阿,对待谁都不偏不倚。若是有人仗势欺人, 告到大人那里去,大人必將秉公执法,绝不偏姑息。 “咱们都晓得,是佩顿大人为槽港带来的这一切,他就是槽港的骄傲,所以领民们, 也都想要替他做些什么。” 狄克方才明白,忠犬休伯特·佩顿,不仅向外声名远扬,向內也同样受到领民的感恩戴德。 他抱著一兜的青山柑,心中感触良多,却不知如何表达。 狄克记起密克对他所说的话,忠犬是密克见过的最像男人的男人。 也许密克的话没错,可身为忠犬侍从的狄克,却不禁思考,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和忠犬一般强大而全面呢? 这时老板对狄克说: “不过,小哥,我跟你说的话,千万別跟伯爵大人讲,若是他知道领民们合起伙疏骗他,他必將感到鬱闷,也將失去同我们並价还价的乐趣。” 狄克皱眉:“你是我跟你们一起骗他?” “没错,”老板不假思索地点头。 真正的骑土,狄克想,绝不应该撒谎, 但. “我明白了!” 第142章 海洋的血 第142章 海洋的血 当时凯希害怕极了,他以为哈莉特会说谎。 他清楚哈莉特討厌他,甚至恨他,他害得哈莉特被冤枉,挨了打,还丟了工钱。 但哈莉特没有。 甚至还替凯希作证,证明迪特里希並不认识凯希。 凯希也经此发觉,原来哈莉特很善良。 明明她只需一句话,就能报復凯希。 可那群葡萄农还是將凯希关了起来,並且还打了凯希几顿,逼问凯希的真实身份。 凯希自然什么也不会说,便只能挨更多打。 他们又开始减少凯希的食物,现在凯希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饭。 不过哈莉特给他送饭时,会给他偷带半个麵包, 凯希会將它藏起来,等饿到肚子疼时,再拿出来吃。 他庆幸自己至少还活著,头两天他还能听到迪特里希的遗亲们的哭喊,但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凯希猜测,他们大概已经被杀。 房间的门被推开,哈莉特走了进来。 凯希知道,又到饭点了。 哈莉特將食物,放到凯希身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碗麦片粥,一头蒸土豆,以及一把葡萄乾。 最后哈莉特如往常那般,从怀里掏出半块麵包,塞给凯希。 “谢谢,”凯希说。 这时,他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抬起头望向哈莉特,哈莉特的眼眶周围很红,呼吸也非常不畅。 她刚哭过,凯希想,而且哭得很厉害。 於是问:“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与你无关,”哈莉特將头扭开,“赶快吃完,我要收走盘子。” 凯希起一勺麦片粥,放到嘴唇边感受温度。 有点烫,凯希吹了吹,方才送入口中。 没有加牛奶或者蜂蜜,甚至连盐也没有加,不太好吃。 但凯希不过是个囚犯,有吃的就算不错的,没得他挑剔的份儿。 抬头望向哈莉特,她正双眼无神地对著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凯希不知道哈莉特经歷了什么,但—— “仔细呼吸,哈莉特,这样你能更专注地感受自己,会让你轻鬆一些。” 哈莉特回过神,脾向凯希。 她什么也没有说,但凯希看得出来,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因此凯希也笑了出来。 奇怪,凯希看向盘子里,这麦片粥怎么突然变得好吃一些了? 凯希掌起一点葡萄乾,洒到粥里。 哈莉特忽然对凯希说:“你就告诉他们吧。” 凯希问:“什么?” “你的身份。” 凯希將勺子送入嘴中,加了葡萄乾后,麦片粥的味道层次一下子丰富起来。 葡萄乾是焦黄色的,味道也很独特,带点否仁味儿,凯希怀疑它的原料是金葡萄。 凯希咽下后,这才摇头道: “我不能说。” “不过是个身份而已,告诉他们也没有关係,他们都是农民,愚昧又无知,即使你的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晓得如何利用。” “我不能说。” “那他们会杀了你,他们——·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凯希再次看向哈莉特,他看得出来哈莉特眼神里的担心。 她果然很善良,凯希想,而那些人竟然连我都打算杀死,就说明·—“ “他们已经杀死了迪特里希的家人?” 哈莉特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凯希內心很伤感:“为什么?明明迪特里希老爷已经死了,也杀了能接管局面的大少爷,为什么还要继续杀人呢?夫人只是个女人,二少爷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三少爷更是个小孩。” “他们说,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哈莉特心虚地转开头,不敢直视凯希的视线, “如果不將迪特里希的家人全部杀死,那么有一天,倖存之人,必將杀死其他所有人。” 听到这里,凯希也垂了脑袋, 他失去了高林堡,失去了贝卡斯,失去了雷吉伯爵,失去了罗贝尔,甚至失去了那群老鼠,小红—· 凯希,自己就是那个倖存之人。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捲土重来,他会原谅灰域城,原谅佐克家族的人吗? 他不知道,但他此刻的心中,无不填满了浓稠的恨意,搅都搅不开。 仔细呼吸——· 凯希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情。 “但他们杀了这么多人,不怕被当地的爵士制裁吗?” “他们打算將罪责,推到留下符號的杀人犯身上去,只要统一口径,就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领主不是傻子,”凯希道,“懂行的武者,一眼就能瞧出,那些伤口来自不同的凶手。” “也许你说得对,”哈莉特讲,“但他们就是这么考虑的,至於有没有后续的应对策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么多。” 凯希咬了一口土豆,沙沙的,像泥巴一样: “总之,我不会说的。” “这样你將很危险!” “我的身份,一样会给我带来危险,你知道的,即使是迪特里希老爷,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这样你也会连累我!”哈莉特的声音中带著一点委屈的气息。 “为什么?”凯希不解。 “因为我之前负责照顾迪特里希的家人,之后又负责照顾你,他们认为我和迪特里希串通一气,说我包庇你,” 哈莉特皱起眉毛,並摊开双手, “但当我看到迪特里希的尸体的那一刻,上主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甚至笑了出来!而且·.·..” 说到这里,不知因何哭红眼眶的哈莉特,忽然欲言又止, “而且?”凯希问。 “没什么,”哈莉特摇摇头,“总之,他们並不信任我,如果你再不说,他们肯定会先惩罚我!所以,求求你,將你的身份告诉他们吧!” 听到这里,凯希咬住了嘴唇。 他不怕被打,不怕辱骂,也不怕威胁。 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別人受到牵连。 既然哈莉特一开始就没有对那些人撒谎,凯希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姑娘,相信她现在也不是在讲假话。 何况,凯希还在瓶的事情上,对哈莉特有所亏欠。 凯希想了很久,最终点点头: “好吧,哈莉特,我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哈莉特点了点头。 “我是,凯希·莱恩斯——” 凯希將自己的故事,讲给了哈莉特听。 从佐克男爵送来订婚礼的那天开始讲起,直到被送到这座葡萄庄园为止。 “天哪———” 哈莉特听完之后,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我的故事的確曲折:“你一定也觉得我很倒霉吧?” “不,”哈莉特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也太迟钝了吧。” “?”凯希眉,“迟钝?” “难道你到现在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凯希不解。 “那个海盗,亨利。” “亨利?” “嗯,他就是你的父亲!” 听到这话,凯希彻底愣在原地。 亨利是我的父亲? 凯希拽紧了勺子,並疯狂摇头: “不可能!亨利,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呢!他只是我母亲的朋友罢了!” “你討厌他?” “不!我喜欢亨利!” “你反感他是你的父亲?” 我反感吗? 凯希认真思考了片刻,並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不愿承认?” “我没有不承认,”凯希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你从何判断他就是我的父亲?” “不要太明显,”哈莉特说,“言行,举止,以及各种细节,都可以推断出来。” “那你倒是说说看!” “他对你很照顾,而他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因为我的母亲是他的朋友!” “就算是朋友,也没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甚至特意为你改了行程,和你住一个房间,给你讲你母亲的故事,而且对你的事情非常在意。” “这不算证据,”凯希辩解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肯定也有热心的人。” “即使那是个海盗?” “即使是海盗!” 哈莉特听闻,嘆了口气,又继续说: “而你提到,他希望你在你名字后面,加上父亲的姓氏。” “亨利很喜欢自己家乡的姓氏文化,我能感受出来。” “但你说他提到很多遍,仿佛就像是,希望把他自己的姓氏,加到你的名字之后似的...” 哈莉特无奈地摇著头, “罢厂,你肯定听不进去,而你也提到,他总是在你面前,刻意展示他的不发。” “嗯,”凯希点不,“他的捲髮非常浓密,且又黑又长。” “你提到,你的母亲就是中途遇到的绸个大姐姐?” 凯希垂下厂脑袋:“嗯————“ “你说绸个姐姐,有著直直的橙黄槐长发。” “跟我的发槐一样。” “但她是直发,”哈莉特点出,“如果她是你的母亲,亏何你却是捲髮?而绸个亩利.” 凯希在听到这个证据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周身被凉意包裹。 儘管已经入冬,却也不该如此之冷。 亩利就是捲髮.不. 凯希感觉自己的乏线在颤抖。 “此外还有很多证据,他似乎很在意你的母亲,也很厂解她,听到她有危险后,便义无返顾地,前往营救,但你肯定会说,亩利很在乎朋友,” 哈莉特说, “但有一点,无疑是铁证,他说和你的母亲,一共相处厂三年零一个晚上,但万何偏偏多出一个晚上呢?而你也说,他在和你初次见面时,便精准地说出厂你生日的大致区间...” 勺子,从凯希的手中滑落。 但他根本没有心仆去管绸只勺子,而他的脑袋,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同样,也不敢思考。 哈莉特说出最后一个证据: “你说,你的体內,流著海洋的丑液,而郎骋海面的海盗,不正是最纯正的,海洋之子吗—..” “你身上流著高原和海洋的双—— 贝卡斯的临別之语,突然蒙绕在凯希的耳畔。 他倒在椅子上。 亩利——.—是我的父亲?! 第143章 別致项炼 第143章 別致项链 “走块点,別磨蹭!” 在一群手执兵器的海盗的保护下,克里斯缓缓行走在鬆软的土地上。 不过比起“保护”这个词,克里斯觉得“押送”也许更为合適。 为了活命,克里斯用谎言欺骗了八大首领中的其中六位,他不晓得自己何时拥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转念一想,至少还有两位他没有得罪。 他告诉那些海盗首领,钱、地图、情报,全部被他藏在了一个陶罐里。 而那个陶罐,则埋在了新大陆的土壤之下。 之后那些首领们,开始用言语来验证克里斯是否在说谎。 作为一个职业的欺诈师,克里斯非常想要诚心地劝诫他们。 避免被骗子欺骗的最好方式,那就是不要给骗子开口的机会。 显然这些首领未曾掌握这条策略,他们被克里斯的话嘘住。 他们派人开船,送克里斯来到新大陆,並跟隨克里斯一起回收那个陶罐。 此刻,克里斯已经踏上了这片崭新的土地。 但根本没有什么陶罐。 一旦克里斯带著这群海盗,在新大陆上的瞎转悠,却依旧了无所获后,海盗们必然会起疑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他们確定克里斯是在说谎,將克里斯带回女神岛后,克里斯唯有祈祷,那些海盗只打算拿他去餵怪鱼。 不过克里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抵达新大陆后,他一定能够找到自救的方式。 福祸难料,命运无常。 眼下他落在海盗手心,无疑是他正面临的祸。 但此刻的祸,將很可能成为他未来所结之福的因。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他只不过还处在循环里罢了。 克里斯是跟隨命运的指示,才跨越苍茫海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命运一定给他留了生路。 到自前为止,他都没有跟错。 在航行途中,他又进行两次解读。 命运所指引的方向依旧是西边,而西边除了新大陆,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克里斯因此確信,他依旧行走在命运的正途之上,他只需要沿著对的方向,继续前进。 而在航行的过程中,他利用他高超的套话技术,取得了不少关於新大陆的情报。 结合这些情报,克里斯也用他聪明的脑瓜,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逃生策略。 距离领航者发现新大陆,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年头。 但等绝望海东侧的人士和政权,接纳並认同新大陆的存在,却了足足两年时间。 从那之后,正派人才在怀著明確的目標情况下派船出航,却基本折损在这片诡异的海洋当中。 海域实在太宽、休憩点稀少、诡莫测的腐化海域,都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 所又耗去两年,才出现第一艘抵达新大陆的正派人船只。 反观领航者,此刻已经开闢了两条航路,並且帮助无数的海盗船、奴隶船,穿梭於绝望海东西。 因此克里斯不禁感慨,领航者的本事的確叫人望尘莫及,可惜是个海盗,否则必然青史留名。 当然即使是海盗,也会留名,但是肯定是经过无数的刪减和丑化后,而留下来任人睡弃的骂名。 不过骗子比海盗强不到哪里去,克里斯也没有必要替领航者担心名誉。 又了一年,正派人才开闢了第一条航路。 直到六年前,领航者霸占南方两条航路,正派人占领北方三条航路格局,才算形成。 南方两条航路的船只,无疑都企图寻找新大陆的原住民部落,以抢夺他们的財宝,或者直接掳掠人口。 而正派人却不屑於干这种不齿行径,至少明面上不会。 据这些海盗所言,正派的自標又两个。 其一,研究这片土地建立政权和移民的可能性,主要是各种作物的移植实验。 其二,勘探资源,寻找金、银、铝、铁、宝石、煤等矿脉,当然还包括各种异种资源。 这就需要他们,在新大陆建立长期的前哨站。 只不过,虽然面对东方人的入侵,绿瞳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当正派人建立前哨站之后,绿瞳人也终於开始反击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只知道,等之后某条船抵达前哨站时,那里已经变成一座死城。 前哨站內没有一个活人,户体分布在各个角落。 有些尸体就倒在大街上,酒馆里的白骨甚至举著酒杯。 妓院的房间中,还可以看到上下纠结错叠的骷髏。 仿佛死神忽然降临城中,直接用死亡,感染了所有人。 前哨站刚刚建立,很快就会重复之前的惨剧。 最终只有三所前哨站,延续到了现在。 但没有人能够知晓,死神將於何时,扣响剩余的城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正派人对新大陆的开发,受到了严重阻碍,进展缓慢。 据说到自前为止,他们投入的沉重代价,却没有为他们换来任何回报。 然而,正派人自己过得不好,却也打算让海盗和奴隶贩子不好过。 他们在仅存的三座前哨站中,建设了永久港口,並且派遣了不少军舰,驻扎在港口当中。 军舰会在附近海域巡逻,並袭击所遇到的一切海盗船和奴隶船。 因此奴隶贩子们,唯有对三座前哨站敬而远之,不敢贸然接近。 且自从女神岛被海盗占领,军舰对海盗船和奴隶船的打击,变得更加激进,令海盗和奴隶贩子们,被迫压缩了自己的活动区域。 而克里斯想要利用的,正是正派人对海盗的零容忍! 只要接近那三座前哨站,正派人必然会朝挟持克里斯的海盗发起袭击。 克里斯可能因此得救,即使被前哨站俘虏,他相信凭藉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令那些人相信,自己乃是被海盗绑架的人质。 当然,克里斯也知道,这只是理想状况,实际操作起来,必然遇到非常多的困难,不可能完全按克里斯的设想走。 但只要大致方向没错,克里斯便有希望重获自由。 唯一令克里斯没有想到的,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不管克里斯怎么劝说,这群海盗们,根本都不肯靠近前哨站。 他们的登陆点,距离最近的新大门城,也有接近二十里格之遥。 这样的距离,他被正派人的队伍发现並拯救的概率很低。 没有办法,克里斯只能带著这群海盗,朝北方的新大门城靠近。 但也不正径直朝著北方行走,否则必然会引起怀疑。 因此,克里斯唯有深入北方偏西的树林当中。 眼下,他们已经在新大陆上行走了三天半。 根据速度推测,差不多走了十五里格,但同新大门城之间的距离,估计仍然接近十里格。 克里斯也已经发现,这些海盗们开始逐渐失去耐心了。 而能不能被新大门城的守军发现,又完全是个运气问题,其实克里斯內心也有点志志但他是跟隨命运而来的,他坚信命运会替他铺平通往未来的路。 只不过,自从昨天开始,克里斯老感觉有人在背后盯著自己。 並非他身后的那群海盗,似乎是种更鬼票、更冰冷的视线,令克里斯时常感觉脊背发凉。 身为欺诈师的他,的確非常善於察觉危险,但的以往,他却没有那么擅长发现来自背后的目光。 眼下的本领,无疑是他按照《命运解读指南》中介绍的方式,修行而得到的结果。 调集力量匯集感官之后,他所感知到的世界,便与以往存在许多不同。 他仿佛能够察觉出时间万物的变化趋势,並且那种趋势,还会被他转化成具象化的视觉、听觉等,进而更直观地接收。 而视线这种,本难以察觉的东西,克里斯眼下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它的存在。 《命运解读指南》的解释是,任何情报的產生和传递,都必然导致命运趋势发生偏移而视线正是获取情报的途径,所以克里斯才能察觉到吧。 就在这时,克里斯忽然又察觉到,有一股尖锐视线,投射到他的后背。 克里斯心中一惊,急忙回头,朝视线的来源望去。 林中杉树长得又瘦又高,结满灰绿色针叶的树枝也尽力向上生长,以求在残酷的竞爭当中多沐浴一抹阳光。 而树根底部,却只有厚厚一层乾枯、灰棕的针叶,连杂草都没有,更不要灌木了。 所以除了树干以外,眼前没有什么能够遮挡视线可克里斯除了浅褐树皮,什么也未曾瞧到, 如果有什么跟在后方不远,克里斯一定能够发现一点蛛丝马跡。 他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安慰自己道: “呼,呵哈,自己嚇自己—” 身后的海盗们见状,也尽皆回头,並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 然而,他们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一阵风吹过,克里斯感觉鼻尖原本新鲜而湿润的空气,忽然变得冰爽。 一个海盗问:“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克里斯摇摇在,“错觉罢了。” 嗯,应该只是错觉。 克里斯虽然能够察觉背后的视线,却无法分辨视线来自何物,大概是只松鼠什么的。 他打算继续赶路,而海盗们却突然质问: “到底还要多久?” “快了,”克里斯迈开步伐。 “每次问你,你都是这么说的,” 海盗们追上,並拦在克里斯前方, “然而这都几天过去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克里斯无法给出准话。 这片大陆的確有陶罐,但克里斯並不清楚那个陶罐的具体方位。 他昨晚他又尝试解读一番命运,提示依旧是“西边”。 克里斯现在正朝著西北方前进,因此也算是在接近命运。 但眼前的海盗不可能接受这个解释,克里斯唯有转移话题: “是你们要提前停船的,否则我们早到了。” “我们不可能离新大门城太近,选择在那儿登陆,已经算冒了巨大的风险。” “这就是原因,”克里斯说,“登陆点並非我熟悉的区域,因此必须要时间確定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並回到我之前的路上,我才能知道还有多远。” “但你为何要说快了。” “的確快了,”克里斯诡辩道,“在我看来,现在的进度已经非常快了。” “那就给我一个確定的时间!”海盗怒吼。 欺骗的前提是,对方能够沟通,因此克里斯不能让面前的人因愤怒冲昏头脑。 无奈之下,克里斯被迫给出一个答覆: “一天之內,应该能够找到我之前的路。” “那就给你二十四小时!”海盗瞪眼说道,“奴隶贩子们尊你为大王,但在海盗面前,你什么也不是,不要耍招,独眼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离新大门城,越来越近了!” 克里斯点了点头,额角流下汗滴。 被偷窥的感觉再次传来,克里斯不禁咋舌,这片林子离的松鼠怎么这么多? 如果到明天为止,克里斯依旧没能等到士兵的到来,他就必须向对这群海盗,提供一个找到陶罐的具体时间。 克里斯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命运不会欺骗他。 然而令克里斯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一个小时,命运就得到应验。 一队身著革甲的士兵,出现在视野里。 克里斯狂喜,那必然是新大门城的巡逻队! 可惜那群海盗也发现了那队士兵,並提醒眾人,赶紧隱蔽躲藏。 通过连续两次,错失杀死那名该死的男孩,让克里斯深切体会到,当机会来临时,必须果断而主动地去爭取。 同样的错误,克里斯不会犯第三次。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跑向那队士兵,同时大声呼唤“喂!这边!救救我!等等我!喂!嘿——“” “妈的!”海盗在克里斯身后大声咒骂,“杂种,停下!该死的!別再弄出声响!” 但克里斯怎会服从命令? 从他在名叫莱利的海盗首领面前,说出“新大陆”之后,他一刻也没有停止幻想,他將如何在这片诞生无数奴隶的岛上重获自由。 海盗开始用投石索向克里斯砸石块,投掷匕首、標枪或飞斧,发射弓箭和手弩各种致命的袭击与克里斯擦肩而过,却均未能命中克里斯。 “哈哈!”克里斯大笑不止,“哈哈哈!” 这就是命运!克里斯想,我已主宰命运! 他甚至张开双臂,在他看来,此刻的自己仿佛成了不死之身。 这时,那群士兵终於注意到了克里斯。 他们举起精致的铁质武器靠近,克里斯立即跪下,並举起双手: “救我,各位老爷,我是好人!” 他们互相嘀咕了几句,克里斯只听到了几个音节。 但他可以確定,那不是王国语。 新大门城,不是巨典王国设立的前哨站? 没等克里斯搞清楚,一个男人走上前,用脚的王国语对克里斯说: “你,人?” “我是好人,” 克里斯连忙说,並指向后方, “海盗!那边有海盗!” 那人似乎听懂了,將克里斯的话,翻译给其他士兵听, 最终,包括那名懂一点王国语的士兵在內,一共留下了三名士兵看守克里斯,其余的全部去追击將克里斯押送而来的海盗。 这三名土兵,便在树林中审问克里斯。 克里斯边比划边解释自己的状况,当然,他说的肯定是谎言。 他企图將自己包装成一个不幸落入海盗之手的商人,为了活命將海盗带到这里。 而从这些士兵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没有太多怀疑。 克里斯甚至开始盘算,在返回巨典王国时,如何用眼下“商人”的身份捞一笔。 不管如何,现在克里斯总算是摆脱危机了。 果然,命运不会有错,现在他来到了新大陆,距离命运的指示物,又近了一步。 等那些士兵追杀海盗归来,克里斯便將被带往新大门城。 至於之后该如何在新大陆寻找陶罐,克里斯决定先暂放一边,等他在新大门城內,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后,再做考虑。 脚踏杉叶的沙沙声快速接近,克里斯知道,那些士兵回来了。 於是扶著树干打算起身,可就在这时,克里斯发现了不对劲。 几条如触手般的墨绿雾气,从远方延展而来,缠绕住了三名士兵的手脚,並且从士兵的口中钻入,令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克里斯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绝不是正常的东西。 接著,一根尖锐的骨矛,穿透一名士兵的胸膛,鲜血溅到克里斯的脸上。 克里斯恐惧到喊不出声,没等他从震惊中走出,却又看到两个手执骨矛的人走上前来他们拔出土兵的佩剑,將土兵的头砍断。 那些墨绿雾气隨即开始撤离,户体和头颅便落向地面。 克里斯终於得以看清,之前被士兵的身体所遮挡的景象。 一群人,正朝他靠拢。 十个,二十个—甚至可能有三十多个! 他们不是士兵,也不海盗。 他们全部穿著动物毛皮,手持粗糙的武器,且个子普遍不高。 这些特徵都足够標誌,但最终使克里斯判断出他们身份的,无疑还是他们的眼睛。 他们,有著绿色的双瞳! 克里斯感受著他们视线,猛然发觉,这和他之间察觉到的,来自背后的监视,仿佛一致。 他如梦初醒,原来,他是被这些人跟踪了一整天! 克里斯看到那里雾气向人群的后方收缩,而那儿,似乎有几个头戴冠的女人,正在跳舞。 她们的身躯张扬摆动,四肢诡异扭转,踏著惊悚的节奏蹦蹦跳跳,並摇头晃脑。 如风铃一般的声音琅琅入耳,一下,接著一下,配合著怪诞的舞姿, 这些是绿瞳人,而克里斯,则是迫害了他们无数同胞的东方人。 克里斯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一旦被这些人抓住,有什么样的后果在等著他。 但也比死了好,只要不死·.—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克里斯想,我是追寻命运至此,命运不会放我不管! 克里斯克制住心中强烈的恐惧,在这些人的面前跪下,並埋低了脑袋。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残害绿瞳人的不是我!我是无辜的!求求你们!我是被迫登上这片大陆的—.” 克里斯不停地祈求著,但没有得到任何答覆。 他小心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绿瞳人已经围到了他的跟前。 他们在克里斯的头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但克里斯一个字也听不懂。 身为欺诈师的克里斯,心中顿时涌现一股绝望。 他不懂绿瞳话! 语言不通,他的骗术,便没有施展的余地。 忽然,这些人的议论声终止了,似乎是討论出了结果。 一个绿瞳人走上向前走了一步,在克里斯面前俯下身。 那人脖子上的项链,垂到了克里斯的跟前。 真是条別致的项链,克里斯看到绳子上串了几十只耳朵。 克里斯认出了其中几种,松鼠耳,狐狸耳,灰狼耳,狮子耳,驼鹿耳,犀牛耳,豹耳,黑熊耳,以及人耳! 克里斯深吸一口凉气,隨后看到那人將手,伸向他的侧脸,並抽出骨刀。 “不!” “求求你!” “不要!” “放过我!” “我什么都愿意说!” “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要这样!” “我能提供你们想要的一切!” “求求了!”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44章 无泪之泣 第144章 无泪之泣 凯希清醒的时间,有一半用来对著窗外庄园发呆,另一半则用来凝视房间大门。 他已经將身世告诉哈莉特,当那些葡萄农听到哈莉特的匯报后,必然会见钱眼开,將他绑到高原上去换钱。 可那扇门依然只在饭点时分被哈莉特推开一次,其他时候照旧纹丝不动,宛若一堵砌死的墙壁。 预期中的厄运迟迟不得降临,非但没能让凯希感到侥倖或安心,反倒让他有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和不寧。 但就这样耗下去,也没有关係。 亨利一定会指挥著两金幣號,抵达附近的港口,带著西里尔將凯希接回。 那时,亨利绝对已经救下了娜塔莉— 亨利,我的父亲凯希抓紧了掛在脖子上的木质掛坠,亨利曾用魔法赋予了它名为“流星”的力量1 我的母亲,那位姐姐—— 不要想!凯希紧闭双眼,大力晃动脑袋,不要去想! 好饿..· 刚察觉到飢饿,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哈莉特端著食物走入房间,並放置在桌面。 凯希坐上椅子,开始食用,不过他的心思並不在食物上。 这里人给他提供的都是这种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味道的餐点,凯希甚至懒得多嚼,便图吞下肚里。 凯希的注意力全在哈莉特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哈莉特看。 哈莉特是目前凯希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人,他若想找人说话,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哈莉特身上。 凯希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疼,不怕饿,不怕冷,但他怕孤单,可什么都在离他远去,他感觉好孤单別去想在这间偌大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玩意儿,却没有一个能替他排解孤单。 所以凯希想找哈莉特说说话,即使这样可能有些过分依赖这位高大的姐姐,但依赖就依赖吧,哈莉特很善良,凯希觉得,她值得依赖。 哈莉特正在专心给凯希收拾房间,这不是她的工作,她没有照顾被监禁者的义务。 但自从哈莉特听完了凯希的故事后,哈莉特就没有任何徵兆地,开始替凯希打理这些事情。 凯希很感激她,毕竟,凯希连自己整理被窝都不会。 他也明白哈莉特是在同情他,但这无疑印证了哈莉特的善良,只有善良之人,才怀有同情之心。 偶然间,凯希注意到哈莉特的一边脸颊有些发红,於是问: “你的脸怎么了?” 哈莉特急忙將脸別过去,一声不地继续干活。 “有人打了你?” “与你无关,”哈莉特用冷硬的语气回答。 “为什么要打你?” “闭嘴!”哈莉特呵斥。 凯希不敢再问,他不想被討厌。 等他吃完时,哈莉特也收拾好了房间。 並来到凯希的跟前,清理桌面。 凯希盯著哈莉特的脸瞧,从泛红的轮廓可以看出,哈莉特绝对被人扇了巴掌。 而凯希也忽然察觉到,似乎缺少点什么—对了: “哈莉特,今天的麵包呢?” “今天没有麵包了。” “明天呢?” “以后也不会再有,” 哈莉特说话的同时,躲避著凯希的视线。 此时凯希再看哈莉特脸上的掌印,顿时知悉原因。 凯希低下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哈莉特迅速將碟子收入托盘,“是我的自作自受。” “对不起,”凯希重复。 “我说了,我不——” ““.—.不一样,”凯希打断了哈莉特的话。 哈莉特干活的手募地停住:“什么?” “两个对不起不一样,”凯希解释,“前面是向害你挨打道歉,但比起道歉,哈莉特,我更想感谢你。而后面那个,则是向之前的事道歉,对不起哈莉特,我害你替我受罚。” “迪特里希已经遭报应死了,他对我的惩罚也跟著他被埋下了坟墓,” 哈莉特说到此处,脸上再次浮现那如同母狼的凶狠笑容, “呵!对啊!万幸的是甚至没有人替他收户,將他埋进坟墓。但无论如何,我尊贵的凯希少爷,你无需再向我道歉。” “那你原谅我了?” “呵,你何需我的原谅?”哈莉特恢復了动作,“而我也绝不原谅。” “为什么?” “你能使碎掉的瓶子復原吗?” 凯希不能,於是摇头。 “我心灵所受之伤,就像那碎掉的瓶子,你修復不了,”哈莉特说,“就算你想尽力拼接,也无法消除裂纹。” “有办法!”凯希起身说道。 哈莉特眉,困惑望向凯希。 “有办法,”凯希说,“这个世界有许多超凡力量,魔法,巫术,链金术,依靠这些力量,修復好一个瓶子,不在话下。” “何必用不切实际的东西,来否定我的观点?” “並非不切实际,我见识过!” 哈莉特嘆了口气:“但那又如何?人心可比瓶子复杂。” “但也比瓶子坚固,”凯希说,“人心不会一摔就碎,而且也比超凡强大,它会慢慢自愈。” “真是个傲慢的少爷,” 哈莉特端起托盘,开始朝房门走去, “你企图让我的心灵所受之伤,慢慢自愈,然后原谅你的行径?” 凯希拼命晃动脑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人心也可以修復。我想要获得你的原谅,所以才问你,我该怎么做。” “不要拿你和別人比,我的心灵就不会自愈,”哈莉特说,“也对,你根本不懂得替別人思考。” “矣?”凯希浑身一凛,“你为什么这样说我?” “难道不是吗?那天你跟我讲的故事,非常曲折,我知道你肯定受了不少苦,因此我很同情你。但是,当时你的语气过於云淡风轻,好像没事人一样,仿佛所有替你付出的人,都活该死去。” 凯希忍不住反驳:“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哈莉特面向凯希,“贝卡斯將你送走自己留下来对付敌人,雷吉直到最后还在全力庇护你,罗贝尔为了你被一个骗子杀死,可我听不出你对他们有一丝感情, 也没有听你提起,你曾为他们掉过哪怕一滴眼泪。” “闭嘴!”凯希大喊,“不是这样的。” “还有你的父母,明明他们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哈莉特说,“如果你但凡能考虑一下身边的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一下,你一定已经与他们相认。” “闭嘴!”凯希捂住耳朵咆哮,“闭嘴!闭嘴!” “呵!尊贵的凯希少爷,你的心当然能够自愈,”哈莉特还在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不在罗贝尔,不在乎雷吉,不在乎贝卡斯,同样也不在乎什么父母——“ “闭嘴!” 凯希歇斯底里地吶喊,然后扑向哈莉特。 儘管哈莉特高大,但还是被他扑倒。 伴隨一阵“叮里唧”,碗碟摔碎在地板上,凯希也將哈莉特压在地上: “你根本不懂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哈莉特忽然抓住凯希的肩膀,往侧边一摔,反而將凯希控制在地: “难道我有说错吗,你心中装的从来只是自己!” 凯希收起膝盖,顶尚哈莉特的小腹。 哈莉特按住凯希的手鬆开,凯希也趁机一推,又翻转到上方。 他骑在哈莉特的肚子上,用最大的嗓门尽情叫喊“我心里的確装了自己,但也装许多人!任何对我好的人,我都记在心里,贝卡斯, 罗贝尔,库珀,乔德师傅,米哈伊尔爵士,雷吉伯爵,还有好多好多,我从未忘记过他们。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他们对我的期待,我时刻不在思考如何回报他们, 我从小就拼命让自己去满足他们对我的期待。 “你知道吗,哈莉特,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公爵,只要他们陪著我就好。但为了回报他们,我才拼命的锻链和学习,但我並不聪明,也没有天赋,这个过程令我身心痛苦。 “可我还是咬牙坚持,直到被迫流亡的最后一刻。而他们的死亡或者离去,也全令我心如刀割。 “然而你却说我心里只有自己,我告诉你,哈莉特,不管你信不信,我心中绝大部分区域,都被他们填满,只给我自己留了一片很小的地方。 “反倒是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而且那次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才是那个不懂得替別人著想的人,你根本不懂失去重要的人,有多难过!” 哈莉特听完后,怒目瞪向凯希,隨后扭动腰身,令坐在她身上的凯希摔倒在地。 她反骑到凯希的背上,一手將凯希的脑袋按在地板,另一只手撑在凯希鼻子前方: “你说我不懂失去重要之人的难过?那你又何曾了解过我都经歷了些什么? “我不像你,除了我的父母外,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可我从小就没了母亲,只能我父亲相依为命。 “你曾问我为什么我父亲曾经是个葡萄农,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他替迪特里希干活时摔断了腿,变成了残废,再也无法下床干活。 “可他生性软弱,未曾向迪特里希索要赔偿,我也不得不到迪特里希家里当佣人,但儘管如此,他也是我的父亲。 “但迪特里希死后,叛乱者將这个消息带给了我的父亲,可他不过是替迪特里希哀悼了一句,就被反叛者杀了,我也差点受到牵连。 “我替他哭得眼晴红肿,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出。我不懂失去重要之人难过?我问你,这不是难过,又是什么?” 凯希感受到几滴滚烫的液体,打在自己的后脖处的皮肤上。 他想起了前不久哈莉特发红的双眼,以及堵塞的鼻腔,原来是因为父亲去世。 不知为何,凯希心中也產生一丝难过,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 “拉倒吧,別假悍悍地跟我道歉,你也不会理解我。” “我没有假悍悍,也理解你。” “你连自己的父母都无法认出,你对自己父母没有感情,你怎么敢说你理解我的?” 凯希感觉有一把刀子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並在其中旋转搅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消散,如同一头被点著尾巴的牛,只顾向前狂奔,用坚硬的牛角顶撞前方的一切活物。 正好哈莉特的手就撑在他的面前,凯希便拼命將那只手过来,送到嘴旁,接著用力咬下。 “啊!你疯了!” 凯希听到了哈莉特的惨叫,但也没有鬆口。 “鬆口,啊,鬆口!” 凯希无动於衷,所有的声音,到他的耳中,都变成了其他的句子。 亨利..你的父亲你的母亲——那个姐姐——· 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凯希这才鬆口。 他幡然清醒,他明白自己的行径,无疑正在伤害哈莉特。 但凯希不打算道歉,唯有这件事,凯希绝不道歉。 他回过头,哈莉特正用另一只手,揉按被凯希咬破皮的手腕。 凯希全力撑起自己,坐在他身上的哈莉特,也顺势向后倒去。 接著凯希转身,又扑向了哈莉特,然后举起拳头,挥向哈莉特的侧脸。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哈莉特侧脸的红印。 哈莉特是名女性,那脸蛋在平民中应该算非常好看了,儘管她长得比很多汉子都高。 但脸蛋无论对哪个女人来说,重要性都毋庸置疑。 所以凯希及时收住手,並看到了哈莉特的眼睛。 哈莉特的目光中满是恨意。 恨就恨吧,凯希现在不想管这些,但也不能打哈莉特的脸。 那就打胸口,但触碰女人的胸部似乎不太礼貌, 最终,凯希只能打向哈莉特的双肩。 凯希全力挥拳,就算哈莉特疼得发出哼叫,也没有停手: “但你至少见过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从小就陪在你的身边,而我呢? “在几个月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都离我远远的,可我何时不想要见他们? “每当贝卡斯说起有关我的母亲的事情,我都非常开心,就算同样一件事情,他说过上百遍,我都听不厌。 “而关於我的父亲,我甚至连一则故事都没有听说过,直到永別时,贝卡斯才告诉了我一点线索,却也不过一个『海洋”而已。 “可儘管如此,儘管知之甚少,儘管素未谋面,我却时刻不曾停止想念他们。我幻想过他们的模样,幻想和他们团聚。 “哈莉特,我对他们绝对是有感情的,我爱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做过什么,他们是何身份,我都爱他们! “哈莉特,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惹得你这么討厌,你为何要这么指责我?” “啊!” 哈莉特忽然大叫一声,接著抱住凯希,一个翻滚,再次占据上方的位置。 也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把小刀,冰冷而锋利的金属片,抵在凯希喉头的结处。 凯希这才反应过来,哈莉特正在大滴大滴地流著眼泪: “为什么谁都要欺负我,为什么,凯希,你告诉我,为什么? “从我当上这里的佣人开始,迪特里希就时不时地调戏我,但我只有忍耐,我不能失去工作,否则我的父亲只能等死。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迪特里希会將我强暴,但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好在上主怜悯,迪特里希死了,但那些葡萄农们,也开始用那种下流的眼睛盯著我,自从我的父亲死后,甚至对我动手动脚。 “我的清白,肯定会断送在这些人的手中,但我的父亲已死,现在我没有软肋了,所以我准备了这把刀子,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对我图谋不轨,我將誓死捍卫我的名誉。 “可是,凯希,为什么连你也要欺负我? “我照顾了你这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偷偷给你带麵包,你跟我讲的往事,我也未曾告诉任何人,应该很久没有人打你了吧,那是因为我在天天给你求情。 “但你却这么对我,咬我,打我,指责我。你说我为何討厌你?凯希,我现在回答你,我不曾討厌过你。我说不原谅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你。 “但我也想问你,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无论是谁,都不肯好好待我?” 那些泪滴落在凯希的脸上,確像是落在他的心里: “对不起.” “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哈莉特咆哮,“你带给我的疼痛,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 “对不起!对不起!” 凯希大声呼喊, “我不想欺负你,哈莉特,对不起,我只是—你对我太好,我有点太放肆了— “你知道吗,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 “贝卡斯和罗贝尔死了,雷吉伯爵和乔德师傅生死未下,我的母亲跟我擦肩而过,亨利也开船北上,就连老鼠,曾多次保护过我的小红它们,也全部死在我的面前。 “仿佛我拥有的一切,都活该被都在夺走,我太伤心了,才会这样。悲伤堵在心口, 塞满胸腔,真的让我好难受。 “我好想哭一场,替贝卡斯哭泣,替雷吉伯爵哭泣,替那些如朋友般的老鼠们哭泣。 现在你也在保护,你在我心中,也变得跟他们一样重要,我也想替你的悲惨遭遇哭泣。 “如果我能哭一场,便一定不会失控,进而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你就哭啊!”哈莉特边哭边喊。 “啊啊啊——” 喊叫声,迴荡在房间里。 “你喊什么?”哈莉特似呵斥般地问。 “我就是在哭啊,”凯希说,“可我哭不出来—— “你知道吗,哈莉特,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眼睛被魔兽影响了,自那以后,我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但我之前明明是个爱哭鬼,因此周围的人,都夸我变得坚强。 “我没有变得坚强,我想哭,我只是哭不出来罢了。 “我想要为贝卡斯他们哀悼掉泪,为雷吉、乔德担心掉泪,为思念掉泪,为委屈掉泪,为分別掉泪,此刻,哈莉特,我也想替你掉泪。 “可我就是无法落泪,我实在太没用了,连哭的都做不到。 “但我最想哭的,不是这些事.哈莉特,我好后悔· “明明我日思夜想的父母,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却没有能及时认出他们。 “我甚至喊母亲为姐姐,喊父亲为叔叔,天哪,我肯定是天底下的头號蠢蛋。 “我好自责,明明儿子就在跟前,却无法认出他们,他们一定很伤心吧。 “一定是我太愚蠢,太没用了,所以他们从不肯与我相认,可儘管如此,我也想喊他们一声父亲、母亲。 “我的心好难受,哈莉特,你就杀了我吧,就用你手中的那把刀子,如果杀了我能令你好受的话,你就动手,我不会恨你。 “相反,我还会谢谢你,这样我的心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 然而,面前哈莉特却连连摇头,从她眼眶中滴落的珍珠也变得更大更烫, 她忽然將手里的小刀丟掉,小刀滚落、滑动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但凯希只听得清她的吶喊: “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啊,白痴,明明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应该拼命努力地活下去才对,我就是这样做的,你一定也可以做到!” “我当然想要活下去,我还想要见到亨利和那位姐姐,见到我的父亲和母亲。 “可是我好难受啊,为什么谁都会要离我远去,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的磨难和孤单,哈莉特,我真的好难受。” “那就哭!” 哈莉特一边淌著泪,一边鼓励凯希, “你说过,只要哭一场,你就会好起来! “我也想哭,”凯希说,“可我哭不出来——-我的哭,都会变成难听的惨叫。” 就在这时,凯希忽然感觉什么东西落向他的眼睛。 他本能地闭起眼睛,並感受到落下的东西,在他的眼皮外绽放。 凯希知晓了那是何物,於是快速地眨起了眼睛: “哈莉特,你的泪水落到我的眼眶里了。” 然而,哈莉特非但没有將头挪开,反而凑了上来, 哈莉特伸出手,捧住凯希的脸庞,似乎想要將凯希的脸蛋固定住。 “那就哭,凯希!”哈莉特重复了一遍。 她温暖的泪水精准地降落到凯希的瞳孔上,令凯希乾涸的眼眶,就久违地重温湿润。 “从今往后,” 哈莉特宣誓, “你只管哭喊,我替你流泪!” 第145章 纹章席位 第145章 纹章席位 罗拉肯定每天都在喝牛奶,现在一身的牛奶味儿。 即使此刻坐在安妮的对应,也同样在喝。 不过罗拉似乎不是太喜欢牛奶的味道,瞧那副扭曲纠结的面孔就晓得。 因此安妮有些后悔,不知告诉罗拉长高的秘诀,是否为正確的决定。 安妮只比罗拉大九天,她们都已经年满十五,安妮早就是个彻底的大人了,但罗拉依旧只能算作女孩。 安妮每个月都要承受一次长大的痛苦,但罗拉的床单依旧雪白。 所以罗拉仍然有长高的可能性,只是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长,安妮希望罗拉来得及。 儘管如此祝愿,但安妮真心觉得,罗拉矮矮的其实还蛮可爱。 但罗拉自己不喜欢,那就没有办法了。 安妮已经听完罗拉的描述,知晓罗拉眼下面临的困境。 她付度片刻,询问道: “那三个人中,有危险的傢伙吗?” 罗拉回忆一番后说:“似乎都是掌握了超凡的武土,我要是与他们交手,情况必然危险。” “他们会主动袭击你吗?” “目前应该不会。” “但如果你给他们的答覆,不符合他们的预期呢?” 这次罗拉沉默许久:“不知道,可能会,有个络腮鬍似乎脾气很暴躁。” “唔—衝动的傢伙不好预测,他可能对你不利,” 而作为罗拉的个人纹章官,安妮必须替罗拉排除不利,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想办法满足他们的预期。” 罗拉一言不发地盯著安妮,但身为姐姐,安妮自然能够读懂妹妹的表情,罗拉是在问“怎么满足”。 安妮说:“既然他们想要见我,那就必须让他们见到,而他们是不是也说,他们不辞遥远,也要亲自前来见我?” 罗拉点头。 “可听你的描述,他们似乎以为我是个成熟、可靠的先生?” “嗯·——· “这就麻烦了,”安妮起眉,“一旦他们见到我,他们的预期將瞬间破灭,到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危险的可能就是我了” ““.-那就不要让他们见你!”罗拉忽然激动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可一丁点儿特殊力量都没有,” 安妮耸耸肩, “而就算他们放过了我,也会以为是你在戏耍他们,他们可能会返回指甲港报復你, 你又明確表示,將会长期在指甲港进行活动,就算因为这个原因,我也不可能见他们。” 罗拉认同頜首,安妮也不禁为难地撇起嘴。 眼下的是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一根筋彻底变成两头堵了。 但並非没有解法,关键的问题是,该如何在不见那群人的前提下,又满足他们的需求呢? “既然我不能见他们,”安妮小声嘀咕,“该去哪里找一个符合他们预期的『幕后先生”呢—..“ 罗拉似乎听到了,她摇摇脑袋“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不!”安妮忽然抬眼直视罗拉,“罗拉,还真有一个符合预期的人!” “?” 安妮撑起桌子站了起来:“神秘,强大,睿智,沉稳,谦逊-可这些词加起来,也不足完全以形容他!罗拉,你所面对的人在他跟前完全不值一提,你让他们去见他,他一定能够轻鬆应付他们!” 罗拉歪起脑袋:“你说的是谁?” 安妮然一笑: ....... 之后,安妮又不舍地和罗拉道別。 现在罗拉来找她的间隔忽然变长,罗拉上次来纹章城,已经是近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听罗拉说,她现在已经正式开始修习巫术,应该是学业变得忙碌的缘故吧。 所以儘管有时候很想妹妹,安妮也不敢再说“多来看我”这样的话了。 罗拉不爱说话,却意外地较真。 但直到此刻,罗拉肩膀上的伤口,也没有彻底癒合。 安妮好心疼,也很自责,却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就是儘量给妹妹帮助,並不给罗拉带去麻烦。 因此安妮也必须加紧作为纹章学徒的修行才是,只有这样,才能不拖罗拉后腿。 自从成了约瑟夫的正式弟子后,经由约瑟夫的亲自教导,安妮在学识和能力上的成长速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安妮也不禁感慨,约瑟夫当真是名优秀的导师。 当然,约瑟夫提供的只是额外的辅导,学院安排的固定课程,安妮还是不能错过。 而安妮也不可避免地,要与那些所谓的“同学”见面。 自习的教室里,学徒们全部三三两两,成群成对地坐在一起。 唯有安妮,只能独自找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 来到纹章学院也快一年了,可安妮依旧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他们都因为安妮是女人的缘故,而排挤她,而安妮也不愿与这些心怀偏见的蠢货为伍。 一个人也挺好,安妮倒可落得一个清净。 然而,那些愚昧的学徒,却不愿意这么放过安妮。 只要安妮同这些人共处一室,就必然会听到他们对她的谩骂氓毁。 学院安排的每一次考试,安妮无一例外地取得了第一名。 他们无法再在学业上找到安妮的瑕疵,除了骂安妮是个一无是处的书呆子,便找不到其他任何的攻击点,只能用造谣来给安妮扣上子虚乌有的黑料。 此刻依然如此,从安妮翻开书籍的第一刻起,她就听到有关自己的议论。 他们说她是婊子,是妓女。 眼下,坐在安妮前方一个短髮男人,忽然转过身,对著安妮半握拳头,然后上下滑动这份羞辱令安妮的视野里蒙上一层霞盒,仿佛她眼仁里的石榴红破裂泄露,渗透到瞳孔当中。 她恨不得化身杀人魔,將这些人全部大卸八块,以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但她没有这个本事,而如果出口辩驳,更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安妮即使拥有伶牙俐齿,一个人却也说不过几十上百张嘴,他们反倒担心安妮对谣言和谩骂置若罔闻。 因此安妮只有忍耐,忍耐就在这时,周围的议论声骤然平息,教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安妮眼中的红光也缓缓褪去,抬起头,想要查看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名老师走了进来。 教室里忽然涌现一阵惊呼:“桑德斯导师?!您怎么来这儿了!”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安妮的导师,约瑟夫·桑德斯。 纹章学院的十位导师,在纹章学徒们心中,无疑都是万分崇拜的偶像。 其中“严厉的”约瑟夫,更是其中翘楚,经常成为学徒们的议论对象。 然而无论哪位导师,都不是一个一年级的学徒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这里却恰恰是一年级学徒的教室,他们好奇约瑟夫的突然驾临,属於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严厉的”约瑟夫向来严厉,根本不打算回应这些无知后生们的问题。 他站在教室前面,扫视一圈,忽然將实现定格在安妮身上,然后大喊: “安妮,跟我走!” 安妮听闻,点了点头,然后立即收起东西,走到了约瑟夫的身边。 就在这时,刚才对著安妮做下流手势的傢伙,忽然起身质问: “桑德斯导师,您叫这个女人去干什么,您跟她是什么关係?”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人担心自己错过占便宜的机会。 约瑟夫瞪了那人一眼:“我要干什么,还要向你匯报吗?” 隨即,就要带著安妮离开。 可能是之前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此刻安妮的神情依旧有些凝重。 苍老的约瑟夫,却似乎对此有所察觉,安妮看到约瑟夫正眯眼打量著她。 约瑟夫不知怎的,突然警向刚才那个人: “安妮,是我的正式弟子。” 此话一出,教室里涌现一阵惊嘆。 那个男人,也马上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恍惚片刻后,这才结巴发问: “可、可是,我们还只是一年级学徒,一般要到第五或第六年,才会正式跟隨导师进行修习!”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你们不过是庸人,而安妮却是个天才,” 约瑟夫抬起下巴,轻蔑地扫视在座的所有学徒, “天才总是快人一步。” 说罢,约瑟夫不作停留,带著安妮离开教室。 安妮也昂首挺胸,在眾人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直到彻底走出那些“庸人”的视线,安妮方始笑逐顏开。 她知道,约瑟夫是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约瑟夫似乎不打算提起那件事,安妮也就不去打破“严厉的”约瑟夫的严厉形象吧。 虽说如此,其实安妮没有怎么感受过约瑟夫的严厉,或许,他只是对安妮不严厉? 谁知道呢。 而安妮也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她向前赶了两步,询问约瑟夫: “是重要的事情?” “嗯?”约瑟夫望向安妮。 “一般你会派人通知我过去,却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安妮说,“所以我猜测一定有什么紧急的事儿。” 约瑟夫笑了笑:“入门水平的分析,但倒是合格,没错,是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 “没错,有人来拜访我,是你的同门师兄,”约瑟夫说,“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约瑟夫只跟安妮提起一位弟子,所以她瞬间猜出了那是何人。 他们一起来到教师方塔的北塔,走向约瑟夫的办公室, 当来到门口时,安妮看见了一个穿著华丽而精美纹章罩袍的男人。 罩袍的底色的是光金,面料的材质应该是绸缎,排扣是橄欖石的,袖口用金线缝出祥云图案。 罩袍正面的纹章,安妮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王族辛克莱尔家的纹章,白金之典。 无需介绍,安妮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宫廷纹章院的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 那人看到约瑟夫和安妮走近,立即行了一个屈膝礼: “恭候多时了老师,看来你真的老了。” 安妮察觉到约瑟夫脸上顿时浮现不悦:“你从哪里看出了我的苍老?” “难道不是吗?” 琼纳斯笑了笑,他那浓密、精致並向上弯曲翘起的八字鬍,便向两侧舒张, “我们同时从纹章殿出发,可我却早到十多分钟。” 约瑟夫冷哼一声:“若是我直接返回方塔,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处理完了一份案子。” “对此我的深信不疑,老师,”琼纳斯说著將视线转向安妮,“所以这位淑女就是你迟来的理由?” “纹章学院没有淑女,”约瑟夫说,“只有教师和学徒。” “当然,”琼纳斯摊开一只手,“但学徒和淑女並不衝突,而我听其他的导师讲,你最近新收了一名得意弟子,想必,就是她了? “的確刚收不久,”约瑟夫平静地说。 琼纳斯將右手放在胸口,微微鞠躬: “初次见面,我应该叫你师妹?鄙人琼纳斯·法尔,是个不成器的纹章师。” 安妮偷偷警了约瑟夫一眼,但约瑟夫没有任何反应,安妮这才回覆: “我是安妮·布克。” “约瑟夫老师是严厉了些,”约瑟夫微笑道,“但却是个护犊子,你会体会到的。” 安妮轻轻点头,她刚刚才体验了一次。 “都说世人喜新厌旧,你瞧,师妹,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琼纳斯耸耸肩,“有你这么个新人陪伴,老师对我这个旧人的態度,一下子就冷淡不少。” 安妮不知该如何回应,好在约瑟夫及时开口: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嘿嘿,老师,你特意將安妮带来,难道不正是预想到我会来拜访吗?嘛,算了,”琼纳斯挑眉道,“老师,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进去说?” 约瑟夫这才將门打开,带著安妮和琼纳斯,推门而入。 走入屋內,约瑟夫径直坐到了书桌前,而安妮则站到约瑟夫的旁边。 琼纳斯將门带上,隨即郑重地朝约瑟夫行了一个礼: “非常抱歉,老师,既然回到纹章学院,我本该第一时间来看望你的,可惜我这次是为了公务而来,身为王室的纹章主官,必然受到正式的接待,因此还望老师见谅。” “那在论事之前,你就跑来见我,真的没事吗?”约瑟夫问,“你是为公还是为私?” “公私参半吧,”琼纳斯说,“私自然是来探望恩师,重温师徒情谊。” “那公呢?”约瑟夫眯起眼。 “主要的公务,已经跟所有的导师交代了,”琼纳斯说,“自然还是为绝望海的事情。” “所以王室的態度是什么?”约瑟夫问。 “现在的王室,哪还有什么態度,” 琼纳斯搬来一把椅子,在约瑟夫的侧边坐下, “或者什么態度都有,王室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化粪池,臭味难闻,却又五味杂陈。” “既然王室的態度都没有,你过来干什么,而且还是你一个纹章主官,亲自前来。” “臭味闻久了,就跟吸毒气没有区別,我巴不得出来透透气,” 琼纳斯说著,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条缝,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小小的公事,也是我更在意的公事。” 房间內陷入了沉默,约瑟夫和琼纳斯师徒俩,相视而不语。 安妮断定,他们此刻一定想到了一起去。 不过约瑟夫似乎並不著急,深吸了一口气,带动肺里的积痰发出噪音,又继续了先前的话题: “所以对於女神岛的事情,你现在代表的態度是什么呢?” “打那自然是要打的,” 琼纳斯说, “新大陆这么一块大馅饼,王国怎么可能甘心错过?论造船技术,远东大陆的人要高出咱们不少,因此他们率先抵达新大陆,並建立东方人的第一座前哨站,新大门城。 “王国的技术相较落后,直到现在,派出的船只折在半道的概率依旧超过三成,眼下又多了一群海盗,导致我们如今举步维艰,因此必须要端掉那窝海盗。” “可即使端掉了,王国的进度依旧落后於远东大陆,”约瑟夫说,“技术的鸿沟依旧没有解决。” “哈!”琼纳斯笑出声,“他们或许占据了技术优势,但巨典王国的骑士储备,乃是所有政权中最多的。 “新大门城已经建设良久,但远东大陆对新大陆的开发,却蜗行牛步,为何?因为双瞳人也会反击! “双瞳人不会建造城防,却善於偷袭,一旦建立固定的定居点,必然遭到双瞳人的袭击。 “远东大陆的链金术士和工程师们,可不善於处理这些事情,打战的事情,还得交给骑士。 “因此,只要能够將大量的骑士精英送往新大陆,王国必然可以后来居上。不过,老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约瑟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安妮觉得,约瑟夫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关於新大陆的议题,安妮已经在辩论大堂中旁听过许多次。 约瑟夫转而求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都想得这么明白了,那直接开战不就得了?” “毕竟是多个政权合作,还是需要纹章学院从中斡旋,”琼纳斯撇嘴说,“而且,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一个合適的司令官。” “水军部长不行吗?” “现在这位刚上任不久,没有率舰打仗的经验,上任水军部长洛伦斯伯爵,前年因为酗酒后参加比武决斗,被人误杀。” “当年的猎羊海战,就是洛伦斯伯爵指挥的吧,”约瑟夫说。 “老师,要是別人发说你老,我绝对会笑他无知,你现在记得比我都清楚,”琼纳斯用手指顺起自己的八字鬍,“你说得没错,他是那场海战的司令官。” “而我记得,”约瑟夫眯起眼,“那场战役的参谋官,也是个人才?” “你说休伯特伯爵?哈!”琼纳斯裂开嘴,“忠犬的確是个天才指挥官,但可惜·....” “他也遭遇了不测?” “那倒没有,”琼纳斯摇头道,“只是他现在已经卸甲,基本不离开自己的领地,我一开始也觉得他是不二人选,於是立即写信想听听他的意见,但被其委婉拒绝。 “所以我才希望纹章学院能够推荐一些人才,我毕竟是王国的臣子,不方便直接打探其他政权人才的情况。” “这件事得所有导师一起给出建议才行,”约瑟夫说。 “我明白。” 约瑟夫向后一靠:“那么,你所要找我谈的,第二件公事是什么呢?” “纹章院有位纹章官离世,因此空出了一个名额,老师,我想请问你,能否推荐几个水平可靠且值得信赖的人给我?” “嗯?”约瑟夫燮眉,“听你的语气,你打算结党?” “別说得这么严重,老师,”琼纳斯连忙摆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仅是自保的话,需要发展自己的党羽吗?” “严厉的”约瑟夫,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当然明白,老师,你给我上的第一堂课,就是纹章师该怀有怎样的职业操守,可你不清楚现在宫廷的情形,” 说到这里,琼纳斯颇显无奈地摇起头颅, “自从克劳德死后,宫廷的形势一天一个样,每天都有人平步青云,同样有人身首异处,为了自保,就必须跟別人抱在一起,否则权力的风暴將轻易將你吹飞。 “现在就连护典骑土,也开始找靠山或者暗中和,王室纹章院更是首当其衝,我虽然是纹章主官,但我的权力却已经被瓜分了一大半。 “眼下纹章院正好有一个名额空出来,我必须將其牢牢抓住。这也是无奈之举,老师,你必须要理解我。” 约瑟夫闻言深付良久,又询问道: “难道国王一点都没有察觉?並放任不管吗?” “那当真是个开明国王,”琼纳斯苦笑起来,“就是开明过头了,你听听他的外號,『昏睡王”,老师,现在你总该理解我了吧。纹章学院人才不少,但我信得过的,却只有自己老师的亲传弟子。” “唔—” 约瑟夫发出一声长嘆,似乎非常为难, “但这不就意味著,要我將自己的弟子,推入火池了吗?” “关於这点你可放心,”琼纳斯说,“我必將確保其周全!” “问题是,”约瑟夫感起眉,“虽然我现在手底下的弟子不少,但基本都是学院分配的,天赋一般,我对他们倾注的心血有限,无法確定他们的品性,若是贸然推荐给你,反而会使你的处境更加不利。” 琼纳斯的鬍子,不知何时变得鬆软下塌: “老师,难道一个也没吗” “有倒是有一个—” “是谁!”琼纳斯急忙追问。 约瑟夫没有说话,而是望向安妮。 隨后,安妮感受到琼纳斯的视线,也径直射过来。 琼纳斯眉:“她?” “没错。” “女人?” “还要我强调几遍,”约瑟夫又变成了“严厉的”,“纹章学院没有男人女人,只要教师和学徒。” “但恕我直言,老师,”琼纳斯道,“能成为纹章师的女人,少之又少。” “可比安妮更有天赋的学徒更是寥寥,”约瑟夫有些不甘示弱。 “然而我也听其他的导师说,她似乎只是个新生。” “不是新生了,”约瑟夫说,“她入学也快一年了。” “也就是没满一年,那就是新生,”琼纳斯回答,“一个新生,就算再有天赋,又能有怎样的水平?” 约瑟夫轻轻勾起嘴角:“你可以隨便考她。” 听到这样的答覆,琼纳斯陷入了沉默,他盯著安妮揣摩许久,方才莞尔一笑: “我明白了导师,既然『严厉的”约瑟夫愿意替这位叫安妮的师妹打包票,我相信她必然有过人的天赋,学识和技能同样也很扎实,但是,她毕竟只是新生。” “那又如何?”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关係,” 琼纳斯从椅子上站起,在房间內步, “艘这无疑是个把柄,任何一个被推荐出去的纹章师,都必然要跟隨导师超过一年的学习时间,万一有工抓住这一点亢放,被解僱亢说,说亢定还会影响安妮师妹未来的职业行程。” “唔———”约瑟上又开始嘆气,“那就必须更谨慎地考虑,老实说,我也亢捨得將安妮交到你手上,我想要教她的还有很多,更重要的是,我亢放心。” “那么这样如何,”琼纳斯忽然提议,“老师,你再培养她一年,那时,你再將她推荐给王室纹章。” “一年时间?未必有些太长了?” “王室纹章一共提供了七个纹章师岗位,少一两个亢会影响职能运转。” “艘是,难道其他上亢会提出推荐请求?” “哈!”琼纳斯停下脚步,“虽然我的权力被瓜分了,艘要发出这类官方文书,还是必须要从我的手里过一遍,这要亢同意,拖一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何况现在宫廷格局混乱,效率本就低下。” 之后,琼纳斯又同约瑟上交谈了许久,便离开了教师方塔。 约瑟上在椅子上发了一阵呆,忽然转头望向安妮: “你明白了吗,小安妮?” 安妮虽然听弗了他们的对话,却有一点搞亢清楚状况。 “你只有一年时间了,” 约瑟上站起身来,在安妮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时,你就將是一名,王室纹章师了!” 第146章 阴森海道 第146章 阴森海道 “寻找娜塔莉,这事儿我的恰好擅长!” 此刻亨利正坐海图桌前的椅子上,回想起临別时对凯希说的话,不禁懊恼地將十指插入他的长髮。 这事儿我擅长? 亨利回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那时,他为了寻找娜塔莉而离开图书馆。 然而,他去一年半的时间,到头来不仅没有寻到娜塔莉,反而除掉几张通缉令,他再没有其他任何关于娜塔莉的情报,连他自己也身陷绝境。 最终还是娜塔莉主动找到的他,解救他於危难之中,並仅用两枚金幣,就买走了他的心。 而眼下,他再次前去寻找娜塔莉,却又陷入了相同的困境。 他已经在阴森海徘徊了近三个月,然而,却连一点娜塔莉的影子,都没有寻到。 难道他已经来晚了?娜塔莉已经被带走了?甚至遭遇不测· 亨利使劲摇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擅长找娜塔莉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讲这句话,但父亲想要在儿子面前耍帅,难道有错吗? 亨利找不到人去諮询,或许有妓女替船上的虾米们,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诞下子嗣。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部不配自称父亲。 儘管亨利也觉得自己不配,他甚至不敢在凯希面前承认,自已就是凯希的父亲。 凯希似乎討厌海盗,而且他还是个公爵,亨利不想让凯希得知父亲的真实身份后,而感到失望和失落,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给凯希的地位蒙上污点。 可就算如此,他也愿意尽父亲的责任,愿意为凯希做一切事情。 替儿子寻回母亲,不正是一个男人的分內之事吗! 当然,自从亨利得知凯希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他每天都会在脑海中幻想一百遍,凯希亲口叫他父亲的场景。 现在看来,他可能永远也听不到那一声呼喊。 所以他才想看,至少给凯希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吧? 前提是,他能替凯希找到並解救娜塔莉。 然而眼下亨利却在寻找娜塔莉的征途上,陷入僵局。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刚刚进入阴森海那会儿,一切都挺正常。 可隨著船只继续跟隨线索朝著东北进发,状况便接而至。 阴森海北部的极寒天气,亨利靠著两金幣號的“暖气”装置,勉强支撑下来。 但隨著悬针指南仪忽然出现紊乱,亨利便无法精准地確定方向。 再加之这片海域附近,並没有固定的岛屿,只有漂浮在海面四处游荡的冰山,两金幣號难以找到一个明確的参照。 导致在船舶上驰骋半生的亨利,第一次在大海里迷失方位。 隨著食物告竭,亨利不得不靠著被他赋予“彗星”词条的旗帜,暂时离开那片冰川之海。 亨利无法不著急,他每晚一刻找到娜塔莉,娜塔莉所需承受的危险就多一分。 可那片海域过於离奇,即使是亨利,对它也没有好的应对策略。 即使他有明確的线索在手中,可光有地图无法寻到宝藏,必须要能实时確定自身於地图上的方位。 一筹莫展的他,只能心急如焚的,眼睁睁目睹时间从指缝流逝。 对娜塔莉的思念和担心,同时混杂在亨利的意识当中,令他感觉无比的煎熬“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隨后传来班森的声音, “头儿,晚饭好了。” 亨利將手从头髮里抽出,盯著门扉的方向瞧上几秒,这才用憔悴的嗓音说: “我不饿—” “头儿,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门外的班森说,“是个人都该饿了,头儿, 你必须吃点东西。” 班森就是囉嗦。 “我说了我不饿,让虾米分掉我的那份。”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凯希的母亲,我也知道,凯希是你的儿子——” 听到这话,亨利浑身一凛,鬆散的神经瞬间紧绷,並被牢牢锁在眉心。 但班森紧接著,又补充道: “也是我的儿子,同样是维克托、是西里尔的儿子,当然,米科应该是將凯希当成了兄弟,可是头儿,我们无不將凯希当成了亲人。 “哪个海盗一生不是犯下了诸多罪孽,但哪个又不是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將户体投入大海,宽容的汪洋便会吞噬其生前所犯恶行,照样接受並指引其前往海底宫殿。 “罪责不会凭空消散,当了一辈子海盗,虽然依旧对能前往海盗宫殿心存侥倖,但早已不再將其当成心灵支柱。 “但凯希的出现,却让我感觉拥有了一名家人,海神保佑,那真是一名好男孩,儘管相处时间不长,而且我们身份悬殊,他却能自然地融入我们,现在回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头儿,你知道吗,即使海底宫殿都无法成为我的心灵支柱,但亲人却可以,他就像是我的家人,妈的,我的血亲一定早就死绝,所以他就是我唯一的支柱。 “头儿,我甚至愿意替凯希挡刀子,如果有机会能替凯希做些什么的话,我必將义不容辞。现在凯希的母亲有危险,我的担心一定不输给你,我——” 班森的话没有说完,亨利终於忍不住推开了房门,他碟碟不休起来总是没得停。 亨利警向班森:“你的嘴太多了,班森。” “要不我怎么是『多嘴”呢?”班森朝亨利深深鞠躬。 亨利从班森的身前穿过,向前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不回头地说: “你可以將凯希当成家人甚至儿子,但“ “但?” “但绝不能產生,自己是他母亲的男人的想法。” “遵命,头儿!” 亨利没有回头,但他可以想像,班森一定在他后头咧嘴偷笑。 他可不想看到那副嘴脸,便直接前往聚餐的船舱。 最深处的位置总是替亨利空著,亨利径直坐上去。 维克托替亨利盛满一份食物,放在亨利的跟前。 当他闻到燉羊肉的香气时,嘴里不禁泌出唾液,他的肚子也叫唤起来。 是啊,他早就饿了,只是担心得连飢饿也感受不到。 亨利拿起勺子,搅动滚烫浓汤里的羊肉块,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亨利发现米科正紧紧盯著自己。 米科吃完饭后,总是喜欢坐在座位上发呆,他很少盯著某人看,除非“你有话跟我说吗,米科?” “嗯,”米科点头,“但亨利还在进餐。” “海盗没有餐桌礼仪,米科,”亨利道,“你说吧。” “亨利能救出凯希的母亲吗?” 亨利咀嚼的口齿顿时停下,他没有想到米科会问这个问题: “你很在意吗?” “嗯。” “为什么?” “因为凯希很担心母亲,得知母亲被抓后,凯希变得闷闷不乐,”米科说,“和凯希说话,米科很开心,所以米科希望凯希也能开心,如果能够救出凯希的母亲,凯希一定会开心的。” 亨利很感动,没有想到,就连米科也会说出这种话,他想把自己內心坚决的態度告诉米科,不过坐在米科身旁的维克托,却抢先一步开口: “放心吧,米科,老爷对那小子的喜爱,可比我们更深。” “真的吗,亨利?” 亨利点头:“我会救下娜塔莉—” 即使献祭我的一切。 “关於这件事,老爷,咱听你差遣,”维克托忽然说。 “哦?”亨利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你不是海盗吗?” “凯希也不是,”维克托翘起开始长老年斑的鼻子,“何况那是个可怜的男孩,咱却是个行將就木的老顽固,后半辈子被一群海盗夹在当中,也想趁著老死之前,做一两件好事。” 米科忽然问:“维克托,维克托也喜欢凯希?” 维克托撇开头:“不算討厌。” 亨利笑了笑,那可真是个不低的评价。 船舱內好不热闹,推杯换盏,走飞,语笑喧闐。 班森自然是活跃气氛的好手,他嘴里的荤段子总是纷至沓来,惹得海盗们各个捧腹大笑。 亨利不禁担心,迟早有一天他手底下会出现几名水手,因岔气而暴毙。 但班森总不忘了过来朝亨利敬几杯酒,亨利自然欣然喝下。 得知亲近的干部们,全部都如此重视凯希,亨利的心情开朗不少。 这时,亨利注意到,此刻西里尔正双手交叉,背靠桌子另一头的梳杆,站在那儿听眾人的黑言逛语。 他的嘴角会因海盗的笑话而上扬,但他的眼神,却在时刻打量亨利。 亨利顿时明白,西里尔有话想要单独讲。 於是加速吃完羊肉,又就著浓汤啃了一个甜洋葱,並用啤酒將嘴里的余味冲刷下肚。 他离席走向西里尔,轻轻地给了西里尔一个眼神,西里尔很快跟了上来。 来到甲板上后,亨利问: “去我房间?” 西里尔却摇摇头:“要不换个地方,这次去乌鸦巢?” 亨利没有意见,两人爬上梳杆,並让执勤的水母前去用餐。 “什么事?”亨利开门见山。 但西里尔却不著急:“首领,私跟隨你也有半年多了吧?” 亨利回忆了一番:“应该吧—还真快呢。” “当初的乔基姆算得上海盗的霸主,但他若处在眼下的船团时代,却也显得稍逊风骚“但他是我的父亲。” “所以说青出於蓝,”西里尔说,“要私讲,现在八大首领中隨便一个拎出来,也绝对比乔基姆更加叫陆地上的小孩睡不著觉。” “船上不了岸,海盗嚇不住土娃,”亨利说,“你想说什么,西里尔?” “私是想说,即使同为八大首领,领航者的名號,必定最为闻名遐邇,甚至可道,兴许有人不晓得八大海盗首领,但绝对听说过领航者。” 领航者,亨利想,却不是领航者亨利。 西里尔接著说:“私在你的魔下谋生许久,然而对领航者是何许人,却依旧止於传闻。可等私真正成为你触手旁边的虾米时,却发现,你与传闻中的领航者,完全判若两人。 “就拿私现在所处的乌鸦巢举例。私经常承当水母的工作,理由很简单,私需要开阔视野来锻链自己的眼晴,弓箭手的视力甚至比臂力重要。 “可是,经私观察,除了私以外,承担最多水母工作的人,竟然是你。可是首领,章鱼无需干水母的活儿,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亨利坦诚回答:“这里离星辰更近。” “星辰?” “没什么,”亨利摇摇头,“你可以当成信仰。” “你瞧,首领,与眾不同的信仰,这点任何流言中都未曾提前,” 西里尔说, “私留在你身边越久,就越觉得你难以琢磨,有些时候,私完全猜不透你的想法,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就像现在。” “我现在要去救娜塔莉,”亨利道,“难道还不明显吗?” “当然,可是—”西里尔眯起眼,“为什么呢?你出於什么原因,非要救出凯希的母亲不可?” 亨利听出试探的味道,意识顷刻变得警惕: “拯救朋友,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西里尔笑了笑:“首领,私跟你提起过,私曾经在学校里念过书,但凡学了点文化课程,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莱恩斯”这个名讳,莱恩斯高原的正统掌权者,正是莱恩斯家族,而凯希却是个公爵。” 听到这里,亨利感受起腰带上的重量。 斧头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没关係,整个两金幣號,都是他的武器。 但凡西里尔表现出任何对凯希不利的想法,亨利將果决地取下西里尔的首级。 西里尔仍旧掛著不浓不淡的微笑,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他有所有察觉,只是自信亨利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个叫娜塔莉的姑娘,乃是凯希的母亲,”西里尔接著说,“那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是首领,你说她是你的朋友,私很好奇,海盗是怎样结实这样的一位朋友的?” “你在打探我的私事?”亨利主动释放一些敌意。 “不不,首领,私只是说出想法而已,”西里尔连连摆手,“更重要的是,私想要问,你们之间身份悬殊,一般人不可能猜到你们之间认识,首领,知道这层关係的人多吗?” “不多,除了你们几个,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亨利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不多,那就是信息差,”西里尔说,“而信息差,往往就是隱蔽而致命的武器。” “什么意思?” “首领,你是天下最富盛名的海盗,班森是八大首领之一,私同样有不短的航海经验,米科则是天下一流的舵手,可惜眼下开不了船了”, 西里尔的笑容逐渐浮现一些兴奋, “但即使少了米科,船员配置比两金幣號更豪华的长船,恐怕根本不存在。然而,连两金幣號都会在海上迷路,何况其他船只呢?” “你是想说,挟持娜塔莉的人,也同样没有找到目的地?” “概率不小,”西里尔说,“假设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尝试逗留海洋,他们迟早回来岸边补给。” 亨利思考了一阵,反问: “趁机攻击?” 西里尔却摇头:“两金幣號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船长什么样,更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首领,我的点子你想不到很正常,私说过,私当过走私贩子,这个时候,恰好可以利用走私思维。” “何为走私思维?” 西里尔回答: “走私贩子活该被砍掉手脚,但从走私贩子手中买卖货物的人,同样触犯法律,当地的领主绝不会轻饶他们。 “而他们在领地当中安的家,这就是他们心中的包,一旦事发,很难及时逃走,因此没有白痴,会主动声张自已想要走私货物。 “所以通常情况下,走私贩子就必须通过某种渠道,避开领主的眼线,將自己的到来传播出去,吸引那些想要走私货物的领民主动找上门。 “就算万一还是被领主发现,走私贩子在此地没有牵掛,便可第一时间起锚扬帆,或者踢马挥鞭,趁早躲避抓捕。” 亨利听完这段关於走私的描述,立即发现其中最大的难题: “某种渠道?哼!这种渠道可不好找。” “所言极是,首领,为此走私犯可是想破了脑袋,而其中最常见的方式,无疑是·.” 西里尔顿了顿, “暗语!” 亨利明白是什么暗语,或者说黑话,海盗之中就有黑话,亨利將其烂熟於心。 不过对於走私犯中的黑话,亨利一无所知,但他明白,西里尔不是来教自己黑话的。 稍等片刻,西里尔继续说道: “只要通过暗语交流,走私犯甚至敢在领主面前完成走私谈判,保管令那些爵士老爷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暗语的本质,就是信息差!” 至此,亨利终於恍然大悟: “你是想要通过只有我和娜塔莉知道的事情,向其传达一些信息?” “没错,”西里尔点头,“比起漫无目的地在沿海港口搜寻,想办法让其给你留下线索,无疑將使得整件事情简单数倍。 “而且,凯希的母亲现在遭人俘虏,兴许还要经歷严刑拷问的折磨。但她並不知道你在找她,私怕她坚持不住,提早放弃。 “首领,人类伟大的地方在於,可以从縹緲的希望中汲取力量。只要她知道你在找她,她必然能够坚持更久,为你爭取不少时间。” 娜塔莉比西里尔想像中的坚强,但亨利无法否定,西里尔的看法有几分道理: “而你刚刚问了,知道我和娜塔莉之间关係的人多不多————“” “这就是你和娜塔莉之间的专属暗语,” 西里尔狡一笑,活似一只狐狸,难道走私贩子都是这般狡猾的存在? 亨利问:“具体方案呢?” “私刚刚已经提到了,那些船几乎必然在王国北岸的港口停靠,”西里尔说,“只需要將你阴森海的事实,传播出去,並在各个港口广泛流传即可。 “没有人知道你和凯希的母亲认识,自然就没有人会对凯希的母亲封锁这条消息,更不会有人因为你的到来而加强对他母亲的监管。” 亨利轻轻笑著,如果说西里尔是狐狸,而他此刻必將是狼,对鲜血渴望,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任何羔羊。 西里尔心中的传播信息的方式,就是亨利眼中的羔羊: “怎么传播?” “首领,你听私叫你首领,可你到底是什么的首领?” “海盗!” 亨利感觉醍醐灌顶,不禁脱口而出,而海盗从来只会一件事情, “掠夺!” “哈,没错,首领,跟聪明人谈话真叫人身心愉悦!”西里尔笑著说,“而有船只被掠夺在这个世道上不足为奇,要想臭名远扬,那就只有掠夺.” ““.—·港口!”亨利接过答案。 西里尔点头。 他仔细付度了西里尔的方案,觉得可行,是故追问: “对於攻打哪个港口,你心中是否已有想法?” “王国北方的沿海地区中,无疑属洛林平原影响力最大,攻打平原的港口,效果必然最佳,但是..“ “但是?” 西里尔点头:“听说得罪那儿领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私偶然听说过传闻,说是皮肤会长出黑斑,之后哀豪连连,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听到这个描述,亨利深吸一口凉气。 他见过这种死法,当初,他按照馆长的吩咐,跟踪三名自由战士时,亲眼目睹他们就是这样死去的。 而造成这副惨状之人“不过,终究只是传闻,经过你的事情,首领,私坚信流言绝不可信——” ““—不!”亨利打断了西里尔,“不要去得罪那里的领主,还有西里尔,我奉劝你今后也不要这么做。” 西里尔的神情转瞬严肃:“首领,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不要再问,西里尔,给我其他的选项。” 西里尔頜首,隨即说道: “位於埃弗里沙漠的底港是王国北岸最大的港口,前往宫湾无疑是个好选择,但是需要绕过阿诺德苔原,那將是一段不短的航程。” “我们有这个时间吗?” “显然没有,”西里尔耸耸肩,“格里菲斯草原人口密度太低,离我们最近的就是卡佩罗之森以及维拉湿地。” 听到“卡佩罗”之名,亨利立即记起这是奥蕾夫人的姓氏,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维拉湿地。” “听您吩咐首领,” 西里尔的平衡感非常惊人,他站在晃荡的乌鸦巢之上,却竟然能鬆开护栏站稳,朝亨利行上一个標准而优雅的屈膝礼。 该说他注重礼节,还是对眼下的环境足够熟悉? “私这就下去传达你的命令,让舵手更改航向。” 西里尔说完,便要离开乌鸦巢,但亨利却叫住了他: “等等。” “怎么了,首领?” “你为何要如此上心?” “嗯?虾米向章鱼进言献策,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 亨利凝视西里尔的表情,他的双眼好像射出了锐利的光芒,在夜色中,宛若星辰, “帮助凯希,不符合你的利益吧?你该不会也想说,你喜欢凯希?” “私教过凯希箭术,他算是私的徒弟,但” 西里尔挑挑眉,“首领,你说得对, 走私犯出身的人,可不会轻易向人倾注情感。” “那么你的理由呢?” “因为你对此事,实在过於在意,” 西里尔说, “首领,私一直觉得,你跟私是同类人。你待属下的確很好,跟班森更是宛若亲兄弟,但私瞧得出来,若是有必要,你会杀死班森,且绝不会手软,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可是,你对凯希,態度却並非如此,私察觉到,你似乎愿意替他献上生命。私很困惑,难道私错看了你吗? “所以这些日子私更加仔细地观察了你一番,私断定你跟私绝对是同类人。这样一来,私就更好奇,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亨利双手触摸看栏杆。 西里尔很聪明,且有过人的本领,这一趟若是没有西里尔的帮助,两金幣號可能走不到现在。 但亨利直到现在,都无法彻底放心西里尔。 他的確很快融入了团队,但也说明,他隨时可能脱离。 当这趟旅程结束后,西里尔將离开两金幣號,那时,他將带走大量关於两金幣號和亨利的情报,促使其成为亨利的一个隱患。 而亨利怀疑,西里尔一定开始猜测亨利与娜塔莉之间的关係,甚至发觉凯希就是亨利的儿子。 之后该如何处理西里尔,此刻已经爬上了亨利的思绪。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没有发现西里尔心怀鬼胎,何况西里尔暂时的確是他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那就仔细观察吧,西里尔,不过,你可能见不到她。” “那可真是遗憾,”西里尔无奈地撇撇嘴,“但光是期待,已经足够教私意兴阑珊了。” 亨利轻轻点头,西里尔离去。 抬起头,他的斜黑十字旗飘扬在桅杆顶部,沐浴星辰的光彩。 他是星辰的恩赐者,却热爱朝霞与余辉,只因它们身上有娜塔莉的顏色为了娜塔莉,亨利不惜背叛星辰、背叛上主、背叛海神,背叛一切信仰, 船只转向。 这次,亨利將为了娜塔莉闹出一番大动静。 风向很好,不出两天,两金幣好抵达了维拉湿地的肚脐港。 根据西里尔所言,这里是湿地最大的港口。 亨利站在船头,望向正迅速膨胀的海边城市。 而西里尔和班森,则分立亨利左右两侧。 “掠夺港口—”亨利嘟囊,“好久没有干过了。” “哈,头儿,这事儿我在行,”班森自豪地说,“待会儿就交给我指挥吧。” 亨利正好也不想下船:“嗯。 “顺便捞一笔,补充船上资金,这的確是没有问题,但是,首领,”西里尔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的目的,必须要弄出足够的的动静,让王国整个北境,对此事人尽皆知。” 亨利转头脾了西里尔一眼,隨即又目视前方,询问道: “你见过海上的狮子吗?” 西里尔语气疑惑地问:“海上的狮子?首领,你是说海狮吗?” “海狮虽然號称海上之狮,但终究不过是条长著獠牙的大鱼罢了,”亨利莞尔一笑,“我说的,是真正的海上之狮。” 没有声音传来,但亨利篤定,西里尔一定在摇头。 一阵强风从北方吹至,亨利的长髮向前飘扬。 两金幣號加速前进,很快抵达肚脐港附近。 这个距离,足够港上的人,看清两金幣號的旗帜了。 亨利將手放在船头上,然后注入力量。 “—” “嗷” 如狮子般的怒吼,从船身上放出。 而狮吼之浑厚燎亮,也宛若从与两金幣號一般大小的狮子口中发出的。 震耳欲聋的声响,比雷霆还要惊悚,亨利自己的耳膜也险些被震破。 这串惊天怒吼,绝对能够传到城中每个人的耳朵当中,並得他们魂飞魄散! 直到亨利发现,就连自己船上的虾米们,也被这骇人的怒吼,一个个嚇得腿软,瘫倒在地,方才收回手中的力量。 转过脸,他看到了西里尔正趴在栏杆上,身形狼狐地捂住双耳。 亨利用力拉扯了西里尔的手臂好几下,西里尔才放下手臂。 望著西里尔惊魂未定的的神情,亨利轻笑询问: “西里尔,现在,足够给城上的居民,留下永生难忘的印象了吧?” 西里尔颤抖著身子,颤慄著双眼,想要给亨利行一个屈膝礼。 明明在乌鸦巢上依旧如履平地的西里尔,此刻却需要扶住栏杆,才能站稳。 他用脚的屈膝礼朝亨利致敬:“怒喉的海上巨狮,首领,此事必將成为所有北境百姓的噩梦。” 亨利满意地將头转向班森,班森同样被嚇得六神无主。 他用力拍在班森的肩膀上,班森一下子从甲板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头儿,怎么回事?” “该你上场了,班森,你瞧,码头近在眼前。” 班森回过神来,似乎明白刚才乃是亨利的行径,逐渐恢復平静。 他抽出了腰中精美的刺剑,大喊一声,带领虾米们,下船掠夺。 “记得宣扬,这是领航者亨利·吉哈诺·潘沙,驾驶两金幣號,所完成的壮举!” 亨利在班森下船前,特意叮嘱道。 很快,港口上四处升起浓烟。 瞧,亨利笑了笑,班森还是好用的。 而亨利也没有閒著,他观察了一下港口的情况。 这座港口的確不小,码头停泊了十几艘战舰。 只是领主似乎过於大意了,並未料到竟然有海盗敢於攻打港口,所有的战舰都没有做好出航的准备。 正好,这样留给亨利的时间非常充足。 掠夺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班森便带人回来。 这次掠夺旨在扬名,因此主要就是放火,而放火在掠夺的一系列流程中,所需的时间最短。 亨利在守军的抵抗完全形成前,便开船离开。 不过,虽说这次掠夺的持续时间不长,但几十把火放下去,港口的损失必然不小。 这样一来,必將造就一场大事件,並迅速在北境的各个港口当中流程。 掠夺计划完成之后,亨利也没有坐以待毙。 通过这一举动,目的是告诉娜塔莉自己在找她,以维持住娜塔莉坚持下去的信念。 但是,若要寻找到娜塔莉,却不能彻底將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他依旧得寻找到,美人鱼的藏身处。 休整大约半个月后,亨利再次驾驶两金幣號,尝试征服阴森海的北部。 越靠北的区域,可不仅仅是分不清方向那么简单。 海上四处漂浮著巨大的浮冰,一旦不小心撞上,造成船体破损,船只必將沉没冰海。 而现在,米科又不能驾驶船只·——· 亨利只能相信自己。 顶著捲起冰沙的严酷海风,站在驾驶台上,紧握手中的舱盘。 悬针依旧四处乱转,亨利根本分不清方向。 该死·既然如此,留下这条情报的人,又是怎样找到美人鱼的? 亨利的双手快要冻僵,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却紧捏住那张线索。 风吹得纸条前俯后仰,亨利却必须继续钻研纸条上的话。 最关键的部分,是这么写的: “阴森海道,美人鱼湾。” 这未免,也太笼统了吧。 亨利觉得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实在太冷,他必须返航。 就在这时,西里尔来到了他的身边。 亨利说:“收好那张纸条,我的手冻僵了。” 西里尔从亨利的指尖摘下纸条,顺势阅读了一遍,並將最后的一段话,朗读了出来: “阴森海道,美人鱼湾—.” 亨利注意到,西里尔读完之后,脸上浮现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亨利眉问:“你想到了什么?” “首领,你对永冻大陆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 “在永冻大陆上,有一个节日,叫做阴森之夜。” “阴森之夜?那是什么节日?” “纪念一年之中,最冷的日子,”西里尔回答,“以保佑自己不会被严寒伤害。” “大概什么时候?” “估计就是这一两个天吧——” 西里尔的话语刚落,亨利似乎听到了里啪啦的声音。 亨利问:“你听!西里尔!听到了什么吗?” 西里尔闭起眼,隨后也皱眉点头: “像是结冰的声音。” 这时,亨利发现,海面似乎在反光。 西里尔的眼晴好,於是亨利问: “西里尔,睁开眼,看看海上怎么了。” 片刻后:“天哪———“” “怎么了。” “海上结冰了,” 西里尔声音颤抖地说,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过度震惊, “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一条,在冰面豌蜓盘踞的,狭长水道.“” 第147章 阴森之夜 第147章 阴森之夜 在永冻大陆,人们或许信奉远古冰灵,或许崇拜阴影之主,或许追隨上主、海神、智叟等一眾神张。 无论哪一位神明,都必然拥有其独特的神话传说,並衍生出一套成体系的信仰文化。 各种信仰文化之中,那些最为独树一帜或者膾炙人口的精华,將被继续打磨、雕琢, 直至成为整个文化的符號。 节日作为一种极富凝聚力、號召力和感染力的工具,在信仰发展的过程中,將不可避免地孵化出团锦簇的信仰节日。 永冻大陆上的节日可谓星罗棋布,但无论所处哪个社区,信奉哪位神明,只要踩在那片寒冷的大陆上,都必將为同一项节日而庆祝,这便是一阴森之夜。 娜塔莉在永冻大陆之上生活多年,对阴森之夜也算有所了解。 永冻大陆一片终年萧瑟的苦寒之地,而阴森之夜,则被认为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一天。 冰地人会在这天夜里,服下一颗冰球,寓意接受一年之中极致寒冷的试炼。 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普通的寒潮將无法给人疾病和灾厄,直至下一次阴森之夜的到来,需要接受新的试炼。 此刻,一名女巫给娜塔莉送来了一颗冰球。 娜塔莉因此知晓,今宵便是阴森之夜。 虽然娜塔莉待在永冻大陆的那几年里,都入乡隨俗地参与了每一次阴森之夜。 但娜塔莉並没有必须要在这天夜里服下冰球的执念,所以她无法味心说自己对这颗冰球怀有多大的感激。 她更在意的是,这些永冻大陆的女巫,竟然会给她也准备冰球庇佑之后一年,寒潮將无法给人疾病和灾厄莫非这些女巫,娜塔莉不禁想,打算让我活过今后一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娜塔莉隨即自嘲而笑..巫师不可能如此善良。 只要娜塔莉失去了价值,也就意味著她的生命走到尽头。 不过,娜塔莉还是將冰球吞下。 女巫不打算让她活,她自己却想要活下去,也必须活著。 她还有未竟之事,她还不能死。 在带领女巫们来到这片海域的路上,娜塔莉一直在留意逃跑的机会,可惜了无所获。 但她並未气,直至现在,她也在为逃亡而绷紧神经。 只是娜塔莉没有想到,竟然还收穫了一条预期之外的情报。 由於阴森海北部的海域气象尤其极端,甚至连悬针指南仪都失去功效。 导致女巫们的船只,无法在那片海域中確定方向,进而迷航,所幸最终都平安回到阴森海南部。 之后又多次尝试,却也就没能克服在阴森海上的迷航问题。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们至今都未能找到美人鱼湾。 而即使是女巫,也需要休整,她们不得不多次將船驶入巨典王国北岸的港口。 就在这次出航之前,港口里流传起一件大事件。 维拉湿地的肚脐港,遭到海盗袭击。 海盗所驾驶的船只,乃是一头遮天巨狮。 那头海上之狮的怒吼震耳欲聋,几乎去所有港口百姓的魂魄,就连城墙,都为之震颤。 娜塔莉在意的,则是袭击港口之人一领航者,亨利·吉哈诺·潘沙。 这些年,每当听到与领航者相关的討论时,娜塔莉都会驻足倾听。 据她所知,亨利的老巢似乎在绝望海。 绝望海与阴森海之间相隔数千里格,亨利怎么会突然至此? 娜塔莉有点怀疑这条传闻的真实性,何况此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亨利有袭击港口的先例。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亨利,不是八大首领级別的海盗,又有几个敢贸然袭击港口的呢? 甚至袭击成功並全身而退,还给肚脐港中所有人士,留下了噩梦般的刻骨回忆。 但如果真的是亨利,他又为何会突然袭击港口呢? 娜塔莉不知道,也不清楚这条传闻的可信度几何。 不过,在身处如此绝境之下,却依旧能够听到关於亨利的消息,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救赎呢? 而传闻中,领航者所驾驶的船只“· “两金幣號” 娜塔莉嘟。 哼!她不可自抑地扬起嘴角,笨牛! 娜塔莉蜷缩在昏暗的船舱角落里,外面的冰冷海风呼啸吹过,她必须小心呵护胸口这一团微弱却炽灼的焰苗。 忽然有人推开门,一名老用其苍老的嗓音简短下令: “出来。” 娜塔莉將那团火焰收入心窝深处,没有任何拖沓地起身,走向舱门。 跟隨老,来到甲板。 船身激烈晃荡,刺骨海风鞭答著娜塔莉的肌肤。 娜塔莉记不清这是女巫们的第几次尝试,但此刻,她们无疑已经抵达阴森海的北部。 美人鱼或许不惧严寒,但普通人会。 娜塔莉冻得瑟瑟发抖,她搞不懂这些女巫是怎么想的。 她们明明都是永冻大陆人,应该明白,在阴森之夜远行,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娜塔莉收到了一颗冰球,就证明她们没有忘记这件事。 塞莱斯蒂婭拖著如雪的长袍,迎风而站。 夹杂冰沙的急骤狂风,毫不留情地撕咬上去。 她身旁的梳杆发出“咯哎”声响,头顶的帆布兜出阴森的“喻喻”吟鸣。 塞莱斯蒂婭看到娜塔莉,献殷勤一般地走上前来,牵起娜塔莉的手,放在唇前,哈出一团热息: “我的好妹妹,冷吗?” 娜塔莉指尖早已全无血色。 她当然冷,但她不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你真是个冰霜美人儿·—”塞莱斯蒂婭在兜帽底下偷笑了一下,“即使我是个冰地人,却从未见过此刻残酷的寒风,但是,却不得不说这是一股好风,船只正在加速前进。” “这片海域全是冰山,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娜塔莉说,“船只加速,我可看不出半点好处。” 塞莱斯蒂婭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明白吗? 娜塔莉燮眉:“明白什么?” “现在是冬天啊,我的好妹妹,而整个冬天,都应该以刮北风为主,” 塞莱斯蒂婭一边说,一边替娜塔莉摩擦指尖, “进入阴森海北部之后,虽然无法確定准確的方位,但还是能够大致估算,船只是在深入或者离开北方海域。我们现在的確在深入,但是,长船却在加速,也就说明——.“ “这是南风!”娜塔莉惊呼。 塞莱斯蒂婭点头: “局部区域颳起轻微的南风,也许不足为奇,但像这样吹在冬天里的猛烈南风,却是闻所未闻。 “而眼下正是阴森之夜,我本只想借著永冻大陆最重要的节日所带来的运势,让船只顺利找到通往美人鱼湾的路途,却未曾料到,竟然遇见如此的罕见气候。 “这不是偶然,妹妹,巫师不相信偶然,任何力量都可探根寻源,自然之力也不例外,而且你再看—“ 塞莱斯蒂婭牵著娜塔莉的手,走向护边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示意娜塔莉望向海面。 海势平静,波澜不惊。 但在这样的狂风下,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而且今晚是月牙之夜,月光应当黯淡无比,但经过海面反射后,竟然令娜塔莉感觉有些刺眼。 直到此时,娜塔莉才猛然反应过来: “冰!” “没错,”塞莱斯蒂婭说,“海面结冰了!而且不止这样,冻结成冰的海面並非连成一片,而是分成数块,在冰面之间,留下了一条可供船只穿行的水道,宛若泥山大地,以及纵横其间的江川溪流! “这样的奇观,恰巧在阴森之夜出现,且正好被我们遇见,不可能只是偶然!或者说,正因为是阴森之夜,是一年中最冷的那天,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亦或者,阴森之夜並非是在替极寒之宵命名,而是阴森之夜,带来了最冷的晚上想到这里,娜塔莉记起了海潜者的笔记: “阴森海道,美人鱼湾。” 直到此时,娜塔莉才彻底领悟了这段话的意思, 並非“阴森海,道”,而是“阴森,海道”。 句话不仅仅指向阴森海上的航路,也是在暗示,这是一条只在阴森之夜才会浮现人间的隱蔽水道。 创世传说,娜塔莉听说过很多版本。 有的说,所有大地,其实是由一个块原初之土孕育出来的。 有的则讲,安森特大陆是最古老的大陆,其他的土地则是眾神为了自己各自的信徒所添置的。 但不管传说之间的差异如何之大,但关於大陆的定义,却如出一辙。 隨著新大陆被发现,能被定义成大陆的地方,无非四片安森特大陆,永冻大陆,远东大陆,以及新大陆。 但其实在极北之地,还有一片,仅存於阴森之夜、冥生而朝亡的冰封大陆! 它的烜赫一时令人惊嘆,它的曇一现却又教人惆帐。 娜塔莉恍然大悟,难怪她们一直找不到美人鱼湾。 线索的指示不仅仅是地点,也包含了时间! 她抬起手,顺风而指: “这就是通向美人鱼湾的道路。” “果然如我所料,”塞莱斯蒂婭笑著说,“从我见到这条水路的第一眼起,我就篤定,只要沿著这个方向开船,就必定能够抵达我苦苦追寻的目的地我的好妹妹,这条路还有多远?” 娜塔莉也不清楚,但— “不会太远。” 这是一条只在阴森之夜浮现的航路,如果太远,即使风向再好,也绝对来不及抵达。 之后塞莱斯蒂婭给水手下达指令,船只的航行速度又加快了些许。 位於水道边缘的冰山靠近又远去,落在船后的航道迤逾绵亘,早就看不到尽头。 寒风又推著娜塔莉走向船头,前方的道路依旧迁曲,蓝白的冰面之间,夹著一条墨色的绸带,连接深邃星穹。 这样的美景,娜塔莉不忍独自享受,她想要分享给她的凯希。 当然,如果那头笨牛也能看到,同样挺好。 但终究抵不过寒冷的残酷,美人鱼湾就在前头,娜塔莉不能在这种时候著凉,於是躲会了船舱里。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船舱的们再次被推开,娜塔莉被传唤了上去。 此刻,船只已经拋锚,停泊在水面上。 塞莱斯蒂婭说:“前方出现岔路,该往哪边走?” 娜塔莉走到船头,前方一片平坦的冰面。 冰面边缘的轮廓,呈现轻幅內曲。 朝两头望去,更是能够確定看到明显的弧度。 因此娜塔莉猜测,这片冰地,应该是圆形的,且外围形成一圈环状水道。 娜塔莉往中心眺望,不过一层浓重的冰雾,將那片区域遮盖得严严实实。 娜塔莉看不清里面,反倒看见大风捲起碎冰,吹向冰雾。 同时娜塔莉发现,从各个方向吹来的风,无不朝著那片区域的中心聚集。 最终互相对抗、抵消,爬升云霄,形成一条淡白色的朦朧通天巨柱。 娜塔莉顿时猜到,这便是片冰封大陆的中心。 而通往这里的,也必定不止她们来时的航道。 现在她们所在位置,就是某条航道与环状水道的交匯处。 “不必再走,”娜塔莉说,“已经到了,这就是美人鱼湾。” 此话一出,身后传来几声兴奋的笑声。 塞莱斯蒂婭向娜塔莉靠近一步:“好妹妹,那接下来,要怎样才能见到美人鱼?” “你的船能开上冰面吗?”娜塔莉仅用余光看著塞莱斯蒂婭。 塞莱斯蒂婭回过头,面向某个方向片刻,方才摇头道: “不能。” “那还能怎么见?”娜塔莉说,“停船,靠岸,登陆,然后迈开双腿,走著去见。” “但这片冰面实在广阔,美人鱼的具体位置在哪?” 娜塔莉缓缓道出: “港湾中央,美人鱼汤。” 塞莱斯蒂婭指向那些冰雾:“那里?” “大概,”娜塔莉点头。 言毕,塞莱斯蒂婭隨即转过身,大声道: “船只靠岸,美人鱼就在那片雾里!” 接著,甲板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船只开始移动,塞莱斯蒂婭又对娜塔莉说: “辛苦了,好妹妹,你可以去休息了。” 娜塔莉用坚定的口吻说:“我也要去。” “哼哼,”塞莱斯蒂婭含齿而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那片雾中视野似乎並不太好,你可能会趁机逃跑。万一你隱瞒了什么重要情报没有告诉我,我这一趟就算得上是功亏一了。” “没有船,我能逃到哪里去?”娜塔莉反驳。 “那我怎么知道,”塞莱斯蒂婭耸肩道,“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我就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这里,娜塔莉唯有说: “但我必须去。你说对了,我的確没有將情报全部告诉你们。” “什么意思!” 塞莱斯蒂婭语气里的温柔荡然无存,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我隱瞒了一个诀窍,找到冰心温泉的诀窍,”娜塔莉说,“没有我,要想找到那里,可没有这么简单。” “把诀窍告诉我!”塞莱斯蒂婭勒令。 “我拒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娜塔莉的脸上。 “我果然是对你太客气了,女人,不要蹬鼻子上脸。” “你早该如此,”娜塔莉丝毫不退缩地说,“何必悍悍作態。” “不要激怒我,我会杀了你,”塞莱斯蒂婭威胁。 “那你將在最后一刻,与美人鱼失之交臂。” “不要得意忘形,女人,”塞莱斯蒂婭扬起下巴,“我有一万种方法,从你的脑子里拿到想要的情报。” “那你早就这样做了,而我也不可能跟到这里。” “你说我在说谎?” “这少没有说全,”娜塔莉不卑不亢地说,“我不认为你可能立即做到,而阴森之夜,一年只有一次,错过今晚,你就必须再等一年!” 塞莱斯蒂婭听完,陷入沉默,显然她很在意时间。 娜塔莉趁机继续劝说:“让我去,我无法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见到美人鱼,但我一定给你们带回美人鱼的眼泪。” 但美人鱼的眼泪,真的能使人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娜塔莉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是眼前这些女巫们渴求的东西。 至於她们是如何得出这个论断的,娜塔莉更不关心。 付度良久后,塞莱斯蒂婭终於开口: “但总比你跑了好。” 娜塔莉当然想跑,而且她也觉得,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儘管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想明白,如何从空寂的冰面上逃出升天。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劝说塞莱斯蒂婭,愿意放她一起去寻找冰心温泉。 就在娜塔莉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一名兜帽边针毡了一圈灰鸭绒的女巫,忽然上前一步: “不如这样如何?” 娜塔莉和塞莱斯蒂婭,齐齐望向那个女巫。 “说,”塞莱斯蒂婭道。 “我给她施加一道暗影巫术,种在她的体內,”女巫说,“一定时间之內,若非我亲自驱散那道暗影,它便將反噬宿主” 塞莱斯蒂婭的脸上重新掛起清爽的笑容,並面冲娜塔莉: “那时,好妹妹,我一定会替你进行祭奠的——好,就这么办!” 娜塔莉抗议:“但要是我拿回了东西,你们却不愿意替我化解怎么办?” “哈哈,”塞莱斯蒂婭大笑起来,“你有点搞错了,妹妹,这是不是在跟你商量“ 动手!” 话音刚过,一名女巫用巫术束缚了娜塔莉的行动。 先前那名那女,则取出一把刀,划破手指,企图挤出一滴血: “该死!太冷了!血流不畅!” 便又有一名巫师上前,向上翻出手掌,只见她全身发力,掌心便浮现一团火焰。 就连隔著几步远的娜塔莉,也瞬间感觉到了温暖。 片刻后,女巫终於滴出血来。 血液滴落甲板,瞬间沸腾冒泡,隨后生出一团雾状縹緲黑影。 隨著女巫操纵力量指挥,那团黑影,便钻入了娜塔莉的身子。 女巫长呼一口气,这才宣布: “好了,十二个小时后,阴影將弒主!” 束缚娜塔莉的力量將她鬆开,娜塔莉为稳住身形而侧移两步。 塞莱斯蒂婭扶住了她:“听到了吗,好妹妹,你还有十二个小时。” 娜塔莉甩开塞莱斯蒂婭的手:“既然难逃一死,我何苦卖力替你们寻来美人鱼的眼泪!” 塞莱斯蒂婭说:“我向你保证,之后我必將让她替你化解体內阴影。” “你要我相信你的空口承诺?” “我希望获得你的信任,但你的確没有必要信任我,”塞莱斯蒂婭说,“还没明白吗,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你没得选!” 正如塞莱斯蒂婭所言,此刻娜塔莉的確没得选。 她只能指向对她施加巫术的女巫说:“她不能去,若是她回不来,我就得跟她陪葬。” 船只停靠在冰岸。 娜塔莉带著一眾女巫,踏上冰面。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脚下浮冰的裂纹就会加深一点。 说明冰层不是很厚,温度升高之后,兴许会很快化掉。 冰面结得非常极限,难怪只有在阴森之夜,才会出现这种景观。 娜塔莉回头,悄悄警了几眼跟在她身后的女巫们。 她们紧紧追隨娜塔莉的脚步,生怕掉队。 塞莱斯蒂婭更在几乎贴到了娜塔莉的后背,娜塔莉偶尔停下脚步,便可感觉到后脑勺被某个柔软的东西撞上。 走了许久,她们终於靠近冰面中的冰雾。 雾气很浓,且漂浮著冰晶,娜塔莉几乎睁不开眼晴。 每吸一口雾气,她便感觉自己的肺部將被冻成血水。 但那些女巫依旧没有掉队,持续朝著雾气深处进发。 然而,抵达冰雾之后,可不是简单追赶就能跟上的。 必须和娜塔莉迈出同样的步法,多一步或者少一步,都无法抵达冰心温泉。 娜塔莉因此怀疑,这片区域,应该被某种超凡力量所庇护。 左三————.娜塔莉在心中默念,右前七—— 娜塔莉在冰雾中踏著步法,在不知不觉中,那些女巫的踪跡,却全然小时不见。 现在即使她往后退,也没有办法感受到柔软的东西。 说明连紧贴著她的塞莱斯蒂婭,也在未能察觉的情况下,被娜塔莉甩掉。 娜塔莉脸上,泛出了一缕笑意。 但笑容很快褪去,因为她明白,甩掉也没有用。 眼下她被下了巫术,她必须儘快找到美人鱼的眼泪,带回船上。 並祈祷那些女巫能信守承诺,替她驱散阴影。 不过娜塔莉也清楚,即使没有找到,只要返回到塞莱斯蒂婭的身边,她也一定会命人替娜塔莉解除巫术。 娜塔莉的脑子里还存在情报,那么只要她还活著,塞莱斯蒂婭就有机会將情报榨取出来。 同时她也明白,要想从一群女巫的手中逃跑,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她们可以利用各种神奇的手段,轻易打破娜塔莉按照常规思路制定的逃跑策略。 难道我就註定逃不出去,无法再与凯希相见了吗?娜塔莉心中,也见不到那头笨牛? 但娜塔莉马上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还不能死,凯希有危险,她必须活下去,去救凯希。 即使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她也必须到凯希身边去。 娜塔莉按照步法,更加快速地进行移动。 既然那群海潜者,在笔记中留下了详细的步法,就说明他们曾通过步法抵达冰心温泉至於他们这群只对深海感兴趣的怪人,会来冰心温泉的理由,娜塔莉无从得知。 不过,单从娜塔莉对那群人的片面了解来看,她猜测,海潜者们可能认为,这里有著跟原初之母相关的线索。 娜塔莉停止发散思绪,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海潜者的目前跟她有什么关係? 当娜塔莉走完步法的最后一步时,她周围的雾气忽然消散,周围的环境也募地暖和起来。 回过头,冰雾凝聚在她的身后,形成一道边界分明的气態墙壁。 墙壁向两边延展,直到形成一个圆环。 向上望去,强劲的大风將无数雾气和碎冰,带上天际。 原本令娜塔莉惊嘆无比的通天巨柱,此刻从內部一窥,却教她更为震撼。 脚下的冰面也变得更加厚实,即使用火焰来烤,想必也不会轻易融化。 娜塔莉放眼向前,顿时发现在这片圆形冰面的中心,有一个大洞。 她迈出脚步,走向那个洞窟。 越往那边靠近,越是感觉到温度疾速上升。 等娜塔莉来到洞窟边缘时,她更是感觉燥热难耐,想要褪去厚实的绒毛外套。 她朝洞窟瞰去,这是一潭清澈、澄净的静水,娜塔莉甚至能够看清,水下数十尺的景象。 娜塔莉断定,这儿就是笔记中提到的美人鱼汤、冰心温泉了。 而她也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明明是月色黯淡的深夜,为何她能够看得如此清晰。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这才断定,光源来自水下。 水下的某种东西,散发出明亮的光线,穿透厚实冰面以及狭窄的泉眼,照亮整个空间娜塔莉在冰心温泉前方跪坐,俯下身子,將手伸向泉面。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便本能地將手抽了回来。 “嘶~”” 娜塔莉口中发出声音。 水有点烫。 儘管事先知道这里是“温泉”,但一想到这里是阴森海的北部,身下是寒冷的冰层, 她仍然对水温感觉不可思议。 她再次用手触碰水面,等稍微適应一番后,才將整只手掌没入。 习惯之后,娜塔莉讶异地感觉到非常舒服。 收回手,接著趴在冰面上,深吸一口气之后將將整张脸埋入水面。 水下空无一物,只有长长的、窥不到底的一圈冰壁。 没有鱼群,没有珊瑚,没有虾藻,什么也没有,除了在冰壁之间,有一只美丽的生物,於水中妖嬈地舞动身躯。 它有著如同人一般的上半身,沙黄的长髮,深邃的眼眸,轻薄的嘴唇。 视线掠过光滑的脖颈,裸露的胸脯,直到抵达精致的肚脐,再往下的部分,就难以和人类扯上关係。 那是一条布满七彩斑斕鳞片的,裙鰭鱼尾。 鱼鰭宛若贵族小姐精致礼服的裙摆,鱼鳞则灿烂夺目,散发出耀眼光芒。 娜塔莉方才知晓,此处如此亮堂的原因。 光见它在那儿漫无目的游动,便足以令人道一句赏心悦目。 没错,娜塔莉在心中断定,那就是美人鱼! 美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娜塔莉终於见到了美人鱼,从小怀揣的梦想,终於得以实现! 她觉得自己定然已经感动到哭,只是温泉拭去了她的眼泪。 娜塔莉不忍移开自己的视线,但她已经快要室息,她不得不抬起头颅。 而当她重新望向前方的那一刻,却元然发现,前方正站著一个人! 那人身高超过六尺三,有著古铜色的肌肤,乌黑浓密的捲髮垂到腰间。 而在他的腰带上,还別著一把看起来非常破烂、老旧的斧头。 伐木斧? 娜塔莉认出了他,她不可能认错。 如果某天甦醒,她发现床单湿了,那她昨晚梦见的,一定就是这个男人。 而对面的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她: “娜塔莉?” 娜塔莉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水下有美人鱼,但她不想管。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管。 她走向那个男人。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知道海潜者总结的步法,应该不可能进入这片区域才对。 娜塔莉记得海潜者笔记里的內容,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也看过这张笔记。 那笔记被娜塔莉塞进了自己儿子的衣服里。 既然这个男人看过笔记,就说明他和凯希见过面。 也就是意味著,凯希得救了! 娜塔莉加快了脚步,她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身体也变得滚烫。 但理由,却不止是因为凯希得救。 不过,娜塔莉心中最大的牵掛,就此放下,也是真的。 该死的温泉,娜塔莉想,让我必须要绕一大圈。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娜塔莉来到他的身边,他才开始说话: “娜塔莉!天哪!娜塔莉!我真的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我拿到了你塞给凯希的纸条,就知道你有危险!哦!对!凯希现在安全了!娜塔莉,你放心——“” 娜塔莉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在克制笑容,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兴奋。 但他为何要说这么多话?而且非常囉嗦,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娜塔莉没有那么多时间,她体內的阴影催促她必须儘快返回女巫的船上。 她必须抓紧。 所以,笨牛,娜塔莉望向男人的眼睛,闭嘴! 至於让男人闭嘴的办法好討厌,娜塔莉心想,我不喜欢鱼的味道,实在太腥了! 海盗就是粗鲁,吃完饭也不知道漱漱口! 可是,儘管如此,娜塔莉此刻却沉沦在这番味道当中,不愿让其消失得太快。 而且,娜塔莉也断定,海盗当久了,会把礼仪忘得一乾二净。 馆长一定教过他的,娜塔莉敢打赌。 可他呢?却一点也不绅士。 上次是,这次又是,娜塔莉哀怨地想,凭什么都是我主动? 算了—她的时间紧迫,她没有功夫等待这头固执的笨牛,回想起绅士的礼节,想起主动。 时间紧迫,娜塔莉想,时间紧迫。 呵,笨牛,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言简意吧。 娜塔莉依依不捨地抽离嘴唇,望向男人的眼晴: “亨利。” “嗯? “我要你。” 第148章 思想实验 第148章 思想实验 罗拉本以为过一阵就会安静,但数小时已悄然流逝,室外的喧囂却完全没有平息的跡象。 吵声令她根本无法入睡,她幡然醒悟,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罗拉索性起床,小心护著左臂穿好衣服,来到宿舍之外。 儘管眼下是月光黯淡的深夜,但鬼魅之森里,却亮堂通明。 有人在所有相邻烟瘴树的树枝上,绑一根细长麻绳。 绳子交织布结在树冠之间,宛若一张罗网,令罗拉產生被某位不可名状的高端猎手所盯上的错觉。 而每根绳子上,都掛看一瓶发光药剂。 药剂里的液体五光十色,各不相同,所释放出的光芒,同样色彩斑斕。 霓虹一般的光彩打在结霜的土地上,令环境看上去诡怪诞,罗拉感觉宛若误入某座异端邪神的礼拜堂。 罗拉记得那个叫洛洛提的老巫师说过,任何链金物都有副作用。 这些正掛在罗拉头顶的发光药剂,也不例外。 发光药剂具有挥发性,且只有打开瓶盖令其挥发扩散,它才会发光。 如果用蜡烛炙烤瓶底,或者放在阳光之下,药剂的挥发效率就会变高,发光的效率也会將相应增加。 不过罗拉疑惑,既然都有蜡烛或者阳光了,干嘛还拿发光药剂来照明。 而吸入发光药剂挥发出的气体,则会给人带来副作用。 只要是在发光药剂的照明范围之內,基本都能吸入这种挥发气体,因此承受它带来的副作用在所难免。 链金物具有副作用不可控性,所以谁也不知道,使用发光药剂后会给人的身体或心智带来什么影响。 可能是皮肤瘙痒,也可能是精神溃散,亦或者诱发炎症但发光药剂依旧得到广泛运用,则是因为,即使长期身处使用发光药剂的场所,吸入的挥发物剂量依旧有限,仅靠人体的自愈功能,便足以將这些副作用彻底化解。 不过罗拉也清楚,至少在这个晚上,掛上这些发光药剂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將它们换成普通的蜡灯或者油灯。 因为今天乃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永冻大陆上,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阴森之夜。 永冻大陆的人似乎觉得,今夜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夜晚。 使用火焰,乃是畏惧严寒的象徵。 如果在阴森之夜点燃火焰,也就意味著向寒冷屈服,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將很可能被寒冷打倒。 不过罗拉在宿舍中就看到了点著的蜡烛,故而猜测,不点燃火焰,乃是只在庆典或者公共场合,才需要注重和遵守的事情吧。 罗拉正走向喧囂的源头。 她虽然喜欢安静,但她此刻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庆典,扰了她的清梦。 而且她才来永冻大陆不久,这是她第一次参加阴森之夜,未来她可能还要在这片土地待很长一段时间。 了解当地的习俗,应该也算罗拉的必修课程之一吧? 很快,她来到了庆典现场。 她看到人群围在一片相较开阔的林中空地当中,在人群的正中央,乃是一根一一足有五棵普通尺寸的烟瘴树那么粗的一一巨大冰柱。 人们对著冰柱,用寒冷的冰语,齐声诵念苍凉的祷词,然后合鸣悽惨的曲调。 接著,位於人群最中央的男女,將褪去所有衣服,然后赤裸著身躯,用肌肤拥抱紧贴那根冰柱。 冰柱带来的极致的寒意,將成为对他的试炼,亦是对他们的洗礼。 只要全盘接受,他们的意志,將不再屈服於寒凉。 意志或许不会,罗拉想,但身体会。 有几个人的皮肤粘在了冰柱之上,早就候在旁边的人,急忙用热水从他们的身体上方浇灌下去,赶在他们的身体被冻伤之前,將他们从冰柱上揭下。 罗拉不爱笑,但看到这样狼狐、滑稽的一幕,她却莫名觉得好笑。 她能忍住笑意,却想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这些人从来没有征服寒冷,他们只不过是在用苦难和折磨麻痹自身。 “这就是相信的力量。” 忽然的一段话语,传入罗拉的耳中。 罗拉转过头,一个佝楼著身躯的年老巫师。 她认识他,他自称心灵巫师,名叫洛洛提洛洛提的右手拄著一根圆头树根拐杖,身上穿著加绒的紫色巫师长袍,长袍的兜帽罩在头顶。 罗拉疑惑地望向洛洛提。 洛洛提似乎注意到罗拉的表情:“难道我猜错了吗?我看你似乎很困惑这场典礼的样子。” 罗拉点头。 “哈,是吗,”洛洛提笑了笑,“这么说,你今天还没有吃冰球?” 罗拉摇头。 洛洛提得到答覆后,走向主持典礼的那伙人。 他们交涉了几句,洛洛提走回罗拉的身旁,並递给罗拉一颗冰球: “吃下它,它能庇护你在接下来一年,不受寒冷侵袭。” “真的可以?” 罗拉凝视手心的冰球,发光药剂射出的多彩光芒,映照在冰球內部,看起来非常漂亮。 但它的確是冰,冻得罗拉的手心有些发疼。 “噢!当然不行,”洛洛提裂开嘴,“它只是普通的冰。” ?罗拉歪头望向洛洛提。 “这是习俗,小罗拉,”洛洛提说,“不过有些体魄强健的冰地人,偶然有一年,错过了服用冰球的时机,结果第二年,就寒疾不断。” 罗拉不解。 而洛洛提则简短解释:“而这,就是相信的力量。” “相信?” “冰地人相信只要能在阴森之夜克服寒冷,来到的寒冷在无法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但实际上,他们未曾获得任何特殊力量的庇护,唯一获得的,则是『相信”的力量,” 洛洛提说话的同时,双眼紧紧盯著那些尝试征服冰柱的青壮年男女, “只要他们相信某件事,就相当於在不停地暗示自己,似乎真有这件事一般,而他们的身体也错將暗示当成事实,故而能够诱发出更深层的潜能。 “前面这些拥抱冰柱的人也是一样,只是为了加深这种暗示罢了。当然,暗示激发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毕竟人体的潜力不可能无限大。 “但是小罗拉,可不要小看了这种力量,在某些时候,它也许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罗拉点头,又盯著冰球瞧了几秒。 然后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很凉,罗拉整个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抬起头,发现洛洛提正盯著她发笑。 “怎么了?” “没什么,”洛洛提笑呵呵地说,“只是你比看上去要討人喜欢得多。” 意思是我看上去遭人討厌?罗拉心中有些不悦。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安妮和亚伦,绝望海东边的人她都不喜欢,她也不需要別人的喜欢,这样倒落个清净。 “不过,说起来,所谓『相信”的力量,其实也属於心灵的力量,”洛洛提忽然开口,“正好是我的研究方向小罗拉,要是我的没有估计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开始学习巫术了吧?” 罗拉不晓得洛洛提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似乎没有刻意隱瞒这件事的必要。 她点头。 “什么程度?” “可以感受並凝聚一点巫力。” “勉强入门了,但还算不上巫师,”洛洛提说,“却也只差一步之遥,若是稍微有人指导点拨.” 这时,现场忽然响起一阵吶喊,將洛洛提的话淹没。 典礼继续进行,且似乎暂时不会结束。 洛洛提朝罗拉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罗拉不喜欢这样吵闹的环境,於是也迈开脚步。 走出一段距离后,典礼的喧囂已经落下不少,洛洛提这才开口说道: “小罗拉,既然已经开始在学了,我问你,什么是巫术?” 这个问题,没有人告诉过罗拉,她也从没有主动想要了解过。 也对,直到现在,她对成为巫师,仍旧抱著隨缘的態度。 罗拉摇头。 “唔———也是,这个问题乍听起来简单又直白,但实际上,却深奥著哩,” 洛洛提转头警向罗拉, “让你一个初学者回答,的確很困难,那么问你另外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种超凡之力?” 关於这个,罗拉倒是听先巫讲过: “六种。” “哪六种?” “巫术,魔法,武技,奥义,链金术,天生异能。” “很標准的回答,但的確也是被广泛承认的回答。有些宗教狂热者,则喜欢按照信仰来区分超凡,但终究不够客观,”洛洛提说,“那么,这几种力量,又有什么区別?” 没有人教过罗拉这个,她並不知道,再次摇晃起脑袋。 “巫师將自己的力量称为巫力,法师总爱以魔力攀比高低,武者將是否掌握脉能来界定超凡与平凡,链金术头脑中的禁秘知识能够激发秘能,天生异能者嘛,他们的力量就在名字里,” 洛洛提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小罗拉,你瞧,有这么多种力量,但各种力量,又可向下细分出一树百脉的庞杂体系。这些分支又为各自的力量,取起五八门的名字。 “什么冰之力啦,影之力啦,诅咒之力啦,狂狼之力等等。但是,真的有这么多种力量吗,不同的力量之间,当真相互独立,一点联繫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罗拉开口问。 “我想让你思考,这些力量,是否存在联繫。” 罗拉掌握了魔法,却正在学习巫术。 不过对於武技、链金术这些,却知之甚少。 所以她什么也想不到:“我不知道。” “彆气馁,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洛洛提说,“不过,若是尝试深思一番,就会发现,各种力量之间,也许並非如表面那般绝对独立,或者说,可以发现相近的特徵。” “什么特徵?” “掌握了武技或者奥义的,都是武者超凡,这两种力量虽然有差別,但却有一个相似点,那就是需要通过身体作为媒介。 “而巫力与魔力的区別在与,巫术往往能够直接诱发超凡现象,而魔法却像是构建一个通道超凡现象与现实之间的通道,但与武者的超凡进行对比,却无需通过身体作为媒介。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巫力和魔力其实是一种东西呢?” 这个话题勾起了罗拉的一点好奇心:“是吗?” “我也不知道,” 洛洛提摊开左手,他右手的拐杖有节奏地敲击著地面, “但假设魔力和巫力是同一种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所有超凡力量,都有著相同的源头呢?” 魔力和巫力从表现形式上来看,的確存在许多相似之处。 但若是连链金药剂中存在的超凡之力,也是一样的,罗拉就有些不可理解。 她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可思议:“你怎么看?” “这是一种研究方向,小罗拉,”洛洛提说,“將超凡明確划分成六种並进行精准定义,是在先民时期之初,就完成的工作。 “可从这套体系推广之始,就有人对其抱以质疑,並坚信,其实只有一种超凡力量。 为了证明所有超凡本质是同一种东西,无数的学者前仆后继,责献自己的生命与智慧。 “虽然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谁取得明確的进展,它依旧是一个谜题,但这项研究,却有了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这便是———” 洛洛提说到此处,停顿了两秒,观察罗拉的表情,方才继续开口, “大统一理论!” 儘管罗拉初次听到这件事情,但她却莫名感觉,这项理论一定非常伟大。 前提是,它是正確的,且经过全面的验证。 她问:“你觉得大统一理论是正確的吗?” “当然,我对此深信不疑,否则我也不会跟你讲这么多,” 洛洛提耸肩道,此刻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庆典所发出的动静,传到他们耳中,已经不及北风吹动烟瘴树叶的响声大, “而且,作为一个心灵巫师,我认为,一切的力量,都是心灵的力量。” “为什么?” “无论要实现怎样的超凡现象,都必须心念先动,而后施行,说明超凡乃是心灵驱使的结果。但是可惜,我的想法存在一个重大缺陷,” 洛洛提说著,摇头並嘆气, “唉,我们的想法,没有办法詮释链金术。链金术的力量过於客观,几乎不受心灵的主观影响。也就是说,我构想的框架,没有办法囊括所有超凡力量。” “所以你是错的?” “是不够正確,”洛洛提纠正,“可惜我已老迈,恐怕活不了多久,我没有办法修正我的理论,而我最近留在魅影结社,就是为了著书,以便让我的理论流传下去。 “小罗拉,你觉得我跟你讲这些东西,是想告诉你什么?” 罗拉摇头。 “就是想告诉你,既然所有的超凡力量可能拥有相同的源头,那么整个巫术体系,更应当具备一样的本质,” 洛洛提说, “你既然能够凝聚巫力,就说明你有机会学会任何巫术,只不过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你只会在契合自己灵魂的分支中取得成就。 “而大多数人的灵魂,与所有分支都不契合,所以实际並非人人都能成为巫师、掌握超凡。 “但既然你能如此迅速地感受並凝聚巫力,就说明你具有天赋,一定有某个分支,能够让你发挥才能。 “也正是因为你已经触摸到了门槛,而我也终於有机会,完成当初的承诺。” 罗拉记得洛洛提当初的承诺,便是將他的部分研究,传授给罗拉。 罗拉需要优先研究和掌握《霞镜之结》里的力量,现在的巫师课程也需要她费付出许多精力。 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去学习洛洛提的个人研究。 因此她说:“我也不一定適合心灵巫术。” “当然,”洛洛提頜首,“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认为所有的超凡源自心灵,那么能够掌握超凡的人,理应都能掌握与心灵相关的力量才对。 “虽然这个推论並不严谨,但我相信事实就是这样的。要想学到我的这种程度很难, 但入门应该简单。 “小罗拉,多掌握一种力量,一定会对你有帮助的。尤其,是与心灵相关的东西。” “尤其?”罗拉好奇洛洛提如此断言的根据。 “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凭空產生,这就是根源性定理,”洛洛提解释道,“比如魔法, 大多数法师都是向某种根源直接引渡力量,神明、神秘地域、大地、海洋、天空、传奇生物.. “巫术也逃不开根源性定理,所有的力量都必然存在根源,而我的心灵巫术,力量就来源於人自身的心灵本身。 “可不要小瞧了人类心灵的力量,肉体的力量或许有极限,但心灵的极限却难定量度。 “而我之所以说我的力量必然对你有所帮助,就是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你的心灵总是与你的肉体重叠,所以你总能与根源產生联繫。” “难道有不能產生联繫的情况?” 洛洛提闻言笑了:“好问题!那么,进行一个思想实验如何?” “思想实验?” “没错!” 洛洛提停下脚步,思索了几秒,隨后说, “假设存在这样一个绝对领域,它能够切断领域內外的联繫,你身处这个领域当中, 能够使用除了以心灵作为根源的任何超凡力量吗?” 罗拉闻言,开始思考。 根据根源性定理,如果无法与根源取得联繫,那么任何超凡手段都没意义。 使用超凡的前提,是与根源处在同一相位。 而心灵总是扎根在人心之中,因此能够保证相位一致性。 罗拉理解了洛洛提的意思,它的心灵巫术自带相位一致性,因此无论何时,都必然能够发挥功效。 即使如此:“这样的绝对领域,只存在假设之中。” “的確,唯有『绝对”一词绝对无法在现实中復刻,”洛洛提说,“但理论,本就是理想情况下的结论,小罗拉,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个思想实验证明了,我的心灵巫术,具有极强的可靠性。” 但儘管如此,罗拉也没有学习的欲望。 洛洛提显然察觉出罗拉的牴触情绪,他嘆了口气: “唔-你这丫头,真是不懂领情啊。得,反正今天晚上,你也想睡觉,你似乎也对参加典礼没有兴致,不如就跟我学个基础如何?” 这倒是,罗拉也正巧不知如何打发这一晚上的时间。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隨著旭日將烟瘴树映出张牙舞爪的扭曲阴影,阴森之夜,也宣告过去。 典礼结束,疲倦感也爬上了罗拉的脑袋。 洛洛提亦如此,年迈的他肯定经不起熬夜的摧残。 他打著哈欠跟罗拉道別,临別前,他得意地跟罗拉说: “你瞧!我说什么来著!小罗拉,你现在已经可以自称巫师了!” 罗拉没有理会,只是感慨,世界终於安静。 也由於阴森之夜的缘故,今天的学校没有课程。 而她也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德拉科那些人的请求,罗拉已经搁置许多天了。 儘管安妮已经给她想出了解决方案,但由於学校课程紧张,她实在抽不出空,去通知德拉科他们。 正好今天放假,罗拉打算將心头的这根刺拔掉。 她前往贱菇地,通过永恆锚点,来到指甲港的下水道里。 德拉科的定居点在茎突城,一天时间,绝对不够罗拉往返。 好在这次只是將情报传达给他,罗拉无需亲自前往。 此刻,她已经根据安妮的计划,书写的一份信。 只要將信件交给邮差,她便可以离开这座港口。 当然,如果可以利用奴隶大王的戒指,拯救同胞,她愿意多逗留一阵。 但也无需太长时间,好不容易获得的假期,她必须好好珍惜利用才行。 她想要去看看安妮,但距离上次去纹章城还没过多久,她怕安妮嫌她烦。 对了——罗拉忽然想起似乎很久没有去看亚伦了。 因此决定,將指甲港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回图书馆看看。 走到指甲港的街道上,忽然,她感觉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罗拉赶紧回头,额头正好撞到一根手指上。 她拍开那只手,並慌忙后退。 这才看清,原来是德拉科。 德拉科咯咯笑著:“你又在我的手里死了一回了,小罗拉,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罗拉在心中反驳。 罗拉问:“你怎么在这?” “我才想问,你怎么不在这儿?”德拉科眉道,“你可將我们晾了够久的,我想想,三个月?怕是差不多了。我来指甲港找了你几回,却连你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我仔细调查许久,才听到码头的监管员讲,只有半年之前,有个戴著眼镜的小丫头,坐船前往永冻大陆了。 “可是,小罗拉,既然你都去永冻大陆了,怎么之后又出没在手指半岛呢?就像,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而且你不是从港口来的,也没有经过大陆,仿佛你一直待在城市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小罗拉,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拉眉:“別管!你找我干什么?” “自然还是之前的那件事,”德拉科说,“这几个月,我们都没有停止活动,现在整个王国西部,无不在討论我们的话题,而且,又有两个人想要加入,並获取方块字符。 “其中一个是个北方人,他算是我的老师,此人可以信任,另外一个,则是主动找到门来的。” 罗拉闻言,不禁一凛: “你被发现了?” “是啊,”德拉科的神情也变得严肃,“那人不简单,我能感觉到此人有些实力,且他主动找到我们,就是为了加入。但是,我对人品性没有丝毫了解,但我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丝毫寧静的意味。” 躁动的灵魂吗?罗拉想。 但罗拉不在乎別人品性,这些人想干好事或者坏事,都跟她没有关係。 她拿出剩余的两个字符,並念道: “『诚”,以及,“仁』。” 德拉科点头收下,然后眼晴再次锁定罗拉: “那么,那件事如何了?” “你们去见他吧,” 罗拉掏出信,递给德拉科, “去见那位先生!” 与德拉科分开后,罗拉在餐馆里,忍著噁心喝完了一大杯牛奶,然后径直离开指甲港,进入霞境。 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霞境中除了难以辩驳轮廓的霞光氮氬,以及罗拉设置的锚点,其他什么也没有。 儘管已经出入此处许多次,但她依旧觉得,霞境的存在,是多么神奇啊。 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律、时间流转,似乎都与罗拉来时的世界,存在许多差异。 也许,它本就是剥离世界的额外存在。 就在这时,罗拉忽然想起今早洛洛提跟她提起的思想实验一能够隔绝根源的,绝对领域。 她忽然感觉,如果当真存在这样一个领域,恐怕没有比霞境更接近的地方了。 也是在今天早上,洛洛提將自己的心灵巫术的基础,传授给了罗拉。 而罗拉一学就会,也正因如此,洛洛提才会在临別时说出那番话。 那个巫术,不过是稍微重塑当前的情绪而已。 罗拉发觉,眼下正好具备验证那项实验的两个条件一绝对领域,心灵巫术。 如果根源性定理是正確的罗拉调动力量,隨即,她感觉源源不断的巫力,从她的灵魂深处澎湃涌出。 而她的情绪,也莫名上升。 唔,洛洛提是对的。 囊时,她忽然发觉,在她重塑情绪的一瞬间,眼前的霞镜却开始扭曲盘旋。 像是有一双虚空之手,將整个空间,从边境狠狠拽紧挤压。 她看见霞光四射,紫雾乱转。 也看见了自己。 那是过去的自己,从远方走来,直到与现在重叠。 也是未来的自己,从此刻远离,逐渐朦朧。 可隨著她挥动手掌,过去的轨道迅速追赶收拢,钻入她的身体。 未来的无数可能,同时坍缩湮灭,化归虚妄。 隨后过去继续追赶,未来持续逃窜。 诞生又消失,往復又循环。 而当她將注意力从自我之上转移,她才π然发觉,整个霞镜都已经变形,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別。 那原本近在尺尺的图书馆的锚点,正在远离·—— 所有锚点,都在远离 第149章 墨绿鎧甲 第149章 墨绿鎧甲 骑士侍从的生涯,比狄克想像中要无趣得多。 没有旗鼓相当的较量,也没有而走险的死斗,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侍立与等待。 休伯特·佩顿伯爵,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或许他已经將灵魂中的传奇光辉耗竭,令人闻之色变的忠犬,早就尘封在关於他的传说里。 此刻的伯爵,不过是个壮士暮年的老头罢了。 而狄克自然也无法奢望,再从这样的忠犬身旁,获得什么惊心动魄的经歷。 正如此刻,忠犬正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朝远方瞰去。 伯爵往往一就是半天,狄克却从来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儘管忠犬在处理领地內事务时,总是显得决绝而英名,气度不输一个壮年男人。 但每当眼下这种閒暇时分,狄克却能从休伯特伯爵呆板的神情以及无神的双眼中,察觉出些许岁月的沧桑。 没有人能否定忠犬过去的荣誉与成就,但也没有人能反驳他现在的確老了。 儘管这不是骑士该有的想法,但狄克还是难免偶尔思索,当真如马特院长以及密克爵士所言,能成为忠犬的侍从,侍奉並追隨忠犬,是狄克的幸运吗? 狄克不知道,他的確更加全面地了解忠犬了,也从伯爵的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但他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內心,他对此並不满足。 进入深冬之后,忠犬离开城堡的频率也下降很多。 毕竟保暖的衣物材质必然昂贵,这不是靠朴素的外饰能够隱瞒得住的,忠犬难以藏匿自己尊贵的身份。 长期待在城堡,使得狄克本就枯燥的侍从工作,变得愈加单调乏味。 即使专注如狄克,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时刻將注意力放在忠犬身上。 他的视线,开始在书房里游走。 屋內最重要的摆件,无疑是那张小乔木的大书桌。 即使已经上了年纪,休伯特伯爵依旧习惯亲力亲为,何况霍尼师傅更加老迈。 因此领地內地的一切政务,基本都是在的那儿处理的。 书桌摆放在靠窗一侧的墙壁下,压在一张巨大的地毯上。 瞧地毯顶级的做工便知,那必然是在本森戈壁定做的本森地毯。 地毯的样式是乳黄和墨绿的拼色图案,虽然简约,但不失大气。 它几乎铺满整间书房,除了壁炉跟前。 壁炉內的煤火正在熊熊燃烧,温暖了整间屋子。 围著壁炉,摆放著一圈矮脚软垫圆椅,忠犬偶尔坐在那儿阅读,甚至叫狄克也坐下。 壁炉对面的墙壁下,则摆放著一张大床。 假如伯爵需要工作到很晚,或者中途感到疲惫,就会躺在这张床上休息。 不过自从狄克成为忠犬的侍从,还从未见到忠犬有使用过这张大床。 而在书桌正对面的墙壁上,则是一面勋章墙。 掛在正中间的,乃是佩顿家族代代相传的,黑底黄纹的槽牙黄狗盾章。 盾章旁摆放著数不尽数的勋章,那是佩顿家族歷代获得的荣耀和嘉奖。 同时还掛著数十把满是缺口的武器,其中以长剑为主。 狄克猜测,佩顿家族一定是个尚武的家族,墙上掛著的这些武器,大概就是佩顿家族歷代家主使用的兵戈。 不过忠犬使用的双手大剑並没有掛在上面,但狄克篤定,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而最醒目的,当属那套掛在边缘的盔甲。 盔甲是橄欖色的,狄克能看出盔甲上的累累伤痕,便知晓那不仅仅是摆设,曾经定然伴隨主人征战沙场、同歷存亡。 可是,这是谁的盔甲呢? 为何单单此人的盔甲,能掛在墙上? 难道是初代家主? 正当狄克疑惑之时,耳畔传来冷酷的声音: “你走神了。” 狄克浑身一颤,仓猝面向声音的方向。 休伯特此刻已经转过身,背对著窗户注视狄克: “一个合格的侍从,必须要时刻將注意力放在主人身上,见主人之所见,闻主人之所闻,感主人之所感。” 面对忠犬批评教训,狄克虚心接受: “非常抱歉,休伯特大人。” 狄克低下头,却迟迟得不到忠犬让他將头抬起的命令。 但狄克不敢动弹,保持看理头的姿势。 直到忠犬询问:“你为何走神?” 狄克看向忠犬的脸。 伯爵再次询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那套盔甲,”狄克说,“那套掛在墙上的绿色盔甲。” 休伯特伯爵听完,缓缓將头转向盔甲的方向,凝视片刻后,才开口道: “那套盔甲怎么了吗?” “我在想,那是谁的盔甲,”狄克说,“我本以为是初代佩顿爵士的鎧甲,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是。” “哦?”忠犬又面向狄克,“为何?” “佩顿家族的纹章是槽牙黄狗,这枚纹章必然继承自佩顿家族的初代家主,槽牙黄狗的配色是黑色与黄色,但是这套盔甲却是绿色的。” “哼!”忠犬的笑声有些不屑的味道,“谁说盔甲的顏色,必然与其纹章配色一致?” “是我武断了,大人,但这不过是我—” “—-但你说对了,”休伯特將狄克打断,“这的確不是我祖先的盔甲。这套盔甲—是我的。” 对於这个答案,狄克不算吃惊。 在忠犬的日常著装中,出现频率最多的顏色,就是绿色。 而狄克很早以前,就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为什么是绿色?” “因为我的个人纹章,是绿色的。” “个人纹章?” “是啊,”忠犬说,“那时,我还没有继承爵位,不过是个侍从罢了。” 狄克感到惊讶:“你也当过侍从?”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休伯特伯爵斜眼警向狄克,“大多数武者,都经歷过这个阶段。” “可你是有资格继承爵位的贵族成员!”狄克眉表示,“你没有成为侍从的必要十“的確如你所言,骑士只是初等贵族,对终將继承领地和家族世袭爵位的我来说,根本不值得入眼,” 休伯特伯爵迈起步子,走向那套鎧甲,直到来到墙边,举头凝睇, “但所谓侍从,可不仅仅是晋升骑士的中间过程,对於具有长远目光的领主而言,也同样是让继承人接触上位者的机会。” “上位者?” “我和蒙特罗公爵———”伯爵忽然停顿了几秒,“上任蒙特罗公爵,或者佩纳大人, 和他的缘分,便起於这样一个机会。” 狄克很早就听闻忠犬和丘陵的上任领主,私交甚密。 他以往只是姑且听之,並未盲目相信,但眼下听忠犬亲口说起,他终於確信那些並非谣传。 而狄克对此事,也非常感兴趣: “怎样的机会?”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忠犬在盔甲下静静站立,像是在回忆,许久之后,才继续开口, “蒙特罗丘陵的领主的爵位,长久以来不过是个伯爵。原因很简单,丘陵地区贫穷, 且土地肥力也不够,因此想要发展困难重重,自然无法得到重视。 “当时的领主,听闻远东大陆拥有最先进的种植技术,便派遣二十多岁的长子,也就是佩纳大人,前往学习。 “那会儿的槽港比眼下要寒酸得多,但也已经是蒙特罗丘陵沿海最大的港口了,因此佩纳大人要想出海,槽港必將是最优选择,並將徵用佩顿家的船只。 “我的父亲自然接受了封君的要求,但也提出一个条件,必须让我以佩纳大人侍从的身份,一同前往远东大陆。 “那时我才十多岁,但我对那段经歷依旧记忆犹新,恍若昨日,说起来,这套盔甲, 也正是那个时候,佩纳大人送给我的。” 看得出来,休伯特伯爵非常在意那段经歷。 放在平时,狄克可听不到伯爵讲这么多话。 狄克因此也非常好奇,他们两个,到底在远东大陆经歷了什么: “大人,可以给我讲讲,这套盔甲的来歷吗? 休伯特闻言回过头,用余光瞄了狄克几眼,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当忠犬再次开口时,没有回答狄克,而是直接诉说起往事: “远东大陆和王国完全是两个世界,那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房屋错落有致,道路四通八达,仿佛一切都在推崇,效率至上。 “我和佩顿大人初到时,无不目瞪口呆,当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明乃是智叟之后,却又转瞬感觉,他们能將城市打造成这种程度,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和他顿时篤定,这一趟,我们必然能够满载而归。哈,虽说刚开始我们都是斗志昂扬,可心很快就野了。 “佩顿大人在远东大陆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从窗户爬进妇女的房间,而我则负责拖住人家的丈夫。 “但猫有失爪,佩顿大人被发现並抓住的次数不少,他那玩意儿好几次差点折在远东大陆—.—” “那你呢?”狄克不禁问。 空气突然安静,隨后传来忠犬不满的嗓音: “直到返回丘陵,我依旧是个处男。” 嗯,也对,以忠犬那种认真的品性,是不可能轻易做出有损荣誉的事情的。 狄克后悔询问如此冒犯的话题,好在忠犬似乎並不在意,他马上继续讲述: “但我们並非全在玩耍,很快,我们发现了线索。一所植物学院,似乎研发出使得果树增產的技术。 “我们很快找过去,与学院的领导人进行商。可当那位负责人,听说我们是王国人时,便果断拒绝了我们。 “他认为来到远东大陆的王国人,必然只怀有一个目的,那便是窃取他们的技术,並侮辱我们是守旧的迁腐者。 “虽然回想起来,那个负责人看人还真准,但那时我和佩纳大人都尚且年轻,容易热血上头。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们却选择了未来最狭窄的一条路。 “我们瞒著跟隨我们一同前来的,当时丘园城的纹章师,仅仅两个人,就偷偷潜入那所植物学院,想要窃取那份技术的资料。 “但我们小瞧了那些学者的防备心,他们在资料室设置了机关,我们的潜入被人发觉,学院的守卫很快包围了我们。 “好在佩顿家世代习武,通过学习祖传的流派,我那时已经是一名武者超凡了,我拼死保护了佩纳大人,那一晚上,我杀了三十多人。 “当然,佩纳大人也从旁协助。最终,虽然我们两人都身负重伤,但好互带著技术逃了出来。 “可等我们回到租住的旅馆,才发现那儿已经被士兵包围。几天后,包括纹章师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处死。 “为了避免被抓,我们只能逃出那座城市,躲到一处偏远的乡下,进行养伤,以便能够逃回丘陵。 “因为逃得仓促,我们携带的资金有限,理应节约开销,可是当我某天醒来,却发现钱財不翼而飞,我本以为被贼偷了,佩纳大人却主动承认,他拿去打赏妓女了。 “我跟他吵了一架,那也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吵架。可当我们的伤终於养好的时候,他却將我带到一座铁匠铺里,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套,为我量身打造的盔甲。 “我才知道,佩纳大人没有拿前去找妓女。他听说远东大陆就连锻打技术也要先进不少,因此想要替我打一套盔甲,以回报我在学院的拼死相救。 “临走时父亲叮嘱我,不要收取佩纳大人的任何好处,否则今后必將付出更大的代价去偿还。我摸著胸口的槽牙黄狗纹章,拒绝了佩纳大人,因为我知道,我必將继承那枚纹章。 “而佩纳却抓起放置在附近的一桶染料,朝我身上泼来。染料是橄欖色的,它溅到了盔甲上,更將我胸口的黄犬染绿。 “我说,“我必须遵从家族的吩咐,我不能接受它。” “佩纳大人却说,『看看你的胸口!休伯特!那儿已经没有槽牙黄狗了!你以后將不再是佩顿家的狗崽子,你是我的狗,休伯特,你是我的忠犬!』” 听到这里,狄克幡然明白,这就是“忠犬”的由来: “所以,这就是当年那套盔申?” “没错,”佩顿点头,“我在他面前下跪,而他给我下的第一道命令,则是用剩余的染料,跟他一起將那套盔甲染成橄欖色。我胸前被佩纳大人泼成绿色的猎狗,也成为我继承爵位前的个人纹章。” “你一直都使用这套盔甲?” 忠犬在狄克的前方点头。 “可我却未曾看你佩戴过它。” 忠犬转过身,又走向窗口,望向窗外: “自从获得这套盔甲后,我再未佩戴过其他盔甲,我只是已经卸甲罢了。” 狄克回想起,来此处上任时路上发生的事情: “是因为佩纳公爵已经故去的缘故吗?” 忠犬等了十几秒钟,才回答狄克问题: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是因为,我无需再穿上那套盔甲了。” 对此,狄克完全不信: “世人都说你战无不胜,定然有不少人久慕你的才名,渴望爭取你成为他们的战力。 而光是我跟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就亲耳听到你拒绝了三次,来自其他贵族的戎马邀请。” “那些儿戏般的战爭我不感兴趣,而且打仗从一开始也並非我的爱好,或者说,我已经老了,比起爭端,我更期许和平,所以我才留在槽港,全心治理领地,而且———” 忠犬停顿半响,狄克看到他用鼻子呼出的气体,在冬天的玻璃上形成水雾, “而且,我也不是战无不胜,我失败过许多次,只是不如我打的胜仗有名罢了,我也曾在同一个人手中,输过许多回。” 狄克闻言,不禁瞪大双眼,能在战爭中打败忠犬多次? 这种人,当真存在吗: “此话当真?” “也不算太真。” 面对这个回答,狄克困惑皱眉: “大人,什么意思?” “若单谈论结果,那几次,我无疑也都是胜利的一方,但那个人,却多次在劣势的情况下,从我的手中溜走。这对我而言,无疑就是失败,是我的污点。” 狄克听完,不禁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休伯特大人,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啊果然,能够多次打败忠犬的人,根本不存在。 狄克问:“大人,那几次不完全的胜利,对你很重要吗?” 又是迁久的沉默,忠犬方才回答: “过去这么久了,当然早就放下。我年纪也不再年轻,也早就不如以往那般爭强好胜狄克点头,不再多问。 既然休伯特伯爵眼下能够解甲归田,安心留在领地之內,就说明他已经能够將自己的过去全盘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狄克想,世上有几人能经歷如忠犬这样精彩的一生? 同时,狄克感觉今天自己收穫颇丰。 不仅仅是了解到更多关於休伯特伯爵的事情,同时,伯爵还对他进行指导。 侍从必须要时刻將注意力放在主人身上得知忠犬也做过侍从后,狄克觉得这番教诲更加可信。 这时,忠犬忽然开口道: “布坎南,你一定埋怨过,我不曾指导你进行修行吧?” 侍从决不能对主人进行隱瞒:“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现在几乎没有这样的想法。” “有也是正常的,”休伯特道,“但武者的修行在於自觉,何况,比起佩纳大人,我也算是个称职的主人了。” 那倒是,狄克至少没有看过忠犬翻妇女的窗户: “是,大人。” “你每天都有时间练剑吗?” “有的,虽然不多,”狄克道,“但勉强能够维持身体不退化。” “掌握了哪些超凡?” “学院教的,基本都掌握了。” “不止吧,” 忠犬忽然转身,面冲狄克,並眯起眼, “那天在旅馆中,你与土匪的那一战,一开始你的招式的確非常学院派,但到后面, 你使用的招式,绝非骑士学院可能传授的东西。” 狄克对此早有预料,如果忠犬当真名不虚传,就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当天狄克使用的能力。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抵达槽港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忠犬却直到现在才提起: “大人明鑑。” “那是什么力量?” “大概是奥义。” “大概?”忠犬锁眉发问。 “是的,大人,”狄克頜首,“那项能力,是我从一本书上学来的,而那本书上通篇没有提及『奥义”一词,但我根据使用的感受,我认为这就是奥义。” “你当时使用的奥义,绝非常人可领悟的手段,什么样的书籍,能学到这样的力量? ” 狄克闻言,將那本拿出来,递给忠犬。 为了充分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狄克將这本书时刻带在身上。 忠犬接过,盯著书名瞧了几秒,然后又翻开书,快速阅览了几分钟: “这本书应该有些年头了,但却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跡,看来保管它的人,一定非常用心,且至少有几十年护理书籍的经验。” “我也这么觉得,”狄克认同肯首。 “这本书,让我研究一阵。” “这倒是没有问题,不过”狄克神情严肃地说,“但阅后请务必將它原本归还, 我需要用它去迎娶我的妻子。” 休伯特不解皱眉:“靠一本书去娶妻?” 之后,狄克將自己向安妮求婚的过程,对忠犬全盘托出。 伯爵听后语气担心地表示:“我怎么感觉,你被那个姑娘要了?” “不会,”狄克篤定摇头,“我能感受到,安妮也殷切想要嫁给我。”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好吧,我会很快还给你。” “嗯,”狄克点头。 “不过,布坎南,要想成为骑士,光是提升武艺还远远不够,”忠犬道,“你还需要,提升自己的思考能力。” “是,大人,我一直在观察你,並想要藉此领悟、学习你的思维方式。” 忠犬嘴角上扬一下:“那就没有枉费我一直將你带在身边,既然如此,那我问你,我为何要经常带你含明隱跡地在码头探访?” “为了知晓港口贸易的真实情况。” “没错,”忠犬頜首,“或者说得更具体一些,是为了获取更接近真实的情报。布坎南,不要小看了情报的威力。 “可靠真实的情报可以垫定胜势,虚假有误的情报则能导致毁灭,获取和利用情报的能力,乃是被许多人忽视,却实则异常重要的本领。” “我明白了,大人,” 狄克用力点头,並將忠犬刚才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提起了,那我考考你,你最近掌握了什么情报?” “大人,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我知道的情报,你必定已经知晓。” “但是近半个月以来,我未曾离开过城堡,”休伯特说,“而你却替我去码头购买过几次青山柑,这些日子,你可能新听到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报。” 狄克闻言,陷入沉思。 忠犬又说:“这样,就给我讲两条,就算你合格了。” 两条—这可不简单。 狄克说:“我不能確定情报的真偽。” “真偽可以验证,知悉却是前提。” 听到这样的回答,狄克也没有可顾虑的: “我听说,在王国西部,似乎出现大量命案,且案发现场,都会留下奇怪的字符。” “准確说,是方块字符,”忠犬纠正道,“但这件事很早就开始流传了,但也算一条吧,布坎南,再仔细想想,这半月听到过哪些新情报,然后告诉我第二条。” 狄克頜首,並开始在脑海中更加慎重地筛选。 “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但是忠犬没有回应,而是紧盯著狄克,应该是在等狄克的答覆。 狄克方才明白,忠犬是在很认真地指导他。 “大人?” 门外传来声音,听嗓音像是霍尼老师傅。 忠犬还是没有应声,狄克清楚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於是回答:“这是发生在王国北部的事情,有海盗袭击了维拉湿地的港口,但估计是个假情报,说什么如山般庞大的海上之狮,发出震天怒吼,险些使得城墙倾倒。 “而袭击港口的海盗更是离谱,那伙人不应该出没在阴森海,他应该活跃在绝望海才对。传言说,袭击者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领航者,亨利·吉哈诺·潘沙——“” 说完之后,狄克志志地望向忠犬,想要从伯爵的表情中,看出他对自己这份“作业”的评价。 然而,休伯特伯爵却直愣愣地望向前方,好似呆住了一般。 但显然不可能,大名鼎鼎忠犬,不可能出现这种神態。 “佩顿伯爵?” 隨著一声呼唤,霍尼师傅推门而入。 身为休伯特伯爵的侍从,狄克不禁皱眉转身,望向霍尼並质问道: “大人没有准许你进来,霍尼师傅,你不该擅自推门而入。” “抱歉,狄克。也请恕罪,伯爵大人,”霍尼师傅用他骨瘦如柴的身子鞠了一躬,“不过,狄克,我是来找你的。” “我?”狄克眉。 “是的,”霍尼师傅点头,“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狄克回头窥望休伯特一眼,但伯爵依旧维持著刚才的表情,对霍尼师傅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才走到霍尼的身边:“霍尼师傅,什么事?” 霍尼师傅说话时,压低著嗓音,连跟他咬著耳朵的狄克,都差点听不清楚。 而他的气息却总能牵动肺里的浓痰,发出令人膈应的噪音: “你最近去码头了?” “是,”狄克点头,“伯爵吩咐的。” “那么,你听到了关於领航者情报?” 狄克继续頜首,不明白霍尼师傅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这件事一定要对大人保密!” 狄克眼神一凛,但瞧霍尼师傅此刻的神態,不像是隨便提起。 “为何?” 霍尼师傅摇头道:“说来话长,总之,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可是—————”我已经说了。 狄克不安地回头。 却发现休伯特伯爵早就直勾勾地盯著他,令他感觉心惊胆战。 “布坎南,”休伯特伯爵轻轻呼唤了一句。 狄克志忑地靠近:“何事?大人。” 休伯特伯爵扬了扬下巴,示意某个方向,狄克朝那边望去。 那不是別的,正是那套尘封墙壁已久的,墨绿盔甲。 耳畔传来忠犬简短却鏗鏘的命令: “替我负甲!” 第150章 图书馆外 第150章 图书馆外 凯希和哈莉特走在道路上。 奥布莱恩湾地区的面积,只有莱恩斯高原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分布领主却不少。 湾区的海岸线绵长,港口密集,商贸发达,故而此地的百姓几乎不事生產,对土地的面积要求,也就无需太高。 这儿领主的爵位等级,普遍不高。 就连湾区的统治者奥布莱恩家族,传承的爵位也仅为伯爵,他手下的封臣就只能是男爵或者赏邑骑士。 那天,凯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也是在那天的夜里,哈莉特悄悄將凯希的门打开,並声称要带凯希逃离葡萄庄园。 凯希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跟看哈莉特行动。 他清楚哈莉特不会伤害他,绝对不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跑了一夜,终於抵达隔壁的镇子。 哈莉特这才询问凯希,他们该逃去哪里好。 凯希本应该留在庄园等待亨利,等待他的父亲。 可惜庄园不再安全,他必须离开。 莱恩斯高原没有凯希的容身处,他的家早就被毁,而且他还必须前往一个亨利找得到的地方才行。 思来想去,凯希只想得到一个地方一位於奥布莱恩湾的图书馆。 贝卡斯说过,那儿的管理员一定会帮他,而且那里还是他的父母相识的地方。 如果亨利返回布卢瓦半岛,並得知凯希已经逃跑后,他首先想到的地点,应该就是那座图书馆。 亨利肯定能够找到我,当时凯希想,何况我也无它归处。 哈莉特什么也没有问,没有任何迟疑地掉积蓄,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送他们前往奥布莱恩湾。 在马车上,为了避免凯希的身世暴露,凯希和哈莉特非常默契地,不提及有关凯希的话题。 因此,他们只是聊著哈莉特过去的事情。 虽然以前也偶尔听哈莉特讲过自己的事情,但不知为何,自从那天之后,凯希对哈莉特的事情,变得愈加兴趣盎然。 因此时间消磨得很快,不知不觉中,马车便已经驶达奥布莱恩湾。 他们在湾区打听许久,终於知道一座位於海边的图书馆。 此刻,两人已经来到附近的小镇,並赶往图书馆。 哈莉特牵住凯希的手,走在前面。 从这个视角看上去,哈莉特显得更加高大。 凯希不禁想,自己会不会长得比她高呢? 他的父亲是亨利,亨利就比哈莉特要高。 但他也已经见过自己的母亲,娜塔莉的个子却很普通。 而他似乎长得更像妈妈,因此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身高。 乔德师傅说,男人的个子,將发育到十八岁。 现在凯希已经十四岁,只剩四年的时间了,能长得比哈莉特高吗? 奇怪,凯希忽然皱眉,我干嘛老跟哈莉特比? 凯希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身高焦虑。 可当他停下脑袋时,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往哈莉特的方向看。 哈莉特的头髮又长又直,可能是没有时间打理的缘故,被简单地绑到了脑后,因此凯希可以看见哈莉特有些发红的耳尖。 她的脸颊也有些轻微的红晕,但在红晕之下的,是如水嫩雪梨般的白皙皮肤。 哈莉特的脖子细细的,令她看上去像天鹅一般,对噢,她正好很高! 只不过哈莉特身上穿的裙子,真的不够好看。 裙子的顏色黯淡,做工粗糙,还满是摩擦的痕跡以及洗不掉的污渍,可以想像,这条旧裙子,她一定穿过很久了。 而既然哈莉特选择穿这条裙子带凯希逃跑,就证明这是她最好的服装了。 凯希燮起眉,不知怎的,內心有些心疼。 他暗暗发誓,如果完成了贝卡斯、雷吉等人对他的期许,他重新成为莱恩斯高原真正的领主,他绝对要请最好的裁缝,给哈莉特做一条好裙子。 凯希想將哈莉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相信,如果哈莉特能穿上精致的服装,再稍微打扮一番,一定比现在还好看..— 就在凯希神游的时候,哈莉特忽然回过头,警向凯希。 凯希身子一紧,急忙移开视线。 身为一名公爵,绝对不能逃避別人的目光,可是不管此刻的他如何用力,都没有办法让自己面向哈莉特。 “你在偷看我?”哈莉特问。 凯希感觉有点热,唔,是冬天过去的缘故吗: “今天天气真好啊。” “你肯定在偷看!”哈莉特的语气显得很愉悦。 越来越热了。 哈莉特不再说话,过了许久,凯希终於抬起脑袋。 她已经將头转向前方,牵著凯希的手,继续前进。 不知不觉中,他又开始盯著哈莉特。 凯希觉得,哈莉特真的很可靠。 如果没有哈莉特,他可能早就被那群暴动的葡萄农给杀掉,更不可能接近贝卡斯所说的图书馆。 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哈莉特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 但凯希自己却不自信,很多人都为他毫不保留地付出,可他却总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如此多的偏爱。 有个问题,他早就想问哈莉特了,眼下离图书馆越来越近,他不想將那个问题留到未来: “哈莉特” “嗯?”哈莉特回头望向凯希。 “那个———·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哈莉特用她冰冷的声音说。 “那天,你对我说的是『从今往后』,”凯希说,“你真的会一直陪著我吗?” 哈莉特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凯希看得出来,哈莉特眼里的光,黯淡了不少。 她將脑袋转回去,沉默地继续走路, 面对这样反应,凯希的心中一下子涌现无比浓郁的慌张。 他抓紧了哈莉特的手,急切地问: “哈莉特,你为什么不说话啊,难道,那天你是骗我的吗?” “我干嘛要骗你,凯希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凯希皱眉大喊,“还有,既然你没有骗我,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凯希感觉口乾舌燥,“莫非—·哈莉特,你想食言?” “是啊!我就是想食言!”哈莉特也忽然放大嗓门。 凯希的头脑一片空白,他感觉想哭。 半分钟后,凯希终於小声地问: “为什么—哈莉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不是你逼的!” 凯希闻言心中一愣,隨后忙问: “我?” “是啊!” 哈莉特忽然加快了进步,好像很气愤的样子,凯希必须小跑才能保证不摔倒, “我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骗你,干嘛还冒著风险,带你一起逃出来,你知道一个女人在野外閒逛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但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了。” 哈莉特回过头,瞪向凯希: “难道这还用我说吗!” 凯希仔细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他应该没有做什么拖后腿的事情才对: “我不知道——” 哈莉特听完变得更生气了,鬆开凯希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凯希赶紧跑上前去,双手抓住哈莉特的手腕,並尽力跟上哈莉特的脚步: “哈莉特!你告诉我吧!我会改正的!” “谁叫你动不动就在我面前提,你的未婚妻什么的。” “可这是事实—— “那我说的也是事实!”哈莉特怒气冲冲地咆哮道,“既然你迟早有一天,要迎娶你的未婚妻,那我呢?” “...... 凯希答不上来,也不愿去想像。 “哼,你瞧,连你也不清楚我该何去何从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呢?” “不是这样的,哈莉特,”凯希拼命摇头,“我很珍惜你——也需要你。” “女人没有办法独自在这个世界生存,我尊贵的凯希少爷,”哈莉特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迟早有一天,我必然会嫁给某个男人,那时,我必须离开你。” 求求你,哈莉特,不要叫我少爷: “那我怎么办?” “你有你的未婚妻,之后会怎么样,你该去问她,” 说到这里,哈莉特嘆出一口气, “你们结婚之后,你就不需要我了,少爷,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必须食言,我无法陪你到永远。” 可你明明答应过我:“但她不是你———“ “她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她。” 凯希幡然醒悟,就连哈莉特,终有一天,也会离他远去。 为什么谁都要离开我?凯希的心中有些懊丧,难道我註定孤单? 凯希垂下脑袋,望向地面。 因为是初春的关係,脚下的草长得茁壮而鲜嫩。 草地向前延伸,两侧则是海崖。 凯希这才发觉,他们已经走上了角。 而在角的尽头,有一座顏色灰暗且其貌不扬的石质的建筑,安静地匍匐在那里。 凯希鬆开一只手,指向前方,直觉告诉他: “哈莉特,我们到了!那肯定就是贝卡斯所说的图书馆!” 哈莉特也向前眺望片刻,隨即转身,低头望向凯希。 半响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从凯希的手心將手腕挣脱出来,接著再次牵起凯希的手掌。 她继续如之前那般,领看凯希前进: “但在那之前—” 嗯?哈莉特在说话? “什么?” “我说,在那之前,在你迎娶你的未婚妻之前,我会陪著你的,放心吧,凯希,从今往后,你肯定不会孤单一人的。” 凯希望著哈莉特的背影,內心的低沉,瞬间一扫而空。 哈莉特果然很善良,凯希想,也好值得依赖, 春天的海面很湍急,拍打在角的崖壁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海风也很温柔,它轻轻地撩动哈莉特的裙摆,却不至於將哈莉特头髮吹得四处乱飞。 有时候,凯希会想,虽然他这一路走得很艰辛,但也挺幸运。 他身边的人,远比海风温柔得多。 正直的贝卡斯,严厉的雷吉伯爵,慈祥的乔德师傅,老实的罗贝尔爵士,营帐中的姐姐,爱装酷的亨利,以及两金幣號上的所有人。 就连“棕辫”贾尔,也不是彻底的坏蛋,凯希相信,贾尔的內心,同样有著柔软的地方。 除了那个骗子,但上主有眼,让那个骗子瞎了半边眼睛,而凯希却仍觉得不解恨。 因为骗子的缘故,小红死了,凯希祈祷,至少让那个骗子再少一只耳朵。 眼下牵著他的哈莉特,同样温柔。 她清楚我是个胆小又软弱的人,她是最了解我本质的人,凯希想,但她並没有因此嫌弃我。 不过凯希同样难过,哈莉特食言了,不可能永远陪著他。 但:“也许这样也挺好。” “什么挺好?” 哈莉特似乎听见了,她转头询问。 “你离开我,也许是对的。” 哈莉特严肃不少:“为何这么讲?” “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有的死去,有的被抓,有的变成残疾,有的生死不明,恐怕我被霉运和灾厄盯上了,所以我身边的人才会变得不幸吧———” “闭嘴!凯希!”哈莉特忽然呵斥,“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打算离开你的吗!” “不,不是的,”凯希连忙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也遭遇不幸。” “我才不在乎这种没有任何根据的东西!”哈莉特一脸愤怒地说,“就算真的有厄运这种东西,我也不怕!” “我知道的,哈莉特,我知道,”凯希委屈地说,“而我会这么说,会这么想,只是想要安慰自己而已,因为就连你,也將离开我。” “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凯希,”哈莉特几乎是用喊的,“但女人能追隨的一生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丈夫。” “哈莉特,我愿意娶你,我也想娶你,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何尝说过不愿意?” 凯希心中一惊,一阵欣喜涌上脑门,但他很快垂下眉毛, “但我做不到—我有未婚妻,我必须娶她,如果我娶了你,她会伤心的—— “那你愿意看我伤心?” “不,我一百、一万、一百万个不愿意!”凯希的语气变得激动,“比起没有见过的女孩,我自然更不愿意看到你伤心!”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那栋建筑的墙壁外。 厚重老旧的橡木门,就沉著地倚靠在前方门框上。 哈莉特站定,面向凯希: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 “因为我跟她之间有婚约,我的家族跟她的家族有婚约,”凯希尝试解释,“雷吉伯爵说,公然撕毁婚约,迎娶別的女人,是对其家族的羞辱,必然使得两个家族之间產生间隙,难以重归旧好。” “呵!”哈莉特冷笑了一声,“重归旧好?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女孩的爷爷就是害你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你想跟他们重归旧好?” 听到这里,凯希沉默了。 他无法忽视自己的內心,他不想! “不要忘了,你的贝卡斯是因何而死,”哈莉特提醒,“你害怕羞辱他们?” 凯希不怕。甚至渴望这么做。 既然如此..—· 他望向哈莉特。 她能够接受他的弱点,她能够倾听他的心声,她能够成为他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她能够替他流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他只有一件事想要向她確认。 他问她:“如果我娶了你,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她承诺:“绝不离去。” 他补充:“也不准先死!” 她要求:“你也一样。” 他终於放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还没有结束,他必须做点什么。 唯有在这种时候,必须表现得像个男人! 凯希凝视著哈莉特:“哈莉特!” “嗯,”哈莉特也凝视凯希。 “闭上眼睛。” “?”哈莉特歪著脑袋。 “闭上就是了!” 哈莉特不再犹豫,闭上了眼睛。 班森说过,只要满足了女人的任意一张嘴,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所以,凯希打算亲吻哈莉特。 哈莉特此刻笔直地站在凯希的身前,凯希抬头锁定嘴唇的位置。 然后走上前去,亲亲不到— 哈莉特太高了,凯希不得不起脚尖。 可依旧差一点高度· 大失策,早知道就叫她先蹲下来一点了。 但哈莉特都闭上眼睛了,这个时候再说,也太丟人了吧! 凯希在心中考虑,是否要去附近找点什么来垫脚呢? 忽然,可能是重心太靠前的缘故,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前跌去。 紧接著,他的脸部传来比鹅毛还要柔软的触感。 剎那之后,他便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急忙往后一撤,直起腰身,並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紧贴冰冷且凹凸不平的墙壁,才结巴地说: “对对对不起!哈莉特,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然而,哈莉特似乎並没有为此生气。 哈莉特微笑著,眯眼凝视凯希,双背在身后: “你刚才——是打算亲我?” 她果然知道,凯希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如火烤,这实在太丟脸了·“ 原来班森的方法,不適合对比自己高的女人使用啊凯希实在不好意思回答,若是他此刻没穿鞋,定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个高林堡来。 但哈莉特却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將凯希捧起。 接著用她柔软的身躯,將凯希双脚悬空地压在墙上。 此刻,他终於能和哈莉特视线平齐。 而两人的面庞之间,也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感觉他们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哈莉特似乎很紧张,凯希的皮肤能感受到哈莉特的呼吸一一非常急促。 但凯希没有资格说哈莉特,他同样如此, 他听到了如鹿撞般响亮而杂乱的心跳声,却分不清来自他的胸口或者哈莉特的。 好热,难道今年的夏天是个急性子? 就像凯希向哈莉特確认过一件事一样,哈莉特似乎也有一件想问凯希的事情。 他们对视许久后,哈莉特问: “你会娶我吗?” “会。” 一双手忽然抓住凯希的手腕,举过他的头顶,並按在墙上。 哈莉特的双眸,慢慢靠近。 凯希动弹不得。 他本能地闭上眼。 他品尝到了柔软与温暖。 第151章 借阅者Ⅷ和借阅者Ⅸ 第151章 借阅者8和借阅者9 站在登记柜后方的亚伦望向图书馆的门口。 早在五分钟前,他就感觉到馆外似乎有动静。 可直到现在,依旧无人推门而入。 难道是错觉吗— 如果有人的话,早该进来了。 亚伦便没有继续留心,將注意力转移回身前的书本上。 然而半分钟不到,当真有人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亚伦还发现,《禁书借阅录》第八页,浮现出新的文字: 【借阅者,序號vi】 【姓名:哈莉特·拉维涅】 【適配禁书:《生生不息》】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嗯?新的適配者! 亚伦抬起头,再次注视门口。 来者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应该就是是適配者哈莉特·拉维涅,身材跟亚伦差不多高,在王国的女人中,算得上巨人了。 而那个男人或者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岁上下,身高应该不足五尺。 哈莉特牵著男孩谨慎地走向登记柜,就像是一个母亲牵著儿子。 但哈莉特看似也不满十八岁,所以用姐姐带著弟弟形容更为合適。 不过亚伦觉得,他们两人应该没有血缘关係一哈莉特皮肤白皙,但那个男孩,却有著火红的肤色,整个脑袋就像是个充分燃烧的碳块,红得耀眼。 待他们靠近,亚伦右手放在胸口,朝他们优雅鞠躬,並且询问: “二位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哈莉特没有说话,反而是男孩打量了亚伦片刻后,出声询问: “请问,这里的管理员在吗?” 男孩脑袋的红色褪去,难道刚才只是脸红?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脸红到那种程度? 亚伦微微一笑:“我就是。” 男孩面露惊讶:“可是,根据亨利的描述,我以为你应该六十多岁了!” 亨利? 听到这个名字,亚伦重新观察起眼前的男孩。 男孩长得很漂亮,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橙黄色的发色—对了,奥蕾夫人和她的女儿,就是这种发色。 是叫娜塔莉吧? 仔细一想,男孩长得和娜塔莉还真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头捲髮·—— 哈!亚伦莞尔一笑,原来如此! “亨利提到的,乃是我的父亲,”亚伦说,“我是亚伦·莫斯利七十七世。” “这样啊”男孩失落地垂下头。 亚伦解释道:“不过我父亲將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如果你们有事找他,请务必也告诉我,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应该也勉强能完成。” 男孩思考片刻,又盯著亚伦的脸瞧上一阵,方才稍微放下戒心,朝亚伦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莫斯利先生,能稍微耽误一下你的时间吗?” “当然—” 之后,他们在大厅的座位上坐下。 他们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如亚伦所想,眼前的男孩,就是凯希·莱恩斯。 凯希將自己的经歷讲了一遍,他提到,他认为自己的父母乃是亨利和娜塔莉。 这个答案,亚伦虽然未曾过问,却早就隱隱猜到,因此现在听闻时,內心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 凯希问:“莫斯利先生,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经过。贝卡斯让我来这里找你的父亲, 亨利也说你的父亲很厉害,而你也说,你跟你的父亲有著相同的本领,你会帮我吗?” “你父母、外婆,包括你的骑士贝卡斯,都跟这座图书馆有过一段不浅的缘分,”亚伦回答,“我自然愿意帮你。” “那太好了!”凯希欣喜地说,“莫斯利先生,我今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倒不必了,”亚伦轻轻摆手,“我不是为了这个而选择帮你的。” “我明白,但我必须记住你的恩情,贝卡斯说过,我母亲就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凯希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但是,莫斯利先生,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亚伦耸耸肩,“我虽然偶尔听说过莱恩斯高原的情况,但对於细节,我是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提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 “可是,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我愿意帮你,具体的方式却得从长计议,我必须先打探高原的情况,”亚伦说,“不过,你们就暂时留在图书馆,別的我不敢说,但这座图书馆的安全性毋庸置疑。 “而且你不是说,亨利可能会来这里找你吗。眼下亨利去营救娜塔莉了,如果他们两个能来,以领航者的实力,加上娜塔莉对高原的了解,必然能够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离开图书馆的亚伦,在这方面能提供的助力,的確显得相形见出了。 而將凯希留在图书馆,也是亚伦的一个私心。 哈莉特应该是跟隨凯希前来的,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係,但似乎只要凯希留在这里,哈莉特也不会离开,亚伦可以趁机推销那本《生生不息》。 当然,许诺帮凯希的忙,也並非空头支票。 只不过亚伦目前能够给凯希提供的帮助有限,暂时只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仔细想想,要想夺回莱恩斯家族在高原的地位,並且肃清危险,绝非能够一而就的事情。 如果不做好准备贸然行动,反而会陷凯希於不利的境地。 正好凯希还显得稚嫩,以他现在的水平,就算真的夺回了高原,他也没有办法治理好对於守江山的事情,亚伦可能爱莫能助了。 也罢,传授哈莉特禁书的同时,也稍微培养一番凯希的统御能力,这也算是对凯希的帮助吧。 凯希答应了亚伦的提议,和哈莉特在图书馆里住了下来, 哈莉特住在安妮和罗拉的臥室里,凯希则跟他的父亲一样,在亚伦旁边打地铺睡。 当知道亨利以前也这样时,凯希似乎对此很高兴。 后来凯希得知,他就是在这座图书室里出生的,那时更是显得万分震惊。 所以亚伦也觉得,凯希此刻並非来拜访,只是回家了而已。 相处一段时间后,亚伦发现凯希是个听话又善良的男生,討人喜欢。 不过对於一名未来的领主而言,他在能力上的欠缺,还是比较严重的。 凯希的天赋有限,仅靠他一个人,就想要治理好整个高原,希望不是很大。 倒是跟他前来的哈莉特,似乎有驭人的天赋。 至於他们两人的关係,亚伦也隱约猜到了一些, 亚伦偶尔撞到过几次,两人躲在隱蔽的角落互相亲嘴儿,似乎是特意躲著亚伦一般。 两个人正在谈恋爱? 不过,这个世界真的允许自由恋爱吗? 凯希是莱恩斯家族的继承人,而哈莉特却只是身份低贱的平民。 他们两人的结合,当真能够得到高原臣民们的承认和祝福吗? 亚伦对此有些担心,不过他更在意,为何两人要躲著自己。 虽然亚伦也算得上是两人的老师啦,但又不是严查早恋的教导主任,並不会干涉他们的事情。 但如果两人关係稳定,对凯希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哈莉特適配的《生生不息》,是一种御使“活力”的巫术。 要用这种巫术製造杀伤,无疑很考验使用者的想像力,但是若用来辅助和守护,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能力。 高处不胜寒,一旦凯希真的开始爭夺高原的统治权,必然要捲入腥风血雨的爭斗当中。 而凯希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都只是普通人的水平,他很难依靠自己在风暴之中站稳脚跟。 可有哈莉特的保护,应该多少能够確保凯希的人身安全。 何况哈莉特的思维也比凯希成熟,在决策方面,想必哈莉特也会成为凯希的助力。 当然,凯希也並非一无是处凯希是亚伦见过的品性最善良的人了,在这阴暗、险恶的世道下,能保持如此品性实在难能可贵。 但善良对领主而言未必是优点,容易优柔寡断,而这可能是导致满盘皆输的致命要素。 好在哈莉特没有这般天真,而且哈莉特似乎能管住凯希,有哈莉特看著,应该不至於出现这种局面。 哈莉特十七岁,凯希十四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三,抱金砖? 总之,不管他们两人將面临怎样的坎坷,只要他们当真是两情相悦,至少能够收穫到亚伦的祝福。 还真是青涩呢,希望他们能够享受这段时光吧。 至於传授哈莉特超凡的事情,亚伦並没有著急。 他们两个一时不会儿不会离开,亚伦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个实验。 眼下,亚伦正在抓紧手抄一本《生生不息》。 如果哈莉特无法通过亚伦的手抄本获得超凡,就证明亚伦之前的猜想一一诱发適配者超凡力量的是禁书本身一一乃是正確的。 而亚伦抄书的这段时间,图书馆里的维护工作,基本就交由哈莉特进行打理。 哈莉特非常能干,很快就上手了图书馆里的所有活计,甚至还负责为大家做饭。 只能说不愧是前女佣,工作经验丰富。 反观凯希..嗯,果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一想起凯希自述的经歷,亚伦觉得凯希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蹟。 亚伦让凯希將图书馆里的歷史书籍,全部阅读一遍。 读史使人明知,知古方能鉴今。 虽然不能保证凯希一定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正確决策的基础,一定是庞大的认知。 凯希询问亚伦,为何不安排他练习武艺。 似乎以前在城堡里,这是他的必修课。 图书馆里可没有练习武艺的工具,何况以凯希的天赋,也练不出什么成就。 听凯希的描述,以前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都经常鼓励和安慰他。 但亚伦可不会將凯希当成公爵,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普通的男生罢了。 亚伦觉得,让凯希学会认识和接受自己,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门课程。 凯希没有修习武艺的必要,如果有一天连他也需要挥舞武器了,那么他拔不拔出铁剑,都无法改变局势走向。 只要哈莉特保护不了凯希,那么他们两个都將迎接毁灭。 这天下午,亚伦终於將《生生不息》的內容,全部抄录下来。 並进行最后的对比核验,以免影响测试结果。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坐在边上凯希听闻,便起身前去开门。 接著,五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亚伦也不清楚这群人所怀何种目的。 现在凯希的事情已经够叫他操心的了,他不想再牵扯上过多是非。 於是起身,想要將这群人儘快打发走。 可当最后一人踏入图书馆时,亚伦惊讶发现,《禁书借阅录》的第九页,也出现了新的文字: 【借阅者,序號ix】 【姓名:肯德里克·贝茨】 【適配禁书:《鲜红嗜欲》】 【掌握程度:0%】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亚伦的视线迅速收束聚焦,凝视走在最后的那个男人。 他是这群人中唯一没有佩戴盔甲的,只穿了一件裹膝的青黑长袍。 腰间也没有武器,不过身后背著一个木箱子,亚伦怀疑男人的武器放在那个木箱子里面。 他长得比哈莉特稍微高一点,有著蓬鬆的黑色短髮,以及几乎盖住下半张脸的浓密短须。 脖子向下弯曲,也含著胸,给人一种內敛的感觉, 但亚伦清楚,这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偽装。 他不停地用那双鬼鬼票票的眼神,偷偷打量著图书馆里的几人。 亚伦不知道肯德里克·贝茨想要用眼睛,收集到怎样的线索,但他可能肯定,此人必然心思极重,灵魂浮躁。 儘管他很想直接与肯德里克进行接触,但面前剩余的几人,他也不能不顾。 亚伦的脸上顿时浮现专业的笑容:“几位先生,我是这儿的管理员,不知忽然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有著中长的头髮,他用轻浮的表情注视著亚伦,挤眉弄眼了好一阵,方才说: “你看上去很年轻。” “年纪只是构成一个人的要素之一,”亚伦道,“但书籍里沉淀的智慧,足以让人拥有远超年纪的成熟。” “但口说无凭,”男人懒散地说,“但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我们几个是谁?” 亚伦倒是知道其中一个,但他不可能告诉眼前的几个人: “我想我应该和几位素未谋面吧?” “我们的確是第一次见,但是,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们会来找你吗?” 亚伦摇摇头。 “嗯?”男人眉,“难道不是你同意见我们的吗?” 亚伦不解地问:“先生,请问你在说什么?” “操的,”另外一个长著大鬍子的男人骂道,“难道我们被要了?” “別急,” 先前的人安抚式地拍了拍大鬍子的肩膀,然后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 亚伦没能听清那些声音,不过通过观察唇形,此人至少说了“试探”一词。 他面向亚伦,敷衍地行了一次礼: “吾名德拉科·卡森,是个骑士。” 亚伦也鞠躬:“亚伦·莫斯利七十七世。” “那么莫斯利先生,你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字?” 既然已经確定此人有“试探”之意,亚伦的回答也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可能听过,但我不擅长记人的名字,因此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过的,还请见谅。” “唔,莫斯利先生,你的这个缺点,很真教人头疼啊,既然如此———” 说著,德拉科忽然掏出一张纸条, “先生,你可认识这个?” 看到纸条上的文字,亚伦眼神一。 那上面写著一个汉字,“义”。 在这个世界,掌握汉语的除了亚伦,应该只有一个人。 而既然此人拿著汉字,在亚伦的眼前晃悠,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同安妮接触过了。 亚伦的情绪紧绷起来,安妮是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姑娘,而眼前几人全是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们与安妮接触过,就证明安妮可能有危险。 儘管他明白,安妮迟早也会接近自己生命的终点。 无论那是怎样结局,都是安妮的一部分,亚伦必须接受。 但他仍旧无法保证,他能保持理智,不会因愤怒而杀掉面前这几个人。 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喜怒不形於色对亚伦来说,早就是他本能。 “哈,请问,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纸条的?” “是我先问你的,管理员先生,”德拉科毫不退让地说。 “提问者先自答,”亚伦从容回答,“这是基本的礼仪,而你自称是个骑士,爵士老爷,你说我讲得对吗?” 德拉科眯起眼,半响后,方才挑眉撇嘴: “好吧,是个小丫头给我的,不过她自称成年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的问题回答完了,管理员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义,”亚伦简短地回答。 那个大鬍子也拿出一张纸条:“那这个呢?” 上面写的是“忠”字,亚伦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同时也让亚伦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这几人是绑架了安妮,想將汉字当成证据,来威胁、勒索亚伦的话,为何要將纸条放在不同的人身上? 而且那些纸条的边缘凹凸不平,像是隨手撕下来的。 亚伦暂时弄不清楚,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忠。” “果然是你,”德拉科咧开嘴,“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些符號的念法!” 而亚伦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伤害她了吗?” “我们为什么要要伤害他?”德拉科耸了耸肩,“真要说,我还救了小罗拉几次。” 如果他们所言非虚,亚伦想,那他们应该不是敌人“ 等等,小罗拉? 亚伦猛然意识到,整件事情,与他想像的不一样。 不管如何,他必须先收集情报: “那么,先生老爷们,坐下谈吧。” 亚伦请几人坐下,並让凯希在安妮的房间里躲著。 凯希毕竟被人重金悬赏,而眼前这些人中,保不齐就有赏金猎人。 哈莉特为几位客人倒上酒,並站在亚伦身后侍立。 亚伦回头看了哈莉特一眼,看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 不禁微笑,如果她当真能与凯希喜结连理,那凯希必定能收穫一个名贤內助。 亚伦根据已经收集到的碎片信息,拼凑出了最基本的轮廓。 他选择抢夺主动权:“各位怎么称呼? 2 隨后,他们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一张写有汉字的纸条。 骑士德拉科·卡森,纸条上写的是“义”。 拿著“忠”的大鬍子,名叫巴顿·里奇蒙,也是个骑士。 佣兵队长埃阿斯·施密特,获得的汉字是“勇”,他说他的佣兵队伍常年在布卢瓦半岛活动。 温恩·沃特斯向亚伦展示他手中的“诚”字,他是一名骑士教官,在位於斯通山脉北部的山脉骑士学院就职。 最后一人就是禁书適配者肯德里克·贝茨,他拥有的汉字是“仁”,自称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代笔。 所以肯德里克身后背著的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用於討生活的纸笔? 不过眼下亚伦没有功夫关心这个问题,他继续道: “这么说,是罗拉让你们来找我的咯?” “是的,”德拉科笑著说,“看来她好像没有在要我们。” “那么,將整件事跟我讲一遍。” 佣兵队长埃阿斯问:“你难道没有听那丫头说吗?” “听她说了,”亚伦神情严肃地回答,“但片面之词,不足全信。” 德拉科一愣:“即使是你的代言者,亦是如此?” 亚伦从容回答:“步步谨慎,方免陷足之险。” “的確,”德拉科讚许点头,“那么,就从我与罗拉相遇之夜,开始讲起吧———“” 当亚伦听完这件事的始末后,他立即猜到的真相。 这么中二,肯定是安妮那个丫头的主意! 十四五岁正是中二的年纪! 亚伦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在安妮小时候,给她讲那些仗义豪情的故事最离谱的是,她们两个的竟然还成功了,引来一堆人爭相模仿。 但场面闹得这么大,又没有能力收拾,所以把烂摊子给甩到亚伦头上来了? 亚伦非常无语,真相狼狠教训这两个小兔崽子一番。 但不管如何,既然眼下这些人找到图书馆来,就不是轻易能够打发得了的。 搞不好,他们还会去找罗拉的麻烦。 將这些人全部杀掉,自然可能一劳永逸,並且永绝后患。 可亚伦不清楚这些人的实力,根据他们的描述,至少不是杂兵,甚至可能全部掌握了超凡能力。 独自面对五位不知深浅的超凡,就算对亚伦来说,风险还是太大了些。 不过,眼下亚伦已经掌握这些人的面孔以及名字,利用诅咒暗杀,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但诅咒也存在缺点,对手越强大,命格越硬,使用诅咒对施咒者来说,被反噬的概率也就越大。 若不过是被吞噬一点寿命,那也就罢了,反正亚伦只要处在图书馆內,寿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可诅咒的副作用不可预测,亚伦不敢去赌。 而且,若是眼前的几人,当真有些实力,兴许能够加以利用,將这些人调教成自己的棋子。 万一到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派上用场,能替亚伦化解某些危难。 所以,眼下决不能著急,应当先了解眼前五人的想法: “我都了解了,那么,你们要求见我,是为了什么?” 埃阿斯说:“我们想要一个理念。” 德拉科也补充:“我並没有杀人的乐趣,虽然罗拉將其美名为,“锄强扶弱,除暴安良”,当然,她说这是你的意思,但这样漫无目的地重复下去,对我而言,並没有意义。” 亚伦將头转向其他几人:“那你们为何要陆续加入进来?” 骑士教官温恩说:“德拉科讲,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你叫罗拉做这些事情,”德拉科马上补充,“並给我们准备了独特的字符,我相信,你不可能什么也没有想,必然在下一盘大棋!” 如果告诉他们,只不过是个中二的姑娘犯病了而已,这群汉子估计会当场破防。 但安妮和罗拉,无论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最后都选择將麻烦丟给亚伦,就说明她们相信亚伦有能力解决。 从这方面来考虑,她们两个至少没有笨过头。 而亚伦既然能將安妮养大,也肯定能將安妮遇到的一切麻烦,全盘接收。 不过这样一来,是否过於溺爱了? 亚伦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决定,下次给安妮回信时,要狠狠臭骂她一顿。 德里克注意到亚伦的反应:“莫斯利先生,何故嘆气?” “我只是在想,我的理念,未必符合你的预期,”亚伦瞬间收回心绪。 “什么意思?”埃阿斯问。 亚伦解释道:“你们都选择跟隨罗拉做这些事情,必然出於不同的想法,罗拉的动机我能猜到,但你们的呢?” 德拉科马上说:“那肯定是———” “.—別急著回答,”亚伦道,“不要说为了骑士精神或者正义感什么的,你们的人性若当真如此光辉,就不会跑来这里,找我追问什么理念了,承认吧,你们是为了私慾。” 此话一出,坐在椅子上的五人顿时哑口无言。 显然,亚伦精准戳中他们的虚偽。 他趁势补充道:“想清楚你们內心最真实的目的,再回答我的问题,可若你们不愿对我坦诚相见,对话也就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长久的沉默后,温恩问: “可是,你到底有理念吗?” “我没有理念,也不重要,你们更不需要。” 埃阿斯问:“什么意思?” “你们需要的不是『我的理念』,而是『你们的理念』,否则为何要聚集在一起?” 亚伦道, “所以你们必须开诚布公,理念自然应运而生。好好想想吧,各位,你们今天暂且回去,明天再来给我答覆。” 眾人面面相,却也想不到其他的说辞。 最终唯有听从亚伦的吩咐,向亚伦鞠躬道別之后,便暂时离开了图书馆。 然而,这对亚伦而言,也同样是一招缓兵之计。 事情太过突然,亚伦也需要想清楚,该怎么收拾这件事,並將这些人利用起来。 哈莉特开始收拾桌面,还真是让人省心的助手呢。 这时,亚伦忽然发现,唯独禁书的適配者,肯德里克·贝茨,还没有离去。 他依旧坐在座位上,垂著脑袋,眉毛忽上忽下,胆怯地偷瞄著亚伦。 亚伦知道,肯德里克有话想要单独讲。 亚伦走到他的身边:“贝茨先生,请问你还有事吗?” “是的,莫斯利先生,” 肯德里克站了起来,侷促的双手,似乎无处安放,便抓起了木箱的背带。 亚伦轻轻一笑:“请说。” “那个—” 肯德里克將嘴巴伸到亚伦的耳朵旁,险些就要碰到,並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我可以杀了你吗?” 第152章 软弱杀手 第152章 软弱杀手 即使是亚伦,面对这样的问题,也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惊讶转瞬即逝,他的身体马上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肯德里克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僂著身躯,一脸渴望地等待亚伦的答覆。 亚伦见状,不免开始揣摩肯德里克的用意。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要亚伦死,根本没有必要说这么一番打草惊蛇的话语,直接动手偷袭,无疑能更好地完成他的目標。 可是眼前的肯德里克,不仅老实巴交地向亚伦转达了他的想法,甚至还乖巧地在原地,一脸期待地等候亚伦的答覆。 亚伦有种感觉:“贝茨先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对我没有恶意吧?” “恶意?” 肯德里克锁起眉,隨后晃动脑袋, “天哪!莫斯利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你可是非常尊敬的!你举止优雅, 谈吐从容,必然博览群书,更何况,我能感觉出来,你肯定拥有过人的力量,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恶意呢?” 果然没错。 肯德里克到目前为止,都很率真。 亚伦猜测,肯德里克说出想要杀死亚伦的请求,应该也基於某种淳朴的动机。 他脸上职业的笑容依旧不改,伸手示意肯德里克背后的椅子: “我们聊聊?” 肯德里克点头坐下,亚伦也坐到肯德里克的对面。 两人刚坐好,收拾完其他座位的哈莉特,便已经来到肯德里克身边,为他將酒杯添满。 肯德里克忙说:“谢谢。” 哈莉特微微鞠躬,接著又替亚伦倒好酒。 亚伦举起酒杯,同肯德里克隔空碰杯,各自喝下一口酒后,亚伦便开启谈话: “那么,贝茨先生,请问你为何想要我死? “不不不,莫斯利先生,我想你误会了,”肯德里克纠正道,“我对你的死活没有兴趣,我只是想杀了你。” “嗯?这两个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肯德里克正经八百地点头,“前者是结果导向,而我看重的,却是过程。” 听到这里,亚伦已经明白肯德里克的意思,並且猜到,肯德里克的心理多少有点问题但为了话题能够继续下去,亚伦故意提问: “抱歉,贝茨先生,我不能理解你的话。” “没有关係,先生,毕竟我是个异类,” 肯德里克怀抱木箱,脑袋垂得很低“我天生与世界格格不入,正常人不会理解我,更也不可能尝试去理解我。” 亚伦闻言,轻轻一笑,询问: “贝茨先生,你待会儿很忙吗?” “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那么,能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肯德里克闻言一愣,隨即眼眶红润,硬咽著说: “噢!莫斯利先生,你真是个好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了解我!” “嗯,” 亚伦頷首,接看静静等待。 肯德里克在眼角一抹,深深吐出一团气息,方才讲述道: “莫斯利先生,可能你想不到,我其实念过书,甚至,还被推荐前往纹章学院,在那儿当了几年的纹章师学徒。” 之前自我介绍时,肯德里克说他的职业是代笔,因此亚伦猜到他可能念过书。 但在纹章学院进修过,则是亚伦意料之外的事情。 毕竟被推荐前往纹章学院进修的条件,可是非常严苛的。 亚伦说:“人不可貌相嘛。” “是啊,但相貌的確重要,你瞧我这长相,我自己都觉得难看,所以从小就被镇上的人欺负。” “你很有阳刚之气,”亚伦安慰道,“这是个崇尚力量的时代,你的样貌必然能够获得不少女人的芳心。” “也许你说得对,可我偏偏性格软弱,连女人都瞧不起我,所以我一直很痛苦,” 肯德里克一边说著,一边抠起那满是缺口的指甲, “就连我成为纹章师学徒后,这种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变,但好在那时,我早就习惯。 ? 听到这里,亚伦猜到,纹章学院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否则肯德里克不可能突然从纹章学院退学: “你学徒生涯中,出现过什么意外吗?” “是的”肯德里克顿首,“虽说我在纹章学院里依旧遭人排挤,但却有一个人, 愿意找我说话,他叫克雷蒙特,我把他当朋友。 “但他应该没有拿我当朋友,他只是想利用我罢了,他也被其他的学徒疏远,心中压抑的情感无法宣泄,却意外发现了我。 “他应该觉得我比他还惨,跟我相处时,他的內心能產生优越感。他总是向我倾述他心里的负面想法,可一旦我想说些自己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打断或者走开。 “但儘管如此,我依旧將他当朋友,有人能同我说话,我就已经很珍惜了。莫斯利先生,你能相信我说的吗?” “当然,”亚伦此话並无虚假,“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谢谢你,先生,”肯德里克投来感激的眼神,“但没过多久,却发生了一件事。 “克雷蒙特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了另一位学徒,被其带到偏僻的角落殴打。不幸的是,我竟然撞见了。 “我想帮他,但我太过软弱,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我选择无视,並打算转身走掉。 我真是不是个人,竟然对陷於困境的朋友视而不见。 “但克雷蒙特却发现了我,他向我求救,但我依旧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赶紧离去。 “如果我就这么走掉该多好,但那个施害的学徒,却將我拦了下来,似乎是怕我到处乱讲。但根本不可能,没有人会听我说话。 “可那个学徒对此並不相信,將拳头挥向了我—莫斯利先生,你瞧,我虽然不算特別高大,却也不矮,而那个学徒也似乎早就打累了,那时已经没了力气。 “之后我稍微反抗了一下,先生,真的!只是稍微—-可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个学徒已经断了气。 “被鲜血染湿的拳头令我恐慌不已,可我却惊讶发现,湿的不止是我的拳头,还有我的裤襠。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却不是因为恐慌和紧张,而是兴奋。几乎只是瞬间,我就沉沦在这股兴奋中不可自拔“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我的朋友,克雷蒙特,於是我走向他。” 亚伦问:“你杀了他?” “是的,”肯德里克肯首,“他似乎害怕我,向我保证,他一定不会將这话说出去。 但他肯定在说谎,克雷蒙特不是一个好人,他一定会指控我杀人。 “但那时我却瞬间相信了他,他是我的朋友,我直到现在也將他当成朋友,我愿意相信他。 “可我並非因为这个才选择杀他的,我只是想要验证,刚才的那种兴奋,是否还可以復刻。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杀他时,我全身酥麻,完全陶醉其中。可惜克雷蒙特很快就死了,我很伤心,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死,我只是想杀他。 “莫斯利先生,这个世界真是扭曲,我只要去杀某个人,那人很快就会死,干嘛非得把“杀』和“死”绑定在一起? “我並不喜欢死亡,可我同样无法克制杀人的欲望,那种兴奋,那种快乐,完全能使人丧失理智,让人暂时忘却自己的厌恶。” 听到这里,亚伦已经明白,令眼前的肯德里克感到快乐的事情,却同样令他的心灵饱受折磨。 但他也知道,肯德里克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之后呢?” 肯德里克望向桌面,眼神发散: “杀了克雷蒙特之后,让我彻底掌握了获得快乐的办法,我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每当有人欺负我时,我就会將其引到无人的角落,然后將其杀死。 “但命案发生得多了,总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跡,学院的导师发现,几乎所有的受害者,都和我存在联繫。 “只不过因为没有任何確凿证据,纹章城不能给我定罪。最终,他们只能用学业不及格唯有,將我开除。 “但这完全是诬陷,作为纹章学徒,我的天赋虽然有限,可我却勤奋,我的水平肯定是中游水准!” “所以你离开了纹章学院,当起代笔?” “对,”肯德里克頜首。 “但你依旧继续杀人?” “嗯———”肯德里克弯下脖子,“我没有办法控制那股欲望,若是饿到不行,我就会尝试解馋— 至此,亚伦大致了解了肯德里克的人生轨跡,也明白他拥有怎样病態的心理。 眼下他只有一个问题要问:“那么,是什么让你想要杀掉我?” “我在王国西部生活了许多年,平时都老实干活,只偶尔杀一两个人,我本以为我一生都会这样继续下去。 “可我忽然听说,存在一伙奇怪的杀人犯,他们杀了人之后,会在现场留下方块符號,而百姓却似乎为了他们的行为喝彩。 “我意识到,杀人並不一定会遭人唾弃,我的欲望也许不必为我带来心灵的折磨,只要找到並加入他们,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杀人了! “於是我前往案犯现场进行调查,你知道的,我是个纹章师学徒,我的脑子並不笨, 我还真找到了一些线索,並且推测出他们行动的根据。 “我在德拉科下次行动时,成功堵到了他,並提出加入的请求—— 听到这里,亚伦出声打断道: “你难道不怕他杀了你吗,他不可能容许自己的行为泄露出去,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说得对,莫斯利先生,”肯德里克说,“但我不怕。 “离开纹章学院之后,为了方便满足我內心的渴望,我特意去学了一点手段,武艺, 巫术,魔法。 “而我竟然全部都学会了一点,甚至还掌握了几种链金药剂的炼製方法,所以我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何况我也没有贸然出现在德拉科的面前,而是先观察了一阵,在確信自己不会死在他的手上时,我才选择现身的。” 亚伦闻言,內心不禁对肯德里克有点刮目相看。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不仅学识渊博,能成为纹章学院的学徒,甚至还同时掌握多种不同的超凡力量。 若说此人是个天赋怪,亚伦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肯德里克看上去四十多岁,假设他二十多岁被纹章学院开除,那么他接触超凡的时间,应该在二十年上下。 这么说来,他的实力不会太弱。 亚伦点点头:“请继续。” 肯德里克则继续说道:“德拉科没有立即同意,他说必须向上请示,我才晓得有个组织。之后又听德拉科说,他们的背后存在一个神秘的老先生。 “而我当时就感觉,既然那位先生能操控德拉科他们去杀人,那么此人是否是我的同类呢?所以当德拉科提到要来找你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地跟来了了。 “但很明显,莫斯利先生,你一点也不老,相反还很年轻。不过你总表现的淡定从容,即使听到我想要杀了你,你的情绪仍然几乎没有波动。 “这说明,要么你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要么就是你的內心足够强大和沉稳,但我也明白,你並非我想想中的那种人,你不是我的同类。 “不过我却觉得,你肯定能够理解我,你瞧,你现在竟然愿意耐心地听我讲完这些就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而你既然能够理解我的话,我认为,若我向你提起想要杀你的请求,你应该也会同意吧?” 亚伦微笑道:“这么说,你以往杀人,都会告诉他你要杀掉对方?” “当然,他们大概率会因为我的杀戮行为而死去,出於对他们生命的尊敬,我必须告诉他们。” “那么,要是他们不同意,你会放弃杀掉他们的打算。” “我是希望他们能同意啦,这样对我们都好,”肯德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从来没有人同意过,但不杀对方,我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因此我只能忽视他们的意见。”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我的答案,”亚伦在桌面上摊开手。 “但你跟他们不一样,”肯德里克说,“我杀他们时,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对於你,莫斯利先生,你不一样。 “你知道吗,当我產生想要杀你的念头是,我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颤抖,那不是兴奋地颤抖,而是恐惧! “连我的本能都在告诫我,你不好招惹,你必定很强大,所以我没有杀死你的自信, 若是我强行出手,恐怕我反而会被你杀死。” 该说他有自知之明? “那你跟我说那番话,又有什么意义?” “莫斯利先生,我是很诚恳地在请求你,让我杀了你,” 这时,肯德里克终於第一次直视亚伦的眼神,“我应该打不过你,所以我希望,你能不做任何抵抗地让我杀你。” 亚伦听得出来,这是没有任何余杂念的单纯请求。 可就算肯德里克的脑子再不正常,也该明白,没有人会愿意被平白无故地被人杀掉。 然而,亚伦却说: “可以哟。” 亚伦重心前倾,双肘支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反倒是提出请求的肯德里克,在听到亚伦的答覆后,竟然因为过度震惊,呆愣在椅子上。 待他恍然回神,但见其双眸圆睁,仿若铜铃,嘴角上翘,在一抹惊与喜交织融合的神情中,不由自主地起身: “莫斯利先生!当真?”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亚伦嘴唇微勾,双眼微眯。 “那么我们抓紧时间吧,”肯德里克急忙走向亚伦,“先生你想在哪里被杀,地点你隨便选!天哪,还是第一次有人心甘情愿地被我杀掉,这必然是一次绝妙的体验!” “別急啊,肯德里克,”亚伦忽然打断肯德里克,“既然你要杀我,而我很可能会死,那么我请你替我做一件事情,应该不过分吧?” 肯德里克闻言,脸上的欣喜表情,逐渐褪去,隨后慎重询问: “先生,什么事情?” “就是这座图书馆,”亚伦回答,“我在这里图书馆里待了许久,儘管其中大多数时间,枯燥得令人绝望,但它的確几乎承载了我的一生,因此,我想让它为我陪葬。 “我的要求很简单,贝茨先生,只要你能摧毁这座图书馆,你想怎么杀我都行。” 话毕,肯德里克眉问: “就这么简单?” “是的。” “没有其他要求或者条件?”肯德里克不確信地说,“比如必须以某种方式摧毁什么的?” “任何方式都行,”亚伦笑这回答,“那槌子,用攻城器械,用魔法、巫术这类的非凡手段都行,也没有人员限制。要求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这座图书室馆。” 肯德里克闻之释然而笑,似乎鬆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那么,莫斯利先生,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同亚伦立下约定之后,肯德里克向亚伦告辞,离开了图书馆。 摧毁图书馆..亚伦望著门扉摇头一笑·祝他好远吧。 不过,当亚伦了解肯德里克是个怎样的人后,內心却不免担忧起来。 肯德里克的心理的確不太正常,但除去与杀人相关的事情以外,思维方式倒是与正常人无异。 而他似乎於诸多领域,皆具备颇为不错的天赋,实乃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样的人能成为禁书挑选的適配者,似乎不足为奇。 问题在於,他適配的禁书,偏偏是《鲜红嗜欲》。 这本禁书,对他而已,似乎恰好是个隱患,说不能將会放大肯德里克的心理缺陷。 若只是將禁书交给肯德里克,以其过往经歷来看,应该能够慢慢掌握禁书上的內容。 但肯德里克的未来,將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亚伦倒不在乎肯德里克的死活,但是希望他能够在死前將《鲜红嗜欲》彻底掌握。 既然如此,亚伦认为,有引导肯德里克一番的必要。 因此亚伦也得考虑,如何让肯德里克暂时留在图书馆附近。 包括若何处理被罗拉和安妮忽悠过来的那群汉子的事,亚伦必须要在明天到来之前, 想好对策。 但仔细一想,既然整件事里处处透著安妮的影子,就说明安妮一直在背后操纵罗拉。 也就意味著,罗拉经常利用霞境的力量,去见安妮? 亚伦有些忧虑,罗拉对安妮未免有太言听计从了吧。 还有,既然有这么多机会跟姐姐腻歪在一起,亚伦皱眉,却一次也不愿来看看我? 就这么忽然甩过来一个烂摊子,也不提前通通气? 亚伦不禁想,罗拉这个丫头,现在到底在哪里,又在想些什么? 不过,至少也为亚伦招来一位適配者,他內心的不满,因而淡却不少。 抬起头,哈莉特已经將肯德里克使用的酒杯收拾掉,她此刻正端著酒壶,站在亚伦跟前: “莫斯利先生,还要添酒吗?” “不必了,我还不渴。” “是,”哈莉特微微鞠躬,“今天的日常工作基本完成了,先生,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没有了,”亚伦微笑道,“之后你可以休息了,你不是这里的工人,而是客人,对我没有必要太拘谨。” “但你收留了我和凯希,”哈莉特说,“我想做些什么回报你。” “不必在意,我不求回报。” “但我必须回报,”哈莉特说,“先生,也许你的心中的確没有算计,但我不能让凯希欠你太多人情,而你也知道,他必將成为公爵。” 这谁说得准?不过. “哈莉特,你还真为凯希著想啊。” 哈莉特闻言,脸颊泛红,撇过头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瞎子,哈莉特,没有必要瞒我,”亚伦耸耸肩,“算了,既然你们不想承认—不过,哈莉特,刚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嗯,”哈莉特点头,“那个叫做埃阿斯的人,应该就是杀死迪特里希的人。迪特里希被杀时,庄园附近正好有僱佣兵队伍经过,而他就是个僱佣兵队长,且在布卢瓦半岛活动。” “不错,善於发现和提取情报,”亚伦讚许点头,“但是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凯希也不行?” “他就算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样如何,你刚才不是说要回报我吗,那这就是我的要价。” 哈莉特的神情严肃起来:“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我会保密的!” “嗯———哦,对了,”” 亚伦起身,走向先前的座位,拿起其中的一本书递给哈莉特。 那本书,正是亚伦抄录的《生生不息》。 哈莉特盯著书封瞧了一阵,疑惑地望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这是?” 亚伦说,“哈莉特,你想要保护凯希吗?” 哈莉特没有任何迟疑,拼命点头。 “那么就好好学习这本书,它很適合你,”亚伦道,“那样,你就能够掌握足以守护凯希的力量。” “我知道了,莫斯利先生,我会认真钻研的,只是————” 哈莉特说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认识的字不多,恐怕没办法自己独自学完整本书。” 至少还认识一点,亚伦挑了挑眉,总比某个榆木脑袋要好: “没关係,有不懂的,不管是文字,还是內容,我都可以教你,隨时可以来问我。” “我的意思是,”哈莉特抬起眼打量亚伦,“我可以將这本书拿给凯希看吗?” 咦?“为何?” “我想让他教我识字,” 说话的时候,哈莉特紧紧抓紧了书本。 亚伦闻听,脸上顿时浮现了姨母笑。 哈莉特欲以创造和凯希相处契机的想法,简直昭然若揭。 亚伦笑著说:“我本以为,只有凯希会依赖你,没有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哈莉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凯希是比我年纪小,但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渴望被照顾、被关心,这个想法,不过分吧?” “当然,”亚伦点头,“而且凯希也会高兴的,他应该也想帮到你。好吧,哈莉特, 你就让凯希教你吧。” “那我能说,是你让他教我的吗?” “怎么著,想撒娇,还不想被他发现?” 哈莉特低著头,却没有说话,脸比刚才更红了。 身材高大的哈莉特,竟然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令亚伦觉得有趣。 “要不,我去吩咐让凯希主动来教你?” “真的?!” 哈莉特猛然抬起头,一脸期待地望向亚伦的脸。 “嗯,”亚伦肯首。 哈莉特脸上浮现笑容。 这是亚伦初次目睹哈莉特展顏而笑,看来她定然为此心怒放了吧。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 “不过,哈莉特,”亚伦突然又认真起来,“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凯希未来必將面临许多危险。” “我知道,”哈莉特庄重点头,“所以我想要儘量让自己变得强大,以便能够帮到凯希,保护凯希,甚至为他牺牲。” “你要是牺牲,他肯定会很伤心的,”伤心到亚伦甚至不忍心去想像,“但儘管如此,我也的確希望你做好为他赴死的准备,不过,为某人去死,並非我对你的全部要求。” “莫斯利先生,请讲!” “凯希很善良,但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的存在难能可贵,我也不希望他放弃內心的善良,” 亚伦顿了顿,並直视哈莉特的眼睛, “可这个世界满是恶人,要想不被恶人欺负,就只能比他们更恶。凯希的手很乾净, 我也不想让他弄脏双手哈莉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 “先生,你是在问我,是否愿意为凯希弄脏自己的双手?” “嗯,”亚伦点头,“莱恩斯家族若想重掌高原,就必须有人能够使用雷霆手段,但显然凯希没有这个天赋,不过,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哈莉特,你似乎是个合適的人选。” “只要是为了凯希,即使我所犯之恶,在死后也得不到上主的宽恕,必须下地狱,我也绝无怨言!”哈莉特信誓旦旦地说。 “哈,有你这个態度就够了,”亚伦笑了笑,“但距离那一天还很远,现在,你就好好享受,和凯希相处的时光吧。” 哈莉特的脸又红了起来,急忙向亚伦鞠了一躬,抱著书本逃开。 晚上,当亚伦告诉凯希,让他教哈莉特认字的时候,他高兴到几乎都要哼出曲来了。 亚伦微笑著摇了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一对少男少女,满满的青春呢! 第二天上午,吃完哈莉特准备的早饭后。 亚伦前往图书馆二楼,找到並取出那本《鲜红嗜欲》。 等他回到大厅时,看到凯希和哈莉特贴著肩膀坐在一起。 他们面前放著亚伦抄写的那本书,凯希指著书本某处认真讲解,哈莉特则锁著眉並频繁点头。 但两人的脸上,都泛著淡淡的红晕,似乎都陶醉其中呢。 刚刚吃饱的亚伦,不禁又抱怨了一句: “好撑—”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第153章 方块联盟 第153章 方块联盟 肯德里克照旧背著那个榆木长箱,隔著老远,就向亚伦深深鞠躬。 他还是那么拘谨。 亚伦也朝著肯德里克微笑回礼,並示意他进来。 来到亚伦身边,肯德里克就开口道: “莫斯利先生,德拉科跟我约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后,但我想提前拜访。” “现在已经是图书馆的开放时间了,欢迎任何光临的客人,”亚伦礼貌微笑,“不过,我猜你不是来这儿看书的吧?” “是的,”肯德里克頜首,“虽然我还挺喜欢看书的—先生,我是想来调查图书馆的构造,以便更好地摧毁它。” 还真是渴望杀我呢—亚伦挑了挑眉,翻起右掌,並让开半个身位: “请便。” “谢谢——” 肯德里克说完,便马不停蹄开始研究图书馆的构造。 亚伦没有去打扰,回到登记柜后,快速翻阅以温故那本《鲜红嗜欲》。 一个多小时后,肯德里克站到了登记柜前。 亚伦抬头微笑:“可以了?” “嗯—” “有收穫?” “算是吧,”肯德里克点头,“但是,这座图书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样子,却比我想像中的要坚固,要想彻底摧毁,有些难度——” “是吗,那就加把劲吧。”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不必在意,毕竟是约定好的。” 亚伦垂了一下额头,然后接看说“不过,贝茨先生,如你昨日所言,我的確能够理解你,但是,我同样也对你有点担忧,你所行之举,终究不为世人所接受,有朝一日,它恐將你拖入深渊。” “先生,我早就在深渊之底了,” 肯德里克黯然低眉,神情忧鬱地说, “自从染上这个恶习以来,我终日提心弔胆,害怕被人发现,以至於彻夜难眠,我已经许多年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先生,你应该能想像这种折磨吧?” “既然你深受其害,何不考虑,尝试改变呢? 一“我试过,先生,但全以失败告终。一旦欲望涌上脑门,我的身体便不可抑制地开始行动。我也想过利用其他的刺激,来淡却自己的欲望,可我无论找多贵的妓女,却仍然无法让我克服那股衝动。” “我明白了,”亚伦盯著肯德里克的双眸,“看来你这些年,一定过得非常不容易吧“天哪,先生,你真的—”肯德里克热泪盈眶的望向亚伦,“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对我感同身受,谢谢你,先生,真的感谢,跟你说这些,我的心情好受多了。” “但是呢,贝茨先生,虽然你过往的尝试都失败了,但並非证明你无药可救。” “先生,什么意思?” 肯德里克楷去泪痕,认真凝望亚伦, 亚伦微笑道:“你过往都是为了抹杀那份刺激,而去压抑本性,你的身心自然抗拒。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为了更大的刺激,才去克制,是不是能够坚持更久呢?” 显然肯德里克没有理解亚伦的意思,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先生,请明示。” “忍耐得越久,你內心的欲望是否会更强烈?” “是的。” “那么等到欲望膨胀到最大时,你再选择释放,不就能收穫最极致的愉悦了吗!这样,至少能减少你作恶的频率。”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肯德里克重重拍响双掌,“先生,你当真拥有超越年龄的智慧!不过,就算如此,我估计也无法维持太久。” “为何?”亚伦眉问。 “你毕竟没有我这样的毛病,你可能不了解,一旦我体验到刺激之后,会急切地想要復刻,那时,你给我提的建议,可能会被我拋诸脑后。” “我明白了,也就代表,你在这方面,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自控能力?” “是的—” “既然如此,若是有外部的辅助呢?” “外部的辅助?”肯德里克面露不解。 亚伦轻轻一笑:“这样如何,你留在图书馆附近,我来帮你管控你的欲望,不经过我的同意,你绝对不能杀人,这也算是一种修行,说不定,还能彻底根治你这个毛病。” “这可行!这样就算我暂时热血上头也没有关係!” 肯德里克忽然变得欣喜,可当他窥向亚伦的脸时,表情又变得侷促, “但是,莫斯利先生,这样是否有点太麻烦你了?” 亚伦摇头:“不会,我也会收取一些报酬。” “什么报酬?” “可能是让你替我做一些事情,”亚伦道,“但请放心,一定是你能接受的事情。” 亚伦语毕,肯德里克陷入了深思。 半响后,他终於用力点头: “反正我就是个流浪代笔,在哪儿不是討生活?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那就有劳你了!” “嗯—哦!对了,” 亚伦頜首微笑,忽然將柜面上的《鲜红嗜欲》,递给肯德里克, “这本书,你可以拿去看看。” “这是” 肯德里克双手接过,然后盯看书封。 “这本书跟你的性格很契合,学习和练习上面的內容,会放大你释放欲望时所带来的刺激,”亚伦解释,“我想,这能给你的修行,带来更大的动力。” 肯德里克点头:“好的,先生,我会好好去钻研这本书的!” 亚伦也肯首回应,內心不禁鬆了一口气。 让肯德里克留在图书馆附近,以及將禁书交给肯德里克的这两个目標,总算是完成了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乃是德拉科等四人。 看来,已经到了他们之间约定的时间了。 亚伦让哈莉特將凯希带回房间,並请这些战士一同在柚木桌前坐下。 此刻,除了亚伦以外,所有人都神情肃穆。 亚伦见状,笑容不改温和,平静地说道: “这么说,各位已经仔细思考过了?” “是的,”德拉科点头,“莫斯利先生,老实说,当我昨天看到你如此年轻时,內心其实无比失落,可没有想到,你如此独具慧眼,仅仅初次见面,就看透了我们羞於启齿的本质。” “度人难度己,你们先生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待自己的品性,论境界,你们在我之上”亚伦从容回答。 “你实在谦虚,”德拉科说,“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再因你的年纪,而轻视你了。” “不必如此拘谨,爵士,不过大家时间宝贵,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你们都说说看,你们参与这件事情,到底出於什么目的。” 德拉科率先回答:“儘管我的理由很羞耻,但我若现在还执意隱瞒,今后也难有些长进——莫斯利先生,我其实,只是为了出名。 “当我听到了小罗拉的事跡被眾人討论时,我心中有一种比敬佩更强烈的情绪,那就是羡慕。 “所以我去调查了指甲港的杀人事件,並进行模仿,当听到人们也开始谈论我的事跡时,我內心便喜悦到难以自抑。 “之后我得到小罗拉给的『义”字,便更加热衷於替人杀生,以便让自己的符號被更多人熟知,我的事跡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亚伦问:“维持现状不好吗?为何非要来见我?” “这个问题我仔细反思了很久,我能想到的答案是,我並不满足,” 德拉科说, “我能活动的区域有限,我的名气终究只在西部部分地区,以及底层人之间的流传。 而我也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有些本事,但绝非一流水准,仅靠我个人,无法取得更高的名气。” “所以你想要抱团,將团队的名气当成自己的?” “是的,”德拉科頜首。 亚伦对其点头,又將自光投向其他人。 佣兵队长埃阿斯接过话:“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我没有在骑士学校进修过,所以很难得到侍从的机会,更没有办法成为骑士。 “可我的天赋並不差,事实证明,我远比许多学院派的骑士强大。但儘管我內心再不满,也无法改变我只是一个下贱佣兵的事实。佣兵?呵,不过打手罢了! “但佣兵中,却有不誓骑士团的存在,他们可是所有佣兵的榜样。他们的实力,连许多知名骑士都不敢小,若我是不誓骑士团的成员,我必然能自豪地声称我是个佣兵!” “既然如此,”亚伦问,“你何不加入他们? 一“不誓骑士团不接受投靠,他们只会主动吸纳,”埃阿斯无奈地摆摆头,“所以当我听说德拉科的行动之后,立即请求加入他,希望能因此赚到世人的重视。” “唔——”温恩教官忽然沉吟一声,“我只是迷茫罢了。各位应该都知道,我是一名骑士教官,我培养出了不少骑士,我也曾指导过德拉科。 “但他们顶著这般光辉圣洁的名號,却无不成为领主的黑手套。他们不再追求道德和品格,捨弃正义与荣誉,为了財富趋炎附势,为了地位泯灭良知。 “直到德拉科告诉我他现在正在从事的事情时,我立即明白,自己培养的,也不全是败类——但听他刚才的自诉,他比我其他的弟子,也好不了太多———” “老师——”德拉科无奈皱眉。 “但我没有后悔加入到行动中,至少让我贯彻了自己的正义,” 温恩教官继续说道, “而既然这是一个团体,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整理的理念,我不希望到头来,这个团体,还让我蒙羞。” 亚伦点头,又转向剩余的两人。 巴顿爵士开口道:“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想操公主。” 姨?亚伦不禁困惑,这两件事有必然的联繫吗? 而且,要是凤羽鸚鵡带来的消息无误的话,按照如今国王的年纪推算,现在最小的公主也该四五十岁了吧呢....好吧,他喜欢就好。 还是一旁的德拉科解释道:“他的意思是,他想做些与眾不同的事情。” 巴顿补充:“是新鲜!老子受够了一成不变!” 这时肯德里克也说出自己的答案:“我只是想给杀人找个藉口。” 还真是一群乌合之眾“我听出来了,你们都个个身怀绝技,” 亚伦说著,扫视一圈眾人, “名望,尊重,信念,体验,欲望,你们五个人,追求的竟然是截然不同的东西,而其中任意一个,都是他人付出一生才能寻得的。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要想將这五样东西,全部整合到一起,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了吧。” 五人沉默,直到德拉科作为代表发言: “那么,莫斯利先生,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不重要,”亚伦回答,“这些是你们內心的诉求,不是我的。之后路怎么走,你们该自己商量。” “但我们都是参与者,”德拉科说,“由我们提出的提议,必將更倾向於满足自己內心的诉求,因此,需要有人能够公允地把握全局。” “公正是骑士的美德,从这点上来说,你仍旧保留了部分骑士精神,”亚伦笑了笑,“好吧,我倒是可以提意见,但其中必然含有我的主观想法。” “无妨,”德拉科说,“我们会聚集在此,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只有亚伦清楚,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有多么可笑。 但无所谓,亚伦打算让这个笑话变得不再好笑。 付度片刻后,亚伦抬起头: “那么,你们成立一个刺客组织如何?” 温恩眉:“刺客?” “不要著急,教官大人,我有考虑你的诉求,” 亚伦望向温恩,眸透敛灩光华“根据卡森爵士的要求,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必须建立一个明確的组织。 “你们五人之中,只有贝茨先生对具体的行为有要求,所以,组织的基调必须是灰暗的『杀人”。 “施密特队长想依靠团队获得重视,那么团队的成员,必须个个都是精英。而要想向外人证明这点,就必须有足够的战绩,而刺杀无疑是高难度的行动,因此『刺客”是我能想到的较好选择。 “而教官大人追求的,则是正义的信念,又使得组织不能什么委託都接,也就是说, 组织不能单纯为利,执行的刺杀任务,必须经过严格筛选。 “最后就是里奇蒙爵士的要求,你追求新鲜的体验,我觉得刺杀之举,对一般人来说已经够新鲜了,若你还是不满足,我建议你们可以共享委託,这样你就可以从中找到你觉得最新鲜的委託。” 亚伦將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面前的五人纷纷开始锁眉考量。 最先提出疑问的是温恩:“莫斯利先生,你说的委託筛选,標准是什么呢?”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或者由你来定夺也可以,”亚伦摊开左手,“毕竟除了你,其他几个人对行为的正义性,並不是太关心。” 埃阿斯说:“我觉得没有意义,人是有惰性的,总是善於宽恕自己,导致底线一再降低,直到彻底迷失在杀当中。就像佣兵,总会变得愈发怠情,往往难逃在虚无中空耗一生的命运。” “而且共享委託这件事,也太难实现,” 巴顿爵士说, “我怎么知道自己分享的情报对方是否收到,而且若是多人愿意接下委託又怎么办? 无疑需要多次信件来回,也加大了情报泄露的风险,效率太低。” 面对这些瑕疵,亚伦又进行一番深思,最终得出结论: “当局者迷,你说得没错,施密特队长。既然如此,就需要一个局外人来监督,替你们守住底线。 “里奇蒙爵士的话也有道理,效率对一个组织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要素。而要在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共享委託,最好的方式,无疑是先匯总再分发。 “里奇蒙爵土,这样一来,你无法得知自已將会执行怎样的委託,对你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新鲜了吧?” “差不多吧——”巴顿点头。 亚伦也頜首,隨后望向眾人: “大家对这个改进提案,还有其他意见吗?” 眼前的五人面面相,许久后,他们陆续表示认同。 亚伦见状,內心也舒缓下来,这样这些人的事情,也算解决了: “那么之后,你们只需找到一个能够不偏不倚、总览全局的局外人即可。” 他的话刚落,那五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亚伦见状,內心不免有些担忧。 德拉科说:“先生,我们已经有人选了。” 而温恩教官也站起来朝亚伦鞠躬:“莫斯利先生,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其他三人,隨即纷纷点头附和。 面对几人期待的眼神,亚伦却陷入犹豫。 毫无疑问,对於眼前这些人而言,亚伦必定是最合適的人选。 在他们的心中,亚伦就是一切的起因。 而且整件事的商討和確立,都是在亚伦的主导下完成的。 亚伦能在他们之中保持中立態度,且他有固定的居住点,他们若想匯总委託,寄到亚伦这儿,也確实更方便。 最重要的是,恐怕没有比亚伦更清楚,他们的组织將往何处发展。 但对亚伦来说,却必须要更加慎重才行。 他的確想要利用几人,掌握一点自己在图书馆外力量的想法。 可亚伦却不想捲入太深。 为组织成立出谋划策,相当於他的投资。 若是之后有利用到他们的地方,则可端出这层关係,他们应该会提供协助,而这已经满足亚伦的诉求。 若是成为他们背后头目,无疑能够更加彻底地掌握这股势力,但也將给他带来无穷的风险。 虽然亚伦现在有些实力,何况只要利用好图书馆的奇蹟,他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但任何风险,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种刺客组织必將得罪不少人,而枪打出头鸟,若是有谁想要对付这个组织,必先考虑对付其头目。 因此,亚伦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当这个组织的领导者。 但仔细一想,总览全局的人,也不必是领导。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忙,但是,我却不想成为组织的一员。” 德拉科闻言,不禁眉: “可是,莫斯利先生,若是组织成立,没有比你更合適的领袖!” “但这不是我的组织,组织的框架,是根据你们五人的诉求而定下的,却不包含我的,我跟你们既非志同道合,又岂能领导你们?” “但—” “.—.不必再说了!” 德拉科似乎还打算爭取,亚伦果断打断了他, “我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內心並没有太多渴望,真要说的话,我只想偏安一隅, 在我这小小的图书馆里,静看世事变迁。 “我同意帮你们,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本就不是我的义务,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提出更多的要求。” 言罢,大厅內一片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温恩教官问: “可是,你若不是我们组织的一员,又要以什么身份帮忙?” “临时顾问,”亚伦回答,“领主在某些特殊的领域,將专业的学者聘请为临时顾问的例子,比比皆是。 “各位,我希望我们之间保持的是僱佣关係,若是你们觉得我不合格,或者有其他合適的人选,你们可以隨时將我解僱。” 亚伦的回答的非常坚决,眼前的五人必定已经接收到亚伦传递的態度,所以没有人再劝。 又是一阵无言,德拉科方才说道: “莫斯利先生,既然你不愿承担这个职责,我就暂时不勉强,但若你哪天改变主意, 我隨时欢迎。” “虽然不会有那天,但——-好吧,先生们,感谢你们的信赖,”亚伦朝眾人微微低头。 “这样的话,我们该让谁来当组织的领导呢?”德拉科问。 “那就需要你们自己商量了,”亚伦耸肩道。 隨后,五人开始议论领导者的人选。 他们討论了很久,甚至连罗拉都考虑进去。 幸好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否则由一个丁点儿高的小丫头领导的组织,未免显得儿戏。 而且,亚伦也必然干预这个决定,他可不想让罗拉坐上如此危险的位置。 最终,他们决定推举德拉科担任领导,似乎其余四人,都是因为德拉科的缘故,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亚伦觉得这个决定还算不错,他也觉得德拉科的性格適合领导的位置。 德拉科隨即马上对亚伦道:“莫斯利先生,我以组织首领的身份,正式聘请你当我们的顾问。” “感谢你的信任,爵土,”亚伦笑著点头,“我必当竭力相助。” “先生,你想要怎样的报酬?” 亚伦想了想:“对於任何一个委託,我將抽取一成的收益。 德拉科却眉:“你是说,我们的行动之举,必须收钱?” “当然,”亚伦点头回应,“这件事不容忽视,既然是组织,就需要经营,经营就存在开销,只有收支平衡,组织才能维繫下去,故而必须要规划好盈利手段。” 亚伦的话说完,只有当过纹章师学徒的肯德里克赞同点头。 果然,这些常年习武的傢伙,根本不理解管理层面的东西。 可见,若是没有亚伦,这个组织必然存续不了多久。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顿了顿脑袋,然后接著问: “那么,顾问先生,我们应该如何进行活动。” “你们就像之前那样,倾听他们的诉求,如果你们觉得这件事满足组织的原则,你们就让其来到图书馆,这是初筛,我再替你们进行復筛。” 德拉科却质疑:“还得让他们亲自来图书馆一趟?” “信件必然经过他人之手,刚才里奇蒙爵士已经说过,这对於一个杀手组织来说,风险太大了。还有,你把生命当什么了,卡森爵士,” 亚伦语气冰冷地说, “他们可是请求你们杀人啊,生命的价值,难道不值得他们跑一趟?如果连这点决心都没有,便不值得你们为之服务。” “唔———”德拉科点头,“抱歉,先生,是我欠考虑了。” 温恩马上说道:“但是,莫斯利先生,这样也存在一个问题,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总有一天,我们组织的流程,將会被外人掌握。 “若有人掌握了这套流程,跳过了初筛,而直接向你提出请求,甚至跳过你的復筛, 直接向我们发布任务,我们岂不是会被人利用?” 亚伦瞬间理解温恩的意思,他是想要给这套流程上一道保险,避免被人轻易钻空子和利用。 他摸著下巴思索起来,没过多久,他便构思出方案: “既然你们都拿到了罗拉给的方块,可知那些字符,是由什么构成的?” 眾人皆摇头。 亚伦並不意外,估计连罗拉也不知道这件事: “是“笔画”。” ““笔画』?” “嗯,”亚伦肯首,“每一个字符,都是按照固定的顺序书写的。在你们让委託者来找我之前,令其带上两个凭证,一个是你们拥有的符號,另一个则是笔画。 “初筛通过的第一个人,就给他们第一画,第二个则给第二画,以此类推,直到循环。我若给你发布指令,也会按顺序,给你们提供笔画。 “至於笔画由哪些构成,又进行到哪里了,只有你们和我知道,这样就可儘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似乎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五人很快通过亚伦的提议。 埃阿斯问:“该选用哪两个字符呢?” 既然他们都称汉字为方块符號,那么——— 亚伦招呼哈莉特,让她拿来纸笔。 很快,亚伦就写下两个字符,並念道: “『方』,以及,『块』。” 接著,亚伦又將这两个字的笔画和顺序,教给了面前的五人。 他们分別將“方块”两字抄录了一份,並小心收好,方才重新坐定。 几个人眼神交流一阵,组织的头目德拉科,开口对亚伦说: “先生,既然组织的运转方式已经確定,那么名字呢?先生,对於组织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亚伦没有说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在身前的纸张上敲了两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巴顿率先眉说道: “『方块”?” 埃阿斯说:“『方块”组织?” “不如叫『方块”联盟,”温恩望向其他的成员,“至少好听一些。” “『方块』联盟吗,”德拉科確锁著眉,“但也很口啊,而且光听名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方块”联盟用王国话来表示,则念作———”亚伦提示眾人,“方块联盟。” “方块联盟——”德拉科的眉心逐渐舒展,“倒是不错!诸位,可有异议?” 剩余四人一致同意,德拉科咧嘴宣布: “好!既然如此!方块联盟正式成立!” 亚伦观察起前方五人,他们的表情尽皆透露著喜悦,想必都对方块联盟成立后的未来,充满期待。 仔细回顾,亚伦发现,这个组织从萌发到成立,都有图书馆的影子。 罗拉的行为无疑是一切的开端,安妮是后续事件的策划者,而眼下亚伦又成了组织成立的绝对推动者。 既然如此,亚伦希望方块联盟的存在,多少能成为图书馆的助力吧。 虽然,他也不確定这个组织,到底能带来什么。 又商討一些细节后,他们五人向亚伦告辞。 按照他们的意思,除了肯德里克將听从亚伦先前的建议,留在图书馆附近以外,其他人都打算即刻动身,返回自己原先的定居点。 亚伦单独叫住了温恩:“教官大人。” 温恩站在图书馆的门框外,手掌扶住门扉的边缘: “莫斯利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之前说,你是山脉骑士学院的教官?” “是的,”温恩頜首。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提到学校在斯通山脉的北部?” “没错,”温恩再次点头,“怎么了吗?” “斯通山脉北方与洛林平原南部毗邻,我在想,你对你洛林平原了解吗。” “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亚伦眯起眼:“那你知道那儿现在的领主是谁吗?” “当然,这可是常识,必然是洛林公爵。” 亚伦急切追问: “全称呢?” 温恩回答: “布莉安娜·洛林公爵夫人。” 第154章 奇异芬香 第154章 奇异芬香 前天晚上,克里斯在帕蒂可部落,被一名六十岁的绿瞳人老嫗gb了。 但克里斯早就习惯,甚至有点享受。 他也会抓紧这个机会,跟对方学几句绿瞳话。 现在克里斯已经熟练掌握了“再快一点”、“必须忍住”等词汇的发音以及用法。 可依然远远不够,他是个欺诈师,舌头是他的武艺,语言则是武器。 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战场险恶,敌人凶残,要想打贏,並且活下去,他必须將武器打磨得锋利无朋。 只要能够掌握语言,让他握住长剑,他有信心能够绝处逢生,逆转颓势。 直到现在,克里斯依旧没有丧失希望。 他篤定自己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命运还在朝前发展。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那伙绿瞳人没有杀死克里斯,而是带著他一直往西方走。 只要往西方前进,就证明他的命运没有偏离轨道,他不会轻易死去。 何况命运已经收取克里斯的贿赂,一只左耳,以及无数的种子。 等他逃出並斩断眼下的循环,命运必將把他托起,上升到一个他从前不敢想像的高度! 每每想到那个时刻的到来,脸上便会难以自抑地浮现笑容。 但他虽然能够放眼长远,却无法看透短期,他甚至无法预料自己半天后处境。 这些人不杀他的理由,以及究竟想要將他带到哪里去,克里斯心里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克里斯却看得出来,这些人在利用他牟利。 每当他抵达一个部落时,他就会被关进木条笼子里。 然后,任由部落內的人,朝他丟石子,吐口水,甚至撒尿。 女人也不例外,而每当这种时候,他便会借著这个机会,蜷缩起身子,悄悄哆嗦一发,算是他被俘虏之后,能够找到的唯一消遣了。 当克里斯跟隨那伙人离开那个部落时,就会发现,这群人携带的物资中,多了许多粮食、武器、毛皮以及骨头饰品等东西。 克里斯透过这些事,也瞧得出来,东方人在新大陆的举动,早就令绿瞳人恨之入骨。 仅仅是让部落成员,对著克里斯发泄內心的怨恨和不满,他们就甘愿付出如此庞大的报酬。 这让克里斯明白,要顶著民族间的仇恨,仅靠嘴皮为自己谋求生路,无疑將变得更加困难。 此刻正值下午,克里斯的双手被麻绳束缚,一个年轻的矮个绿瞳人,牵著克里斯前进虽说绿瞳人普遍不高,但眼前这个尤为矮小,应该不足五尺。 他处在队伍中间,队伍的领袖走在最前方,战斗的精锐则分布在克里斯的前后。 队伍的最后方,是一群女人,以及两名鼓手。 那天已经见识过这些女人使用的诡异力量的克里斯,相信那群女性绿瞳人,无疑是最危险和强大的存在。 队伍已经连续赶了两天的路,每天却只有五个小时不到的休息时间。 他们似乎非常著急,克里斯却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想要早点抵达目的地,或者这段路程有他们不愿久待的缘由。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克里斯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每天只能得到很少的食物,却要走这么远的路,对他来说,实在是种折磨。 但他也必须强撑著,如果停下,他能得到的赏赐只有一顿毒打。 就在这时,克里斯看到前方的一个男人,忽然从队伍中走出,对著眾人大声吆喝起来。 克里斯听懂了其中三个词语:急促赶路的森林猎人,因春天到来而即將盛开的朵, 密鐸大神会將死亡带给不善倾听自然者。 没错,这只是三个词语。 起先克里斯也觉得那应该是句子,后来克里斯才发现,那串长长的发言,会从不同人口中一个音节也不差地说出来,他方才意识到,那可能是词语。 也正是发现了这个特点之后,克里斯学习绿瞳话的进展大大提升。 他在此基础上,继续总结归纳,他终於了解到,绿瞳话的语法结构似乎非常简单,但却存在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为了克服这个问题,就必须儘量减少一句话中出现的词汇数量。 这就导致绿瞳话中,存在许多表达复杂意思的超长组合词汇。 直到眼下,克里斯已经掌握了七八十个经常听到的超长组合词。 光凭听懂的这几个词,克里斯无法知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以肯定的是,事態应该比较紧急。 但这种事情无需克里斯来操心,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俘虏,跟著队伍前进即可不过,克里斯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个男人身上挪开。 男人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精致的项链,上面串著各种动物的耳朵,其中就包括人耳。 克里斯一眼就扫到那只发黑的人耳,也瞧得出,那是其中最新鲜的一只耳朵。 他觉得那只耳朵真是好看,同时感觉左耳后方传来一阵抽痛。 克里斯將视线从耳朵上移回到男人的脸上,暗暗发誓,只要他能够走出並斩断眼下的循环,他必然也將此人的耳朵也割下。 就在这时,克里斯感觉到右眼传来刺痛,不禁眯起眼。 適应了一阵后,他才確定,原来是阳光穿透树冠的缘故。 入春后,新大陆仿佛被阴天诅咒,克里斯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看到阳光了。 看起来,该死的阴天终於离开。 然而,克里斯却听到耳畔传来许多声嘆息,声音似乎因恐惧而颤抖著。 他望向那些绿瞳人,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的表情。 戴著项链的男人又大声说了一大串,期间不停地挥舞双臂。 克里斯只听懂其中一个词语,不少老都对他说过:再快一点! 隨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忽然加快,克里斯必须小跑才跟上。 他早就饿扁,但理智告诉他,眼下绝非关心飢饿的时机。 就在这时,克里斯噢到了一点香味。 像是紫牵牛的香味,又与梔子相似,香馥郁,又不失清新。 然而香味却愈发浓郁,慢慢变得有点呛人,甚至带来室息的感觉克里斯並未对粉过敏,但此刻却咳嗽了起来。 他垂下视线,方才发觉,阳光照射的地方,纷纷开出朵。 可分明在片刻之前,那儿只是光禿禿的土壤。 是淡青色的,分有四瓣,中间支出长长的蕊。 克里斯实在想不明白,就算这些朵是因为吸收了阳光的能量,才开放的,又是怎么从一颗种子,瞬间完成发芽、生茎的过程,並接著开放的呢? 这件事情透著诡异,克里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阳光愈发强烈,被照射到的土地越来越多。 克里斯只走神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遍地的朵。 戴著项链的人急忙大喊起来,所有负责战斗的人,纷纷掏出武器,开始清理附近的朵。 而那些女人,又开始打鼓跳舞。 克里斯看到女人们的周身开始凝聚一些墨绿色的瘴气,这些瘴气匯集一处,构成具体的形状。 它化作一把镰刀,贴著地表横向一扫,瞬间就斩断一片田。 然而,朵实在太多了。 克里斯偶然间看到,一朵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却突然主动断掉柄,冠得以飘向空中。 冠旋转起来,飞得很高,並慢慢朝著那群女人飞去。 女人们似乎正在专心处理地上的朵,无暇分心观察头顶的情况。 克里斯注意到,冠的瓣,似乎在自主扇动,就好像正在控制飞行的方向一般。 而结果也恰巧是,它精准地落到了那群女人的中间。 克里斯猛然意识到,这些也许不仅仅是单纯的植物。 它们,拥有意识! 此刻,女人们终於也注意到那朵冠,克里斯看到她们的脸上浮现惊恐的表情。 可没等她们做出任何反应,那朵冠忽然爆炸。 一团蓝青色的粉尘绽放开来,並在剎那间,吞噬其中的三个女人。 而女人利用怪异的舞姿,所召唤的绿色瘴气,也顷刻崩塌消散。 粉尘散去,那三个女人的身姿,再次浮现。 那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但她们裸露的皮肤,全部被染成了淡青色。 一阵微风吹来,她们体表的淡青色,便如尘埃一般,被慢慢剥离带走。 然而,无论吹走多少,青色掩盖的下方,依旧是青色,直到——— 女人的整个脑袋都因微风温柔的摩,而被全部掠去,她们长长的头髮,无所依託, 也於风中起舞。 克里斯只感觉不寒而慄,他恍然明白,这些绿瞳人,方才在担心什么了“ 就在这时,那些战士也遭遇了朵的袭击,不少男人也化作青色的尘埃。 这些朵,將会无差別地,夺取附近所有人的生命。 克里斯本能地环顾四周,那些淡青之,已经將他们团团围住。 而他此刻所踩的土地,宛若被海水围困的孤礁,他已无路可逃。 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期待那个曾割下他耳朵、以装饰其项链的绿瞳人,能带领其他战士,为眾人开闢一条求生之路。 可当克里斯用视线搜寻到那个男人的瞬间,那儿却又绽放了一团青蓝色的粉尘。 男人的脑袋露在粉尘之外,但身体却被吞噬,包括那串精致项链。 克里斯看见,男人的脸上,起先还会狞地挤眉弄眼,但很快,就连表情也定格住了。 粉尘褪去之后,男人的身躯也马上化为了青色的尘埃,空留一个脑袋,在地上滚动。 如果连这个男人也死了,连那群掌握诡异力量的女人也无能为力克里斯惊慌地想还有什么能救我? 此刻,十几朵飘飞的冠,已经从空中,慢慢向他靠近克里斯的双眼颤慄不止,他血液中的恐惧也已经饱和,他几乎要嚇尿裤子。 他想不到任何自救的方法难道,克里斯几乎已经陷入绝望,我註定死在这里? 可是,如果这就是他的终点,那命运,也过於可笑了吧! 命运,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蹄踏地面的声响。 接看,他的鼻子闻到了浓郁而独特的香味。 这不像是香,也不像酒香,更不像是肉香或者女人的体香。 那是一种特殊的全新香味,克里斯此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如果形容,克里斯只能想到一个词语辛辣? 这种香味,也远比香呛人, 克里斯只是稍稍一嗅,就咳嗽不止,眼眶也泛起泪。 而就在他闻到香味的同时,他意外发现,天上那些,原本朝著他笔直飞来的冠,像是忽然失去方向一般,开始隨著空气的流动,胡乱纷飞。 克里斯还没有弄明白髮生了什么,突然一个影子从他的身旁掠过,並带起一阵强风。 片刻后他才看清,原来是有个高大精壮的男人,骑著一头同样壮硕的麋鹿,奔驰在榆木林中。 新大陆的原住民普通矮小,但此人的確是绿瞳人,克里斯瞅见他如翡翠一般的绿色双眸。 他似乎並不害怕那些能够轻易將人杀死的朵,骑著麋鹿肆意践踏其上。 克里斯注意到,他的一只手中,正抓住一个皮袋。 每当靠近一片新的丛时,他便会用另一只手伸入皮袋当里,抓起其中的一些粉末, 洒向空中。 那些粉末飘散在风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灿灿、熠熠生辉,仿佛他洒的,本就是金粉一般。 而当他每洒一次粉末,克里斯就会猛烈咳嗽,克里斯因此得知那辛辣气味的来源。 那些朵被粉末触碰到的一瞬间,恰似初次被男人触碰的淑女,害羞而急切地收回身子,整支朵,迅速收回地面。 也正是看到了这一幕,克里斯方才確定,那些淡青色的朵,恐怕的確不是植物“ 但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有一点可以毋庸置疑一一他得救了! 哈哈!这就是命运!克里斯咧嘴笑了起来,行走在命运正途上的我,儘管会遇到磨难的考验,但绝不会死去!我终將抵达命运的上升! 於此同时,克里斯发现,牵著他的那个矮个绿瞳人,不知在何时因为慌乱而鬆开了绳子。 福祸难料,命运无常· 克里斯没有办法从这群绿瞳人当中逃走,但他也確信这次遭遇的险境,必然能给他带来某种机会,比如—..·· 他转过头,看见了割掉他耳朵之人的脑袋。 克里斯瞬间红了眼睛,在手腕被捆在一起的情况下,朝著那个头颅疯跑过去,捡起地上武器,割下了男人的左耳。 他笑了。 大仇得报! 但剩余的绿瞳人不会让他保留这只耳朵喷! 很快,又有几个骑著麋鹿的人赶到,场面终於彻底平息。 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流,克里斯俘虏的身份,再次得到確认。 之前那个矮个绿瞳人,走了过来,用力踢了克里斯一脚,以惩罚克里斯隨意乱跑,之后,再次牵起捆住克里斯双腕的绳子。 因此,他不得不继续被迫跟隨赶路。 刚才的意外,导致队伍中的一半人死去,好在这些骑鹿的绿瞳人加入队伍。 有他们护送,克里斯感觉安心不少。 入夜后没多久,队伍似乎终於抵达目的地,克里斯也又一次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部落。 克里斯马上就注意到,这个部落的与眾不同。 这儿的坐落的木屋,比起克里斯之前抵达过的部落,要多三四倍不止。 因此克里斯也猜测,这个部落的人口同样不少。 所以这里可能是绿瞳人的大都市? 克里斯甚至怀疑,这儿可能是绿瞳人的统领,所直辖的部落。 如果之前那个掛著项链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將克里斯带到这里来,克里斯倒是能够明白那人的动机,这个部落,一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需要利用克里斯。 但他不想管,他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又只得到了一丁点的食物,他只想好好休息。 且必须抓紧时间,说不定晚上又有老来找他,那时,他可没得歇了。 只不过,自从进到这个部落以来,他们没有將他关进笼子,也没有將他束缚起来。 仅仅是將克里斯,和一些牛羊之类的牲口,关在一起,似乎也不怕克里斯翻围栏逃走克里斯猜测,大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安排看守吧。 虽然恶臭难闻,但克里斯早就习惯这种味道。 唯一令克里斯感到奇怪的是,明明这儿像是个广场之类的地方,但却用来建设牲口棚,似乎也太不爱惜空间和地段了吧? 但这些毕竟是绿瞳人,也许他们的习俗就是如此,或者跟他们的信仰有关係。 克里斯没有想太多,躺在地上,很快就睡著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强光晃醒。 他方才注意到,在围栏前方不远,忽然升起了高高的篝火。 篝火下方,站在这个头戴羽冠,身披斗篷的男人,举著一根像是藤条一样的东西,在哪儿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 而每当他说过几句话后,围在一旁的人,都会齐声吶喊。 由於明暗差,克里斯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瞧那人的身材,应该就是下午骑著麋鹿的男人。 毕竟像他这般高大的绿瞳人,可是非常罕见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走进围栏,从中牵出一只羊,並將其领到篝火附近。 接著,鼓声响起,绿瞳人们,开始跟隨鼓点的节奏吶喊。 又有几个女人,穿著由方块状的布料拼接而成的奇特服装,身上装饰著许多由骨头、 羽毛、珍珠、贝壳等材料製作的饰品,於篝火下偏偏起舞。 他还看见— 一开始克里斯以为那是错觉,但他很快发现,並不是—. 火焰的轮廓开始变化,並逐渐化为类人的形状,犹如一个火焰巨人的上半身。 巨人伸出隨风流动的火焰手掌,抓住那只羊。 羊毛瞬间被烧得黑,羊也发出痛苦哀嚎。 但那只羊一动也不动,仿佛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束缚住一般。 火焰包裹那只羊的全身,直到—將其彻底烧乾。 巨人收回了手,绿瞳人抬走羊的户体,紧接著又从围栏里,牵出一头牛。 再之后,是鹿—— 克里斯见状,深吸一口凉气,仿佛春天又退化成冬天。 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来了,也明白,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著自己在这些绿瞳人眼中,他和那些羊、牛、鹿没有任何区別。 怎么办!怎么办! 围栏的各个方向,都有绿瞳人看守。 他们手中全部拿著武器,克里斯赤手空拳,不善武艺,何况他还少了一只眼晴。 靠硬闯,他根本逃不掉。 我是个欺诈师!克里斯想,骗子的武器就是舌头! 可是,这该死的绿瞳话,实在太难学了! 他虽然已经可以听懂一起常见的语句,並且进行简单的交流。 但要用来行骗,这样的水准完全不行! 妈的! 操! 该死! 明明我已经如此努力,克里斯愤恨地想,为何最终等待我的,仍旧是这种命运! 命运? 命运命运! 对!我不会死,克里斯仍旧心存侥倖,我是跟隨命运而来,我已经支付逃往命运上升的过路费! 我通过那本《命运解读指南》,学到了解读命运的手法,我已经彻底掌握了的命运! 那本书他险些遗弃,后来被他偶然掌握。 它曾被奴隶贩子夺取,后来回到了他的手里。 即使海盗抢走,但他依旧拿回。 儘管那些所谓的八大首领看到那本书后,像看傻子一样地忍笑凝视克里斯。 但最终,他们还是將书还给克里斯, 眼下书籍又被绿瞳人夺走,不知被他们藏到何处,但克里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拿回。 书中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感官不是错觉。 解读命运是种神奇的力量,克里斯觉得这就是超凡之力。 如果有什么能在此刻拯救自己,他觉得必然就是这股力量。 他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他想起那个小子,那个小子总爱深呼吸。 操的!我干嘛要想起那个该死的小子!克里斯咋舌,我早该杀了他的! 克里斯感觉自己冷静了不少,於是重新端坐在地上,凝聚力量,尝试解读命运。 他感到周边一切事物的命运变化趋势,而他只需將所有的趋势凝聚起来,归於自己的某种观感。 他选择自己的耳朵,虽然他的耳中传来声响: “陶罐——” 命运给他的提示依然没有变,但“这里—” 克里斯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 这里?! 如此说来,我已经抵达命运指示物周围? 没等他从喜悦中走出,就有两个人进入围栏,將他从地上拉起。 然后推揉著他,前方篝火附近, 妈的!没有时间了! 既然命运指指示物就在附近! 那这必然是,他求生的唯一机会。 陶罐!陶罐! 克里斯四处张望快找,陶罐在哪里! 虽然火光通天,但毕竟是夜里,视野有限。 他一时没有发现陶罐的影子,但他离篝火下方,距离那个火焰巨人,已经越来越近... 命运! 陶罐! 干!到底在哪里—— 隨著克里斯募然一,转头看见,在外围的绿瞳人前方,正有一个陶罐! “哈哈!” 克里斯大笑了起来,他能感受到,他身后的绿瞳人,肯定面露困惑,不明白他何故发笑。 哼!他们当然不懂,凡人怎可领悟命运! 克里斯忽然发力,朝著陶罐笔直奔跑。 大概没有想到克里斯会往人堆的方向逃,那两个绿瞳人没能及时拦住克里斯。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他已经来到陶罐前方。 我现在的必然处在命运的循环中.. 陶罐下的火苗舌在他的眸中贪婪地舔。 我只需斩断循环便可迎接上升克里斯踢出右脚,將陶罐端翻。 “哈哈!哈哈哈—” 克里斯大笑不止,经歷如此多的艰辛,他终於做到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哈哈.哈——”克里斯双頜逐渐合上,“哈.嗯?” 罐子的確碎了,但这是一个普通的陶罐,里面的燉肉,洒到地上。 克里斯在夜风中僵住,大脑也停止运转。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推力,克里斯向前倒去。 等他的侧脸被按在地上,他才明白,是刚才那两个绿瞳人,已经追至。 为了防止他继续逃跑,便立即將他压倒。 浓汤滚烫,但他却没有心思去顾及疼痛为什么—克里斯不解—明明我已经斩断了命运的循环! 但命运,却仍然停留在原来的轨跡之上— 绿瞳人说著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像是在呵斥、勒令或者威胁克里斯, 但无所谓了。 他无心顾及,他眼里的光,正在渐渐淡去。 浓汤湿润了他的嘴角,香味也钻入他的鼻孔。 克里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嗯,这只是普通的汤,无法给他带来任何特殊力量。 但同样,也绝非寻常的汤,它实在太—— 太美味了! 克里斯的眼里重新出现光彩,他不禁又对著地面吮吸了两口。 没错,美味!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汤! 不只是汤,他尝过的任何食物,也无法与之媲美! 但这又如何,临死前的美餐一顿? 可虽然这么想著,克里斯却无法停下,用舌头去舔地面。 也许是弄出的动静太大,那个戴著羽冠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克里斯的身前。 克里斯一边吸著地上的汤,一边望向那人的脸。 没错,这就是下午那个骑鹿的男人。 那双碧绿的眼眉美丽而清澈,紧紧盯著克里斯。 克里斯用所知不多的绿瞳话问: “这,什么?” 似乎是因为从克里斯口中听到了自己的语言,那个绿瞳人眼神中浮现几缕异。 “食物,”对方回应。 “好,为什么,”克里斯边比划边讲,“好,食物,为什么?” 那人应该听懂了,他挥了挥手,便有一个人,拿来三个更小的陶罐。 压住克里斯的那个人,將手鬆开,克里斯得以坐起。 他们在克里斯的面前打开陶罐,让克里斯窥去。 里面装著颗粒状的小球,色调深黯,在火光中难以区分顏色,应该是某种作物。 不过,当克里斯將脸凑过去的一瞬间,一股扑鼻浓郁的香味,便顺著克里斯的鼻孔, 直衝克里斯的脑门深处。 其中第一罐作物,与克里斯下午闻到的辛辣味,气味一致。 因此他猜测,下午绿瞳人所洒的粉末,应该就是这些颗粒小球打磨而成的吧。 克里斯顿时明白,这就是陶罐里食物美味的来源! 他瞪大双眼,忙问: “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个绿瞳人说: “克玛亚,古特古訶,鲁瑟托波。” 克里斯不懂这些词汇的意思,但猜测应该是专有名词。 那么眼前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新大陆特有的物產。 也对,东方人只想著將自己的作物移植到新大陆,从而建立定居点。 却未曾考虑过,当地拥有怎样的作物。 克里斯敏锐地察觉,这些全新作物,必然能给他带来巨大、惊人的財富。 同时也意识到,可能这才是命运真正指示之物,是让他活下去,並带他通往命运上升的唯一依託! 克里斯站起身,指看那些东西大喊: “朋友,一起,和平,月神派往湖泊的指引者,放下石斧拯救自然———“ 克里斯著自己所知不多的绿瞳语词汇,儘量表达內心的意思。 而这些绿瞳人闻言之后,一个个面面相,似乎没能准確理解克里斯的意思。 但只要他们愿意聆听,愿意沟通,对克里斯来说,就足够了。 命运果然是存在的。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克里斯的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 我已斩断循环,接下来就该迎接上升! 而首先,作为第一个发现这种作物的东方人,他觉得唯独自已有资格替其取一个东方的名字。 克里斯付度了片刻,伸出右手,指向第一个小罐子,然后对著面前的绿瞳人,呼唤出自己为其取的名字: “胡椒!” 第二卷总结 第二卷总结 第二卷总算写完了,最后一章竟然还卡审核了,导致晚了半个小时才发出来。 第二卷比第一卷难写很多,但內容同样丰富不少,不知道观感有没有上升。 第二卷选择在这里结束,主要就是世界主线到了。 为了配合这一卷结束,各条支线也需要安排一个用於收束的中点剧情。所以最后除了亚伦的剧情外,所有角色都只有一章的时间收尾。 这就造成了一个难点,现在的剧情时间线,已经来到阴森之夜两个月后,然而娜塔莉和亨利下完数局棋后,那天晚上还发生了非常复杂的爭斗、博弈以及意外。而且这段剧情还必须要交代,但要在现在的时间点来讲清楚,敘述的难度有点高,可能要使用插敘、倒敘甚至意识流,不知能不能写好。 同时许多支线没有完全走到终点,也意味著第二三卷之间的联繫必然紧密。但时间来不开,克里斯的剧情也不好展开,而第三卷的世界主线也需要在克里斯的剧情发酵之后, 才能发展。该如何调整时间和角色间的动態变化,这也是一个难点。 从大家投月票的情况来看,《无泪之泣》这一章大家应该是比较喜欢的,月票比例比较高。但单看这一章,其实观感未必很好。凯希的情绪经过了一整卷的积压,又通过《葡萄庄园》和《海洋的血》的激化,才创造出宣泄口,最终他的情绪爆发才显得合理。而这三章安排得很紧,就是为了凸显凯希的这段剧情。 订阅情况最不好的,应该就克里斯的剧情了,但估计大家只是不喜欢克里斯这个人。 克里斯在第二卷的作用非常重要,他和凯希的剧情算是设计得最心思的,而且,我感觉他的个人线结局,应该能令大多数人满意。 其次就是狄克线,目前有四章个人回,至於这个角色的剧情作用,其实很明显了,看过的应该能心知肚明吧。 但最最难写的还是布莉安娜线,这条线是彻底的碎片化敘事,谁的剧情都可能穿插一点,也最叫人头禿的一条线。 至於超凡体系的框架,在罗拉线大致交代了一番,但其实重要的不是框架本身,而是世界运行的本质。我感觉巫师好看的点就在於,客观性,辩证性,符合逻辑实证主义。 不过,我必须说一点,这本书目前看到的体系,还远远没有达到好看的地方,大家拭目以待吧。 再说一说读者大大提到的章节字数问题,每一章长度的確差距很大,不过这是为了保证一章就是一篇个人回(除了业伦以外)。 还有就是视角的问题,这本书大体上是按照时间的顺序写的,目前除了《借阅者vi》 和《水流湍急》是完全並行的时间,其他章节都必然是顺延或者承接关係。但这是群像文,整个世界是同时並行发展的,在一个角色做一件事的同时,其他的角色也可能在做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视角很难长时间固定在那个方向上。 就说这么多吧,但还是求大家订阅,求月票。 还是希望不要跳著订,每一章都是认真构思,从编排到写作都是了心思的,许多角色的动机,起因,线索,伏笔,乃至影响和结果,都可能在出现的其他角色的章节里。我是觉得,单纯只看某几条线,观感绝对不是最佳的。 有许多读者都养书,但至少希望能看下去的朋友们,能够全订。 第三卷的剧情应该会更精彩,亚伦的剧情,和超凡的比重,也会进一步上升,所以希望大家能够支持。 求月票! 求订阅! 求订阅! 求订阅! 第155章 异禽鸚鵡 第155章 ?异禽鸚鵡 七十七號刚刚飞走,肯德里克便在亚伦的背后说道: “那是凤羽鸚鵡?” 亚伦回过头:“是的,你见过?”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见,”肯德里克摇头道,“但我听说过,莫斯利先生,你知道的,我曾经在纹章学院进修过。” “你对它了解吗?”亚伦问。 “只知道一些常识,”肯德里克垂下脑袋。 亚伦轻轻一笑:“不必谦虚,贝茨先生,纹章师了解的常识,对普通人而言,往往是深奥隱晦的秘密。” 肯德里克鬍鬚上方的脸颊泛起红晕,连连摆手: “先生,真的过奖了,我的確只了解一点广为人知的常识。而且,我也不是纹章师—-但不管怎么说,莫斯利先生,你这座图书馆,必然是处福地。” “哦?何出此言。” “凤羽鸚鵡属於异禽,也是四种异禽鸚鵡之一,这种鸚鵡比较罕见,它会听取周围人类的对话,然后在固定地方复述出来。 “而它选择讲述的地点,必然是一处,受过祝福的地点,要不然,则是因为凤羽鸚鵡曾在那儿受过恩惠。 “凤羽鸚鵡具有种群记忆,一旦来过一次,直到地点毁灭,或者种群灭亡,否则凤羽鸚鵡的后代,將持续来此地驻足。” “你瞧,贝茨先生,你果然是谦虚,你的了解不亚於我呢!”亚伦微笑道,“但它给我带来的情报,有时也挺叫人头疼的,他基本只能给我带来附近的情报,而且也不竟然准確。” “毕竟只是复述,先生。而且,就算是异禽,它也仍旧是只鸟,他的飞行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他一个月给你匯报一次,也最多给你带来一百五十里格內的情报。” 实际则更短,只有亚伦清楚,这中,这种臭鸟会慢慢地懈怠到什么程度: “那其他的异禽鸚鵡,你有见过吗?” “我只见过黑白鸚,这种纹章学院里就有几只,”肯德里克回答,“它的羽毛是黑白两色的,体型则是凤羽鸚鵡的两倍,它能准確地往返两个地点,因此主要用来通信。 “黑白鸚鵡相较常见,尤其是,当圣使者公国掌握了饲养繁殖黑白鸚鵡的技术后。至於手段,好像是改变它们的信仰什么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亚伦頜首:“另外两种呢?” “没有,” 肯德里克摇头, “但好像王室饲养了一只龙鳞鸚鵡,据说它比老鹰还要大几倍,且有两三百年的寿命。有人说它是龙裔,却几乎没有攻击性,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主人传话吧,毕竟在传言中,它嗓门极大。 “至於石肤鸚鵡,最近的记载,甚至要追溯到传说时期末叶。相传它行动迟缓,以至无法飞行,体型比房屋还要大,寿命更是可比岩山。 “但最具价值的是,还是它的脑子。传闻它具有智慧,且拥有不会磨灭的记忆,只要询问,它会回答它所记得的任何知识。先生,你知道猩红王子吗?” 亚伦点头:“先民时期中叶偏后人士,篡位者,安森特王国中兴的缔造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果然博学,”肯德里克点头,“猩红王子原本的封地,乃是眼下圣使公国的烈阳城。他乘坐炙热金枪號,率领舰队横跨焰心海。 “要知道,那时的造船技术远没有现在先进,眼下海盗盘踞的灼心群岛,也正是猩红王子的那次远徵发现的。 “之后他们在海西登陆,带领部队长驱直入王国腹地,以雷霆之势,迅速攻占都城囚禁了他昏庸的父亲,並自立为王。 “然而仅仅十年之后,不满四十的猩红王子,再次乘船出航,向南进发,目的则是寻找异禽鸚鵡的故乡,传说中的落羽岛,以接触到石肤鸚鵡。 “至於他更深层次的目標,已经无法考究。然而,这次他踏上甲板后,炙热金枪號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当中。 “在我看来,猩红王子是个能力不输领航者的航海家,可就连猩红王子也没能找到落羽岛,之后再也没人向落羽岛发起挑战, “这也是记载中,人类最后一次声势浩大的寻找石肤鸚鵡的尝试了,但兴许原本就只是徒劳,就像巨龙一样,石肤鸚鵡也早就淹没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亚伦点头回应,这件事他此前也掌握了不少碎片资料,足够他將整起事件拼凑出来。 当然,细节无法了解得如肯德里克讲述的这般具体。 可听完肯德里克的描述,亚伦最为在意的还是: “黑白鸚鵡竟然已经能够人工养殖了,看来我也够短见薄识了。” “这项技术发展到现在不过百十来年,且尚未完全成熟,售价依旧不低,因此只在部分贵族之中流传,莫斯利先生,你不知道也正常,” 肯德里克赶紧说道, “这还得归功於那位铁血主教,不惜一切代价將信仰东传,从而引来了不少远东大陆的学者,在他们的帮助下,才最终將这项技术研发出来。” 但不管如何,亚伦也不得不承认,终日宅在图书馆里的他,面对的最大困境,就是消息闭塞。 但假设黑白鸚鵡已经不是那么稀有,他是否也能淘来几只呢? 这样一来,他与安妮之间信件交流的效率,至少要比依靠邮差时快上不少。 亚伦决定將这件事的优先级提高,但眼下他需要应付肯德里克: “不过,贝茨先生,听你的语气,你似乎也认为这座图书馆,乃是独特的地方?” “那是自然,这可是凤羽鸚鵡选择的福地,”肯德里克点头,“待在这儿,我似乎也能被幸运薰染。莫斯利先生,这是我一直以来缺少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是否不打算毁掉这座图书馆了?” “不!”肯德里克第一次在亚伦面前表露出强硬,“我必须拆了它,先生,我依旧渴望杀你。 “是吗,”亚伦耸肩,“祝你顺利。” “谢谢,先生,你真的太心善了。” “说起来,你现在的欲望强烈吗?” 肯德里克摇摇头:“还好,能够控制,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欲望是最强烈的,尤其是听到你同意我请求的瞬间,甚至快要令我丧失理智。 “可当你提出条件之后,我的內心却意外地平静下来,估计是有了明確的目標,让我能够专心吧,这样我就没有精力顾及內心的欲望。” 亚伦的嘴角轻勾,接著说: “那就好,经常向我匯报你心中的想法,不要怕麻烦或者打搅到我,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嫌你烦。” “哦!天哪!先生,你————你真的是我的恩人,上主慈悲,让我能够遇见你!” 说著,肯德里克做起了祈祷的姿势, “我会的,先生,我对你绝不隱瞒,而我现在內心的欲望,当真很低。” 亚伦顿首:“那么,生活上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也还行,”肯德里克说,“毕竟已经漂泊了二十年,身上还是有点积蓄,我在镇子上租了一间房子,我只需重新摆摊代笔,討口饭吃不成问题。” “嗯,”亚伦頜首,“还有就是,我给你的那本书,有空多看看。” “好的,”肯德里克点头,“而且昨天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研读,也看完了部分內容。” 对此,亚伦心知肚明,因为关於肯德里克那页,“掌握程度”一栏上的数字,已经不再是0%。 但亚伦还是要问:“如何?” “那本书很深奥,而且,我感觉里面一定记录了某种非常强大的力量。” 望著肯德里克胸有成竹的表情,亚伦不禁问: “哦?为何如此判断?” “先生,你知道的,我学过许多超凡手段,因此对这类力量的特徵,也掌握一点最基本的判断方法,只读两三页,我就知道那本书不简单。 “而且,我也尝试按照书本里的方式,练习了一番,当真让我感知到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听到这段话,亚伦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绝对没错,眼前的肯德里克的確拥有过人的天赋,只不过心理有点不太正常。 “关於那本书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切不可盲目自信,以免陷入偏执。” 肯德里克朝亚伦鞠躬:“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我会记住的。” 他今天来找亚伦,似乎就是为了匯报自己目前的情况。 说完之后,肯德里克便离开了。 望著重新合上的门扉,亚伦陷入深思。 目前的发展,与亚伦预想的结果一致。 唯二无法预料的是,一旦肯德里克研习《鲜红嗜欲》到一定程度后,究竟会给他的心理带来怎样的影响。 以及肯德里克早晚会有欲望濒临爆发的时候,到那时,亚伦应该如何处理。 不过,对於后者,也许方块联盟提供的刺杀机会,可以替亚伦解决这个问题。 联盟的其他四个成员,已经於昨天离开。 德拉科成为联盟的盟主,而亚伦则是联盟的临时顾问。 但其实,真正掌握联盟的,依旧是亚伦。 他们同意了亚伦的提议,也就是说,任何一份委託,都得必须经过亚伦的手,才能下发执行。 便意味著,信息在亚伦这一层实现整合,他完全有条件搞信息垄断,那么整个组织都任由他摆布。 不过亚伦也觉得很奇怪,如此明显的漏洞,难道那些人当真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他们发现了,但却放任亚伦这么干? 他无法得知真相,但不管如何,他只是一个被僱佣的顾问,並不直接隶属於方块联盟。 若是这个组织当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应该也没有人会来找他这么个“边缘人物” 的麻烦。 而就算德拉科以盟主的身份解僱亚伦也没有关係,他本就什么也未曾付出。 至於组织最终能发展到何种程度,以及能给亚伦带来什么,暂且无从得知。 反正也才刚刚开始,那就顺其自然,拭目以待吧。 这时,亚伦又回想起刚刚从凤羽鸚鵡口中听到的一个情报一领航者驭使怒吼的海上巨狮,袭击了阴森海沿岸的某座王国港口。 亚伦清楚亨利出现在阴森海的理由,必然是去寻找並拯救娜塔莉吧。 却不晓得,他为何要袭击港口, 抓捕娜塔莉的,乃是某座港口的领主吗? 还是说,亨利出於其他的目的,才袭击港口的呢? 仅靠那模糊简短的情报,亚伦不足以分析出结果。 但.怒吼的海上巨狮? 哈!亚伦莞尔一笑,是词条“星波”吧! 观星者认为,各个宗教的信徒,偶尔能够听到神明的低语,或者未知的呼唤,其实並非他们错觉,也绝对不存在什么神明。 而是,一种来自星空的声音。 每一颗星星,就在持续地向外发出噪音,就像水波一样,扩散传播,他便將其称为星波。 水波有峰有谷,星波也是一样,当无数的星星的波峰,在某一时期,与人耳附近重叠时,便会发出足以令人听见的声响,也就是他们口中玄之又玄的语了。 观星者根据这一发现,创造了“星波”这个词条。 这个词条能根据物体的质量,製造相应音量的声响,但除此以外,却没有任何效果。 然而,亨利却能够將这个词条也用到妙处,看来他也彻底掌握附魔魔法的精髓了! 附魔在临时的战斗中,根本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但是,若允许附魔法师进行一段时间的积累,他的战斗力將能够迅速攀升。 这个榆木脑袋竟然能自己参悟,亚伦心生升起一点欣慰。 可距离亨利与凯希分开已经过去几个月,但他依旧没有找到图书馆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亚伦看见凯希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並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一般。 而他的手中,正抱著亚伦抄写的那般《生生不息》。 呵!你小子! 这小子的心思不要太好猜,肯定是在找哈莉特。 很快,他发现了正在擦书柜的哈莉特。 大概是不好意思开口,凯希就抱著书本,一声不地站在哈莉特身后,静静地看她干活。 过了几分钟后,哈莉特似乎终於受不了了,沉沉地嘆了口气,將工具收好,带著凯希在柚木桌前坐下。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感谢暗中有光的打赏 第156章 泽女之脐 第156章 泽女之脐 “亨利—” “亨利!” 娜塔莉在一声声呼唤,骤然睁开双眼。 阳光透过柠檬黄的窗帘,照射在房间內,细小的灰尘在淡黄的光幕中清晰可见。 她知道自己在说梦话,但她不介意。 既然她在喊那个名字,就说明梦中的自己一定被快乐和愉悦填满。 娜塔莉感觉大腿后侧传来一阵冰凉,她有点担心地掀开被子。 她的担心是正確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待会儿得叫城堡的僕人,来给她换个床单。 但还不够湿,没有那天湿, 即使是坚硬的冰地,都被她和亨利的体温融成了一个大窟窿。 就像此刻床边的地板,坑坑洼洼。 地板非常乾燥,而那天的冰面也本该如此,但却填满了液体。 直到现在,娜塔莉也分不清,那些液体是融化的冰水,还是她和亨利挥洒的汗水,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那天是阴森之夜,是一年中最冷的一个夜晚,当然,这是冰地人的说法。 现在已经来到春天,天气本该暖和才对,但娜塔莉仍感觉冰凉。 她不想下床,正如那天,她不想亨利离开她的身体。 但亨利满脸的憔悴令她心疼,他也上了年纪,也已经过了四十岁。 她终究放过了他。 不过娜塔莉最后在亲他时,却咬破了他的嘴唇。 他是个海盗,一定没少干娼和强姦的勾当。 娜塔莉不会原谅他,这是对他的惩罚, 但亨利还是那头笨牛,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她。 即使被咬疼了,也不敢用力將她推开。 “但如果他没有呢?”娜塔莉坐在床上嘀咕。 那么娜塔莉將愿意让亨利咬回来,无疑他想咬她哪里都可以。 才不是愧疚,娜塔莉想,只是美人鱼有债必偿。 “啪!” 窗外传来声响。 “啪!” “啪·—” 这是鞭子抽打空气发出的声响,一共九声,表明现在已经九点。 软鞭在王国北方將被冻得僵硬,因此挥动时发出的声音也更加响亮,许多北方领主都用这种方式来报时。 娜塔莉记得小时候,母亲告诉他,红乔之森不少地方都这么做,但红乔堡似乎不是这样,那儿採用更加庄重的方式一一敲钟。 不过此刻的娜塔莉,却不禁捂住自己的右脸。 那声响,就像是有人抽了她耳光。 娜塔莉记得自己被许多人打过,但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个女巫的巴掌。 她那时的皮肤,早就被阴森之夜来自阴森海的风吹得僵硬、麻木和血流不畅,但塞莱斯蒂婭仍旧毫不留情地抢上来。 娜塔莉感觉那是自己挨过的最疼一个耳光,她甚至担忧自己会因此毁容。 不过就算毁容似乎也无关紧要,她的美貌也无需展示给其他人看,而那头笨牛也不会因为她容貌不再而心生嫌隙,对此娜塔莉很自信。 但娜塔莉也从塞莱斯蒂婭的力道中,感受到这个女巫的愤怒。 她指责娜塔莉拋下她,並质问娜塔莉是否带回她们要的东西。 除了一段粉色的回忆,娜塔莉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因此她另外一边的脸,又挨了一记耳光。 不过她却说,她掌握了其他的线索,她可以继续带领这群女巫,寻找美人鱼的眼泪。 这不是假话,娜塔莉利用亨利休息的时间,尝试按照海潜者留下的线索,同美人鱼进行接触。 现在只要她想,她能很快再次接触到美人鱼,虽然,这个过程也存在风险。 不管女巫们愿不愿意相信娜塔莉,只要娜塔莉还活著,她们就有的选。 但如果娜塔莉死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最终,那个年长的女巫,替娜塔莉驱散了即將甦醒的阴影。 可玻璃窗栏的阴影,在入夜前不会消失。 娜塔莉眉,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她感觉自己都快成为一条懒虫了。 都怪亨利,是他让娜塔莉难以从梦中甦醒。 娜塔莉觉得自己必须下床了,於是脱掉湿透的裤子,准备换条新的。 她穿好內衣,又换上一条材质还算可以的裙子。 娜塔莉不禁感嘆,这儿的领主不算太小气,没有用便宜的布料打发她。 接著她用如碧玉一般的双足,赤脚踩在粗糙的地板上,走向窗边,边走边披上一件长襟外套。 脾自己双掌扯住肩膀上门襟的模样,娜塔莉仿佛看到自己与亨利分別的场景。 那天就是这样,亨利一声不地,將他的长衣披到了她的肩膀。 娜塔莉能感受到,亨利的不舍与不安。 他不想我离开,娜塔莉想,而我也不想离开他。 那时,她已经將自己处境告诉亨利。 亨利在听闻后额头顿时青筋暴起,他发誓要杀死那群女巫。 娜塔莉不清楚亨利有怎样的本领,但她相信他,他一定做得到。 不管她叫他多少句笨牛,在外人眼中,他都是那个凶神恶煞或威风凛凛的领航者。 而当时他们还在阴森海,依旧是领航者擅长的战场。 当年王国的联合舰队,一百多艘船都没能在海上杀死他仅靠一条装满女巫的长船,绝对不是亨利的对手。 但亨利似乎却马上冷静了下来,因为衝动,只会將娜塔莉害死。 娜塔莉的体內被放入了一团阴影,就算是亨利也对此无能为力。 他应该已经想明白,他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衝动,放娜塔莉回到那群女巫身边。 不过他们也制定好了策略,等时间一到,他就会追上並袭击女巫的船只,將娜塔莉救出来。 知道她和亨利关係的人不多,那群女巫不可能想到,利用娜塔莉去威胁亨利。 所以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很高。 大概也正是亨利有信心做到,才会撒手,让娜塔莉回去。 临別前,亨利將他的外套披在娜塔莉的肩头。 亨利摸了摸鼻子,说他有点热,外套留著也没用。 真是个不会说谎的笨牛,而且..娜塔莉当时想我也渴望听到甜甜的话语。 笨牛不懂甜蜜,但美人鱼懂。 美人鱼將牛鼻子牵了下来,隨后亲吻。 当时娜塔莉很看急,真的很看急。 她赶回去需要时间,而若无法及时让那名女巫,替她驱散体內的阴影,她就將死去。 可她却只想吻他。 她不想分开。 之后他们站在原地,穿著一半的衣服,又下了一局快棋。 最终,娜塔莉还是將外套还给了亨利。 若是塞莱斯蒂婭看到那件衣服,必然心生怀疑, 为了之后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娜塔莉不能对这个隱患视而不见。 但其实,娜塔莉不愿將衣服还给他。 衣服有点臭,但全是这头笨牛的味道。 娜塔莉將衣领扯到鼻尖,用力一嗅。 这件衣服洗的很乾净,没有任何味道。 那是当然的,这件外套昨晚女僕才给她送来。 娜塔莉推开窗户,春风灌入室內。 吹动了柠檬黄的窗帘,撩拨了橙黄色的髮丝。 她將手撑在窗台,朝外窥去。 下方的空地上,教头已经开始指导城堡的公子们武艺。 高个儿的男孩用一把木剑,戏耍尝试攻过来的弟弟们。 他应该和凯希差不多大,娜塔莉想,但远不及凯希討人喜爱。 虽然儿子长大后的模样,娜塔莉只匆匆见过一面,但她能感受到凯希美好的心灵。 凯希绝对不会恃强凌弱,骄傲自满,而是会耐心地对待任何弟弟。 她抬头手,將头髮顺到耳后,视野也向前抬升,看到前方的城门。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城门下执勤站岗。 但体態散漫,看那手臂挥舞的模样,定然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在那儿拉閒散闷。 如果这是高林堡,他们一定会给娜塔莉的父亲,贾斯帕·莱恩斯,惩罚围著高林堡跑上几圈。 惩罚看上去不重,但在缺氧的高原剧烈运动,对本地人也是个折磨。 而城门上方,飘扬著一面旗帜。 旗帜是灰底绿纹的,图案是一个露出肚脐的绿色美人的纤细腰身。 这个纹章的名字,娜塔莉前两天才知道,名叫泽女之脐。 而纹章娜塔莉早就见过,准確来说,那是三个月前。 当天边渐渐发白,阴森海上凝结的蓝冰大陆,迅速出现裂纹,並开始融化, 原本猛烈的南风,也突然改变风向,从北方吹来。 女巫的船顺著来时的航路,驶离美人鱼湾。 就在即將抵达出口的时候,前方忽然窜出一条船,挡住女巫们的去路。 一开始娜塔莉很开心,她以为亨利来接她了。 可直到她看清那条船上飘扬的旗帜,她便知道,出现了意外。 亨利的旗帜是斜黑十字,而当时娜塔莉看到的,正是此刻飘扬在城堡上方的泽女之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娜塔莉闻声收回思绪,並起眉梢。 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打搅她,这说明眼下城堡的主人有事找她。 娜塔莉套上鞋子,將房门打开。 门外是个女僕,向娜塔莉行礼问候。 娜塔莉开门见山:“你们老爷找我?” “是的,”女僕点头。 “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娜塔莉回答,“还有,替我换张床单。” 女僕吃惊地瞪大眼睛:“你又弄湿床单了?” 娜塔莉瞪了这个女僕一眼,这个女僕马上將头埋下,不敢发声。 她嘆了口气,这儿不管士兵还是下人,也过於放肆和没教养。 娜塔莉很怀疑此地领主的治理能力,但这儿却是维拉湿地最大的港口。 她关上门,穿好袜子,然后重新穿鞋,又將头髮整理清楚,方才出门,去见这座城堡的主人。 很快,娜塔莉来到书房。 敲响门后,里面传来一声呼唤: “进来。” 娜塔莉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之后枕部位还残留头髮的禿顶男人。 此人就是肚脐港的领主,乔治·拉斯穆森男爵。 娜塔莉主动行礼问候:“男爵大人,你有事找我?” “噢!卡佩罗小姐,我可等你许久了!” 乔治咧开嘴角,並走上前来,企图牵起娜塔莉的左手,並亲吻手背。 但娜塔莉却嫌弃地躲开了:“老爷,你身份尊贵,我不配得到你的吻手礼。” “任何女人都值得得到男人的吻手礼,且你长得美若天使,”乔治笑著说,“何况, 你是卡佩罗家的后裔,你的体內同样留有贵族的血统,瞧你橙黄色的头髮便知。” “在神话故事里,狩猎之神,除了擅长射箭,也擅长射其他的东西,否则为何带有他血统的半神如此之多?” 娜塔莉边说,边走向书房深处“而卡佩罗之森无疑是涉猎之神信仰最为浓重的地区,统治那片地区的领主血脉,除了得到了神赐的打猎天赋之外,也继承狩猎之神的其他特点。 “因此卡佩罗家的当家代代淫慾旺盛,故而私生子繁多,在卡佩罗之森隨便拎出一个乞弓,可能都敢自称拥有卡佩罗家的血统。因此,大人,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不假,你瞧,我其实也是卡佩罗家的亲戚,” 说著,乔治转过头,展示他后枕处的头髮。 他的头髮几乎是纯黑,但还是能勉强看出一点淡淡的黄色。 乔治接著说:“但那部分血脉已经很淡了,但你却不同,你头顶的橙黄非常鲜亮,所以我打赌你的血必然与卡佩罗家的主脉不远。” “这点,”娜塔莉回身直视乔治,“你不是已经確认过了吗?” 乔治撇了撇嘴,並摊升双手: “我是派了好几波人去红乔堡確认,但得到的回应却都是,他们家没有值得关照的族人失踪。 “卡佩罗家四处留种,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实,但是,卡佩罗之森百姓的头顶,至今没有被红乔叶染成橙黄。 “甚至在平民中,也难得看到一两个橙黄色头髮的人,小姐,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面对这个问题,娜塔莉还真被问住了。 关於红乔之森的事情,娜塔莉全是听母亲讲的。 奥蕾並没有给她讲过这件事情,不知是奥蕾也不知道,还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 娜塔莉摇头,並询问: “是什么?” “哈,孩子是否是橙黄头髮,跟父亲没有一点关係,而是看母亲的血脉,” 乔治男爵一脸神秘地说, “可是家族的女人诞下私生子,对贵族来说乃是巨大的耻辱,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將那个孩子杀掉,至少,也不会让其流落民间。” 对此,娜塔莉无法证偽。 她的头髮继承自她的母亲,而凯希的发色又继承自她,都是由母亲传递的血脉。 但娜塔莉马上想到一个问题:“可爵位都是由家族的男丁继承的,为何代代卡佩罗公爵的头髮,都是橙黄色的?” “卡佩罗家只迎娶自家表亲,乃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並不值得稀奇,就是为了將那头他们引以为傲的橙黄颅顶传承下去。” 娜塔莉无法断別这个情报的真假,但如果是真的,也就是说,如果凯希有孩子,头髮的顏色將不可能是橙黄色? 那也未必,说不定凯希也將娶一个具有卡佩罗家血脉的女孩。 而乔治接著说:“而就算是女孩能传承那头漂亮的髮丝,但若没有卡佩罗家的男丁加强这部分血脉,顏色也会慢慢变淡,就像我的母系,传承到我这儿时,已经不剩什么顏色了。” 但娜塔莉觉得,就那么点头髮,什么顏色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传承头髮,可比传承他们家的红乔堡麻烦得多,” 乔治又挑了挑眉, “但你的发色如此鲜亮,所以我断定你是他们家的重要成员,可是结果却与我的设想背道而驰,小姐,你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不重要,你想怎样叫我都可以。” “可我想知道,”乔治朝娜塔莉走了两步,“小姐,是我的船救了你,否则,你一定还遭那伙歹毒的女巫软禁。” 我寧肯你的船早点沉没,娜塔莉愤恨地想,否则我现在已经躺在两金幣號的船长室里那天,女巫合力使用巫术,马上就使得前方的一艘船撞上浮冰。 但后面还有多条舰队等著,就算是那群女巫,也顿时慌了手脚。 然而,塞莱斯蒂婭却马上恢復冷静,指挥女巫进行反击。 她们不再以弄沉敌船为目標,而是尽力为自己的船只,开闢一条生路。 而娜塔莉马上想到,既然女巫的船被这伙人的船只拖住,那么两金幣號呢? 万一两金幣號陷入同样的困境,而错过了营救娜塔莉的时机,那么,娜塔莉很可能將继续沦落女巫之手很长一段时间。 娜塔莉已经感受出来,塞莱斯蒂婭对她失去了耐心,继续留在这群女巫身边,自己可能等不到亨利再次找到她。 因此,她必须先从这群女巫的手中逃脱。 於是娜塔莉选择跳进冰冷的海水,儘管的身子几乎在瞬间就被冻僵。 但她还是凭藉对儿子的思念,游上了冰岸。 女巫遭群舰围堵,自身难保,没有余力抓回娜塔莉,因此只能仍由娜塔莉站在冰上求救。 掛著泽女之脐旗的长船发现了娜塔莉的身影,並在她被冻死之前,给她提供了乾燥而厚实的衣物。 而女巫的船,也顺利逃脱。 事后证明,娜塔莉判断是对的。 乔治派出的另一只队,的確发现了两金幣號,並跟其纠缠了一阵。 娜塔莉被船只带回肚脐港,见到领主乔治·拉斯穆森男爵。 乔治告诉了娜塔莉,他选择在阴森之夜北上阴森海的理由一肚脐港被领航者袭击,他派出航队追击。 舰队延展开很长的搜索线,然而一无所获,因此认为领航者必然逃往北方。 於是舰队也阴差阳错地,撞见了一年之中只浮现一晚的冰封大陆。 儘管娜塔莉对此事颇为记恨,但眼下她的確寄人篱下: “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何况,你现在不也在软禁我?” “至少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乔治弯起眼眸,“可既然你说这对我没用,那你就告诉我点,对我有用的—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突然出现那样一片冰封陆地?我可是一个北方人,此前却其闻所未闻。 “而且,当天领航者和装满女巫的船,都出现在那里,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为了某种明確的目的。卡佩罗小姐,你也参与者之一,你绝对知道些什么。” 娜塔莉岂止知道,她就是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 可她不会再將美人鱼的情报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给她带来的祸害已经够多了。 娜塔莉回答:“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碰巧被带到了那里。” “噢!你瞧瞧,小姐,你也太不信任我了,你来肚脐港几个月了?” 乔治故作思考了一番, “至少两个月了,但你却依旧对我心怀芥蒂,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担心我知道情报后,会对你不利吧?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我甚至愿意向上主发誓—若你还不信,这样如何,我娶你为妻,那时你就是我的家人,我总不会害自己的家人吧?” 面对乔治色眯眯地打量,娜塔莉甚至懒得投去鄙夷的眼神: “男爵老爷,我记得夫僵依旧健在吧?” “你放心,小姐,就算为了你这头美丽的头髮,我也必然休了她,大不了被教皇亏除教籍,但他远在圣使公国,未必有閒工夫管我这元边缘领主的品行。 “然后我將第一时间迎娶你,让你做我的第九任夫僵。” “不必了,”娜塔莉冷冷地说,“祝老爷和夫僵能够长长久久。男爵大僵,你应该知道我的態伏不会改变,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你说得对,”乔治收起部分猥琐,“看来你不仅美丽,同样聪明。” “何事?” “我得离万肚脐港一阵。” “我只是被你软禁的囚徒,此事何必跟我说?” “因为我想要带上你。” 娜塔莉锁住眉毛:“带上我?为何?” “我坚信你脑中的秘密价值万金,而若我也无法撬动你的意志,城堡里的其他僵也必然都不浑以,” 乔治说, “但你的美貌足以让任何一元男僵神魂顛倒,我也不高外。无论你使用哪张嘴,均浑以轻易勾引我的守卫,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並放你逃亏。 “跟你交流了多回,我坚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因此我必须將你带在身边,老话说得好,『传家宝只能放在胸口』,小姐,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既然如此,何必跟我商量。” “你明白这不是乔量,”乔治笑了笑。 这点,娜塔莉还是听得出来的。 乔治又说:“我很想睡你,小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渴望。但我也明白,既然你能掌握那样的秘密,就说明你的身份不一般。 “这必定是场亍涡,我浑以试著捞点油水,但若是捲入其中太深,遭僵记恨,对我来讲,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我浑没有自保的手段。 “你瞧,小姐,肚脐港虽然是维拉湿地最大的港口,但也只是沼泽地这块贫瘠区域的港口而乌,即使是『最大”,又能多富裕? “拉斯穆森家族能將领地经营到这种程伏,靠的就是一条原则,谁也不得罪,正如我们家的言,『泽脐鼠润”,肚脐附近,浑是丫僵最鼠润的肌肤了。 “因此,小姐,我只能对你以礼相待,为了掌握你这块宝物,我只有將你带在身边。” 娜塔莉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必要,对方只是在通知她。 翌日,舰队从肚脐港出发。 她並没有乘坐乔治的亥只,毕竟身为领主,不浑能將自己的亥长室让给一元身份不明的丫僵。 而为了防止娜塔莉被船上的僵强暴,乔治必须给娜塔莉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 此时,乔治也在娜塔莉所乘坐的亥上。 他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劝说娜塔莉將情报告诉他。 但必然只是徒劳,即使是丫巫利用巫术,也没能从她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乔治理所当然地再次品尝失败,似乎觉得有些沮弗,此刻正站在梳杆下,和这条亥的亥长聊天,以发泄情绪。 而娜塔莉则趴在梳杆上,手中握著一把水果刀。 刀是在亥长室拿的,似乎是因为现在正在海中央,他们不怕娜塔莉逃跑,故而没有严格检查房间的物件,就交给娜塔莉使用了。 娜塔莉用手指触摸刀锋,忽然眼神一凛,手指发力。 她左手的拇指,被割万一元口子。 接著用力一挤,血液滴向大海。 如果.娜塔莉想..那伙海潜亢的笔记没错的话。 美僵鱼將被她血液吸引,主动前来找她而她,说不定浑以靠著美僵鱼,从这群人手中逃出。 乔治不让娜塔莉待在城堡是对的,却更不该让她回到海上。 她现在乌经休整好,且天气足够温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娜塔莉看见一团影子,向著这边靠近。 娜塔莉笑逐顏弓。 没错!海潜亢是对的! 但很快,娜塔莉脸上的笑容慢慢灭硬。 因为那元影子的大小,远比她想像中的大太多。 她伶美僵鱼接触过,不该这般大才对。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那影子乌经来到她所乘长船的正下方。 娜塔莉猛然发觉,这影子,比这条亥还要大! 没等她平久惊恐,海面下影子里所藏的东西,乌经跃出水面。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形似鰻鱼,却有著如同鯊鱼一般的尖锐的头颅。 它的身长,足有娜塔莉脚下这条亥的四瓷。 此刻乌飞至半空,將苍穹严严实实地遮住,宛若一张厚实的窗帘,在白日严丝合缝地拉上。 同时张亏了它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如钢铁一般光鼠的锯齿状牙齿,每一颗齿,都比娜塔莉整元人还要高。 那张大嘴,朝著娜塔莉撕咬过来。 娜塔莉看到齿上,映出了自己恐惧到极致的表情。 隨后目睹的是,大鱼红色的口腔,以及黑漆漆、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肠道—— 第157章 访客不断 第157章 访客不断 距离哈莉特学习《生生不息》的抄本,已经有一段时间。 可《禁书借阅录》上第八页的记录,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掌握程度”、甚至连“借书时间”一栏,都还写著“未借阅”。 肯德里克比哈莉特晚拿到禁书,但却已经在慢慢提升修行进度了。 结果已经很明显,让是適配者直接接触禁书,乃是掌握禁书力量的必要条件。 实验已经得出结论,亚伦也没有让哈莉特继续学习禁书抄本的必要。 於是即刻將抄本回收,並將真品交给哈莉特。 而哈莉特的那一页上的內容,也在瞬间出现变化: 【借阅者,序號vii】 【姓名:哈莉特·拉维涅】 【適配禁书:《生生不息》】 【掌握程度: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87年4月2日】 【还书时间:未归还】 哈莉特拿到新书的表情明显很困惑,估计是不解亚伦为何给她两本同样的书吧。 不过她並没有多问,而是安分地收下书籍。 凯希说过,当哈莉特服侍的前老爷被人刺杀的时候,她曾开心到笑了出来。 现在她相当於在为亚伦打工,但亚伦却未曾感觉到她的敌意,其实亚伦也挺意外的。 难道是她察觉出亚伦不曾怀有恶意,还是因为凯希的关係? 亚伦觉得两者兼备,毕竟亚伦是他们的庇护者,而非支配者。 不过对於学习《生生不息》这件事,反倒是凯希比哈莉特更上心。 在哈莉特读完一段內容后,凯希一定会提前预习下一段。 若是存在连他也不认识的词语,或者不能理解的句子,他就会避开哈莉特,偷偷地请教亚伦,然后在第二天,装作无事发生地將那些地方顺畅地读给哈莉特听。 想要在哈莉特面前,展示自己可靠的一面,亚伦倒是理解啦。 但其实亚伦觉得,偶尔看凯希吃的样子,也挺有趣。 虽然哈莉特不可能和亚伦討论这个话题,但他猜测哈莉特估计也这么想。 不管怎么样,哈莉特也开始学习后,的確激励了凯希。 他看书也比之前专心得多,估计是不想落后哈莉特太多吧。 也正是这些平时的小改变,让亚伦也不禁对凯希,越看越喜欢。 有时亚伦也不禁感慨,那榆木脑袋到底哪来的这么好的运气,女人漂亮不说,儿子也这么惹人喜爱。 不过,既然凯希现在来到了图书馆,那小子就算再倔,过段时间也该回来一趟了吧? 凯希都十四岁了,真打算二十年不归家? 亚伦决定,当看到亨利之后,一定要狼狠地踢他的屁股。 並且在这之前,先让他患上痔疮。 凯希询问过几次,亨利有没有救到娜塔莉。 亚伦无从得知,但从亨利使用“星波”的手法来判断,只要在亨利自己的战场之上, 恐怕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几个能单独战胜亨利。 所以,他每次都会劝凯希,要相信亨利。 亚伦忽然注意到“借阅时间”,四月二日。 说起来,安妮离开图书馆也有一年了。 比起罗拉,安妮还是关心亚伦的。 每个月一封的信,未曾间断地寄到了亚伦的手中而平坦纸张上的文字之间,亚伦感受到安妮对他愈发浓郁的思念,早已隆起似山峰。 因此亚伦每次都会回信安慰安妮,毕竟他知道,直到安妮从纹章学院毕业並且被推荐成为纹章师之前,她估计没有时间回来看他。 说起来,安妮的下一封信件,这两天也该到了吧? 刚想到这里,有人推开图书馆的大门。 亚伦的將视线投向门边,来人是个有看灰色鬍鬚的老者,皮肤黑,应该是晒的,因此亚伦猜测此人估计是个农夫。 他颤巍巍地走入图书馆內,扫视大厅里的三人。 估计是觉得亚伦更像是这儿的主人,他径直朝著亚伦走来: “请问,你就是顾问先生吗?” 亚伦有过很多称呼。 大多数人叫他亚伦、莫斯利先生或者管理员先生,亨利会叫他馆长,曾经也有某个人叫他“七十三”。 但“顾问先生”,直到最近亚伦才第一次听到。 亚伦立即猜到此人为何前来,於是礼貌鞠躬回应“是的老先生,里边请。” 亚伦请老人在座位上坐下,隨后分別介绍了自己。 接著老人掏出两张纸片,交给了亚伦。 上面其中一张上写著汉字“勇”,而另一张则写了笔画“、”,这正是“方”的第一笔。 显然眼前之人,就是方块联盟成立以来,第一个正式委託者了。 勇字是埃阿斯所获得的汉字,他活动的地方在布卢瓦半岛,算是那几人的常驻地点中,离图书馆最近的地方了。 因此首先招待的,是埃阿斯初审过的委託者,对亚伦来说,算是预期之中的事情。 之后,老人將自己想要委託的事情,倾诉到亚伦的耳中。 老人遭受欺凌,投诉无门,只能尝试向方块联盟,寻求公道。 亚伦听完之后,只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刺杀委託。 但对方块联盟来说,却是值得纪念的开张。 这个委託满足方块联盟接受刺杀任务的所有条件,亚伦觉得有必要將其漂亮地完成。 考虑了一番后,跟老人商討了价格, 最终,老人愿意出三枚金幣,来僱佣方块联盟,实现他內心的诉求。 老人用颤抖的右手,將钱放到桌面上,亚伦猜测这大概是他的棺材本了。 但他同样也买了一副棺材,只不过是別人的。 亚伦收下钱,也给了老人两张纸条,以及一个地址。 一张纸条上写著“_”,那是汉字“块”的第一笔。 而另一张纸条上,写著的是“义”,这是德拉科持有的字符。 告诉老人的地址,也同样是德拉科的联繫地点, 德拉科毕竟是联盟的盟主,亚伦认为,具有开创性意义的第一次任务,交给德拉科无疑是最合適的。 而且根据亚伦的观察,他觉得德拉科行事比较的圆滑,因此翻车的概率也小一点。 毕竟是第一次任务,亚伦觉得成功率非常重要。 老人拿到纸条后,立即离开了图书馆。 亚伦坐回凳子上,不禁考虑起联盟未来的发展, 德拉科似乎把罗拉也算到组织当中,但亚伦清楚,罗拉跟这几个汉子,绝对不是一路人。 因此实际成员,依旧是那五个。 除了肯德里克外,其他四人均返回了王国西部。 他们四个给亚伦提供的地址,刚好构成一个菱形,分別位於西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西边是德拉科,南方则是埃阿斯,巴顿位於东方,温恩的学校位置最靠北。 四人的位置,倒是能够很好地覆盖整个西部区域。 可他们真打算將方块联盟发展成,足以媲美不誓骑士团的组织,那就决不能局限於地方。 那么,他们就必须要能够覆盖到整个王国、甚至世界各地。 但就靠这么几个人,想要辐射太广的区域,似乎难免左支右出。 这么一来,方块联盟还得招募新人? 不过现在就考虑这件事,似乎有点为时过早了。 现在组织的首要任务,无疑是稳扎稳打,先闯出一番名气再说。 等到了相应的阶段,德拉科他们应该能够自已察觉到这个问题,大概无需亚伦来操心刚到中午,哈莉特就將为三人准备的食物,端进图书馆里。 她的料理水平还算不错,但菜品比较朴素,无论是选材还是加工方式,都得没有任何值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比起奥蕾夫人烹飪的食物,虽然味道上没有差太多,但却缺少几分个性。 奥蕾夫人的菜,偶尔能够给亚伦带来惊喜,他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亚伦对此自然无法挑剔什么,总比他自己做得好吃。 而且这也是由於哈莉特和奥蕾两人的家境有关,眼界决定境界,哈莉特幼年丧母的平民家姑娘,在见识上自然不可能比得过奥蕾。 不过凯希倒是吃得很开心,那这就够了。 午饭过后,亚伦照例会在登记柜后打个吨儿。 而凯希和哈莉特,也会利用这段时间,跑到亚伦看不到的地方独处。 年轻人需要私密空间,亚伦从来没有想过去破坏他们这段时光。 因此即使有时很精神,亚伦也会假装休息,等他们离开,再重新坐起。 但今天他却被迫打起精神,又有人走入了图书馆。 亚伦抬起头,来人乃是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在亚伦面前行礼:“莫斯利先生。” “贝茨先生啊,”亚伦的脸上瞬间摆出笑容,“有几天不见了,最近还顺利?” “稍微赚了点钱,能够维持日常开销,”肯德里克点头,“但先生,我今天有事找你。” 亚伦早就想到,肯德里克这两天就会来找他。 而且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他討论如何摧毁图书馆,而是有关《鲜红嗜欲》的事情。 从《禁书借阅录》显示的,肯德里克对禁书的掌握程度,亚伦已经料想到肯德里克马上就会遇到困境。 “是为了那本书的事情?” “是的,” 肯德里克点头,並將书本放在亚伦面前的柜面上“先生,这本书里的確记载了非同一般的力量,而且非常强大,但它却令我不安。” 亚伦问:“为何?” “自从我尝试按照书籍中的方式,运转力量之后,我发现我心中那股杀的欲望,一下子被激化了许多,” 肯德里克说话时盯看柜面,眼神战慄不已,显得非常惶恐, “噢!先生,也许我第二天就该將这件事告诉你,但我不是有意隱瞒的,我本以为只有我驱使力量时,才会產生那种感觉,便认为只要我的什么也不做,就会恢復原样。 “可是,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我的只要跟人接触,我只要看到对方,仿佛就能窥见到对方死亡的场景,我的欲望,瞬间就膨胀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但我依旧忍耐了下来,並心存侥倖地认为,第二天一定不会再这样,可是,莫斯利先生,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却一点没有改变,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亚伦安慰地拍了拍肯德里克的肩膀:“不要著急,先將你学习《鲜红嗜欲》之后,產生的变化告诉我。” “最大的改变,就是我的视野,我能够看清自己在以各种方式杀对方,並且能够观察出,使用怎样的方法,效果最好。 “而那视野过於真实,好像记忆一般根深蒂固,又好像正在发生一样惟妙惟肖,现在,我已经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视野的幻觉了!” 亚伦点点头:“我了解了,所以,你是害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是的,先生,”肯德里克沮丧地抱住头,“我是为了改变,才逗留在这座图书馆附近,而修行才刚刚开始,我却又要被欲望击倒,先生,莫斯利先生!看来我真的无药可救了!” 亚伦道:“不要担心,肯德里克,我说过了,你的目標不是为了彻底抹杀欲望,那样你必定无法坚持长久。若是忍耐到极限,我会安排你释放压力的。” “可是”肯德里克终於抬起双眼,“这才刚刚开始,我就要坚持不住了,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万事开头难,也许起先你只能忍耐几天,但隨著修行的继续,你必將能够坚持更长时间,” 亚伦道, “你只需要儘量忍耐道极限就好,何况现在是因为那股力量的缘故,才会放大你的欲望,我也跟你说过,那本书对你来说,既是奖赏,又是挑战。” 肯德里克的情绪终於稳定了下来:“这样真的没问题,我只需要继续?”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亚伦面带微笑地望向肯德里克。 “我当然相信你,先生,你是我的恩人,直到现在,你依旧对我如此耐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肯德里克急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隨即连连点头道, “我明白了,现在,我会继续的,但是,我要怎才能看不到那张逼真的幻象?” 亚伦道:“这个过程不可逆,你只能忍耐——“”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段时间,肯德里克才在志芯之中,离开了图书馆。 不过亚伦看得出来,比起刚才,现在的肯德里克,状態和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肯德里克刚离开,凯希和哈莉特便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两人步伐轻快,比起焦虑的肯德里克,他们两个一定度过一个愉快的中午。 还没等亚伦转换心情,图书馆的门文被推开。 今天怎么了,亚伦不禁想,突然这么多访客? 想归想,该接待还是得接待。 但来人似乎只是个邮差,哈莉特收下信件后,邮差便走了。 哈莉特將信件交给亚伦,凯希马上走过来问: “是跟亨利有关的消息吗?” 亚伦警了信封一眼:“不是,是安妮。” 他的脸上浮现笑容,上午才在想安妮的信应该的快来了,没有想到刚到下午,他就已经將信拿在手上。 不过凯希脸上的情绪,却瞬间低落下去。 著急也没用,亚伦挑了挑眉,你那老爹可是个能忍住十多年不回家的人。 虽然这点时间对亚伦来说,不算长就是了。 “不过,凯希,”亚伦忽然提起,“你还见过安妮呢。” “我见过她?”凯希困惑地眨动眼睛。 边上的哈莉特,也瞬间竖起耳朵。 “是啊,那时你才刚出生,安妮也不满一岁,你一哭,安妮也会跟著大哭,那一阵可是吵得我头都大了。” “我不记得这件事了。” “很少有人具有婴儿时期的记忆—” 亚伦不再多说,他迫不急地打开信封,阅读信纸上的內容。 安妮照例表达她对亚伦的思念,亚伦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可当他继续读下去时,他的表情顷刻变得凝重, 安妮在向亚伦打听一件事情: 就连安妮,罗拉也好几个月没有去找过她。 第158章 不计代价 第158章 不计代价 娜塔莉说,那群女巫是从永冻大陆出发的。 因此两金幣號驶出阴森海北域之后,便立即朝西航行,一路追赶。 可直到他们航至迎风角,也没有追到女巫的船。 仅靠一条船,就想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条渺小如砂砾的长船,机会委实渺茫。 但是,如果女巫当真打算返回永冻大陆,无论她们的目標是哪个港口,都將有非常大的概率,在迎风角休整半天。 两金幣號的航速非常惊人,即使掌舱的不是米科,也少有船只可以在速度上比过两金幣號。 所以他们必然比女巫先抵达此处,可亨利在那儿等了半个月,却依旧没能等到女巫的长船。 按照亨利估算的速度,那条船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亨利想到了两种可能,其一是那条船选择了其他路线,其二则是女巫们根本没有打算返回永冻大陆。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亨利觉得,也决不能继续在迎风角继续乾等下去。 於是亨利立即下令出航,再次返回阴森海,他將希望压在第二个可能性上。 亨利自然明白,若是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就算返回阴森海,也依旧难以取得进展。 他必须先明確目標,仔细权衡之后,亨利打算开船前往肚脐港。 阴森之夜那晚,在和娜塔莉分开並回到两金幣號之上后,亨利立即按照和娜塔莉商定的计划行动。 娜塔莉告诉了亨利女巫船只的模样,以及停靠的大致位置,以便亨利能够顺利找到並袭击那条船,从而拯救她。 当然,必须先让那些女巫,先替娜塔莉驱散体內的巫术。 所以亨利得等到约定的时间过去后,才能去寻找那条船。 如果事情顺利发展,此刻娜塔莉已经站在两金幣號的甲板上,享受前往布卢瓦半岛的悠哉航程。 甚至已经抵达布卢瓦半岛,迎接一家三·-母子二人的团聚。 可是,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静待时间流失的两金幣號,忽然遭到舰队袭击。 亨利不得不开船甩开那群船,可是,这些船却穷追不捨,而亨利又不敢开得太远。 阴森海北部难以区分方位,一旦迷失方向,那时再找到的娜塔莉提供的地址,將变得非常困难。 这种情况下,亨利唯有选择反击。 等到两金幣號撞沉了一条舰船后,其余的船只方才惊慌撤离。 却依旧耽搁掉他大量时间,等他来到娜塔莉提示的地点附近时,那儿只剩幽幽海水和淒淒海风。 至此亨利跟丟了女巫的船,这才造成之后的困境。 现在想起来,亨利恨透了那些船。 可冷静下来仔细思索后,亨利便想到,既然自己遭遇了舰队的袭击,那么那些女巫的船,是否也遭遇舰队袭击了呢? 这个推测不无道理,如果女巫没有选择返回永冻大陆,那必定存在一个理由。 假设她们的理由,就是这个呢— 那么说否说明,只要找到那支舰队,就能找到那些女巫?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这是亨利掌握的唯一线索,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那天袭击两金幣號的船只,亨利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舰队梳杆上飘扬的旗帜,画著裸露肚脐的绿色女人。 而两金幣掠夺肚脐港那天,港口上飘满这种旗帜。 所以这些船,八成是从肚脐港出发的。 亨利也清楚,这些船当时之所以会深入阴森海北域,必然是因为亨利袭击了肚脐港专为堵截两金幣號而来。 正是想明白这些,亨利才將长船开往肚脐港。 直到眼下,两金幣號已经靠近肚脐港了。 两金幣號停泊在海洋当中,亨利叫人放下小船,打算乘坐小船进入肚脐港。 班森也想跟亨利一起行动,但亨利拒绝了班森的请求。 他们前不久才袭击过肚脐港,这附近的船只必定对两金幣號的模样有著深刻的印象。 两金幣號隨时可能遭到袭击,船上必须要留一个能够掌握局面的。 最终,亨利只带上了西里尔以及米科。 西里尔应该算是两金幣號上,除了亨利以外的最强战力,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成为亨利的重要帮手。 毕竟这一趟,很可能爆发衝突。 而带上米科的理由,则是因为他是“壮汉”。 万一娜塔莉因为什么原因行动不便,米科便可將娜塔莉轻鬆扛起,而不至於耽误逃跑的进程。 亨利用手触摸船尾的锤柄,小船便自己向前航行,他只需握住舵柄,控制方向。 西里尔见状,一脸好奇地盯著这条船打量了好一阵,好像在钻研小船的构造。 但终究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他只是在感嘆: “这条船很神奇。” “没什么,”亨利说,“维克托替我设计並打造的。” “是他?”西里尔眼里透露著惊奇,“那老爷子竟然也有这种水平。” “维克托技艺精湛,他时常吹嘘自己与『领航者”一起航行的经歷,但若是老本行不硬,准被人嘲笑,” 亨利朝小船前方眺望,眼神焦虑,却不失坚定, “你知道的,那老头嘴硬得很,对很多事情装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內心实则颇为在意,他绝受不了別人对说三道四。” “哈哈,”西里尔笑了笑,“那他听到你这番话,必然气得满脸通红。” “那也绝对在我背后,不敢在我眼前表现出来,”亨利自信地说,“维克托不可能真正记恨我。” “对此私毫不怀疑,”西里尔点头道,“虽然也有很多人觉得你配不上你的名气,说你不过是靠吹牛坐上眼下的位置,但私现在了解,也只有你,才能成为领航者。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首领,你可能没有察觉,你的人格魅力才是吸引大伙替你卖命的理由,因此两金幣號上的所有人,都愿意替你卖命。” 亨利冷笑一声:“无需溜须拍马,西里尔,海盗的人品有何魅力可言?” “这的確是私的肺腑之言,首领,” 西里尔翰躬道,但他也没有继续就著这话说下去“但就算如此,这样的设计,也绝非一个海盗地盘上的修船匠,能够弄出来的。” “的確,”亨利对此不得不承认,“维克托的手艺活儿確实无可挑剔,但维修和设计是两回事儿,这得多亏了永冻大陆的那位设计师,在设计两金幣號的同时,传授了维克托一点技术。” “原来如此,”西里尔点头,“不过,既然私等乘坐小船接近肚脐港,首领,你似乎想要避免衝突。” “衝突只会带领混乱,”亨利道,“要在石堆中找到自己遗落的那颗本就困难,而若石堆滚动起来,无疑会继续放大这份困难。乱则动,西里尔,而动於我不利。” “的確,”西里尔耸耸肩,“但你要找的是人,而我相信,凯希的母亲在这座城市里,没有朋友,她没有机会在人堆中乱走,也就是说,你要找到的,是颗落在石堆外的石子儿。” “我要找的不单单是她,”亨利冷静地说,“我已经做好没能找到她的准备,但至少要收集到情报,这才是我要找的石头。” 西里尔点头:“这样说倒合理,但是,首领,你打算怎么找?” “我觉得这里有线索,是基於两种可能性。女巫的船被这里的舰队劫持了,或者唯独娜塔莉因为某种原因,落到了这里的领主手中。所以我打算先去找找,港口有没有那艘女巫的船。” “若是前者我倒是能够理解,”西里尔说,“但后者呢?既然肚脐港的领主没有拦下女巫的船,它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女巫有必须掌握娜塔莉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亨利不会告诉西里尔,“因此她们迟早会打听到,那天袭击她们的舰队,出自哪个领主。” “可就算如此,也不该直接驶入港口,”西里尔眉道,“就像我们一样,应该会把船只停在海心。” “两金幣號是艘战舰,且造型独特,而根据娜塔莉的描述,女巫乘坐的不过是条普通的商船,只需更换或取下旗帜,就不会引起港口监管者的怀疑。” “那你又怎么能从眾多商船中,识別出那条载满女巫的普通船只?” “娜塔莉告诉我,那条船表面有烧伤,”亨利道,“可以凭藉这个判断。” 西里尔沉默了片刻,方才回答道“一切的前提是,那艘女巫的船,没有从其他的航线抵达永冻大陆的其他港口。” 世界上最残忍的话语,无疑都是肺腑真言: “我只有一具身体,西里尔,我只能选择一边。” “是赌一边。” “那就祝我赌运昌盛吧。” 许久后,三人在港口附近的小滩上岸。 他们没有分头行动,毕竟敌人可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女巫。 弓箭手难以在突发战中发挥优势,而米科若是单独行动,反倒会拖累队伍。 因此,亨利选择將两人带在身边。 走在港口中,亨利看到不少地方留有焚烧的痕跡。 这应该就是上次,他袭击这座港口时,留下的手笔。 有时候他也不禁想,追根溯源,是亨利先动手的。他在阴森之夜遭到肚脐湾的舰队妨碍,也不算太冤。 海盗作恶多端,不配得到好报。 而热闹的地方,的確就是收集情报的好去处。 他们穿行没多久,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新鲜事情。 什么西部频发的杀人事件啦,领主带著一半的舰队出航之类的事情。 当然,基本都是一些无用的线索。 亨利將注意力集中在码头的船只上面,一条条地检查船只外壳,有没有能与娜塔莉的描述契合上的。 西里尔一定替亨利祈祷过赌势了,没过多久,他当真找到了一条侧板上有著明显烧伤的船只。 他小声对西里尔说:“就是这条船。” 西里尔对著那条船打量了几秒,便马上挪开视线,並提醒道: “米科,別盯著瞧,容易引起別人警觉。” 米科闻声后,慌张地垂下脑袋,紧紧盯著地面。 西里尔这才对亨利道:“首领,问题是,这条船是自己开来的,还是被这儿的领主劫持的?” “答案很明显,西里尔,”亨利回答,“没看到甲板上吗,女人可不少,一般的船只上,可没有如此多的女人。而且她们的服装风格,可与本地的百姓完全格格不入。” 被领主逮捕的女巫,可没有机会在港口上拋头露面。 “这么说,首领,你赌对了?娜塔莉真的被舰队带到这座港口里来了?” 亨利点头:“根据之前的推测,是这样没错,既然如此,我们就得抓紧收集情报,找寻娜塔莉的下落才行。” “没这个必要,首领,”西里尔轻轻一笑,“你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亨利眉:“什么意思?” “没有发现吗,正有不少脚夫,在给船上装载货物呢,”西里尔说,“既然这是女巫的船,她们不可能是来行商的,但若不是为了行商,她们为何需要装货呢?” “她们不需要装货,”亨利恍然大悟,“那是填补物资!” “没错,”西里尔点头,“这就说明,她们在这人待够了,准备出航———” “..—而既然她们准备出航,又说明她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甚至已经达到目的!”亨利接过西里尔的话。 “就是这样首领,”西里尔肯首,“如果私等现在才开始收集情报,必然处处晚她们一步。但现在不是已知,她们掌握情报了吗———” 面对西里尔如黄鼠狼的神情,亨利也眯起眼,他瞬间领会了西里尔的意思: “你有主意?” “噢!当然,別忘了,首领,私虽然当海盗已经许多年了,但自从加入你的魔下后, 可没少跟奴隶贩子打交道,他们的手段,私也学了两招。” “需要我帮忙?”亨利问。 “要。” “怎么帮?” “两个忙,第一,找一间隔音好的客房,第二,將“壮汉』借给私用用。” 亨利与两人分开,並很快找到一间位於屋顶的客房。 进入房间后,亨利打开窗,並在窗户外,掛上一张白布。 不超过半个小时,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亨利握住斧头,將房门打开。 门外的西里尔在看到亨利的第一时间,便朝亨利鞠躬。 而跟在西里尔身后的米科,手里捧著一个身穿长袍的女人。 “很好,西里尔,”亨利夸讚。 西里尔挑挑眉:“是她太大意了。” 等西里尔束缚住了女人的双手,並堵住女人的嘴巴,他才將女人弄醒。 亨利看到,女人的双瞳中,映出三个人的身影,也同样看到其中浓烈的惶恐。 亨利问她:“你们在这座港口找什么。” 然而女人却连连摇头,西里尔解释道: “她可能听不懂王国语?” “你懂冰地人的语言?” “会一点点,” 说著,西里尔面向女人,说了一句亨利听不懂的话语。 那必然是冰语,但亨利无法区分西里尔的翻译水平如何。 女人没有再摇头,而是隔著嘴里的布团“唔嗯”叫唤。 西里尔又说了一句什么,女人点头,他才將布团取出。 女人进行了两次大喘气,忽然瞪圆双眼,趾高气昂地对三人大声说了一些什么。 虽然能够猜到內容,但保险起见,亨利问道: “她在说什么?” “大致就是说,如果得罪她之类云云,”西里尔摊开右手,“怎么回答?” 亨利反问:“你审问过別人吗?” “当然。”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都是怎么做的?” “当然是让她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亨利语气冰冷:“那你干嘛多此一问? 西里尔点头:“私怕你有额外的叮嘱。” “要说叮嘱———”亨利顿了顿,“的確有。” “什么?” “別太轻了。” 西里尔脸上浮现狡点的笑容,而他身前的女人,还是在一脸不解地看著他跟亨利之间的对话。 等西里尔回过头,就是一个大巴掌,女人直接被扇倒在地。 西里尔在女人的脑袋边单膝跪地,然后举起拳头,用力打向女人的面庞。 亨利不禁感嘆西里尔挺有远见,一间隔音好的客房的確非常必要。 不过亨利除了听到惨叫,还听到女人用力呼唤了一些具体的话语。 亨利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那无非是威胁、妥协、求饶的其中一种。 而西里尔一定听懂了,可他却没有停手,继续殴打。 直到女人再也发不出声音,方才停手。 杏利问:“没死吧?” “留了一口请。” “那接著问。” 西里尔身姿优雅地將女人扶起,然后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地女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女人有请无力地点点脑袋,然后声如蚊蝇地动动嘴唇。 西里尔告诉杏利:“她说,她们在找一个女人。” “问她,她们找到了吗?” “没有,只收集到一个线索。” “线索是什么?” 西里尔继续翻译杏利的话,女人听闻后,用淌著泪的肿胀双眼,望向屋內的三人。 她说了一些什么,西里尔翻译道: “她问,如果说了,你会放过她吗?” 杏利回答:“我会给她仁慈。” 之后,女人將掌握的情报,全部吐露出来。 听完之后,背过身: “米科,准备回去,西里尔,杀了她,然后跟上。” 女人开始大喊大叫,大概是身后的西里尔当著女人的面掏出武器。 但在杏利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的耳边修然安静下来。 他们回到登陆的小滩,將船推入中。 杏利再次握紧锤柄,船只回航, 西里尔突然提起话题:“老实话,首领,在你答应给她仁慈的时候,私真的提心胆,若是你真的放了她,后续私等可能会遭到那群女巫的阻挠和报復。” “我们都是卑鄙的海盗,不必遵守诺言,也绝不相信別人的承诺,”杏利道,“何况,我也没有骗她,我给了她仁慈,她得以痛快地死去。” 杏利回到两金幣號,小船也被值上船尾。 此刻,杏利终於获得了情报。 那天晚上,这群女巫的確也被肚脐稻的舰队缠上。 而娜塔莉竟然跳海逃脱了,杏利觉得这样不顾后果地行动方式,的確很娜塔莉。 后来女巫打俘到,那天袭击她们的船,掛著的乃是肚脐稻的旗帜,因此来到稻口,打俘情报。 最近她们昨天她们刚刚得到线索,娜塔莉跟隨领主,一起出航了。 而舰队的目標,乃是哭泣峡海南侧的鞋垫岛。 西里尔问:“首领,现在就出发吗?” 杏利拯救娜塔莉的心情迫切,但却摇头潜决: “不,再等等。” 西里尔不解:“等?等什么?” “你不是说,那条船快要离稻了吗,”杏利眯起眼,“就等它。” 只要娜塔莉不在女巫的手上,那么她的处境就不並太危险。 肚脐稻的舰队是为追捕两金幣號才见到那片冰封陆地的,他们不清楚那片海域藏有怎样的秘密。 既然如此,他们也必然不可能清楚娜塔莉的价值。 而且若是他们打並伤害娜塔莉,杏利想不明白这伙人为何要將娜塔莉带往鞋垫岛。 鞋垫岛在布卢適半岛西北处不远,也正是如果杏利救下娜塔莉后归航的方向。 因此,杏利並不看急追赶。 唯有眼下这件事,否利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他必须要做。 半夜时分,杏利终於蹲守到那条船。 班森跑来告诉杏利:“头儿,那条船好像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怎么办?” “还要问吗,班森,”杏利的语请比阴森之夜还要淒寒,“击沉它。” 班森浑身仙抖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杏利身上散发出的异样请息。 “那么,十发巨箭怎么样?” 面对班森的问题,杏利瞪了一眼。 班森向后退缩一步:“多了吗,但这样才能保证击沉—-如果准一点,八发也行。” “你搞错了,班森,”杏利眯起眼,“不计代价!” 班森愣神片刻,但还是算上深鞠一躬,然后前去指挥。 阴森海的春天照旧寒冷,尤其是夜里。 但还可以姨冷。 杏利只是趴在船头,静看死亡的寒请,慢慢渗伶前方的船只。 那些女巫试图反抗,各种神奇的场面,出现在船身周围,大概是她们在使用巫术。 但她们却无法抗拒巨弩的蛮横力量,也无法阻止船只进。 曾经杏利在翱翔號上,也感受过这种恐惧。 但这些人不是杏利,她们不是乔基姆的亥嗣,姨不是领航瓦,她们恐怕没法理智控制船只下沉的速度。 西里尔走近欣赏长船下沉的杏利,说道: “的確,她们既然对凯希的母亲如此执著,留著她们,无疑是个祸害。” 杏利警了西里尔一眼,嘴互微扬,冷笑一声: “你搞错了,西里尔,我不是为了这个理由,才打並干掉她们的。” 西里尔眉,不解地问: “那是为何?” “我只是—单纯的生气。” 生请,是啊,生请.杏利的眼眸亨成弧线—.简直怒不可遏。 这群人,这群该死的女人,贱货,婊亥,竟然敢抓住娜塔莉,竟然还伤害她! 杏利无法不生请、愤怒,姨不可能原谅。 娜塔莉那天告诉杏利,他的確是凯希的父亲。 所以他必须这么做,作为凯希的父亲,他必须这么做。 但他也恨自己无能,竟然只能赐予这些女巫死亡,只让他们葬身大海,甚至有前往海底宫殿的机会。 可现在杏利著急去追赶前方的船只,他没有耐心陪这群妓女耗费时间。 等前方的船彻底沉没,杏利下令出航。 半天之后,天空已经发白。 维克托忽然找到杏利:“老爷,母说,前面有情况。” 杏利症眉,跟隨维克托,前往船头。 而当看到船头的一幕时,杏利脱口道: “天哪——” 朝阳打在海面,映照出一片橙黄。 那是杏利最喜欢的顏色,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感觉不寒而慄。 眼前是一条船的残骸,但不是一般的船骸。 船体断成两截,木板四处飘散。 但瞧船身上孩人的缺口和伤害,却像是被某种如山般巨大的庞然大物,一口咬断的—— 第159章 虚名英雄 第159章 虚名英雄 该如何给安妮回信,亚伦考虑了整整两天,心中依旧没有答案按照亚伦对罗拉的了解,那丫头也许忍得住不回图书馆,但绝对不可能不去见她的姐姐。 既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亚伦有理由相信,罗拉应该是遇到了某种状况。 而且《禁书借阅录》罗拉的那一页显示,她对《霞境之结》的掌握情况,也已经长久没有变动。 所以亚伦无法向安妮保证,罗拉一定没有事情。 但是亚伦却能肯定,罗拉至少还活著。 罗拉刻在图书馆顶层的锚点法阵,依旧完整清晰。 霞境只是相对客观的空间,而非绝对客观,它的存在与使用者的意志息息相关。 锚点没有自我崩溃,就说明霞境尚未瓦解,进而可以反推罗拉的生命状態。 可是罗拉究竟遇到了怎样的难题,亚伦却无法得知。 还是说,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主动停止使用霞境? 亚伦有些担心,但同样对此无能为力。 只要罗拉不回到图书馆,亚伦就算想帮她,也有点鞭长莫及。 亚伦甚至无法写信寄给罗拉, 邮差可无法信件送往海外,因此这种事情,只能委託停靠在附近港口並准备前往永冻大陆的长船。 若是愿意大价钱聘用,对方说不定帮你这个忙。 但也只是得到一句口头承诺,对方说不定转头就將信封丟进风里。 毕竟此人也无法直接將信件送达到罗拉手中,也得到永冻大陆找人帮忙带信,这对此人何尝不是一件麻烦事儿? 最终亚伦还是拿起了笔,尝试透过文字安抚安妮的情绪,让她去相信罗拉。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而亚伦现在需要操心的,可不止她们两个。 又过了小半个月,哈莉特对超凡的掌握,也取得进展。 《生生不息》里的力量,属於巫术。 而此刻的哈莉特,已经能够感知和调动那部分超凡,並按照书籍中的方式,赋予那些力量具体的功能。 她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一个盆,在里面埋下了一颗种子。 和凯希一起照理这朵,成了为他们又有一件可以共同行动的事情。 凯希心中的期待一点也藏不住,连亚伦也看得出来,他一定非常渴望这朵能迅速长大,更不用说哈莉特。 亚伦有注意到,哈莉特在凯希不在的时间內,偷偷使用巫术,尝试加快朵的生长。 她这么做的原因亚伦能猜得到,无非是想早点看到凯希开心的表情。 还真是感情好呢,互相为了对方著想。 亚伦不该插手他们两个人事情,但如果是跟禁书有关事情,亚伦必须要提醒几句。 毕竟任何力量,能给人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往往暗藏风险。 正好此时哈莉特又在对那朵使用力量,亚伦便走向哈莉特的身后: “它有长得更好吗?” 哈莉特似乎被嚇了一跳,她浑身猛烈颤抖,等回过头,看见是亚伦后,方才放下心来似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冲亚伦点点头:“嗯。” “这是什么?” “红鳶尾。” “名字很好听,想必它长成后一定很好看。』 “那是肯定的!” 哈莉特虽然没有笑,但她的脸上无疑满是喜悦之色。 亚伦便点头道:“凯希见到,一定也会开心吧。” 哈莉特忍住了表情,却无法掩饰她那张羞红的脸。 亚伦不禁微笑地对著那张有趣的面孔,凝视了几秒,但也趁机说道: “但不管它是哪种,哈莉特,不要忘记,它也是生命。” 面对这样的话语,哈莉特脸上的羞涩迅速褪去。 她认真地盯著亚伦:“莫斯利先生,何出此言?” 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立即反应过来亚伦是在引导她: “我只是在提醒你而已,你正在用力量影响生命。” 哈莉特眉:“先生,你的意思是,这样使用力量是不对的吗?若是如此,我今后就不用了。” “不必紧张,哈莉特,”亚伦笑著说,“你掌握的力量,本就只能对生命生效,若是不用,又有何学习的必要呢?何况,要想保护凯希,就必须要不断地练习。” 哈莉特点头:“我明白了,先生,但如果只是这样,你又要提醒我什么?” “只是想让你时刻谨记,自己操纵的乃是生命,你必须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哈莉特似乎有些不解,她起眉,询问道: “它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亚伦道:“任何生命,都有其生长、生活的方式。而生命本身,就算是一个奇蹟,蕴藏无穷的可能和力量。你若强行扭曲生命的本在规律,小心遭到生命反噬。” “很危险吗?” “可以很危险,”亚伦点头,“不要沉迷在力量当中,哈莉特,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话。” “我记住了先生,” 哈莉特点头,但脸上的困惑不散, “但是,我究竟该不该使用力量呢?” “何时使用力量,用到怎样的程度,你需要自己去掌握,这也是你要学习和摸索的东西。” “我会努力的,先生,但是,没有一点提示吗?” 哈莉特的优点在於,她善於提出內心的困惑。 面对好问的学生,亚伦的教学態度,从来都是知无不答: “提示我的早就告诉你了,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 “可是我不能明白,这太深奥了,我从小没有读过书,因此只能理解浅显直白的东西亚伦也不曾期待哈莉特能够顿悟,所以他拆析道: “任何生命,都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你的力量,可以强行改变其发展的节奏,甚至扭曲它的规则。 “而一旦影响超过了生命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可能引发预期之外的情况,你无法知道这个意外是益是害,也无法预测意外所影响的,究竟是那个生命,还是施展力量的你。” 哈莉特似乎听懂了,她缓缓点头: “先生,你是否说,是要让我节制並去理解施术的目標?” “是这样没错,但也不一定总需要节制,有些时候放任事態暴走,也是力量的使用方式之一,” 亚伦耸耸肩,並摊开双手, “不过,你还刚学,这类高阶技巧还是先放一边吧,你暂时就按你刚才说的理解。” 哈莉特頜首:“嗯那么,我还能继续对这盆使用力量吗?” “你觉得呢?” 面对亚伦的反问,哈莉特陷入深思,过了半分钟左右,她才开口回答: “可以使用,但是,不能用力过猛,也不可太频繁。” 亚伦欣慰一笑:“堰苗助长,反祸秧苗,你能明白就好。哈莉特,记住,你掌握的是种温柔的力量,学会用它去呵护。” “我会的!”哈莉特郑重肯首。 之后的日子,亚伦看到哈莉特虽然还在用力量加速植物的生长,但频率也已经下降了许多。 能听劝就是好事,虽然哈莉特才刚刚学会《生生不息》的基础,但有些事情,越早让她明白越好。 而这段时间,肯德里克也经常拜访图书馆。 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起摧毁图书馆或者要杀亚伦的事情了,现在每隔两天,都会到图书馆来一趟,目的则是向亚伦匯报他现在的心理状態。 肯德里克能对亚伦毫无隱瞒地展示自己真实的內心,说明他信任甚至依赖亚伦。 毕竟他是一个绝对的孤单者,没有人可以倾诉,这点倒和亚伦有点相似。 当他的生命中,忽然多出一个像亚伦这样,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展示真实自我的对象时,也难免会不自觉地依靠上去。 自从肯德里克修习《鲜红嗜欲》以来,他內心的杀戮欲望不断攀升。 这个速度远比亚伦预期的要快,但在他的鼓励下,肯德里克倒是在尽力积累。 不过就算如此,亚伦觉得肯德里克內心的欲望,很快就快涨到閾值了。 他也必须考虑,给肯德里克物色一道可口的甜点才行。 最近方块联盟的运转比较顺利,又有几名委託者来拜访亚伦了。 他们提出的委託,均满足方块联盟的接受要求,故而亚伦將这些任务全部派发出去。 因此,只要方块联盟稳步运营和发展,亚伦不愁没有留给肯德里克用来发泄的对象。 所以目前的情况,亚伦还算能够把控住。 当然,亚伦没有忘记鼓励肯德里克继续钻研《鲜红嗜欲》。 肯德里克对此有点抗拒,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学习。 说起来,肯德里克不止一次询问亚伦,有没有办法將那些令他躁动不安的幻想,从他的视野里面移除。 但亚伦的答案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无可奈何。 亚伦並没有骗肯德里克,他说的是事实。 《鲜红嗜欲》本是一部採访传记,上面所记载的,乃是一名生活在传说时期的军官, 所经歷的充满误会和巧合、却精彩绝伦的一生。 而上面承载的力量,则属於天生异能。 天生异能的觉醒,往往会给能力者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身体变化。 就比如奥蕾夫人所掌握的能力,也同样如此。 现在只要有脸皮贴近亚伦的面前,那张脸皮便会自动被亚伦的面孔紧紧吸附。 而天生异能一旦觉醒,便会相伴持有者一生,无法后悔。 所以,肯德里克必须自己学会適应是那种视觉, 直到他能本能地从幻想当中,剥离出现实来,他的修行才算进入门槛。 亚伦也清楚,这对肯德里克来说,无疑困难重重。 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修习《鲜红嗜欲》的进度,依旧在稳步的提升当中。 只能说,肯德里克的天赋当真了得吧。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鲜红嗜欲》中记载的,那名叫做奈宝尼尔的军官,其实也是个性格软弱的人。 与肯德里克不同是,奈宝尼尔並非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变態。 但他同样杀了无数的人,其中包括非常多他不想杀的人。 而这並非他的人格或者道德上存在缺陷,他只是被自己的天生异能所坑害了,导致他在无意识当中,杀了许多无辜者。 《鲜红嗜欲》中讲,奈宝尼尔自述当他参与第一场战役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步兵。 奈宝尼尔当时所在部队,乃是劣势方,兵力不足敌军一半。 但那场战役,最终却由奈宝尼尔所在的一方,获得胜利。 然而,奈宝尼尔关於那场战役的记忆,却存在严重的缺失。 他只记得自己是如何杀死第一名敌人的,至於之后战场中发生了什么,奈宝尼尔事后完全无法回忆起。 唯一能够確定的时,当他的记忆重新接上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然而,整片战场上,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任何活人。 等他对自己的天生异能掌握得更加透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他杀死了所有挣扎倖存下来的战友。 可是他最终却因为残杀战友,而获得了军衔。 在他的时代,军衔就等同於现在的贵族身份,他相当於实现了阶级的跃迁。 奈宝尼尔其实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他觉得受之有愧,並主动交代自己犯下的罪行。 但所有人都没有相信他的话,他依旧被奉为英雄。 之后又经歷各种类似的巧合,奈宝尼尔的名誉和军衔节节攀升,並成为名流史册的足以代表一段时期的大人物。 他也获得了一个新的外號,叫做“不屈的”奈宝尼尔。 奈宝尼尔对此深感愧疚,但无论他如何解释,人们都只以为他为人谦逊,不求名利。 直到临死前,奈宝尼尔才得以將他尝试公开过无数次的秘密,倾诉给了替他撰写个人传记的学者。 然而这位学者却认为,也许奈宝尼尔並非英雄,但时代需要一个英雄,所以他必须是个英雄。 学者因此选择不將这本传记发表,让真相永久掩埋在虚名之下,使人们得以继续追逐或许虚假,却值得懂憬的榜样。 亚伦无法断言这名学者的行为是对是错,但可以肯定的是,奈宝尼尔本人至少在日常生活中,並未受到天生异能的影响。 也就是说,肯德里克掌握力量之后,之所以会感觉如何煎熬,其实並非《鲜红嗜欲》 的锅,依旧是肯德里克自己的心理缺陷造成的。 这份能力,只不过是將缺陷放大了而已。 亚伦只能一边给肯德里克做心理辅导,一边引导其继续钻研那本禁书。 这天,距离亚伦给安妮寄出回信,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 图书管馆里,忽然来了小丫头。 她只有不丁点儿高,明明现在已经是深春,这个姑娘还穿著厚重的绒毛大衣。 但亚伦理解,毕竟这个小姑娘眼下的生活的地方,四季如冬。 她並非从大门进来的,且还带著一副奇怪的眼镜,因此亚伦一眼就认出了她。 亚伦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欢迎回来,罗拉—“” 第160章 新晋冠军 第160章 新晋冠军 鞋垫岛是王国西部的一座大陆岛,因外轮廓形似鞋垫而得名。 这座岛屿地理条件优屋,它位於布卢瓦半岛西北方,正北则是永冻大陆的南方社区。 同时处在哭泣峡海的入口,又是绝望海通往新大陆的北部三航线的起点。 因此海贸发达,且岛上特產的咸奶酪,本就是八方闻名特色產品,受广大贵族青睞。 而它的军事价值,同样不可小。 尤其是领航者发现新大陆之后,若要向西发出舰队,这座大陆岛,无疑是首选的后方大本营。 跟腱港是鞋垫岛最大的一座港口,也是最富裕的一座。 它还是整座岛的中心,柯林斯公爵是这座港口所有臣民的主人,而柯林斯家族自从巨典王国建立伊始,就是鞋垫岛的领主。 狄克跟隨休伯特伯爵来到这座岛,已经有半个月。 他最大的感触是,这儿无论什么食物,都会加入奶酪调味。 虽然刚开始吃的时候,觉得这种食物很新鲜,但若顿顿如此,狄克也觉得发腻。 但骑士不能常怀抱怨,因此狄克从来只是安静吃饭,而不做任何评价。 狄克觉得伯爵大人也不是很习惯当地的食物,毕竟比起在槽港的城堡里时,眼下的忠犬进食速度缓慢了一倍不止。 正如今天,忠犬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將盘里的食物全部解决。 隨后,便带看狄克走向楼上的客房。 照理来说,身为伯爵的休伯特来到王国內其他贵族的领地,就算无须仪仗接待,此地的领主也该为忠犬在自己的城堡內,准备一间舒適、宽的客房才对。 无论怎么讲,让大人自己到城堡外租住旅店,也著实失礼了些。 不过眼下是特殊时期,狄克明白柯林斯公爵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跟腱港中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大人物,柯林斯公爵估计无暇顾及忠犬一一这位来自槽港的边缘中等贵族一一的心情。 但休伯特伯爵倒是不曾微词,没有任何怨言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回到房间后,休伯特伯爵站到窗边,朝外眺望。 近来鞋垫岛的天气都不错,晴空万里,湛蓝的海面上划过几只灰白的海鸟。 休伯特伯爵或许在欣赏景色,但狄克则在盯著忠犬的背影。 忠犬身著那套橄欖色的盔甲,一只手搭在窗头,另一只手笔直下垂。 狄克记得,自从那天忠犬让狄克帮他穿戴盔甲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普通的服装。 像是,为隨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一样。 同时忠犬与外部的通信变得更加频繁,在锻链上的时间也增加了不少。 而且也不仅仅进行挥剑练习,也会衔接招式,甚至武技。 偶尔,也让狄克陪他对练。 对此狄剋期待已久,自是欣然举剑,全力以赴。 直到那时,狄克才明白,忠犬究竟有多强。 无论他尝试以怎样的路数进攻忠犬,他从来没有得手过。 而若忠犬主动攻击他,却总令他防不胜防。 骑士不会因为暂时的失败而气,狄克將这些当成经验,牢牢记在心里,以便能够在下一次变得更好。 虽然狄克想要在与忠犬的对练中,获取成长。 但他也明白,忠犬的目的,可不是培养他。 儘管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狄克还是多少猜到了一些。 令忠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可以说全力以赴的人,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海盗、恶人领航者。 是那个男人让忠犬重新穿上盔甲,让他再次踏上长船,並驶至眼下的鞋垫岛。 忠犬自然是为了对付领航者,而他既然为了对付那名海盗,而进行这么多准备,就说明,即使是忠犬,也没有把握能够收拾领航者? 狄克不禁好奇,那个领航者,到底是个怎样的海盗,休伯特伯爵和他之间,又存在怎样的恩怨? 休伯特伯爵忽然收回手,离开窗边,在一张软垫方椅上坐下。 这虽然只是一家旅店,但这儿的陈设、家具,比狄克见过的任何一个旅店都好。 所以他怀疑,柯林斯公爵並没有简单打发任何贵族,他专门布置过所有旅店的房间, 以便访客们能够睡得舒適。 將休伯特大人安排在城堡之外,估计只是因为城堡內的房间不够,而被迫採取的无奈之举吧? 伯爵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半分钟,睁开眼后,他便直勾勾地盯著狄克,然后询问: “午饭吃饱了吗?” 狄克点头:“是的,大人。” “但也不能太饱,”休伯特说,“应当適量而食,否则容易胃疼,毕竟你待会儿还有战斗,状態很重要。” “我並没有吃太多,在比赛前,应该能够消化完。” 忠犬口中的“战斗”,以及狄克回答的“比赛”,指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一一正在跟腱港口举办的比武大会。 因为许多人还没有赶到,可能將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柯林斯公爵便出资举办了这场比武大会,给眾將士和贵族用以打发时间。 不过,反响倒是不错。 血脉债张的战斗,几乎令所有男人著迷和沉沦。 狄克也不例外,他听过无数关於比武场上的佳话和传说,难免希望也有一页纸来专门歌颂自己。 但他是忠犬的侍从,他应该服侍主人,合格的骑土,应当时刻將注意力集中在主人身上。 而不是去追求些,空有其表、华而不实的头衔和虚名。 然而,忠犬却主动对狄克说,让狄克参加这场比武大会。 而忠犬从来没有到现场观看过,说明他不是想看狄克的战斗技巧。 何况,这件事忠犬在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就已经见过了。 难道是为了锻链狄克?虽然说得过去,但狄克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毕竟以狄克对休伯特的了解,忠犬应该也认为修行是一件个人的事情,不可能特意去培养狄克。 所以直到现在,狄克也不確定忠犬这么安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休伯特轻轻点头,目光盯著狄克不放,隨后像是不经意地问起一句: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就是最后一天了吧?” “是的,”狄克点头,“个人赛的四强已经出炉,只需三场战斗,冠军就將產生。” “是吗————”忠犬顿了顿,“好好表现,今天我会去观赛。” 狄克闻言难免发,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即站得笔直,赶紧回答: “是!” “不过,对手你都了解吗?” “看过几场他们的战斗,”狄克回答,“有厉害的武者。” “那是自然,毕竟现在港口中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其中必然存在不可小的强悍之人—.” 忠犬忽然眯起眼, “但我想问的是,除此之外呢,你有了解到什么吗?” 狄克眉:“除此之外?” “我告诉过你,布坎南,情报是种强大却容易被人忽视的力量,”伯爵回答,“你既然要取得优胜,就得儘可能增大自己的胜算。获取场外情报,就是一种有效方式。” 虽然忠犬是狄克服侍的主人,侍从需要听从主人的命令,却不应该盲目相信主人的观念。 他辩驳道:“优胜不是我唯一的目的,战斗中获取到的经验,也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何况这是光明正大的决斗,是骑士之间的战斗,不应被耍诈玷污。” “哼!”忠犬汕笑一声,“我姑且认同你前半句。但战斗没有光明正大的,那不是骑士的战斗,你更不是骑士,而收集情报,更谈不上要诈。” “儘管如此,我也认为我没错。” 说完后,狄克感到休伯特伯爵深邃的凝视,这令他有点喘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忠犬才说: “胜利者才配定义正义,布坎南,唯有这点你记住,胜利是一切的基础。” “大人,我明白,但——这是我参加的第一场比武大会,我是希望能笑到最后,但同样,我也希望这是靠我的实力贏下的。” 又是一阵停顿,忠犬说道: “天真的想法。不过,偶尔天真一次倒是无伤大雅。但是,布坎南,一定要儘早捨弃天真,否则你必將为天真所害。” “是,大人,”狄克朝忠犬鞠躬。 “但不管你是否想要一场『正义”的战斗,但对方未必遵守公平,你若要拥抱天真, 也该用个限度,不要奢望对方也是个君子,做好对方作弊的准备。” 狄克当然没有天真到这种地步,不过也没有为此辩驳的必要,他点头道: “我明白了,大人。” 忠犬接著问:“那本书上的东西—你修习到什么程度了?” 休伯特问的,是安妮交给狄克的那本《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这本书狄克曾经借给伯爵阅读,但几天后,大人就將其交还给了狄克。 休伯特伯爵似乎无法掌握书上的招式,可是为何狄克稍微一试,就学会了呢? 忠犬说,可能是每个人的天赋和契合的能力不一样。 他虽然也对书籍上的力量很感兴趣,但却没有执念,他觉得自己祖传的流派,足以与任何武士超凡媲美,对其他的能力不会怀有过多欲望。 但他也告诉狄克,这本书上的力量非同小可,既然狄克有天赋学会它,就不要浪费天赋,应该將修习这本书,调整为自身锻链的重心。 狄克很少听到忠犬给出的建议,但每一次,无疑都是肺腑之言。 他相信大人不会骗他,也就按照伯爵的建议,开始更加认真地研读和修习那本书籍。 何况,就算忠犬不说,他也必然会將这本书学完。 为了能娶到安妮,这是他必须付出的努力。 狄克点头:“比之前已经掌握得熟练不少,也学会了几个新招式,但要彻底掌握那本书,尚且非常遥远。” “不必著急,修行不是一而就的事情,有进展,就证明你没有懈怠,” 忠犬点头, “而且,儘管只掌握了部分力量,我觉得也足够你在之后的比武大会上取得优胜了———.即使你过於正直,而对手不惜使用一些小把戏。“ 狄克一愣:“大人,你是让我,在比赛中使用书上的力量?” “如果对方足够让你拿出这些手段的话。” “可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狄克皱眉,“以我的观察来看,我若使用,他们可能无法应付。”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布坎南,你有压箱底的手段,对方难道就没有?” 忠犬严厉斥责道, “何况,既然那是你掌握的本领,有何不能使用的?若是因为你的藏锋,对方就算取胜也未必光彩,文有何荣誉可言? “这是不尊重对手的行为。我何时指导过你,骑士是如此自大和目中无人的身份吗? 你可记得骑士的美德?” 听到这份呵斥,狄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深深低下头颅: “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大人,我知错了,我会尊重对手,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竭力爭取优胜。” 忠犬只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狄克无法区分忠犬对此的態度。 狄克也意识到,要想时刻保持一颗骑土之心,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稍稍鬆懈,就可能在不自察的情况下,作为出了有违骑土之举的行为。 狄克藉此判断,自己的修行还远远不够,而忠犬果然没有放任他。 一旦他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忠犬都会提醒纠正。 他也终於体会到忠犬的培训之道,他就像一名园艺师,任由盆栽生长,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干预,以免枝权长歪。 不过狄克也好奇另外一件事情,忠犬从来不会要求狄克怎么做,尤其是侍从分內工作以外的事情。 而眼下,他似乎非常想要狄克取得最后胜利。 於是他问道:“大人,你为何想要我贏?” 忠犬警了狄克一眼:“不可以吗?” “不—-只是,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狄克说,“我猜你有特別的理由。” 忠犬在思后回答:“我只是觉得,参与比武大会,对一名骑士侍从来说,是一次必要的经歷,对你能有提升。” “这么说,大人在侍从时期,也参加过比武大会?” 然而忠犬却摇头道:“我跟你说过,我成为侍从之后,就前往东方,而远东大陆很少举办这种廝杀活动,而我返回蒙特罗丘陵,不足两月,我父亲就过世了。 “我必须回到槽港继承爵位,並迎娶了佩纳大人的妹妹,我的侍从生涯就此结束。” 狄克点头,嘴唇翁动,想要回话,但休伯特伯爵却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我的確参加过比武大会。” “哦?”狄克对此非常感兴趣。 “那场比武大会举行在莱恩斯高原之下,”休伯特伯爵道,“当时联军刚刚集结,为了鼓舞士气,而举办了这场大会。 “彼时我已年过三旬,但远没有现在的名气,或者说,正是那场战役,让我的名號开始传播。” “因为何种原因?” “我作战英勇,”休伯特说,“回想起来,那场战役真是凶险。” 休伯特突然站起身来,在屋內来回走动。 这毕竟只是旅馆,地上没有铺地毯,休伯特的靴子踩在木质地板,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他微微低头,並非盯著什么在瞧,或者说,他並非凝视眼前: “联军登上高原之后,很快遇见了困境。高原空气稀薄,我方部队因为高原反应几乎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好在当时的高原领主,贾斯帕·莱恩斯公爵行事稳健,他的小舅子鲍勃·卡佩罗又充当我方的內应,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发起反击。 “否则,土兵必遭全灭,贵族必被生擒。联军被迫摆在人家的领地內摆开防御阵型休整了好几个月,方才展开行动, “而我在此期间,率领受高原反应影响较小的士兵,偷袭拿下了几座城池。然而,这已经占了我军前期收穫的三分之二, “联军的进攻很快停滯不前,高原上的战役,远比高原外的人想像得复杂和困难,之后再难拿下一座城市。 “我们没有办法推进战爭进程,但战爭时时刻刻都在烧金子,很多贵族都打起了退堂鼓。 “可若退兵,他们將什么都无法得到,反倒之前搭进去的,也会全部白白损失,算是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但狄克知道歷史:“可最终联军贏了。” “是啊,贏了,”忠犬语气沉重地诉说著自己的胜利,“但那却是一场不光彩的胜利“贾斯帕·莱恩斯不算一个出色的武者,但绝对是个真男人,也是个难得一遇的领导者。 “在他的治理下,高原臣民万眾一心,无不拜服在他的脚下,可以料想,此人必然拥有非常独特的人性魅力。 “而且他的战略眼光也非常独到,他的防守策略周密且细致,我军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因此只要他在,联军就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当时联军的军心已经摇摇欲坠,甚至在贵族间,就流传著这样的言论,说败给贾斯帕並非耻辱。 “就在这时,王室说服了一个人加入战局,而正是因为那方势力的加入,高原的战局形势,瞬间扭转。” 狄克紧忙追问:“是谁?” 休伯特回答:“那是一位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天下只有一位公爵夫人: “莫非是” “没错,就是她,”伯爵点头,“那是位极富男子气概的夫人,沉默寡言,却雷厉风行。 “她听闻情况之后,只是轻轻点头,然后离开了营帐,並赶往前线。之后过了不久, 高原的防御部署,却突然出现了问题,我们很快就能拿下城池。 “然后,她就跟著阵线,前往下一座城池就这样一座接著一座,我们硬生生在高原的封锁线中,凿开了一条小路。 “直到將军队开到高林堡的城墙下当然,若是没有鲍勃·卡佩罗的暗中帮助,我军也照样无法抵达高林堡。 “高林堡也没能逃过之前城池的命运,我们很快在鲍勃的里应外合之下,將高原拿下“等我们杀入高林堡,闯进贾斯帕的臥室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几名医师、巫师、法师正在尝试给他续命,地上也摆满了原本用来装链金药的玻璃瓶。” 听到这里,狄克有了些许了解: “难道这些,都是那位夫人的手笔?” 忠犬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认为?”狄克抓住字眼。 “没有人知道那位夫人做了什么,她也从来不和人討论,只是成天將自己关在营帐里“所以,战爭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休伯特伯爵点头,“也正是在那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贾斯帕公爵真可惜,”狄克忍不住连连摇头,“那位公爵夫人,也著实叫人惊嘆。 “没有人不为贾斯帕公爵的死而感到惋惜,即使我们是他的敌人,而那位公爵夫人休伯特却突然皱起眉来,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著实令人感觉难以理喻。” 狄克有些没听懂:“你是说,不可思议?” “不,”休伯特轻轻摇头,“是不能理解,只是我无法理解她。 “我跟你说过,在她到来之前,联军一半的胜果,都是我摘得的,因此儘管那时我身份低微,却也得以加入决策討论,说明我的实力,得到了那些高等贵族们的认可。 “也因此,我得以加入战爭胜利后的会议討论。 “所有人都在夸奖、讚嘆和諂媚那位公爵夫人,但是那位公爵夫人,却对谁都爱戴不理,且面色凝重,似乎对此並不在乎。 “甚至,有点情绪低落。而就是在那天,我至今也忘不了,我当时听到的、来自那位夫人的喃喃自语。” “她说了什么?”狄克问。 忠犬停下脚步,他正好面向窗户,双眼便向著远方瞰望。 狄克也眺望过去,各式各样的长船鱼贯驶入港口,將码头塞得满满当当。 同样也有船离港,但狄克疑惑,那些船当真知道自己因何而来,又因何而去? “她说得很小声,就连我也几乎听不清楚,她说” 伯爵忽然开口,狄克马上將脸转向他, “『都一样,我也只是一部分———”。 狄克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都一样”,什么『一部分』?” 休伯特轻轻晃动脑袋:“我也不知道,我说了,我几乎听不清,实际也只听到部分, 但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好事。 “当时她眼眉微锁,神情忧鬱,我能感受到,她情绪中的伤感——“ 好奇怪的公爵夫人,狄克想。 接著说:“所以『忠犬”的名號,是从这里开始响亮起来的吗?”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名,毕竟,” 休伯特收回目光,並朝看椅子走去, “女人可以將多少个男人为之倾心,当成自己的荣誉,但男人的荣誉,只能来自於事业上的成就。 “可是,布坎南,你知道我为何能够在高原的战场上,取得这样的成就吗?” 狄克思索了一番:“努力,信念,勇气。” “你还少说了一样,”忠犬提醒,“机遇。” “机遇?” “一个人即使再才华横溢,也需要机遇,才能施展,”休伯特直视狄克,“布坎南, 你说说看,那场战役的机遇在哪儿?” 狄克想不到,但他还是强行给出一个看似可能的答案: “因为高原反应。大人,正是因为联军的颓势,让敌军大意,你才能率军奇袭成功。” “不要用瞎猜的根据当结论,”休伯特视线尖锐如犬齿,“我根本没有跟你交代我战斗的细节,你如何判断敌人大意?而答案,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 一开始?狄克疑惑,伯爵一开始跟我讲的是什么来著对了:“比武大会?” “没错!”忠犬点头,“我获得了个人决斗赛的冠军,正是通过这个机遇,让我的名字,进入到联军高层的耳朵里,所以当他们需要执行战略时,才想起派我前去。” “原来如此—” 伯爵补充:“所以,布坎南,比武大会值钱的,绝非喝彩和奖金,而是『冠军”的头衔,它会给你在一场战斗中大放异彩的机遇,当然,前提是你已经做好准备,能够接下它。” 至此,狄克恍然大悟: “大人,难道你让我参加比武大会,就是想让我夺得冠军头衔?” “虽然慢了点,但总算能想明白,”忠犬冷漠一笑,“说明你只是迟钝,並非愚蠢。” 难怪忠犬一直强调胜利,原来他的確希望狄克成为冠军。 但想明白了这点,狄克反而更加困惑: “可是,大人,为什么?” “嗯?” “你为什么需要我成为冠军?” “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机遇。” “但究竟是什么机遇呢?” “你会知道的,”休伯特伯爵说,“一个无名之辈的话,无人会倾听,但如果你是冠军,你的话至少不会被无视。” 即使仍旧不明白忠犬话语中的意思,但他也已经没有时间问下去了。 悠扬的钟声,穿透墙壁,钻入窗户,迴荡在狄克的耳蜗中。 他道:“大人,比赛开始了。” 忠犬站起:“走吧!” 他们一起动身,来到比武场。 大概因为是决赛的缘故,今日围观的人是昨天比赛的三倍。 忠犬在入场口和狄克分开,他看到忠犬走进搭有遮阳棚的看台。 天气还不至於太炎热,狄克觉得这种气候晒点儿太阳还蛮舒服。 只不过阳光也会影响视线,这大概才是顶棚设计的初衷。 忠犬走入其中,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去。 而那里的席位也很快坐满人,狄克因此判断,就连匯集在鞋垫岛的各个领主们,也对冠军的归属非常关心。 儘管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忠犬的最终目的,但既然主人有需,侍从必將服侍。 所以这场个人赛,狄克志在必得。 第一场就是个人决斗赛的半决赛,狄克第一个登场。 决斗赛的第一场,就轮到狄克上场。 选手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未开锋武器,但若没有趁手的,也可以使用自己的武器。 但是需要缠上硬革条或者软包,以免在战斗中误伤到对手。 狄克从沙漠骑士学院带出来的剑,被巨斧砍断, 现在他腰间的这把,是休伯特伯爵赠送给他的。 虽然只是一把普通的决斗剑,但毕竟是把新剑。 硬革条会伤到剑刃,狄克有点心疼。 骑士爱剑如命,因此他选择使用公用剑。 而对手也是使剑的,不过用的却是私人武器。 小钟响起,比赛开始。 根据介绍,对方是个刚刚获封没多久的骑土,年纪在三十岁之下。 这个年纪算是相当年轻了,但狄克下个月才满二十。 而狄克虽然刚刚才成为骑士侍从,但他的实力,早已比肩骑士。 在同期相继成为侍从的这段期间,他虽然依旧留在学校,但马特院长给他专门定製了修行计划。 因此狄克的基础打得可比一般的骑士学徒牢固,而在战斗技巧方面,他也不输许多经验丰富的老骑士。 最近跟休伯特伯爵的对练中,他又掌握了许多战斗技巧。 所以並非狄克盲目自信,他的確有著不俗的实力。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顶尖的水准,从他在与忠犬的战斗中,被完全压制的结果上来看, 贾尔可见一斑。 只见对手双脚前后站立,弯成弓步,將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尖衝著后上方。 狄克一眼就认出,此人的“起势”,乃是大上段势。 说明此人的剑势激进,善於用猛烈的攻势压制对手。 果然,此人已经踏著沉重的步伐,主动接近狄克。 既然如此..—· 狄克同样將剑举过头顶,只不过向后撤了半步,同时剑尖朝前。 这是上剑势,特点在於诱敌和反击。 但这並不能展现狄克本身的剑势,因为他每一种都学得很好。 既然对方也使用学院派的起势,狄克心中变得更加自信。 比学校里的东西,还有能熟悉过他这个大龄留校生? 在对方向下劈砍的时候,狄克灵巧横剑格挡,对方的剑立即发生偏转。 而狄克也趁机向前迈步,无锋之剑,便精准滑向对方的脖子。 但对方佩戴了护颈,就算这把剑是开锋的,应该也无法解决掉此人。 隨后,狄克看到此人的眼中闪烁著异。 旋即神情严肃起来,准备更加认真地对待与狄克的战斗。 可如果他只有这样的实力,再认真也无法战胜狄克。 果然,之后两人又交手了不到十合,这名骑士就被狄克放倒。 在狄克寻找此人盔甲间的缝隙时,对方选择拍地投降。 明智之举,否则只是浪费双方的体力以及观眾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过於悬殊而现场涌现一阵惊嘆,毕竟狄克取得胜利的速度实在太快,双手都没有来得及使用武技或者其他超凡。 狄克打赌这些观眾肯定没看前两天的比赛,他取得的胜利,有一半比这次还要轻鬆、 快速。 他的胜利被纹章官宣布,他便在眾人的异中走下场地, 接下来,进行第二组。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名使用短予的瘦高汉子,笑到最后。 他也明白,要对付此人,不会太轻鬆。 但他已经听过忠犬的教训了,他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在最终决赛之前,將会进行其他比赛,以確保双方选手恢復体力。 各种技巧赛已经在前两天全部结束,今天,只剩团体赛的决赛需要举行。 团体赛不单单看交战双方的个人实力,因为是三对三,战术以及队员之间默契程度, 都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战局走势。 为了保证各个队员时刻保持在最佳的战斗状態,体力规划也很重要。 一旦某位队员过度使用体能,其他两位队员则会为其掩护、爭取休息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样,团体赛的用时,往往是个人赛平均用时的五倍以上。 当团体优胜者產生时,狄克也早就彻底恢復,毕竟也他没怎么出力。 钟声再响,狄克上场。 听纹章官的介绍,面前的对手似乎取得过至少两次比武大会的冠军称號。 当然,比武大会的赏金有高低,参赛的武士水准也分参差,这並不能完全证明对方的实力。 但狄克已经看过对方的几场战斗,能感觉出来,至少目前这位,水平不会太差。 对方双手抓住一桿包住矛头的短矛,左手上还绑有一个小圆盾。 双腿稍分前后,矛头朝向斜前方。 篱墙起势,又是一个学院派的起势。 这个起势算是大多数学徒学习剑术时的入门招式了,这种起势攻势兼备,能够精良淡化使用者的缺陷,相应也无法过多展现使用者的优势。 当学徒掌握更適合自己的战斗方法后,一般也不会使用这样的招式了。 不过这种招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態势灵活,能非常方便且快速地跟换招式。 因此,若是谁掌握的技巧足够多,往往最喜欢的,还是这种入门招式。 正如狄克,对他这种几乎將学院派的东西全部掌握的人,没有比这更適合他的起势了。 狄克见状,向右后收剑,同时左肩前探。 这是藏剑势。 既然攻守兼备,那狄克就隱瞒自己的攻击意图。 当然,这也是风险和收益並存的起势。 若是用得好,往往能够一招制敌。 可是,倘若未能成功,因为这招暴露了一边的肩膀,很可能因此身受重伤。 当开战的钟声传入两人耳朵,他们同时迈著试探的步伐向对方逼近, 直到狄克进入短矛攻击范围,对方立即向狄克快速刺出长矛。 但狄克並未挥剑格挡,而是尽力进行躲避。 这种力道的攻击,就算矛头完整暴露在外,也不足以刺穿盔甲。 狄克知道对方知道,藏剑势第一招的效果,將对战局有著决定性的影响。 他的试探攻击,就是在逼狄克用剑防守,狄克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似乎也明白狄克不好对付之后,他忽然向前迈步,全力刺去。 而狄克等的就是这一下,躲避的同时,挥出了长剑。 狄克早就注意到,那人的左手一直崩的很紧,就是为了用圆盾防御狄克隨时可能发出的攻势。 然而狄克却在挥剑的同时转身,向另一侧挥剑: 武技·旋身斩! 体內的超凡力量透过肉体传达到剑身之上,他的长剑在空气中精准地划过空气。 而他的身体,也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发力的姿势旋转。 仿佛,並非他在挥剑,而是剑在拖著他走。 学院派的东西往往朴实无华,但是,却简单有效。 盔甲罩住了对方的表情,但狄克能感觉到此人的惊慌,因为他握矛的手,猛烈颤抖了一下。 狄克的剑继续朝著对方的身躯前进,就在即將命中的那一刻: “当!” 一声响声传来,狄克的剑,对方的小圆盾挡下。 狄克眉,明明他已经绕到了对方的右侧,可此刻的他却用左身对准狄克。 狄克瞬间知晓那是什么一一武技·精致举盾!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狄克眯起眼。 那么狄克瞬间更改剑势,转为突剑势,双手將剑握在胸前,剑尖朝著正前方向。 武技·闪刺! 可是他的攻击又被挡下,但对方的左手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著身体外侧挥舞。 而狄克握剑的手,也不可控地向外打开。 他瞪大双眼,这是武技·弹反! 狄克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比赛,也没能让眼前这名武士使出全力。 那柄矛不过是个幌子,他的主武器,乃是那块小圆盾! 於此同时,对手的短矛也朝狄克刺来。 这种情况下,狄克无法抽回自己的剑,同时也来不及左右躲闪。 他只有一个选择,向后躺下。 当他后背接触到草地、晴朗的天空映入眼帘时,他不由得想起在旅馆被山贼围困的场景。 那时的狄克,也被被迫躺倒。 不过那时对方使用的是巨斧,而眼前之人使用的短矛,不可能破坏狄克的剑。 甚至因为包住了矛头的关係,就算狄克不防守,也难以刺穿狄克的盔甲。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阳光被某种光滑的东西,反射进他的眼睛里。 他马上看清,不是別的,正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尖锐矛头! 狄克来不及思考圆头哪里去了,即使收回握剑的手,对被对方刺中的同时,將剑摊开,並急忙起身。 然而刚刚站直,敌人再次攻来,好在狄克即使双手推剑格挡。 可是,狄克却被对方推著后退,並无法停下自己的身位。 他反应过来,这是武技·盾牌猛衝。 这一招知道將目標推至障碍物上之前,无法被轻易停下。 而决斗的规则,是不能离开场地。 仍由这种情况发生下去,他必输无疑! 眼见情形不妙,狄克急忙鬆开双手,放弃长剑,方才从对方武技的影响下逃脱出来。 那人也马上收势,再次朝狄克发起追击。 失去武器的狄克,唯有连续躲闪。 期间,狄克偶然发现掉落在地上的软垫圆头。 他看见圆头的开口,像是被某种锋刃切割过一样,因此才会更容易脱落。 而狄克可以確定,那绝对不是他造成的,也就是说——— 此人作弊! 休伯特伯爵说得果然没错,过於天真没有好处,但狄克已有心理预期,此刻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同是,他也决定听从大人的另外一个建议。 想必眼前之人一定以为,失去武器的狄克,一定已无招架之力了吧。 狄克深深吸入一口气息,然后缓缓吐出接著左手恰诀,並凝聚力量。 霜龙爪! 土龙臂! 下一瞬间,力量涌入他右手的手掌和手腕。 狄克施展出《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中,所记载的力量。 敌人放弃举盾,朝著狄克全力刺穿锋利的短矛。 狄克不慌不忙,灵巧一闪,並瞅准时机,用右手抓下矛杆。 手掌落下,矛杆也在空中断成数截。 那人將剩余的一段木棍举至头盔的缝隙前,狄克能想像他看到断口时的惊讶表情。 但狄克觉得,给对方惊讶的时间,也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这样卑鄙的敌人,胸中毫无美德,不值得他消磨宝贵的时间。 狄克握紧右拳,冲向对方,然后打出一记直拳。 对手举盾挡住— 然而,一张小小的木盾,又岂能挡住土龙的臂力? 盾牌瞬间破碎炸开,这名对手,连带著整个人,都朝后飞了数十尺方才停下。 此人在地上躺了许久,终於挣扎做起。 他举起左手,却不受控地颤抖,狄克觉得他最好快点去看医生。 好在此人理智,选择投降,並离开了比武场。 然后,此时的观眾席,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就连纹章官,也忘记宣读战局。 直到狄克朝其投去视线,他方才恍然回神,当眾宣布: “决斗结束,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也已经產生,他就是狄克·布坎南!” 剎那间,欢呼和掌声响起,有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但真正的骑土,不会被虚名和恭维麻痹。 狄克面无表情,宛若失聪,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望向贵族的观赛席,並努力寻找休伯特大人的身影。 很快,他找到了忠犬。 忠犬同样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忠犬还是朝著狄克轻轻顿了一下头颅。 隨后,忠犬就被淹没在赞动的人群中。 真正的骑士,应当时刻保持紧张和严肃。 但此刻的狄克,脸上却浮现一抹笑意。 接著,各种声音,如决堤洪水,灌入他的耳朵—— “冠军!” “搏击者!” “狄克!” “狄克·布坎南!” “新晋冠军” 第161章 时间异常 第161章 时间异常 “嗯...—” 面对亚伦的问候,罗拉只是轻声应道,同时稍微顿首。 虽然反应有些冷淡,但至少说明,罗拉还是那个罗拉,她没有变。 亚伦感到一阵放鬆,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这才重新浮现笑容。 罗拉似乎有点困惑亚伦这一系列表情,她细小的脖子朝侧边一歪。 亚伦將罗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除了穿得有点厚以外,罗拉看上去倒是没有异常。 不过保险起见,亚伦还是问: “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罗拉点头。 亚伦的神经瞬间紧绷:“哪里?” “肚子。” “肚子?” “嗯,”罗拉頜首,“饿—“”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的眼眉重新舒展。 亚伦抬起右手,罗拉心领神会,便在凳子上坐下。 接著亚伦找到哈莉特,让她去帮罗拉做点吃的。 此时哈莉特正在和凯希独处,说实话,亚伦不想打断他们。 奈何厨房在图书馆外,而罗拉半年多没有回来了,他实在不想拿冷硬的麵包应付她。 当亚伦带著哈莉特和凯希来到大厅时,他们两个无不好奇地盯著罗拉瞧。 哈莉特走出大门,而凯希则跟著亚伦,坐在罗拉的对面。 一阵寂静后,亚伦问: “饿坏了?” 罗拉点头。 “为什么不吃了东西再过来?” “吃了,”罗拉回答,“但不小心耽误了一点时间。” “是吗,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知道,”罗拉摇头,“感觉很长,又感觉很短,但我现在肚子饿得难受,所以差不多有六、七个小时吧。” 那时间可不短,罗拉本就瘦瘦小小的,挨饿肯定非常痛苦。 不过,罗拉究竟会被什么事情耽误小半天的时间呢? 但亚伦心中的疑惑一时半会儿可问不完,等罗拉吃饱后,再慢慢谈吧。 “刚才那个高个儿的姑娘去给你做饭了,稍等一下就能吃到东西了。” 亚伦发现,罗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反常地颤抖了一下。 ?哪个词刺激到她了吗? 罗拉却马上点点头,亚伦也就没有多加在意。 而是继续说:“不过,你估计也渴了吧?想喝点什么酒,我给你取。” 然而,罗拉却连连摇头。 “不渴?” “渴。” “那你为何摇头。” “不喝酒。” 原来如此,亚伦莞尔一笑: “想喝什么?” “牛奶。” 牛奶?亚伦感慨道: “以前可不知道你喜欢喝牛奶啊。” “我不喜欢喝,”罗拉的眉毛拧在一起,“但是,安妮说喝牛奶能长高,她说是你告诉她的。” 听到这里,结合罗拉刚才的反应,亚伦脸上的笑意按捺不住。 哈,没有想到罗拉也会有身高焦虑啊! 可没等亚伦开口,旁边凯希却突然提问: “莫斯利先生,喝牛奶当真能长高?” 亚伦眉,这小子也在为身高发愁? 也对,毕竟哈莉特是大个子,凯希大概只是不希望比哈莉特矮太多吧。 “並非一定,”亚伦回答,“但牛奶的確能够补充营养,对身高有利。” 凯希激动起身:“我也要喝牛奶。” 令亚伦没有想到是,平时话少的罗拉,却主动对初次见面的凯希鼓励道: “別放弃!虽然牛奶很难喝!” “嗯!”凯希也用力点头。 亚伦见状,不禁挑眉耸肩·什么长不高二人组。 隨即起身,为他们两人各装了一大杯牛奶。 只能说罗拉运气好,牛奶的容易坏,若是只有亚伦一个人,图书馆贮藏的饮品里,指定没有牛奶。 此刻她和凯希面前的牛奶,是哈莉特昨天刚从镇子上买回来的。 罗拉端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 瞧她那拧在一起的表情,亚伦便知道她有多討厌喝牛奶了,看来她为了长高也是拼了..... 但凯希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变化,说明他並不挑食。 当罗拉喝完牛奶后,用鼻子呼出长长的气息,並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也真是怪难为她的这时,哈莉特终於將食物端了上来。 因为亚伦强调需要快点上菜,因此食物也比较简单。 主食是加热的麵包,菜品则是炸鸡肉丁以及甜菜汤。 罗拉並没有挑剔,毕竟从图书馆出去的人,基本不会对这儿的伙食抱有过高期待。 和罗拉之前在图书馆生活的那四年对比,估计她心里会觉得,能吃到这种菜餚,已经算得上盛宴。 罗拉马上掌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不过罗拉的嘴巴也同样小巧,即使说是“大口”,实则进食速度也不快。 而亚伦三人,则在对面看著罗拉用餐。 罗拉似乎並不在意,她只顾自己专心吃饭。 亚伦打算利用这点时间,將屋內几人介绍一番。 “罗拉。” 听到亚伦的呼唤后,罗拉轻轻抬起眼。 “他们两人將暂时住在图书馆里,分別叫凯希和哈莉特,” 亚伦又面向另外两人,並伸掌示意罗拉, “那她曾经也在图书馆里生活过,名唤罗拉。” 罗拉將食物咽下,然后冲对面的两人轻轻点头。 凯希和哈莉特见状,也点头回应。 之后,罗拉继续吃饭。 “说起来,哈莉特—”亚伦望向哈莉特,“你现在居住的房间,之前就是罗拉和安妮的臥室呢,你在房间里发现的裙子,有一部分就是她的。” 哈莉特的反应平淡,反而凯希的表情有些浮夸: “莫斯利先生,我记得你说过,那两个姑娘是同龄人。” “是啊。” “你还说过,安妮比我大一岁,那么罗拉———· “她也比你大一岁,”亚伦点头微笑,“这么说,你该叫她罗拉姐姐。” 凯希闻言,瞪大双眼,死死盯著罗拉的面孔,一脸的不可思议。 边上的哈莉特,脸上突然浮现不悦,询问道: “怎么了?” “没有,”凯希摇摇头,“只是没有想到,罗拉竟然比我大,她明明看上去小小的, 很可爱,让人不禁想要保护她。” 罗拉听到这里,握勺子的手忽然僵住,勺头在汤里快速震动。 亚伦明白,一定是凯希那句“小小的”,刺激到她, 既然她如此在意自己的身高,估计会因为被自己年幼的人说“小”,而感到沮丧和生气吧。 而哈莉特,更是擅自离开岗位,返回房间,並重重將门摔上。 她这样的表现,亚伦可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哈莉特的学识水平不高,算不上知书达理,但自从承担起图书馆的工作后,却始终尽忠职守,从未擅离岗位。 亚伦也清楚哈莉特会突然变得如此怒气冲冲的原因,无非是凯希当著她的面,说別的女生可爱。 看著凯希一脸不解的左顾右盼,亚伦的手心不禁重重拍向脑门,並连连摇头。 一句话同时得罪两个女生,也是没谁了。 从不懂女人这点上来讲,只能说凯希不愧是亨利的儿子。 亚伦还隱约记得,当初亨利就对娜塔莉爱搭不理。 若是他那时能多给娜塔莉一些关心,估计娜塔莉就不会跑出图书馆,他也不会一去十几年,直到现在也不曾回来。 凯希望向亚伦:“莫斯利先生,怎么了?” 亚伦摇摇头:“赶紧去找哈莉特,道歉就是了。” “道歉?为什么?” “別问,”亚伦將凯希从凳子上拉起,“快去。” 凯希虽然懵憎懂懂,但还是呆呆地点头,然后走向臥室。 哈莉特的情绪只能凯希自己安抚,但罗拉这边,亚伦倒是可能帮忙说说话。 不过,当亚伦面向罗拉时,她已经重新开始用餐。 亚伦正在思考如何开头,罗拉突然主动將空杯子向前推去: “还要一杯。” 既然她要求·亚伦起身,又替罗拉打了一杯牛奶。 回到桌前时,罗拉已经將食物吃光。 只是瞧那副表情,应该是吃撑了。 但她还是抱著杯子,慢慢地呷著。 亚伦问:“生气了?” 罗拉摇头,直到又咽下一小口牛奶后,才缓缓说道: “可我不甘心。” 身高这东西,可不是甘不甘心,能够改变的。 “好热——”罗拉忽然喃喃一句。 “是你穿太多了。” “那边的人都这么穿,”罗拉说,“而且,去年这时候,图书馆也没有现在这么热。” 亚伦回想了一番,他不太记得: “应该差不多吧,都快夏天了。” “?”罗拉忽然疑惑地望向亚伦。 “嗯?”难道不是吗? 罗拉说:“现在不应该是冬天?” 亚伦发觉不对劲,他鬆散的思绪瞬间从家长里短中抽出: “罗拉,现在是什么时候。” 面对这样的问题,罗拉方才將自己的脸,从木杯边缘挪开。 罗拉盯著亚伦的面庞瞧了许久,方才严肃回答: “冬天—.昨天晚上,就是永冻大陆的阴森之夜。”” 亚伦当然清楚,什么是阴森之夜。 永冻大陆的居民將一年之中最冷的一天,称为阴森之夜。 而现在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將近五个月。 也就是说,罗拉的时间认知,出现偏差。 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绝对不是简单的事件。 但罗拉对此竟然不自察,亚伦只想得到一种可能: “罗拉,你在霞境之中,遇到意外状况了吧?” 罗拉笔直坐在凳子上,她的胸口没有高出桌面太多,亚伦打赌她的脚后跟绝对没有触地。 静止几秒钟后,罗拉点头。 亚伦皱眉:“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之后,罗拉言简意地,將她这次进入霞境前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亚伦。 亚伦听完后,陷入深思。 简而言之,罗拉这次进入霞境之前,还是在几个月前的阴森之夜。 可当她出来之时,气候却已然接近夏天。 而在罗拉自己身体的感受里,却只察觉到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变化。 也就是说:“你在霞境之內的时间流动,变得更加缓慢,而从你的描述来看,你也体会到时间混乱带来的感知偏差,或者说,你能够直视过去和未来。” 罗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什么也没有说。 大概,是没有听懂亚伦的意思。 但罗拉也无需懂,只要亚伦能弄明白,就能给提出罗拉建议,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甚至,可以加以利用。 虽然这也是亚伦意料之外的情况,毕竟书中没有说。 而既然书籍中未曾提到,就说明这是《霞境之结》的作者,也不曾了解,或者刻意省略的状况。 要想將其中的原理弄明白,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儘管如此,亚伦的脑海中,还是很快浮现几个猜想。 不过,亚伦不会將不成熟的猜想灌输到罗拉的脑海中。 霞境本就是非常危险的工具,亚伦万不可轻意发言,以免误导她。 但有一点亚伦可以肯定:“霞境一直以来都很稳定,但却忽然发生意外,说明和你当时做的实验脱不开关係。罗拉,在获得我的同意前,不要再在霞境中使用其他超凡力量。” 罗拉点头。 望著罗拉的面孔,亚伦强调: “我要你答应我。” 罗拉的考虑了几秒钟后,终於说: “我答应你。” 亚伦这才放心,毕竟这个丫头,人只有不丁点儿大,惹出的事情一件件却又不小。 瞧她那僵硬的左臂,亚伦就知道,德拉科没有说谎。 罗拉估计真的在和棕辫的战斗中受伤了,並且直到现在,伤势都没有痊癒。 当然,罗拉浪费了近五个月的恢復时间。 而那个叫洛洛提的老巫师,也绝非等閒之辈。 按照罗拉的描述,这名老巫师的確传授了罗拉一点新东西,但也在时刻不停地给罗拉灌输他自己的观念。 至於那老登的目的,亚伦暂时无法判断,但必须要提醒罗拉保持警惕才行。 这时,哈莉特和凯希终於从房间里出来。 不过,从哈莉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的情绪没有完全平息。 在走向亚伦的过程中,两人一句交流都没有。 亚伦挑挑眉,默默祝凯希好运,女人或许好骗,可没这么好哄,恰恰凯希对说谎一窍不通。 忽然,凯希询问亚伦: “莫斯利先生,亨利还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来?” “不清楚,”亚伦摇摇头,“你只有保持耐心—不过,你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凯希悄悄瞄了哈莉特一眼,然后压低音量,並凑到亚伦的耳边: “我想问问他,他有没有惹娜塔莉生气过,有的话,又是怎样让娜塔莉消气的。” 哈,亚伦脸上浮现苦笑,这种事情你最好换个靠谱点的人请教。 亚伦打算劝凯希放弃这个想法,然而,坐在对面的罗拉,却率先开口: “亨利?” 凯希抬起头,瞪大双眼: “你也认识他?” 罗拉问:“你跟他什么关係?” 凯希挺起胸脯:“我是他的儿子!” 罗拉闻言,在原定呆坐了一阵,隨即將脸转向亚伦並问道: “亚伦,我可以杀他吗?” 第162章 研究助手 第162章 研究助手 亚伦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至少透过彩色的镜片,罗拉看不出变化, 他並未立即回应,只是心平气和地继续坐在罗拉的对面,像是在仔细考虑罗拉的问题。 而余光中的男生,则显得很震惊,罗拉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惊慌。 反应最大的,无疑是那个叫做哈莉特的女人。 在听到罗拉的话之后,她只有一秒钟不到的愣神,便冲向前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凯希身前。 她的面容凶狠,对罗拉非常警惕,就像看到陌生人靠近宅院的看门狗。 同时將双手举在胸前,好像罗拉只要稍有动作,她就会反击一般。 难道她也掌握了某种超凡力量? 也许吧,毕竟她目前待在亚伦的身边,只要她有天赋,亚伦兴许会传授她某些本领。 就像,当初亚伦指导罗拉那样, 但没有关係,罗拉不怕。 罗拉决定,只要亚伦点头同意,她將立刻动手,杀死凯希,杀死亨利的儿子。 亚伦轻轻笑了一下:“罗拉,不管是你,还是凯希,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想要做什么事情,做就行了,何须要经过我的同意?” “可是,他是你的客人,”罗拉回答。 “没错,但我不是他的主人,他的主权和生命,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我说了不算, 因此我没有资格同意或者拒绝。” 罗拉不知道如何反驳,思考几秒后,她问道: “那如果我出手,你会阻止我吗?” “当然,毕竟我向他们的承诺过,只要他们待在图书馆里,我就会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罗拉不解:“看既然如此,你直接拒绝我不就行了吗,这样我们就不必交手了。” “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但你却没有必要为此负责,所以我不能用它来限制你的行动和选择,” 亚伦温柔地笑著, “你是自由的,罗拉,何况,我也知道並理解你想杀凯希的理由,如果站在你的角度考虑,我更没有道理去妨碍你的选择。” 但我寧肯你能替我选择罗拉深深低下头颅,心情有些低落我的內心就不会变得如此沉重和迷茫。 罗拉將目光投向对面我该怎么办,亚伦? 亚伦似乎领会到她想传达的意思,他马上说道: “不过你若问我,我心中是如何期待的,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罗拉两眼放光,用力点头。 “我当然期待你能暂时放过他,你们都与图书馆有不浅的缘分,你们之间的爭斗,绝非我希望看到的场景。” 听完亚伦的话后,罗拉马上说道: “既然你不希望,那我就不杀他了。” 说完,罗拉又抱著牛奶呷了一口。 牛奶冷了许多,腥味变得更加浓郁,罗拉感觉到强烈的反胃和噁心。 罗拉记得,当初和安妮在那家高档的麵包店里喝牛奶时,她对牛奶的味道虽然说不上喜欢,却绝没有眼下这么反感。 但为了长高罗拉將牛奶咽下。 抬起眼,哈莉特依旧对她还有强烈的警惕。 亚伦说:“好了,哈莉特,不必紧张,罗拉不会再伤害凯希了。” 儘管如此,哈莉特也没有立即让开,直到半分钟后,方才站到凯希的侧后方,並死死盯著罗拉,眼神里充满敌意。 看来这个姑娘很在乎凯希,罗拉篤定,她肯定是凯希的姐姐。 嗯,是个幸运的男生,也有一个好姐姐。 这时,凯希似乎终於恢復镇定,他眉头紧锁,询问罗拉: “那个——罗拉,你为什么想杀我。” 罗拉的嘴唇触碰木杯边缘:“因为你是亨利的儿子。” “就因为这个?” 罗拉点头。 “亨利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罗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所受的伤害,皆因亨利而起,但亨利的確没有直接伤害她。 也正是亨利,指引她来到图书馆,让她得以遇见安妮和亚伦。 因此,罗拉陷入长长的沉默。 凯希又接著问:“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倒不至於让罗拉纠结,她立即点头: “恨。” “你想杀他?” “嗯。” 凯希低下了头,许久后,方才重新对罗拉说: “对不起,罗拉,不管亨利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代他向你道歉,而且,只要你能原谅他,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 罗拉摇头。 没有必要,这么多悲剧和痛苦,无论怎么弥补,它都不会消失。 而且,就算弥补,罗拉也不会原谅,她的同胞,都不会原谅。 “对不起”凯希再一次道歉。 我不需要你道歉,罗拉吸了一口牛奶,恶,好难喝。 她的眼晴往下一瞟,怎么还有大半杯? 亚伦忽然开口,对凯希道: “还好你没说,希望代替亨利去死什么的。” “他是我的父亲,我愿意替他去死,但我不能,我答应过,不能先死———“” 凯希说话的同时,看了他身后的哈莉特一眼。 原来如此,罗拉立刻判断出,这是对哈莉特的承诺,这对姐弟的感情真好。 “而且,”凯希继续说,“我的死如果不能抹除亨利犯的恶行,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亨利是个海盗,他肯定做过很多坏事,即使他是我的父亲,我也不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罗拉不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但亚伦似乎听懂了,他顿了顿额头,然后將脸转向罗拉: “罗拉,渴望復仇是正常的心理,但在我看来,迁怒无辜之人,却绝非理智的决定。 罗拉闻言点头,並问: “那他是无辜之人吗?” 亚伦耸肩:“我不清楚,这得你自己调查和判断。” 但这样太麻烦了,而且冷静下来后,罗拉发现——— “他並不符合我的杀人条件。” “杀人条件?”亚伦语气疑惑地复述了一遍。 “嗯,”罗拉頜首,“安妮建议我,除了威胁到我的生命或未来的人,不要为了自己杀人,这样,我就不会迷失在復仇和杀戮之中。” 亚伦笑了:“啊,安妮那丫头,偶尔还是能给出几个值得参考的建议嘛。” 罗拉用力点头:“安妮可聪明了!” “我说的是参考,罗拉,不管安妮有多聪明,她给出的,依旧是建议,具体该不该採纳,你该结合自身的情况,再来决定,就算是安妮,也不可能了解你的全部。” “嗯—”罗拉应了一声。 但是她觉得,至少安妮的这个建议,非常適合她,並对她起到很大的帮助。 之后亚伦將凯希和和哈莉特打发走,与罗拉进行单独的谈话。 亚伦仔细询问了罗拉,抵达永冻大陆后,所发生的事情。 並且提到,德拉科那些人,已经来过图书馆了。 罗拉觉得这伙人当真固执,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找来了。 而且,还建立起了一个联盟亚伦建议,不要与那伙人牵扯太深,免得捲入麻烦。 罗拉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她不喜欢这些人,而且虽然他们將罗拉算成方块联盟的成员,但罗拉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她和他们不是一丘之貉,方块联盟的理念和志向,也不是她想要的。 亚伦又提醒罗拉,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罗拉当然不会,除了安妮和亚伦,绝望海的东边,便没有值得她完全相信的对象了。 亚伦著重提到了洛洛提。 罗拉也不相信他,也对他没有依赖。 只要与人接触,就必定会发生某些事情。 她遇到的人恰好是洛洛提,仅此而已。 虽然產生了许多谈话和共同的经歷,但罗拉自始至终,都未曾信任过洛洛提。 亚伦和往常一样,对一件事情,只会点到为止,不会囉嗦个没完。 之后亚伦又提到:“你失踪了小半年,魅影结社每边估计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吧?” “嗯,”罗拉点头。 “这些事情可不能耽搁,”亚伦提醒,“而且,等忙完后,记得抽空也去看看安妮, 她写信问我,你怎么没去找她,很担心你的情况。” 罗拉听到这里,急忙从座位上跳下来。 抽空去看安妮? 怎么可能!罗拉咬住嘴唇,她必须现在就去! 学校的事情,岂会有安妮重要? 而我竟然让安妮担心—— 罗拉迈开步子,走向楼梯间。 “罗拉!” 亚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叫住了她。 罗拉回过头,亚伦则伸手指向罗拉刚才所坐的座位上。 那儿的桌面,正放著一个装有牛奶的木杯。 你该让我忘记的但罗拉还是走过去,捏住鼻子,一口气將剩余的牛奶全部灌下肚皮。 將杯子拍在桌面上,便马上转身,前往楼梯口。 “罗拉!” 刚要走出大厅,亚伦的声音又响起。 罗拉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面相亚伦。 他说:“霞境內的这次意外,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视而不见,在弄清楚原理之前,罗拉,我希望你能每个月回来一趟,我需要了解你的状態,知悉你的安危。” 唔,好麻烦。 亚伦又说:“要不然,等再遇到相似的事情,安妮又该著急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罗拉皱起眉,亚伦这段话,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太狡猾了!但即使明知亚伦在算计她,但她却无法拒绝: “嗯。” 罗拉点头后,气愤地转身,步子也迈得更大。 眼下一步,就跨上了两级台阶! 但只爬了半楼,罗拉的双腿就受不了,她不得不恢復一步一级。 太討厌了!罗拉嘟起嘴,为何个子时刻在跟我作对! 罗拉进入霞境,然后在其中前往纹章学院的锚点。 自从被迫逗留在霞境几个小时后,锚点在霞境的位置全部发生转移。 虽然罗拉最终还是將它们全部找到,不过路线並不算熟悉。 因此了一点时间,才终於抵达锚点,但不知现实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罗拉却很急切,因为她想到,安妮一定在担心她。 她每晚到一刻,安妮的担心也会多持续一刻。 从纹章城的锚点出来的过程,非常顺利。 接著罗拉马不停蹄,赶往纹章学院,並马上付钱,请门官找来安妮。 没过多久,安妮就来到学院门口。 她本以为安妮会抱她,但安妮没有,只是笔直地站在罗拉跟前,对著罗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多遍。 许久后,安妮才小心翼翼地问: “罗拉,你还好吗?” 罗拉用力点头。 “嗯,那我就放心了。” 然而在罗拉的眼中,安妮的表情,绝不是放心的样子。 安妮的眉毛稍稍挤向眉心,视线也向下低垂。 罗拉问:“安妮,你怎么了?” 安妮摇摇头,並挤出笑容: “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半年多没来了,我担心你出现了意外,也担心你是否嫌我烦,所以才不来看我了。” “不可能!”罗拉拼命晃动脑袋,“安妮,我怎么会嫌你烦!安妮,是我不好,也的確发生了意外,但是我现在很安全!安妮,我真的一点也没有、从来也没有,觉得你烦过“而且,我才是那个怕被你厌烦的人!很多次我想来见你,但一想到你可能有自己事情,又不敢打扰———安妮,我说的都是真的!” 安妮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嗯,我当然相信你!还有,我也不会嫌你烦的,罗拉,可不许再这么想了。” “你也是!” “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如此强硬的语气,”安妮笑著说。 罗拉抬头仰望这安妮,她忽然感觉,安妮变得更有女人味儿了,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对了,罗拉失去了半年的时间,安妮一定在这段时间,取得了非常大的成长吧。 好在我本就是妹妹,罗拉庆幸地说想,现在只是更像妹妹了而已。 “罗拉?”安妮问。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罗拉从言辞中听到了生疏与隔阁,她感觉好难受,仿佛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了一把她向前一扑,將头埋进安妮的胸口,並紧紧抱著她。 “你太用力了,罗拉,”安妮说,“以前都不知道你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敢用力,罗拉在心中回答,但我现在不敢放鬆。 安妮没有再说话,罗拉感觉到安妮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也轻轻抱住她。 过了一阵,安妮拍了拍罗拉的后背: “罗拉,有必须马上要跟我说的话吗?” 罗拉鬆开了安妮,並向后退了一步,凝视安妮温柔微笑的面庞,然后摇摇头。 “那么分开吧,快天黑了,时间太晚,我必须回学院了。” 罗拉皱起眉:“可是,我才刚来——“ “谁叫你这么久不来看我的,”安妮俏皮一笑,“这是对你的惩罚。” 如果是惩罚的话罗拉使劲点头: “嗯!我明白了!” “你看看你,有时候就是太认真了,”安妮掐住罗拉的脸,“等你下次来,挑一个好一点的时间,然后將你遇到的事情都告诉我,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纹章师!” “嗯!”罗拉重重頜首。 “隔这么久不来,还真叫我心慌呢,那么做个约定吧,”安妮笑著说,“以后,每个月至少来看我一次。” 罗拉没有任何犹豫:“好!” “那再见嘍,妹妹。” 说完,安妮和罗拉互相亲吻脸颊。 罗拉衝著背影招手。 再见,姐姐。 等再也看不见安妮的背影,罗拉方才迈动脚步。 她没有直接前往锚点,而是先去往那片怪石堆。 很快,她就找到那块一面有开口的石头。 罗拉伸出右手,构建法阵。 隨后,几十封信件,掉落到地上。 罗拉震惊不已,这些,都是安妮写的? 她等不及地马上翻看起来,她先將信件,按照標註的时间排列,然后一封封查阅。 罗拉发现,安妮给罗拉写的信频率,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最近的一封信,就是昨天写的。 光上一个月,安妮就给罗拉写了九封信。 安妮一开始只是在跟罗拉分享她的日常,但慢慢的,变成询问罗拉为何不来找她。 到后面,安妮明確表示希望罗拉去看看她。 安妮的文字愈发充满焦虑的情绪,她一遍遍询问罗拉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並慢慢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在不经意间,让罗拉不开心、或者惹得罗拉討厌了。 不是的罗拉摇晃头颅,任由眼泪低落在信纸上我怎么可能那么想! 不知过了多久,罗拉终於从情绪中走出来。 此刻的罗拉,已经將信件全部读完,並且明白,自己的失踪的这段时间,给安妮带去了多么大的煎熬。 估计就连亚伦,也很担心她。 罗拉决定,以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行,以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尤其,是在霞境的使用上。 亚伦说得没错,霞境虽然方便,却也非常危险。 罗拉已经在被霞境妨碍了两次,一次是在她左臂留下的深深伤口,一次是被剥夺的半年时光。 而要想更好的掌握霞境,就必须要依靠亚伦的监督和辅佐。 正好亚伦和安妮都跟罗拉约定,必须要每个月见他们一次。 这样也好,罗拉也不必心思去寻找与他们见面的理由了。 她站起身,將这些信件好好收进衣服里,隨后便离开纹章城。 时辰已经不早,而罗拉也感觉疲惫异常。 她打算直接前往永冻大陆,到宿舍里好好睡上一觉。 当然,去图书馆,只需要下楼,马上就能躺下休息。 但现在她和安妮的臥室,估计正被哈莉特使用著。 最终,罗拉还是选择从鬼魅之森的锚点走出。 重新站在贱菇田里,罗拉感觉周围的一切,与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很难想像,现在竟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但罗拉实在太困,便没有多想,径直前往宿舍。 很快,她就已经抵达自己的房间门口。 可当她掏出钥匙,推开房门后,却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她的床上。 那是个女人,身材有些肥胖,似乎正准备更衣睡觉。 女人忽然大喊:“你是什么人!怎么突然闯入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罗拉眉,我才好奇你为何坐在我的床上。 罗拉扫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里,连她的半件私人物品也不剩。 但这肯定是她的房间没错,否则她不可能用手中的钥匙,將门打开。 女人尝试跟罗拉进行爭辩,但罗拉只用只言片语应对,这种沟通自然很难取得进展。 最终女人还是拉起罗拉,去找学校的先巫。 许多超凡力量需要抓紧晚上的时间来钻研、修习,巫术也不例外。 所以无论多晚,基本都可以找到甦醒的先巫。 没过多久,两人就找到了一名先巫,女人便將她们间的爭执交代出来。 先巫闻言,便带看她们去查看档案。 很快,这位先巫便宣布结果,那间臥室,现在属於女人。 女人离开前,还不忘朝罗拉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不过罗拉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询问先巫: “为什么?” “你是叫罗拉吧?” “嗯。” “那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巫师学徒了,”先巫回答,“你无缘无故失踪近半年的时间, 给魅影结社带来许多不便,学校没有义务再保留你的身份。换句话说,你被开除了。” 罗拉与那名先巫分开。 她抬起头,仰望天空。 烟瘴树將夜空拦在树冠外,而罗拉记得,原本树枝之间掛满了发光药剂。 明明对她来说还不到一天,那些东西就全部消失不见。 不过,对於自己被开除的这件事,罗拉的內心倒是没有任何波动。 她本就对是否能成为巫师、学到巫术或者从魅影结社毕业,怀有无所谓的態度,从来未曾强求。 所以即使失去,对她来说,其实也无关痛痒。 嗯,也好,反正亚伦也只是让她来试试,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而她对魅影结社和永冻大陆,也没有什么留恋,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结束这段经歷对了,罗拉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局面发展成现在这样,无疑是因为罗拉在霞境中进行了一次实验。 而既然如此,她觉得有必要將实验结果,告诉实验的提出和设计者。 这样一来,她的行为才具有价值。 至於如何找那个人— 罗拉转身抬头,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仰望那颗“母树”。 很快,罗拉抵达图书馆下。 穿过树膜,罗拉进入图书馆內。 如她所料,有个老头正靠著发光药剂的光亮,坐在椅子上潜心研读。 罗拉见状,静静地走向对方。 在老头身边站了一会儿,对方终於察觉到罗拉的存在。 並在看到罗拉的一瞬间,眼神里浮现一丝惊异: “小罗拉?!!真是很久没见了。” 罗拉頜首。 “我去找过你,却发现整个结社也都在找你,听说你失踪了?” 我只是消失了,罗拉想,但没有必要解释。 於是她再次点头。 “你没事吧?” 罗拉摇动脑袋。 “那你去干什么了?” “实验。” “实验?” “嗯,你上次说的,思想实验。” 估计是上了年纪,洛洛提回忆了一阵后,方才回答: “哦!你说那个实验啊———但,这和你无故失踪,有什么关联?” “我去验证那个实验了。” 洛洛提愣了半天:“验证?可是,验证实验的前提可是,找到一个绝对领域啊!” “嗯。” 洛洛提张开牙齿残缺的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他镇定下来后,急忙问: “那领域在哪儿?” “与你无关,”罗拉冷冷地回答,“但实验结果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对的。” 接著,罗拉將实验的细节,告诉洛洛提。 洛洛提听完,沉思片刻,却摇头说: “这个实验不完整,你只证明了充分性,却没有证明必要性。” “咦?”罗拉歪起脑袋。 “你必须要证明,相位不一致时,根源是否能够跨过绝对领域的边界传递力量,这个实验才能算作被完整证明。” 原来如此,不过: “实验很危险,我暂时不可能再去实验。” “这样啊,可惜,但以自身的安全为优先,倒是可以理解,”洛洛提笑著说,“不过,罗拉,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哈,既然你回来了,我必须多了解你才行。” 罗拉摇头道:“不可能了。” 洛洛提眉问:“为何?” “我已经被魅影结社开除了,现在已不是这所巫师学校的学徒,”罗拉回答,“既然如此,我已经失去留在这片大陆的理由,我今晚就会离开。” “你甚至要离开这片大陆?” “嗯,” 罗拉肯首,並在仔细考虑一番措辞后,回答道, “我的家不在这片土地上。” “唔——那真是令人惋惜啊,”洛洛提沉沉嘆气。 “永別了,洛洛提。” 说完,罗拉转身打算离开这座图书馆,並前往更冰冷也更温暖的另一座。 “等等!”洛洛提忽然出声叫住罗拉。 罗拉回头。 “你刚刚说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 罗拉不知洛洛提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应上一声: “嗯。” “那么这样如何,我给你一个理由。” “嗯?” “我给你说过,我现在在整理我毕生的学识和研究,但我已经老了,有时候难免已经力不从心,你瞧,都这么晚了,我仍然需要在图书馆里工作。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我的身体的確快顶不住了。罗拉,我很早就想要找个助手, 却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 “但现在看来,合適之人不是一早就被我遇到了吗?罗拉,我正式邀请你当我的助手,我承诺,必定给予你足够的名誉以及报酬,而你也可获得你口中的理由。” 罗拉望著眼前这位,瘦骨鳞、形容枯稿的老巫师,她开始思索拒绝的理由。 而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给洛洛提当了一个月的助手了。 这些日子,洛洛提已经教会罗拉作为一个助手的分內工作。 罗拉学得很好,洛洛提也很满意。 而洛洛提也时不时尝试给罗拉,传授他的心灵巫术。 罗拉勉强接受,但她的重心,还是在那本《霞境之结》上。 因此在巫术方面的提升,进展缓慢。 虽然洛洛提的表情显得著急,但口头里,也只是嘀咕了一句“慢慢来吧”,估计是怕罗拉感到厌烦,而不学了吧。 因此罗拉有些怀疑,洛洛提该不会没有其他弟子或者后人,担心自己的毕生所学就此失传了吧? 不过罗拉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打听的想法,所以也就將这个想法拋诸脑后。 而罗拉没有忘记和亚伦与安妮的约定,她得每个月去见他们一次。 现在一月之期已到,罗拉决定立即前往。 跟洛洛提打完招呼后,罗拉抵达贱菇田,並进入霞境。 她想將更多的时间,留给安妮, 因此罗拉决定先去图书馆,抓紧应付完亚伦,便赶往纹章城找安妮。 很快,罗拉回到图书馆,並走出楼梯间,来到一楼大厅里。 可当罗拉看到前方站著的人时,她雾时寒毛直立,神经迅速绷紧。 並即刻调集力量,构筑法阵。 准备隨时,展开死斗! 第163章 数量错误 第163章 数量错误 那天罗拉匆匆离开了。 亚伦不禁想,若是他不提安妮,罗拉会不会多在这儿逗留一阵呢? 不过也没有必要,她们姐妹俩关係能这么好,亚伦也觉得欣慰。 哈,回想当初,安妮因为罗拉到来而使性子的场景,他当时苦恼不已,此刻却觉得温馨。 但时间过得也真快,一晃眼,安妮都已经离开一年了。 好在安妮定期给她写信,倒不至於让人思念成疾。 当从奥蕾夫人手中接过那个啼哭的女婴时,亚伦从来没有想过,安妮竟然有一天会变得这么重要。 可能是相处久了的缘故,就像霉菌一样,感情在不经意间滋生。 但也可能是安妮本身的魅力,罗拉就是个好例子。 明明罗拉的恩人是亚伦,但罗拉更在乎的,却是安妮。 亚伦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她们两姐妹关係变得亲密的原因是什么,估计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亚伦摇摇头,现在想这些已没有意义。 既然她们都已经离开,未来的路,还是得靠她们自己走。 亚伦只是一个守望者,在目之所及守护,在视野之外祈望。 眼下他的田里又长出新的稻草,那是需要照料、浇灌的新对象。 目前的三个人,最令他头痛的,无疑是肯德里克。 这个中年男人倒是老实,他修习《鲜红嗜欲》的进度,也在稳步提升。 不过,他那特殊的欲望,同样在飞速增长。 亚伦已有预感,距离必须让他品尝杀滋味的日子,不会太远。 所以,亚伦必须提前准备,挑选一个合適的刺杀任务,以供肯德里克进行宣泄。 好在其他的几名联盟成员,最近还算勤快,来图书馆找亚伦进行刺杀委託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联盟的业务员有限,因此亚伦不得不拒绝掉部分委託, 要想从那些委託中,找出一两个適合肯德里克的任务,应该不难。 但儘管如此,肯德里克依旧是个不可控的因素。 亚伦无法保证,肯德里克病態的心理不会给其自身或者图书馆带来麻烦。 当然,亚伦也儘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比如说,亚伦从不让肯德里克直接跟凯希或者哈莉特进行接触。 总之,亚伦必须用慎之又慎的方式,去对待肯德里克。 而相对的,最让亚伦省心的则无疑是凯希了。 凯希是真的乖巧,虽然有时也会提出心中的质疑,但从不会多做无用的辩解。 无论亚伦指导凯希什么,只要让凯希明白其中道理,凯希都必然接受。 凯希能不能学得会、学得到暂且不提,但凯希的態度无疑是令亚伦很满意的。 而且还努力,亚伦也没有办法要求凯希更多。 这几个月以来,隨著阅读量的提升,凯希的学识也有些增长。 但目前还处在广泛涉猎的阶段,等凯希掌握的知识再进一步提升后,亚伦才打算让凯希就某几个领域深度钻研,並教他如何將学到的东西利用起来。 哈莉特最近也取得了不少进步,她已经彻底掌握《生生不息》的基础篇章。 虽然只是基础,但亚伦觉得哈莉特绝对有资格自称巫师。 《生生不息》的力量,主要的效果都是关於守护、治癒、强化之类的,这就註定,她在战斗中必然承担一个辅助、护卫类型的角色。 当然,也並非无法利用其中能力单独进行战斗,只是这必然非常考验使用者的悟性, 想像力以及对巫术的掌握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她必须对人类、甚至各种生物的,身体、生长规律乃至生命,足够了解。 《生生不息》中的力量,作为一个治癒、增益类能力,它的下限或许不低,但它的上限,却不在书籍之上。 所以从一开始,亚伦就在跟哈莉特强调,了解施术对象的重要性。 哈莉特应该听进去了,但具体掌握得怎么样,亚伦暂时没有去验证过。 亚伦觉得,有必要找哈莉特確认一番。 但必须等到,她和凯希彻底和好后。 罗拉离开之后的几天,哈莉特对凯希的態度非常冷淡,甚至有些爱搭不理。 亚伦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凭他对凯希的了解,那小子估计从来没对哈莉特说过“可爱”之类的话。 哈莉特却听到凯希这样夸別的女生,想要她开心,也实在强人所难了。 不过,虽然在亚伦眼中,哈莉特是长得挺漂亮的,但確实和“可爱”一词不搭边。 凯希为人耿直,不擅长说谎和討好,所以也不能全怪他, 但亚伦更清楚,凯希有多么在乎哈莉特。 就这么维持个一两天,凯希的情绪就消沉到极致。 他似乎生怕又做错什么事情,只敢摆著一张苦瓜脸,远远地偷看哈莉特,不敢上去搭话。 可不沟通,问题怎么解决呢? 不过,这究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亚伦只是瞧在眼中,却不插手。 无论他们两人未来是否能修成结果,途中必定充满波折,道路中的一个个障碍,终究需要靠他们自己去跨过,否则两人的关係不会牢固和长久。 而他们解决这次矛盾的方式,也正如亚伦预料的那样,是哈莉特主动原谅了凯希。 毕竟靠凯希这样被动的性格,指望他掌握两人情感的方向,实在是个奢望。 也好在哈莉特跟凯希的性格刚好互补,她也確实在乎凯希,否则谁都估不准他们要何时才能和好。 当然,其实亚伦也是出了一点力的。 哈莉特找到亚伦,请教《生生不息》中的一段文字是什么意思。 而那时亚伦已经看出,哈莉特的气应该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於是亚伦以有事要忙为由,拒绝回答哈莉特,並提示她,若是著急,可以找別人问问,毕竟图书馆里识字的,又不止亚伦一个。 哈莉特悟性还是强的,马上理解了亚伦的意思,旋即去找凯希询问。 原本凯希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朵,当哈莉特坐在他身边后,却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神采奕奕地给哈莉特解释。 可这小子也实在不爭气,这段话中,也有他不认识的词语。 他就这么著火红的脸蛋,当著哈莉特的面,来请教亚伦。 这是知道丟脸啊,但为何不先糊弄过去,等事后请教亚伦,再向哈莉特跟正並解释之前只是自己失误呢? 唉,只能说凯希太善良、单纯了吧,寧肯自己丟脸,也不愿欺骗或者误导他人。 不过,看著凯希这无地自容的表情,亚伦觉得非常有趣。 哈莉特果然也如此觉得,她竟然对著凯希咧嘴大笑,亚伦开始第一看见哈莉特这样的笑容。 这只让凯希更加汗顏无地,便深深地埋下头颅。 可谁能想到,哈莉特竟突然捧起凯希的脸,吻了上去。 剎那间,凯希身上所有的皮肤,都变得通红。 喷! 亚伦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皱起眉,咋舌转身。 大意了,平时他们也不是没有偷偷亲过嘴,但都是躲著亚伦。 现在倒好,人都不背了? 是已经不在意亚伦的目光了,还是实在按捺不住心情了? 两者都可能吧,毕竟亚伦已经拿他们之间的关係打趣过多次,而那时凯希的模样,也著实可爱。 虽然被餵了一嘴狗粮,但亚伦还是为他俩能消除间隙更感到高兴。 之后图书馆的氛围,得以恢復如初。 亚伦也才找到机会,和哈莉特单独聊聊有关《生生不息》的事情。 哈莉特將自己学习的进度,告诉亚伦,並且向亚伦展示了部分巫术。 亚伦点头肯定哈莉特的努力,並询问道: “修习过程中,遇到什么困惑了吗?” 哈莉特沉思片刻:“要说困惑的话,莫斯利先生,有件事我担心很久了。” “什么事情?” “你给我的那本书,的確能让我保护凯希,”哈莉特说,“但同时,也仅仅是保护而已,但凯希未来,可能遇到非常大的危险,光是保护,可能远远不够。” 亚伦頜首:“然后呢?” “总会有不得不反击的时候,”哈莉特说,“可到了那时,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莫斯利先生,你说得没错,这是份温柔的力量,但温柔,有时也会成为它的缺点。” “能未雨绸繆,说明你的思维也在成长,”亚伦笑道,“那么,你想要什么?” 哈莉特说:“我想要请教,这份力量该怎么使用,才能不那么温柔。” “办法当然有,”亚伦回答,“哈莉特,你怎么看待医生的?” “挽救生命於垂危之人,”哈莉特思索片刻后回答。 “你的力量只要使用得当,也有类似功效。不过,医生用来救死扶伤的药物,只需稍微加大点剂量,却能成为致人死地的毒物。” 哈莉特说:“先生,你是说,让我使用力量时,更加的大胆一些?” “大胆是一种方式,精巧则是另一种,”亚伦道,“你使用的不同巫术能造成不同的效果,你有没想过,將不同的巫术结合其他,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知道,书上没讲———” “书上不可能面面俱到,作者书写它的目的,也不是留给你去破坏和攻击的,这些东西,你必须自己摸索,所以我才让你尝试去了解有关生物的一切,这些就是你探索的基础。” 哈莉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莫斯利先生,我明白了!” “嗯,”亚伦点头道,“不过,力量要想起到效果,不一定需要使用。” “我不明白,”哈莉特疑惑的望向亚伦。 “有些时候,不使用力量,往往具有更大的杀伤。” “?” “举个例子,如果你只是展示部分力量,你的敌人可能会因为不知道你的深浅,而不敢轻举妄动,而这,就叫做威镊,” 亚伦道, “哈莉特,学会利用威的力量,往往能將你所掌握能力的威力放大几倍甚至十几倍,让人忌惮你,有时比让人害怕你,更能制约对方。” 哈莉特皱起眉:“这有点深奥— “慢慢来,哈莉特,但你必须懂,”亚伦道,“如果你真的想辅佐凯希,就必须掌握如何建立『威慑”,不单单是利用我的教你的超凡力量,而是利用起你和凯希所掌握的一切资源。” “那你为何不直接教凯希这些?” “我会教他的,但他毕竟比你小三岁,他的思维没有你成熟,”亚伦回答,“而且, 他也未必学得会,为了保险起见,你得替凯希承担起来。” “那么,先生,你想要教授凯希的,主要是什么呢?” “观,”亚伦回答。 “观?” “观人,观势,观时,”亚伦道,“凯希可以什么也不会,但必须要学会审时度势, 知人善用。” 哈莉特闻言锁起眉:“但他似乎还差得多。” 是啊,亚伦用鼻子呼出长长的气息,他现在连你的心思也无法完全观透。 “慢慢来吧,眼力,只能依靠岁月去积淀.” 转眼,罗拉离开也一个月了。 她上次答应了亚伦,一个月將回来图书馆一次。 罗拉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个认真的姑娘。 既然她答应了,就必然会尽力做到。 因此亚伦推测,就这一两天罗拉也该回来了。 早上用完早餐后,哈莉特开始在大厅里干活,凯希则坐在座位上阅读亚伦给他准备的书。 忽然,图书馆的门,被人莽撞地推开。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全套的棕色钢甲,侧腰后方,插著两把斧头。 此人没有走向亚伦所在的登记台,而是一眼锁定凯希,阴森地说道: “小子,你跑得够远的。” 凯希闻声扭头,当他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脸上的惊恐洋溢而出。 他立即从凳子上跳起,並朝著远离男人的方向后退。 亚伦明白,凯希害怕这个男人,也就意味著,此人有可能伤害凯希。 而哈莉特也马上注意到异常,第一时间衝到凯希身边,並挡在凯希和男人之间。 不过男人毫无惧色,笔直地走向他们。 亚伦见状,一边从柜檯后走出,一边礼貌地招呼, “先生,我是这儿的管理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別多管閒事,管理员,” 男人將脸转向亚伦,虽然他带著头盔,但亚伦打赌他一定在怒眼相瞪, “我抓住他,马上就会离开。” 亚伦不改微笑,向前赶了两步,並在男人面前站定: “那个男生是我这儿的客人,主人有义务保护客人的人身安全,所以先生,请你理解,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很难轻易將他交给你。” 男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考虑。 就在这时,亚伦听到侧边传来脚步声,並从那个方向射来耀眼的光线。 无需转头,亚伦就知道那是谁。 呼,罗拉这丫头,来的时机也真够巧的。 男人將脸转向光源,並在看到罗拉的一瞬间,拔出双斧。 亚伦看得出来,此人在警惕罗拉。 “哈哈哈!”男人忽然放声大笑,“这座图书馆,还真是聚集满了熟人————喂!你们!非要和我打一场吗?” 亚伦优雅地摊开右手:“先生,你也瞧见了,这儿是图书馆,这里不是爭斗的地方, 我也说过,我是这儿的管理员,我也不希望和你发生衝突。” “那就將那小子给我!” “我也说了,他是我的客人。” “那就没有什么好囉嗦的,”男人的语气变得更加凶狠,“我提醒你们,即使你们是四个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亚伦轻笑摇头:“先生,你搞错了。” “什么?” “不是四个人。” “嗯?你.” 男人没有说完,便忽然中断话语,並慌张侧过身,用一把斧头,对准图书馆大门的方向。 下一秒,肯德里克推门走入图书馆。 亚伦缓缓解释: “而是五对一。” 第164章 时代开端 第164章 时代开端 其实绿瞳人什么都清楚。 不仅仅是新大门城,就连另外两座前哨站的位置,他们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想,他们隨时可以毁灭这三座城镇。 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並非做不到,而是出於其他考虑。 这三座前哨站的位置,距离森林的距离非常近, 而绿瞳人,自称自然人,並且认为森林乃是自然之母。 所以他们非常了解森林,也善於在森林之中作战。 在森林中潜伏和监视,即使对绿瞳人小孩来说,也跟喝水一样简单。 绿瞳人內心明白,东方人不会放弃侵略他们的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若將东方人建立的所有定居点,全部摧毁,他们必定还会尝试建立新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几座他们容易监视的定居点留存下来,免得东方人,跑到他们视线难及的地方。 这样无论东方人做了什么,绿瞳人都可以一清二楚地掌握。 克里斯觉得绿瞳人的决策具备一定的道理,但是,他们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东方。 东方人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阴险、狡诈:卑鄙,其实是贪婪。 而东方人也並非万眾一心,他们之中具有纷繁的势力构成。 即使属於统一势力,內部依旧派系林立。 他们为了使得自已的利益最大化,最终必然会跳出合作,企图独占利益顺治吞併对方。 这也就意味著,东方人必將一次又一次、前仆后继地,在新大陆上建立新的定居点。 但这些都是后话,至少在目前的阶段,绿瞳人的策略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据克里斯所知,目前除了绿瞳人知悉的那三座,东方人在新大陆的確没有其他的定居点。 他们也確实成功掌握了那三座前哨站的一切动作,並直接或间接干预了东方人的所有试图向新大陆深处探索的行动。 不过克里斯非常清楚,隨著东方人对新大陆开发的重视和迫切度提升,將会有越来越多的船只抵达新大陆东岸。 那时,新的定居点必將如春后的杂草,遍布新大陆沿岸。 也会有许多厉害的人,登陆这片土地。 那时,恐怕不是绿瞳人应付得来的。 但这些问题,无需克里斯来考虑。 儘管,他已经算半个绿瞳人, 他抵达新大陆已经超过半年时间,在这期间,他已经初步掌握了绿瞳话。 隨著他对这门语言愈发熟悉,他断定它一定非常古老,但在歷史的长河中,却几乎没有人尝试改进它。 它依旧保留著非常原始和质朴的结构,这使得只要掌握足够的词汇后,便能自如使用这门语言。 但古老並非一定是好事,在很多时候,绿瞳话很难准確清晰地將一件事表达清楚, 这导致克里斯在尝试和这些原住民进行沟通的过程中,遇到了非常多的波折。 虽然多费了很多力,但好在最终还是將事情讲清楚。 当初那个骑鹿的高大绿瞳人,果然就是一个部落联合体的首领,而用他们的话来说, 叫做大酋长。 这位大酋长的名字叫做帕萨马科迪,他理解了的克里斯提议,並且也认为,克里斯的话,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不过,绿瞳人部落不会相信任何联合体以外的人,更不用说是曾迫害无数绿瞳人的东方人。 而这些土著的大酋长,明显比王国的国王更在乎民意。 帕萨马科迪没办法无视部落民的反对,与克里斯达成合作。 除非,克里斯也是部落的一员。 帕萨马科迪给出一个选择,克里斯必须娶一个联合体內的绿瞳人为妻。 不娶,连命都保不住,因此克里斯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帕萨马科迪的提议。 帕萨马科迪也不负克里斯,將他的妹妹嫁给了克里斯。 婚礼很快进行,在无视绿瞳人年轻男人的哀嘆中,克里斯拥有了自己打娘胎里出来后的第一位妻子。 克里斯凭这些男人的嘆息声判断,他的妻子绝对是许多部落民爱慕的对象。 然而,克里斯却对自己的妻子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女人的屁股很大,双腿又粗又短,嘴唇还很肥厚,不过躯干倒是挺標致。 可无论怎么讲,这样的外形绝对不符合克里斯这样一个东方人的审美。 虽说如此,克里斯还是在当天晚上,就和自己的妻子圆房。 至少她的妻子年轻,与那些老、老嫗相比,克里斯简直觉得自己的妻子秀色可餐。 眼下,他的妻子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帕萨马科迪也因此,彻底將克里斯当成了自己人。 但克里斯却只是表面亲切,內心中却从未將他们当成亲人—· 无论是他的妻子,还是妻子肚子里的孩子。 拥有一个长著一双绿色眼晴的孩子,只能让克里斯觉得那是他的污点。 克里斯只想赶紧返回巨典王国,狼狠捞上一笔,然后利用赚得的金子,在妓院里玩个昏天黑地。 哈,如果妓女因此怀孕,他甚至更愿意承认其肚里的野种,是自己的后人。 等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他绝不会承认这段婚约。 我没有妻子,克里斯想,我只爱金子。 背弃婚约、拋妻弃子,乃是不容宽恕的大罪。 在死后,必將受到上主的严厉审判。 但克里斯的心中没有信仰,他不在乎什么狗屁上主。 而且他修习了那本《命运解读指南》,要学要其中掌握命运的方法,必须先放弃所有信仰。 所以克里斯就算要相信某种东西,那也定乎只相信命运。 盛夏將至,林荫中阴凉乾爽。 克里斯在一群绿瞳人的护卫中,於林中小道缓缓前行。 他骑在一匹公鹿上,坚固的鹿角略显尖锐,红褐的鹿皮极其柔软。 想起他刚刚被绿瞳人俘虏的那会儿,只感觉待遇天差地別。 那时他还有鹿骑?被牵在路上,不挨打就算不错了。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这群绿瞳人部落的一员,甚至还是大酋长的妹夫。 队伍中,骑鹿的还有六个。 忽然那头最高大的鹿朝克里斯走来,鹿背上坐著的,也是那个最高大的绿瞳人。 帕萨马科迪用绿瞳话对克里斯说:“前方就是末日降临的自然破坏者,所建立的聚落。” 克里斯回应:“舞是祭司之弓。” 这个词语除此字面意思以外,还有表达“每个人都有其擅长之事”的意味,克里斯用在这里,则是想要表达“交给我吧”之类的意思。 克里斯也是钻研了很久,才领悟到一些绿瞳话的精髓。 “能否成功?”帕萨马科迪问。 克里斯点头:“我有信心。” 此刻,他们正在接近新大门城。 至於原因,则是帕萨马科迪听从了克里斯多福的建议。 克里斯向帕萨马科迪解释,断断续续的骚扰,无法守住他们的土地。 帕萨马科迪一开始,对此不以为然。 他说绿瞳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力气不输任何东方人。 克里斯提醒,东方有他们难以想像的大力士。 帕萨马科迪又表示,他们的祭司能够呼唤自然与他们共同进退。 克里斯则回答,东方具有数不尽数的奇异超凡。 帕萨马科迪之后接著讲了许多,他们绿瞳人不惧外族入侵的理由。 但是,克里斯全部用事实反驳过去。 而最后,克里斯只用一句话就驳倒了帕萨马科迪: “但有一样东西,他们有,你们却没有用,那就是武器。” 若要抵抗,就必须战斗,战斗就需要武器。 东方的铁质武器,杀伤力是绿瞳人骨片的几十倍。 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仗,绿瞳人几乎没有胜算。 帕萨马科应当明白,克里斯的话没错。 他们也缴获过不少东方人的武器,心里清楚双方的武器差距有多大。 但採矿、冶铁、锻造的技术鸿沟,可不是绿瞳人短时间內能够学会、弥补的。 没有时间供他们从头开始学起,大批东方人的舰船,不出几年就將驶来, 帕萨马科迪在沉默许久后,询问克里特有什么提议。 克里斯回答:“贸易!” 贸易,这就是他们这一趟,前往新大门城的理由。 绿瞳人的日常生活的看不到半片金属,自然也没有东方人渴求的金子、银子,甚至连铜也没有。 但克里斯却发现了,他们拥有比金子更值钱的东西。 那些东西会散发美妙异常的芬香,只需添加一点点,就能使得食物美味得宛若来自天堂。 克里斯將这类东西,称之为香料! 他有预感,一陶罐的香料,可能也將为他,带来整整一陶罐银幣的收益,甚至更多! 而他,克里斯,克里斯多福·伽马,也將成为开启香料贸易之人,被光荣地载入史册,供后人崇拜和仰慕。 一想到即將到来的时刻,克里斯就喜不自胜。 果然,命运是存在的。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那个陶罐就是他命运中断循环,他已经將其踢碎,之后等待他的,只剩命运的上升! 不过,克里斯也明白,即使命运就在前方,若不主动向其靠近,他依旧不可能抵达。 所以自从取了帕萨马科迪的妹妹后,克里斯除了夜夜播撒种子之外,也请求帕萨马科迪,儘可能收集更多种类的香料。 不久前,帕萨马科迪给他找来了第十二种香料,克里斯替它取名为椒。 若是克里斯继续等待,应该还能等来更多。 但开闢贸易路线,同样重要。 而且帕萨马科迪的妹妹,他已经玩腻了。 虽然绿瞳人中,也有符合他审美的女人,但克里斯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要还部落当中的,他的命就掌握在帕萨马科迪手中。 一旦他妻子向哥哥告状,克里斯能够想像自己的结局。 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他不会为了眼下区区一两寸的快感,而將自己用一只左耳换来的命运搭进去。 所以,克里斯必须要儘快离开部落,离开新大陆。 只要返回安森特大陆,有的是逍遥和快活。 忽然,帕萨马科迪大手一挥,整个队伍便停止前进。 克里斯问:“怎么了?” “出了森林,就是东方人的聚落,” 帕萨马科迪说话时直视前方,他高大的身材甚至连克里斯都需要仰望。 双瞳人是如何长得这么高的?克里斯不禁好奇他父母的身高。 兴许他的父母不是双瞳人,而是来自绝望海东岸。 但仔细一想,不太可能。 帕萨马科迪已经將近四十岁,而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乃是领航者。 即使领航者那方面的能力再强,也来不及当帕萨马科迪的老爹。 领航者这名字倒是挺拉风,克里斯撇起一边嘴角,他是的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而我是第一个发现香料的,既然他的绰號是领航者,那我应该叫闻香者? 唔怎么感觉有点猥琐的气息算了,称號是別人起的,用不著他来想。 克里斯回过神,对帕萨马科迪说道: “那继续走啊,我们就是来谈判的。” 帕萨马科迪却低沉下令:“白狼不会吃光麋鹿的每一片肉,其他人埋伏在林中,克里斯,我们两个单独去。” 克里斯闻言眉,目前从立场上讲,他无疑跟眼前这些人是一伙的。 那么新大门城就是敌人的地盘,只他们两个人前往,其中的危险,不可预估! 且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仅仅两个人也很难从容应对。 克里斯急忙提醒:“猎猪需要八根长矛。” “鬃狮从不独自狩猎。” 帕萨马科迪的这句话,克里斯没有听懂,不知字面之下含有怎样的意义,更不清楚在眼下的语境下,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但克里斯知道,他一定在否定。 於是克里斯打算继续劝说,帕萨马科迪却突然压低声线,用低沉而响亮的声音说: “闭嘴!我是大酋长!” 克里斯不敢继续多说,大酋长相当於部落联合体的国王,与国王顶嘴,没有好下场。 唯有跟隨帕萨马科迪,前往新大门城。 其他的绿瞳人,將十二个小陶罐,交到克里斯手中。 里面装著的,是目前克里斯所接触过的十二种香料的小样。 虽然量都不多,却足够展示他们手中筹码的价值。 这十二种香料分別是: 白胡椒,黑胡椒,辣根,牛至,迷迭香,芝麻,天国穀粒,豆蔻,丁香,水蓼,罗望子,椒。【注】 很快,两头鹿拖著两个成年男人,走出森林。 前方是一条平坦的小路,而小路的尽头,则是一座被尖木桩围起来的城镇。 木围墙从一端海岸开始延伸,在陆地中圈出一大块地后,又返回到海岸边, 有十几名汉子,正在將切割好的石块,运往围墙一头,似乎准备將城墙加固成石质的。 围墙的正中间,竖起一座高高的瞭望塔。 塔上的人在克里斯和帕萨马科迪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摇响了铃鐺。 隨后,城门被打开,几十名身著板甲的人,朝著克里斯这边衝来。 很快,克里斯就被他们的铁头长枪包围。 为了避免被误伤,克里斯急忙大喊: “不要动手,我们是来谈判!”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全部不为所动。 克里斯当然记得,这里是远东大陆的人,所建立的前哨站。 但说王国语的人口无疑是最多的,因此克里斯相信,新大门城中,必定存在会王国语的人存在,毕竟这座城市绝对时常接待从安森特大陆发来的船只。 士兵中很快展开起小规模的討论,估计是从语言和长相上,推断出克里斯很可能是个王国人,至少不是绿瞳人。 这些士兵便没有伤害克里斯和帕萨马科迪,但还是將两人从鹿背上赶下,並用兵器指著,將他们送入城中。 两人被锁进一间石质房屋。 在来这栋建筑的街道上,克里斯基本只看到木质房屋,而唯独这栋屋子所用的建材不同,说明房屋的功能对建材种类有需求。 克里斯只能想到一种建筑,那就是监狱他的內心非常不安,担心这里的人,根本没有將他放在心上。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在许多护卫的簇拥下,来此见他们。 那人一见面,就用王国语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谈判只有和话事人进行才有意义,克里斯回答: “我只跟这所前哨站的主人说话。” “我就是新大门城的总督,”那人回答,“你想跟我说什么?” “交易,”克里斯说。 “交易?” 自称总督的人,饶有兴致地摆出笑脸, “你应该是个王国人,但你少了一只眼和一只耳朵,你的相貌叫人难以放心。而边上那个男人,看那双眼睛,我就知道他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 “而你们这样的组合,先不论你们为何会走到一起,就单论你们的身份,我敢跟你们做交易吗?” 克里斯从来不怕沟通,尤其是使用他擅长的王国语: “畏首畏尾,犹豫不决,难以牟利,何况,以貌取人,並非良举。” “衝动使人愚味,而容貌也可体现一个人的经歷。” “贸然拒绝同样是种衝动,”克里斯回答,“而一个人的经歷,不存在於別人的想像当中。” 那位总督听到这里,眯起双眼,眼神在克里斯身体上下游动,似乎在重新打量克里斯片刻后,总督说: “你该庆幸自己少的是眼晴和耳朵,却非嘴巴,那可是张能言善辩的好嘴。” 克里斯同样这么觉得:“多谢夸奖,总督大人,但我並非来此逞口舌之能的,我是来,找你进行交易的。” “但我对你仍旧不放心,尤其是看到你和绿瞳人走在一起,”总督摊开右手,“你应该知道,一桩桩前哨站被毁灭的事情,应该都与绿瞳人有关係。” “即使我有很多理由可以辩驳,但是大人,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你也不想听,”克里斯说,“我只能说,我跟他能走到一起,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 “是啊,命运,而命运又安排我来此见你,大人,”克里斯点头道,“命运是一张大手,掌握所有人的未来,我相信,我们今天的谈话,將影响无数人的未来,甚至影响世界的走势。” “哈哈,”总督仰头大笑,“男人,有时候该学著谦虚些。” “我已经够谦虚了,”克里斯道,“我跟这位绿瞳人,是出於利益走到一起的,如果你听到这趟买卖的利益,我相信你绝对会选择跟我们走上同一条路。” 总督的表情平静下来:“那你倒是说说看。” “大人,你的人將我们的鹿牵走了,其中一头鹿身上,掛著十二个罐子,请你派人將它们拿过来。” 总督考虑了几秒,但还是决定叫人將罐子拿来。 隨后,他叫自己的人,將罐子打开。 剎那间,芬香充满房间,而那位总督,则打了一个喷嚏。 那人问:“这是什么?” “香料!”克里斯回答,“一种只需一点点,就能使得食物变得美味的神奇作物。” 总督不解地问:“这有什么用?” “我已经说过了,能使得食物变得美味,”克里斯介绍道,“你肯定无法相信它们能有多大的功效。这么说罢,用它做出来的食物,比你吃过任何餐点,都要美味。” “哼!”总督却之以鼻,“你怎么知道我究竟吃过多好的东西?” “不管你吃得多好,都是一样,这一点我非常自信,”克里斯將右手放在胸口,“即使是国王享用的山珍海味,绝世珍,也完全不足与之相提並论。” 语毕,总督却陷入了沉默。 但克里斯的这番话,却並未掺杂任何谎言,即使他是个撒谎成性的欺诈师。 总督从小罐中抓出几颗白色的圆粒,那些是白胡椒。 然而鬆手,胡椒滚回罐中。 他嗅了嗅手,旋即又打了一个喷嚏。 即使只是短暂的接触,想必胡椒就已经將他的手,染上了香味。 克里斯看到总督的双眼微微圆睁,似乎是察觉道香料的神奇。 总督突然抬眼,警向克里斯: “既然你找我谈交易,你就该给我讲讲收益。” 克里斯点头:“这种东西,漂洋过海,来到绝望海东侧,却绝对不是平民百姓消费得起的,它必將非常昂贵且稀少。 “但我敢打赌,那些耽於享受、习惯攀比的贵族们,必然会在品尝到香料所带来的美味后,沉迷其中,並且会不顾昂贵的价格,各方尝试採购销量。 “这样一来,香料的价格,將会被哄抬到一个极高的位置,想想吧,总督大人,那时香料的价格,可能会比银子.不,是比金子还贵!”” 克里斯说完,敏锐地察觉到总督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明白,总督被他说动了。 沉默一阵后,总督问道: “那这件事,和旁边这个绿瞳人,有什么关係。” “香料分布的地点,和採摘的方式,只有他们清楚,”克里斯道,“这场贸易革命, 少不了绿瞳人的帮助。” “他们愿意放下仇恨?” “怀抱情感还怎么做生意?他们需要兵器,”克里斯道,“为此,他们愿意提供香料北“哈!”总督冷笑一声,“你要我给他们提供武器,用来对付我们? d “你是在用铁换金子,”克里斯从容回答,“拥有金子,你就可以换取更多的武器。” 总督又问:“那你呢,你要什么?” “钱,”克里斯平淡地回答。 “哼!”总督笑道,“你若不是为了这个,我便可立即断定你在说谎——-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船,贸易许可,以及新大门船港口的永久使用权。” 总督点头:“要价倒是不高—” 克里斯脸上的浮现笑容:“那么—— “.—但我拒绝,” 总督打断了克里斯,然后,穿过身后的护卫,走向门扉。 克里斯问:“为什么?” 打开门后,总督转过半个脑袋,对克里斯说: “你的提议绝对有吸引力,你也的確给我找来一个好东西,新大门城已经建立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东西。” “既然如此,”克里斯眉,“为何不同意?” 总督不徐不疾地回答: “你对我的需求,自然掌握在我自己手中,绿瞳人知道香料的分布,但我已经拿到香料样本,它的分布,我可以自己去寻找。 “至於你的作用,独眼龙先生,你除了能提供情报,我看不出任何价值,而你已经將情报全部交代清楚。” 克里斯急忙答道:“我也有其他重要的情报没有吐露。” “但我至少现在没有特別想知道的,”总督道,“你或许能言会道,是啊,我是这么评价过你,但绝对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可是,你绝非一个商人,至少不是一名优秀的商人。优秀的商人,定不会一开始將自己的底价暴露给交易对象。” 克里斯无法反驳,他只是骗子,他或许扮演过商人,却从未成为过真正的商人。 总督在说完那番话后,离开了牢房。 他的护卫们跟在他的身后,並將牢门重新锁上。 克里斯瘫坐在地,他知道,谈判失败了。 帕萨马科迪见状,用绿瞳话询问现在的情况。 克里斯別无他法,只能如实相告。 他也想过自己会失败,但没有想到会输得如此彻底。 克里斯身上所有的价值,几乎都被那个总督,榨得一点不剩。 帕萨马科迪听完,愤怒地破口大骂,並愤怒地踢了克里斯一顿。 但他只能任由帕萨马科迪发泄,他的確理亏,也打不过帕萨马科迪。 而他甚至不知该如何从监牢中逃脱出去,脱离现在的险境。 归根到底,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让他抵达命运中的制高点。 毕竟他已经斩断了命运的循环,这是他应得的! 可是,结果却完全背道而驰。 难道,命运是错的? 不! 不可能! 否则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而且,命运所提示的,都准確应验了,命运不可能是错的。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啊,对了.—· 他的命运还在向前延展,一定是他的上升之路中,又出现了新的循环。 既然如此.克里斯想.我必须预测新的未来! 就在这时,克里斯忽然听到了声响。 “咚—· “咚咚—— 克里斯转过头,才发现声音是从帕萨马科迪身上发出来的。 帕萨马科迪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均匀,好像在冥想一般。 那声音,就像是心跳是心跳没错,克里斯看到帕萨马科迪的胸前,隨著声音的节奏而震动。 克里斯起眉,他觉得这心跳声非常奇怪。 不仅仅是过於响亮,而是它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咚——“ 时响时停,就好像某种声音信號一般。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帕萨马科迪忽然睁开双目。 接著他將双手放在地上,片刻后,他周身一圈的土地,忽然有不知名的植物开始结芽。 帕萨马科迪给了克里斯一个眼神,示意他过去, 克里斯见状,来不及思考,便走了过去。 下一刻,那些幼芽突然长成高大的植物,將克里斯和帕萨马科迪包裹其中。 视线,陷入昏黑。 克里斯一动也不敢动,同时也不敢发出声音。 等视野中重新出现光亮时,他已经出现在树林当中。 身边,就是之前被帕萨马科迪留在林中的手下。 克里斯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是帕萨马科迪留的后手,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將他们救出来。 而帕萨马科迪也开始用绿通话质问克里斯,並要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他已经失败了,还能怎么解释? 但儘管內心如此颓丧的想,他也明白,帕萨马科迪不会轻易放过他, 即使,他现在算是帕萨马科迪的妹夫。 帕萨马科迪,乃至整个部落联合体,都为了克里斯的提案忙了数个月之久。 最终却迎来了如此彻底的失败,估计帕萨马科迪无法接受,也不好向自己的子民交代。 所以,对克里斯而言,他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但现在还能怎么办? 帕萨马科迪的目的是获得武器,武器只在东方有。 而要去东方,就必须用到新大门城的港口和船只。 当然,还有另外两座前哨站,他可以再去碰碰运气。 然而经过这次,克里斯也明白,这些人总督,一个个都是老狐狸,是玩弄权术、人心和手段的好手,可比那些海盗首领难对付多了。 即使是克里斯,也没必定能拿下的信心。 一旦三次全部失败,克里斯不敢想像將有什么样的结局等著自己。 快想克里斯催促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他的目的其实很明確,那就是將香料送到大海的另一边。 可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依赖不,克里斯的右眼突然重新射出光彩,不是必须! 还有办法,还有不依靠那些正派人的办法。 绝望海上的航线,不是只有正派人掌握的那三条,船只也不是他们才有。 而既然他们不愿意合作克里斯对帕萨马科迪他们说“这一次,我们不看任何人脸色!” 这一次,克里斯想,我必將抵达命运的上升。 而我將带领绿瞳人跨越海洋,带领世界进入一个新时代。 一个,名为香料的时代—. 註:这些香料,並不一定原產美洲,比如迷迭香,就是原產欧洲的香草。但在本书中,所有香料都產自新大陆。 第165章 承诺破碎 第165章 承诺破碎 玻璃窗上残留著水渍,阳光將其穿透,落在屋內地面, 纠结交错的影子,宛若地板上的裂纹,间隙和破碎,蕴藏在光影当中。 悄然之间,图书馆便已陷入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当中。 就算刚刚进门的肯德里克,也在愣神片刻后,后知后觉地摆起了作战架势。 虽然亚伦口头宣称五对一,但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虚张声势。 凯希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而唯独对於肯德里克,亚伦不希望他直接参与战斗。 毕竟他的心理问题並非亚伦能够完全掌控的,何况目前肯德里克,绝对无法自如控制《鲜红嗜欲》中的力量,甚至还可能被这股超凡,左右神智。 故而实际的战力,其实只有三个。 若再要细论的话,哈莉特的超凡只是刚刚入门,罗拉对《霞境之结》的掌握,也未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所以,图书馆的优势其实並没有太大。 但他至少在气势上,成功压制住前方这位全副武装的战土。 这样一来,他便能够掌握局势的主动权。 如果可以的话,亚伦並不希望靠武力解决问题。 亚伦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钢板鎧甲几乎覆盖住此人的所有皮肤。 头盔下巴处支出一把鬍鬚,被绑成辫子,不过在辫子的末端,一道平整的切面。 因此亚伦猜测,鬍子应当剪刀之类的东西切断过。 战士的武器则为两把手斧,但是斧头的形状不一,应该不是一对。 凯希將自己的经歷告诉过亚伦,而德拉科也讲述过他跟罗拉初次相遇的经歷。 结合和这些情报,亚伦便能够推测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一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人称“棕辫”的贾尔·麦考伊。 关於不誓骑士团,亚伦听埃阿斯介绍过,应该是个佣兵组织。 而且在行业內,大概是个顶尖团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据埃阿斯的描述,不誓骑士团中各个都是精英,想必这位“副团长”,只会更加不简单。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说明他们极其重视契约。 显然他是为了凯希而来的,这样一来,若是亚伦不打算交出凯希,此人恐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如何,亚伦还是打算,优先尝试寻找和平解决的道路。 亚伦朝著贾尔礼貌鞠躬道:“先生,我虽然不介意与你进行战斗,但我同样对你並没有恶意,我也知道你是奉命行事,所以也理解你的行动。 “但世界上,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止廝杀一种,而爭斗往往会招致两败俱伤,不如先坐下来,谈谈你的需求,说不定,我们能找到双贏的路径。” 贾尔冷笑一声:“你要我在满是敌人的房间里,安心坐下?” “没有谁天生就是敌人,但我既然是东道主,而你则是图书馆的访客,我的確需要展示一些待客之仪,” 说著,亚伦扫视其他三人, “哈莉特,罗拉,肯德里克,收起你们的敌意吧。” 最先听从指挥的是罗拉,接著是肯德里克。 但哈莉特的动作却一点没变,那是当然的,唯独她需要替凯希担心。 亚伦面向哈莉特,並投去轻柔的眼神: “相信我。” 哈莉特又犹豫了两秒,方才点头收功,但一步也不愿远离凯希。 亚伦问道:“怎么样,先生,我够有诚意了吧,但我也渴望获得你的尊敬。” 语罢,亚伦用眼神示意了贾尔的双手。 似乎在揣摩亚伦的心思,贾尔佇立原地半响,方才將斧头收回腰间掛扣中。 亚伦伸出右手,请贾尔坐下。 隨后,两人对坐在一张榆木桌前,其他人,则站在亚伦的身后。 亚伦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凝望对方片刻后,说道: “先生,请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明显吗,我要带走那个小子,” 贾尔伸手指向亚伦身后的凯希,手背的光滑金属片將一缕刺眼的光线,反射进亚伦的瞳孔当中。 亚伦接著问:“为何要带走他?” 贾尔冷哼一声:“我的理由,跟你有什么关係?” 在亚伦看来,这並非过於私密的问题,而贾尔却不愿说,就说明他很可能受到自己身份的限制。 不誓骑土团不能泄露自己正在执行的委託? 但好在问题的答案,亚伦早就从凯希自述的故事中,提取了出来。 眼前的贾尔,是打算將凯希绑走,去换赏金。 继续这样的对话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於是亚伦选择点破: “先生,你口中的『小子”,已经將你跟他之间的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打算拿他去换赏金。 “我们是为了协商,討论一个避免爭斗的方案,才坐下的,若是不能多抱有一些坦诚,我们现在的行为便没有意义。” 贾尔听闻,头盔微微下沉,但没有反驳。 亚伦继续说:“而你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你应该直到现在还没有確定他的具体身份吧,那你又该拿它去哪里换取赏钱呢?” 此时,贾尔终於开口: “想必那小子跟你说得够多,否则你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那你应该一早就知道我对他的身份已有明確的猜测,並派人前去求证。 “而我现在已经得到回话,莱恩斯高原的公爵凯希·莱恩斯下落不明,灰域城的佐克家族重金悬赏高他。 “那个凯希·莱恩斯,拥有一项非常显眼的特徵,一头浓密的橙黄色捲髮。 “捲髮我瞧得多了,橙黄色的顶子我也见过几次。但是同时具备这两个特徵的,除了那小子,恐怕別无他人了吧。 “喂,管理员,既然你让我坦诚,那你呢,接下来,我必然要將他当成凯希·莱恩斯对待,將他送到高原去,如他真是高原的公爵,你又有何瞒我的必要呢?” 也许贾尔说得对,亚伦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一一对贾尔来说,凯希的身份,可能並不重要。 换言之,既然贾尔並不確定真正悬赏凯希的是谁,那么,是否只要有人愿意支付赏金,贾尔就愿意將凯希交给对方呢? 於是亚伦开口说道:“你错了,佣兵先生,悬赏他的不是你口中的佐克家族,而是我? “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赏金,”亚伦道,“这样你就算完成了任务,你拿著钱离开,而我则留下凯希,这样不就达成了双贏的局面了吗?” 若是能用钱解决问题,亚伦不想採取任何需要承担风险的方案。 头盔里传来一声轻笑,贾尔也隨即回答: “至少你的脑袋灵光—你说得没错,我没有必须要向谁领取赏金的必要,那么,你愿意出多少赏金?” 亚伦竖起一根手指:“十枚金幣。” “哈哈哈~” 贾尔听完后,发出充满戏謔的大笑声, “十枚金幣?你当不誓骑士团都是乞弓?” “那你要多少?” “一千枚金幣。” 別说一千枚,就算一百枚金幣,亚伦也拿不出来。 但是,亚伦出不起,不代表別人出不起。 不想凯希落入佐克家族手里的,肯定不止亚伦。 就比如凯希的老爹,领航者的老巢里,估计堆满了金子。 不过,眼下是指望不上那个榆木脑袋。 於是亚伦对贾尔说:“先生,请稍候一阵。” 接著,亚伦將凯希拉至一旁: “凯希,你现在还有贵族朋友吗?” “雷吉伯爵就是朋友,”凯希回答,“但我不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兴许已经死了。” “需要確定还活著的。” 凯希闻言,又回忆了一阵,方才回答: “月石堡的泽曼伯爵,”凯希回答,“他短暂地接纳了我和罗贝尔,並且协助我们逃离高原,还给我了我们一大笔钱。” 就是他了。 亚伦走到柜檯后,拿出一个东西。 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跟贾尔进行谈判: “一千金幣,成交。” 贾尔身子前倾:“那么,拿钱来。” “钱不在这里,”亚伦回答,“你得自己去取。” “去哪取?” “莱恩斯高原。” 之后,桌上的谈判陷入寂静。 “那和刚才有什么区別?”贾尔道,“我本来就打算带他去高原。” “区別在於,这次,你不能带上他,”亚伦道。 “什么意思?” 亚伦將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推想贾尔。 贾尔將东西拿起,將它放在头盔前仔细研究了一阵: “徽章?这有什么用?” “这不是普通的徽章,是用高原异种金属打造的,莱恩斯家族的徽章,”亚伦回答,“它是凭证,你可以凭藉它,去找月石堡的泽曼伯爵,换取一千金幣的赏金。” 没有想到,十多年前贝卡斯在临別前送给亚伦的徽章,竟然在这时发挥作用了。 但贾尔却冷笑道:“你是劝我放弃那小子,而接受徽章?哈,你当我是傻子?我无法验证这枚徽章是否可以给我带来赏金,但那个小子却绝对可以! , “我不可能让你带走他,”亚伦道,“而我也在儘量解决问题,我已经做让步,你也不该步步紧逼。” “但要是我白跑一趟怎么办? “那时你再来找我,重新商量解决方案,当然,我会补偿你的路费,放心,我是这儿的管理员,我没有其他地方可逃。” “你在哪儿我根本不关心,路费更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小子,万一在这期间, 他离开了呢?” “至少在你回来一趟前,我不可能让他离开我,不过,这话你肯定不信” 亚伦沉沉吸了口气,缓缓询问, “那么,你要怎样才能妥协?” 贾尔·麦考伊双手叉腰,度良久方才开口: “我也曾和商人打过交道,也见识过一些空手套取巨利的精妙操作,但商人做生意或许可以没有资金,但必须有本钱,当他们没有现钱的时候,则会採取一种操作,那就是抵押。” 亚伦瞬间理解了贾尔的意思:“你想让我进行抵押?” 贾尔点头。 “你想要什么?” 贾尔的头盔开始在图书馆中转动,隨后忽然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並且空中乾脆地呼唤: “她!” 图书馆里的所有人,同时將脸转向贾尔所指的方向。 贾尔口中的“她”,乃是哈莉特。 亚伦依旧平静,反问道: “你想要带她一起前往高原?” 贾尔点头:“没错!” “不行!” 率先有反应的乃是凯希,他大声呼唤道。 然而,凯希的反应,似乎正中贾尔下怀。 他忽然放声大笑:“哈哈!果然,我猜得没错!就是她,我必须要她来当抵押!” “不行!”凯希拼命摇头,“不行!莫斯利先生,求求你,拒绝他!” 亚伦见状,询问贾尔: “为什么要选她。” 贾尔回答,“自从那小子逃走之后,便失去了行踪,老子可是浪费了半年多的时光, 猜总算將他找到,你认为我会再让他逃走? “而既然你让我带上那个所谓的『凭证”却换取赏金好,我可以答应,但我必须確保,这小子留在这里。” 凯希大喊:“我不会走的!我发誓!” “你已经逃过一次了,小子,”贾尔压低声线,“而你既然这么在乎这个姑娘,就证明我的猜测没错,你们的关係不一般,只要那姑娘在我手中,你必然不会前往他处!” 听看这样的对话,亚伦思索了片刻: “那个姑娘也只是我的客人,我没有权力替她做主,愿不愿意做抵押,还得看她的意愿。” 说完,亚伦將眼神投向哈莉特。 哈莉特低思索,良久才抬起头说: “先生,也就是说,只要我跟他走一趟,这个男人就不会难为凯-他吗?” 亚伦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询问贾尔,贾尔回答: “我只是要似保那小子留在这座图书馆,而旦我的拿到赏金,我今后也不会再主动来找他,除非是因为不誓骑士团接到的委託。” 哈莉特又面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你觉得呢?” “你自己决定,”亚伦微笑道,“不过,我不反对。” 然而,凯希却抱住哈莉特的手臂,用力摇晃: “拒绝!哈莉特!拒绝他!求求你—.“” 接下来很长用段时间,图书馆里只剩下凯希的恳求声在迴荡。 亚伦只是静静地看著,而哈莉特则闭上双眼,表情很是复杂。 当她睁开眼后,她首先望向凯希。 接著,又將目光投向亚伦。 亚伦的回应,只有挑眉耸肩,以及用个微笑。 最终哈莉特望向贾尔:“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凯希突然鬆开哈莉特的手臂,连连后退: “你答应过我的—” 哈莉特朝凯希伸出手,试图抓住他: “凯希——” “.放开我!” 凯希甩开哈莉特,大声呼喊,並转此跑开, “骗子!” 第166章 烛光灿烂 第166章 烛光灿烂 与娜塔莉见面的那天,究竟是怎样的天气,记忆中已经寻不到痕跡, 就像凝视火苗时,视线里中的其他一切,都將模糊成泡影。 那天的娜塔莉,对凯希来说,就如同是婀娜摇曳的橙黄火苗。 娜塔莉是凯希的母亲,那时也是凯希第一次见自己的母亲。 即使是翻阅记忆,凯希也无法將注意力从母亲身上移开。 那天母亲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凯希都可以將其栩栩如生地描绘出来。 娜塔莉当时是这样对凯希说的:“並非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你一定能遇到会永远陪著你的人。” 但娜塔莉是错的,凯希想,所有人都会离开我的,没人愿意陪著我。 娜塔莉当天就离开了,后来亨利也驾驶著两金幣號离开。 哈莉特· 原本凯希以为,她就是娜塔莉说的那个人,但她不是。 现在,哈莉特也將离开。 “瞪!” 敲门声响起。 但凯希没有去开门,只是继续靠著书架,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蜷缩起身子,紧紧抱住膝盖。 眼前一片黑,凯希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点蜡烛,並非凯希忘记了,他是故意不点的。 这样挺好,凯希想,眼不见心不烦。 “凯希—” 最好也听不到。 这里是图书馆的地下一楼。 莫斯利先生说,这一层里,放著的都是魔法、巫术类书籍。 凯希也曾问过莫斯利先生,这里的书籍都能给人带来力量吗? 莫斯利先生笑著回答,力量不是其他的人或者事物带来的。 当时凯希不理解,但现在他明白了。 依靠某人或某物获得的东西,其实根本未曾真正意义上的得到过。 “凯希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凯希將下巴放在膝盖之间,我不想再继续依靠了。 贾尔—那个棕辫。 其实之前,凯希並不討厌贾尔。 即使贾尔杀了许多企图保护凯希的老鼠,但站在贾尔的立场上,凯希就能明白,贾尔不得不这么做。 然而,现在凯希却有点討厌贾尔,甚至恨他。 恨他找到图书馆来,恨他要带走哈莉特。 “求你了,凯希,你开开门!” 但其实凯希真正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骗子。 可仔细回想,凯希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偏偏最討厌那个骗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个骗子? 嗯,大概就是如此。 凯希討厌骗子,討厌被欺骗。 就在刚才,他又被骗了一次。 “凯希!凯希—.“” 声音带著点哭腔,凯希马上捂住自己的耳朵。 该哭的是我!凯希捂住自己耳朵,明明我才是被骗的那一个。 凯希从来没有想过,哈莉特会骗他。 哈莉特说过“从今往后”,她也答应过凯希,將会一直陪著他。 但这些都是骗人的,哈莉特马上就將跟著贾尔离开,她也是骗子。 我討厌骗子。 “凯希...” 哭腔很重。 凯希鬆开了耳朵。 他听到了抽泣声。 凯希皱起眉,將手放到心臟附近。 他感觉自己的心酸酸的,也沉沉的。 是因为被欺骗,还是因为听到了哭声? 但无论是酸楚,还是沉重,都是来自心窝的疼痛。 既然心疼,他就不能再继续坐在这黑暗的角落里。 凯希起身,摸著书架走向门口。 拔出插栓,將门拉开。 哈莉特就站在门外,耸起肩膀,脑袋低垂,眼泪大滴地往下掉。 她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凯希。 楼梯间的光线依旧昏暗,烛光不够灿烂。 哈莉特的整张脸几乎都与黑暗融为一体,唯独脸上的泪痕在闪烁发光。 凯希好想伸出手,替她抹乾泪痕。 却又不想。 “凯希...”哈莉特的声音略带嘶哑。 接著,哈莉特向前走了一步,將凯希抱住。 哈莉特的手很用力,好像生怕凯希逃跑似的。 以前和哈莉特拥抱的时候,凯希总忍不住起脚尖勾住哈莉特的脖子,亲吻她的嘴唇。 但现在,凯希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衝动, 他的双手笔直地垂向地面,甚至没有搂住哈莉特的腰。 “我没有骗你凯希,”哈莉特说,“我只是担心你,我真的是在替你著想———“” “—哈莉特.”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那么做,大不了我——” “..—哈莉特!” 凯希放大嗓门,重重呼唤了一遍。 哈莉特这才停下了话语,凯希感受到哈莉特的身体猛烈颤抖了一下。 凯希说:“放开我吧。” “矣——” “我说,放开我吧,”凯希回答,“莫斯利先生还在上面等著呢,这样不太礼貌。” 哈莉特的手,僵硬地鬆开了,並朝著后方,倒退了两步。 凯希微微低头,绕过哈莉特,走上楼梯。 他没有看哈莉特此刻的表情,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回到大厅,图书馆里已经只剩下莫斯利先生。 凯希来到其身边询问:“先生,那些人呢?” 亚伦道:“已经打发走了,但贾尔明天还会过来。” 凯希点头,並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 哈莉特也上来了,但凯希没有去看她。 而是返回桌子前,继续阅读, 哈莉特跟了上来,站在凯希身边,良久后,方才开口: “凯希,我们——” “..—哈莉特!”凯希打断了她。 “嗯?” “你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吧? “是的。” “那就先处理工作吧。” 哈莉特在凯希面前站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挪动了脚步,前去工作。 凯希看了一整天的书,然而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图书馆里一共有三个人,但之后却没有產生过哪怕一句对话。 晚餐时,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享用晚餐。 吃到一半,哈莉特忽然开口: “莫斯利先生,我现在不想去,我可以反悔吗?” “当然,哈莉特,”莫斯利先生的语气温和,“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有选择的权力“谢谢你,先生,”哈莉特的语气则略显疲惫,“凯希!” 凯希闻言抬起了头,但只盯著哈莉特的脖子,不敢再继续抬升视野,他害怕看到哈莉特的脸。 哈莉特接著说:“凯希,你听到了,我不去了,我们和好吧。” 晚了:“隨便你。” “凯希,你——..” 凯希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 不知过了多久,哈莉特忽然说: “莫斯利先生,我感觉有点累,我可以先去休息吗?” “当然,请便。”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响异常刺耳,接著响起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后,则是小心翼翼的关门声。 莫斯利先生突然嘀咕了一句:“得,看来今天得我去刷盘子了,早知道留罗拉吃完晚餐再走。” 凯希望向莫斯利先生:“先生,这个工作交给我吧。 “你会刷盘子?” 凯希摇晃了几下脑袋:“但我可以学,这是哈莉特的工作,她既然累了,我替她完成。” 莫斯利先生脸上浮现笑容:“行,那就交给你了。” 吃完饭后,凯希刷洗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盘子。 洗完之后,凯希用袖子抹掉头顶的汗水。 他望向手掌,手上的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 原来哈莉特的工作,是这么辛苦啊真不想让她做· 凯希走回大厅,莫斯利先生正在收拾柜面。 根据经验,当他完成这些之后,就该上床睡觉了。 因此,凯希也提前在地铺上躺下。 没过多久,莫斯利先生吹灭了蜡烛。 “睡著了吗,凯希?” 没过多久,莫斯利先生忽然说道。 莫斯利先生不会隨意搭话,尤其是灭灯之后。 “还没”凯希回答。 “跟你確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真的不愿让哈莉特离开吗?” “她不是已经说,不走了吗。” “我是在问你的想法,她显然是因为你的態度,才改变主意的。” “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如果你確定不让她去,那么哈莉特的决定就不会再度更改,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地与那个佣兵一战,” 莫斯利先生慢悠悠地解释“虽然我有自信能够从正面打贏他,但战斗就存在风险,因此正面战斗能避开就避开。所以只要你的想法明確不改,我现在就杀了他,这样方能將风险降到最低。” “现在?可是,贾尔现在有不在这里,你更是躺在床上,要怎么杀他?” “大概是诅咒他吧。” “诅咒?” 哈哈,莫斯利先生真幽默,竟然说诅咒什么的, “那我的诅咒,也会应验?” “兴许吧,心诚则灵,你也想诅咒贾尔?” 我想吗?“我不知道。” “所以,你的答案呢,”莫斯利先生追问。 凯希望向天板,但今晚的月光很黯淡,凯希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他回想白天的情景,然后询问: “先生,你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 “你说过要保护客人的安全,但你的客人不只是我,哈莉特同样也是,但你却没有直接拒绝贾尔的要求,而是询问哈莉特的意见,我想,你一定有理由吧。” “哈,我还以外你什么都没有想呢。” “那时我实在太焦急了。” “但至少你冷静下来后能够想到,说明也还是有进步的,没错,我的確有理由,而且是三个。” “三个?” “第一,我认为这件事对哈莉特来说,没有太多危险。” “为什么?” “因为,哈莉特的受抵押者,乃是贾尔,而他是不誓骑士团的一员。他竟然为了你, 而追踪了半年多的时间,就证明这伙佣兵比想像中更重视契约。 “只需向他要求,把保证哈莉特的安全、並且將哈莉特安然无恙地送返,当成是条件,贾尔必將竭力保护哈莉特。” “原来是这样啊,”凯希將头转向木床,“第二呢?” “这对哈莉特来说,是一次歷练,不管是她的能力上,还是其他方面,”莫斯利先生回答,“凯希,哈莉特毕竟只是一个乡下姑娘。 “要想待在你的身边,可以没有显赫的身世,但决定不能仅仅具备贫瘠的见识,我想这一趟,她必將收穫良多。 “至於第三点,这是与高原之间建立联繫的好机会。哈莉特绝对值得信任,而他的身份也够—当然,前提是將来你给她足够的身份” “.我会的!” 凯希立即答道,並激动地坐了起来。 “嗯,”莫斯利先生应了一声,“只要她的身份够,且月石堡的泽曼伯爵当真依旧支持莱恩斯家族的话,就算暂时不直接响应,也该给哈莉特一点建议。” “那如果,”凯希担心地问,“月石堡也已经投靠了灰域城怎么办?” “至少有贾尔的保护,”莫斯利先生说,“你们迟早需要跟高原取得联繫,我想那时,大概率也需要哈莉特走一趟,而这一次,至少有贾尔跟在身边。” 凯希恍然大悟:“表面是你妥协了,但实际上,是你在利用他!” “没错,所以,凯希,记住,別人的欲望,有时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资源。” “嗯————”凯希点头,“所以,先生,你希望我同意吗?” “这事別问我,毕竟牵扯到你们两个的感情,”莫斯利先生用慵懒的语气说,“问问自己的心,它到底希望事情怎么发展。” “可是,我不想她离开我。” “这只是暂时分別,在我的老家,有句话叫做『小別胜新婚』。” 但新婚是什么味道,凯希想,我也不清楚。 不过,哈莉特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非常美丽。 凯希又思索许久,回答道: “先生,我想好了,让哈莉特去吧。” “真的想好了?別勉强哦?” “我想好了,我也仍旧不舍,但是,仔细一想,渴望哈莉特寸步不离地留在我的身边,似乎也不太现实。” “嗯,我知道了。” 凯希回忆了一番自己今天的举动:“先生,我是不是很幼稚?” “你岁数的確不大。” 那就是幼稚:“但我已经成年了。” “心理的成熟,比年纪更重要。” “先生,我想变得成熟。” “那就要避免任性。” 凯希低下头:“嗯,先生,我会反思並改正的。” “这些是之后的事情,但是眼下,必须明白,你的任性可能会让很多人受伤的。” “?” 莫斯利先生解释道:“哈莉特很受伤哦。” 我当然知道,凯希,我真是个白痴。 “我明天会跟她道歉的。” “所以你打算让她一个人,偷偷在趴在枕头里哭一个晚上?” 听到这里,凯希只感觉心中一绞,慌忙起身,並直奔哈莉特的臥室。 “咚咚咚,”凯希快速敲响房门。 等了许久,房门终於打开一条缝。 太暗,凯希看不清门缝后哈莉特的脸。 “凯希?” “我可以进去吗?” 片刻沉默后,哈莉特將门又打开了一点: “嗯。” 凯希走进房间內,哈莉特则將门关上,接著,將蜡烛点上。 哈莉特在遥远的距离问:“什么事情?” “你去吧。” “去哪儿?” “高原,”凯希道,“跟著那个战士走。” 剎那间,哈莉特滋然泪下: “不,我不走,凯希,我不走——” “..哈莉特.” “.——凯希,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去你生气,我不去你也不理我,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我真的只是为了你著想” “..哈莉特.” “..—.可你却叫我骗子,对不起,凯希,可我没有想过要骗你,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永远在你的身边,我发誓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 “—哈莉特!” 凯希走到哈莉特的身边,伸出手,替哈莉特擦去眼泪。 哈莉特的眼泪仍旧留个不停,淌过凯希的手指,滚入凯希的袖子。 在烛光的照耀下,泪滴晶莹而绚烂,宛若泪水中的情绪,也因烛光,而变得更加浓稠。 凯希这才发现,哈莉特的眼眶早已红肿,眼睛里也布满血丝。 他恍然想起,自己一整天都不曾正视过哈莉特的面庞,因此他未曾发现哈莉特的憔悴模样。 我都干了些什么!凯希无比自责,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 “哈莉特,你无需道歉,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哈莉特,对不起。” 听到这里,哈莉特忽然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並且放声,豪陶大哭起来。 哭声悲愴,似乎是心头积压的无数委屈,在一瞬间释放。 我也好想哭· 我好心疼她——· 但凯希只能替哈莉特拭去拭不尽的泪水,並在口中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哈莉特口齿不清地说道:“俄没有家人惹,海希,俄也没有家,如果连哩也酥远俄, 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惹,海希,俄好怕,好怕———“” “不怕!不怕!哈莉特!不怕,我不会疏远你的,” 天哪,好想哭一场, “我很珍惜你啊,哈莉特,真的特別珍惜,我会那样,那是害怕你离开,害怕失去你。 “哈莉特,你知道的,我经歷了无数离別,每一次都痛彻心扉,而离开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我的身边。 “所以,哈莉特,是我该害怕才对,我害怕你离开以后,也无法回来了,我也將彻底地失去你。 “哈莉特,我失去了太多,贝卡斯,雷吉,小红,高林堡,高原——-我也只见过我的父母一次,他们此刻却香无音讯,我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许多人都当我是公爵,我也的確当过几年半个高原的公爵,但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四处流亡躲避追杀的普通人而已,我也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份。 “哈莉特,我什么也不剩了,但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了,那是因为你啊,我有你在我身边。 “我只剩你了,只剩你对我的承诺,所以我很在乎,超级在乎,哈莉特,你怕我会疏远你,但我绝对更怕失去你。” 哈莉特用力地摇头,並將凯希拉到地面上。 接著,她紧紧抱住凯希: “我对你的承诺不会破碎,凯希,我会陪著你的,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 泪水,滴在凯希的耳朵上。 “那么,哈莉特,你不要再哭了,看到你伤心,我也很难过。” “我不是在为自己哭,凯希,我在为你哭。” “那我想为你哭,哈莉特,你说过,我想哭的时候,你替我流泪。” 凯希將头颅用力上仰,以便眼眶能够接住泪水。 “嗯,”哈莉特点头,“但你为什么要哭?” “我也要为你哭,为你的过去哭,为你受的委屈哭,为你被我伤到而哭!” 然而,哈莉特却忽然笑了起来。 哈莉特很少笑,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你笑什么?” “你嘟起嘴,完全不像是想哭的样子,更像—” “像什么?” “撒娇。” 凯希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但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想在乎这该死的自尊心: “哼!我就是想撒娇!哈莉特,我可没有向任何人撒娇过,我—我可以向你撒娇吗?” 哈莉特笑得更开: “你没有必要承认的,但你现在模样,真的——“” 哈莉特忽然伸手捏住凯希的下巴,她红润的双唇,也缓缓靠近。 “等一下!” 凯希忽然发声。 哈莉特的眼睛定格在两指之外,疑惑地凝视凯希。 “嗯?” 烛光灿烂,亮透了两人的心田。 凯希觉得,有些话,必须要男人主动开口才行, “哈莉特,你要记住噢!” 心臟真不听话,总爱乱跳, “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第167章 授职邀请 第167章 授职邀请 时间如风,掠过便是逝去, 但也会风蚀出痕跡,刻在建筑里的叫遗址,留在书籍里的叫歷史。 歷史乃是时间的沉积物,天生具备厚重的特质。 而纹章师研究的学问,往往与歷史脱不开干係。 所以安妮喜欢留在图书馆里,埋头研读,享受那种厚重的韵味。 从小时候开始,安妮就喜欢听亚伦给她讲的故事。 安妮崇拜又羡慕那些英雄,或者说,厉害的大人物。 但隨著她慢慢长大,她发现那样人只存在於故事当中。 现实里,只有唯利是图的阴险小人,以及刁钻刻薄的短见贱民。 只是隨著她的阅读量攀升,她的观念又发生了改变。 大人物的確稀少,但並非没有。 如果將歷史在桌面上摊开,就会发现,他们身上的光彩,直到现在还在闪耀。 神话时期太过遥远,且那是一段神话生物活跃的时期。 那些生物是否当真存在过,歷史学家至今都爭论不休,是故也有不少人怀疑整段歷史的虚偽。 既然如此,尝试在那个时代寻找英雄的想法,本身就禁不起推敲。 光说传说时期,安妮就能数上许多足道英雄之人,征服者克拉伦斯,蔑视之哲罗姆, “掀天”普特斯科特。 而先明时期的大人物,却更接近於安妮心目中的英雄,无论是他们的事跡,还是作风比如铁皇帝瑞克斯,猩红王子扎克利,“不屈的”奈宝尼尔不过进入信仰时期之后,可以比擬上述人物的,却忽然迎来锐减。 最著名的人物,当属奉典王尤金,但除他之外,安妮就想不到其他人物了。 曾几何时,安妮也想成为同他们一样,闹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跡,让自己能够名垂青史。 但她现在已经认命,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儘管安妮討厌那些,因为她女人身份,而瞧不起她的人。 可安妮也不得不承认,能在歷史上留下笔墨的女人,实在屈指可数。 传说时期的格瑞拉拉算一个,她的確是个对歷史有著深刻影响的女人。 而先民时期,安妮只能勉强找出一个紫荆王母。 至於现在的信仰时期,安妮实在是一个也挑选不出来。 洛林平原的女公爵,布莉安娜·洛林,倒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 不过她的经歷和影响,比起其他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就完全不够看了。 但安妮却对此人很好奇,人称“侍恶者”的公爵夫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如果安妮能早出生个几十年,说不定有机会见到这位公爵夫人。 她从未有过自己的个人纹章,因此有关她的记载,都记录在的洛林家族金麦平原的纹章典册当中。 然而从这些记载中,却无法推测这位女公爵到底是出於怎样的动机,做出一系列的事跡。 甚至撰写者直接在上面留下“难以琢磨”的不知褒贬的评价,也是极其少见的。 当然,有关这位夫人的描述,不仅在纹章典册当中,出现在其他的一些书籍当中。 无论撰写者对这位夫人的態度和评价如何,无不盛讚她的容顏。 即使她到了五十岁,也有不少年轻的贵族对她一见倾心。 安妮很好奇,这位女公爵到底长了怎样一副盛世容顏。 可惜书籍中鲜有人物插图,安妮的好奇心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答。 “当—.” “当—..” 钟声响了四下,已经下午四点。 这是她要去约瑟夫那里帮忙的时间,於是安妮合上书,准备动身前往教师方塔。 一般情况下,安妮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与约瑟夫进行见面。 而约瑟夫则会传授安妮一些思考技能,並安排一些课后练习。 不过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就比如昨天,罗拉来到学院找她。 和罗拉相处的时间,安妮无比珍惜。 因为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才能够什么都不顾虑地,让身心全部放鬆下来。 昨天,罗拉將她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安妮。 安妮听得目瞪口呆,妹妹竟然失去了半年的时光! 但仔细一想,用“失去”一词,似乎也並不合適。 不过好在亚伦也知道此事了,只要亚伦帮忙想办法,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而罗拉竟然被学校开除了,但好在罗拉对此並不在意,安妮也不必想办法去安慰罗拉了。 安妮倒是奇怪,罗拉当真一点在乎和想做的事情都没有? 即使是姐姐,有时也无法猜透妹妹是怎么想的呢。 昨天入夜前,罗拉离开了。 好在罗拉已经答应安妮,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下次见到她的时间不会太久。 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忽然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道: “安妮!你总算出来了,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安妮盯著他们瞧了一阵,原来是她同期的同学。 这些男人,曾经多次挑和羞辱过安妮。 但自从那次约瑟夫公开宣布安妮是他的弟子后,就再也没有人当面找过安妮的麻烦。 而如今,为何又突然要找到安妮呢? 安妮不清楚,却不想给这些人好脸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板著脸说:“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为首的男人挠头道,“就是想问你,约瑟夫导师,最近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我是他的弟子,他当然每天都会跟我说话,”安妮冷冰冰地回答。 她不打算跟这些人浪费自己的时间,於是迈步朝前走。 然而那些男学徒,却纷纷追上来。 “我们当然不是想要打听私事,”那人道,“只是想要问问你,是否知道有关下次考试的事情。 “马上就是学年考试了,考试的评级,直接影响之后是否会有导师愿意接收其当正式弟子,所以这次考试非常重要。” 这件事安妮倒是听说过,不过她已经有导师了,何况,她也从来没有为考试而发愁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安妮继续快步前走。 “因为这次考题的出题人,正是桑德斯导师,而他的外號可是『严厉的”,他出的考题,可是分外刁钻啊,” 一群人也马上紧追在安妮身侧“安妮,正好你是桑德斯导师的弟子,因此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他是否有向你透露过考题的相关內容。” “他是出题人,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安妮道,“何况,我就算晓得些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 “矣?为什么?” “为什么?哼!”安妮冷声笑,“你们不是叫我贱货和婊子吗?” “这——哈哈,误会,误会!”男人僵硬地笑道,“我们说的是自己。” “哦?自己?” “对!自己!我们才是贱货和婊子,』 男人马上补充,並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人说, “你是说是吧?” “啊!是是!” “对—...” 男人用一脸諂媚的笑容,对安妮道: “你瞧,安妮,之前都是误会,我们在这儿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所以,安妮,所以希望我们能够冰释前嫌。你能替我们打听打听,桑德斯导师之后打算怎样出题吗?” 此刻,安妮已经走到了教师方塔之下。 她没有正眼看这群男人,语气傲慢地回答: “我是不会替你们做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 “你们不是自称是贱货和婊子吗,但这里却是纹章学院,培养的是纹章师,你们应该找个接收男人的妓院,在里面纵情y叫。” 语罢,安妮登上楼梯,直奔约瑟夫的办公室。 安妮內心很是愉悦,她能够想像那群男人的扭曲的表情。 可她却仍然觉得不解气,她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大男人,那些人侮辱了她,她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们。 不过,安妮也清楚,羞辱回去自己的心里倒是爽了,但若是约瑟夫知道,必定会责骂安妮。 约瑟夫告诫过安妮,行事儘量不要被情绪掌控。 比起復仇某些人,不如想著,怎样利用他们,让那些人变成自己的资源。 安妮清楚约瑟夫说得对,可她就是想要这么做。 她已经来到房间门口,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 儘管约瑟夫的外號是“严厉的”,但安妮却几乎没有怎么感到他的这一面。 反而偶尔,安妮有些放肆和散漫,约瑟夫却只是看在眼中,却不曾苛刻责怪。 安妮不清楚,究竟这才是约瑟夫在私下的模样,还是说他只对安妮如此。 总之,安妮早已经习惯,不敲门就进入约瑟夫的办公室。 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讲的,她主动打招呼: “约瑟夫,我来了。” “哦,安妮,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讲。” 约瑟夫取下脸上的眼镜,转头望向安妮,並伸手安妮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接看约瑟夫拿出一封信函,递给安妮: “你看看这个。” 约瑟夫偶尔会拿出学院收到的求助信拿给安妮看,让安妮对於求助的內容给出建议。 若是回答的不合理,或者有所欠缺,约瑟夫便会指出,进而知道安妮在这种情况下, 该如何思考和提出建议。 当然,偶尔安妮也是提出一两个令约瑟夫满意的回答。 约瑟夫便会將安妮的建议,以他的名义,告诉其他的导师。 一旦建议採纳,约瑟夫也会通知安妮。 並非约瑟夫窃取了安妮的劳动成果,她明白约瑟夫的想法,只是为了激励她而已。 所以此刻拿到约瑟夫递来的信函,安妮也以外会是像往常那样的训练。 可当安妮阅读完后,却发现不对劲。 而不是求助信,而是一张邀请函。 圣使公国的一名枢机主教过世,邀请纹章学院派代表前去参加新主教的加冕仪式。 约瑟夫说:“教派纹章是纹章学里一个独特的分支,枢机主教的接替往往会有许多值得记录和研究的事情发生,因此学院对此也非常重视。 “不过,教廷高层一般都很长寿,活过八十的大有人在,刚刚去世的这位,更是年满九十一周岁,所以这种邀请函,学院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 安妮道:“既然他们邀请纹章学院,说明对纹章学院也很重视。” “能够看出来这点,不错不错!” 约瑟夫微笑点头, “纹章学院推荐的纹章师遍布世界各地,但学院却没有明確的信仰,站在教廷的角度看,只要能够增加他们在学院的影响力,无疑相当於向世界各地狠狠输送了一波信仰。” 安妮问:“学院打算派谁去?” “你觉得呢,安妮,现在这份邀请函,可是在我手中。” 安妮燮起眉,担心地说: “可是,约瑟夫,儘管你身子骨的確还算硬朗,但目的地却在国外,就算你能够走完,对你的身体,也绝对是种摧残!” “哼!我实在不愿意承认我老了,”约瑟夫语气爽朗地说,“但安妮,这次我却无法反驳你,以我现在的岁数,的確不適合长途跋涉。” “既然如此——” “..—可是安妮,你知道吗,这次的任务,並非他们推给我的,而是我主动接下的。” 安妮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约瑟夫说,“安妮,我想让你替我去。” 安妮愣神片息:“我?” “没错,你!”约瑟夫道,“琼纳斯离开多久了?” 安妮回想一番:“半年多了吧。” “是啊,半年多了,”约瑟夫感嘆了一声,“这半年来,你已取得长足进步,但你年纪毕竟还小,甚至不满十六岁。而你成为纹章师学徒的时间,更是只有一年多。 “你有天赋,也很勤奋,老实说,你的水平已经不算差,但是,你要去的地方,可是白金堡啊。 “那里是王国的中心,被权力的风暴所笼罩,何况现在的局势浑浊不清,且动盪不寧,如果没有顶尖的水平,必將被风暴撕成碎片。 “你还不具备在风暴之后站稳脚跟的实力,可是时间却只剩半年了,安妮,你该知道,这有多紧迫吧。” “我会更加努力的!”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靠勤奋解决,”约瑟夫道,“经验这东西,只能靠两种东西增长。一种是充足的时间,显然这一点你並不具备。那就只能依靠第二点,深刻的经歷。” 这些道理,安妮不是不能理解,但是: “我去了,一定能取得足够的成长?”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去参加教廷的仪式,见识和接触足够多的人和事,只是其中一部分,但若它进展得太过顺利,你能够取得的成长,也就不大,” 约瑟夫道, “因此保险起见,你需要利用这次行程,在圣使公国调研並撰写一片论文。” “论文?” “是啊,”约瑟夫点头,“你毕竟年纪太小,宫廷势利眼必会对你发起质疑,一篇被认可的论文,將是你坚硬的鎧甲。” “但论文的题目呢?” “这个得靠你自己发掘。” 这太难了.安妮不禁想。 但决不能畏难,否则她走到现在所付出的艰辛,便將失去意义。 “我明白了,约瑟夫,既然你讲得这么详细,说明已经替我考虑清楚了,好,我答应你,” 安妮镇定地回答, “可我还有两个疑问,第一个,我怎么去圣使公国。” “无非是两条路,水路或者旱路,”约瑟夫道,“海上航行所需要费的时间可能更小,但海面海盗横行,並不安全,所以我安排你走旱路。 “而这条路的另一个好处是,你可以了解沿途各个城镇的文化,丰富的阅歷,对一名纹章师来说,可是珍贵的资源。” 安妮皱眉道:“但是旱路也並非安全无虞,山贼土匪隨时可能拦路,约瑟夫,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疑问,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没有任何力量保护自己,万一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能想到替自己的安全著想,说明你具有足够的危机意识,若要介入宫廷的权力纷爭,不具备这个要素你必然成为別人的棋子和牺牲品,” 约瑟夫讚许地点头, “不过,安妮,你放心,这点我也替你考虑了,我不会让你独自前往,我已经给你挑选护送者,他们必然將你安然无恙地送到目的地,並將你完完整整地带回纹章学院。” 安妮问:“他们?是谁?” 约瑟夫嘴唇微启,却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约瑟夫莞尔一笑:“哈!他们正好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安妮不禁心想,曹操就到。 “他们是为了公事而来,因此得到了学院的入院许可,所以才能直接来找我,” 说著,约瑟夫对著门口大喊一声, “请进。” 接著,一个细眉大眼的男人,走入屋內。 此人长相还算英俊,身上穿著整套的鎧甲,一侧腰间掛著长剑。 而另一侧,则抱著他的头盔。 此刻態度隨和而不失儒雅地对约瑟夫行礼:“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桑德斯导师。” 约瑟夫点头,男人又面向安妮,深深鞠躬,並伸出右手: “那么,你一定就是安妮·布克小姐了!” 安妮见状,也伸出右手回应。 男人向前俯身,亲吻了安妮的手背, 安妮问:“你是——” 约瑟夫却替他们回答:“安妮,你应该知道他们。他们接受的委託,从来没有不实现的,世人都说他们,『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安妮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埋伏罗拉,並让罗拉受到伤害的男人,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安妮紧紧握住拳头。 面前的男人,將手放在胸口,笑容满面地说: “美丽的小姐,我必將保证你的安全,吾名赛斯·凯利,但你可以叫我的绰號———· “君子。” 第168章 白色方石 第168章 白色方石 最终,凯希还是同意让她前往高原, 可哈莉特却能感受到凯希浓郁的不舍与担忧。 临別前,凯希紧紧抱住哈莉特。 当被人催促时,哈莉特对凯希说,我该走了。 凯希则说,再抱一下。 真的该走了。 就一下。 凯希. 个 凯希终究还是鬆开了手,哈莉特每次回头,凯希都在紧紧盯著她。 哈莉特承诺自己一定会平安返回,凯希则强调要快点。 真是个好男孩有时候哈莉特觉得自己真幸运,竟然能遇到凯希。 她只是一个农家姑娘,但凯希却血统尊贵,她难免自我怀疑,自己会不会配不上凯希? 因此也感觉,自己很狡猾。 在凯希最脆弱的时候,走进他的心里,强行在他的心中霸占一片区域。 否则,只要凯希离开葡萄庄园,他们之间,將不会再发生任何交集。 凯希是否察觉到了呢?若是察觉到,是否会对哈莉特失望呢? 大概不会吧,凯希太善良了。 无论是谁,只要给凯希一点点的恩惠,他便会记住十倍的好。 他是心思细腻的温柔男孩,哈莉特想,现在却是我的男孩。 她真的不希望凯希伤心难过,希望凯希开开心心的。 之前在葡萄庄园里时,凯希偶尔会露出惆悵忧鬱的表情。 他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却总不愿细说,然后在愁绪中结束对话。 可到了图书馆后,凯希的面貌一下子变得开朗。 不仅仅是因为图书馆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哈莉特也相信,也因为有自己的陪伴。 凯希很坚强,但却比谁都害怕孤单。 可是,他关心的人,却在一个接著一个地离他远去。 所以哈莉特想让凯希不再孤单,她想要永远陪在凯希身边,她甚至渴望牵著凯希的手睡觉。 估计凯希也觉得,哈莉特不会离开他。 因此才会依赖哈莉特,对哈莉特无所不谈。 凯希总会將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告诉哈莉特。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哈莉特已经成为凯希心中独特的存在。 可毋庸置疑的是,凯希却是哈莉特的唯一。 除了凯希,值得哈莉特牵掛的人已经一个不剩。 所以当凯希因为自己而难过时,哈莉特的心情比凯希还糟糕。 而当凯希表现得对她冷淡时,她更觉心如刀绞。 但好在,凯希还是关心她的。 那个烛光灿烂的晚上,凯希跟她和好后,竟然笨拙却意外强势地,向哈莉特求婚。 她心中的痛楚,便瞬间化为乌有。 凯希曾对哈莉特说过,魔法能够修復瓶子的裂纹。 而那一刻,凯希成为她的魔法,修復了她的心灵。 凯希是我的,哈莉特幸福地想,而我也是凯希的。 不想走坐在马匹上的哈莉特沉沉吐出了一口气真想时时刻刻和凯希待在一起但哈莉特也明白,没有谁能够寸步不离地陪著谁。 短暂的分別,有时就是为了更好的相处。 何况莫斯利先生已经单独找她聊过了,她方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陪那个战士去兑换赏金。 此刻,哈莉特正骑在马上。 从前她没有骑过马,这是她刚学的,因此骑得很慢。 所以贾尔多次发起牢骚,並要求哈莉特跟他骑一匹马。 哈莉特自然没有同意,如果她想和谁共骑一匹马,那人必定是凯希。 但实际上,哈莉特可比贾尔,更希望加快赶路的速度。 贾尔只是晚几天拿到赏金而已,哈莉特错过的可是和哈莉特相处的时光。 马鞍將哈莉特的大腿內侧磨得很疼,腰也很酸,不过与哈莉特从小到大吃的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莫斯利先生说,这將是一趟难得的经歷,要爭取从中汲取营养,获得成长。 等她適应了大腿和腰部的不適,她就算学会骑马了,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进步? 不过没有必要著急,前往高原的路途漫漫,她还有许多机会。 她离开图书馆已经半个多月,想必离高原只剩一半的路程。 高原,莱恩斯高原。 以凯希的姓氏命名的高原,也是凯希的故乡。 但那片土地,究竟是怎样的呢? 哈莉特想要了解,有关凯希的一切,她都想了解。 凯希说,他的家族言是“仔细呼吸”。 高原的空气稀薄,要想获得足够的氧气,就需要仔细而缓慢地呼吸。 凯希曾带著哈莉特一起进行深呼吸,这令哈莉特感觉心神安寧。 不过,如果真的抵达高原,在那种缺氧的环境下.哈莉特有些担心—我照样能够感受到安寧吗? 她是半岛人,但以后將是高原人,她觉得她必须学会適应那儿的环境。 想到这里,哈莉特也不禁感觉,也许,这当真是一次宝贵的经歷。 道路两旁的树木稀疏,哈莉特得以看清道路的远方,却找不见半个人影。 可一旦收回视线,贾尔宽阔的棕色盔甲,便映入了哈莉特的眼帘。 莫斯利先生还说,此次行程,贾尔会保护她安全。 一路上可以试著和贾尔合作,藉以锻链如何使用自己掌握的巫术。 对凯希来说,贾尔无疑是敌人,因此哈莉特不想跟他合作。 但既然莫斯利先生这么说了,哈莉特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所掌握的巫术,正是莫斯利先生给的,莫斯利先生还经常指导她並给出意见。 哈莉特明白,自己之所以拥有保护凯希的力量,都是拜莫斯利先生所赐。 先生是个好人,他一定也是在为我或者凯希著想,哈莉特心中坚信,所以我不能抗拒先生的意思。 可是,怎样才会有和贾尔合作的机会呢? 正当哈莉特这么想的时候,贾尔忽然回过头,但头盔將他的双眼藏住。 他问:“你盯著我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盯著你?” “如果连这点都感觉不出来,那我早就被杀死几百次了。” 哈莉特方才明白,原来战士当真拥有感知危险的能力。 抵达图书馆之前,哈莉特以为魔法、巫术这些,只不过是故事里才有的东西。 直到当她也掌握了无数的力量,哈莉特方才明白,这个世界远比她想像的不可思议。 哈莉特断定,这个贾尔必然也拥有某种超凡力量,且水平不低。 似乎是哈莉特太久没有回话,贾尔又回头看了一次哈莉特,询问道: “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係?” 贾尔忽然提到跟凯希有关的事情,她瞬间变得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贾尔说,“看样子你们彼此都很在意对方。” “与你无关。” “哼!”贾尔却笑了一声,“他是你男人吗? 1 听到这话,哈莉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心臟也怦怦直跳。 他是我男人吗?哈莉特有点躁动难耐,我可以承认吗? 哈莉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好意思回答。 “既然你没否认,就说明你们果然是类似的关係,你至少是她的情人。” 情人·哈莉特捏紧了韁绳·有人会向自己的情人求婚吗? “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何如此警惕我,”贾尔道,“但我要告诉你,我对那小子没有恶意。” “可你要抓他!” “因为那是我的使命,若不达使命,我誓不归还,”贾尔道,“相反,我对那小子的印象还算不错的,虽然偶尔有点迟钝,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块做大事的材料。” 哈莉特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不要因为那小子的事情,跟我太过疏远。这一趟,我们两个的利益一致。” “呵!何来的一致?” “我答应了那个管理员,要保证你的安全,而你也想要平安返回图书馆,和那个小子重逢吧。” 哈莉特难以置否,贾尔说得没错: “然后呢?” “莱恩斯高原並不太平,就算是我,也没有自信护你周全,”贾尔道,“可若你处处与我作对,我们只会两败俱伤。” “你想让我听你指挥?” “你虽然看起来高大,尤其是放在女人里,但你的年纪,估计不超过二十岁吧?” 贾尔道, “你清澈的眼神能说明很多东西,我打赌你没有经歷过真正凶险的战斗,若是遇到敌人,你知道如何应战?” 哈莉特並不知道,她不得不摇头承认。 “那就听我的,”贾尔道,“你也可以跟我学学,如何与人交战。” 听到这里,哈莉特非常不解: “但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是没有必要,不过,那小子答应给过將一段故事,而我將对你的指点,当成对他的回礼,还是说,你以后会成为他的敌人?” “怎么可能!”哈莉特激动反驳。 “还有另一个原因,”贾尔接著说,“既然要並肩作战,我还是希望合作者儘量不要太拖我后腿。” 哈莉特点头:“你打算怎么指导我?” “战斗的技巧,只能在战斗中提升,”贾尔道,“当然是在路途中,找几场合理的架打打看。” 哈莉特质疑道:“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不是凑巧,而是常態,是你在外闯荡得太少了,”贾尔回答,“大路上到处都是强盗和疯子,近来魔兽事件也频发,我们遇上这类事件的可能性可不低。” “但依旧不是必然。” “你说得对,”贾尔语气似乎异常愉悦,“不过,我感觉我们今天就能遇上。” 哈莉特一惊:“为何?” “马蹄之下的可是一条大路,理应往来行人繁多才对,可是,我们今天已经走了大半天,你可曾瞧见过人影?” 这点哈莉特早就注意到,可她压根没有往危险的方面想。 哈莉特猛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她立即绷紧神经,如果贾尔分析得没错,危险隨时可能抵达。 不出半个小时,贾尔忽然示意哈莉特停下。 接看,两人下马,將马匹栓好。 贾尔悄悄朝前徒步,並要求哈莉特跟上。 没走多久,哈莉特就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辆马车被一伙人拦在半路。 看马车的造型,应该是辆货车,驾驶马车的人,大概就是个商人了。 哈莉特小声问:“怎么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似乎是土匪抢劫。” “那何必多此一问?” 哈莉特立即明白,贾尔討厌废话: “怎么办?” “我才告诉过你,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机会,磨合一番我俩的战斗方式。袭击土匪,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契机了。” “嗯,所以,要打?” 贾尔点头。 哈莉特问:“怎么打?” “你先出手,我会尝试配合你。 “办不到,”哈莉特说,“我还不知道怎么攻击。” 贾尔起眉:“什么意思?” 哈莉特没有用语言解释,而是直接调用力量,施加在贾尔身上。 贾尔猛然將头转过来,用开眼直勾勾对准哈莉特: “你做了什么?” “我提高了你身体的活跃度,你现在力量、速度甚至反应力,应该被强化了一成左右。” 贾尔听完后,却躲在头盔下低沉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掌握的其他能力,也是如此吗?” “嗯——” “哼!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块宝!”贾尔重新將头转向前方的敌人,“我已经知道我们该怎么配合了—” 说完,贾尔抽出斧头,疾速冲向那伙土匪。 土匪一共有八人,在贾尔杀死一人之后,另外几人瞬间反应过来,並尝试反击贾尔。 但从这些人身上零零散散的盔甲就能瞧出,他们的武艺必定不高。 贾尔反手一斧头,又解决掉一个。 但既然是合作,哈莉特觉得自己不能光看著。 於是文调集力量,瞄准其中两个土匪。 哈莉特抽取掉那两人的“活力”,他们的身体能力,顷刻间下降了一大截。 贾尔抓住这个机会,又干掉了其他四个。 最后的这两人,对贾尔来说,就如探囊取物一般轻鬆。 哈莉特这才鬆了一口,她想要走向贾尔,却发现根本迈不动脚。 一低头,便看见两腿正在发软打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被这血腥场面,给嚇到了。 但要想保护凯希,守护他的善良,哈莉特可以遇见自己將来必定时刻面对这种场景。 我不能怕,哈莉特告诉自己,我必须適应它仔细呼吸·· 几个深呼吸后,哈莉特的內心终於平静了大半,方才走向那片尸骸。 贾尔在她靠近后的第一时间就问:“你也限制了那些人的发挥吧?” “嗯,”哈莉特点头。 “哼!方便的能力,”贾尔笑了一声,“我能想像,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 就在这时,那位被拦下的商人,忽然跑到两人跟前,跪下大喊: “谢谢你们!谢谢!要是没有你们,我恐怕已经死了———” 商人的声音中满是惊慌,估计在贾尔和哈莉特出手前,他的內心已经陷入绝望。 对他而言,恐怕连死神的身影都看到了一半。 “那伙土匪没打算杀你,否则等不到我来救你,”贾尔宣布道。 “但儘管如此,你们也是我的恩人,”商人道,“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必然接受。” “令人心动,”贾尔道,“可惜我没有时间来接受你的报恩。” “既然如此—” 说著,商人跑向自己的货车,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然后將这个瓶子,递给哈莉特: “小姐,这东西你一定喜欢,它可价值一枚大银幣以上。” 大银幣?! 哈莉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盯著瓶子里的东西瞧, 瓶子里,装满了白色的方块状石子。 “这是什么?”她问。 “方,”商人回答,“这是只有富有的贵族,才能享受得起的珍贵东西。” 哈莉特问:“这是食物?” “算是吧——”商人將瓶盖打开,“你尝尝!” 哈莉特望向贾尔,贾尔说: “这东西我吃过一次,你可以试试看。” 哈莉特听完,志芯地拿起一颗,送入嘴里。 接著,哈莉特感觉自己被融化了。 甜蜜的滋味,瞬间通过味蕾,传递到身体的每个毛孔当中。 天哪这是何等的美味! 似乎是注意到哈莉特享受的表情,商人笑著说: “这样如何,当成我的报答。” 哈莉特又望向贾尔,这次贾尔耸耸肩: “隨你的便。” 她实在无法抗拒这股甜味,便欣然收下: “谢谢。” “是我谢谢你们,你们可是救了我的命。就算他们不打算杀我,这些方,我也保不住。” 哈莉特点头,准备將方收下。 就在这时,她忽然好想,让凯希也尝尝这个滋味。 凯希是个公爵,他以前可能尝过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方也许並不稀奇。 但万一没有呢? 这些方,是哈莉特尝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因此她渴望与凯希分享。 哈莉特考虑了一阵,又从玻璃瓶中取出几颗来,接著將瓶子还给商人。 “这是?”商人疑惑。 “你可以帮我给一个人吗,”哈莉特到,“我想让他也尝尝。” 商人喜笑顏开:“当然!我必將送达!那个人在哪里?” “在·——·” 第169章 刺杀委託 第169章 刺杀委託 坐在对面的人头髮灰白,额角的头髮也已经掉光。 加上他瘦小的身形以及肃穆的神情,给人一种不好沟通的感觉。 而站在他身后的僕人,年纪虽然不比他小,但绝对更显年轻。 亚伦猜测,这两人应该是老爷和管家的关係。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微笑询问: “那么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阿尔维斯·普赖斯,是一名男爵,而我身旁这位,是伺候我的多年的僕从,你叫他米德就可以。” 此人说完,那个叫做米德的僕从,便向亚伦鞠了一躬。 亚伦轻轻点头:“我已经收到了你们的委託证明,既然如此,我会耐心听完你们的委託诉求。” 阿尔维斯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许久才回答道: “既然我坐在这里,便是遇到了仅靠我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难题,先生,我会详细跟你讲的,但我也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请不要將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请放心,方块联盟,行事矩正,默於心,绝不外泄。” “嗯—”阿尔维斯轻轻点头,“我的领地在柯夫曼山峡,名唤禿鷲堡。 “先生,你知道的,人人都说斯通山脉是王国的伤疤,而位於山脉东侧的柯夫曼山峡,则无疑是王国的脓疮。 “山峡任何作物都难以生长,但好在矿產丰富,因此领地內的各个领主,倒是算不上贫穷。 “但百姓的確过得不如意,因此山峡地区的人口流失歷来非常严重,为了缓解这个问题,我们山峡的领主,可谓费尽心力。 “我们最终发现,要让子民不离开,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让他们能够在土地上活下去。 “所以我们儘可能地降低税赋,减少役,这个问题,也终於得到改善。当然,这个办法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提出了,甚至更早,我也只是继承传统而已。 “先生,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吗?” 亚伦礼貌地微笑:“大致能够理解,而你既然提到这些,那么你的领地一定遇到了什么意外,导致你无法继续良好恪守祖宗之法了吧?” “是的,先生,”阿尔维斯点头,“事情,还是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我才三十来岁,却已经继承了领地和爵位,並且治理了有一段时间,我虽能力一般,不曾有何建树,但勉强还是能维繫住平稳。 “直到有一天,一名年轻的神父,来到领地,禿鷲堡很快便陷入鸡犬不寧的境况当中。 “他叫菲利克斯,我不得不承认,菲利克斯是个人才,从见到的第一天,就被他的卓越的行动力所折服。 “他仅仅用一个下午,就帮我將我家族谱系整理清楚,並且分析各种家族与我家的血缘疏亲。 “要知道,连我的纹章官,都没能替我完成这些事情哦,当然,也可能是我那个纹章官的水平不行。 “可是第二天,他就还是推动禿鷲堡的宗教氛围的改革,我一开始並没有在意,毕竟让领民更具信仰,有利於领地的稳定和统治。 “然而没有多久,我就发现,领地的宗教氛围变得过於浓厚,就连我身边的骑土,都不再私下逛窑子。 “我隱隱觉得便派人来调查情况,这才发现,菲利克斯已经开始以各种理由,徵收信徒的税务。 “那些税务的名字,连我听得都得觉得不可思议,什么命名税啦,祷告税啦,安魂税啦.— “他甚至还要管男欢女爱,向已婚夫妇和妓女收取交税,直教我目结舌。 “於是我立即找到他,將山峡地区歷史境况告诉他,希望他能够立刻停手。 “但菲利克斯却拒绝了我,並且据理力爭,他说教徒向教廷缴税,乃是他们心甘情愿,人民心灵会因此得到满足。 “可是,先生,你应该理解,心灵中装得再满,也填不饱肚子,如果这纷杂的税务持续收取下去,就算领地內的百姓不离开,也將饿死。 “几次沟通无果后,我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犹豫下去,於是我狠下心,將菲利克斯赶出了我的领地。先生,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亚伦静静地听完了阿尔维斯的描述,但他是方块联盟的顾问,不该隨意回答委託者的问题。 遂道:“只要你心无悔意,那么你的行为,至少对你而言並非错误。” “对此,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阿尔维斯说著却突然低下头颅,“可是—” 亚伦猜到,菲利克斯离开后,一定对他做了什么“普赖斯老爷,请继续。” 阿尔维斯沉沉頜首:“菲利克斯临走前,斥责我是背弃上主之人,作为一名神职人员,作为上主的侍奉者,他必將代替上主施以惩戒。 “我一开始並没有太当回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菲利克斯竟然能取得那样的地位。 “也对,虽然我对菲利克斯的部分行为极不赞成,但我无法否认,他的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离开我的领地后,便直接返回圣使公国,进入神学院继续深造,之后他靠著一篇论证父子关係的论文,引得教廷高层的关注。 “而我听说,他甚至得到了教皇的赏识,之后便平步青云,神职迅速提升,直到眼下,已然成为了一名宗主教。 “当然,他发展得或好或坏,跟我没有什么关係,我也不会閒著去打听別人的事情。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乃是因为,忽然有一天,我陆续收到了几封来自圣使公国的信.” 说到这里,阿尔维斯忽然抬起双手,他身边的管家米德,便马上掏出几张文书。 阿尔维斯將这些纸张交给亚伦,便接著说: “先生,你瞧瞧这个,这就是教廷给我的审判,他们將我开除教籍,剥夺了我的弥撒资格,更重要的是,他们宣布,凡是我领地的领民,死后无法得到上帝的宽恕。 “这就导致大量虔诚的百姓,离开禿鷲堡,我领地內的人口流失严重,而我对此无计可施。” 亚伦拿起那几封文书查看了一番,他很快注意到署名,全部都是菲利克斯·圣·温斯特。 无不让人怀疑,这几份教宣,与两人的私人恩怨有关。 亚伦放下这些,询问道: “所以,普赖斯先生,你想要方块联盟怎么帮你?” 阿尔维斯起眉,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 他说道:“若是菲利克斯只想报当年的驱逐之仇,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他不该让我们两人的恩怨,牵扯到別人。 “他对禿鷲堡的惩罚,殃及的是城镇內的所有百姓,信仰可是许多人心灵的唯一支柱,他这么做只会使人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我写信与他爭辩,却从未得到回信,我也企图找朋友疏通关係,但我只是个王国的边缘贵族,没有人愿意为了我去得罪一个宗主教。 “先生,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地,我请求方块联盟替我杀掉菲利克斯,只要他还活著,我们领地正常的信仰权力便无法恢復。 “这就是我的诉求,就算不为我,也该看看那些百姓的面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亚伦並不觉得阿尔维斯是为子民著想的好领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他给出的理由的確充分,也符合温恩的要求。 既然如此,亚伦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在此之前,方块联盟接到的委託,都只是些小打小闹的事件,根本没有刺杀过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联盟要想打响名声,刺杀对象的身份同样重要, 因此亚伦觉得,这个任务不仅得接,且必须要確保完成。 当然亚伦也明白,任务肯定也不简单。 教廷的高层人员,或许本身並不具备超凡力量,但必然有许多的魔法师和圣殿骑士保护。 梢不谨慎,反而自己可能深陷险境。 因此,亚伦必须跟阿尔维斯对接好,对减小意外发生的可能: “普赖斯老爷,你的困难方块联盟愿意帮忙,但是还请你將刺杀对象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阿尔维斯点头,隨后將菲利克斯的基本情况,全部吐露到亚伦的耳中。 他还强调:“宗主教活动的地方非常宽广,可谓居无定所,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出没的地点,我却可以確定。” “为何?”亚伦问。 “近来柯夫曼山峡地区的大主教,也离开了教区,並赶往圣使公国,我打听到消息, 他是去参加新的枢机主教的授职仪式。 “而既然大主教需要前往,宗主教自然更不可能错过,所以菲利克斯必然也將参加那场仪式。” 时机真的这么巧? 亚伦有点怀疑,阿尔维斯是先知道这场仪式,才决定想要找人刺杀菲利克斯的。 但委託者的真实的动机,对亚伦来说並不重要,他只不过是个代理顾问。 他关心的,是阿尔维斯的出资: “这是次凶险的任务,老爷,而你刺杀的目標,又是神职人员,你愿意支付多大代价阿尔维斯稍稍低下额头:“先生,你想要多少钱?” 亚伦静静凝望阿尔维斯,隨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枚金幣?” “是五百枚,”亚伦回答。 阿尔维斯激动起身:“五百枚!先生,不要开玩笑了,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而我也只是一个小贵族,何况山峡地区本就商贸不便,又不產作物,我根本无法轻易掏出这么金子!” “但你也说了,山峡满是矿產,” 亚伦不紧不慢地回答, “而挖矿是来钱最快的行当,尤其是近来奴隶贸易復兴,你的开採成本想必又降低了不少,五百枚金幣,我觉得是你能承受的价格。” “就算我有,当真值得这么多钱,买一个人性命?” “你算的是人命的钱,而我算的是刺杀的钱,你要觉得不值得,你隨时可以离开。” 亚伦说完之后,阿尔维斯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问:“为何这么贵?” “我已经说了,任务很难,而且菲利克斯身份不一般,他的人头本就值这么多钱,而且·—.” 亚伦顿了顿,方才继续说, “一旦刺杀成功,方块联盟就算与教廷结下樑子,甚至可能影响到联盟的存续,老爷,我想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阿尔维斯张开嘴,愣神片刻,然后眯起眼仔细凝视亚伦的面庞。 在用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之后,阿尔维斯对著自己的僕从稍稍扬起下巴。 米德鞠躬,然后走出图书馆外。 没过多久,米德抱著一只带锁的木箱,返回阿尔维斯身边。 阿尔维斯拿出钥匙,將箱子打开。 接著,米德开始从箱子里清点金幣,並在桌面上码开。 十枚一堆,十堆一排,一共码了五排。 完成之后,阿尔维斯说: “先生,五百枚金幣就在这里了。” “方块联盟必將摘下目標首级,”亚伦承诺。 “也请儘快!” “当然,我会马上安排人前去执行刺杀任务。” 阿尔维斯又叮瞩了几句,便带看米德离开。 望著桌子上的金幣,亚伦不禁感嘆,当真是家里有矿。 他能拿出这么多钱,就说明他的家底非常殷实。 而即使亚伦报价高昂,他也没有拒绝,就说明此事已经紧急到非干预不可的地步,或者就是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收益。 不过这些无需亚伦关心,他只需要將任务下发出去,以確保刺杀能够完成。 这次任务绝对不会简单,对派出的刺客,必定是个挑战。 好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第二天一早,肯德里克来到图书馆。 他对亚伦说道:“先生,我可能已经到极限了,昨天晚上,我在一条小巷撞见了一个醉汉,我差点就忍不住去杀他,还好我及时想到了与你的承诺——-先生,我该怎么办?” “我说了,到极限了,就去发泄,”亚伦笑著说,“而我已经替你备上了一份大餐。” “矣!当真?” “菲利克斯·圣·温斯特,圣使公国,授职仪式,” 亚伦將已经整理成文字的资料,递给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尽情享用吧! 第170章 借刀杀人 第170章 借刀杀人 船舱里,克里斯点燃蜡烛,继续研读那本《命运解读指南》。 为了找回这本书,可费了他不少功夫。 割掉他耳朵的那个绿瞳人,在途径第一个绿瞳人部落的时候,就用这本蕴藏力量的书籍,交换了一大堆叶子。 绿瞳人没有文字,並不了解书籍的真正价值。 但书籍却依旧交换到物品,估计是他们將文字当成了某种图腾符號。 至於那些叶子,克里斯也不懂它的价值。 绿瞳人会取几片叶子,把它们撕成碎片,然后將其塞入像是弯折漏斗一样的小物件里,接看再用火,点燃叶子。 这时绿瞳人会將漏嘴送入自己的口腔,猛地一嘬,他们的神情往往会变得非常满足, 甚至双眼翻白。 之后,他们吐出的气体,也变得浑浊且恶臭难闻,每每克里斯嗅到,都会被呛。 克里斯也发现,那些喜欢嘬烧叶子的人,牙齿往往也是黑色的。 他不明白绿瞳人为什么要做这些,就算是传统习俗,也过於奇怪了些。 自从克里斯迎娶了帕萨马科迪的妹妹后,就有不少人邀请克里斯体验一次,但他最终全部拒绝了。 绿瞳人则会给克里斯回一个白眼,隨后快快离开。 当克里斯打听到书籍的下落,並想要拿回来时,帕萨马科迪果断拒绝了他。 估计在帕萨马科迪看来,这只是一件没有任何价值的物品。 于是之后的几个晚上,克里斯都非常卖力地伺候帕萨马科迪的妹妹。 在老婆的说情下,帕萨马科迪最终才派人去替克里斯取书。 眼下,这本书克里斯已经读完了一半多,也掌握了更加精妙的解读命运的方法。 而他自身的力量,应该也成长到足够他解读新的命运。 但克里斯却並没有著急行动,回想过往的经歷后,克里斯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虽然解读的命运会將他带往命运的上升。 可是,一旦开始解读,他的未来像是受到牵引一般,不管是不是出於他的內心,他总在一步步接近解读的终点。 第一次解读命运,让他克里斯掌握了冒充奴隶大王的机会。 而这一回,让克里斯发现了香料的存在。 克里斯相信,如果再次使用力量,他的人生必將抵达更高的位置。 甚至,能成为一名贵族? 不过在此之前,克里斯想要先享受一番。 妈的,一定要到一个高档窑子里放纵几天。 虽说如此,克里斯还是决定必须好好钻研这本书。 光是衝著那种能够感知命运变化趋势的本领,也绝对值得克里斯在上面倾注汗水。 忽然,一个绿瞳人来到克里斯的身边,用绿瞳话对克里斯说: “大酋长叫你。” 克里斯点头,跟隨此人前往船长室面见帕萨马科迪。 这艘船,正是將克里斯带到新大陆的那艘。 那天从新大门逃离之后,克里斯立即想到了它。 海盗们被绿瞳人杀光,那么这条船理应还泊在原处。 事实证明,克里斯的想法没有错。 克里斯將一行绿瞳人全部带上了船,船长室理所当然地被帕萨马科迪徵用。 同时,还有香料。 克里斯让他们將香料倒入船舱里的標准木箱当中,满满二十大箱。 他因而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他看到的是二十箱金子。 不!甚至比金子还值钱! 那个该死的小子,价值一千枚金幣,但这些香气扑鼻的作物,则兴许更具价值。 克里斯走上甲板,这儿四仰八叉地躺著许多绿瞳人,看样子他们依旧没能从晕船中缓解。 绿瞳人不会製造帆船,木筏和小舟已经是他们技术的极限。 他们未曾登上过大船,此前自然也无从感受船只摇晃所带来的晕眩感。 这些人连坐船都不会,更不要说开船。 克里斯此前也不会,但好在,来新大陆的过程中,克里斯已经船上待过几个月,至少各种各样的海上常识,也算耳濡目染了。 他对航海知识已经有了入门的了解,他懂得如何看海图,怎样让船只动起来。 只要让船帆保持紧绷,船只便会加速前进。 所以在顺风的情况下,航行不成问题。 若是逆风的话,克里斯就无计可施了。 幸运的是一路上少有逆风,因此船只一直顺利航行。 克里斯將船只的基本操作方式,传授给那些绿瞳人,虽然他也不確定自己教得是否正確,不过到自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走进船长室,帕萨马科迪正坐在海图桌前。 克里斯走上前去,主动问候: “大酋长。” “按照你告诉我的方式,前方就是小丑群岛,”帕萨马科迪用手指轻轻敲打桌上海图克里斯点头:“小丑群岛是南方两条航路的交匯点,也是必经之路。” “你带我兜了一大圈。” 克里斯道:“我也是无可奈何,北方三条航路或许距离更短,但上面满是正派人以及海盗,而南方虽然更彻底是海盗的地盘,但我却有办法应对。” 万一被海盗的船拦住,克里斯只需假扮成奴隶大王瓦伦,应该不会受到太多刁难。 克里斯目前已经掌握了足够多关於瓦伦的情报,他有信心能够詮释好这个角色。 他了很大功夫,才跟帕萨马科迪解释清楚,“正派人”和“海盗”这两个名词的意思。 不过这位土著国王,似乎仍旧没能真正理解这两个词语的意思。 帕萨马科迪问:“必须要登岛?” “一般情况下——·是的,”克里斯点头,“补充淡水和食物,並且检修船只,顺便我们也可休整一番。” “食物尚且充足。” “但航程只到一半。” “船只出现故障?” “暂时没有,”克里斯摇头道,“然而致命的隱患,往往都难以察觉。” 何况这里可是绝望海,遍布腐化海域。 克里斯已经在腐化海域死里逃生了一回,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返回那片区域。 可万一误入,一旦船只不在十全状態,整船人都將葬身海底。 帕萨马科迪又说:“那里全是敌人,阴影与森林同在。” 他的意思是,背弃者除之不尽,放在当前语境下,是在怀疑克里斯可能背叛。 克里斯耸肩道:“我是你妹妹的男人,大酋长,我是联合体的一员,就算为了我老婆肚里的孩子,我也不可能当背叛。” 孩子.—· 如果孩子能换取金子,要克里斯將帕萨马科迪的妹妹的肚子,搞大多少次他都愿意。 克里斯习惯欺骗,但刚才的话语中,也不全是谎言。 他的確不打算背叛帕萨马科迪,与反覆无常的海盗相比,单纯且不善玩弄心机的绿瞳人,显然更容易操控。 而且要想靠香料持续发財,与帕萨马科迪保持良好的关係,乃是一个必要条件。 帕萨马科迪道:“但万一海盗发现我们的身份?” “身材矮小的人到处都有,而高大的你更是无需担心这个问题,”克里斯道,“但你们绿色的眼睛,的確是个麻烦事。 “所以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兜帽,但保险起见,靠岸之后,儘量不要登岛,就算想要上岸,也儘量选择夜晚,且最好由我陪同。” 帕萨马科迪闻言思片刻,刚要开口,一个绿瞳人冲入屋內。 这些土著就是没有礼貌,也不知敲门。 来人开门见山地稟报:“有情况,发现岛屿!” 看到这里,帕萨马科迪和克里斯均选择暂停交流,来到甲板。 站在船头,克里斯朝著侧前方眺望。 海面上有几片陆地若隱若现,一道低矮的海浪,甚至都能將其覆盖。 帕萨马科迪问:“那就是小丑群岛?” 克里斯也没有去过小丑群岛,但他还是点头道: “应该是要过去吗?” “既然已经给出充分的理由,我当然不能隨便否决。” 克里斯轻轻点头,隨后,船只转向,径直逼近那片岛屿。 他们都没有离开甲板,而站在围栏前静静等待,等待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 直到確定这是一片群岛,克里斯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绝望海岛屿稀少,若是有这么大一片群岛,海图上不可能没有標记。 所以,这里只可能是小丑群岛。 想到这里,克里斯的嘴角不禁上扬。 终於离开半年多,终於抵达了一片说家乡话的地方! 儘管这是海盗的地盘,但必定存在妓院。 克里斯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甩开帕萨马科迪,去好好逍遥一个晚上。 视线中的岛屿越来越大,也可以看到岛屿中间开满了船只。 他不禁感慨,小丑群岛不愧是南方航线的中心,来往船只真可谓络绎不绝。 等再靠近一点后,克里斯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片群岛中船只的数量,似乎也太多吧。 足有几十条——不,是上百条之多! 而且,这些船只全部在来回航行,反倒是码头上,只停泊了蓼寥数条船。 克里斯的船只持续接近,他忽然看到一个细小的影子,从一条船上出发,划过海面, 抵达另一条船上。 紧接看,后者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一段糟糕的记忆,恰在此时被唤醒。 他也瞬间想起那是什么一一巨箭! 也就是说,前方在发生海战。 克里斯急忙大喊:“转向!转向!” 帕萨马科迪闻言:“什么事情?” “小丑群岛正在经歷战爭,”克里斯道,“我们贸然介入,恐怕遭其波及!” “难道处不登岛了吗?” “这种情况下,不要命的才会执意接近!” 帕萨马科迪不再询问,而是直接下令转向。 船只开始在海面上划出曲线,而克里斯则在紧紧盯著群岛中心双方的船只打量。 距离太远,要想识別对方船只上的旗帜图案,过於困难。 不过有些船只的船长,会將自己的纹章绘製在主帆上,以当成修饰。 也正是通过那些帆面,克里斯才判断出来,交战双方,似乎都是海盗。 克里斯记得,小丑群岛是领航者以及多嘴的地盘,敢出手袭击他们的是谁呢? 答案很简单,不惧八大首领者,必然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剎那之间,克里斯弄懂了情况。 没错,另一伙人不是別人,正是女神岛的海盗首领们! 他们当初就在商量,要趁著领航者不再群岛內部,趁机夺下群岛。 克里斯正是骗他们说,他能够提供情报,才最终得以前往新大陆。 而既然他们已经行动了,就说明他们已经对克里斯的情报,不再怀揣期望, 好在克里斯及时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旦船只误入其中,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克里斯脸上浮现笑意,为自己机敏而得意。 就在这时,梳杆上方又传来情报: “船只后方,也发现船只。” 后面? 克里斯闻言,不免变得警惕,並即刻跟隨帕萨马科迪前往船尾查看。 果然,船尾处有接近二十条船跟看。 他眯眼凝视,他现在这些並非普通的船。 每条船的结构曲线都非常漂亮,而都安装有加固挡板以及金属撞角。 这些,无疑是战舰! 而这些战舰已经靠得如此之近,以至於克里斯可以看清桅杆顶部的旗帜。 那些旗帜的图案,跟克里斯在新大门城看到的纹章,简直一模一样! 这些军航,是从新大门城派出来的。 该死的!克里斯心中咒骂,瞭望员在干什么! 那军舰都开到这里了,他才通知! 克里斯在奴隶船上航行的那段时间,听当时的船长说,正派人的船只,一般不会靠近南方航线。 然而,这些新大门城的军旗,眼下为何却出现在克里斯的身后?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怀有明確的目的。 不久前,克里斯才跟隨帕萨马科迪,从新大门城逃脱,並且让那里的总督了解到香料的存在。 如果克里斯是总督,得知囚犯跳脱后,会怎么做呢? 必定会担心香料的情报外泄,影响到自己对香料的垄断,而派遣船只,阻止情报被带往东方。 所以这些船是衝著我来的!克里斯咋舌暗付,那个贪心恶毒的总督! 而这就意味著,这些船只,绝对不禁轻易放过克里斯他们。 可是,这条船上的人,对开船可谓一窍不通,他也不认为这是一条好船。 这样一来,他们来敌船截下,可是迟早的事情。 忽然,克里斯看到一道影子,从后方射来。 克里斯急忙趴下,余光中,一根巨箭掠过甲板上方的低空,朝著船头飞去。 但没有命中船头,克里斯没有感觉到船只的摇晃。 对啊,巨弩技术是远东大陆研发出来的。 而新大门城,刚好就是远东大陆建立的前哨站! 操的! 这是技术的碾压! 这样一来,別说还手的余地的,他根本没有逃生的空间! 他可以料想,剩余的船只也在调整巨弩,密密麻麻的巨箭,很快就將射来,將船只扎成刺蝟。 而条船恐怕无法挨太多下,就会被击沉! 怎么办!克里斯的脑袋飞速运转,快想想办法! 帕萨马科迪问:“怎么回事?” 妈的!闭嘴!別让老子分心! 忽然,克里斯灵光一闪。 他急忙爬起来,对帕萨马科迪说: “快!让船只转向,开向小丑群岛!” 克里斯的確不是那总督派出的舰队的对手,但是就算是远东大陆的舰队,也並非无敌。 而海盗,就是海上战斗的好手,恰巧现在小丑群岛內的海盗船可不少。 那是把好刀,克里斯打算借刀杀人。 第171章 万事通 第171章 万事通 “听说过迪米特里斯吗?” 留著山羊鬍的男人,带著冷峻却不失温和的笑容,询问眾人。 而在他对面的,却只是五个.四个半海盗。 若是海盗见多识广,天下八成的文盲都该写得出流利的文章。 亨利摇头,而山羊鬍脸上的笑容也因此更加灿烂,他给眾人介绍道: “迪米特里斯是生活在神话时期的一位冒险家,他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他独自骑著一匹无翼龙,走遍了安森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最后將整片大陆的地形,全部记录下来,並绘製成图画。 “那就是安森特大陆的第一张完整地图,被称为万邦图,毕竟那个时期的安森特大陆,还未曾被哪股势力彻底征服过。 “而这张地图不可思议的地方在於,它的精细和准確程度,足以和现在绘製的地图相较量。 “但迪米特里斯却仅仅是个普通人!而神话时代,可是群魔乱舞的时代!普通人就跟路边的蚂蚁一样脆弱,而他偏偏用蚂蚁的触角,书写了这样一段奇蹟。” 亨利点头:“听起来,他的灵魂断然不普通。” “哦!老爷,你简直说进了我的心里,”山羊鬍说,“这项工作,绝不是单单靠技术就能完成的,决心与毅力,以及甘耐寂寞的平和,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西里尔忽然插话道:“这么一说,私倒是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跟『人皇”还有过一段佳话?” “佳话!是啊!佳话!”山羊鬍咧嘴而笑,“『人皇”瓦斯科斯,不过当时他还不是“人皇”,只是一个拥有小片国土的国王。 “迪米特里斯绘製完地图之后,便將地图献给了他的国王瓦斯科斯, “因为这起事件发生在子夜,因此这起事件成了典故,叫做子夜献图,或者子夜定江山。 “而瓦斯科斯也不负迪米特里斯一生的辛劳,他迅速起兵,凭藉著这张详细地图,很快就统治了安森特大陆三分之一的区域。” 班森感嘆道:“这两个人都不一般,不过迪米特里斯既然帮了瓦斯科斯这么多,想必也受到了瓦斯科斯的封赏,成为了一方领主吧。” 然而山羊鬍却连连摇头:“恰恰相反,瓦斯科斯在那时忽然中止进军,而是即刻返回目己的都城,然后將迪米特里斯杀死。” 话毕,班森不禁变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迪米特里斯可是头號大功臣!” “同样也是头號威胁,”山羊鬍说,“既然瓦斯科斯可以依靠一张地图,而征服广疆域,他自然会怀疑,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而只要迪米特里斯还活著,別人就有机会从迪米特里斯那里,获取到地图,所以瓦斯科斯必须杀掉迪米特里斯。” “怎么这样—”班森满脸哀伤地说。 亨利则记得馆长以前跟他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 山羊鬍也嘆了口气,耸肩道“谁说不是呢,甚至直到杀死迪米特里斯的前一刻,瓦斯科斯还拿著地图,请教迪米特里斯,想要榨取迪米特里斯最后的价值。 “在確定迪米特里斯已经將所有的情报全部透露之后,瓦斯科斯便手起刀落,將迪米特里斯的脑袋砍下,据说迪米特里斯到死都没有察觉出瓦斯科斯的杀意。” “哼!”维克托冷哼一声,“比海盗还卑鄙,他肯定不得好死!” 好在这里都是熟人,亨利不禁心想,要不其他的海盗听到,必定要找维克托私下进行一番亲密交流。 “他的確遭了报应,”山羊鬍解释道,“瓦斯科斯杀迪米特里斯之时,迪米特里斯的血不小心溅到了地图上。 “事后瓦斯科斯下令让人將地图清理乾净,但最终仍然有三分之一区域的污垢,无法清理掉。 “瓦斯科斯之后继续征战,可当他將污垢外的土地全部占领之后,却突然暴毙身亡。 “他征战以来,一路所向披靡,当时已经被称为『人皇”,所有人都以为他將是第一个统治全世界的男人。 “这场意外实在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怀疑,这是迪米特里斯的冤魂,对瓦斯科斯施加的诅咒,让他的伟业天折在半道上。” 亨利觉得,让瓦斯科斯获取“人皇”称號的,乃是他的野心。 而令他中道崩殖的,亦是他的野心。 同时亨利发觉:“你似乎非常崇拜迪米特里斯。” “噢!当然,他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山羊鬍说,“你们能找我帮忙,无非是因为我『万事通”的外號。 “事实上,我的確能够帮到大多数的忙。可这些事情,並非我真正想做。每个人都该有想做的事情,而我则是想像迪米特里斯一样,绘製一幅流传千古的地图。” “人们只会记得第一人,”亨利道,“世界各地的地图,早就被各种製图师,给翻来覆去画过无数遍,你的理想很难实现。” 山羊鬍却挑眉一笑:“並非所有—” 亨利在揣摩山羊鬍的心思,而班森则不耐烦地说: “听著,万事通,你给我们讲了一个糟心的故事,但我们可不是来打发时间的,你打算带我们在这里躲一整夜?” 班森说得没错,他是怀揣明確目的上岸的,可不能空耗时间。 击沉女巫的船只后,两金幣號一路朝著鞋垫岛航行。 可航行並不顺利,他途中频繁遇到舰队。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战斗,亨利全部选择绕路。 但这种情况发生多次后,亨利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像的简单。 仿佛所有的港口都派遣舰队出航,而航行的方向也全部一致。 肚脐港的舰队也是在这段时间出发的,所以亨利怀疑,这些舰队与两金幣號有著相同的目的地。 如果是这样,一旦拯救娜塔莉的过程,需要进行战斗,那么他將面对一个庞大的舰队即使对两金幣號来说,也將是一场凶险的战斗。 而两金幣號上存余的巨箭有限,磨刀不误砍柴工,亨利决定必须先想办法补充巨箭。 稍加打探后,亨利得知当下的鼻头港,有引进巨弩技术,並建立了巨箭工坊。 为了补充巨箭,亨利派人上岸打探情报。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亨利得知了面前这个人,人称万事通的丹尼尔·克拉克。 丹尼尔很快就通过对话,判別出亨利等人的身份,更是得知亨利就是传说中的领航者听到亨利的诉求后,丹尼尔果断答应帮忙。 他让亨利带几个值得信任的手下,在今天夜里与他集合。 亨利將所有干部全部带来了。 他自己自然必须前往,班森是率先与西里尔接触的人,西里尔能够出谋划策,搬运重物的活计亨利永远可以相信米科,而要辨別巨箭成色维克托自然是最佳人选。 丹尼尔將他们带到了一间材料库里,並让眾人耐心等待。 他刚才的那个故事,就是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而讲的。 而眼下,他们已经在这间库房里逗留太多时间了。 面对班森的质疑,丹尼尔回答道: “保持耐心,老爷们,我说了,库房的监守在晚上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空档,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取巨箭,就决不能心浮气躁,否则,你们何不直接攻打港口,直接抢夺呢?” 这点亨利不是没有想过,但强攻拥有巨弩的港口绝非明智之举。 何况现在他的手中,只有两金幣號一条船,无疑放大了这份危险。 亨利也不希望闹出太大动静,他可不希望被別人发觉,领航者也在试图接近鞋垫岛。 因此眼下,他唯有选择相信丹尼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丹尼尔忽然动身出去了一趟。 回来后,他对眾人说: “好了,时机已经成熟,走吧。” 说完,丹尼尔便领著眾人,前往巨箭仓库。 丹尼尔步履轻盈地走在前方,来到门边后,便取出开锁器,借著月色,尝试撬锁, 之后亨利听到了“咔噠”一声清脆,门锁便被打开。 西里尔吐槽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老荣。” “万事通嘛,”丹尼尔爽朗一笑,“自然也通点下三滥。” 丹尼尔又带著眾人进入库房,亨利一眼就看到仓库里堆著密密匝匝的巨箭。 大致粗览,估计有个五六百根。 维克托走上前去,隨即检查了几根巨箭,隨后向亨利匯报: “没错,是上等货!” 亨利点头:“那就快搬吧,米科,得拜託你多出点力了。” 米科回答:“米科愿意帮亨利的忙。” 接著亨利將头转向丹尼尔:“我们有多少时间?” “半个小时。” 此言一出,班森瞬间变得暴躁: “半个小时?你要我们呢!半个小时能搬多少?喂,是不是我对你太客气了,才让你忘记『海盗”这个词语代表什么意思?” 然而,丹尼尔却一脸从容,完全没有慌张的意思。 亨利明白,丹尼尔一定有所隱瞒: “班森,冷静点,万事通,你应该解释一番。” “不愧是领航者,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淡定,”丹尼尔朝亨利微微鞠躬,“靠平常手段,就我们这几个人,自然是无法搬动如此多的巨箭的,而人一多,这场盗窃行为很可能被提前发现。” “这么说,你有办法?”西里尔问。 “当然,”丹尼尔点头。 班森说:“是什么?老实交代!” “我自然会说,但是,各位老爷们,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丹尼尔说。 “什么事情?”西里尔问。 “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没有跟我谈报酬,” 丹尼尔说, “我是叫万事通,但这个称號,不仅仅体现我的本领,也是在说我的职业,我会不计身份帮各种人的忙,但却不是白帮,我需要收取报酬。” 亨利怎能听不懂:“非要这种时间谈?” “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丹尼尔耸肩道,“一旦你们的目的达成,也就没有必要顾及我的诉求。” 倒是不傻,亨利继续问: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对你们来说,甚至不算代价,”丹尼尔说,“我要你们,將我送往新大陆。” 亨利听到丹尼尔的报价后,內心很是困惑: “为什么?” “因为安全,”丹尼尔说,“前往新大陆的船只固然不少,但绝没有坐领航者的船只安全,你是第一个横跨绝望海的人,你征服了绝望,没有你比你更了解那片海洋。”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去新大陆?” “哈!老爷,没有想到你对我的目的感兴趣,真是受宠若惊,不过,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 ?亨利疑惑,他什么时候说的? 仔细回忆一番话,亨利得出答案: “地图!” “没错,”丹尼尔笑了出来,“並非所有陆地都有地图,新大陆就没有,现在还没有谁征服过新大陆,同样也没有地图,如果我能绘製出新大陆的地图,作为第一人,我必將名垂青史! 亨利问:“你想当第二个迪米特里斯?” “他是我的偶像。” “他的下场说不上好。” “我也比他机敏。” 亨利凝视丹尼尔片刻:“你会绘製地图?” “哈!老爷,你忘记了,我可是『万事通”!” 亨利不再迟疑:“成交!” 丹尼尔將手放在胸口,深深鞠躬: “合作愉快,老爷!” 亨利问:“你打算怎么做?” 丹尼尔道:“很简单,將门锁上,离开这里。』 班森眉插嘴:“喂!这就是你说的方法,让我们空手而归?” 丹尼尔只是保持微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亨利看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便知丹尼尔一定有办法。 於是道:“带路吧,万事通。” 接著,丹尼尔带人离开了工坊。 之后,他们来到海边。 此时天边已经发白,丹尼尔指向一个偏僻的角落: “老爷们,你看那是什么?” 眾人望去,西里尔率先道: “是巨箭!” 亨利也看到了,那里堆放著一堆巨箭。 一行人急忙靠近,维克托检查后说: “没问题!” 亨利望向丹尼尔:“你是怎么做到的?” 丹尼尔说:“万事通,通万事。” 亨利听得出丹尼尔不愿说,但这毕竟是人家谋生的手段,他也不便刨根问底。 班森匯报导:“一百五十根!头儿,应该够用了吧?” 再多也不够,他们面对的可能是舰队。 但是两金幣號的负载有限,也无法装更多。 正当他考虑如何將这些巨箭运上两金幣號上时,丹尼尔问: “老爷,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忙完后会去接你。” “我在哪儿等待?” 亨利想了想:“布卢瓦半岛,顺便,你去找一座葡萄庄园。” “哦?为何?” “替我传个口信,告诉那儿的一个男生,『还活著”。” 第172章 借阅者Ⅹ 第172章 借阅者x 肯德里克离开前,来图书馆跟亚伦道別。 他说他会坐船前往圣使公国,並在完成刺杀后,即刻返回奥布莱恩湾。 亚伦只是简单地祝他武运昌隆,並叮嘱除了目標之外,若非必须,不要杀死其他人。 老实的肯德里克答应下来,而亚伦希望他能享受这道美味糕点。 以目前肯德里克的实力,亚伦並不担心他打不过谁,就怕他失控,导致其自身捲入到难以独自解决大麻烦当中。 但这件事对肯德里克来说,无疑是一场歷练,希望他能够通过挑战吧。 从奥布莱恩湾走海路前往圣使公国,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时间不算短,就算肯德里克刺杀行动的效率非常高,他回到图书馆的时间,至少也该五个月后了。 虽然亚伦並没有多想见这个男人,但亚伦还是拜託了肯德里克一件事情,让其在圣使公国,替亚伦物色几只黑白鸚鵡。 这样一来,亚伦便能有效地和图书馆外的人进行交流。 倒不是抱怨那只凤羽鸚鵡不好,但现在亚伦需要操心的人变多了,便需要接收更多也更精准的信息。 眼下肯德里克出发已经半个多月,哈莉特离开图书馆也过了一个月,不知道她抵达高原了没有。 不过听说登上高原是个漫长的过程,应该保持耐心才是。 亚伦的內心中,其实並不希望哈莉的这一趟太过顺利,若是路上发生些意外,反倒更有利於哈莉特的成长。 那天,但凡那个叫贾尔的佣兵,提出的要求不是带著哈莉特一同前往,亚伦都可能出手杀死对方。 《生生不息》中的力量,非常適合与他人协同作战,尤其是和武者。 其中的巫术,在配合中往往能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但一个无论怎样训练,都无法掌握协同战斗的技巧,因此哈莉特需要一个契机进行练习。 而那个贾尔既然能在与罗拉和德拉科的战斗中,占据上风,说明他的个人实力自然不俗。 让他来当哈莉特的练习对象,无疑是个极佳的选择。 当哈莉特掌握如何和他人配合后,也必將更加深刻理解《生生不息》字里行间里的意思,有助於她掌握书中深奥的部分。 不过,凯希似乎仍旧不想哈莉特离开。 虽然他最终也同意了,但亚伦瞧得出他的不舍。 这些日子以来,凯希看书时总是会走神发呆,有时甚至会莫名嘆气。 看样子,这是患上相思病了。 就像眼下,凯希又找到亚伦: “莫斯利先生,哈莉特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太久,”亚伦道,“虽然我给她安排了任务,但主要的时间消耗在路途上,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她就会回到图书馆里。” “那她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危险难以预知,也无法杜绝,”亚伦回答,“但宝剑锋从磨礪出,危险能使哈莉特强大。” “可她不需要强大,”凯希说,“我可以保护吧。” 亚伦耸耸肩:“可你长得却比她小。” “但我还能长个子!” “身体只是一方面,你说你想要保护她,你想靠什么?超凡力量?钱財?权力?还是谋略?” 凯希思考了一阵,然后低下了头: “这些—我暂时都没有。” 亚伦替亨利教训道:“想要保护某人,可不是喊两句口號就能实现的,你必须使得自已强大。” “先生,並非我找藉口,我真的非常努力地想要变强,但我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天赋。” 亚伦早就瞧出来了:“那就接受自己的弱小,就算想要维持你们之间的关係,也需要力量来保护,既然你做不到,就必须哈莉特去做。” 凯希的埋得更低:“但这样下去,我不就是一味地索取了吗———我也想要付出———” “接受哈莉特的守护不是耻辱,”亚伦宽慰道,“何况你也並非什么也做不到。” 听到这里,凯希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亚伦。 “哈莉特守护你的身体,你就去守护她的心,”亚伦回答,“而做到这点的前提,是你拥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凯希,你需要锻链自己的心性。” 也不知凯希是否真的听懂,但他还是点了点脑袋。 虽然凯希年纪小,不过亚伦清楚,他必须迅速成长才行。 就在这时,亚伦发现,有人推门而入。 来者是个男人,身材很是平庸,髮型、长相同样普通。 身穿一件普通的浅灰外套,脚下是一双卡其色的尖头靴。 虽然此人其貌不扬,但亚伦识海中的那本《禁书借阅录》,在他进来的一瞬间,浮现了新的文字: 【借阅者,序號x】 【姓名:里奥·吉布森】 【適配禁书:《失格契约》】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第十位借阅者,也出现了。 亚伦站起身来,迎接这位新的访客。 “先生,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亚伦·莫斯利,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打扰了,管理员先生,我叫里奥·吉布森,是个商人,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哦?什么人?” “听说这里有一个男生。” 听到这里,亚伦便知此人是来找凯希的: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先生,我在路上遇到土匪抢劫,却被一个高大的姑娘以及全副武装的战士所救,那位姑娘让我將一件礼物带给这里的男生,算作我的报答。” 光听“高大的姑娘”,亚伦就知此人是就是哈莉特。 也就是说,她和贾尔配合战斗了? 看来这一趟,哈莉特应该能够有所成长吧。 不过既然这个叫做里奥的借阅者,是为了凯希而来,亚伦便邀请其在图书馆里坐下。 而当凯希听完里奥讲述的意思后,他急忙问: “哈莉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那是个善良的姑娘,看起来也很健康,应该好吧,”里奥说,“总之,我是拜她所救,而这个,是她让我送给你的。” 说著,里奥拿出一个玻璃瓶来。 亚伦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凯希同样脱口而出: “方?” 里奥笑了笑:“没错,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小时候雷吉给我尝过,不过却不常能够吃到。 “是啊,要製造这么点方,可需要非常高昂的代价,”里奥感嘆道,“不过它的確美味,它甜过蜂蜜,甚至少女的吻。” “那倒不至於·———”凯希红著脸嘀咕。 里奥继续说:“那姑娘救了我,我想要给她方,以报答她,她尝了之后非常喜欢, 但却要我將这东西送给你尝尝,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凯希听到这里,开心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了。 他將玻璃瓶拿在手中,专注凝视瓶中白色方,仿佛那上面刻著哈莉特的面孔。 里奥继续说:“如果你能喜欢,我想她一定会开心的!” “我当然喜欢!”凯希激动地说。 “那就好,”里奥笑了笑,“既然这样,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亚伦听出里奥打算走,於是出言询问: “这样真的好吗?” 里奥一脸不解地望向亚伦:“先生,你在说什么?” “方的价格不菲,而这满满一大瓶,必定成本高昂,”亚伦道,“而你却只是一个旅行商人,这些钱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里奥闻言,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先生,光是这一小瓶方,就要將近七十枚小银幣。” “那你现在手头有货还是资金?” “我刚刚完成了一笔交易,现在手头有三枚金幣,但却没有货物,” 里奥摊手解释道, “先生,对於旅行商人来说,旅途中若是不倒腾点货物,就算浪费了时间和旅费,但没有办法,最终实在没有看到商机。” “行情不好?” “是啊,行情不好,”里奥道,“商人分为两种,稳健派,以及激进派,后者往往能够赚到大钱,但也可能亏得血本无归。 “而我属於前者,若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赚到钱,我不会轻易入手,所以偶尔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亚伦好奇地问:“身为商人,当真能够忍住利益的诱惑?” “这种商人不少,但多是上了年纪成家的,但像我这种无所牵掛旅商,却鲜有如此的,但也只是理念不同吧。” “我只是想说,若是不渴望赚大钱,干嘛来当商人?这比不必种地轻鬆,而且旅途上危机重重,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就像这次,我差点就丟了性命,” 里奥耸肩,有点无奈地说, “別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惜命的,所以我才愿意赠送一瓶价格高昂的方当谢礼,毕竟与我的命比起来,金子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过先生,你的確说得点子上了,我的確是想要发大財,所以才当上商人的。” 亚伦指出:“可你目前的行为,却与之衝突。” “我只想稳稳地积累一笔钱,然后买一条船,当海商。” “这就是你的梦想?” “不,这依旧只是中间过程,” 里奥摇头, “我想要建立一个商会,这才是我的梦想。我早就发现,商人照旧是奔波操劳的命, 只有那些坐在书桌后悠哉喝著绿茶红酒的商会长,才算真正的享福。” 亚伦微笑道:“看到你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但是,建立商会,可是需要相当大的財富,以及宽广的人脉。” 里奥赞成肯首:“这是自然。” “可是,靠著稳健的策略,想要实现这个目標,似乎过於困难了。” “商人都是赌徒,先生,”里奥道,“但赌徒能赚多少钱,跟赌资多少直接掛鉤。 “我就算现在去赌,也无法一而就实现目的,而就算失败,我也无法取得真正赚大钱的经验。 “所以我必须先积累一定財富,就算要失败,我也要败在更高端的舞台上。” 里奥的观点对错与否尚且不论,但亚伦听得出来,里奥是个思想成熟且有主见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品质,让亚伦断定,里奥绝不是一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迷失心智的目光短浅之辈。 亚伦问道:“既然如此,你打算何时开启你计划的第二步,也就是当海商。” “等钱攒够,我就会买一条小型贸易船,”里奥道,“那时起,我就是一名海商了。” “要多少钱?” “我只是大致了解过价格,一条最小的贸易船,也要一百五十枚金幣,不过旧船应该会便宜一些,但也绝不会低於八十金幣。” 听到这个答覆,亚伦道: “那么,如果我投资你呢。” 里奥闻言眼神一凛,立刻坐得笔直: “投资?” “没错,我出五十金幣,给你的马车提提速,让你立刻能够拥有一条贸易船,当上海商。” 正好禿鷲城的阿尔维斯男爵,出资五百枚金幣,请方块联盟刺杀一名宗主教。 而身为顾问的亚伦,將获得一成的分成作为佣金,也就是五十枚金幣。 再加上之前的积蓄,亚伦勉强能凑上八十枚金幣。 商人果然注重得失,里奥问: “你要想获得什么?” “你今后的收入,我需要抽成,”亚伦回答。 “多少。” 亚伦想了想:“五成。” 里奥不假思索地说:“两成。” 这是本能地还价?亚伦笑了起来,看了这个里奥,业务能力也不低。 有意思,那就陪他玩玩: “你无法给我任何保障,我的钱可能会打水漂。” “但我身上一定有什么,让你愿意赌一把,”里奥回答,“三成。” “而我也无法求证,你事后不会不承认我的投资。”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要是你逃到国外,”亚伦道,“契约就不再管用,而拥有船只的你,可以轻鬆做到这点。” “我向你保证。” 亚伦笑:“商人的承诺?” “对此我只能给你承诺,”里奥道,“以及让步,四成。” “四点五。” “成交!” 亚伦瞬间明白,大概只要低於亚伦原先的报价,里奥估计都会欣然接受吧。 他挑眉摇了摇头:“我之后给你取钱。” “而我也一定会信守承诺,”里奥笑著说,“不过,先生,你有什么適合海上贸易的商品推荐吗?” “怎么,你一个职业商人,还问我一个图书管理员该进行何种贸易?” “广开言路是合格商人的必备品质,”里奥道,“而且,我此前没有干过海商,我需要听取各种建议。” 亚伦也没有过多吐槽,而是开始思索。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个多年未曾他出过图书馆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眼下的风口? 就在亚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凯希开口道: “金葡萄酒如何?” “金葡萄酒?”里奥皱眉,“布卢瓦半岛的金葡萄酒?” “嗯,”凯希道,“下个月金葡萄就要成熟了,而今年的气候非常棒,葡萄和葡萄酒的品质一定也极高。 “再过一个月第一批金葡萄酒就可以出產,等你赶到布卢瓦半岛,並挑选完船只,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而预定產品,价格往往更加低廉!”里奥笑著说,“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凯希骄傲地说:“秘密!” 不就是哈莉特告诉你的吗,亚伦不禁摇头,有什么好隱瞒的? 不过,听凯希的描述,今年的金葡萄酒,兴许真的有赚头。 既然凯希提出了建议,亚伦也就不再开口。 他离开座位,取来了一小袋金幣。 並且书写的两张契约,在双方都签字画押后,交易就算正式达成,亚伦也將八十枚金幣交给里奥。 里奥临走前,亚伦將《失格契约》,交到了他的手里。 望著手中的禁书,里奥疑惑地问: “这是?” “好好研读这本书籍,它必將帮到你。” 里奥似乎將信將疑:“我明白了先生,我会试著看看的。” “等你学完之后,” 亚伦叮嘱, “记得將它还给图书馆·· 第173章 擎天要塞 第173章 擎天要塞 赛斯告诉安妮,来到这里后,万事必须特別小心,这儿的领主性格极其古怪。 赛斯·凯利,人称君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安妮並不知道,赛斯是否真为君子。 他的行为举止总是儒雅隨和,却又有种玩世不恭的散漫。 不过在对待工作方面,安妮的確无可挑剔。 他带领手下尽心调查沿路状况,並且时刻有人护在安妮周身。 若是有什么状况,或者未来行程发生变更,也必然提前通知安妮。 只有亲身体验后,安妮方才得知,不誓骑士团並非浪得虚名。 他们远比安妮想像得要职业,她甚至难以挑出他们的瑕疵。 虽说如此,安妮依旧无法对他们抱有太多好感, 罗拉,她的妹妹,正是因为不誓骑士团而受伤的。 每每想到罗拉肩膀上孩人的伤口,安妮就分外心疼。 儘管罗拉强调,那伤口是她自己弄的。 可是,若是没有那个棕辫,罗拉也不会在惊慌中弄伤自己。 所以安妮恨那个棕辫,也就对不誓骑士团喜欢不起来。 好在,棕辫没有参与安妮的护送任务,而是执行其他委託去了,安妮也无需终日被憎恨烦心。 此刻,安妮已经在不誓骑士团的护送下,来到了柯立芝陆峡的中心城市。 柯立芝陆峡是一片位於王国边缘的土地,它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 陆峡是一片狭长的领地,若要走陆路往返於巨典王国以及圣使公国,就必然经过这片领地。 因此柯立芝陆峡是两个国家的分界点,同时,也是整个安森特大陆的分界点。 整个大陆就像是两个倒三角,只有两个角挨在一起。 柯立芝陆峡就在两个角的交点上,如同一座桥樑,驾在两片区域之间。 以它为分界线,安森特大陆分为东洲和西洲。 巨典王国在西洲,而圣使公国则在东洲。 由於这片土地特殊的地理位置,它歷来都是各方势力关注的重点。 安妮读到过许多关於柯立芝陆峡的记载,比如说势不可挡人皇瓦斯科斯,最终就倒在柯立芝陆峡西侧。 当时他几乎已经征服了整个西洲,只要越过柯立芝陆峡,他就將剑指整个安森特大陆。 可瓦斯科斯忽然暴毙,他的死过於突然,有人说他是受到一位绘图师冤魂的诅咒。 但安妮却不相信这些诡异的传说,她认为,人皇瓦斯科斯,不过是被这片坚毅的土地给打败了。 尤其是,当安妮亲眼看到这座雄伟的领治之后。 柯立芝陆峡领治名叫擎天要塞,起先安妮以为这座城市的名字过分浮夸。 但实际上,它只是在简单直白地陈述事实而已。 如山般高耸的城墙,在眼前横向展开,並向两头蔓延,却看望不到尽头。 这座城墙究竟有多长?安妮无法用眼晴判断出来。 不过君子告诉她,这座城市建立在陆峡最狭窄的地方,不到两里格。 而当安妮跟隨不誓骑士团进入擎天要塞后,才发现城墙並不是一座,而是一对! 两面平行的巨大的城墙,横断在陆峡当中。 而城市,就夹在城墙的中间。 安妮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心中不由得產生了满满的安全感,心想生活在这样的城市当中,必然无需担心被墙外的风云变幻。 擎天要塞是神话时期就建立的远古都市,如果人皇当真是被擎天要塞打败了,而他的失败也绝不算耻辱。 安妮根本想像不到,要怎样才能靠武力攻下这座城市。 不过,安妮时常可以看到有全副武装的巡逻土兵,在街上游荡。 她很是奇怪,难道这座城市的治安不好,所以才要安排这么多的兵力? 赛斯很快替安妮解释,柯立芝家族是一个上古家族,从神话时期起,就一直是陆峡的主人。 而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往往穷兵默武,重视军事。 即使在和平时期,也会投入大量的资金充作军费,因而兵力充足到溢出的地步。 强悍的军力,加上坚固的堡垒,这才是保证无论哪个时期,都鲜有人敢轻易向柯立芝陆峡宣战的原因。 柯立芝家虽然武德充沛,却並不好战,只选择偏安一隅,甚至少与其他家族来往。 虽然柯立芝家有过多次投降臣服,就比如千年前他们就向辛克莱尔家弯下膝盖,但却没有人敢说他们家软弱。 因此许多人都称他们为,“孤傲的”柯立芝。 就是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家族,却是延续到现在的最古老的家族。 而眼下,赛斯就打算带著安妮,去拜访柯立芝家族的城堡。 君子说:“桑德斯导师叮嘱过我,让我们带你多感受一下沿途各个城市的文化,並特別强调了这座擎天要塞。” 安妮问:“为什么?” “很简单,”君子说,“因为这是一座特殊的城市,光看这两座城墙,难道还不足以判別吗?何况,你似乎是桑德斯导师的高徒,我想你必定了解他想让你看什么吧?” 安妮度片刻,回答道: “升天梯。” “没错,”赛斯点头,“虽然柯立芝家族少与外人往来,但他们家族却与贫穷没有半点关係,靠的就是收取过路费。 “这里是往来王国和公国的必经之路,此外,在擎天要塞的正下方,就是著名的恶灵水廊,它是连通焰心海与阴森海的近道,每年可以为柯立芝家族,带来巨额的收入。 “可是水廊和要塞上下相隔六百多尺,要想掌控它,比管理五十里格外的一座城市还难。而升天梯,完美地帮助柯立芝家族解决了这个问题。” 升天梯,简单来说就是能够使人垂直上下的一个巨大装置。 它必然是柯立芝家族首创,但並非唯一,安妮也清楚,高原的铁链堡,也模仿升天梯製造了一个类似的装置。 来到城堡外,君子表明了身份以及来意,守卫便进入城堡內部稟告。 等那名守卫回来后,他们说: “进来吧,跟我走。” 安妮马上发现:“这不是进入城堡的路!” “別多嘴,”守卫说,“跟著就行。” 君子轻轻俯下身,小声而温柔地说: “安妮小姐,请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既然赛斯认为情况还在掌控当中,安妮也只能听从。 守卫带看两人,绕过城堡,朝看南方走去。 穿过一道高墙之后,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明明高悬六百尺的陆地,但眼前却如同码头,於陆峡谷的边缘,停泊了无数帆船。 无数行人在带护栏的钢铁跳板上来来回回,装卸货物。 安妮发觉,这里与真正的港口,只有两处不同。 一是这里没有集市,二是没有海水。 安妮已经看清,那些船只仅仅靠几根铁链,而高悬在半空当中。 守卫催促:“別愣神,亲王在前面等著。” 亲王,指的就是柯立芝家的领主。 尤金·辛克莱尔並非用武力统治整个西洲,而他获取柯立芝家臣服的方式,则是依靠联姻。 而柯立芝家也获得了“亲王”爵位,等级甚至比公爵还高。 如今柯立芝家族的人体內,都含有辛克莱尔家的血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王室的一个分支。 不过,孤傲的柯立芝,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安妮记得,当今的陆峡亲王,名叫希巴斯汀·柯立芝。 又走了一段距离,安妮看到前方站著一个將双手背在身后的男人。 那人穿著红黑两色的宽大礼服,手指上还戴著多枚镶嵌宝石的戒指。 瞧这非凡的气度,安妮就猜到此人便是,希巴斯汀·柯立芝。 赛斯走上前去,朝著对方鞠躬道: “想必你就是希巴斯汀亲王大人了吧?” 那人闻言回头,微微眯眼,盯著安妮和赛斯打量。 “大名鼎鼎的君子,竟然也会对我这边远之地的寒酸城堡感兴趣。” “与柯立芝家族相比,我的名气不值一提,”赛斯礼貌回应,“而这座城堡雄伟而古老,岂能用寒酸一词来形容。” 希巴斯汀明显不打算和赛斯扯太多,他马上询问: “你有什么事情,君子。” “我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这位是纹章学院的代表,她想要见识一番这里的升天梯。” 安妮闻言,朝看希巴斯汀鞠躬道: “希巴斯汀亲王,我是纹章学院的学徒,安妮·布克。” “哼!”希巴斯汀笑一声,“什么时候起,竟然连纹章学徒都能代表纹章学院了。” 事关纹章学院的名誉,安妮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我的確是学院的代表,並受邀前往圣使公国参加枢机主教的授职仪式,”安妮道。 “可你仍旧没有解释你学徒的身份。” “少有学徒能够代表学校,因为身份的不足乃是事实,”安妮道,“而既然我能代表,就说明我在其他方面的优势,能够弥补身份上的不足。” 希巴斯汀微微锁眉:“柯立芝家族自古不畏强权,因此討厌別人趾高气昂的態度,而你只是个学徒,却也敢扬著下巴跟我讲话?” “跟你说话的不是学徒,而是纹章学院的代表,”安妮不屈不挠的说,“纹章学院对任何政权、组织、个人保持中立,不会因为你是什么何人,而变更態度。” 此话一出,希巴斯汀的脸色变得铁青,安妮也感受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但她绝对不能挪开视线,既然她打算以代表的身份来跟这位亲王谈话,她就绝对不能透露出丝毫软弱的气息。 一旁的赛斯似乎当心局面的失控,急忙打起圆场“亲王大人还请见谅,安妮小姐还很年轻,有些时候难免把握不好说话的分寸。” 我有失分寸吗?安妮不禁反思。 可是,她觉得自己没错。 片息后,希巴斯汀忽然一改严肃,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年轻,嗯,是啊,当真年轻,而且还是个女人,难得,难得!柯立芝家鄙夷软蛋,却不討厌强硬之人,安妮·布克是吧,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听到这里,安妮的內心稍稍放鬆了一点,但还是小心回答: “但我年轻也是事实,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亲王大人能够见谅。” 希巴斯汀讚许点头:“君子,这么说,你是负责护送她咯?” “是的,”赛斯点头。 “既然你们对升天梯感兴趣,我乐意向你们展示,毕竟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希巴斯汀说, “而这个装置乃是擎天要塞的骄傲,它的名气越大,外人越能知道柯立芝家族的强大。” 说完,希巴斯汀带著他们,前往一座空中走廊。 走上去后,安妮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她这才明白,自己正走在高空。 恐惧迅速在安妮心中蔓延,但她却努力將情绪压制在心底。 她不能让恐惧展现出来。 希巴斯汀指向前方:“开始了。” 在悬崖边,支出了一根巨大的铁柱,柱子上捆绑著无数铁链。 忽然,那根铁柱忽然闪烁出某种光芒,柱子上的铁链,也隨之转动。 安妮很快就猜到,那些是魔法符文, 於是立即用眼睛去搜索,果然在悬崖边找到几个棚子,棚子里面站满了手持法杖的魔法师。 她得出结论:“这个装置是靠魔法驱动的!” “说明你有些见识,且观察力不错,”希巴斯汀解释道,“升天梯从建造到运行,全部使用了魔法。 “莱恩斯高原的铁链堡,竟然也想学我们家的技术,但终究只是浮於表面,只抄了形,却未曾体会其中精髓,终是不得要领,自然也无法復刻奇蹟。” “但这也不是奇蹟,”安妮说道。 希巴斯汀闻言愣了一瞬,但很快眉且略带意地质问“你说什么!” 但安妮说的是实话:“这个装置的確令人嘆为观止,但它不是奇蹟,真正的奇蹟不是这种假大空的东西。” “这么说你见过所谓真正的奇蹟?” “见过,”安妮不假思索地说。 亚伦的图书馆就是奇蹟,安妮也感受到其中蕴藏著,能轻易改变影响世界运行轨跡的力量。 希巴斯汀似乎回復冷静,他询问道: “你所说的奇蹟是什么?” 说了会不会给亚伦带来麻烦? 只要存在风险,安妮就绝对不会说: “无可奉告。” 希巴斯汀眯眼凝视安妮许久:“很少有人能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我说话,看来你是真的不畏惧我,不畏惧柯立芝家族。布克·这是哪个家族的姓氏?” “只是普通的姓氏。” “我欣赏你,安妮,”希巴斯汀说,“要不要当我们柯立芝家的女人?” 安妮一愣,没有想到希巴斯汀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但她马上拒绝道:“我是纹章学院的学徒,之后会成为某个地方的纹章师,我与婚约无缘。” “那实在可惜,那么,要不要当我的义女呢?”希巴斯汀说,“安妮·柯立芝,这个名字也挺好听。” 安妮明白,这位亲王是当真看得起她,並非常想要拉拢。 只不过,他的这个提议—安妮挺起胸膛“布克这个姓氏,是我的骄傲。” “那真是可惜啊,”希巴斯汀摇摇头,“柯立芝家歷来喜欢强硬的女人,否则无法扛起我们家族厚重的歷史。” 安妮不打算成为柯立芝家的一员,但: “我愿意同柯立芝家永久保持友谊。” “哈哈哈!”希巴斯汀又大笑起来,“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哈哈哈!安妮啊,我仿佛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王者的气度,但可惜你是个女人。” 即使安妮从来不为自已是女人而感到懊恼,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女人能有所作为的机率实在太小,上限也绝没有男人高。 不过安妮从小就很要强,不服输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男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女人未尝不可。” “说得好!”希巴斯汀讚许点头,“安妮,既然你说友谊——” 说著,希巴斯汀突然掏出一个东西,交给安妮: “这就是我们友谊的证明。” 第174章 多方联合 第174章 多方联合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但噩梦依旧会时不时在夜晚找来, 於永冻大陆生活的那几年,娜塔莉得知梦魔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许多画册將其描绘成长著双翅的羊角恶魔,但娜塔莉觉得,可能是插画师將梦魔和石像鬼搞混了。 那些將梦魔绘画成形如灰雾幽灵的形象,则更能贴合娜塔莉的想像。 如果梦魔尚未完全灭绝,娜塔莉好奇他是如何在给她带来噩梦的同时,又巧妙地避开被她察觉的呢? 不过娜塔莉也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做噩梦,则更可能是因为心理阴影。 那天,娜塔莉企图利用自己血液,將美人鱼吸引过来,让美人鱼带自己逃出乔治男爵的掌控。 可是却发生了意外,她非但没能召唤来美人鱼,反而招惹了一只海怪。 那海怪极富攻击性,不由分说地直接朝著娜塔莉所搭乘的舰船咬去。 好在,王国的舰队往往坚固。 王国的领主鲜有谁掌握了远东大陆的巨弩技术,因此船只在攻击力上,完全无法与东方的船只相抗衡。 所以领主们只能另闢蹊径,选择增加船只的防御力,这可比巨弩技术容易到手得多。 乔治说,要想拿到巨弩的图纸並不困难,难的是整套生產工艺。 若是生產出来的巨弩质量不合格,反而可能在战斗中拖后腿。 这也是为何,明明这项技术已经出来了几十年,却依旧没能在王国普及。 总之,长船坚固到那头海怪没能一口咬碎,给娜塔莉以及全船人爭取到了逃跑时间, 避免被那头海怪吞噬的命运。 娜塔莉及时跳入了海中,然爬上另一条船的网绳。 那头海怪没有继续进攻,反而离开了舰队。 否则当时的所有人,都必將命丧当场。 事后乔治清点人数时,只有五名水手丧命,与那恐怖的场面相比,这样的损失简直不值一提。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娜塔莉也不敢隨意尝试召唤美人鱼,毕竟风险依旧存在。 那些海潜者其实已经在笔记中,將事情讲得非常清楚,虽然能够通过血液召唤来美人鱼,但同样可能召唤来其他的深海族类,却无法区分善恶。 事情虽然过去,但直到现在,娜塔莉却依旧无法忘却那份恐怖。 都说甜蜜淡化恐怖,可惜亨利不在身边。 也许甜食也可以,呵,甜食—— 鞋垫岛除了奶酪还是奶酪,娜塔莉几乎吃吐了。 娜塔莉已经来到鞋垫岛有一段时间了,但这儿的领主却只安排乔治住旅馆。 因此娜塔莉也只能享受到同等或者更次的待遇。 乔治带来的其他的人,要么睡在船上,要么就在城外找片空地扎营,就连旅馆都没得住。 连住的地方都如此拮据,更不要说饮食了。 想要像住在城堡里那样,餐餐美酒佳肴,甜点红茶?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实现。 只要看到现在跟腱港停了多少船只,就知道现在这座城市里,聚集了多少人。 即使治理水平再高的领主,估计也很难处理好眼下的情况。 娜塔莉记得,上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是在肘骨角,那是她的少女时期,当时她只有十五岁。 那次是联合舰队,为了围剿亨利,而集结起来。 这次呢? 娜塔莉不清楚,不过她看到船只上飘扬的旗帜,有些属於永冻大陆的港口,说明这次聚集的势力,比上次更杂。 而这些日子以来,岛上的人除了各自消磨时间,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说明岛屿的领主还在等人。 娜塔莉记得,柯林斯家族是鞋垫岛的主人,他们家的旗帜乃是圆咸奶酪,可想这家人究竟有多么热爱奶酪。 也许这座岛应该叫做奶酪岛,而非鞋垫岛。 娜塔莉也想要从这座港口逃走,但是现在跟腱岛停泊的船只,几乎没有商船,所以她逃跑无门。 因此她只能在岛上静静等待机会,儘管她內心非常渴望,此刻就能和亨利、凯希重逢也许那头笨牛正在找我,娜塔莉想,但我不希望他现在找到我。 亨利毕竟是海盗,而跟腱港上全是军舰,娜塔莉担心亨利会陷入危险。 但其实娜塔莉也清楚,自己同样渴望被救。 公主被王子拯救的场景,即使现在娜塔莉三十岁了,也依旧觉得浪漫。 我已经是个十四岁男生的妈了,娜塔莉不禁自嘲摇头,想什么呢,也不知道害臊。 娜塔莉忽然想到,再过几个月,凯希就要十五岁了。 她突然好想帮凯希庆生,自从凯希出生后,她未曾这么做过,这算是她的遗憾。 娜塔莉已经见过美人鱼了,她的梦想已经完成,她决心此后为凯希而活。 当然,若是那头笨牛索要的话,娜塔莉还是愿意在心中给他腾一点位置。 只不过,那样的日子,究竟要何时才能到来。 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娜塔莉对未来的想像。 娜塔莉前去开门,果然如她所料,来找她的只可能是乔治男爵。 她对乔治说道:“男爵大人,我想你应该已经非常清楚,我无论何时,都不可能透露半点情报的。” “是啊,这点令我非常头疼,”乔治说,“而我也快要对此失去耐心了,我正打算將你卖给其他人。” 这是威胁?但如果乔治当真將娜塔莉卖掉,她就完全无法预期之后將有怎样命运。 不过她也听出,此刻养治並非为此而来。 “大人,你找我有其他事?” “没错,”乔治点头,“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当我的侍酒。” 娜塔莉眉:“为何要找我?” “柯林斯公爵给每个贵族都得准备了两间房间,一间是为我准备的,另一间则是为我的贴身隨从,以方便照顾我的起居。” “可我並非你隨从,”只是人质。 “但你却住著这间房,”乔治说,“我若要找其他手下跟隨,也颇为不便,所以需要你跟著我。” 娜塔莉明白这不是商量,一旦她拒绝,她就会失去这间房的使用权。 若是没有乔治的监护,娜塔莉的人身安全將得不到保障。 娜塔莉问:“你需要我陪你干什么。” “陪我参加一个会议,”乔治道,“其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站在我的身后即可。” 也就是说,他想让娜塔莉当一个充面子的瓶。 “我知道了,”娜塔莉点头,“什么时候?” “现在!” 乔治只给了娜塔莉五分钟时间收拾妆容,对於女人来说,这点时间完全不够。 好在娜塔莉在外漂泊多年,她知道如何快速简洁地打扮自己。 她赶在时限前离开房间,並跟隨乔治离开旅店。 乔治带著娜塔莉径直走向跟腱港的城堡,一路上,娜塔莉看到了许多同行的人。 他们都是两两一组,想必都是老爷和隨从的组合吧。 柯林斯家的城堡娜塔莉倒是远远地眺望过,造型的確漂亮。 有著圆形的围墙,建筑的高度也如山体一般,由外往內节节攀升。 不过,当来到近处后,娜塔莉却不禁感嘆,这座城堡,还真是袖珍。 它甚至没有高林堡的一半大不过,高林堡早就被摧毁了就是。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柯林斯家族的领地终究只是一座大陆岛。 岛上的物资,难免匱乏,而运送石料又是极度奢侈的行为,导致要在鞋垫岛上製造城堡,其成本可能达到陆地城市的三倍以上。 即使柯林斯家族再富有,也很难將城堡建得太大。 乔治向守卫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后带著娜塔莉进入城堡。 可想而知,这是聚集在鞋垫岛上所有贵族的一次会议。 这就说明,要么时限已到,要么受邀之人全部来齐。 不管怎样,至少出现了变化,娜塔莉也就有可能找到机会,去布卢瓦半岛寻找儿子。 娜塔莉和乔治,在沿路僕从的指引下,走入謁见大厅。 渴见大厅也不及高林堡的一半大,不过倒是亮堂许多。 此刻,大厅內摆放了许多把椅子。 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已经有人落座。 而座位的后方,都站著一个人,估计是那些老爷的侍从、侍酒或者纹章师。 看起来,参加会议的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等乔治找了个座位坐下后,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大厅內已经座无虚席。 而在高台上方,也摆放著几张椅子。 其中那张最大的椅子,无疑属於此地领主,柯林斯公爵的专座。 忽然,从大厅深处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有著灰色长髮的男人,径直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估计他就是柯林斯公爵了,身穿一身海蓝色的竖领礼服,黄宝石的袖扣被蓝色衬得非常耀眼。 此外还有三人,一个身穿纹章罩袍,应该是个纹章师。 上面的主体纹章图案,乃是辛克莱尔家族的白金之典。 说明这个留著精致八字鬍的男人,八成是王室的纹章官,但究竟是什么席位,娜塔莉无法分別。 还有一人穿著白色的修身大衣,纤细的腰身被凸显出来,衣摆没及膝盖,让他本就高挑身材被衬托得更加高大。 最后一人身披灰色的老旧长袍,兜帽將对方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手中拄著一根榛果米色的拐杖。 娜塔莉认识那种木头,乃是烟瘴树的一部分,因此猜测此人可能是来自永冻大陆的人。 柯林斯公爵忽然大声说到:“安静!” 此人气场非凡,喧囂的大厅內,转瞬变得雅雀无声。 他这才转头对那个纹章官说:“琼纳斯大人,请说吧。” 叫琼纳斯的纹章官,朝著柯林斯公爵微微鞠躬,然后对眾人道: “有些人可能认识我,但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番,我是巨典王国王室纹章院的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而我这次出现在此,必然是代表王国方面的態度。 “而我身旁的这两位,一位是北方社区的秘记,另一位则是城邦的理事,他们则是永冻大陆和远东大陆的代表。 “可惜由於枢机主教授职仪式,圣使公国没有派出神职人员来参加这次討论。 “不过,烈阳城的查士丁尼家族,却已经受邀抵达,他们是猩红王子的后人,在海战方面並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帮助。” 听到这样的发言,娜塔莉的內心不免惊讶,是怎样的事件,竟然牵动了整个世界! 琼纳斯很快给出了答案:“这次的议题大家应该早就清楚,那就是肃清绝望海!” 话题说开后,眾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娜塔莉方才得知,各个政权都打算加速各自对新大陆的开发,因此保证航路的通畅乾净,乃是非常必要的。 因此才聚集了这么多人,自的只有一个,剿灭聚集在女神岛的海盗们。 而参与討伐战之人,今后其出於个人目的对新大陆的开发,也將得到各个政权的承认和肯定,也就是说,合法性將得到保障。 这样一来,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赞成即刻发兵进攻。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句声音: “轻敌冒进,骄兵必败。”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人,娜塔莉也不例外。 那人身穿一套朴实无华的鎧甲,面容显得乾净又年轻,娜塔莉判断此人的年纪在二十岁上下。 既然他是站看的,那他估计也是隨行人员。 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这点:“你是什么人?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而那人面对质问却毫无反应,站在原地,屹立不动,就好像未曾听见一般。 但很快,就有人替他解释: “这个人,不就是这场比武大会的冠军吗?” 此言一出,关於那个年轻人的议论,纷纷蹦出。 “冠军?这个搏击者?” “对!是他,那天我去看了!他以压倒性的强大实力,轻取胜利,夺得冠军称號!” 对於这场比武大会,娜塔莉倒是听说了,可惜在她到来之前,这场比赛就已经结束。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人冠军的称號,已经引得许多人的重视。 柯林斯公爵微微向前俯身,询问: “年轻人,你是谁?想说什么?” 第175章 擒贼擒王 第175章 擒贼擒王 直到现在,狄克才恍然大悟,原来休伯特伯爵一直都在为现在这一刻做准备。 此刻柯林斯公爵的城堡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贵族和高层。 所要议论的事情,则是有关攻打並收復女神岛的事宜。 面对琼纳斯给出的条件和承诺,其他政权的代表並无异议。 只需做最后的动员,一个史无前例的舰队,就將组建完成。 然而就在这时,佩顿伯爵却对狄克下令,让他出言对眾人的结论,提出质疑。 狄克很是不解,不明白忠犬此举的意义,可他是休伯特伯爵的侍从,他理应遵从主人的吩咐。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將休伯特教他的话,大声复述了一遍: “轻敌冒进,骄兵必败。” 狄克感觉到眾人的目光和质疑,但真正的骑土,绝不应该因为他人的冷眼而动摇。 於是他挺直腰杆,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紧接著,有人发现他就是之前比武大会的决斗冠军。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柯林斯公爵问他: “年轻人,你是谁?想说什么?” 忠犬说过,比武大会真正值钱的,乃是冠军的称號。 现在狄克切实体会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冠军的称號,这位东道主公爵,竟然真的愿意听他讲话。 而不过是个才从骑士学校毕业不久的,爵士侍从而已。 狄克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大人,我叫狄克·布坎南,是一名骑士侍从。而我刚才的发言,只是想说明,贸然进攻女神岛,绝对不是上上之策。” “小小侍从,也敢妄谈用兵?”柯林斯公爵不屑地表示,“你可曾参加过战役?又有过带兵的经验?” 狄克没有,何况,这也不是他的观点。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於是悄悄警了休伯特伯爵一眼。 忠犬侧身坐在椅子上,使得他的身躯刚好被前方的人挡住,而不会被那些人看到。 他轻轻点头,鼓励狄克说下去。 难道这是考验?不管是不是,既然这是忠犬的命令,狄克就必须完成。 他进行一次深呼吸,回答道: “很遗憾,大人,我未曾参加过任何战役,但即使是我,也知道贸然出兵不妥。” 王室纹章官琼纳斯法尔,突然问: “理由呢?” 听到这个问题,狄克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 休伯特忽然问他,要怎样才能攻下女神岛。 狄克给出了许多方案,却全部被休伯特伯爵用详尽的理由否决。 当时狄克自信心受到了极度的打击,他怀疑自己是否当真没有当將领的潜质? 好在他以骑士为目標,因此必须拥有一颗强大而坚定的心,因此才能很快地从打击中走出,並决心努力在这方面提升自己。 然而此刻的琼纳斯,却问出了当初自己询问过的问题,狄克一瞬间理解了忠犬的用意。 他定然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对话,甚至预判到“考官”可能询问什么问题, 而用这种方法,將答案全部告诉了狄克。 忠犬,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不...他甚至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提前得到答案的狄克,从容回答道: “吾有三不可战。” “哪三不可?” “鞋垫岛距离女神岛里格数以千计,征途漫漫,我军疲於奔命,敌军以逸待劳,此为一不可。” 琼纳斯反驳道:“我们在绝望海上也有其他岛屿,不忘岛与女神岛相距不远,诸星群岛更是一片比小丑群岛更大的岛群。” “如此大规模的队伍,一旦选择中途停歇,而非第一时间发起攻势,便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些海盗提前反应过来,” 狄克解释道, “如果失去突袭的先机,反倒让那群海盗能够从容建立起防御阵线,恐怕使得我军的代价变得更为惨重。” 琼纳斯闻言,陷入沉默,似乎没有想到的辩驳的点,因此迟迟没有回应, 而柯林斯公爵接著问道:“你的第二个理由是什么?” “这二不可,为敌军虚实不清,如陷迷雾,易入难出,对我军不利。” 柯林斯公爵冷笑一声:“不过一群海盗而已,这次可是多个政权的联合討伐,难道还打不过一群海盗?” “所以我才说,这次的行动,过於轻敌冒进,” 狄克依旧面不改色, “发现新大陆和率先开闢航路的,都是领航者,而他却是海盗,若是海盗当真不值一提,为何我们总会落后他们?大人,承认吧,领航者才是当世最强的航海家。” 柯林斯细软的长髮,遮不住他青筋暴起的额头,显然为狄克的傲慢发言而动怒。 琼纳斯见状,立即接过话: “狄克兄弟,你说得或许没错,但我们可有几百艘船,还怕打不过他们?何况领航者虽然是个难缠的对手,但並非每个海盗都是领航者。 “而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领航者似乎与女神岛毫无瓜葛,而他现在甚至不在绝望海上,而是在阴森海閒逛。” “歷史上以少胜多的案例比比皆是,”狄克道,“何况我们的兵力当真优势?” 琼纳斯眉:“此话怎讲?” “乔基姆死后,海盗的世界迅速进入舰队时代,眼下更是发展成为八大海盗首领,他们人人手下都有几十条船,他们拥有的船只就算比我们少,差距也绝对没有你们想像的悬殊。” “这点不用担心,”琼纳斯笑著说,“女神岛不算大,那里停泊的船只,不可能太多。” “大人,多,未必是好处,”狄克回答。 “此言何解?” “船只再多,若没有合適的將领能够指挥,也绝对只是一群无头苍蝇,只会成为其他船只的累赘,大人,你可曾物色好指挥舰队的將领?” 琼纳斯面露些许难色,但他似乎也早就料想到这一点,马上给出答覆: “烈阳城的当代圣城主约翰·查士丁尼,是我物色的人选,他是猩红王子的后人,而猩红王子乃是史上最著名的航海家。” “就连这位最著名航海家都未曾发现新大陆,”狄克回答,“而猩红王子更是先民时期的人物,已经没有人能够復刻猩红王子的辉煌了。” 就在这时,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从座位上站起,扬起下巴说: “领航者只是运气好罢了,他怎可与我祖先相比?我是比不上猩红王子,但对付领航者,我的水平绰绰有余。” 琼纳斯也点头:“而且具体的战术,也可慢慢商定,至於虚实问题,也够我们慢慢落实。所以我觉得这一点倒不必太担心,那么,小兄弟,你的第三个理由是什么?” 狄克说道:“这样的进攻,完全不足以解决问题。” 此言一出,狄克发现所有的神情都变得凝重,柯林斯公爵率先提问: “什么意思?” “海盗远比泥鰍要滑手,进攻或许能够夺回女神岛,但只要不能將那伙海盗全灭,那伙亡命之徒总一天会为了利益捲入重来。 “那就再打一场,”公爵道。 “海盗除了船什么也没有,所以他们能够在海上来去自如,”狄克回答,“但我们却各有各的牵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產业和土地,不可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海上。 “而且我们来自四面八方,单单这一场集结,就了多长时间?从发出邀请函,到眼下才开第一场会议,却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 “我相信,策划的时间应该更长,但你们有几个人能够频繁耗得起如此长的时间?可以预见,这是联军唯一能组织起来的一次。” 这同样是忠犬的观点,而狄克也是正是被这一点给说服的。 儘管骑士需要始终保持初心,但其他人没有必要用骑士的標准要求自己。 人是有惰性的,一旦不能一而就,很难能够拿出动力,再二再三。 海盗却如老鼠,上个月打死七只,下个月可能又生出六只。 只要不能全歼,做的就是无用功,海盗迟早会卷土衝来。 然而,当狄克问休伯特伯爵,如何全歼那些海盗时,忠犬却摇头说没有办法。 他说,只要无法杜绝懒汉、无赖、冤屈者、罪犯的诞生,迟早会有人被迫出海,当起海盗。 海盗就和其他恶人一样,永远都灭不乾净即使是忠犬,也得出了这样一个悲观的结论。 纹章主官琼纳斯问:“你有何建议?” 忠犬都没有办法的事情,狄克自然也做不到。 不过忠犬却告诉狄克,无法一劳永逸,但可以延缓那一天到来的时间,並淡化其可能的影响。 狄克回答:“没有办法杜绝杂草生长,但却有办法使得杂草丛生的时间,晚一点到来十柯林斯公爵道:“继续说。” “只要附近有一棵野草,它便能散出种子,结出一片草地,所以,既然要除草,就不能只处理目標地块,附近的所有野草,都必须拔除!” 这些上层人士很快明白了狄克意思,面露惊讶的表情。 琼纳斯的八字鬍甚至弹了几下,他用异的语气问: “你是说,要一併攻打小丑群岛?” 狄克点头:“没错!” 琼纳斯说:“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小丑群岛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进攻那里的难度和不不確定成分,都太大了。” 狄克顿首:“是的!” “而且小丑群岛的主人可是领航者,以及多嘴班森,”琼纳斯道,“单单领航者一人,可能就比其他六大海盗首领加起来还要难以对付!』 狄克肯定:“当然!” “小兄弟,你很年轻,你可能不知道领航者有多么难以对付,当初他还没有现在的实力,但王国几乎派出了所有海上军力,都没能將他的船只拦下和击沉。 “要知道,当时的指挥者,乃是『好斗的”洛伦斯伯爵,以及忠犬佩顿伯爵,这二者的强强联合,可惜都未曾拿下他。 “当时的洛伦斯伯爵可是王国的水军部长,忠犬的大名我想更不要我介绍,如果连他们都对付不了领航者,其他人又怎么能行?” 狄克点头:“大人,你说得对,除了他们,恐怕没有人能在海上战胜领航者。” “所以,小兄弟,这个想法,就放弃吧。” 狄克反问:“为何?” “洛伦斯伯爵因酗酒过世,”琼纳斯解释,“而忠犬也已经解甲归田,不愿復出,而在我原本的设想里,他乃是这次联军司令的,最佳人选。” 狄克说:“大人,你可曾注意到,我一直是站著的?” “那又如何?” “我已经说了,我是一个侍从,”狄克道,“你何不问问,我的主人是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狄克身前的椅子。 而挡在前面的那个隨从,也终於反应过来,並让开了身位。 当那套墨绿鎧甲,映上琼纳斯瞳孔的那一刻,狄克看到了这位纹章主官神情中的异: “休伯特·佩顿伯爵?!!” 忠犬的脸上浮现轻微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法尔大人。” “可是,你怎么在这儿?” “这次作战会议,邀请了所有沿海的领主和势力,我也参与其中,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可是,你一开始明明拒绝了我。” “你也说了,是一开始。” 琼纳斯愣神片刻,隨后摇头微笑,將手放在胸口,鞠躬道: “欢迎你的参与,休伯特伯爵。哈!真没有想到,新晋冠军的主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忠犬。” “冠军的主人是另一个冠军,这难道很奇怪吗?” “哈!高原的战役!我记得!”琼纳斯笑著说,“忠犬扬名於高原,而现在不少人叫这位小兄弟为搏击者,难道他將扬名绝望海?”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琼纳斯点头:“我就说这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熟的思想,原来这些都是你的观点,那么,忠犬,你到底想要舰队怎么做?” 忠犬道:“要想拿下小丑群岛,並不简单。” “是啊,毕竟是领航者的地盘。” “但如果没有领航者呢?” 琼纳斯眉:“怎讲?” 忠犬道: “擒贼擒王!” 第176章 临时僱佣(祝大家蛇年大吉) 第176章 临时僱佣(祝大家蛇年大吉) 自从大路向上爬升后,哈莉特终日感觉头脑昏沉。 就连她膀下的马儿,喘息也比先前剧烈。 这就是高原反应,原来凯希生长在这样的反应当中。 凯希说高原人大多孤高,如果连空气都稀缺,恐怕孤高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但我今后要当一个高原人,哈莉特想,我必须儘快適应这样的环境。 经过石桥塔时,哈莉特和贾尔遭到那个领主的严格盘问。 但贾尔经验丰富,他利用巧妙的话术,应付过去。 这也是莫斯利先生想要我学习的东西? 但谈话和沟通的技巧,的確是一项重要的技能,因此哈莉特將贾尔的行为牢牢刻在脑海里。 通过石桥堡后,两人西行了一段距离,转而北上。 直到抵达臻渊河沿岸,方才沿著河流,向著上游进发。 终於,他们抵达了月石堡。 拜访那座城堡前,贾尔叮嘱: “情报是最具价值的战略品,但是识別到它价值的人,却往往没有多少,听著,你只能將情报,告诉真正值得託付情报之人。” 贾尔的意思是,让哈莉特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不要透露有关凯希的事情。 就算贾尔不说,哈莉特也不会將凯希的事情轻易告诉其他人。 不过,她兴许会告诉守卫,也许这才是贾尔想要叮嘱哈莉特的事情。 每多一个人知道凯希的事情,敌人发现的凯希的概率也会更大。 但哈莉特其实更好奇,明明贾尔只是来收取赏金的,为何要跟哈莉特说这些事情。 还有就是,贾尔一路上询问了许多关於哈莉特所掌握超凡的事情。 並且根据自己的经验,指导哈莉特何时该使用怎样的力量,甚至陪哈莉特练习。 他明明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而哈莉特问他原因时,他却回答: “为了不让你拖我后腿。” 但哈莉特明白,这绝不是他全部的理由。 哈莉特隱约觉得,真正的理由,应该与凯希有关。 所以哈莉特找机会询问了贾尔,他对凯希的態度是怎样的: “我不討厌他。” 不討厌—哈莉特感觉,这对於棕辫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凯希的確是个好男生,事事都会先为他人著想,也难怪很多人都愿意为他付出。 除了有时候会在我面前表现得任性,哈莉特想,但那其实更像是撒娇。 但这不正证明,我对他来说也很特殊吗? 凯希—...我的凯希。 哈莉特忽然想起来,凯希就快十五岁。 她真希望能够快速赶回去,陪凯希度过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所以,她必须好好完成任务才行。 贾尔带著她走向城门,门卫很快將他们拦下。 他以不誓骑士团副团长的身份,请求面见月石堡的伯爵。 门卫前去稟报,片刻后得到答覆: “跟我来,泽曼伯爵愿意见你们。” 很快,两人一起走进城堡。 这是哈莉特第一次走进城堡,她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著这里的一切。 贾尔说:“贵族往往注重礼节。” 哈莉特瞬间听出,这是贾尔在提醒她,她有些失態。 莫斯利先生是对的,跟隨贾尔出来的这一趟,的確能让她迅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並有所提升。 哈莉特立刻收起自己的目光和好奇心,將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之上。 两人被领进高大宽散的謁见大厅。 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住,但室內却很亮堂。 可屋內並未点灯,抬起头,才发现光源从何而来。 凯希跟哈莉特介绍过,世界上发光的东西不止有火焰,发光药剂就能释放各种顏色的光芒。 而月石堡出產一种矿石,名为月石,也是一种发光物品。 它会释放一种淡黄色的光芒,如同月光,因而被称为月石。 月石掛在大厅的天板,就好像被月亮填满的夜空。 没有等待太久,一位身穿羊毛大衣的男人,坐到了座位上。 虽然此时已经是夏天,但高原依旧与暖和无缘,因此此人的防寒服装並不违和。 他显然就是月石堡的主人,泽曼家族的摩尔根伯爵。 摩尔根伯爵侧倚在石座上,右肘抵著扶手,並支撑住颧骨。 他用懒散的语气问:“你就是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 贾尔甚至没有这鞠躬:“是我。” 摩尔根伯爵的脸上,瞬间浮现不悦: “也不过是个佣兵团的副团长罢了,但高原不需要佣兵。这片高绝土地上,对罪犯零容忍,治安良好,没有需要委託佣兵的场合,而你来这里是想生何种事端?” 贾尔没有理会摩尔根的讽刺,回答道: “我来兑换赏金。” “呵!我可不记得,我何时发布过悬赏令。” “我也认为你没有,”贾尔道,“所以我一开始想要找到的领主不是你,但別人要求我先来找你,因此才多走了这一趟。” “那你就去找愿意给你赏钱的人,我对佣兵没有兴趣,”摩尔根伯爵不耐烦地说。 “既然大人如此说了,我这就前往灰域城。” 说完,贾尔就要带哈莉特离去。 “等等!”身后忽然传来摩尔根伯爵的呼喊。 当哈莉特回过身,才发发现摩尔根伯爵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 “灰域城?你们要兑换赏金的人,是谁?” 贾尔冷笑一声:“不是没有悬赏的对象吗?” “如果目標合適,我愿意代为支付赏金,”摩尔根说,“回答我,你抓到了什么人。” 贾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扫视了大厅里的其他人。 摩尔根似乎心领神会:“所有人,全部出去。” 片刻后,謁见大厅里,就只剩下摩尔根伯爵,以及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老头。 大厅的大门,也被关上。 摩尔根说:“现在可以讲了,这位是我的纹章官,绝对可以信任。” 贾尔方才拿出一块徽章,向前一递。 而那位纹章官便走下来,替摩尔根拿过去。 摩尔根只看了徽章一眼,便瞪大双眼,並异地问: “这块徽章,是哪里来的?” 贾尔道:“贝卡斯·伯恩。” 这个名字,是莫斯利先生告诉贾尔的。 “可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贾尔回答,“但这块徽章的来源似乎的確是他,而你应该能够理解这块徽章所代表的意义吧?” “既然贝卡斯爵士愿意將这块徽章交出,就说明对方是个值得託付信任的朋友。” 贾尔道:“问题是,你是否知道信任。” “这片土地名为莱恩斯高原,我当然是莱恩斯家族的封臣,我的忠心虽然暂时用袖子挡住,却从未发生变质,” 摩尔根眯起眼,一脸严肃地说, “你想要兑换赏金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男孩。” 听到这个答案,摩尔根甚至激动地起身: “他的名字呢!” “如果你愿意支付赏金,我就告诉你,”贾尔道,“不誓骑士团,永远將任务放在第一位。” “你要多少钱。” “一千枚金幣。” “一千金幣?这可不是小数目!” 贾尔从容回答:“但那个男孩,绝对值得这么多钱。” 摩尔根沉默了一阵,方才回答道: “我必须先確定的名字,何况,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態。” “你要是表態,我就告诉你他的名字,”贾尔道,“至於他的状態,这个姑娘可以解释。” “若是身份正確,就算是一千金幣,我也愿意掏出。” 贾尔回答道:“凯希·莱恩斯!” “噢!天哪——“” 摩尔根不禁发出一声感嘆,也终於將注意力集中到哈莉特身上, “你呢,姑娘,你又是什么人?” 是啊,我是什么人。 哈莉特仔细思考,该如何介绍自己。 这时,她想起临別前的那个晚上,凯希对她说的话。 於是她挺起腰杆,让她显得更加高大: “我是他的未婚妻。” 摩尔根闻言,为之一愣,但马上就回过神来,严肃提问: “你叫什么名字?” “哈莉特·拉维涅。” “拉维涅?是我孤陋寡闻了,请问令尊是哪里的爵士?” 一种自卑的情绪,涌上哈莉特的心头,但她还是维持表面的镇定: “我父亲並非贵族。” 摩尔根的脸上瞬间浮现不屑:“那就是平民嘍?哼!就你那卑贱的血统,竟然也敢自称公爵的未婚妻!” 哈莉特真想深深低下头颅,然后逃开对方的视线。 但她明白,头一旦低下,想要再抬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莫斯利先生告诉她,她必须替凯希变得勇敢。 看起来,现在就是时候,她用捨弃一切的勇气说: “我是凯希选择的妻子,无需他的臣子平头论足。” “他是高原的公爵,作为臣子,我有义务提出建议。” “但你的公爵已经做出选择,我必將成为高原公爵的夫人,”哈莉特说,“你该向我下跪,而非羞辱,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的行为,同样是在贬低你封君吗!” 哈莉特说完话后,感觉自己的心臟狂跳。 她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是否合適,也不知道摩尔根伯爵面对她的这番话语,会报以怎样的態度。 她忽然感觉到缺氧,晕眩感袭上她的脑门。 该死的高原反应,哈莉特在心中咒骂,你为何偏偏在这时找上我。 哈莉特感觉到无力,她几乎要虚脱,隨时可能倒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支撑。 她轻轻偏过脑袋,才发现贾尔向她走了一步,並伸手悄悄撑住了她的后背。 接著,贾尔在她的耳畔轻轻耳语的一句: “那小子眼光真不赖。” 这是对我的肯定?哈莉特不確定地想,也就是说我刚才的回答没有问题? 但有一点,哈莉特可以確定。 棕辫贾尔,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那么討厌。 哈莉特甚至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因为贾尔的支撑和鼓励,哈莉特那股虚脱感减轻了不少。 她將注意力转回到石座上,摩尔根·泽曼说道: “是我失礼了,请允许我收回刚才的言论。不管怎么说,最后接触公爵的,应该是你。那么,哈莉特小姐,凯希还好吗?” “很精神,”哈莉特回答。 “既然如此,为何一个佣兵会带著你,並利用凯希的身份来向我討赏金?” 贾尔闻言,便將那天在图书馆的事情,想摩尔根伯爵讲述了一遍。 摩尔根听完后,不禁感嘆道: “唔公爵大人离开后,必定歷经艰辛,既然罗贝尔爵士不在他的身边,说明他也牺牲了——?唉,那是个老实的好人,上主对待世人,有时候真不公平。” 贾尔道:“既然你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该给我支付赏金,我也好及时离去。” “赏金我自然会支付给你,”摩尔根说,“但是,却不是现在。” 贾尔眉:“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们去替我做一件事情,”泽曼伯爵说,“完成那件事后,一千枚金幣,我必然会如数奉上。” “哼!”贾尔冷笑一声,“不誓骑士团可是能够被吆来喝去的,我是来兑换赏金的, 而非来听你使唤的,你若是不愿支付,我自会想佐克家族寻求帮助。” “那你断然走不出这座城堡,”摩尔根眯眼道。 “你可以试试看—” 哈莉特注意到,贾尔伸手去摸自己的斧头。 但哈莉特却很纠结,如果真的开战,她应该帮谁。 她似乎与贾尔是同一阵线的,但她却觉得,摩尔根更像是凯希的朋友。 “我们之间战斗没有意义,”摩尔根忽然嘆息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试不如这样如何,既然你是佣兵,我也僱佣你,替我做一件事,这样就不算赏金的附加条件了。” 贾尔付度片刻后,询问道: “你想要我,替你做什么?” “高原的气氛,相较於去年,虽然有所缓和,但是依旧紧张,所以很多事情,我无法直接行动。 “而你们不是高原人,你的在高原的所作所为,不容易引起怀疑,至少不会轻易牵连到高原上的势力。 “我需要你们替我去一个地方,確认一些事情。” 贾尔问:“哪里?” “白林城。” 第177章 超距作用 第177章 超距作用 从安妮留下的信件中,罗拉得知,安妮已经离开了纹章学院。 她似乎是要执行导师给她的某个任务,而前往圣使者公国。 但是,安妮却没有说,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罗拉有些不安,安妮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呢? 万一,再也见不到安妮了怎么办? 罗拉好想亲自护送安妮,那样她也会安心的。 但安妮肯定不会同意,何况,罗拉也明白,当两人的年纪再大一些,他们之间的关係,也不会再像现在这般亲密。 罗拉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巨典王国的观念里,十四岁就算长大成人了。 但在远东大陆,却要到十六岁。 而在罗拉的故乡,女人长大的標誌为,是否受赠自然之血。 所以罗拉现在並未没有完全长大,她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 只要不长大,她就可以要求姐姐陪著自己,小孩子可以任性,但大人却不可以。 罗拉终究而归,返回永冻大陆。 夏天已经到来,她第一次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感觉到了温暖。 但听说只有南方社区才有夏天,其他地方,直到现在依旧凉快。 而北方社区的冰家,更是寒冷如严冬。 不过对罗拉来说,夏天和冬天本就没有区別。 她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在乎天气。 罗拉有时也会觉得自己真无趣,也没有主见,若是没有他人要求她做什么,她几乎不会主动行动。 就比如眼下,明明今天剩余的时间还很长,但隨著安妮的离去,罗拉就不知该如何度过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返回了住所。 现在,她和洛洛提住在一起。 这栋房子是魅影结社专门为洛洛提提供的,似乎是因为他的名气比较大吧。 洛洛提也提到,他將成果整理並撰写成书册之后,会把它送给魅影结社的图书馆。 估计学院也重视洛洛提掌握的知识,所以愿意为他提供便利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推开门了,发现洛洛提就坐在餐厅的桌前。 这很少见,洛洛提这个时间段一般都会在图书馆里,进行阅读和书写。 但意外的不止罗拉,洛洛提似乎也好奇罗拉返回的时间点: “小罗拉?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入夜后才回来。” 罗拉觉得没有和洛洛提解释的必要,因此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嗯。” “还打算出去吗?” 罗拉摇头。 洛洛提微笑道:“那么,要坐下来和我聊聊天吗?” 罗拉並没有多想和洛洛提聊天:“必需吗?” “当然不是,”洛洛提摇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已经向我告假了,今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今天罗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思考了几秒后,她在洛洛提身边坐了下来。 洛洛提脸上浮现了笑容,但却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他思片刻后,问道: “小罗拉,最近有进步吗?” 洛洛提所指的是,他传授给罗拉的心灵巫术。 虽然罗拉的重心,依旧放在《霞境之结》上,但是这段时间她对心灵巫术的掌握程度,也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 因为罗拉发现,隨著她对这项巫术的领悟程度加深,她得以更加轻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心灵。 而一旦情绪时刻保持稳定,她对霞境的使用,也將变得更加的精准。 为了更好的使用霞境之结的力量,罗拉觉得修炼这套巫术,乃是有帮助的。 於是她点了点小脑袋。 洛洛提也露出微笑,满意肯首: “继续努力,等你再熟练掌握一些,我就教你更深奥的巫术,让你明白,心灵巫术, 真正强大的地方在哪里。” 但罗拉觉得无所谓,不过若是说出来,洛洛提肯定会打算说服她,又跟她就这个话题讲个没完。 所以罗拉选择点头,洛洛提也就此打住。 又是一阵沉默后,洛洛提忽然凝视起罗拉。 罗拉感受到视线后,也与之对视。 就这样回想盯了很久,洛洛提依旧没有说话。 罗拉不懂洛洛提在看什么,於是歪了歪脑袋。 洛洛提却眼神一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罗拉说: “小罗拉,其实我早就想要问你了你是绿瞳人吧。”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罗拉身上的寒毛全部立起,警惕心被提升到了极致。 並且调集体內的魔力,准备隨时用以构建魔法阵,杀掉面前这个发现她身份的人。 洛洛提可能威胁到罗拉的生命安全,符合她的杀人条件。 但洛洛提却连忙举起双手,安慰道: “噢!小罗拉,別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想你应该了解我,我没有太多的种族意识, 你究竟是绿瞳人还是王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罗拉不清楚洛洛提是否在说谎,因此不敢放鬆警惕: “你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通过你的眼睛,我从一开始就好奇你为何要佩戴如此奇怪的眼镜,直到我发现你绿色的瞳孔后,我便明白了。的確,绿瞳人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將带来诸多麻烦。” “就这些?” “毕竟我们相处这么久了,发现也很正常,”洛洛提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除了需要和你频繁接触的人外,其他人恐怕发现不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半个月了,若是我对你有恶意,我早就有所行动了,之所以一直没说,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但更是害怕你担心,你瞧,现在你的反应,就证明我一开始的猜测没错。” 听到这里,罗拉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但还是不敢彻底放鬆警惕:“所以你今天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这是顺便一提而已,”洛洛提耸肩道,“你应该也发现,我今天没有泡在图书馆里。” 罗拉点头。 “那是因为,我被一个想法给难住了,”洛洛提说,“所以一直坐在这里思考,看到你回来,就想跟你讲一讲,既是疏理思路,也是想听听你的看法,看能不能让我走出思维困境。” “什么难题?” 洛洛提回答:“还记得阴森之夜我跟你讲的事情吗?那天,我跟你提到了,根源性定理。” 对罗拉来说,那段经歷不算过去太久,而她也的確记得,於是顿首。 “那就好,”洛洛提也点头,“困扰我的问题,就跟这个定理有关。 “根据根源性定理,任何力量都必须拥有源头。但有些超凡手段,是向太阳、甚至遥远的星空借取力量,小罗拉,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罗拉当然不知道,便摇了摇头。 “当人类使用超凡手段时,他很快就能利用力量实现某种效果,但是力量的源头,却可能处在宇宙的另一头! “小罗拉,你明白什么吗?这就意味著,力量能够无视距离,进行相应,或者传递的速度极快,但不管是通过哪种方式实现这种效果,都必须消耗能量。 “在尝试中,运动得越快的物体,所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大,搞不好,力量传导的过程,可能比用力量实现某种效果,所消耗的能量还要巨大。” 罗拉將这段话稍微消化了一下,很快提出反驳: “但是,也许力量是储存在我们体內的。” “那么魔法呢,魔法是直接引渡本源力量的一类超凡,它绝对说明了我刚才的观点。” 对此,罗拉无法反驳。 她就是一个魔法师,她清楚自己的力量,並非直接参与道霞境的构建过程当中。 不过,就算洛洛提说的乃是事实: “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就证明了,超凡力量,具有超距作用。” “那又如何?” “罗拉,你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现实当真存在超距作用,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可怕?” 洛洛提忽然站起身,走向屋外,並对罗拉说: “跟我来。” 罗拉跟隨,来到林中。 洛洛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给罗拉,然后指向前方的一棵烟瘴树: “小罗拉,用这块石头命中远方棵树试试。” 罗拉握住石头,然后投向那棵树。 石子划过一条弧线,打在树皮上,接著弹开。 洛洛提將那块石头捡回来,又递给罗拉: “这个过程一共了两秒钟,小罗拉,试著缩短这个时间。” 听到这里,罗拉什么也没有想,便加大了力道,甩出石头。 这次只了一秒钟,石头命中树干所发出的声响也变得更大。 洛洛提此时问道:“小罗拉,你发现了什么吗?” “餵?” “你本能中,用了更大力气。” 听到这里,罗拉也反应过来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要想缩短时间,就必须增加速度,而增加速度,往往也需要增加能量。而超凡手段所借用的能量,却是瞬间抵达的,它所消耗的能量之巨,简直难以想像。 “而我们的身体,当真能够承受起,那种体量的能量?” 的確,如果事实是这样,超凡者的身体,必定先被超凡力量所伤。 而罗拉也意识到:“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传递能量,並非依赖速度,而是通过某种方式,瞬间影响。” “也就是说,没有中间的运动过程,”洛洛提將罗拉的想法精准地表达出来。 罗拉頜首。 洛洛提便说:“而我刚才所说的超距作用,更多的,就是想要形容这种现象。的確, 如果是这种方式,仿佛更契合现实中的情况,但是,罗拉,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罗拉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这一般情况下,任何物体,想要影响另外一个物体,都是需要时间的,但是,有一种情况下,却可以將时间压缩到零。” “什么情况?” “那就是,当被影响的物体,是其本身的时候,也就是说,距离为零。”洛洛提回答,“而超凡力量的超距作用就说明,它们等价於源头与目標的距离为零。” 罗拉想了想:“似乎是这样。” “这就是恐怖的地方,小罗拉,现在,你试著站在超凡力量的角度看待整个世界,你觉得会是怎样的?” 罗拉跟隨洛洛提的引导,思考起来。 超距作用,等价於没有距离。 超凡力量总具有超距作用,也就是说,对於超凡而言: “世界没有距离?!” “是啊!没有距离!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点!”洛洛提道,“但矛盾的地方在於,你我分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能够精准利用超凡,作用在某种些不同的对象上。 “如果对超凡来说,世界只是一个点的话,整个世界的任何对象,对它应该都没有差別,它又如何能够被我们精准利用呢?” 罗拉听著听著,感觉头顶发热,脑海中已经转不过弯来。 她迷迷糊糊地问:“你想说什么?” “如果超距作用是存在的,就说明我们的时间观或者空间观,是存在缺陷的,甚至.两者都是错误的。“ 罗拉皱眉:“可人类都是靠著这样的观念存续到现在。” “所以感到恐惧和迷茫,”洛洛提道,“我感觉,我在摧毁真理的城堡!” 真理是什么,罗拉不懂。 她也没有完全理解洛洛提刚刚跟她讲的东西,但她能感受到洛洛提刚刚所讲的事情, 必定非常深奥。 “对此,你想怎么办?”罗拉问。 “我不知道,老实说,我有些害怕,”洛洛提道,“我希望我是对的,又不想我是对的。” “跟我讲一遍,你的思绪更加清晰了吗?” “又帮助,但却不足以为我解惑,”洛洛提道,“但比起讲述,我更需要的,是一场討论。” “这个问题过於深奥,能跟你进行討论的人不多。” “是啊,”洛洛提点头,“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也许能够在这种问题上, 產生自己的见解。” “那你就去找他討论。” 洛洛提摇头:“他不在南方社区,而我现在忙於撰写书籍,没有功夫去找他。” “他还在永冻大陆?” “大概,你问这个干什么?” 罗拉道: “我替你找他过来。” 第178章 废弃庄园 第178章 废弃庄园 船身中了两根巨箭,但至少没有沉, 若是晚一点將船开入战场之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本来小丑群岛的局势,还算是比较清晰明了。 无非是六大海盗首领,趁著领航者不在,而对群岛发起偷袭。 但隨著克里斯的介入,局面转瞬变得复杂。 他的身后,跟著二十条左右的,来自新大门城的军舰。 而新大门城乃是远东大陆的人,所建立的前哨站,这儿派出的军舰,自然攻守兼备。 二十条船虽然不多,却足以扰乱整个局面。 小丑群岛及附近海域,瞬间乱作一团。 船只分不清敌友,互相攻击, 唯有克里斯所搭乘的船只,双目相较澄澈一这儿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驶入战场之后,克里斯自始至终都只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从战场中逃出去。 那些军舰將会被海盗的船拖住,只要能够离开战场,克里斯便能逃出生天。 欺诈师总是善於逃跑,现在克里斯已经足够了解海洋,他也晓得该如何从海上逃生。 最终,虽然他的船也有所损失,但至少逃了出来。 至於小丑群岛海战的终局如何,克里斯就无法得知了。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隨著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这场战爭就连胜负的意义,都將可能变得模糊不清。 而对克里斯来说,这次经歷的意义,便是让帕萨马科迪及其所率领的绿瞳人认识到, 海洋到底有多危险。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错,在克里斯这个门外汉的率领下,竟然没有脱离航行,甚至未曾误入腐化海域。 船只按照海图標记的路线,持续前行。 兴许是老天的庇佑不,是命运的指引,之后克里斯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果然,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克里斯已经斩断了自己的循环,接下来等看他的,必定是命运的上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瞭望台上的人,报告发现海岸线时,申板上顿时涌现一阵欢呼。 克里斯更是激动地流下眼泪—终於,老子告別了那该死的新大陆和海洋,回到了说母语的地方。 他是个骗子,使用其他语言的地区,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地狱。 但是,克里斯却没有急著找最近的港口登陆。 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船上的绿瞳人不好处理,克里斯想著给他们找来一些斗篷,稍微遮挡一下眼睛。 另一个则是,香料乃是毋庸置疑的奢侈品,普通的港口,可能找不到合適的买家。 最终,克里斯决定沿著海岸线北上,前往哭泣峡海。 那片海域克里斯要更为熟悉,而且哭泣峡海沿岸有许多冰地人往来,而他们向来喜欢穿带有兜帽的衣服。 因此在那片土地上,帕萨马科迪他们就算將整个脑袋遮住,也不大可能引得他人怀疑。 决定好后,船只向北转向,沿著海岸线进发。 根据海图显示,在抵达鞋垫岛后,只需转向东北行进发,便可驶入哭泣峡海。 然后在其中找一座大港口,將香料处理掉,便能够狠狠赚一笔大钱。 可是,就在他感觉快要抵达鞋垫岛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他,前方出现大量船只。 克里斯心中一惊,急忙来到申板上查看。 海面上横戈著大量船只,而且上面飘扬著各式各样的旗帜。 克里斯认得其中几面,他立即得出结论。 这些,乃是贵族们的军舰。 面对此番场面,克里斯內心恐慌不已,军舰为何会突然聚集在这里? 难道是为我而来的?克里斯不得不怀疑,难道新大门城已经派船提前抵达新大陆,並买通王国的贵族以便围剿他? 隔著波涛汹涌的海洋,克里斯自然无法得出结论。 可只要心有疑虑,他必不敢继续接近。 克里斯急忙要求帕萨马科迪下令更改航向,以免闯入前方军舰的封锁线当中。 他也不免在心中咒骂,明明都已经抵达命运的上升,为何还要发生这么多意外! 船只狼狐而逃,克里斯也不得不研究起海图,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研究半天后,却一点思路也没有,他也懒得折腾,索性直接找个临界的大港口。 距离鞋垫岛最近的区域,无疑是布卢瓦半岛。 这片区域距离永冻大陆也不算太远,因此克里斯带著一大群遮住脑袋的人行动,应该也不是显得太奇怪。 不过保险起见,克里斯还是要求这些绿瞳人,第一天不能登陆。 他需要替调查一番该地对绿瞳人的態度,否则万一他们的身份被发现,局面闹得太大,克里斯可没有信心靠自己这张嘴摆平一切麻烦。 而且他现在少了一只眼睛以及一只耳朵,他的形象严重受损,他谎言的威力,也必然大打折扣。 帕萨马科迪同意了克里斯的提议,但是他自己必须跟隨, 克里斯明白,这一点帕萨马科迪不会妥协,也就没有白费口舌。 他的船只在几天后抵达舌头港,据说这是布卢瓦半岛,最大的港口。 港口上船来船往,市集上人头赞动。 克里斯让帕萨马科迪跟在自己身后,冒充他的奴隶。 而后马上替其购买了一件带有兜帽的长袍,以儘可能多地遮住面孔。 这样一来,將少有人怀疑本就高大帕萨马科迪,会是一个绿瞳人。 听著周围的王国语,克里斯只觉得心旷神怡。 相比几个月前,他怀著满腹骗术,却因为语言不通而无从施展的境地,此刻他只觉宛若来到了天堂。 但他今天可不是来閒逛的,他必须想办法搞一笔钱。 虽然船上装著二十箱香料,但东方人並不知道香料的价值,克里斯必须去考虑,如何將这些香料,换成金子。 现在他的腰间,正掛著一个小布袋,里面则装著一把白胡椒。 普通的集市自然没戏,那些穷酸汉不配闻胡椒的香气。 一般的商人未必能够区分香料的价值,何况少有人能够有资金,购买整箱的香料。 卖给商会更是不行,克里斯可是知道一些內幕的,商会比土匪好不到哪里去。 一旦被那伙人意识到你手中拥有某种高价值的东西,他们必然会耍各种阴险的办法, 以低廉的价格將东西弄到手。 找当地的领主,估计能卖一个好价钱,但却存在两个隱患。 一来,帕萨马科迪绿瞳人的身份必然被发现,虽然克里斯可以解释他为自己的奴隶, 而矇混过关,但也不能忽略其中风险。 二来,则是当地的领主可能题香料的价值,而將他束缚起来。 他已经在新大门吃过一次亏,因此决不能在一个坑里头跌倒两次。 和手中有兵的人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最好杜绝。 但这样一来,克里斯又该找谁去兜售香料呢? 权衡许久后,克里斯想到了答案。 既然手中有兵的人不行,那就找手里没兵的,不就行了! 被唤作老爷的不止是爵士,那些工坊主、农场主,都是符合克里斯要求的人。 布卢瓦半岛以金葡萄闻名於世,这片土地上遍布葡萄庄园。 克里斯当即决定,出城寻找一座葡萄庄园。 稍加打听后,克里斯得知最近的一座葡萄庄园,所在的地址。 克里斯立即带著帕萨马科迪,前往那个庄园。 当走到城外的路上,行人逐渐稀少后,克里斯才同意帕萨马科迪摘下兜帽。 他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帕萨马科迪的神情有多紧张。 估计帕萨马科迪是被东方人城市的规模,给震惊到了吧, 的確,相比东方人,绿瞳人可谓人口稀少。 他们的部落之间,人口流动稀少,更不要说交易往来了。 看到舌头港的繁荣景象,感到震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帕萨马科迪应该也意识到,仅凭他们,恐怕无法阻止东方人的入侵。 在克里斯看来,接纳与融合,才是绿瞳人唯一的道路,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不过绿瞳人死活跟他没有关係,他也不会出言劝诫。 他只想在那天到来之前,儘可能利用帕萨马科迪,多捞点金子。 但东西方人的差距,可不仅仅是人数、经济和技术,或者各种超凡力量。 对於人心的把控,和对权术、谋略的精通,才是最让绿瞳人难以招架的。 西方人需要的是眼界,克里斯將他们带到了东方,至少从这点上讲,克里斯也不算对他们毫无回馈。 前往葡萄庄园的路途不算太远,他们很快就已经抵达。 来到庄园之外,克里斯发现这座庄园的门破烂不堪。 走入其中,葡萄园里更是杂草丛生,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样子。 嗯?克里斯心中困惑不已,怎么回事,应该没有找错地方吧? 就在这时,克里斯看到前方的宅邸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是个穿著修身礼服的男人,等他靠近后,克里斯的目光立即被此人下巴处精致的山羊鬍吸引。 那人掛著微笑走上前来,朝著克里斯和帕萨马科迪鞠躬: “二位,莫非找这座庄园有事?” 克里斯点头。 对方马上补充道:“那么不必白费功夫了,这座庄园已经荒废了,舌头港的领主,將他封赏给其他人之前,恐怕这里长时间將无人打理。” 克里斯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才打听到情报,这座庄园的主人,被人暗杀了,其家眷则被暴动的葡萄农给杀害。后来领主发现了这些葡萄农的罪行,將他们尽数抓获,已於几个月前,被吊死在城门。” 听到这样的答覆,克里斯只感觉自己真倒霉,偏偏选择了一个荒废的葡萄庄园。 不过他也注意到一件事情:“既然如此,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来这儿是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来给这儿的一个男生带句话,但可惜,我也来晚了,不知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男人耸了耸肩, “那么先生,你的目的呢?” “向这儿的庄园主,推销一些东西。” “推销?”克里斯感觉道对方不怀好意地打量,“恕我冒昧直言,先生,你的形象, 可不像是个商人,恐怕很难有人,愿意跟你做生意。” “我只是有些东西想要处理罢了。” 山羊鬍眯起眼:“什么东西?” “与你无关。” 既然这里无法让克里斯用香料换取金子,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然而他刚刚转身,山羊鬍就追到了他们身前: “若是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们。” “你?” “我是靠头脑吃饭的人,专门替人解决各种疑难杂症,”山羊鬍自信地说,“如果你想要找人帮助,我必然是最佳人选。” 克里斯却不屑一顾:“但凡长了张嘴,就晓得如何扯淡。” 山羊鬍莞尔一笑,隨后说道: “明明舌头港就在前方,你们却要到城外来兜售货物,原因是什么呢? “要么是你们的货物,只能卖给葡萄庄园,这样的货物我只能想到肥料,可你们显然没有携带肥料。 “要么就是你们的货物,不能在城中兜售,但这种东西可就多了,我就不白费工夫罗列了。 “而既然你们的理由是后者,我想我有办事帮助你们,处理掉货物,我能联繫到朋友北听完这段分析,克里斯明白眼前並非信口开河之人,也许有点本事: “那么,就將你朋友的地址告诉我们,事后我会给你金子当报酬。” “不同的货物需要联繫不同的买家,”男人笑了笑,“你们只需给我看看货物,我必能给你们提供合適的销路。” 克里斯犹豫了一阵,但他的確急著用钱,现在磅税和驳船费尚且拖欠未给,他必须在今晚之前交齐,否则將会有士兵上船收取货物当税收和费用。 他没有时间浪费,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將腰间的布袋递出。 打开布袋的一瞬间,胡椒浓郁的香味便释放出来,山羊鬍打了一个喷嚏。 他必然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面带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香料,能使食物变得美味的东西。” “哈!原来如此!这可是好东西,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別管,告诉我地址!” “当然,请跟我走——” 请一天假 请一天假 家里来客人忙到很晚,应该写不完了,请一天假 第179章 满怀感激 第179章 满怀感激 歷经两个月的航海,肯德里克终於抵达圣使公国。 夏日的海洋总是波涛汹涌,正如肯德里克的內心,难以平息。 他內心的那股躁动愈发强烈,以至於时刻都在折磨著自己的心灵。 从很早起,肯德里克就意识到自己是个变態,他並不渴望杀人,也討厌杀戮,只是, 在强残杀他人的过程中,他能体验到强烈且极致的愉悦。 这是肯德里克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的欲望。 在搭船来圣使公国的路上,肯德里克內心的那股欲望一直在蠢蠢欲动。 他无数次的想要將船上的某名水手,拉到角落去,將其“杀”掉,在这个过程中询问对方对此的感受。 肯德里克渴望互动,这样能加强他的参与与代入感,让他能够更深切的体会到自己所创造的艺术。 可儘管那股欲望强烈到难以自抑,肯德里克最终仍旧没有因为衝动而犯下罪行。 因为肯德里克曾答应过莫斯利先生,让对方作为他欲望的监管员。 现在莫斯利先生已经为了他准备了一道美味的甜点,而他正在前往用餐的道路上,为了那一瞬的极致享受,他绝不能在抵达餐桌之前破戒。 所以这一路上,肯德里克只是儘量压制自己,儘管这个过程令他非常难受,他也只是將自己的躯体抓的血肉模糊,而並没有被欲望所奴役。 眼下他的任务终於完成大半,他已经抵达圣使公国。 长船在圣使公国的福饰港停泊,这儿是位於圣子运河北部一座港口。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肯德里克目的地,圣城,在圣子运河的南部。 奈何船只的目的地本就在福饰港,他们接下来將返回巨典王国,肯德里克唯有选择在此登陆。 对肯德里克来说这未必不是好事,长期处在封闭空间当中,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破戒。 肯德里克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前往圣城。 按照一般的思路,他需要先抵达圣子运河北岸,然后搭乘摆渡舟,横跨运河,最后沿著大路抵达圣城。 不过这其中的开销並不小,路费本就是一笔大开销,而他曾经听说要跨越圣子运河, 更是需要高额的摆渡费。 肯德里克虽然已经在江湖中打拼多年,但身上积累的財富实在有限,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飢一顿饱一顿的代笔罢了。 光是抵达圣使公国就几乎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可若还想前往圣城,他手中的钱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为此他不得不暂停旅程,赚一些路费。 其实在离开前,他本可以向莫斯利先生借一笔开销,而且他听说,方块联盟的刺杀任务都是收取过僱佣费的。 作为任务的执行者,他索要一点拨款应该不算过分吧? 可是肯德里克最终仍旧没有开口,话到嘴边了,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的老毛病,羞於向人索要钱財,也不敢同人討价还价,他也因此吃过不少亏。 虽然莫斯利先生也给了他一笔钱,但这些钱是给他用来购买黑白鸚鵡的,他不能擅自掉。 好在肯德里克的职业是代笔,圣使公国的通用语与王国语只有少量词汇的差距,因此他凭藉自己的手段,应该很快就能凑到路费。 因此,虽然现在还只是肯德里克抵达圣使公国的第二天,但他却已经开始摆摊赚钱了。 肯德里克坐在街上,望著路上过往行人。 圣使公国的人,无论身材、浮色、相貌,都和王国人的区別不大。 不过服装差异,却非常明显。 肯德里克在王国的许多城市逗留过,他清楚无论是在哪个城市,都必然有穿著奇形怪状服饰的人存在。 可在圣使公国街道上,肯德里克一个这样的人都见不到。 每个人身上穿著的服饰,虽然说不上华丽,但至少规整。 男人穿著黑色或灰色的短襟,要不就是浅色的长衣。 女人则必定身穿或灰或白过膝长裙,並且会用兜帽罩住头颅。 不过,肯德里克对地区的服装並没有太多兴趣,因为在他目前的视野当中,服装之类的东西,实在过於没有存在感。 自从肯德里克研读了,从莫斯利先生那里获得的一本书籍后,肯德里克便再也无法看到普通的景象。 现在,只要是能够了流血的动物出现在肯德里克视野里,肯德里克便能看到自己残害他们的景象。 那些人的身上將出现本不存在的伤口,而且肯德里克可以看到,不同的伤口,对目標可能造成何种影响程度。 肯德里克本就渴望杀,那些景象,无疑进一步激发克里斯杀戮的欲望。 肯德里克不明白,莫斯利先生为什么要给他那本书,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莫斯利先生答应过替他管理欲望,但却给他这样的视野,如同在节食的人面前放上一整块蜂蜜牛排。 但是,肯德里克並不觉得莫斯利先生是在害他。 先生的確对他有应必求,並且总会耐心安静的倾听他的一切诉求。 而且书籍的確给了他许多力量,仅仅几个月,他的实力相比来到图书馆之前,就已经增长了一大截。 莫斯利先生一定有他的想法,肯德里克想,只是我猜不到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莫斯利先生是个好人,但肯德里克对他的態度却很复杂。 肯德里克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孤独的人,莫斯利先生愿意如此耐心地倾听他的声音,对他的心灵来说是莫大的宽慰。 可是,从见到莫斯利先生的第一眼起,肯德里克就想要杀了他。 他能够预见,这將是一场绝妙的体验, 杀人是肯德里克唯一的乐趣,但他也非常想要和他人分享自己的乐趣,尤其是他有杀害的对象。 光是想到,自己一边杀对方,一边与对方愉快的交流,肯德里克几乎就要高潮了。 他本以为这种人自己根本不可能遇到,但在见到莫斯利先生的那一刻他立刻重燃希望。 他知道,莫斯利先生就是他苦苦找寻的那个人。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莫斯利先生竟然同意了。 当然,莫斯利先生提出了一个条件,想要与他的图书馆一同殉葬,肯德里克觉得那个条件非常合理,便答应下来。 但不知为何,肯德里克那股想要摧毁图书馆,然后杀死莫斯利先生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淡却,直到现在几乎荡然无存。 现在想起来,肯德里克也觉得自己態度的转变有点突元。 肯德里克因此怀疑,难道说自己想要依靠莫斯利先生,治疗好自己的心理问题想法,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强烈到可以压制杀欲望的程度? 他一时无法判断,但趁著这段远离图书馆的时间,也许正好可以用来重新审视一番自己的內心。 圣使公国的街道,远比巨典王国的要安静。 福饰港算是公国北部地区一个算大的港口,却远比王国的小镇冷清。 街上行人尽皆沉默寡言,若非必要,没有任何人开口谈话。 就连商铺货摊上,也不曾发出任何吆喝宣传,甚至连议价都鲜少发生。 气氛有些压抑,大多数王国人会对此会感到不太自在,但对肯德里克来说,反倒令他安心。 肯德里克不善於交谈或者辩论,因此有点畏惧社交,能一言不发地完成交易,也能让他轻鬆一点。 只不过,生意却来得比他想像中要慢。 比起王国,圣使公国对於商贸的限制要严苛许多。 教义认为,任何钱生钱的勾当都是对上主的窃瀆,因此商人在圣使公国算不得正经行当。 放高利贷的人,更是可被判处火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公国人的识字率比王国要高。 几乎每户公国家庭,都有一本圣典,百姓很少缺席每周一次的公共弥撒这导致人们或多或少认识一些字,需要找职业代笔,来书写文书的机会自然非常稀少然而肯德里克能做的,却也只有耐心等待。 肯德里克在广场附近,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他的身前,竖向摆放著他一直隨身携带的长木箱,箱子的顶端安置一根白色的羽毛笔,以示他接受代笔僱佣。 广场的人不少,但却没有人来询问他的生意。 若说人最集中的地方,那自然是肯德里克对面的那块公示板。 在远东大陆的船只找到安森特大陆之前,圣使公国绝对是当时已知世界学术氛围最浓厚的地方。 这里遍布神学院,神秘学院,宇宙学院,魔法学院,以及圣骑士学院。 而各大学校,要想增加自己的影响力,提高学校的排名,便需要证明自身的实力。 对於学校而言,证明实力最直接的办法,也是看其產出论文的数量与质量。 公示板,一般就是各个学校向公国学者与百姓,展示他们研究成果的地方。 不过,若是研究遇到瓶颈,也可在公示板上,发布求助邀约。 肯德里克不禁想,若是二十多年前,他未曾初开杀戒,他是否能够在纹章学院完成学业。 假如当真如此,兴许也撰写出一两篇论文,在世界各地的公示板上展示,供人阅览。 这样的生活兴许不赖,但如果代价是让他放弃杀人的愉悦,却令他有些犹豫。 时间一晃而过,转瞬夕阳已至。 本就清冷的街道,变得更加阴森。 就算是对面围满人群的公示牌,此刻也难免陷入空荡。 忽然,肯德里克看到一名身著白色圣袍的女人,走向这个那块公示牌。 那套长袍的袖脚上带有一条金色的丝边,然后沿著她的手臂蔓延,直至匯聚肩脚骨中间。 肯德里克通过这条袍裙的造型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是名修女。 只见她站在公示牌下,借著微弱的霞光,阅览牌上粘贴的文字。 肯德里克判断这是名勤奋的修女,都这个时间点,竟然还到公示牌下阅览最新的论文。 但很快,肯德里克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名修女,他不是来阅读的,而是来粘贴发布。 暂时无法区分,这位修女发布的究竟是论文还是求助邀约,无论是哪种,无不证明这位修女的学识必定非常出色。 纹章学院的求学经歷告诉肯德里克,莫非贵族出身,普通家庭的女人要想获得知识, 事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歧视,偏见,以及生理上的劣势,都在试图阻挠。 圣使公国的情况或许有差异,但肯德里克不曾听说过教廷曾有过女性担任教职。 肯德里克不禁发自肺腑地祈愿,这位修女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 就在这时,几名审查官打扮的教会人员,快步逼近。 当这名修女反应过来,想要离开时,却已然被那些人包围。 修女压著声音,惊慌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反问:“请问是玛格丽特·里维斯修女吗?” “是的。” “那就没错,玛格丽特修女,吾是名异端审查官。” “我们都是教会的成员,请不要为难我。” “噢!这是自然,吾等皆服侍於上主,只是—” 说著,肯德里克看见这名审查官將手伸向公示牌,將修女刚才粘贴的纸张揭下, “《宇宙诞生的推测与论证》,玛格丽特修女,莫非这是你的杰作?” “是、是的,但这又如何?” 玛格丽特的话音刚落,审查官的脸上瞬间得严肃: “那又如何?玛格丽特·里维斯修女,你涉嫌异端罪,吾將代表教廷將你拘捕,並以上主之名,对你进行公正的审判。” “异端?为何?我可是虔诚的信徒,何况我还是个修女。” “吾已经调查你很久了,何况,我手中的这篇文章,就是证明。” “这篇?可是,我这可是根据初诞教派的理论和准则,所探究並写的论文!初诞教派何时成了异端?” 审查官的笑容冷如银冰:“过往或许不是,但现在是了————-动手,抓住她!” “不要!你们这是绑架和陷害,我绝非异端,你们的行为违反了上主的意志,你们唔唔.·.” 审查官身旁的几人,走上前去,轻而易举地將修女束缚住,並堵上她的嘴。 之后,他们在肯德里克的眼前,將女人带走。 离开前,审查官发现了肯德里克,並与之对视一眼。 肯德里克瞬间低下头颅,不敢回应目光。 等他抬起头来时,这群人已经走远。 肯德里克替这位修女感到难过,他清楚成为圣使公国认定的异端,將有怎样的代价。 可是儘管万分同情,肯德里克却不敢出手相助, 他害怕,正如二十多年前,他因为害怕,而不敢拯救自己的朋友那般。 何况他不想杀人,他想要在莫斯利先生的帮助下,治好自己的心理问题。 肯德里克,想要改变。 村度至此,肯德里克忽然意识到,若是此刻,还做出和二十多年前一样的选择,这和不求进取,又有何区別? 肯德里克兀然眼神一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福饰港城外,月明星稀。 肯德里克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此处,他认为暂时安全了。 玛格丽特修女跪在肯德里克面前,涕泗横流: “善良的先生,感谢你的相助,若是我被带进审问室,我简直不敢想像,又怎样的命运在等待我,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必然报答你。” 肯德里克连连摆手:“不不,不必了!不必了,我並不是为了回报才选择出手相助的。” “先生,请一定给我机会,我一定满怀感激的实现你的要求!” 肯德里克一愣:“满怀感激?” “是的!” “无论什么要求都行?” “当然,你拯救了我的命,让我免遭祸心之苦!”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的两眼微眯,双颊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炙热的血液让指尖都变得滚烫。 “那么,能不能让我———“” 肯德里克感觉自己的裤襠脏了, “杀了你——— 第180章 海商项目 第180章 海商项目 马车摇晃,视野自然动盪。 唯独人心,安稳如林中湖面。 浮躁,急利,圆滑,这些是世人对商人的刻板印象。 也许这些词汇准確,不过里奥觉得,却並不適合用来形容自己。 他虽然也是一名旅行商人,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一般的商人的可能不太一样。 至少,他觉得自己不浮躁。 他能够以平常心看待自己所遇到的一切,不会万事只注重利益。 当然,若不追求富贵,岂会来当一个商人? 里奥同样重利,只是不曾放弃良知。 他晓情知恩,绝非冷漠之人, 不过却不能因此否认他的专业水平,作为商人的嗅觉与技巧,里奥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同行。 此刻,他正驱赶马车,行驶在布卢瓦半岛的道路上。 而他的目的,则是为了调查各个葡萄庄园的种植情况,並预定金葡萄酒。 布卢瓦半岛盛產金葡萄,用这种葡萄酿造出来的葡萄酒,同样也是一绝,在商人眼中,乃是极佳的贸易商品。 而他之所以选择来到此地,物色葡萄酒,则是得到一个男生的建议。 在里奥看来,能让商人赚到钱的,绝非精致的货物,而是灵通的消息。 一旦某种消息,你能比別人先获知,便有可能从中谋取到丰厚的利益。 所以成功的商人,必然拥有宽广的人脉,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情报、传闻。 里奥喜欢广结良友,便是出於这方面的考虑。 但情报的真偽,还需商人自己判断。 从无数垃圾信息中,甄別出有价值的那条,乃是一名商人分的必备技能。 而里奥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验证那男生提供的线索,是否准確。 布卢瓦半岛幅员辽阔,地区內遍布种植金葡萄的庄园。 事实上,里奥已经打听过两家庄园,根据庄园主的描述,里奥基本能够判断,此前在那座图书馆里,男生给他提供的分析,也许並非空穴来风。 而里奥又是一名极其稳健的商人,所以他仍旧继续奔波在道路上,確保这並非个例后,才敢彻底相信这条情报。 夏日下午的阳光,打在身上,令里奥感觉到一股燥热。 抹去汗珠,催马前行。 不过,他却难以否认,布卢瓦半岛的气候著实不错。 他来到这片土地的时间不长,但他却发现,这里阳光充足,降雨同样適中且规律。 难怪闻名四方的金葡萄,会专挑这片土地生长。 也可能今年只是个特例,但里奥无需考虑明年。 他的目標货物只是今年的金葡萄酒,何况他很快將成为一名海商,到时他的眼界必然更上一个台阶,兴许能物色到更適合海上贸易的货物。 又行走一段距离后,他终於抵达另一座葡萄庄园。 里奥在篱笆墙停好马车,来到庄园的门口。 他试著敲门,但无人响应,便推门而入。 举目一扫,他便知无人应门的原因。 葡萄园里此时挤满了农夫,他们一个个聚集在葡萄架下,细致的进行工作。 就连穿著僕从或管家打扮的人,也混入其中帮忙。 想必今年的葡萄长势非常良好,庄园內有些人手不足,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里奥也因此,更加確信半个月后成熟的金葡萄,必定品质优良。 他走上前去,主动搭话: “先生们,我是一位旅行商人,敲门无人响应,我这才冒然入內,还望见谅。” 一名打扮得像个管家的人说:“不必介意,先生,大门没锁,就是为了在我们没能听到问门声时,客人能够自己入內。所以,先生,你有何贵干?” 里奥道:“哦,是想和这座庄园的主人,谈一笔生意。” “那么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家老爷。” 言毕,对方便带著里奥,穿过一条园中小道,来到一处宅邸。 他让里奥在宅邸门口稍等片刻,並独自入內。 没过多久,此人重新回到里奥身边,並带著里奥前往书房。 当房间里只剩里奥和对面的老爷后,里奥进行了自我介绍,並表明来意。 而对方却微皱眉头:“你该过段时间再来的。现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关键时期,浇水、 防虫这些工作,庄园都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实在没有多余的功夫来应付你。” 里奥微笑道:“但这些都是你手下的葡萄农的工作,而我则是为了谈生意,应该不会妨碍你庄园的运转的吧?” 那名庄园主陷入几秒钟的沉默,这便证明,对方一时也找不到反驳里奥的点。 “你来早了,现在金葡萄还没有成熟,而金葡萄酒早就卖光了。” 眼见谈话顺利推进到交易谈判,里奥的神情愈发自信: “而我就是来预订金葡萄酒的。” “预订?” “没错,我要提前下订单,在你的產品出產前,获得其所有权。” 庄园主眯起眼,不解地望向里奥: “据我所知,商人的资金,流动性非常强。” 里奥点头:“没错。” “但金葡萄还要半个月才能成熟,金葡萄酒则要更久,”庄园主道,“一旦你预订了金葡萄酒,就等於让你的资金流陷入阻滯,这恐怕於你不利吧?” “老爷你真是心善,竟然还为我考虑。” “我没有这种閒工夫,”庄园主眯起眼,“我是想问,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据说今天结出的金葡萄,必定质量上乘,”里奥从容回答。 “的確如此。” “所以必定有人会爭相购买金葡萄和金葡萄酒,所以为了杜绝到时进不到货,我才选择来订购。” “就这些?” “老爷明鑑,我还有第二个理由,”里奥道,“我希望能以低於市场的价格,与你签订订单。” “低於市价?”庄园主眉心紧锁,“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怎么可能同意!何况今年的金葡萄,必定果质极佳!” “老爷,请听我说,我砍价是有理由的,”里奥朝著对方走了一步,“参与交易的不仅仅是资金和產品,时机还存在另一种东西,那就是风险。” “风险?” “在你的產品出產並售出之前,它不过是一堆新鲜度逐渐下降的水果而已,价值自然也逐日递减,若是滯销,导致它们烂掉,那时这些东西將变得一文不值,而这,就是风险。” “金葡萄及其衍生產品,何时愁卖过?” 里奥依旧不慌不忙:“这只是举个例子,风险有千般万种,且总是不期而至,你永远都不知它將在何时,以何种形式出现。 “老爷,刚才从庄园大门,到进入宅邸的那一路,我並没有看到哪怕一个腰负长剑的人,因此我冒味猜测,你今年应该没有聘请到僱佣兵吧?” 此话一出,庄园主的脸色变得铁青,却一个字也没有出口。 里奥知道,自己说中了。 “土匪强寇,盗贼宵小,可是专挑农获时活跃,老爷,你应该也异常担心,他们会来抢劫你的庄园吧?” 庄园主的眼神充满敌意,就连语气也寒冷如夜风: “你想说什么?” “跟我签订预订合同,你的风险將由我来承担,这样一来,你就无需提心弔胆,强盗会来抢劫你的金葡萄,” 说著,里奥摊开右手, “当然,我承担的风险,理应也抵扣部分购买资金,因此我才要求降价,老爷,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我的要求是合理的。” 庄园主没有回答,但只要没有立刻拒绝,就说明对方动心了。 而这对里奥而言,意味著谈判已经成功。 若是连动心的交易对象都拿不下,里奥將妄称商人。 果然,当庄园主再次开口时,便是询问里奥的报价。 经过一段时间的討价还价后,终於找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里奥和庄园主就商定的价格,签订了合约。 支付资金后,里奥目的已经达成,没有逗留的必要。 於是与庄园主道別,径直走出庄园的大门。 在马车旁將契约又阅读一遍,便將它收入怀中。 抬起头,时间应该不够他赶往下一个庄园,他便选择趁早赶回舌头港。 当夕阳染红天际,里奥顺利入城。 將马车停在旅店的后院里,里奥简单地在大厅里享用一顿晚餐。 可这之后,他没有返回客房,而是走出旅馆的大门。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晚上是休息的时间,但里奥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里奥步履轻快,落足坚定,显然对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 事实上,他也的確走过多回,而他的目的地,乃是港口的船坞。 至於企图,无非是物色一条长船。 在奥布莱恩湾的一座图书馆里,里奥获得投资,让他能够提前埋入自己职业规划的第二个大阶段。 管理员莫斯利先生,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能够买得起一条廉价的船只。 所以自从来到舌头港后,他每天都会来到船坞,物色船只。 船只並非布鞋,不可能每日出新。 里奥就算频繁拜访,也不大可能看到代售新船, 但万一有新的船只出售,而且刚好符合里奥的需求,错过的话他就只能独自遗憾嘆气何况里奥还有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掌握船只的知识。 无论买卖,要想不被宰,对商品足够了解,乃是必要前提。 里奥此前对船只的认知有限,他现在每晚泡在船坞,就是想要掌握相关知识,让自己儘快“內行”。 而且之后里奥將成为一名船长,若是对船只和海洋不够熟悉,那岂不是自寻灭亡? 很快,里奥抵达船坞。 他首先將船坞內所有船只,全部检查了一遍。 除了进库修理的船只意外,里奥没有见著新船。 果然,要想找一条合適的船还是太难了。 里奥有点没有自信,不知自己是否能在预订的金葡萄酒交货前,入手船只呢? 想要这里,里奥愈发不安。 拥有一条船只,还仅仅是第一步, 招募船员,学会开船,研究航线,这些都需要时间。 紧迫感让里奥不敢放鬆神经,他专注地寻找,出入船坞的船长、水手、修理工,谈论船只、航海、海上贸易的事情。 里奥偶尔也听过一些国际走私的事情。 国际走私一行,与旅行商人无缘,因此里奥此前对此知之甚少。 成为国际走私犯的前提,是有一条船。 要想靠陆路走私,就只能向东前往圣使公国。 可是,这条路必然经过柯立芝陆峡。 没有人能够绕过擎天要塞前往东洲,因此陆路走私是条死路。 不过,虽说里奥接触到一些相关知识,但他绝不会去碰这些歪门邪道。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里奥敢摸著良心说,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未曾赚过味心钱。 他又找人聊了许久,收穫甚微。 但时间不早,白天还得继续拜访港口附近的葡萄庄园,里奥决定早点返回旅店休息。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找里奥搭话: “小兄弟,我注意你几天了,你似乎想要购买船只? 里奥望向对方,是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穿著一套修身礼服,谈吐、举止都颇有教养商人不会拒绝同人交流:“是的,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问问你,购买船只的目的是什么? 而我好奇你问我这番话的目的,里奥眯眼暗自思。 “我打算当一名海商。” “哦?那可有什么好的海商项目?” 打探情报?“暂时没有。” “哈!”山羊鬍展露笑顏,“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海上贸易的好项目,你想不想参与?” 旅行商人的直觉告诉里奥,这个项目绝不简单。 但若是连是什么都不听,他將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 “洗耳恭听。” “会是个好项目,这点毋庸置疑,”山羊鬍耸肩表示,“但是,我必须確保你参与, 我才能告诉你。” “可你不说这是什么,我便无法答覆,”里奥道,“我不做违法勾当。” “这点请放心,这暂时绝非违法勾当。” 暂时?里奥不禁眉: “若是如此,我愿意参加。” 山羊鬍笑著说:“既然如此,那就隨我去见些人。” “什么人?” “绿瞳人。” 第181章 初诞教派 第181章 初诞教派 自从进入圣使公国后,安妮感觉周遭的环境安全不少。 教会向来与罪恶不共戴天,在教廷掌权的圣使公国,自然没有罪犯的容身之所。 一旦出现犯罪行为,附近的圣骑土团便会出动,以便儘快剿除贼匪。 毕竟教区內的治安情况,是当地教会的负责人,能否升入教廷的关键评判条件之一。 君子赛斯说,圣骑土团是一股强大的战力。 单个圣骑士的平均战力,或许比不上巨典王国的护典骑士,甚至不如不誓骑士团的成员。 但也绝非王国普通的爵位骑土,能够比擬的。 而圣使公国的圣骑士团眾多,基本每个教区都有隶属於教会的骑士团,而各个教派也会培养自己的圣骑士团。 可是,圣使公国又是一个教廷高度集权的国家,各个教区和圣领之间鲜少爆发矛盾, 因此公国的战斗力严重溢出。 所以他们唯有调动部队追查、剿灭罪犯,从而减少战斗资源的浪费。 不过,虽然安妮无法否认公国的治安优秀,但同样难以忽视气氛的压抑。 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虽然谈不上眼里无光,但安妮的確很少能从他们的眼中看见生气或朝气。 从安妮离开柯立芝陆峡,踏足公国土地的第一座城市起,她的心中就產生这种感觉。 隨著她到访城市的增多,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如果这就是获得安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安妮不清楚是否值得。 安妮的目的地,圣城,位於圣使公国的南部。 此刻,安妮已经抵达位於公国北部福饰港。 只需跨过圣子运河,便可以抵达公国南部。 圣子运河如其名,乃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 它贯穿公国东西岸,只需穿过它,船只便可往来於焰心海和无风海。 所以它虽被称作“河”,但里面流动的,实际却是海水。 圣子运河收取的航道的通行费以及附加费,乃是公国的一项重要收入。 因此对於河岸的各个港口,管理都非常严苛。 任何企图通航的船只,都必须缴纳足额的费用,並且提前获取可用的航行证书或者贸易许可。 即使只是横跨南北两岸,船只也需要提前报备。 此时前往南方港口的船只已经全部离港,所以安妮没能在第一时间登上船只,赶往公国南部,而是必须在福饰港逗留一天。 不过赛斯却说,这未必不是好事: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都能护你周全,不过前提是在陆地上,若是需要登船,我也许多做一些准备。” “你不擅长应付海上的风险?”安妮好奇地问。 “我曾经登上过几次船只,並进行远航,但是结果却非常糟糕,” 赛斯的表情依旧轻鬆,但安妮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却有些沉重, “不誓骑士团,差点在海上全灭。” 听到这样的答覆,安妮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早就听说过不誓骑士团的大名,虽然因为罗拉的关係,她对这个佣兵组织没有好感但是,她无法否认,传闻中的不誓骑士团非常强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更加確信,这伙人也绝非浪得虚名。 而他们竟然差点团灭?安妮实在难以想像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 “发生了什么?” “不誓骑士团鲜少离开王国,除非是为了任务,而那次事件,同样也是为了任务,” 君子耸肩道,並牵著马匹,带安妮走在福饰港的街道上“我们搭乘船只,追赶另一条船,进入绝望海,並误入腐化海域。噢,小姐,那当真是片令人绝望的被腐化的海域,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荒谬的现象和力量。 “总之,虽然我最终率领船只逃了出来,但不誓骑士团损失惨重。你瞧,小姐,如果没有经歷那次事件,现在护送你的,应该有更多人才对。” 听到这里,安妮不禁问: “你的副团长也死了?” “那倒没有,他没有参与那次任务,而是去追踪另一起委託去了。” 可惜。 安妮希望伤害罗拉的人,不得好死。 “所以那次任务失败了?” “本该如此,但——”君子顿了顿,“委託方忽然撤销了任务,这次註定的败局,意外扭转,让不誓骑士团的不败,得以延续。” 安妮吐槽道:“不誓骑士团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无所不能。” “噢!这是自然,我们也只是人而已,必定有无法做到的事情,” 赛斯不改微笑,坦然地回答, “简而言之,那次经歷让我了解到,甲板並非我等战爭的战场,若必须重新踏上甲板,我必须做足准备方可。” 安妮能够理解,於是点头,安静地跟隨赛斯,在港口中寻找旅店。 这时,安妮看到迎面走来一群身著金色鎧甲的人,径直向他们靠近。 安妮发现这群佣兵,纷纷將手伸向自己的武器。 然而赛斯却轻轻摆手,似乎是在示意团员,不要轻举妄动。 只见君子上前几步,朝著来人行礼,並且询问对方的目的。 之后对方的领头人,也走出队伍,与赛斯进行攀谈。 两人对话的声音並不大,安妮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交流片段,无法详细了解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最终,那个为首的战土,扫视了眾人一眼,便率领队伍离开了。 赛斯回过身,对安妮鞠躬道: “小姐,让你受惊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们是谁?”安妮问。 “圣骑士团,”赛斯道,“我跟你说过,圣使公国到处都有圣骑士团。” “但並非每处地点,”安妮指正,“难道福饰港,也是圣骑士团的常驻城市?” “圣子运河沿岸的港口乃是公国的重要地点,这里常驻圣骑士团並不是奇怪的事情: 赛斯说著,挑了挑眉, “不过你说对了,这里的確不是当地教区的中心城市,也不是某个教派的发源地,並没有圣骑士团在福饰港常驻。” “那刚才那些圣骑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调查一件重案,看到我们各个披甲戴盔,腰悬铁器,心生怀疑,故而叫停我等,进行盘问,不过我们是受邀而来,他们便没有过多纠缠,放我们自由行动。” 安妮眯起眼:“什么案件?” “有人袭击异端审查官,”赛斯道,“在圣使公国,袭击教会人员,將相当於触犯了叛教罪以及褻瀆罪,理应被判处火刑。 “教会似乎非常重视此次案件,因此派出圣骑士团前来调查,以便找出犯人,杀鸡猴,以做效尤。” 圣使公国的武装力量异常臃肿,仅仅为了一件小事,而出动圣骑士团,也许在这个国家並不算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不过,刚才那伙圣骑士的態度,似乎过於严肃和紧张,安妮却隱约觉得,这件事也许並不像君子所说的那么简单。 於是问:“只有这些?” “你的直觉真不赖,小姐,”赛斯微笑道,“刚才那位队长,告诉我了一点內幕—“ 这件事情,也许与教派爭权有关。” 教派纹章是纹章学一个重要且深奥的分支,作为约瑟夫重点培养的弟子,安妮自然对此涉猎颇深。 教派之间的爭权较量,自从圣使公国成立以来,就从未停歇。 不过近些日子,各大主流教派之间的实力,却愈发趋向平衡,爭权的激烈程度,虽然有增无减,但教派的动作,却也愈发隱蔽。 如果刚才那些圣骑士,当真与教派爭权有关,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安妮问:“什么教派?” “此事与异端审问官有关,自然是异端教派,”赛斯道,“一位修女在公示板上发布异端论文,异端审问官带人捉拿,却遭人袭击,那位异端修女,也被救走。 “至於这个教派的名字,安妮小姐,你肯定清楚,因为这就是你踏上这趟旅途的动机听到这里,安妮的脑海中立即蹦出一个名词: “初诞教派!” 君子微笑:“没错。” 安妮是为了参加新的枢机主教的授职仪式,而来到圣使公国的。 而那位故去的枢机主教,正是初诞教派的领袖! 教派的主力刚刚逝去,其他教派就立刻对其发起攻势,將其定义为异端。 说明,圣使公国的宗教氛围,以及教派之间的爭权,已经达到了极度紧张的程度。 安妮预感,剩下的旅程,绝不会一帆风顺。 而对於初诞教派,安妮也有所了解。 初诞教派也是上主信仰的一个分支,教派的纹章是原初新生,纹章以为黑色为底,中心描绘一架散发圣光的正十字架。 它与其他教派的区別,主要在於对於创世论的不同解读。 大多数主流教派认为,世界乃是上主创造的。 但初诞教派却认为,上主存在於宇宙诞生之后,乃是宇宙形成之后首先诞生的事物。 因此,上主拥有管理宇宙万物的权限。 至於哪个是对的,安妮无法分辨,也不在乎。 她是在亚伦的培养下长大的,亚伦似乎没有明確的信仰,却也不会限制她的信仰。 虽然安妮最终也成为了上主的信徒,但受亚伦的影响,这份信仰,並非她不可个割捨的部分。 不过,安妮记得,初诞教派是几大主流教派之一。 对初诞教派的打压,將其定义成异端,当真如此容易实现? 还是说,只是在局部地区的情况? 没等她將这件事考虑清楚,他们已经抵达旅店。 入住后,时间已经不早,安妮便同赛斯等人,一起在旅店里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餐。 饭后,安妮对赛斯说: “我想出去一趟。 “这很危险,小姐,”君子道,“夜晚总是充斥著不详,儘管圣使工作治安良好,但不测从来潜伏在暗处,何况你也瞧见了,公国的眼下的宗教氛围,异常紧张。” “我並非瞎逛,”安妮道,“你应该清楚,我来公国有第二个目的,撰写一篇论文, 因此我需要查阅相关资料。今晚是预期之外的逗留,我想利用这些时间,去当地的图书馆查阅一番资料。” 赛斯问:“这里有图书馆?” “不知道,”安妮摇头,“但我想找找看。” 听到这里,赛斯苦笑摇头: “你可真会难为人啊,安妮小姐。但谁叫你生得如此美丽,好吧,我同意你去,不过我会跟著,以確保凯你美丽之人,不敢轻易伸出魔爪。” 安妮並不在乎顏值,但被人夸好看,她还是很高兴的。 因此她猜测,君子赛斯,在私下一定非常善於吸引异性。 他的外在本就非常不错,何况善於照顾他人的情绪。 安妮同意了赛斯的提议,隨后两人出门,在城中寻找图书馆。 亚伦的图书馆安设在城外,不过,这似乎只是个例。 大多数的图书馆,都属於当地的领主,因此一般建立在城內,甚至在城堡中。 没过多久,没想要还真的让安妮找到了。 安妮走入其中,这里的负责人说,里面的客人还没有离开,因此营业到现在。 这令她感觉到幸运,於是高兴地走入其中。 走入图书馆,果然发现一个男人坐在座位上挑灯夜读。 安妮寻找到几本记录当地歷史,以及描述教派发展脉络的书籍,仔细阅读起来。 她阅读时总是很沉浸,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对面的男人还没有走。 安妮望向对方摆在桌面上的书籍,年头应该不小了。 那人似乎感受到安妮的视线,忽然抬起头,衝著安妮轻轻顿首。 安妮也点头回应,並礼貌搭话: “那书似乎很老。” “我喜欢古老的知识,里面可能记载了跨越千年的技术,” 对方微笑著说, “因此也喜欢拜访歷史悠久的图书馆,其中大概率藏有我感兴趣的书籍不过,可能因为我是个另类的怪人吧,哈哈,抱歉,我的爱好有点不可理喻。” 安妮却摇头:“不,我能理解,我也喜欢阅读,尤其爱看歷史书,何况,我就是在一座古老的图书馆里长大的。” 语罢,安妮瞬间感觉到对面的人,眼神射出光芒: “哦?那是怎样的图书馆?” 感谢usjdnshhs的打赏 第182章 代理城主 第182章 代理城主 “且不论你出身,如果你真的想配得上你所宣称的身份,你至少该懂一点常识。” 棕辫贾尔笔直地坐在马匹上,领著哈莉特在白杉林中穿梭。 面对这样的评价,哈莉特很不服气: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常识。” “贵族小姐所需掌握的常识,和农家女大为不同,”贾尔的脑袋始终面向前方,“而一路上同你的交流,我不止一次从你的谈吐中感受到肤浅和短视。” 对此,哈莉特无法否认,但她还是固执地反问: “那你倒是举出例子。” 两人的马匹,驮著他们,出了疏林,很快便踏上平坦的道路。 坚硬的路面向前延伸,哈莉特看到一座灰色的高大城池,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贾尔开口道:“那我问你,你可知道前方是哪里?” 哈莉特眯眼眺望,看得清城池坚固的城墙,同样也能够看清飘扬在城池上方的旗帜。 插在城墙上方的旗帜,一般都绘有城市主人的家族纹章。 只要能够知道那是哪个家族的纹章,便可推断出这是哪座城池。 可是,哈莉特却分辨不出来: “我不知道但,这只是因为我不熟悉高原家族和城池分布罢了。” “找藉口可不是一个好的品德, 贾尔不留情面地指出,他有时的確非常討厌, “你既然自称高原公爵的夫人,岂会连高原的情况都不了解?” 哈莉特的脸因惭愧发红:“你何必刁难我,你知道我和凯希认识的时间不长,在那之前,我岂会没事找事,了解远在天边的莱恩斯高原?所以我不知道,並非情况的事情。” “但你却连树都不认识,”贾尔笑一声说。 “什么意思?” “看看我们身边的树吧,难道你不曾见过?” 哈莉特听到提示,这才首次仔细打量这些树木。 这些是杉树无疑,不过树皮却是白色的,如同皓雪一般。 建在白杉林附近的城池.哈莉特睁大双眼: “白林城!” 白林城,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哼,至少不傻,”贾尔说,“而城头上飘扬的,乃是戴维斯家的白杉堡垒旗,如果你能认识它,你该能更加轻鬆地回答出我的问题,而且,也能立即得出其他的情报。” 听到这里,哈莉特的神情一紧: “其他的情报?” “瞧到那面铁链旗帜没有,绝壁铁索乃是铁链堡的赛克家族的纹章,既然它飘扬在白林城的城头上,就说明这座城池,眼下实际的掌权者,乃是赛克家族。” “不是佐克家族?” “你真该多了解常识,尊敬的夫人,”贾尔语气嘲讽地说,“就算是我,也知道两年前的高原內战,只剩三座城池拒绝向高林堡俯首称臣,顽抗到最后。 “这三座城池中,其中一座就是赛克家的铁链堡,作为大功臣,获得一两座敌对城市的控制权,並非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说不定,拿下白林城的,就是赛克家族。” 但不管是佐克还是赛克,都意味著: “这是敌人的地盘!” 贾尔冷笑一声:“你的危机意识倒是值得称讚。” 他的话语刚落,哈莉特便瞧见远处的城门,被从內打开。 接著一队骑兵从城门內衝出,直奔他们二人而来。 哈莉特的內心难免惊慌,贾尔倒是异常淡定,似乎对这样的局面早有预料。 不多时,那队骑兵已经將贾尔包围,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 贾尔一定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是一名僱佣兵,负责送这位小姐来白林城。” “来白林城有何目的!” 贾尔继续回答:“为了购买异种铁矿,听说白林城的异种铁矿品质上乘,她也是慕名而来。” 这些士兵显然不是可以拿主意的人,他们没有继续多问,而是將两人带入城堡当中。 凯希曾告诉哈莉特,他就是在白林城长大的。 白林城是一座位於悬崖边缘的城堡,这儿四季狂风不止,就算是夏天,空气依旧微凉哈莉特现在能够体会到凯希过去的感受,並想像小时候的凯希,在城堡里四处玩耍的样子。 不过根据凯希自己的说法,他从小就与调皮无缘,故而不会太活泼。 她抬起脑袋寻找,双眼很快就锁定那座最高的塔楼。 凯希说,他的房间就在那里。 那座塔楼的天台视野良好,能看到很棒的景色,凯希说想要让哈莉特也看看。 可惜眼下此处已经是敌人的地盘,否则哈莉特一定要登上那座塔楼。 她自然想要欣赏异样的景色,但对凯希的房间更感兴趣。 那儿,是否还残留凯希的痕跡呢? “不要东张西望!”士兵忽然呵斥。 哈莉特收回视线,她明白自己必须保持紧张。 很快,他们被带入主堡当中。 领主的座位空置著,但它的边上,却站著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而他的身后,则跟著一个年迈的老人。 男人扬起下巴,对哈莉特和贾尔说道: “听说你们想要跟白林城谈异种铁矿的生意?” 哈莉特不知如何回答,但贾尔马上接过话: “是的,请问大人,是白林城的领主吗?” 话毕,却没能等到对方的答覆,大厅里陷入令人室息的寂静当中。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男人背后的老人: “这位是铁链堡赛克男爵的次子,罗伊斯·赛克爵士。” 罗伊斯回过头,凶狼地瞪向老人: “闭嘴,乔德!谁让你替我答覆的!” 乔德...这个名字哈莉特经常听凯希提起。 他是白林城的纹章官,是凯希的歷史课和纹章课的老师。 凯希说,乔德是名慈祥的师傅,对凯希总是非常耐心,在凯希感到泪丧时,也总能及时发现,並给予鼓励。 面对罗伊斯的斥责,乔德没有说话,只是將视线挪开。 贾尔在此时说道:“既然如此,大人似乎並非这座城市的主人。” “戴维斯大人最近病重,我替他处理城內事务,你可以將我当成代理城主,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相谈。” “但毕竟不是白林城的领主,”贾尔说,“最终无论签订契约,还是盖章,都需要领主大人出面,否则无人可以保证那份合同的有效。” “可我也说了,现在任何事情,只能跟我谈!” “抱歉,大人,我们奔波千里至此,本就不易,必须万分小心才行。” “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罗伊斯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见不到戴维斯家的人!” “唔那实在可惜—” 贾尔嘆息摇头,忽然將头转向哈莉特: “小姐,这笔价值一千金幣的订单,看来只能找其他的领主详谈了。” 说罢,贾尔重新面向罗伊斯,翰躬道: “大人,既然如此,请恕我们叨扰,我们这就告辞。” “等等!”罗伊斯叫住二人,“你刚才说,一千金幣?” 哈莉特看到,罗伊斯说话时,那双眼睛甚至明亮了许多。 贾尔继续接过话:“是啊,僱佣我充当这位小姐护卫的老爷,是做兵器盔甲生意的, 而小姐又是那位老爷的独女,因此作为代表来此谈生意。” “她老爹的生意做得很大?” “不小,”贾尔道,“他家的装备甚至往远东大陆。” “所以你们必然需要大量矿石,”罗伊斯的脸上掛满笑容,“而白林城的矿石无论品质何时质量,放眼整个莱恩斯高原,对排得上前三。” “可是,你並非城主,我们不能同你谈生意,”贾尔道,“大人,我们並非贵族,承受不了过大的风险,一旦出现意外,可没有谁愿意替我们撑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边上乔德,又插嘴道: “罗伊斯爵士,我有一个提议。” 罗伊斯的脸瞬间套拉下来:“说。” “不如,就让他们去跟伯爵大人谈吧。” “你当我是傻子吗!”罗伊斯不悦地说,“我怎么可能同意,让人去见那个老头!” “爵土,请听我解释,”乔德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白林城的纹章官,而非戴维斯家的僕人,我只会为这片领地考虑。 “既然你现在是这座城市的代理城主,我的立场自然与你一致,我的任何建议,都必然是为你著想。” “让外人去见那个老顽固?”罗伊斯朝乔德拋去一个白眼,“你说这是在为我著想?” “但你听这二人的口音,绝非高原口音,说明他们不是高原人,所以他们二人,大概率与高原的紧张气氛无关。 “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去见见那个人呢?反正他,包括他后人的命,全部拽在你的手里,你还怕他整什么么蛾子? “而再过一年不到,你就將迎娶一位戴维斯,你也將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甚至成为白林城的领主,你也应该为这座城市考虑才对。 “一千金幣的生意,对一片领地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既然他们想跟那个人谈,就让他们谈去,反正最终矿產和金幣,也会过你的手,又何必瞎担心呢?” 经过这乔德的这一番劝諫后,罗伊斯明显有些动摇,他瞅乔德的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充满敌意。 没过多久,罗伊斯开始站在石质地台上来回步,似在仔细思付乔德的那番话。 当他终於站定,望向贾尔和哈莉特时,询问道: “你们是哪里人?” 哈莉特悄悄朝贾尔投去实现,看到贾尔微微点头,並说道: “戈壁人。” 这是在暗示哈莉特说实话,估计是害怕被戳穿吧。 於是哈莉特如实回答:“布卢瓦半岛。” 大概是没找到破绽,罗伊斯用力抓挠了一番头髮,以不耐烦地语气说道: “好吧好吧!你们就去跟那个老东西谈去吧!” 乔德走上前来:“我领他们去。” 很快,乔德便带著哈莉特和贾尔,前往其他地方。 当身旁没有其他人后,乔德忽然回头警了二人一眼,然后小声问: “是谁叫你们来的?” 听到这番问话,哈莉特心头一惊。 显然,乔德已经察觉到二人的不对劲儿。 不过,哈莉特却无法判断乔德的立场。 凯希似乎信任乔德,但乔德刚才在大厅的发现,却又说明他现在的立场可能已经改变。 她不知如何回答,便只能望向贾尔。 哈莉特也意识到,几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农家女的自己,当真过於稚嫩。 她才踏足高原不久,却已经多次直面权术、阴谋、心计。 原来凯希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贾尔反问:“何出此言。” “灰域城的佐克家族,倒是野心家频出,虽然不叫人喜欢,却难以否认他们家族成员的育人颇具手段。 “但铁链堡的赛克家族只是一群投机者,罗伊斯·赛克更是见识浅薄之辈,面对一定的引诱就会上当。 “我听得出来,你们不是什么老爷的独生女,更没有一千金幣的订单,否则与你们执意要见的应该是矿石样品,而非伯爵大人。 “得亏罗伊斯愚蠢,而我得以苟活到现在,能替你们说几句话,否则一旦他发现异常,你们断然走不出白林城的大门。” “受教了,”贾尔平静地回答。 乔德又说:“不管你们为何而来,帮我给大人带句话,希望尚未破灭,叫他坚持住。” 哈莉特的眼神变得坚定:“放心,我就是来给他带希望的。” 乔德停住脚步,瞪大干燥的双目,好似受惊的松鼠,紧紧盯著哈莉特。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如凯希描述的那般慈祥的笑容,平缓地呢喃: “是吗谢谢.—” 他们继续前行,在即將进入走廊时,两旁的卫兵將他们拦下。 乔德表明来意,哈莉特和贾尔被放入其中,乔德却被只能原路返回。 他们走到一处大门前,將门推开。 这是一间豪华臥室,地上铺著碎图案的本森地毯,墙上掛著精致的油画、掛坠、纹章以及宝剑,各式各样的摆件、雕塑、装饰品,分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一张宽阔的白杉木大床,安放在臥室一头,白纱床慢被掛在铁鉤上。 床上躺著一个虚弱、消瘦的老人,如果此人就是凯希口的胖伯爵雷吉,哈莉特能够想像他受了多少折磨。 老人缓缓睁开眼:“你们是谁。” 哈莉特答应了乔德,要给面前的人带去希望。 她先前跨出一步,昂起头颅,对其宣布: “我莱恩斯高原公爵的未婚妻,伯爵大人,我是你的女主人。” 雷吉伯爵无力的双眼猛然睁开,乾裂的双唇也大张,难以闭合。 半响后,才挤出几个字: “天哪——上主怜——” 第183章 谈判破裂 第183章 谈判破裂 他说自己名叫丹尼尔·克拉克,外號万事通。 不久前才来到布卢瓦半岛,但已经將舌头港之中的关係网络摸清。 如今在这座城市中,他也已经能够通万事。 里奥觉得他在夸大其词,至少没有把话说全。 如果他当真可以只手遮天,必然早就腰缠万贯,又何须找里奥这样,看上去没有多少资產的年轻旅行商人,来谈合作呢? 不过里奥却也並不觉得,此人完全没有本事。 至少他的谈吐流利,里奥没有在他的言辞中找到太大的漏洞。 这也是为何,里奥选择跟隨丹尼尔,去见他口中的交易对象。 里奥问:“你说,绿瞳人?” “没错,绿瞳人,”丹尼尔礼貌微笑。 “但奴隶连自己的人权都没有,又有什么值得交易的东西呢?”里奥不解反问。 “並非所有奴隶都是绿瞳人,同样,也非绿瞳人都是奴隶,而我带你去见的那些绿瞳人,就都不是奴隶,” 丹尼尔笑道, “甚至,他的身份尊贵,当你见到他们时,叫一声大人或者老爷,兴许才合乎礼仪, 当然,绿瞳人似乎不讲究这一套,你若感觉被冒犯,就当我没说。” 里奥是个商人,商人的眼中只有卖家和顾客,因此他对绿瞳人没有偏见。 可儘管如此,他觉得自己估计难以拉下脸,向那些绿瞳人低头。 这件事令里奥心烦,他转而问: “你是说,要和绿瞳人谈生意?” “没错,”丹尼尔点头。 “且不管他们的商品是什么,先生,谈生意需要交流,但我可不懂绿瞳人的语言,莫非他们会讲王国语?” “他们不会。” “那要怎么谈生意?”里奥疑惑地问。 “不用担心,我会一点绿瞳话,”丹尼尔给了里奥一个自信的眼神,“我会给你们充当翻译。” 里奥的眼中浮现惊讶:“你会绿瞳人语言?” “会一点,”丹尼尔挑起双眼,“你忘了,我的外號可是“万事通”,会几门外语应该不奇怪吧?” “可这是绿瞳语!对大多数绝望海东侧的人而言,那是奴隶的语言,你为何要学那种话语?” “我因为而觉得这门语言,我可能用的上,因此找奴隶学了一阵子,你瞧,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吗?” 里奥感觉不可思议:“你真箇怪人。” 丹尼尔却不介意:“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但里奥却没有。 里奥感觉整件事都透著异常,但如果不敢以身犯险,又何必来当一名旅行商人? 所以他不可能中途退出,但有一件事他想要確认: “这是怎样的一笔交易?” 丹尼尔面向里奥,神秘地笑了笑: “一笔能够改变命运的交易。” 里奥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的手里,可这件事没必要说出来,他只是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的?” “也是我的。” 也与丹尼尔的命运有关?里奥心中困惑,难道他这起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一个中介吗? 丹尼尔將里奥带到一家酒馆,並找到一处位於角落的座位。 他似乎並不想引起注意,但里奥能够理解。 如果谈判的对象,当真是绿瞳人,的確得避人耳目,免得引起骚乱,不少王国人可是將绿瞳人视为不祥和灾厄。 丹尼尔替里奥点好酒品之后,便暂时离开,留里奥一个在此等待。 酒馆彻夜不打烊,里奥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所等待的绿瞳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只是等待总是无趣,即使里奥是个商人,也认为世界上最宝贵的绝非金钱,而是时间。 所以他打算利用起,这破碎的时间。 里奥从自己隨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 书封上写著《失格契约》,这是他的投资人在临別前交给他的。 莫斯利先生是一座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老实说,里奥很好奇,那样的工作是如何让他积累到如此大一笔財富的。 但也许这是他祖上留下的財產,或许他还经营著其他產业。 莫斯利先生在將《失格契约》交给里奥时,叮瞩了里奥几句。 说这本必然能够帮助到里奥,让他好好学习其中的知识,並在学成之后,將书籍还给图书馆。 然而,当他阅读后,却发现里面记录的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胡言乱语,里奥甚至认为这是哪位精神错乱者,在发疯后书写的文字。 可这毕竟是那位先生的吩附,他还是选择硬著头皮阅读,当成是对这位胆大的投资人的报答。 不过,眼下里奥已经將这本书研读过许多。 他虽然仍然觉得这本书上记载的东西不可理喻,但却觉得作者在撰写它时,绝对是保有理智的。 且不论书中的內容有多么怪诞隱晦,却至少逻辑、条理清晰。 书中记载,世界上存在许多神秘、宏伟、强大却不可名状的存在。 它们不可直视,不可聆听,但是却可以沟通、膜拜以及信仰。 更重要的是,可以与之进行交易。 书上记载的,便是付出怎样的代价,便可与那些神明存在签订何种程度的契约。 而且书中也好心地频繁强调,那些伟主並不具备契约精神,且异常骄傲。 契约本身不具备束缚对方的力量,因此对方可能不会按照约定行动。 甚至,们可能会莫名动怒,將情绪发泄到企图签订契约之人身上。 这些离奇的描述,倒是能够勾起里奥的猎奇心理因此他有事没事就拿起这本书来读,至少用来打发时间,他还是合格的。 可儘管只是怀抱消遣的心情,他眼下也能够背出多个契约模版。 难道这就是商人的天赋?里奥有时也会自恋地想。 不知阅读了多久,里奥感觉只度过瞬息,丹尼尔忽然呼唤了他一声: “吉布森先生,久等了。” 里奥闻声合上书,却看到只有丹尼尔一个人: “对方呢?” “在门口,似乎要和手下交代一些事情,待会儿自己会进来,” 丹尼尔拉出一条椅子,然后坐了上去,目光隨即停留在里奥手中的书册上, “《失格契约》—名字听起来挺独特,这是讲什么的?” “神神叨叨的话语罢了,”里奥边说边將书本收进挎包,“如果当年我选择当一名神棍,而非商人,说出的话也未必有这本书上的內容不切实际。” “噢!我想你明白,先生,”丹尼尔微笑道,“最不切实际的,往往就是现实。” 里奥闻言苦笑:“谁说不是呢?” “因此我也认为,这本书也许並不像你所讲得这般不值一提。” “哦?为何?” “没有人会將没有意义的知识记录在书本中,除非那是个愉悦犯,以他人浪费光阴而乐。” 里奥连连点头,他认为这本书的作者一定是这样的人。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无法亲眼看到別人浪费时间,他的快乐便存在不確定性,我不认为他会有太多的动力去做这么一件未必有回报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也许你认为的不切实际,实际是可行的呢?” “不可能,书中可是记载著一股力量,那太过离奇虚幻了。” “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最近魔兽频出,各种诡异的灾祸不断,不正说明这个事情充满离奇吗?先生,永远不要觉得某件事物离自己太远,它也许近在尺尺。” 里奥觉得丹尼尔说得有道理,於是点头: “受教了,我之后会重新审视这本书。” “但没必要这么严肃,我没有要纠正你的意思,”丹尼尔依旧微笑著,“我不过在讲述自己的观点,这是探討,不是吗?” 里奥正要回话,一个带著兜帽的高大男人,已经站在了丹尼尔的正后方, 丹尼尔跟隨里奥的视线,也回过头,便伸手示意对方坐下。 隨后他开始介绍:“这位是来自来新大陆的领主,在他的文化中,叫做酋长,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先生,你就叫他酋长吧。” 里奥点头,丹尼尔转而在男人的耳边述说起来。 当男人点头时,里奥才隱约看到男人那若隱若现的绿色双瞳。 他,是绿瞳人无疑。 酒馆很热闹,无论是人是物,都在发出噪,因此旁桌人根本无法听清他们在讲什么就算是同桌的里奥,也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发音。 但他却完全听不懂,他明白丹尼尔没有说谎,他的確会说绿瞳话。 丹尼尔忽然转向里奥:“先生,我已经將你们介绍给对方了,现在可以谈生意了。” “什么生意?” “香料。” “香料?”里奥重复了一遍。 丹尼尔神秘一笑,对那么绿瞳人又说了一句什么,对方便掏出一粒细小的颗粒,放在桌面上。 他这才对里奥说:“先生,这就是香料,你闻闻?” 里奥將信將疑地拿起那颗小圆粒,凑到鼻尖。 一股浓郁的香味,迅速穿透鼻腔,钻入他的肺中,並使得他的大脑变得活跃。 里奥瞪大双眼:“这是—“” “香料!”丹尼尔道,“它虽小,滋味却浓郁,但闻只是它的不值一提的用途,若是將它食物中,管你知道天界珍!” 儘管里奥还没有尝过用香料製成的事物,但他相信,丹尼尔所言非虚。 他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件有价值的商品,必然能让他发一笔大財。 丹尼尔说得没错,这笔交易,绝对有可能改变他的命运。 里奥的精神瞬间集中起来,马上询问道: “他有多少货?” “没货,”丹尼尔马上回答。 “没货?”里奥不禁眉,“没货做什么交易?” “他有合伙人了,他的货物,全部交由那位合伙人去处理,”丹尼尔道,“而且对方和这名酋长关係不一般,似乎是他的妹夫。” “克拉克先生,我绝不认为你是为了消遣我,才在大半夜將我带到这家酒馆,让我同一名绿瞳人见面的,”里奥严肃地说,“有话直说吧。” “至少现在这位酋长的手里,当真没货,”丹尼尔道,“他愿意见你,则是为了从你这儿打听到,香料到底值多少钱。” 里奥知道丹尼尔没有说实话:“这种事情,万事通难道回答不了?” “哈哈,我当然能够回答,”丹尼尔咧嘴笑道,“但要是从我口中听到答案,那这个答案也就不太具备价值。” 的確:“你到底想说什么?” 丹尼尔眯起眼:“我想让你代替这名酋长的妹夫。” 里奥同样严肃起来:“我可不打算取一名绿瞳人为妻。” “换我也不愿意,”丹尼尔耸肩道,“我只是需要你认识到香料的价值,愿意参与即刻,至於如何取代,我另有计划。” 里奥明白了,从一开始,丹尼尔就在给他下套。 万事通是个捕猎高手,將里奥一步步引入陷阱。 只是里奥还不清楚,陷阱里的究竟是尖刺,还是胡萝下。 就在这时,那个绿瞳人忽然激动起身,对著丹尼尔咆哮起来。 丹尼尔也马上一脸错,表情无辜地说起什么来。 然后两人用里奥听不懂的话语爭辩,而且他们的动静,已然引得其他的酒客侧目。 里奥问:“怎么了。” “妈的,我也不知道,”丹尼尔焦急地解释,“他的人似乎被袭击了,以为是我陷害他。” 里奥想要劝丹尼尔赶快解释,但那个绿瞳人,却已经拔出了铁剑。 那绝不是这名绿瞳人自己的剑,里奥看得出来,这把剑有点太短了。 丹尼尔在剎那间便退出好几步,那把剑,顺势指向里奥。 里奥深吸一口凉气,不明白为何事情会突然发展成现在这样。 那把剑微微颤抖,绿瞳人眼中的愤怒,也在失控边缘。 里奥知道,生死已在一线间。 他决不能將自己的想性命,交由对方的情绪来决定。 可情急之下,手无寸铁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眼前的某些东西,忽然高亮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里奥错不已。 忽然,他意识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失格契约》中,所记录的可交易物品。 好了—. 里奥深吸一口凉气— 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184章 力量用法 第184章 力量用法 一名士兵推门而入,哈莉特认出他是走廊上的看守: “抱歉,罗伊斯大人派人过来吩咐了,说不能让你们和伯爵大人独处,因此我必须留在房间里。” 哈莉特觉得,也许罗伊斯·赛克並不像乔德师傅所说的那般一无是处,至少他好赖具备一些警惕之心。 可是,如果有外人在,她和贾尔,就没有办法和雷吉进行预想中的谈话。 哈莉特习惯性地朝贾尔投去视线,然而这次,贾尔却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要杀了这个士兵,对贾尔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但即使是哈莉特,也明白这么做不妥。 眼下掌控白林城的乃是铁链堡赛克家族,她和贾尔相当於羊入虎穴。 此时若惹出人命,无疑自掘坟墓。 就算他们能够逃走,也必將牵连雷吉伯爵及其家人。 如果他们遭遇不测,凯希一定会伤心的。 更重要的是,定然会打草惊蛇,让佐克家族的人意识到,莱恩斯家族的势力已经死灰復燃,並蠢蠢欲动。 但如果不能伤害这个士兵,又该如何是好? 哈莉特望向雷吉—唔!可怜的伯爵。 眼下光是看著哈莉特,恐怕已经用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哈莉特有自知之明,她的肚里没有足够的知识,嘴也不算伶俐,她是没有办法说服这名士兵离开。 因此,寄託寻常的力量,无法实现她的目的。 正巧,她就掌握著非凡之力。 可这份力量,却是一份温柔的力量,它被创造出来,本就不是用来伤害人的。 哈莉特曾问过莫斯利先生,这份力量是否可能用於进攻。 莫斯利先生说可以,但需要她自己去开发,並且给了几个建议。 哈莉特决定试一试,但需要先明確自己的目標。 她要杀了对方吗?显然不可以。 只需要让对方听不见自己的谈话,也就够了。 哈莉特无法让对方的双耳失聪,反倒能让对方的听觉变得更加灵敏。 就在这时,哈莉特想起莫斯利先生的话:任由力量失控,也是使用力量的一种方式。 她忽然找了主意。 既然她只能让这么土兵的听觉变得更加灵敏,那不如让其灵敏到极致。 哈莉特立刻调集力量,运使巫术,隨后悄悄朝著那人释放。 没过多久力量生效,只听得那名土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喊,便安静地倒地。 只见那人躺在蠕动打滚,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大张,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喊出来。 贾尔第一时间眉询问:“你攻击了他?” 哈莉特摇头:“我强化了他。” “可他为何这样,甚至痛苦到发不出声音?” “他能发出声音,只是不敢发出罢了,”哈莉特回答,“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自已的叫喊可能震得他的大脑颤抖。我们继续谈吧。” “可他在听著,”贾尔道,“而你说,你强化了他的听觉。” “我放任自己的力量暴走,”哈莉特回答,“现在他听力的敏感程度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一粒沙子落地,在他的耳中而可能都如同雷霆般吵闹。” “这不就意味著,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听得吗? “什么都听得到,也就意味著什么都听不到,”哈莉特说,“我们的谈话声,估计会被淹没在他耳中的音浪里。” 棕辫无言良久,似乎在对哈莉特的做法进行深思,最后只挤出简短的评价: “有进步。” 也许吧,但哈莉特明白,可这依旧没能逃脱莫斯利先生对我的指点。 她也恍然明白,莫斯利先生在不经意间对她讲的话,也许都是极具价值的提示。 哈莉特走向雷吉伯爵,並帮他垫好枕头,扶他坐好。 雷吉伯爵用敘说嗓音说:“谢谢,夫人,我该向你下跪的,却还要你来伺候我。” “不必在意,大人,何况——”哈莉特脸颊微红地说,“我只是她的未婚妻。” “唔—是啊,”雷吉伯爵休息几秒后问,“请问你是哪个家族的千金?” 血统的低贱,让哈莉特难免有些自卑: “我只是平民的女儿。” “这样啊”雷吉顿了顿,“那你未来的路可不好走—如果你真想留在凯希身边的话,祝你好运。” 我当然想要留在凯希身边,不过: “你不否认我的身份?” 雷吉伯爵勉强挤出笑容:“或许別的高原贵族,会以你的血脉低贱,反对这门亲事, 但我没资格反对。凯希的確是娜塔莉的儿子,而他父亲的身份却不清不楚。 “我曾问过贝卡斯爵土,凯希的父亲是谁,但他也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绝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而我既然能承认凯希,又怎会不承认你呢。” 只听这几句,哈莉特便断定眼前虚弱的老者,必然是凯希的朋友: “感谢你的开明,大人。” “我本想推辞,却不知你的名字。” 听到这里,哈莉特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尚未自报家门: “我叫哈莉特·拉维涅。” “哈莉特吗———希望你能像你的名字一样,成为一个能当起家的女人。” “我会努力的。” “这么说,大人还好?” “非常健康!” “是吗”雷吉苍老的脸上浮现真诚的微笑,“那实在太好了——.哈莉特,你一定要照顾好凯希。” “我会的!”我发誓! “凯希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很孤独,却比谁都怕孤独,”雷吉说,“他其实很黏人, 但却总是担心被人討厌,因而不敢跟谁过分亲近,我很早却看出来了,却无能为力。 “在他年幼时,我虽然能將他的躯体保护在城墙之內,却难以守护他的心灵。他从小就没有亲人,母亲不知所踪,父亲不知姓名,更没有兄弟姐妹,而我无法给予他亲情。” 听著雷吉的嘆息,哈莉特急忙说: “凯希已经见过他的母亲了!” 雷吉睁大双眼:“哈莉特?” “嗯!” “谢天谢地,她还活著!” 虽然现在可能身处险境,但哈莉特不会將这句话告诉雷吉: “他也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了,同样与其相处过一段时间。” “哦?”雷吉嗓音放大了一些,“是谁?” “亨利,”哈莉特回答,“亨利·吉哈诺·潘沙,人称领航者。” 雷吉闻言,立即膛目结舌,呆愣在床上。 他忽然放声大笑:“哈哈!不愧是贾斯帕的女儿,娜塔莉那丫头的眼光不算太差。领航者?还真是响噹噹的名號呢!都说坏男人更遭女人喜欢,看来此言非虚?” 领航者是坏男人吗?哈莉特不清楚,但应该不可能是大好人。 不过並非所有女人都喜欢坏男人,哈莉特想,凯希就是个好男人,而我喜欢他。 雷吉似乎精神了不少,他继续说: “但凯希的眼光应该也不差,你敢以身犯险,深入落入敌手的白林城,就说明你具备胆量,並愿意替凯希付出。” 哈莉特微微低头:“谢谢你的夸奖,大人。” “你很高大,你和凯希的孩子,必定善良又强壮。” 儘管哈莉特已经很努力地压制情绪,却已经无法阻止自己的双颊变得红润滚烫: “大、大人,这还太早了,我们的年纪都还太小。” “不小了,”雷吉说,“我没记错的话,凯希已经十四岁了吧?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唔,你可能想不到,我看著凯希长大,在我眼中,他如同我的亲生骨肉。 “是啊,凯希是个討人喜欢的男孩,因此,我期待能够抱上他的孩子—-但,现在看来,希望不大,你瞧我这身子骨,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催生?哈莉特未曾料想自己会在高原上遭遇这种问题。 而且这种事情,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落实的。 不过,听到雷吉遗憾的嗓音,哈莉特却觉得,自己有办法从其他角度帮到他。 哈莉特伸出双手,抓住雷吉苍老的右手。 然后调集体內的力量,开始检查雷吉身体的情况。 莫斯利先生说过,要想彻底《生生不息》里面的力量,就必须下足课外功夫,了解各种生物的构造而哈莉特最先试图了解的,自然是自己的身体,也就是人类的构造。 哈莉特马上发现,雷吉伯爵的多个內臟,都出现了衰竭的跡象。 於是她启动巫术,企图治癒那些內臟,令它们恢復活力。 她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流向雷吉的身体,也发觉雷吉的內臟也在被快速修復著。 等完成之后,哈莉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悄然袭上全身。 没有办法,雷吉的身体很虚弱,她只能进行精细的治疗,这需要费更多的精力和能量。 睁开眼时,雷吉的气色已经恢復许多,而他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 雷吉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你做了什么?” “我的力量,”哈莉特回答。 雷吉眯起眼打量这哈莉特,没等他开口,一直旁听的贾尔插话道: “但你最好继续装病,这是廉价却高效的策略,能让敌人麻痹大意。” “我当然明白,”雷吉精气神十足地说,“看来,凯希这一趟一定经歷了许多。” “是的,”哈莉特点头。 “这股力量一定能帮到凯希,”雷吉道,“哈莉特,就冲这一点,戴维斯家族,定然承认你是公爵的未婚妻。” 哈莉特感觉到受宠若惊,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高兴: “谢谢———大人。” “嗯,”雷吉点头,“不过,我曾也过凯希妻子的位置。” “餵?” “我本想让自己的孙女嫁给凯希,但我却发现,我早就对凯希產生感情,因此当听到佐克家要和凯希联姻时,並未阻拦,心想只要凯希能够坐稳公爵的宝座就好。但“如果我自私一点,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我的孙女,也不必將在明年十四岁生日当天,就被推到罗伊斯那个杂种的床上。” “不要这么说,大人,”哈莉特说,“没有能够料及世间一切,未来会如何进展尚且未定,至少,你的决定让我得以遇到凯希,这是我的幸运。” 恢復气色后的雷吉,笑容也爽朗许多: “你们的感情真好呢·不过我也不想过多掺和你们这对小年轻的事情,好了,你们为何来白林城?” 哈莉特恢復镇静:“月石堡的泽曼伯爵,让我来打探你的情况。” “哼!”雷吉冷哼一声,“摩尔根至少没有忘记贾斯帕大人对咱们的恩情。” 哈莉特补充:“他说若是能和你进行沟通,你能告诉我更多。” “是啊,”雷吉道,“只能我拿注意,几千年来,唯有白林城,从来没有背叛过高林堡。高林堡虽然倾,但莱恩斯的血脉尚在,戴维斯家族必將追隨!” 哈莉特问:“大人,我该怎么做?” 雷吉思片息:“凯希在高原外可有帮手?” “有一位图书管理员,愿意帮助凯希。” “一个图书管理员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雷吉嘆气摇头,“而凯希的父亲虽然是领航者,但海盗到处留种,也不太可能为了凯希而派出舰队,何况他的大船,怕也爬不上高原的湍流。” 哈莉特想说莫斯利先生的实力不容小,但她也明白,个人的力量,难以影响整个地区的走势。 “唔—”雷吉又嘆息一声,“凯希需要帮手,光是泽曼家族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 “是的,”哈莉特赞同点头。 “可白林城已然陷落,高原其他的贵族不可能看我的面子,而举起反旗,冒著风险对佐克家族倒戈相向.” 雷吉眯眼思,忽然命令, “给我拿纸笔过来!” 很快,他写下一份名单,並交给哈莉特。 哈莉特问:“这些是你的朋友?” “我已经说了,我的朋友眼下不足以信任,”雷吉道。 “那这些是——” 雷吉回答:“骑土之道或许早已被拋弃,但顶著这个名號的人,总比领主更具节操。 凯希的守护者曾是高原当之无愧的最强之士,这些,则是他崇拜者———“” 第185章 代理爭夺 第185章 代理爭夺 《失格契约》里,为一名可以用酒沟通的神秘意志,取名伊夫罗涅。 对於伊夫罗涅究竟为何喜欢酒,书籍上给出几种猜测。 说他喜欢酒的香味,或者爱上了醉酒后的感觉。 但在里奥看来,最靠谱的结论应该是,伊夫罗涅存在某种器官,或者的某个眷族, 可以將酒当成能量的原料。 书中介绍,只要撰写並签订契约,同时提供伊夫罗涅想要的物品,大概率可以查请求这位神秘意志,给予交易者一次帮助。 当然也有失败的情况,书上记载,失败者大多意志溃散,宛若痴呆。 不过书籍也强调,这种概率很低。 里奥对这种说法抱有疑心,难道是要劝说读者,没有必要太谨慎吗? 至於伊夫罗涅的样貌,或者是否能发出某些声音,书籍上却只字未提。 但里奥在书本的导言中见到了这样的提醒不要窥探,不要交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所以,里奥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想要知道真相。 当他的视野发生改变时,他顿时明白,这本书上的文字,並非胡言乱语。 其中真的蕴含力量!天啦!这个世界,远比里奥想像的疯狂! 原来超凡的力量,离他这么近。 莫斯利先生说,这本书能够对他有帮助,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本书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莫斯利先生是否也掌握了这股力量? 里奥一时无法得出结论,眼下也没有留给他细想的空閒。 对面的“酋长”朝里奥伸出铁剑,对方隨时可能朝他砍来。 若要避免悲剧,此刻他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失格契约》中的力量是真的,那么里奥应该也能用它来保护自己吧? 关键是,利刃都到脸前了,可没有时间给他提笔撰写契约。 冷静,保持冷静《失格契约》上有没有讲,紧急情况下该怎样使用力量? 不.不对,《失格契约》首先介绍的,並非怎样和那些神秘意志达成协议。 而是如何不使用笔墨,书写契约。 那时里奥只觉得这段內容有些扯,因此只是草草瀏览了一遍,並没有仔细钻研。 现在回想起来,里奥心中后悔不已。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去回忆那段內容,並尝试进行操作。 他按照脑海中模糊的印象,调集力量,並將力量凝聚在自己的眼球之上。 里奥旋即感受到能量在体內流动,忽然,他发觉自己的视野,被笼罩一层鹅黄色的透明膜。 能行! 里奥继续微操这些能量,他们的视线中,便浮现许多浮空的符號。 最终,那些不明所以的符號,变成了他构想中的文字。 不到两秒钟,整篇契约,便被撰写在他的视野当中。 若是普通地书写,绝不可能达到眼下的速度。 这就是超凡之力吗! 里奥不敢迟疑,马上签订契约。 並输送请求一一救我。 隨著绿瞳人拔剑,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早就退开的丹尼尔,此刻不知在何处。 但这名高大的绿瞳人,却显然因为环境而变得更加焦躁。 里奥能够看清兜帽下那张愤怒却略带慌张的面孔,他知道,只需轻微地刺激,绿瞳人的情绪就將爆发。 “嘿!这里不许亮出武器!” 店里的一位店酒侍,忽然对看酋长大喊。 这是合理的要求和提醒,可惜这名绿瞳人听不懂王国语。 他彻底失控,朝著里奥刺出剑。 里奥屏住呼吸,心臟也提到嗓子眼,不知道將有怎样的命运在等待自己。 然而·. 下一秒,就连里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绿瞳人手中那把坚硬的铁剑,突然裂开,化作多个碎片,散落在里奥的跟前。 一定是伊夫罗涅出手帮他了。 虽然不清楚过程是怎样的,但里奥相信,真相必然是这个。 对面的绿瞳人表情中也浮现惊慌,估计也对那把武器为何无缘无故地坏掉,而感到错愣。 里奥知道眼下一刻也不能等,他可不清楚绿瞳人有没有藏第二把武器。 下一次,他可能来不及签订契约了。 於是他转过头,一眼就锁定躲入人群的丹尼尔,並对其大喊: “让他冷静!” 丹尼尔並没有慌乱,否则刚才他逃跑时,不会那么流畅。 他果然很快理解了局势,並按照里奥的吩咐,对绿瞳人喊话。 估计因为听到丹尼尔喊出的绿瞳话,绿瞳人没有继续做衝动的事情。 大概是觉察到事態已经平息,丹尼尔打发看热闹的酒鬼,並返回里奥身边。 里奥道:“跟他解释清楚。” “当然,” 丹尼尔点头,並马上开始用绿瞳话,跟对方进行交流。 接著,他们终於开始正常的对话了。 直到这时,里奥方才鬆了口气。 他拉出椅子,坐了上去,身子瞬间软下来,並端起酒杯,想要將里面的啤酒一口灌下。 这才发现,里面的酒水已经不见。 不止是他的,绿瞳人和丹尼尔面前的酒杯,也已经乾涸。 伊夫罗涅贪杯了里奥苦笑摇头。 眼下他只知道一件事,超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 忽然,里奥看到丹尼尔转头望向自己,並开口说道: “走吧。” “去哪?” “这里不安全了,去我那里谈,”丹尼尔说,“我租了一栋民房,隱私性还算不错。 事到如今,里奥也只能跟著走。 他们一同走出酒馆,並与“酋长”的手下匯合。 在丹尼尔的带领下,踏著月色而行。 “首长”的手下显然也是绿瞳人,他们同样戴著兜帽,且警惕一路上遇见的所有行人。 忽然,里奥意识到一个问题, 明明刚才“酋长”一直和里奥以及丹尼尔,坐在酒桌上谈判,而他的人却守在酒馆外,他怎么知道他的人被袭击了? 里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此人也掌握了超凡力量? 可能性很大,里奥认为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里奥走近丹尼尔:“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人被袭击了,”丹尼尔道,“两个人被抓了。” “会不会是因为,有人不小心看见他们的瞳色,以为他们是逃跑的奴隶,因此被治安兵抓住?” “不可能,”丹尼尔摇头,“那样酒馆外必然闹出大动静。根据酋长所言,那伙人绑了两个绿瞳人就跑,显然是有备而来,且目的明確。” 里奥眯起眼:“巨典王国的绿瞳人不少,但能自由行动的却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知道他们的人或势力,应该同样稀罕。” “商人果然善於发现细节,” 丹尼尔笑著晓了里奥一眼,眼神里透著讚许, “你说得没错,而据我所知,这样的人除了你我,似乎只有两股。” “哪两股?” “香料的买家,以及————”丹尼尔顿了顿,“他的妹夫。” 他的妹夫?这个答案出乎里奥的意料: “如此说来,他们之间的关係,比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这正是我找你合作的基础,”丹尼尔的脸上浮现神秘的笑容,“不过这件事晚点谈,发生了点意外,我们得先將这伙绿瞳人打发走。” 里奥点头:“待会儿要谈什么?” “看他们想要了解什么,我们儘量博取信任即可———” 很快,他们来到丹尼尔的住处。 在丹尼尔的翻译下,里奥回答了绿瞳人许多问题。 比如香料可能的价值,东方世界的势力分布,铁剑、盔甲甚至长船的价格,云云。 里奥都儘量如实回答,有些自己也答不上来的,也会儘量给出分析和猜测。 而无论里奥的描述如何复杂,丹尼尔都能將其流利的翻译成绿通话。 丹尼尔绝不像他说的那样,仅仅简单学过两句绿通话。 他的绿瞳话水平,必定非常之高! 这么说来,万事通所通的万事,尽皆“精通”? 里奥唯有一点可以判断,万事通丹尼尔·克拉克,绝非等閒之辈。 当酋长了解完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后,便带著手下离开。 丹尼尔將酋长的临別之言,翻译成王国语: “我会再找你们的。” 里奥道:“看来,你的目的达成了?” 丹尼尔耸肩:“暂时是。” 此刻,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里奥急忙追问:“那么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了吧?” “当然,”丹尼尔不慌不忙地点头,“首先,我需要明確计划的目的———·香料!” “可是香料已经被卖光了,”里奥指出眼下的困境。 “一批香料绝对能让你成为一名富贾,但真正的智者总会祈求渔网而非索求鱼获.— 听到这里,里奥怎么还不明白? 他两眼放光:“你能解决香料的来源问题?” “来源我已经拱手奉上了,旅商先生,”丹尼尔將手优雅地放在胸口。 “绿瞳人!” “没错,”丹尼尔道,“但可惜的是,现在那伙绿瞳人,已经有了合作对象,且还是对方妹夫。” “你是想爭夺这个合伙人的位置?” “正是!” “怎么做?” “若是老爷妻子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霸占,那情妇永远没有机会上位。” 里奥懂了:“离间!” “聪明,”丹尼尔说,“我今天安排你和酋长见面,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可以信任的人,绝不止他妹夫一个。” 听到这里,里奥意识到这个计划中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 “可今天发生了意外,他必然对我们心生警惕。” “他从未放下过警惕,”丹尼尔將椅子朝里奥的方向挪了挪,“他是绿瞳人,而这是他仇人的地盘,何况,他现在至少对你感兴趣了不少。” “怎讲?” “那把剑碎成碎片,那是你的杰作吧?你做了什么?” 里奥刚刚接触到超凡力量,他不知这种力量该不该讲,但他明白,多说多错,故而回答: “秘密。” “好吧,”丹尼尔耸肩道,“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酋长之所以能冷静下来,是因为你的力量。 “强者总是相互吸引的,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必然不会反感和你再次见面, 他最后的那句话就是证据。” 里奥绝对这样的判断太过武断和想当然:“这只是你的看法,而且,你也说了,他现在合伙人,可是他们他的妹夫,又岂会亲外而疏內?” 丹尼尔的表情变得狡点:“若是他们之间的关係,稳固得像一团铁块,我又何必白费这么多心机?” “什么意思?” “他的那个妹夫,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丹尼尔道,“而我也能感觉到,酋长已经开始逐渐对那人失去耐心。” 里奥將手放在下巴上:“也就是说,你想让我们见缝插针,將那个妹夫顶替掉?” “没错,”丹尼尔点头,“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个技术话,需要最许多准备。” “说来听听。” “首先,自然是进一步拉进和酋长的关係,其次,则是想办法放大酋长和他们妹夫之间的间隙。” 里奥问:“关於第二点,你打算怎么做?” “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能了解到香料,还是拜那个妹夫所赐,通过和其交流,却发现此人口齿伶俐,极其健谈,在这方面,我都要甘拜下风。” 听到这个评价,里奥知道这次的对手也非范范之辈。 丹尼尔继续说:“然而,我私下调查了他一番,却发现此人的作风,与谈吐之间,存在严重的割裂感。 “隨著我调查的深入,发现不同人对他的评价,简直大相逕庭,就好像他是成千上万个人一般。而这样的人,我只知道一种——” 里奥也想到了:“诈骗犯!” “嘿嘿!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丹尼尔到,“所以我断定,那人是个职业骗子。” 原来如此:“你打算当面拆穿他的谎言?” “如果只是普通的骗子,这一招倒是好使,但那人却骗术高超,恐怕他能从容化解,”丹尼尔摇头道,“因此只能尝试恶化他们两人的关係。” 关於这点,里奥看得出丹尼尔一定有具体的主意,他转而问: “计划只有这两步?” “还有一步。” “是什么?” 丹尼尔眯起双瞳,眼神寒冷远胜幽夜: “毁掉他!” 第186章 绝望紧逼 第186章 绝望紧逼 他们,要去攻打亨利! 当娜塔莉在那天在会议上,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她明白,这就是事实。 提出这个方案的人,乃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忠犬,休伯特·佩顿。 儘管其他人绝对不想相信,但唯独娜塔莉清楚,这次忠犬一定是假公济私。 十几年前,忠犬正是那个最盼望抓住亨利的人。 虽然娜塔莉不清楚忠犬和亨利之间,私下究竟有过怎样的恩怨,但她却能够感受到, 忠犬想要拿下亨利的那份执著之心。 当初,若非娜塔莉和伯恩搅局,亨利可能当真会被忠犬抓住,然后吊死在绞刑架上。 自然,也就不会有凯希也许正是因此错失捉拿亨利的机会,才是让忠犬变得如此执著的原因? 娜塔莉无法准確判断忠犬的真实想法,但就像十六年前一样,这次娜塔莉同样打算从中作梗,阻挠忠犬的作战计划。 亨利的確是头討厌的笨牛,娜塔莉想,但却是我的牛。 娜塔莉定然会使出浑身解数,保护自己的东西。 可她也明白,这一次,要困难得多。 眼下她没有伯恩,没有人能充当她的打手。 忠犬也更加谨慎,去哪儿都会带著他的侍从,那个被称为“搏击者”的决斗冠军。 所以想要照搬过去的成功,让忠犬无法参与舰队指挥的计划,显然无法落地施行。 更麻烦的是,这次的舰队,比十六年前更多。 当初亨利的敌人是王国的联合舰队,但眼下的对手,却是全世界— 光想到这个,娜塔莉就感到泪丧。 就连想像,她都不知亨利该怎么贏。 娜塔莉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给亨利通风报信,让他赶快逃走,並找个无名小岛躲起来,不要飞蛾扑火,与世界为敌。 但她马上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自然忠犬在那次会议表明身份后,当即被推举为这次行动的司令官。 而当忠犬拿到那柄,象徵著统御和勇气的雕刻著雄狮的司令职剑后,岛上的氛围转瞬发生了改变。 原本海岛只在一片鬆散的治理下运行,当忠犬第一天颁布军法,不出三天,临时凑集在岛上的各路海兵,便被忠犬治理得服服帖帖。 岛上的一切,都变得並井有条起来。 忠犬也会亲自操练海兵和舰队,娜塔莉可以明显看到,原本毫无瓜葛的船只,眼下竟然已经能够默契地合作了。 如此恐怖的指挥和部署能力,娜塔莉根本不敢想,若是他当真亲自率领,正面与亨利交战会如何。 忠犬也下达命令,鞋垫岛各个港口,未经司令的允许,不许派出船只离港。 他该当真说到做到,竟然顶看压力,將所有的商船,全部扣留在港口。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任何情报走漏的情况发生。 如此谨慎,想必忠犬这次,定然势在必得吧。 所以,娜塔莉根本没有机会將情报送出去。 因此,娜塔莉也只能另寻他路,去帮助亨利。 这些日子,娜塔莉整天对著港口,静静地观察各条船上的旗帜,並一遍遍清点船只。 眼下,娜塔莉至少已经將舰队的一半构成,熟记心中。 旗帜上绘有五条弯曲白骨的纹章,乃是足弓港休伊特家族的白骨征途纹章。 休伊特家族自古就是王国最善海战的家族,足弓港的舰队,也绝对是王国东部最强的几支之一。 而且他们家族同样频出优秀的舰队统帅,当今的足弓港伯爵沃伦·休伊特,据说能够一次对五十条长船进行精確指挥。 这次沃伦带了二十条长船参与这次联合行动,算得上是非常积极的领主了。 海心停泊了五条榛果米色的古典帆船,风帆很是质朴,顏色几乎纯白。 梳杆顶部的旗帜,乃是一面白底黑怪旗,这是永冻大陆北方社区的社区徽章,甦醒冰灵。 说明,这是北方社区以政体的名义,派来支援的舰队。 这支舰队船只数量虽然不多,但娜塔莉知道那是使用烟瘴树製作的长船。 而娜塔莉清楚,这股力量绝对不能小。 永冻大陆关於巫术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巫师热衷於开发更新、更强大的超凡力量。 娜塔莉有理由相信,这几条船被嵌入了某些超凡之力。 北方大陆更是能產出银冰矿,这些船只使用了某种绝密的银冰技术也说不定。 烈阳悬天乃是圣使公国的烈阳城的纹章,不过这面纹章的歷史,似乎晚於猩红王子。 作为圣使公国唯一的海军战力,再加上猩红王子后人的身份,儘管他们只带来了六条船,但只有傻瓜才会选择轻视他们。 而远东大陆派出的船只似乎不少,但所有的船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通说远东大陆的生產力,远远高於王国,看来此言非虚。 巨弩就是源自那片土地的技术,看起来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加高端的造船技术,能够轻易批量生產战航。 娜塔莉曾看到十条造型方正的东方船只,一起驶向远海。 之后娜塔莉看到,这些船只竟然在海上进行左右拼接,组合成了一条“百巨舰”。 那规模,甚至超过娜塔莉印象中的黑山羊號。 娜塔莉方才理解,原来技术的力量,竟然也可以恐怖如斯! 后来娜塔莉打听到,那支舰队叫做堡垒舰队。 唔·这名字绝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此外,还有许许多多有特色或者值得娜塔莉留心警惕的舰队。 王室也派出了船只,辛克莱尔家族的白金之典纹章,在王室舰队入港的那一刻,便刚刚升起在港口的集市当中。 但娜塔莉怀疑这些船是否会直接参战,因为名叫琼纳斯的纹章主官,就是同那些船一起来的。 按照娜塔莉听闻中的说法,宫廷官员充满官僚做派,估计不可能以身涉嫌,亲临前线娜塔莉正希望如此,少一条船参与海战,亨利化险为夷的机率就多一分。 槽牙黄狗乃是佩顿家族的纹章,但娜塔莉只看到一面这样的旗帜。 那条船显得很是老旧,木质发黑,船首的狗头雕像,也满是蛀洞和裂痕。 看样子,这条船应该跟隨忠犬征战多年。 但虽然只有一条船,却是娜塔莉最忌惮的。 只因,这条船总与休伯特·佩顿同在, 光忠犬这个名號,就值一百条船只的战斗力。 舰队的船只並非越多越好,得有人能够指挥,才能將其真正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如果说当世有谁能够同时指挥几百条船,那娜塔莉心中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忠犬! 娜塔莉信任亨利,亨利无疑是当世第一的航海家,且断档领先,甚至是有史以来的第但,却不一定是顶级的舰队指挥家。 在娜塔莉的印象里,亨利的手里似乎总是只有一条船。 就连这次,他的手里也只有两金幣號一条船。 娜塔莉隱约感觉,也许,这个忠犬,当真是亨利的天敌。 她寧肯亨利的对手多一百条船,也不希望忠犬成为舰队的指挥。 亨利,笨牛,娜塔莉祈祷,这次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望著沿岛停泊的百千帆,娜塔莉只感觉自己的渺小。 也许能悄悄放火烧毁几条船,但根本不影响大局。 我能做些什么?娜塔莉焦虑地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美人鱼总是兼具美丽和智慧, 但娜塔莉已经三十岁了,她的美丽將慢慢凋零。 而她也清楚,兴许自己偶尔有点小聪明,却从未真正拥有智慧。 何况美人鱼是她曾经的梦想,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美人鱼。 敲门声响起,娜塔莉回应: “进来。” 推开门的是乔治男爵,也只可能是他。 他说:“小姐,最近你总是坐在窗边眺望,你瞧,旅馆前面的空地都快成为名胜景点了,说在这儿可以窥见神秘美人的精致面容。” 娜塔莉望向前方,果然有不少男人在痴痴地望著自己。 不过,娜塔莉的內心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一个女人的心中,走进过一个能够征服四海的男人,那么其他的异性在她的眼中,就会成为一群只会乱叫的猴子。 乔治接著说:“如果你想外出,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会陪你出去散散心。” 如果哪天她真想放火烧船,她会的: “什么事,男爵大人?” “小姐,我想我对你不赖吧,而且我们也有一点血缘关係。” “是啊,就和你的发色一样淡。” “但总也算远亲,”乔治说,“小姐,我想说,都这么久了,你总也该给我透露点情报了吧?” “我说了,大人,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乔治摇头嘆气:“唉,我以为我已经贏得了你的信任。既然如此,我想继续这么下去,我也看不到任何成果,小姐,很遗憾,我將把你卖给他人。” 听到这里,娜塔莉一愣。 “你已经找好买家了?” “没错。” 她知道乔治最终会这么做,但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明明海战在即! 乔治泽脐滑润的家族言,使得他不会对娜塔莉硬来,但如果是其他领主得到娜塔莉,她將不可预测自己的命运。 她想要劝说乔治改变主意,但这个时候,一个身著礼服的肥胖男人,推门而入。 他將手放在胸口,轻轻鞠躬: “噢,美丽的小姐,我是髮根港伯爵,我准许你直呼我的名字,昆西。” 娜塔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伯爵大人。” “小姐,从今往后,就请你跟著我吧。” 娜塔莉眉询问:“你给了乔治男爵金子?” “还没给,”昆西说,“但马上就將支付。” “你何必白钱幣,”娜塔莉道,“既然乔治男爵无法从我的口中问出东西,你也一样,何况,你也不知道我掌握的情报,对你有没有价值。” 昆西轻笑一声:“我万分確定,那情报,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娜塔莉愣神:“什么?” “噢!我想你误会了,”昆西说,“美丽的小姐,我根本不在乎你知道些什么,我在乎的,乃是你,瞧,下面那群痴汉,他们无一例外,都你的美丽,你可知我也曾多次加入其中,远远地欣赏你的美丽。” 娜塔莉有些慌张:“我已经年过三十,是个老女人了。” 昆西道:“当男人年过四十,对女人的年纪也就没有那么在意。” “那你也不会得到我,我会在你企图带走我前,先自我了断。” 娜塔莉並非虚张声势,从船上偷去的那把小刀,她依旧带在身上,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她就会用这把小刀自尽。 昆西脸上浮现猥琐的笑容:“户体会让你变得冰冷,但你的美丽不会马上流逝,稍纵即逝的紧迫,会让我更加珍惜。” 娜塔莉明白,眼前之人,恐怕是个变態。 此刻,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娜塔莉转向乔治:“乔治男爵,我想好了,等这场战役后,我就將一切秘密告诉你。” 没等乔治回答,昆西便掏出一个小包,递给乔治, 听到布袋里传来的叮噹响,娜塔莉便知里面装的是金幣。 乔治接过金幣:“小姐,你早该这么说,可是,既然昆西伯爵都来到这里,我也不能反悔,你知道的,我们家族谁也不得罪。” 昆西步步紧逼,娜塔莉连连后退。 她抽出刀子,指向对方: “別过来!” 昆西脸上如朵暂放:“调皮!” “我是卡佩罗家的人,伤害我,森林不会放过你!” “我不是北方森林的封臣,”昆西道,“不看他们的脸色,何况,卡佩罗家族的血脉淫慾缠身,想必你也同样饥渴。” 我的確想要,娜塔莉心想,但只要亨利。 眼前的昆西不算放过她,娜塔莉將小刀伸向自己的喉咙。 但她还想做最后的尝试:“你们不能伤害我,我认识一个人,这个人你绝对不想得罪。” 昆西停下脚步,回头看来一眼乔治,乔治耸肩摊手。 他笑著问:“哦?那让听听,你说的是谁?” 是啊?娜塔莉快速思考,我认识谁呢?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她便脱口而出。 可刚说完,她便后悔的。 我该去死的,娜塔莉懊悔不已,我拖累了亨利。 她说: “忠犬!” 第187章 金光牢笼 第187章 金光牢笼 车夫向罗拉介绍,这条路上並不適合木轮滚动, 若是再晚一两个月,永冻大陆上,除了南方社区的部分地区除外,都將被冰雪覆盖。 那时他將改驾雪撬,一路上便可畅通无阻,无论上哪里,都可节约三分之一的时间。 但罗拉不在乎时间,反正这段时间安妮也不在纹章学院,她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快些流逝。 也希望,自己能够长高一点。 所以,她倒不介意在路上浪费一些时间。 她这次旅程的终点,是东方社区的彩旗广场。 永冻大陆虽然有世界上唯一一片烟瘴树,但实则大多数植物都难以生长,毕竟环境过於严苛。 但倒不至於一毛不拔,彩旗广场附近就有一片白樺林, 罗拉的目的,正是要去这片白樺林中,找一个隱居在此的“学士”。 不过他也许早就离开,洛洛提说,他上一次与此人联繫,已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洛洛提说,他想要和他的老朋友,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以解开心中的困惑。 因此罗拉主动提出,帮他將对方找来。 罗拉对洛洛提没有特殊的感情,同样不太在乎他口中理论的正解到底是什么。 既然如此,罗拉为何多此一举,主动请缨呢? 这个问题罗拉也想过很多遍,她觉得这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她从来不会主动去做某些事情,但这次却表现得不像自己。 罗拉仔细回忆,她发现自己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只不过脑袋一热,在衝动之下,就做出那样的决定。 安妮有提醒过罗拉,面对事情不要太衝动。 也许衝动,罗拉想,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毛病。 罗拉无法判断,什么也不做,和仅凭衝动行事,到底哪个害处更大。 但如果总是一成不变,自己將变得非常无趣。 不——罗拉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为白雾也许我早就是个无趣的人了。 离开图书馆的这段时间里,罗拉发现,人们总是会被有意思的东西吸引,却会將那些稀鬆平常的人或事,弃如履。 估计安妮和亚伦也是一样,不过安妮却依旧与罗拉亲近, 但罗拉清楚,只是因为自己是安妮的妹妹而已,如果失去这层羈绊,也许就连安妮, 也不愿搭理她。 所以罗拉觉得,让自己变得衝动一点,未必是件坏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衝动能打破罗拉的安静,將她灰白色的世界,涂鸦出一片绚烂。 至少她现在在旅行,在接触新的事物。 在她看来,这就是成长。 罗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可或缺的人,对自己也没有过高的期望。 只要有改变,对她来说,那就够了。 马车驰入彩旗广场,將罗拉放在坚硬的地砖上。 她抬起头,这座城市上空牵满丝线,掛著五顏六色的小三角旗。 寒风吹拂,小旗飘扬。 路上车夫向罗拉介绍过,东方社区是一片多信仰混杂的区域。 而彩旗广场上的主流信仰,则是天空之主。 那是一位乘坐猎鹰征战的英武神明,执掌风暴和雷霆之力。 而的猎鹰喜爱纷杂的顏色,城市上空的那些彩色小旗,就是为了吸引那只神鹰,从而使得神跡降临此地。 罗拉不信仰东方世界的任何神明,但她原本跟隨血亲信仰自然。 但自然未曾保护他的信徒和供奉者,任由他们遭人奴役,罗拉也放弃了这个信仰。 不过当一个无神者也没有什么不好,亚伦似乎就是个无神者。 因此,罗拉对此地的信仰文化不感兴趣。 她只立即找到餐馆,简单吃了一顿食物,当然没有忘记点一杯牛奶。 隨后她立刻动身,离开广场,徒步走入附近的白樺林中。 这儿常年被积雪覆盖,即使现在正值夏季,纯白色的雪层也能够侵袭吞没罗拉的小腿好在她穿著雪鞋,否则靠她那双小短腿,这一趟必定寸步难行。 洛洛提说,那名“学士”在自己的隱居点附近,留下一些记號,以便在紧急情况下, 他的老熟人们可以找到他。 罗拉根据洛洛提提供的指示,以及一块悬针指南仪,在林中穿梭。 说实话,若非有这些线索,罗拉恐怕早就在这片由白雪和白树的世界中迷路。 罗拉觉得,雪就是自己的李生姐妹, 听,四周多么安静。 除了轻轻的风声,以及鞋子踩塌雪层的声音,罗拉再听不到其他动静。 这儿景色同样漂亮,罗拉觉得,自己能够在这儿待一整年。 单调,纯洁,没有喧囂,没有纷爭,没有打扰。 她甚至有些羡慕,洛洛提那位隱居的朋友。 並暗暗决定,等哪天安妮嫁人了,她也要找片雪地隱居起来。 夜晚来得很快,森林里比想像中黑暗。 儘管头顶没有云层遮挡,星辰清晰地悬在天空。 罗拉调集力量,构造魔法阵,並使用霞境,切割空气。 紫色的晶片,飘散在半空中,並照射出紫色的光芒,使得罗拉得以看清脚下的路。 最近,罗拉感觉自己对霞境的掌握度,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她发现,使用这股能力时的稳定度,与自己的情绪波动有关。 越平心静气,力量所达成的效果,也就越贴合她的预想。 而洛洛提传授给罗拉的心灵巫术,正好能帮助罗拉,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才让罗拉,能像现在这样,隨心所欲地使用霞境。 她感觉,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就算再增加一个霞境锚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距离,终於,她找到了目的地。 白雪覆盖的白樺林,坐落著一间小小的木屋。 屋子外摆放著各种工具,木桩,切割台,灶炉,打磨轮——— 想必正是依靠这些东西,屋子的主人才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独居雪林当中。 罗拉走向小屋,打算敲门表明来意。 可当她迈出某一步时,她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这是她的身体或者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而罗拉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脚下的土地里,的確有一股难以察觉的能量,在那儿悄悄涌动。 罗拉打算马上退回树林当中,但—— 已经来不及了。 十道金色的光柱,忽然破土而出。 並一直向看苍穹延伸,似乎打算刺破云霄。 这些光柱每一根都比罗拉的手臂要粗,且围成一个圆,刚好將罗拉圈在其中。 宛若.—.一个监牢。 罗拉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而变得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个光牢。 她尝试穿过,可当她的皮肤触碰到光柱的那一刻,电流顺著她的肌肤,导入她全身上下。 剧烈的刺痛感,让罗拉翻起白眼,並立即缩回身子。 这光牢,不简单! 罗拉立即构造魔法阵,想要利用霞境,將光牢的栏杆吞噬。 霞境的確吞噬了部分光柱,但仅仅瞬息之间,那些光柱,竟然全部重新生长出来。 而且她无论她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的霞境或许有无法命中的情况,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即使命中,却依旧无法达成预期效果! 脚下厚厚的积雪,说明此地足够的寒冷,但硕大的汗珠,却从罗拉的额角滚下! 眼下,她对这光牢无可奈何! 罗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不止,她现在处在一种极度慌张的状况下。 她明白,这样的状態,一定无法安全解决眼下意外。 於是她立即运转心灵巫术,修改自己的情绪,强行使自己变得冷静。 她小心地用巫力伸入大脑,並精准地拨弄。 很快,她便冷静得仿佛不具备感情。 她用仿佛厌世般的眼神,重新打量眼下的情况, 村度一番后,罗拉得出结论,她无法依靠自己化解眼下的危机。 但是,她也猜到,这一定是那位隱居的“学士”,为了预防外敌,而布置下的陷阱。 罗拉並非对方的敌人,所以,这种情况之下,只需將对方唤来,並表明身份和来意, 对方应该会救她出来。 考虑清楚后,罗拉重新构造起魔法阵,准备袭击面前的这栋小屋。 只要破坏屋子,就算那名学士睡得再死,想必弄出的动静一定可以將之唤醒。 就在她要召唤出霞境之时,她听到一句勒令: “不要动。” 罗拉心头一惊,那声音—来自身后! 她急忙转过身,查看那是何人,並赶紧构造新的魔法阵,以便隨时进行反击。 在魔法阵和光牢的照耀下,罗拉看清对方的轮廓。 那人身披一件堇菜紫的长袍,兜帽罩住透露,罗拉只能看清对方下巴处灰白的短须。 他將双臂竖在胸前,掌心朝內,十指微微张开。 並马上说道:“我说了,不许动———“” 说话的同时,对方稍微弯曲了食指。 罗拉面前的一根光柱,忽然朝她扑来。 她躲无可躲,被电流撞上,刺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掌心构筑的魔法阵,也隨之消散。 但那人似乎没有打算杀死罗拉,只给了她一点教训,就將光柱收回。 罗拉得以喘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却仍在微微颤抖。 这人很强...罗拉得出结论。 “不要动,”那人继续说,“现在明白了吧?” 罗拉点头,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是谁?” “罗拉。”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找人?” “谁?” “一位学士,名叫內特。“ 对方陷入短暂的停顿,隨后继续问: “你找他干什么?” “他的一个朋友,让我来找他的。” “那人是谁?” “洛洛提。” 儘管看不清对方兜帽下的面孔,但罗拉可以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著的异情绪。 片刻后,他又问: “所以,是他告诉你怎样找到这栋小屋的咯?” “嗯,”罗拉点头。 “哼!”男人笑一声,“那老杂种,竟然还没有死!” 语毕,男人双手交叉一挥,困住罗拉的光牢,瞬间消散。 “你找对地方了,我就是內特。” 对於这个结果,罗拉早就料想到,这么偏僻难寻的地方,罗拉难以想像还有其他人会来,於是只是轻轻点点头。 男人又说:“想必你又很多话要对我讲,而我也同样有许多疑惑要问。但夜暗风寒, 进屋里再说吧。” 罗拉同意,於是转身,走向那栋小屋。 然而內特去突然叫住她:“喂!小丫头,上哪儿去?” “?”罗拉疑惑地望向內特,“不是说去屋里吗?” “既然是洛洛提叫你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幻觉?” 內特背过身,对罗拉说, “那是障眼法,是专门用来预防来犯的———这边。” 看到已经迈动脚步的內特,罗拉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她不禁又盯著那栋小屋打量了一阵,却没有发现破绽这幻象,还真够逼真的! 原来—.罗拉想—我从一开始就中招了! 这个叫內特的人,定然不简单! 罗拉回过神,赶紧小跑,追上內特。 等她靠近后,內投躲在兜帽下,悄悄打量了罗拉一眼: “你是个魔法师?” “是的。” “这可真少见,魔法师和巫师占据类似的生態位,因此两者向来不和,而永冻大陆是巫术的老家,难道能遇到魔法师。” “但我也是个巫师。” 罗拉不清楚巫师的量化標准是什么,但洛洛提跟罗拉说过,她已经可以自称巫师了。 “是吗,”內特的嘴角上弯,“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啊—-而你的魔法,竟然能够吞噬能量体!” 罗拉听得懂,內特指的是,刚才尝试罗拉尝试用霞境破坏光牢: “但失败了。” “你的確没有完全破解我的巫术,”內特道,“但你的力量,也的確能够直接吞噬能量。稀有而强大的能力,掌握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罗拉点头,並心中嘀咕,还很危险。 “我很好奇,洛洛提那老不死的,到底在哪儿发现的你,並让你替他跑腿。” “在魅影结社,”罗拉回答,“而我是他的助手。” “洛洛提的確是魅影结社出来的,”內特点头,“但你『助手』的身份,却勾引起我的兴趣—.” 內特说到此处,两人走出了树林,前方有一片空地,上面坐落著一栋小屋。 这屋子,就和內特口中的幻象,一模一样! “小丫头,到了—“” 第188章 孽缘相认 第188章 孽缘相认 狄克向前挥剑,企图正面抵消对方的攻势。 可伯爵的攻击,力道过於蛮狠。 狄克被迫跟跑后退,同时感觉到双掌发麻。 若非狄克事先知道,凭这手感,他怎敢断言面前盔甲下的对手已经年过五十。 可猎犬不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狄克头盔的开眼里,已经找不见对方的身影。 他急忙转身,这才发现忠犬已经来到侧边,並近身横向挥舞著那把令人胆寒的巨剑。 狄克唯有赶忙提剑格挡,可实在过於匆忙。 攻击虽然勉强挡下,但他的剑也被弹飞。 狄克失去了武器,胜负已分。 这只是切,忠犬理应停手. 然而,忠犬却追身上前,继续舞剑。 狄克发现,剑刃的走向,精確地对准著他的头颅。 也就是说,这是足以致命攻击! 狄克来不及宣布投向,身体却为了活命,本能地开始躲闪。 巨剑的挥舞的速度终究不算太快,狄克侥倖躲过这次攻击。 但忠犬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追击,而狄克的步法,却已经失序。 这一击,狄克无法躲避。 望著那厚重的巨剑,狄克断定,自己的这身盔甲,在这把剑面前,薄得就跟一张纸一样。 如果被其击中,盔甲绝对不足以抗下攻击。 狄克可以预见,要是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很可能在这一击上,丟掉小命——— 他急忙左手掐诀火龙鳞! 狄克的侧胸,立即覆盖一层力量,使得他如同被龙鳞包裹一般。 囊时间,忠犬的巨剑已经击中了他的胸甲。 厚重铁剑轻鬆压扁他的胸甲,並向著深处蔓延, 最终,完全穿透甲片,並砍中他临时强化的皮肤。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衝击,隨即整个人被击飞。 狄克重重倒地,並在砖石上滑行数尺,方才停下。 他的脑袋异常昏沉,但胸口的疼痛更叫他惊慌, 並急忙仔细感受被铁片遮盖的伤口应该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和內臟。 甚至,没有完全破开皮肉。 但也足以让他惊讶,因为这一个奥义,是狄克从那本《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学到的能力中,最熟练的一个。 而即使是这个招式,也无法彻底挡下忠犬的攻击。 忠犬这次没有追击,狄克终於得到喘息。 他双手撑起,坐在地板上,抱怨道: “大人,你似乎忘记这只是切了,在我的武器脱手的一瞬间,你就应该停手的。” “我没忘,”休伯特伯爵道,“否则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攻击手无寸铁之人,並非武者之举,”狄克反驳。 “但你並非从开始就不曾执掌武器的,”忠犬毫不退让,“抓不稳兵器,那是你自己的过失。” 对此,狄克无法狡辩,他只能找其他的方向论述: “可是,这样太过危险,如果被你攻击的不是我,或者我不曾学习那些奥义,你现在已经误杀一名友军。” “真正的强者,可不会让『如果』发生,”忠犬將剑插入剑鞘,“而危险无处不在, 若是因为这是切,而放弃去感知危险,这才是真正的危险。保持警惕,布坎南!” 听到教训,狄克马上起身,衝著伯爵低头鞠躬: “受教了,大人。” 忠犬摘下他那有些掉漆的橄欖色头盔,眯起眼,仔细打量狄克: “受伤了?” “皮肉伤,”狄克点头道,“不打紧。” “一旦发炎也可能是大伤,” 忠犬转身开始迈步,並捡起狄克掉落的剑, “待会儿去找城堡的医生检查一下,让他给你处理伤口。” “是。” 休伯特伯爵將剑递给狄克:“不过,布坎南,最近你的身手似乎有所长进。” 狄克接过剑,並归入剑鞘当中: “是,毕竟大战在即,作为司令官的侍从,也得备战才是,因此进行了大量训练。” 休伯特讚许肯首:“但要记住,战斗永远不是一名骑士的全部,儘管你还只是名侍从,也必须將此牢记心中。” “我明白了,大人。” “可我还是想说———”休伯特道,“你从那本书中所掌握的力量,当真不简单,最后那一击,我可一点也没有留手。” 毕竟这是安妮给我的力量! 狄克胸口涌现一股异样的情绪,但他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也感觉到了。” “而你的战斗方式,却似乎浪费了那些能力的优势。” 忠犬的这番发言,让狄克为之一愣: “大人,何出此言?” “那些能力能够大幅提升你的身体技能,你本该利用这些优势,儘可能多地,取得战斗的主导权,而你却局限在你过往的战斗经验中,布坎南,思维定式並不可取。” 狄克的神情恢復严肃:“大人,请明示!” “你的盔甲完全防不住我的斩击,而你的皮肉却可以,这说明了,你所使用的奥义, 完全能够代替盔甲的作用。 “这样一来,盔甲对你提供的保护,聊胜於无,甚至会妨碍你的行动和视野。 “还没发现吗,布坎南,你这次切的失礼,源自你丟失了我的位置,而如果你没有佩带头盔,我无法这么快將你击倒。” 与忠犬交手以来,无论狄克如何努力,使用怎样的手段,可他从未取得过哪怕一次胜利。 如果他每次都总结狄克失败的原因,恐怕狄克早已被批判得一无是处。 但只要是主人的指教,侍从必当虚心倾听: “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佩带防具?” “至少在小规模的决斗中,绝对能对你有所提升,当然,若是在战场上,盔甲的作用依旧无法替代,” 忠犬开始走动,狄克也跟上, “这样能提升速度,扩展视野,並节约体力,但你的防御能力却几乎没有损失,如此一来,你的实力將得到全方位的加强。” 听到伯爵的分析,狄克觉得言之有理。 休伯特很少指导狄克的武艺,他既然这么说了,也必然是肺腑之言。 至於大人是否正確,狄克没有办法轻易判断,但他觉得可以尝试。 如果当真可行,他就可以开始构建新的战斗习惯。 “是,大人。” 忠犬不再说话,离开校场,走向城堡。 自从那次会议之后,眾人得知了休伯特伯爵的身份。 大名鼎鼎的忠犬,竟然也参加这次行动,足以震惊在场的所有爵士和权贵。 在王室的纹章主官,琼纳斯师傅的提议下,忠犬休伯特·佩顿,被推举为这次联军的司令官。 而让司令官阁下睡在旅馆,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因此那天晚上,休伯特和狄克,就已经搬入了城堡。 现在大人变得非常繁忙,他必须每日处理各种军务。 情报收集,兵船统计,舰队集训,阵法设计,军队管理“ 而身为侍从的狄克,也同样变得忙碌。 虽然他的工作只是打下手,却也觉得整日都没有喘息时间。 休伯特伯爵的工作强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五十多岁的伯爵大人,却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只是兢兢业业地,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情。 狄克深刻体会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忠犬。 琼纳斯师傅似乎还会在鞋垫岛逗留一阵,儘管狄克已经多次听到他抱怨,岛上没有售卖护须油的店铺。 不过,他也明確地说过: “我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这片弹丸之地,我的鬍鬚已经开叉了!但直到正式开战前,我还不能走。佩顿伯爵,你毕竟不是主流贵族,没有我代表的王室,留在这里给你支持,可能三天两头就会有人跳出来,质疑你的司令职位。” 所以狄克知道,当休伯特伯爵发船离港的那天,也將是琼纳斯师傅启航返回白金堡之日。 而狄克好奇,城堡因此空出的房间,將会腾给谁? 两人走入城堡,没有任何士兵阻拦。 休伯特大人打算前往临时布置的作战大厅,却对狄克说: “你先前將伤口处理了。” 狄克没有遥强,马上去找医生。 当医生用钳子剪开盔甲后,才发现狄克的伤口,並不像他以为的那么轻。 但更惊讶的却是医生:“头一次见盔甲坏成这样,伤口却只能这么浅的。” 他用谷酿酒替狄克消毒,然后仔细清除狄克伤口中脏东西,並用小刀將伤口切割平整。 然后缝线、绑上纱布,医生这才拍拍狄克的肩膀: “放心吧,冠军,这点伤对你不会有太多影响,我用最细的线替你將伤口缝合,留下的疤痕不会太明显。” 狄克回答:“身上的伤疤是男人的的勋章。” 他本想说骑士的勋章,奈何他暂且还不是。 “哈哈,果真是冠军才会讲的话。” 只是这套新盔甲,算是报废了唔·当一名伯爵的侍从,原来这么钱。 也不知休伯特大人能不能报销一点·· 狄克穿好衣服,並立即走向作战大厅,大人可能隨时需要他的协助。 敲响房门,得到应允后,狄克走去其中。 大人果然已经开始工作,他书写完一段文字后,这才抬头望向狄克。 下令道:“你把那个女人带来,我要问她一些问题。” 狄克一愣:“那个女人?” “两天前,不是有几个爵士,送来一个女人吗?就是她。” 嗯?那个女人声称,她和忠犬认识。 狄克本以为,那人在说谎,这么说似乎出看穿狄克的想法,休伯特解释道: “我的確和她有过一段孽缘。” 孽缘?! 狄克瞪大双眼,惊讶不已!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忠犬是个完美的男人,但其实他在婚姻方面,並没有完全忠诚! 休伯特补充道:“別误会,我同她只见过两面,她当时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她当时是我的敌人。” “敌人?”狄克忍不住嘀咕,“一个小女孩?”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强大的战土,是一个难得的对手,”休伯特道,“而他们却坏了我的大事,让我背上一生中最大的黑点,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据狄克了解,忠犬似乎只有一件事至今都没有放下,那就是当年猎羊海战,没能抓住领航者。 而眼下,休伯特大人正大事率领舰队猎杀那只狡猾的山羊,结果这个女人又出现了。 难道,这个女人,和领航者存在某种联繫? 也许,休伯特大人想到找那个女人问的,就是这件事。 狄克点头,马上动身,前往牢房。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浑浊,恶臭难闻。 狄克一刻也不想待,但他必须將女人带到伯爵大人的跟前。 女人安静地坐在柵栏里的凳子上,身上算不上乾净,但衣衫还算整齐。 休伯特大人特意叮嘱过,不准用刑。 他军纪严明,儘管这为狱卒可能是柯林斯公爵的家臣,估计也会照斩不误,所以没有人敢违反他的命令。 狄克下令开锁,將女人带了出来。 这是个漂亮的女人,有著一头精致的橙黄色头髮,身材更是能够勾起每个男人作为雄性的欲望。 在狄克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安妮的美貌,能够与之相提並论。 也正因为他提前认识了安妮,因此他此刻的心没有出现多余的混乱。 女人倒也顺从,狄克在前面领路,她就跟在后面两步。 忽然,女人开口道: “好心的先生,能否请你说帮个忙?” 作为忠犬的侍从,作为从其实学校毕业的学徒,狄克绝对不会背叛自已的主人。 但他却说:“什么事情?” 忠犬曾教导过狄克,必须要重视情报的力量。 女人对狄克的情况,可能蕴藏重要的情报! 因此他只是假意答应,实则套取情报: “什么事?” “能够帮我传个信,让人来赎我。” “给谁?” “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他的图书馆,在奥布莱恩湾的一个沿海小镇上。” 听到这里,狄克愣住了。 安妮要他找的,不正是那座图书馆吗? 莫非这个女人,认识安妮的父亲? 狄克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 “你认识安妮吗?” “安妮?噢!”女人忽然睁大眼睛,“当然,安妮·布克!” 她竟然准確地说出了安妮的全名! “你是她什么人?” 我不该问的,女人回答: “我是她的母亲” 第189章 多空操控 第189章 多空操控 目中若只有收益,则不配自称商人。 至少,不配自称合格的商人。 权衡收益与风险,並做出最有利的决策,乃是一名优秀商人的必备素养。 里奥虽然年轻,却深谱此道。 当一个机遇出现在眼前时,里奥总能第一时间看出此事存在的风险。 而这次,他和那名外號万事通的男人合作,他同样不是目盲之举。 但他看到的风险,乃是万丈深渊。 一旦失足跌落,他將再无翻身的机会。 可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合作。 只因这是次豪赌,有机会让他实现人生的理想, 之后他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他绝对不能错过。 离丹尼尔·克拉克和他约定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不到。 万事通总是守时,所以里奥没有必要担心对方是否能及时赶到。 反倒,他需要考虑如何打发这半个小时的时间。 里奥找出那本《失格契约》,开始研读这本书上的內容。 自从那次在酒馆,他偶然按照这本书上的方式,和某位神秘的存在签订了契约,他便知道,这本书中,记载的力量並非胡言乱语。 超凡之力,真实存在。 而他也因此,踏入了超凡领域! 记载如此不可思议力量的书籍,必然价值连城, 然而,莫斯利先生却如此轻易地交给自己,令里奥感觉不可思议。 莫斯利先生说,这本书能帮到里奥。 岂止是帮到,它甚至救了里奥一命。 可是,莫斯利先生为何能如此简单地,就將这本书交给里奥。 从商人的视角来看,他不认为有人会为了一个过往没有交集的人,平白付出。 所以,莫斯利先生一定有某种动机。 但是动机是什么,里奥却无法確定。 是想要让里奥,能够藉助书中的力量,成功赚到钱,然后莫斯利先生可以从中获取分红? 还是说,他是想警告里奥,能隨意给出这种力量的他,拥有更为恐怖的实力,让里奥不要耍小机灵? 但不管是哪点,只要里奥不犯蠢,与那位先生对著干,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 而既然他现在手中掌握著这本书,里奥就绝对不能浪费它的价值。 里奥打算掌握书中的力量,以便到了关键时刻,可以发挥作用。 但他不会去练习,毕竟书上明確说了,使用力量存在风险,而练习所带来的收益,不足以让他去承担这份风险《失格契约》中记录了非常多的合同,而接触的神秘存在同样繁多。 而它也记载了,不同的契约对象,擅长、喜欢、討厌的事情也不相同。 里奥也因此得知,这种力量,似乎不仅仅可以用来战斗或者护身,如果掌握得足够好,甚至可以用它来辅助自己的生活。 但这是后话了,目前里奥只是刚刚入门,离这种阶段,还差得远呢。 忽然有人敲响里奥客房的房门,里奥收好书,起身开门。 打开门,来人正是丹尼尔。 丹尼尔自然地走入房间,不等里奥邀请,便已经在椅子上坐下。 他们两人已经足够熟了,儘管都对彼此抱有警惕,也没有彻底信任对方,但也没有必要过於客套,反倒疏远了两人的关係。 里奥道:“如何?” “已经確定了,”丹尼尔笑了笑,“他全部买下了!” “那就好,”里奥道,“那么,明天就开始操作,否则光是利息,就足以让我破產。 1 “破產的是我,”丹尼尔耸肩道,“贷款是我扛下的,你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旅行商人,我打赌你能借到的钱,不超过十金幣。” 丹尼尔抬举他了,当初里奥光是想借一枚大银幣的启动资金,就不知求了多少人。 眼下他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憎懂无知的牛续,但能够借到的钱,也不会超过一金幣毕竟旅行商人四处游歷,將钱借给这种人,就得做好钱打水漂的准备。 不过,里奥却並不完全认同丹尼尔刚才的话: “万事通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借到这么多钱,虽然利息著实不低,”里奥道,“但不要忘了,作为槓桿的本金和原始合约,都是我提供的,如果失败,我就什么都没有。” 换句话说,丹尼尔只是损失信誉並获得债务,但只要换个身份和城市生活,也有机会过得安逸。 毕竟万事通丹尼尔·克拉克,可是身怀各种五八门的本领,想要討生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里奥失去的,却是实打实的钱。 但商人若是失去了最后的资產,又没有其他的才能,往往再无翻身之地。 “所以这次我们两个算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丹尼尔耸肩道,“我们要通力合作才是。” 里奥和丹尼尔合作的目標,则是为了夺取绿瞳人酋长的香料代理资格。 丹尼尔提出了三步走,让里奥与那位酋长建立友好的关係,离间绿瞳人和他的王国人妹夫,最后还需要毁掉那名妹夫。 第一步需要里奥的努力,而商人若是不知如何获取別人的信任,那他迟早会破產。 所以这一步,进展得非常顺利。 当然,儘管里奥学了几句绿瞳话,但完全不足以用来进行沟通,因此还是需要丹尼尔充当翻译。 而第二步,则完全靠丹尼尔自己的行动。 因此,里奥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做的。 但丹尼尔提到过,那个妹夫是个好色之徒,因此里奥大概能够想到,丹尼尔打算採用怎样的计策。 至於最后一路,也最难的一步。 要想毁掉一个人並不容易,因此这一步,两人份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完成, 丹尼尔提到过,他想要毁掉骗子的动机。 骗子和那名酋长的亲戚关係,没有办法轻易斩断, 而那个妹夫,又是个手段高明的骗子,因此只要他想,他隨时可能夺回这个代理名额所以,丹尼尔必须让那名妹夫,彻底丧失在这方面的竞爭力。 这样一来,才不会威胁到他们费力爭取到的位置。 而这需要满足三个条件,里奥拥有一艘体面的大船,毁掉那个骗子的破船,以及让对方变成穷光蛋。 可这三个条件,均不好实现, 但事情必须一步步做,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让那个骗子失去所有钱財。 那个骗子靠著一船的香料,少说赚了几百枚金幣。 这么大一笔財富,可不是说一句话能凭空消失的。 因此里奥和丹尼尔,为此討论了许多对策。 直到丹尼尔提到,那个骗子非常贪婪,欲望总在迅速膨胀,似乎永远不会满足。 里奥也正是受此启发,而想到了对策,制定计划,並顺利执行到现在。 只差最后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能成功吗,”丹尼尔询问,“你知道的,我虽然外號是万事通,也接触过无数商人,却没有见过哪个,干出像你这样的操作。” “因为风险实在太多,”里奥回答,“受太多的因素影响,气候,环境,形势,领地法律,尤其是,那难以琢磨的人心。” “而你却说,即使顺利进行,也多半赚不到钱?”丹尼尔反问。 “没错,”里奥眉道,“我只求不亏太多,但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赚钱,而是作为一个诱饵,让那个骗子亏掉裤襠里的最后一个铜子儿。” “既然你目的如此明確,我也安心了一些,”丹尼尔微笑著说,“所以,你当真预订了那么多葡萄酒?” “没有那么多,”里奥道,“只有开头那价值三十金幣的葡萄酒订单,是可以兑现的,而后面的订单,全部是凭空许诺。” 丹尼尔眉:“可是,万一对方要兑现金葡萄酒,而你拿不出来怎么办?” “现在金葡萄都尚未彻底成熟,更何况金葡萄酒,所以那些契约,无法兑换,”里奥道,“期货只在合同到期时,才能去兑换,但也意味著,我们要在那天到来之前,完成所有操作。” “什么操作?” “平仓,”里奥回答,“將发售的契约,全部收购回来。” “但这有什么意义?” “买卖的价格不一样,价差就是收入或者亏损,”里奥道,“而一般来讲,只要契约的交易流通起来,掌控最多订单或者最多资本的那位,才能確保赚到钱。” “为何?” “他能控制期货单价的走势,无论想做多还是做空,都在他的掌控中,他便能双向吃利,”里奥道,“而这,本质上也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 “贪婪?” “做多的期待单价上涨,做空的则希望下降,可他们无法掌控价格的走势,” 里奥道, “只要价格走势符合自己的预期,他们的贪婪就会让他们放弃平仓,而一旦大资本开始套现,价格发生剧变,他们再想平仓却发现没人接手。 “直到价格崩盘,亏得血本无归,所以这是赌博,拼的就是,是否能在大仓出手前, 及时离场。” 丹尼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询问: “不过,这次手里的资金超过三百金幣,难道这还不算大仓?” “算!” 丹尼尔皱起眉:“既然如此,你为何却说我们赚不到钱呢?” “因为光是让这些契约流通起来,已经费了我们大量的成本,”里奥道,“我先用低於市场的价格,將合约全部发售了出去,然后高价购入,让部分人获利,才能吸引更多人进场。” 丹尼尔问:“莫非,我们现在已经亏钱了?” “是的。” “亏了多少?” “差不多一百五十枚金幣。” 听到这里,丹尼尔总是从容的面孔,也终於浮现惊讶的表情: “一百五十枚金幣!吉布森,你要知道,这些钱都是我的贷款来的!我还背著高额的利息呢!” “我当然明白,”里奥点头。 “之后你能赚得回来吗?” 里奥摇摇头:“若是只靠散户,很难,毕竟这次做局的成本过高,必须要第二次套仓,才有机会赚到钱。然而,高额的利息不足以我们撑到那个时候!” “那你—” “这不是你说的吗,”里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使那个骗子亏钱。” “而我成功利诱他进场了—— “就是这样,”里奥点头,“我將用他的钱,来填补我们的亏损,我或许不赚,但应该也不会亏太多,这次能够赚钱的,只有最早起仓的那批人。” 丹尼尔问:“他会亏多少?” “血本无归。” 丹尼尔笑了:“吉布森,你总是显得和蔼,但你却比想像中冷酷。” “商人不怀真情,”里奥道,“金子是我们唯一的亲人。” “但你绝不是那种人,”丹尼尔道,“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睛里有温度,这也是我找你合作的理由,只是你的才能大大超过我的想像,而且你似乎还具备超凡力量。” “我的水平一眼可以看得到头,”里奥耸肩,“而万事通却至少还有九千九百种才能,没有向我展示过。” “哈哈哈!”丹尼尔大笑起来,“毕竟是外號,有点夸张的修辞,也不算过分吧?不过,吉布森,我虽然帮过很多人,却很少合作,在这一次,绝对是我最棒一次合作体验。” 里奥也点头:“若你是你个完全值得信任的搭档,那我无论到哪里做生意,都会感到安心。” “合得来是好事,我想我们这次应该能够成功,而之后,也將继续相处一段时间?” ?里奥有些困惑,丹尼尔指的是什么事情? 其实里奥早就察觉到,这个万事通,一定对里奥隱瞒了什么,他有其他的目的。 但里奥没有冒昧询问,毕竟谁都有秘密。 不管怎样,现在他和丹尼尔,头上都顶著巨大的亏损和债务,至少在期货平仓前,他们都不会背叛彼此。 如果运气好,这次他们说不定也能赚上一笔小钱,这样好一点的船,也就有著落了。 不过,对於如何毁掉骗子的船,里奥却想不到一点办法。 他询问丹尼尔,丹尼尔笑著说: “放心,我已经有了主意。” “什么方法?” “你可知,那条船,乃是一艘海盗船———” 第190章 秘密聚会 第190章 秘密聚会 福利院的小孩大多穿著打满补丁的衣裳,有些甚至连鞋都没有。 不过他们却並未为贫穷而懊恼,只顾在院子里尽情追逐打闹。 而他们的嬉笑声,绝对足够治癒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心灵。 天真烂漫,无拘无束,心中没有任何杂念,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可看著他们一个个消瘦的身形,便可知道,他们时常吃不饱肚子。 也正因如此,角落的三个男孩,才会为了半块蕎麦麵包,而大打出手。 看著这一幕,肯德里克实在於心不忍。 这些孩子都是孤儿,而肯德里克已经品尝了一辈子的孤单,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心疼他们。 因此肯德里克果断走出大门,在大街上买了一点炸麵包,再重新返回福利院。 此刻,他看到那个最高大的孩子,最终还是抢到了麵包,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起来。 而另外两个男孩,则站在一旁哭泣,其中一个脸上甚至破了口子,流出鲜红的血来。 肯德里克马上走上前去,將炸麵包给他们。 两个男孩疑惑地望向肯德里克,显然是在警惕他。 肯德里克说:“吃吧,我送给你们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考虑了几秒钟后,方才伸手拿起炸麵包,並迫不及待地塞入嘴里。 等他们口中的食物咽下后,这才想起对肯德里克说: “谢谢。” 真是懂事的孩子肯德里克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並冲他们点头。 隨后,便走向院长的房间。 其实肯德里克並不宽裕,这些钱,都是他这些日子辛苦赚的。 但他也不在乎钱,在他看来,孩子们的笑容,远比金钱珍贵。 推门而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可当他走到房间的深处,並绕过书桌,肯德里克果真看到,地上有一扇已经被打开的地道暗门。 肯德里克走了进去,並按照之前收到的吩咐,在进入后,从里面將暗门带上。 摸著黑走了一段距离,一盏明灯,在肯德里克前方摇曳,显然是在等他。 举看灯柄的人,对肯德里克说: “肯德里克先生,你真善良。” 肯德里克不明白对方所指,於是问: “你说什么?” “麵包,先生,”对方道,“我知道你並不富裕,当时光是为凑我们两人的船票,你就在码头当了十几天的脚夫。” 肯德里克挠挠头:“公国的文盲比王国少,只靠代笔的收入,怕是连养活自己都难。 》 “可你却慷慨地替那些孩子买了麵包,”对方脸上浮现笑容,“所以我才说你善良。” 肯德里克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但他却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的?听你的描述,就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般。” 我的確看到了,先生,整个福利院到处都是窥视孔。” 唔又是暗道,又是窥视孔,肯德里克想,我还是真是来到了一处是非之地。 而对方却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而我欠你一条命,你可以吩咐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肯德里克面对这样的评价,觉得受之有愧,於是急忙摇头道: “不必在意,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但这只会让我无法放下此事先生,即使你想要我的身子,我也愿意给你,我甚至愿意为你还俗,当你的女人,当然,前提是你允许我坚持自己的信仰。” 听到这样真情流露的话语,肯德里克有些受宠若惊,內心感动不已,他专注地凝视对方。 面前的女人,名叫玛格丽特,是一名修女,皈依的是初诞教派。 一个月前,玛格丽特被异端审查官盯上,而肯德里克出手救下了她。 这个过程並不容易。 儘管以肯德里克的身手,要想杀死对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他不能杀人,既是因为在圣使公国杀死异端审查官的代价很大,同样也是因为他不能开杀戒。 此行来圣使公国,肯德里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刺杀一名宗主教。 而莫斯利先生叮嘱过,除了目標之外,非必要的情况下,儘量不要杀其他任何人。 所以要在不开杀戒的情况下,將玛格丽特救走,乃是一个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虽然过程困难重重,但好岁还是完美地达成了目標。 肯德里克救下玛格丽特后,她却对肯德里克说,愿意满怀感激地回报肯德里克。 而这样的承诺,险些让肯德里克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他渴望一边听著玛格丽特感激的话语,一边精细而缓慢地杀掉玛格丽特, 哦!天哪!如果她还能向肯德里克细致地描述被杀的感受,或者为肯德里克鼓劲。 肯德里克觉得,那样自己一定会爽到晕过去。 但最后他只是將內心的愿望提出来,將玛格丽特嚇得够呛,却没有真正付诸实践。 肯德里克当然想要行动,但是他记得莫斯利先生的叮嘱。 不能前功尽弃—此时的忍耐,就是为了最后释放时,达到那种极致的愉悦。 那天晚上,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知道彼此都打算前往公国南部,因此两人决定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过河之后,两人仍旧相伴而行,直到现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玛格丽特竟然会对他说这种话。 还俗嫁给我?肯德里克感觉到不可思议,我该不会是幻听了吗? 要不然,就是玛格丽特在拿他打趣。 可当他借著冲如斗牛的烛火,打量玛格丽特的面庞时,却看到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他这才清楚,玛格丽特是认真的。 玛格丽特生了一张白皙的尖长脸,留著一头標准的修女直发。 透过白色圣袍的勾勒,肯德里克宛若看到两只肥硕的玉兔,跳得欢脱,尽显活泼。 如果她不是修女,而是王国某个地主家的小姐,她的追求提亲者,绝对要排到一里格以外。 而肯德里克已经是个中年男人,且相貌难看。 自卑的种子,迅速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他摇头道:“我真的不需要回报,也从未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何况,我也配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讲,先生,你很强大,我亲眼看到了你一个人就打倒了一支小队,而且,你是我的见过最好心、善良的男人,老实说—” 说到这里,白色圣袍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如果我不是修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我现在恐怕已经彻底被你迷倒,並爱上了你。” 好心,善良——· 只有肯德里克自己以及莫斯利先生知道,他完全是这两个词语的反面。 他不仅是个杀人犯,而且还是个变態。 也许在玛格丽特听来,肯德里克那晚的话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当时,乃是实实在在渴望杀玛格丽特。 不,不是当时,直到现在,他想要杀玛格丽特的心思,依旧在蠢蠢欲动。 美丽的玛格丽特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而肯德里克却想要將之毁掉。 所以听到玛格丽特的评价,肯德里克羞愧得深深將头埋下: “玛格丽特修女,你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 “那就让我了解真正的你。” 那样你肯定会嚇到腿软,肯德里克心想,然后向你的上主祈祷,早点將我遣往地狱。 “不要再说了,玛格丽特修女,”肯德里克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玛格丽特眼里充满失落,而肯德里克心虚地警开视线。 如果有一天,他当真要娶玛格丽特。 他坚信,自己一定会在婚礼当晚,將穿著精美礼服的玛格丽特,温柔地杀死。 肯德里克迈动脚步,果决地与玛格丽特擦肩而过。 他沿著通道前行,烛光在身后摇摆不定地跟著。 终於,他走到暗道的尽头,前方出现一扇因潮湿发霉,而腐烂的木门。 里面,乃是初诞教派的秘密集会地点。 根据玛格丽特所说,这个秘密据点,早在几十年前,福利院刚刚修建时,就已经考虑进去。 而当时,初诞教派还是上主信仰的主流教派之一,並非眼下异端。 可能是前人未雨绸繆吧,考虑到今后可能会有这样一天,故而建设了隱秘地点。 肯德里克因此推测,说不定圣使公国的所有教派,都有提前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 神明是不可侵犯的,但似乎並非永恆。 肯德里克也信仰上主,可不拘泥於哪个教派。 也许是因为他並非公国人吧,不了解此地的信仰文化。 此刻肯德里克之所以出现在此,是受到了玛格丽特的要求。 她似乎想要將肯德里克,介绍给教派的人。 肯德里克能够感受出来,玛格丽特似乎希望肯德里克能够加入初诞教派。 他倒没有太反感,却也同样没有特別想要加入,他知道自己无法为教派的特殊理念, 而付出自己的身心。 此时玛格丽特已经站到肯德里克身边:“先生,我们到了。” 肯德里克点头,玛格丽特便將这扇发黑的大门推开。 两人走了进去,房间掛满了壁式烛台,肯德里克因此可以將明亮的房间构造,一眼尽收眼底。 房间正中心摆放著一章长桌,围著长桌拜访者十多把椅子。 侧面还有一张柘木桌,桌子上面堆满了纸张和书籍,几支雪白的鹅毛笔放在书堆的顶部。 此外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而最显眼的,当属那面黑底十字旗。 玛格丽特曾给肯德里克介绍过,那是初诞教派的纹章图案,名叫原初新生。 而此刻房间里已经来了许多人,一个八位,其中五个坐在长桌前,剩余三个则零散地站在他处。 加上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眼下这里刚好凑齐了十个人。 其中一个禿头修士,身上的黑色教派最为华丽,肯德里克看得出来,此人的教职在这群人中,必然最高。 至少是个神父,甚至可能是个地区主教。 那人说到:“玛格丽特,这就是你说得那个人?” “是的,”玛格丽特点头,“他从异端审问官手底下救下了我,值得信任,我愿意替他担保。” “如果我不相信你,他根本不可能进到这里来,” 那人说到这里,接看將头转向肯德里克“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上主必將记得你的义举,吾名辛普森·费尔南德斯,是个主教。” “见过主教大人,我叫肯德里克·贝茨。” “幸会,”辛普森主教道,“但说起来惭愧,我其实只是前主教,现在我的教职,已经被教廷除名。” 肯德里克点头:“我听玛格丽特修女说了,是因为那位枢机主教去世的原因。” “是啊,拉尔斯·圣·施特劳斯大人不仅仅是枢机主教,也是初诞教派的先锋和领头羊,” 辛普森伸出手,请肯德里克坐下, “那是位伟大的圣使,初诞教派至此不过两百年,它是依託於远东大陆传来的先进天文学,才诞生起来。 “而这个教派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发展壮大,毫不夸张地说,这完全是拉尔斯大人的功劳,要知道,在他当上枢机主教前,初诞教派还只是个鲜为人知的小教派。” “但与其他叫教派的理念,必然存在诸多衝突,”肯德里克推测道,“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被定义成异端,枢机主教大人甚至算得上户骨未寒。 “而將一个主流教派,彻底定义成异端,且如此迅速地开始蔓延到整个圣使公国,绝非一两个教派的力量可以做到的,显然你们教派,早就成了眾矢之的。” “先生说得没错,”辛普森沉沉地吐出浑浊的气息,“与其他传承发展千年的教派相比,初诞教派只能算作一个小教派。 “但我们的理论的確具有顛覆性,因此与几乎所有教派的理念衝突,所以水火不容。 “而拉尔斯大人也早就预料到,一旦他遭遇不测,其他教派必將落井下石,群起攻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迅速,大人是留下的遗策甚至来不及施行。 “想必,其他的教派,憎初诞教派久矣。可这恰恰说明,我们的理论存在可取之处, 他们害怕我们將顛覆他们的理论!” 肯德里克一边听一边坐下,这才发现,室內的所有人,已经为围坐在长桌前。 仿佛,要商討决定教派未来策略 第191章 保持警惕 第191章 保持警惕 哈莉特原以为很快就能返回图书馆,但事与愿违自从抵达莱恩斯高原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几乎得不到片刻喘息。 而她不能有丝毫懈怠,不仅仅是莫斯利先生叮嘱过,这次旅程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了解高原的局势並儘可能收集情报,也同样是因为凯希。 为了让凯希有一天能够返回自己的家乡,哈莉特必须咬著牙,扛起远超她承受能力的担子。 离开白林城后,哈莉特便根据雷吉伯爵提供的名单,探访可能值得信任的人。 眼下,她正在去接触下一个的自標的路上。 不过哈莉特很好奇,贾尔为什么会同意她去。 莫斯利先生说过,只要目標一致,这位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將充当哈莉特保鏢的角色。 但眼下的行动,对贾尔来说应该没有任何益处,可他为何依旧愿意跟著哈莉特? 哈莉特想不清楚原因,而她同样也看不懂这个佣兵。 他到底怀著怎样的信念在战斗?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有一点她可以確定,她没有以前那么討厌此人了。 两人骑著马,行进在坚硬的路面上。 马匹每迈一步,贾尔身上的鎧甲就会发出嘈杂的声响。 而他没有穿戴头盔,只是將它掛在腰间,且刚好不至於妨碍他拔出斧头。 正因如此,哈莉特能够看到贾尔那条又粗又长的辫子。 那是棕色的辫子,否则他的外號就不会叫“棕辫”了。 但哈莉特听凯希说过,此人本来还有另外一条辫子,就长在他的下巴处。 只不过,好像被凯希养的老鼠咬断了。 可他为什么要留辫子,单纯喜欢,还是家乡的习俗? 忽然,贾尔回过头,双眼立刻捉住了哈莉特的视线: “有事?” 哈莉特摇头。 “那你为何要偷看我?” 才不是偷看,哈莉特想,只是你刚好走在我前面而已。 但既然他主动提问,哈莉特也想著趁机將心中的疑惑拋出来: “你为什么愿意跟著我?” “跟著你?哼!”贾尔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我手中抵押品。”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跟我一起去见那些骑士?” “我只是为了拿到钱,”贾尔道,“我可是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可眼下的行动,对你而言,绝非必要,”哈莉特拆穿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贾尔忽然眯眼,“那么我们调头吧,我要拿你去月石堡换赏金。” 哈莉特怒气冲冲地说:“何必用这种话戏弄我,不要把我和你以往见到的愚蠢女人混为一谈!我看得出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必要。” 贾尔將头面向前方:“那又如何。” “说明你在帮我,”哈莉特道,“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贾尔停顿了片刻,这才回答: “从你的视角来看,似乎是这样。” “那你的视角是怎样的?” “我的视角是冰冷的,”贾尔回答,“我是佣兵,佣兵绝无法与骑士比肩荣誉,却也不会被美德束缚,我们善於冷眼旁观。” 哈莉特戳破道:“旁观者不会身入局中。” “除非里面有其想要的,”贾尔回答。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贾尔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好奇心?” “身为一个武者,自然怀有慕强的心理,”贾尔道,“所以我好奇,所谓的高原的最强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所以就是为了能听到他的故事?”哈莉特问。 “他的故事,没有人比你的男人更了解,我若只想知道他过往的经歷,去接触他的崇拜者毫无意义。但那小子说,对方是真正的骑士,我想要知道,这事是否只是他一家之言。” “你得出答案了吗?” 贾尔陷入的了沉默,唯有马蹄声按照平缓的节奏,声声衝进哈莉特的耳蜗。 不知过了多久,贾尔终於想好了答案: “至少目前看来,他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配得上骑士的称谓。” 贝卡斯·伯恩,凯希提到最多的,就是此人。 那是个有点迟钝的正义的老骑土,就像凯希的父亲。 听说,那位骑士还保护过凯希的外公和母亲。 所以即使是哈莉特,也对那位骑土感兴趣,想要了解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而眼下,他过去的荣耀,依旧在帮助凯希。 哈莉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崇拜他吗?” 听到这里,贾尔忽然回头望向哈莉特,旋即大笑起来。 等笑声渐息,贾尔回答道: “我是佣兵,佣兵不会崇拜骑士。” “那你为何这么想要了解他。” “因为他是个强者。” “只是因为他很能打?” 贾尔顿了顿:“他的確是肉体上的强者,但据我目前所知,他的心灵同样强大。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比不上他,所以我尊重他。” 哈莉特听得出来,这是肺腑之言。 他们已经一起旅行了几个月,但却很少谈论各自的事情。 毕竟只要贾尔拿到钱,並护送哈莉特回到图书馆,他们两人的人生,从此將再无交集,因此没有必要了解更多。 但这次交谈,却让哈莉特大致猜到,贾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棕辫贾尔·麦考伊,不誓骑士团的副团长,並非不分善恶的纯粹佣兵。 她不禁想,如果贾尔有一天不再当佣兵,而是追隨某个贵族,人生会变得怎样。 凭他的手段,要想博取一个骑士爵位,应该不在话下。 而他又是一个性格极其认真的人,所以他必然会贯彻骑土的美德。 也许,他当真能够成为第二个贝卡斯。 贾尔忽然开口道:“不过,这趟旅途也已经快走到头了。” 棕辩说得没错,下一座城市,哈莉特將见到十几名,雷吉名单上的骑土。 而些人並非一开始就在那些地方,而是哈莉特之前接触过的骑士们,替她跑腿,將剩余的部分人,召唤到了一处。 在这以后,哈莉特最多还有一两座城市需要跑。 金虎巡天,哈莉特的额角渗出几点汗珠。 终於,一座城市,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贾尔带著哈莉特进城,没有引起守卫的警觉。 这是酒风镇,这儿的领主男爵,只是个三等贵族,爵位只比骑士高一个档次。 凯希没有提到过这里,但哈莉特听高原人说,这座城市是高原酒的最大供应地,这点从它的名字就可看出端倪。 哈莉特和那些骑士,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而今天,乃是最后一天,哈莉特算是勉强赶上了。 所以她不敢耽搁,马上前往那家旅店。 哈莉特走进旅店,跟老板表明找人的来意,並报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那些骑士和哈莉特说好的名字,或许是个假名,但却能让哈莉特得知他们的动向。 老板说有这个人,並派店里的雇员,去请那位客人。 很快,一个壮汉走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 等对方靠近后,哈莉特才说: “你的盔甲呢?” “穿著盔甲到处走,恐怕还没有离开我所效忠的领主的领地,佐克家的人,就先听到了我的动向,” 那人微笑著,在哈莉特耳边说道, “走吧,先去我的房间,其他人已经到了。” 哈莉特点头,同贾尔跟著此人,进入房间。 打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哈莉特眉问: “不是说都到了吗?” “都到这酒风镇了,”那人耸肩道,“都租住在一处旅店里,过於明目张胆,所以大伙分开住了,稍等,我將他们找不过来。” 说罢,他便离开了。 此人名叫米诺斯·迪金森,在哈莉特所接触到的骑士中,属於最热心的那个了。 这次的聚会,也是米诺斯主动提议的。 不过此人是否当真值得信任,哈莉特完全估不准。 可是,就算不能完全信任,她现在也只能在这里等著。 然而,贾尔却突然开口道: “走吧。” 哈莉特疑惑询问:“去哪?” “找个可以监视这里的地方,”贾尔道,“而且得有后路。” “为什么?” “万一那个骑士已经出卖了你,你觉得现在去找的,会是什么人?” 哈莉特心头一颤:“士兵!” “甚至其他的骑土,”贾尔走向门边,“且无疑是来对付我们的。对方的態度尚且不明,而我们的位置却在对方的掌控中,这样局势太过被动,我们至少得找条退路。” 哈莉特点头,在这方面,她绝对没有贾尔有经验, 而她也明白,如果没有贾尔跟著,她绝对走不到现在。 两人离开旅店,找了一条隱蔽且连著多条通路的小巷,躲在那儿悄悄监视旅店的大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米诺斯终於回来。 然而,却令哈莉特起眉梢。 她对贾尔说:“他一个人回来的!” 贾尔没有回答她,而是盯著旅店与街道两头看了一阵。 然后叮嘱哈莉特在此等他,便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了。 过了一阵,米诺斯走出了旅店,並站在大街上东张西望。 “你该注意身后的。” 突然的声音,將哈莉特嚇了一大跳。 是贾尔,他回来了。 他说:“独自一个人,必然学会留意身后的动静,而即使我在,你同样不可放鬆警惕,我並非你的朋友,你没有將后背完全交给我的理由。” 哈莉特明白贾尔说得对,但她眼下没有学习的心思: “你去哪里了?” “看他有没有藏伏兵。” “结果呢?” “我没有发现。” “而他走出旅店了。” “我看到了,”贾尔迈开脚步,“走吧,去会会他,看他如何解释。” 哈莉特跟隨贾尔,走向米诺斯。 米诺斯一瞧见哈莉特和贾尔,马上也迎接了过来“我回房之后,发现你们不见了,问老板才得知,你们离开了,我明明叮嘱过你们, 要等我的。” 贾尔代替哈莉特回答:“我们必须小心,城墙不仅仅抵御猛兽的壁垒,同样也是困住飞鸟的牢笼,如果你要手段,我们处境將相当危险。” “虽然能理解,但我依旧有些伤心,”米诺斯摊开右手,“好吧,那么我们走吧。” 哈莉特问,“你不是说要带人来吗?” “就像你的保鏢说的那样,这里是座牢笼,十几个人的聚会,无论將聚会地点设在哪里,都必將引起人的怀疑,” 米诺斯说, “这样风险太大,所以我没有带著一群来到旅店,但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前往新的集合地点。” 哈莉特追问:“哪里?” “城外,”米诺斯回答,“大家都骑著马,即使都出了意外,大家都能跑得掉。而且集合地点是我临时决定的,也不必担心別人的埋伏。” “但你却也提前埋伏的条件,”贾尔精准指出。 “天哪,我就这么不招你们信任?”米诺斯的脸上浮现委屈的表情,“要是不放心, 你们可以提前检查四周。” “我们当然会,”贾尔语气强硬地回答。 米诺斯摇了摇头,嘆气道: “唉·——隨你们便吧,但总要先跟我出城吧?” 三人一同出城,贾尔询问了集合地点的具体方位,然后让米诺斯独自先走。 接著,便带著哈莉特绕了点路,沿著外围仔细检查,排除有人埋伏的可能。 这个过程虽然繁琐,但哈莉特没有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她知道,在这方面,自己非常稚嫩。 不拖后腿,就是她最大的作用。 同时,哈莉特也在观察贾尔的一举一动。 她想要迅速成长,以便在未来能够帮到凯希。 而向贾尔学习,无疑是条捷径。 终於,贾尔对哈莉特说: “走吧,没有发现异样。” 哈莉特点头,隨后两人走向集合地点。 这是一处松树林,虽然不是太密,但若是十几个人在林中集合,林外之人恐怕难以发现。 抵达之后,哈莉特才发现,其他的人早就到了。 所有人,都坐在马鞍上。 显然,大伙心里都清楚,这是次危险的集会,因此隨时准备作鸟兽散。 米诺斯走上前来,向眾人介绍: “列位,这二位就是代理人,代表的,乃是莱恩斯家族最后的成员,凯希公爵大人。” 第192章 期货交易 第192章 期货交易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將克里斯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小绵羊火辣的双唇,飘荡在他的面前。 她真是只温顺的绵羊,克里斯想,而我却是头被飢饿诅咒的狼。 克里斯不禁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拉向自己的脸前,然后品尝最娇嫩欲滴的部分。 他的技术很好,小绵羊的鼻子里,传来“嗯”的喘息。 她不会反抗,只有克里斯鬆开她,她才会抽回舌头。 小绵羊顺势一倒,侧枕在克里斯的手臂上。 她撒娇道:“时候不早了,我的骑士。” 但克里斯却不会因为如此肤浅的奉承而满足:“我不是骑土,何况骑士也不见得多了不起,这个国家到处都有顶著这个名號的人” 就比如不誓骑士团,一群佣兵而已,竟然也敢自称“骑士”的团体。 所以克里斯敢打赌:“睡过你的骑土,加上你的脚指头也数不过来。” 小绵羊將头伸向克里斯的耳朵:“而只有你是我真正的骑士。” 克里斯將手从小绵羊的肩膀下抽出:“我不想当什么骑士。” “那么—小绵羊又靠了上来,“公爵大人?”” 如果克里斯能成为某座城堡的公爵,他必须笑到发疯。 但他明白,这不过是对方的諂媚之言,克里斯不可能获得那样的地位。 可如果连在妓女面前吹牛,都畏首畏尾、缺乏想像力,克里斯觉得那样根本不配自称男人: “叫我国王。” 小绵羊將头靠在克里斯的肩膀上,手则放在克里斯的胸口: “当然,国王陛下,那么,我可以做你的王后吗?” 想得美:“妓女不配当王后。” “你说得对,妓女不配当王后,那我就当你的国土,” 小绵羊左手指尖开始滑动,顺著胸腹向下抚摸“噢!真健康!陛下,你想怎样处置你的土地?” 克里斯嘴角一咧,用力翻身,小绵羊便被压在他的身下: “土地,当然是用来耕耘的。” 克里斯埋下头,打算亲吻小绵羊的粉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咚咚咚!” 可突然的敲门声,將小绵羊好不容易塑造的暖昧氛围,砸了个粉碎。 克里斯不禁咂舌,是谁如此扫性,搅扰了他的兴致。 他推开身上的小绵羊,抓住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前去开门。 门开是这家妓院的老板娘,她上下扫视克里斯,最终视线定格在克里斯的下半身。 她双眼弯成缺月,浅浅笑道: “抱歉,先生,似乎打搅到你了。” “並非似乎,”克里斯的语气里满是牴触,“你有什么事?” “先生真健忘,不是你让我来叫你的吗?” “我?” “正是,”女人回答,“昨天你进入房间前,亲自吩咐我,要我早上记得喊你起来, 说是要去看什么东西的价格。” 经老板娘的提醒,克里斯猛然想起, 对了,合约! “几点了?” “九点。” “该死的,”克里斯焦急大骂,“你早该叫醒我的!” 老板娘皱起眉:“先生,当真冤枉,这个时间可是你说的。” “要想准时,就必须提前,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一个风尘女子,真的不了解你口中的道理。” 望著低头鞠躬的女人,克里斯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明白,跟一个风尘女子爭辩, 完全於事无补。 他把对方赶了出去,走向鹅毛大床,將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 小绵羊从背后抱住了他:“要走了吗?” “嗯。” “今天晚上还会过来吗?” 克里斯还没有將她玩腻,但命运难以预料,即使是不超过一天的未来,照样无法轻易窥视: “不一定,记得等著我。” “我会等,但老板娘不会,”小绵羊道,“要是来得晚了,其他的客人会將我买下。” 克里斯已经將內衣穿好,小绵羊替他捡起外套。 “若是对方不介意,”克里斯道,“我倒是愿意一起。” 老绵羊闻言,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 “变態!” 隨后,他们相互亲吻。 时间紧急,克里斯来不及回味,赶紧走向交易地点。 眼下克里斯手中,有几十张金葡萄酒契约。 当然,这些契约眼下还只是废纸。 等到两个月后,才可用它们去兑换货物。 而懂行的人,將这种东西,叫做期货。 不过,克里斯並非商人,对金葡萄酒没有兴趣, 他真正想要交易的,就是手中的契约。 比起繁琐的货物交易,契约的交易要便利得多。 无需清点货物,只要对比契约上的数字,以及確定它的真偽性即可。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成一次期货交易的效率非常高。 这样也意味著,期货的价格波动,幅度可能將非常之大,几乎能够实时反馈市场行情若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甚至可能只需要一次交易,便能使得自己的资金翻倍。 也正是因为它的收益极高,克里斯才决定参与此刻的期货交易当真。 老实话,现在克里斯手中的钱不少,但完全受他自己支配的收入,却不多。 那十几箱香料,让克里斯发了一笔大財。 他的钱袋,膨胀到四百枚金幣之巨。 要知道,他杀掉保护那个小子的骑士,也只是拿到了一百枚金市而已! 当然,终究也没有那个小子的人头值钱。 直到现在,克里斯依旧好奇,那个该死的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价值一千枚金幣。 这笔钱,绝对不是普通贵族能够拿得出来的。 即使是富裕的爵土,也可能是他领地一整年的收入,包括產业和税收。 而那人竟然愿意为了这小子,而淘一千枚金幣,就说明那个小子身份不简单。 这是当然的,毕竟他完全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世。 克里斯觉得,这个小子说不定是公爵的儿子,且还是宣称权靠前的子嗣。 甚至他本身就是个公爵?但克里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公爵怎会被人追得四处逃窜。 可这四百枚金幣,也足以让克里斯敢於肆意挥霍。 问题在於,这些钱並不完全属於他, 那个绿瞳人,新大陆部落联合体的大酋长,帕萨马科迪,才是这笔財富真正的主人。 毕竟克里斯手中的香料,全部来自於他。 但金子对绿瞳人来毫无价值,他们想要的是技术和武器。 技术难以弄到手,不过武器和盔甲倒是可以想办法。 前提是,金幣要交给克里斯打点,绿瞳人在东方世界,可谓寸步难行。 所以现在这笔钱,依旧在克里斯手中。 而他本来打算,隨便採买一些劣质武器,用来打发他们。 问题是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必將惹怒帕萨马科迪。 这个高大的绿瞳人,乃是个强大的战土,正面交锋,克里斯將会被其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何况克里斯的目的,不仅仅是这四百枚金幣。 他明白,凭藉对方妹妹的身份,他將得以牢牢把控香料这条的贸易线。 可以预见,他將是整个王国—不,是整个世界,最富有的平民! 然而克里斯为了现在的身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是命运將他指引至此,但命运的諮询费过於高昂。 一只左眼以及一只左耳,每当克里斯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下这张面目全非的丑陋面孔,內心便会悵然不已。 金子终究只是冷冰冰的,因此要想填补內心的缺失,他必须得发泄、享受,甚至放纵。 克里斯想要挥金如土,可惜帕萨马科迪清点过这笔钱的数目。 一旦数目差距过大,帕萨马科迪必定会怀疑,甚至发怒。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手中的这笔钱去投资,赚一笔快钱。 而他很快就找到了途径一一期货。 向他介绍期货的人,是个名叫万事通的傢伙。 说是万事通,其实不过就是个中介罢了。 但克里斯不得不佩服,此人的人脉当真广泛。 克里斯需要很多功夫才能见到的人,万事通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联络到,甚至將他们聚到一处。 也得益於万事通的帮助,克里斯才能如此迅速地將香料出手。 四百多金幣的货物,可不是哪个普通商人或者庄园主能够淘得起的。 据克里斯了解,一艘航行一整年的商船,在不考虑意外情况下,刨除包括船员的佣金等各项开支后,净收入也很难超过二十金幣。 即使是布卢瓦半岛大型葡萄庄园的老爷,年净收入也很难超过三十五金幣。 所以克里斯本来的计划,是在三个月內,將香料全部售出。 但因为万事通的介入,这个过程缩减到了一个月不到。 而万事通的收费也著实不贵,只要了一个金幣的酬劳。 唯一的隱患,就是万事通见过了帕萨马科迪,知道克里斯的香料来自绿瞳人之手。 不过也没有必要太担心,知道又如何?万事通又不会讲绿瞳话,根本无法和帕萨马科迪沟通。 之后,克里斯又从万事通的口中,听到了期货交易的事情。 据说有人只了一天时间,就使得手中的资產翻倍。 万事通將期货交易的细节,全部都讲述给了克里斯。 而克里斯也听出,里面的確蕴藏著巨大的利润! 克里斯因此展开调查,他果然发现,有人凭此赚了一笔大钱。 如果这是为了勾引克里斯上当的骗局,他一眼就能瞧出。 克里斯的是个专业的欺诈师,他能够轻易分辨出来,对方是否在撒谎。 那些人,的確是发了横財。 因此,克里斯当即决定,也要入手期货。 他將手中的金幣,全部换成了金葡萄酒的契约。 而仅仅半个小时后,期货的价格就上涨了百分之五。 这是什么概念? 克里斯仅仅了半个小时,就赚了二十多枚金幣! 天哪,放在以前,克里斯必须要提前三个月调查、谋划、布局,才有机会骗到这么多钱! 而那之后,公正会宣布停盘,待到来日早上九点,才重新开盘。 在这期间,期货的价格不会出现波动。 为了庆祝这二十多金幣的收入,克里斯与小绵羊缠绵一个晚上。 小绵羊身材不算太好,但是嘴甜,无论是亲吻还是说话,总能让克里斯感觉身心愉悦。 若是今天的价格还在上涨,克里斯打算今晚给小绵羊一枚金幣,作为打赏的小费。 不过,他起来得太晚了。 克里斯知道,既然期货能让也一夜暴富,同样也能让人瞬间倾家荡產。 但他也只是晚了半个小时,应该不要紧吧? 最多,就是把昨晚的二十金幣,又亏回来.— 克里斯来到公正会的展台,却发现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嗯?奇怪昨天的人虽然也不少,但眾人只是三两成群地各自攀谈,却不曾如此推揉。 克里斯內心隱隱有些不安,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他看到了交易板,隨后,他惊恐地瞪大双眼。 没有一人打算买入,而卖出的订单,却多到交易板上根本掛不完。 而售卖的价格,一个比一个低。 眼下的最低价,甚至不到克里斯买入的价格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情况!克里斯的心臟狂跳不止,不过晚了半个小时而已,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 卖价还在持续走低,如果在不出手,他只会亏得更多。 克里斯大喊:“我要出售!” 文员走上前来,询问克里斯打算出售的价格。 克里斯一咬牙,选择比眼下最低的报价,单价再降百分之五。 可隨著他的订单一掛上去,人群便像疯了一样,疯狂说要更新订单。 克里斯眼睁睁看著,单价再次跌倒自己刚才报价的一半! 天哪·—· 为什么会这样! 於是,他又不得不继续调低自己的价格。 可每一次他变动价格,都会伴隨著价格的巨大变动,仿佛,他才是使得价格崩盘的主要影响。 克里斯完全想不通,为何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就在此时,克里斯发现,儘管价格一降再降,却始终没有谁完成交易。 说明,即使价格低到现在的程度,也没有人愿意接手! 换句话说,现在,跌停了! 第193章 学术渗透 第193章 学术渗透 前主教带著眾人,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向上主祷告。 祷告词是一段避灾福音,没有任何修改,因此肯德里克也能够背得出来, 肯德里克认为,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辛普森却执意让肯德里克留下来。 因此肯德里克有些担心,这位看起来严肃的前主教,是否会强迫他加入教派。 不过辛普森却迟迟没有提出这件事,反倒搞得肯德里克惶恐不安。 在座的几人纷纷做起自我介绍,肯德里克方才得知,辛普森並非这家福利院的院长。 真实的院长名叫赫文·塔克,是个长相慈祥的白髮老人。 辛普森著重为肯德里克介绍,此人向外宣称,自己並未加入任何教派,只是原教旨主义者,怀持的是对上主的朴素信仰。 当然,既然赫文·塔克坐在这里,就说明他对外的表態乃是谎言。 否则,他不可能在眼下的宗教环境中,安心当自己的院长,却出席这场会议。 而赫文已经当任院长许多年头,更说明这里的一切,早就被初诞教派规划好了。 至於其他人,有一名神父,两名执事,剩下的三个只是普通的修士。 参加这次集会之人的身份,如此良不齐,说明初诞教派现在的处境,的確已经算是非常糟糕。 恐怕就凑集这些人,也了不少功夫和精力。 肯德里克感觉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同时也很担心,他不知道,接下来將有怎样的话题在等著他。 辛普森马上开启了今天的第一个议题:“玛格丽特修女,你的那篇论文我已经仔细读过了,也给大家看了一遍。” 玛格丽特的眼里泛起光来:“主教大人,你觉得如何?” “非常棒,推导的逻辑非常顺畅,调理清晰,铺陈有序,可以料想,如果拉尔斯大人尚在人世你的这篇论文必將引起轰动。” 玛格丽特的脸上浮现羞涩的神情,白皙的脸蛋上浮现粉玫瑰色: “大人过奖了,只是一篇没有愿意推荐的劣作罢了。” “不必谦虚,玛格丽特修女,”赫文也出声道,“我也拜读了你的那篇文章,我觉得很棒。” 辛普森点头补充:“何况你天才般地引用了天文学的內容,我认为,这是一篇足以载入教派歷史的杰作。” “这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初诞教派自诞生起,就和宇宙星空牢牢绑定在一起,我只是继承了前人的传统和智慧。” 辛普森却说: “发展的前提就是继承,说明你做了该做的事情。不只是教派的理念在朝前发展,这些年,远东大陆的天文学也在一刻不停歇地朝前迈进,而你引用的那几篇文章,应该都是他们最新的研究吧。” 玛格丽特摇头:“也不全是,其中两篇是一百年前的结论,分別论述了世界是由光构成的,以及宇宙存在於观测当中。” “这两部名篇,因此我也读过,但我对这两篇论文一直秉持著怀疑的態度,” 辛普森说, “若是世界由光构成,那么我们感知到的一切又是什么?而要说世界只存在於观测中,就实在过於唯心了,否定了宇宙的客观实在性。” “对此不少神学学者都对他们进行过批判,” 玛格丽特说, “但最新的天文学,却更正並发展了这两篇论文,探討光到底是能量还是物质,以及对於宇宙而言,能量和物质哪个更为本质。” 赫文人不禁插嘴:“答案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玛格丽特摇头道, “现在没有人能弄清楚光到底是什么,它到底是顏色的总和,还是阴影的反面,无人说得清,但这似乎是远东大陆的学者公认的,最前沿的研究方向。” “东方人信仰智叟,对於我们而言,那绝对是异端邪说,”辛普森不禁感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不仅聪明,也拥有最客观、冷静的思维,他们正试图將力量开发到极致。” “至少数学和天文学,我们必须追上脚步,”赫文说,“假设有一天,他们將超凡力量,也用公式表达出来,那么智叟將会把上主踩在脚底。” “力量不可计算,”一名执事突然发言。 “但这谁敢断言?或者说,你能证偽?”辛普森反问。 那名执事不再多言,只是低下了头。 “就是这样,你的结论,只是你的臆想罢了,”辛普森说,“事实却是,现在明昼魔法学院,已经將几何学和天文学,列为学徒的必修课。” 学魔法还要学这些东西?肯德里克听到这里,不禁眉。 他也学习过两个魔法,一个是温度魔法,另外一个则是探测魔法。 而他学习这些魔法的过程,却从未接触过其他的知识。 难道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离开纹章学院后,肯德里克几乎失去了信息情报来源,他掌握的情况速度,的確可能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然而,几何学和天文学,肯德里克年轻时也接触过。 虽然这並非纹章学徒的必修课,但学院的老师早会建议大家接触,毕竟对纹章师来说,掌握更多的知识,总是有益无害的。 可就算是肯德里克,也对这两门课没有办法,他一点也学不懂。 所以说,现在魔法师,都需要学这样嗨涩的知识了? 肯德里克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两门课程,对掌握魔法有何帮助? 玛格丽特说:“这些我也只是听说,但我对魔法的圈子不了解。” “这是事实,我原本负责的教区,离明昼魔法学院不算太远,因此特意去拜访了一番,才发现他们特意请了几位拥有上主信仰的东方人,来学校任职,传授这门课程,” 辛普森介绍道, “而我听学校的老师说,各种魔法阵、符文、祷词,就像是数学上的符號,仔细研究,可以发现,这些似乎与天上的星辰有著同样的运行逻辑。” “所有的力量都来自星辰?”肯德里克震惊发问。 “我没有这么说,”辛普森回答道,“但超凡力量绝不可能来自凡人自己。” “根源性定理!”肯德里克不禁脱口而出。 “没错,”辛普森道,“而我也不认为,这是唯一的规律。几何学与天文学乃是以规律为基础搭建的宏伟宫殿,所以我觉得,魔法学院开设这两门课程,目的是开拓学生的思维。” “可明昼魔法学院的確立刻脱颖而出,出了不少教廷的圣魔法使,”赫文道,“我这里的几个孩子,就梦想今后有一天,能够去那所魔法学校学习。” “就是这样,”辛普森耸肩道,“而其他的几家魔法学院,也纷纷效仿,增加数学、 几何学、天文学、物理学、逻辑学等等课程,汲取那些晦涩的知识,仿佛已经成为了流行。 “而我们,初诞教派,早就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意识到客观的规律知识的重要性,因此,列位,我们应当骄傲。 “儘管眼下的情形对我们非常不友好,但我们的未来,绝对是光明的,因为我们必將是最正確的那一方!” 听到这话,所有全部十指交叉,闭眼诵念: “主生於万物之先,领眾生而前!” 唯有肯德里克,侷促地挪了挪椅面上的屁股,他与眼下的场景格格不入,感觉极其的不自在。 不过他也不敢出言打断,只能默默坐在原地,看著他们祷告。 等他们睁眼后,辛普森面向肯德里克: “贝茨先生,根据玛格丽特所言,你拥有非凡的力量,他说你將她从水火中拯救了出来。” 肯德里克挠挠头:“只是侥倖罢了” “不必谦虚先生,我没有恶意,”辛普森的微笑如春风般和煦,“而你刚才能够说出“根源性定理”,就说明你的確接触过超凡力量。” “嗯———”肯德里克不知如何回答。 而辛普森突然眯起眼:“先生,不知你对初诞教派有没有兴趣呢?” 来了!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却只觉得鬆了口气,就好像半边悬在桌子外的盘子,忽然终於落地一般,虽然结局未必是他所期待,但至少无需继续提心弔胆。 肯德里克调整了一番情绪,然后回答道: “主教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对任何教派都没有兴趣,何况我对你们教派上的理念还不甚了解。” “你是知道的,先生,”玛格丽特突然说,“一路上,我几乎將我们教派的所有理念,都讲述给你听了。” “抱歉,玛格丽特修女,我没有用心去记,”肯德里克不好意思地说。 玛格丽特失落地低下头,但却没有埋怨的意思。 “是吗,”辛普森闻言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信仰这东西,必须虔诚, 否则非但得不到的神明的保佑,反倒可能遭其惩戒。” 听到这番回答,肯德里克觉得,这位前主教竟然出乎意料地开明。 正当肯德里克构思话术,准备奉承对方的时候,辛普森就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先生,可以请你帮我们一个忙吗?” 肯德里克一愣:“我?” “是的,”辛普森点头,“现在可谓初诞教派的存亡之秋,如果我们不主动做些什么,要不了多久,我们的教派將彻底陨落在这次危机当中。” “可为什么是我,”肯德里克一脸不解,“我並非初诞教派的成员。” “正因为你不是,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辛普森说,“在圣使公国,任何教派成员都需要在教会登记,所以在初诞教派被定义成异端的那一刻,教会就拥有了完整的邪教徒名单。” 肯德里克眉:“但是塔克先生呢?听说他就是个未曾登记的教派成员。” 福利院院长赫文·塔克听到肯德里克的点名,马上回答道: “教派培养我,本来就是想要让我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但你瞧,贝茨先生,我现在已经老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这样的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而你却不同,”辛普森说,“你正值壮年,且身怀强大的超凡力量,你一定能够帮到我们。” “不行!”肯德里克立刻摇头,“这件事跟我没有关係,我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们也给不了我任何好处。” 肯德里克不善於拒绝別人,但此刻他已经有一个任务在身,他没有办法再接下其他的委託。 “教派眼下的確是给不了你什么,但我承诺,一旦教派能够復兴,”辛普森道,“一定会儘可能地回报和满足你。” 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初诞教派能够復兴。 何况:“而你也只是一个前主教,我很清楚,这不是一个多高的教职,你甚至没有得到『圣』名。” 辛普森嘆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获得“圣”中间名的前提,是教职抵达大主教我离其尚且差了一级。 “但隨著拉尔斯大人的故去,多个拥有高阶教职的初诞教派成员,不是被革职,就是无故失踪,联繫不上,能够想像他们已经被关押,甚至被暗杀。 “所以,眼下我现在的身份,绝对能够排进教派的前五了。” 但这样的说法完全无法说动肯德里克:“但我对你们完全不了解,我帮不到你们。” “正是因为你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不用担心被怀疑,毕竟都没有办法从你的身上看到初诞教派痕跡。” “可就算这样,你们又打算让我做什么?” “我们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但是,却需要一个人,能够从教廷內部响应。” 肯德里克差点笑出声来:“我?似我这等人,难道还能再教廷谋到教职?” “只要你潜入进去即可,”辛普森说,“只要你能够博取某个教廷成员的信任,待在其身边即可。”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忽然眼神一凛: “对方是什么身份?” “教廷成员都有『圣”作为中间名,因此必然是大主教往上。” 肯德里克眯起眼:“那么,如果我同意帮你们,对方的身份,我可以自己选吗?” “当然”辛普森点头,“难道你已经有了明確的目標?他是谁?” 肯德里克说: “一位宗主教—” 第194章 发狂树林 第194章 发狂树林 如果哈莉特是个贵族家的姑娘,眼下估计已经將面前这些骑士的身份全部都认了出来他们的胸甲或者盾上,都得彩绘著纹章。 这些可能是他们的个人纹章,也可能是他们主人的纹章。 米诺斯胸口的那面纹章,是银色底上画著金色的长戟,乃是金戟城的纹章。 因为哈莉特曾在金戟城的城墙上面,见面或者这样图案的旗帜。 不过哈莉特分不清这种纹章的具体名字,也不知道金戟城的领主家族的姓氏。 我还差很多,哈莉特想,如果我想当凯希的妻子,就必须提升自己。 无论是见闻、知识、礼仪,甚至连读懂人心的技能,也必须学会。 贾尔是个合格的战土,但凡哈莉特有他一半的经验,哈莉特也会比现在自信一些。 一位骑士说道:“二个女人?怎么能代表公爵?” 他的盾牌上是一只翱翔的灰鹰,掛在马鞍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他的背后则背著一桿白杆长枪,那应该是白柏木做的。 他又望向贾尔:“男人,你是谁?” 贾尔没有骯声,只是挺直腰杆,坐在马上。 米诺斯踢著马腹,马儿驮著他走到所有人的正中间: “噢!这位先生可是个名人!不誓骑士团,听说过没有?而他就是个这个组织的副团长。” “骑士团?呵!” 穿著一套乌紫色盔甲的骑土,口中发出轻蔑的笑声, “不过是佣兵罢了,也敢自称骑士!” 而提著一桿长锤的骑土,將红色的披风向另外一边甩去: “我听说过你,你是『棕辫”,嘿,你鬍子呢,我听说你有一条长长的辫子胡。” 贾尔依旧没有搭理他们,只是扬著自己下巴,而哈莉特无法看穿他头盔下的表情。 接看是一位带看长弓的骑土,眯起眼说: “嘿!佣兵,你如何能代表公爵?” 米诺斯也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想问你了,棕辫阁下,你和凯希公爵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希望你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贾尔这才將头转向米诺斯:“我不会回答无名之士的任问题。” 听到贾尔的评价,乌甲骑士以及长锤骑土,显然被立刻激怒,咆哮质问: “你说什么,该死的佣兵。” “如果你们有名字,为何不在询问別人问题前,先自报家门。” 米诺斯闻言,急忙打圆场: “是我的失误,没有替你们介绍。” 他安抚下那两名暴怒的骑土,然后介绍起了所有人的身份。 老鹰纹章的骑士名叫韦恩,乌甲骑士叫做萨繆尔,长锤骑士的名字是塔维斯,加恩则是佩戴弓箭的骑士的名字。 此外还有利恩、若阿金、霍尔顿、特里斯坦、亚德里安、戴伦以及尼禄。 贾尔这才以不誓骑士团不会轻易向他人透露情报为由,拒绝吐露与凯希之间的经歷。 哈莉特的觉得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他们得知,贾尔打算用凯希来换赏金后,估计少不了大打一场。 若是大打一场,哈莉特觉得贾尔难以以寡敌眾。 但眼下哈莉特对贾尔敌意,已经不如之前那般重。 而莫斯利先生也说过,若是想要杀掉贾尔,他隨时可以帮忙。 莫斯利先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不会轻易许诺,而一旦承诺,就必將实现。 若是哈莉特真想贾尔死,贾尔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莫斯利先生也说了,留贾尔活著,兴许能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事实证明莫斯利先生是对的,瞧,在贾尔协助下,哈莉特才能走到现在,也让停滯不前的高原局势,终於开始发展和演变。 所以哈莉特並未拆台,至少眼下,她跟贾尔是一伙的。 而终於有人將予头指向哈莉特,若阿金率先发难: “那么你呢,你跟公爵大人是什么关係。” 哈莉特儘量让自己显得不慌张:“我是凯希的未婚妻。” 亚德里安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古尔薇格·佐克的孙女,有你这般年纪,而且生得如此高大。” “不要羞辱我,我怎么可能是背誓者的后代,而继承『佐克』之姓的人,不配成为凯希的妻子,”哈莉特斩钉截铁地说。 戴伦问:“那么你是谁的女儿。” “我———”哈莉特的血脉总让她感到自卑,“我是农夫之女。” “哈!哈哈!农夫之女?一个贱民的种,竟然还敢嘲笑贵族成员?”霍尔顿眼中满是不屑。 哈莉特说:“而我对凯希和莱恩斯家族,绝对忠诚。” “如果我对妓女说,让她成为我的妻子,那她必然会向我献上全部的忠诚,”尼禄轻蔑地笑了笑,“而不管她曾经在床上见识过怎样的大傢伙。” 哈莉特感觉羞愧难当,顷刻间面红耳赤: “我不是妓女!” “这谁说得准?”萨繆尔说,“如果你当真是个贞洁之人,且你尚且不是公爵正式的妻子,那么就证明给我们看看,你做得到,只需轻轻將裤子脱下半截。” 哈莉特感觉无地自容,没有想到这些傢伙,竟然会如此刁难自己。 “一个佣兵尚且耻於欺凌女子,” 贾尔骑马来到哈莉特的身边,贾尔面冲米诺斯“迪金森阁下,你说什么来著,这些人是骑士?” 此话一出,刚才嘲笑和氓毁哈莉特的人,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不禁咂舌以表达对贾尔的反感。 贾尔低声对哈莉特道:“如果你展现自己的弱点,只会招来肆无忌惮的攻势。” 哈莉特清楚贾尔说得没错,而她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应该保持心態平和的。 就像贾尔一开始的那样,不去理会这些人,也就不会被他们的语言伤害到。 米诺斯说:“好了,列位,哈莉特小姐的身份毋庸置疑,他们身上有月石堡和白林城的信物,出於对公爵大人的尊重,我们也该听他们把话说完。” 没有人声,米诺斯將头转向哈莉特: “那么小姐,说出你的想法吧。” 贾尔小声提醒:“记得言简意。” 哈莉特深吸一口气,望向眾人: “我希望你们,能成为凯希的助力!” 此话一出,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这样的气氛让哈莉特的头脑一片空白高原的空气实在太稀薄,哈莉特想,导致我完全无法思考。 哈莉特不得不接著说:“我希望你们,能帮助凯希夺回他的合法地位!” 此时,加恩开口道: “照米诺斯的意思,你们应该已经得到了白林城和月石堡的支持,但是,白林城现在掌握在铁链堡的赛克家族手中,而月石堡更是不曾做任何抵抗,就向佐克家族开城投降了,而我等若是加入你们,岂不是和这些失败者为伍?” 哈莉特回答:“莱恩斯家族只是暂时式微,这族古老的血脉必將再次崛起!” “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力量,”特里斯坦说,“而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尊贵的公爵,似乎都没有成年。” “他已经成年了!”哈莉特纠正道。 “但也不过是个不谱世事的小子,”特里斯坦耸耸肩,“凭什么值得我们替他卖命?” 哈莉特说:“因为他是公爵,他是你们的主人!” “並非莱恩斯家族赐予我爵位的,”塔维斯反驳,“他或许是我主人的主人,却並非我的主人,我没有向他尽忠的义务。” “但作为高原的子民,”哈莉特还在辩驳,“你们应对维护莱恩斯家族的权利。” “至少我不是高原人,”利恩道,“我是山脉人,若非骑士学校分配,我根本不会到高原来,老实说,莱恩斯高原甚至还没斯通山脉富裕,以至於我时常思念我那贫瘠的家乡。” 亚德里安道:“如此说来,果然还是投靠佐克家族更有利,对了,听说他们拿出了一千金幣悬赏凯希的脑袋!妈的,真是一笔巨款!” 霍尔顿附和:“而这两个人,似乎掌握了凯希的动向—” 韦恩將他的长枪取下,並握在手中: “就算只抓住你们两个,也必將得到佐克家族的赏赐!休怪我们无情,眼下凯希公爵手中的確没有任何力量,但凡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贾尔冷笑一声:“哼!你们果然没有骑士的美德!” “你们並非我们需要以德相待的人,”韦恩说,“嘿,弟兄们,要动手吗?” 哈莉特听到自己的心臟咚咚直跳,虽然她有猜到,即使是雷吉伯爵给出的名单,也不可能对凯希绝对忠诚。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所有人,都打算成为凯希的敌人。 他们似乎要动手,而他们都是骑土,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蠡贼可以比擬的。 就算她和贾尔联手,恐怕也没有把握必胜。 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动手,哈莉特和贾尔的处境,將非常不妙。 既然如此..哈莉特..不如我自己先动手,至少还能抢占先机! 但是,以她自己的力量,要怎样攻击呢? 莫斯利先生说,这是股温柔的力量,可哈莉特已將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凯希。 既然如此,哈莉特打算变得疯狂和激进她凝聚力量,运行多种巫术。 其中很多巫术,她直到现在都没有掌握好。 但没有关係,儘管她没有办法控制,但不受控制,正是她想到的攻击方式, 哈莉特只管使出力量,但这股力量究竟能在当前的环境中,发挥怎样的效果,哈莉特则完全不可预知。 此时,一股和煦的微风,围著哈莉特的身体盘旋。 渐渐的这股微风,被染成了一抹清新的绿色。 而对面那群嬉闹的骑土,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笑容全部褪去。 他们仔细盯著哈莉特,谁也不敢再说话,有些骑士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武器。 忽然,哈莉特將手中的力量释放出来。 她將数道巫术,一股脑地全部注入地面。 而后,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的马匹都开始挪动四蹄,喉咙也也发出喘息。 忽然,地上忽然长出一棵松树的幼苗,这棵松树不停地生长,一开始比指头还细,慢慢地变得有手臂那么粗。 而不止这一棵,也不止是松树,只要土里原本有种子,就有植物从那块土地上生长出来。 至於原本就长好的高大松树,则开始扭曲变形,伸展著枝干,企图触碰那些骑士。 这些植物开始压缩树林的空间,那些骑士也不免慌张起来。 特里斯坦率先大喊:“你干了什么,快停下!” 米诺斯也赶紧说:“哈莉特小姐,他们都是大老粗,只图一时嘴快,没有真的打算伤害你们,所以快让那些松树復原!” 晚了·. 哈莉特已经无法掌控这些植物,至少以她现在的水平,还做不到。 她不知道这些植物究竟会不会伤害林子里的人,也不清楚它们要发狂到什么时候。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眼下这些植物,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它让这些骑士们明白,她和贾尔,可不是待宰的羊羔! 过了一阵后,植物终於停下,而哈莉特四周的空间,则变得极其怪异扭曲。 松树尽皆弯著腰,灌木缠住马匹的四蹄,而荆棘填满了所有落脚处。 而那些骑土们,全部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並且全神贯注地警惕著那些植物。 即使它们停了下来,骑士们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除了哈莉特和贾尔,所有人都陷入到惊慌当中。 哈莉特奇怪,贾尔为何如此淡定。 难道是相信哈莉特能够控制这股力量? 如果是这样,哈莉特真该给贾尔道个歉。 等了许久后,他们才发现已经结束了。 霍尔顿眼神颤慄地询问哈莉特:“这些是你做的?” 哈莉特说:“是你们先威胁我的—“ 韦恩將长枪放在马脖子上:“唔我收回那句话,凯希公爵身边,並非没有力量。” “虽然不知该怎么讲,但—”米诺斯抹去额头上的汗,“干得漂亮,哈莉特,那么,列位,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等等!” 就在这事,贾尔忽然出声, “別出声,有动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 哈莉特也学著如此,一开始她什么也没有听到,但紧接著,她感觉耳中迴荡著— “马蹄声!”萨繆尔大喊。 亚德里安惊慌地问:“怎么会有马匹靠近?” “不是一匹,而是一群!”戴伦道,“也就是说,是一只骑兵队伍!” 米诺斯声音颤抖的说:“该死的,怎么会有骑兵队伍!” “答案很简单,” 贾尔抽出了自己的双斧,摆出架势,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们之中,有奸细!” 第195章 命运起落 第195章 命运起落 望著手中的金幣,二十三枚——· 克里斯轻而易举地就计算了出来,他亏了二十多倍。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以至于震惊到怀疑眼下只是一场噩梦。 他给了自己几个巴掌,脸上传来阵阵疼痛,让克里斯明白,这是现实。 交易现场上人们的悲欢不尽相同,也有不少如克里斯这般震惊和哀伤的,甚至有不少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可克里斯觉得这些人不配哭,只有克里斯才配,他可是亏了四百枚金幣啊! 克里斯发呆许久,才从恍愧中回过神来。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现在,他只想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靠他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但是,期货是万事通告诉他的。 说不定,万事通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可以力挽狂澜。 所以,克里斯决定立刻去找对方。 但克里斯不清楚万事通的住处,因此只能在街上到处向人打听。 也许,他该直接询问命运。 他掌握的非凡力量,一定能够指引他找到想要万事通, 唯一的问题是,解读命运的力量並不可控,他无法得知命运想告诉他的,是否就是他迫切需要知道的。 而克里斯也隱隱发觉,这股力量也许没有他一开始想像的那么好用,兴许存在某种副作用。 也许那本《命运解读指南》能够给予他解答,但他最近耽於享乐,疏於学习,因此他並不清楚这本书之后的內容。 可他现在,甚至没有临时抱佛脚的时间。 他只能继续漫无目的地,打听万事通的下落。 万万没想到,克里斯最终还是见到了万事通。 並非他找到了对方,而是万事通直接出现在他的跟前: “听说你在找我。” 万事通的情报果然通达,这么快就知道克里斯的动作。 克里斯正想向其求助,万事通却忽然提出,要前往其他地方谈。 毕竟有求於人,克里斯答应了。 两人走了很久,几乎都走到城中的另一头,万事通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克里斯感觉有些奇怪,於是问: “还没到吗?你要带我去哪里?” 万事通回头看了克里斯一眼,隨后停下脚步: “那就在这里谈吧。” 嗯?这么隨意?克里斯有些困惑。 既然如此,为何不就在刚才的地方谈,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克里斯没有想太多,把这个疑问拋诸脑后,便提问道: “我想询问你,有没有將期货亏掉的钱,赚回来的方法?” 万事通耸肩道:“你亏掉的钱必然已经被別人赚走,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可要不回已经改换了姓氏的钱幣。” “可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克里斯摊开双手,“是你告诉我期货这种东西的,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走到眼下这一步。” “是你向我打听赚钱的方法的,我才將期货这东西告诉了你,我也说过,这种东西並不一定能够赚钱,”万事通回答,“没有人强迫你参与这场游戏,你必须自负盈亏。” 听到这话,克里斯的直觉告诉他,万事通绝对在隱瞒什么。 他厉声质问:“莫非,这场期货交易,就是你做的局,目的就是將套走我的钱財?” “真是冤枉我了,克里斯阁下,”万事通摇摇头,“我的语言中,绝对我没有掺杂任何谎言,我从来没有想过赚你的钱。” 这的確是事实,但凡万事通说半句谎言,克里斯必然能有所察觉。 但克里斯却认为:“那你也一定对我有所隱瞒。” “我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条准则,那就是不要將自己掌握的情报,全部告诉別人。否则谁都可以成为万事通,我还到里去寻饭辙,克里斯阁下?我想说的是,我永远不会將自己的情报全部吐露出来。” 所以他的確藏下什么关键情报,因此克里斯推测: “你知道我会亏钱!”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万事通辩解,“否则我早就靠著这本领自己去赚钱了。” 克里斯眯起眼,继续问: “那么,你是否期望我亏钱?” “天哪!你是我的客人,我自然希望你赚钱。” 他说谎!克里斯篤定的判断。 万事通此前说话时,从来没有挥动过自己的右手,但他现在却下意识地这么做了,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也就是说,万事通希望克里斯能够亏钱。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即使克里斯亏钱,他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难道,只是看不惯或者嫉妒別人发达? 或者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阴谋,正在酝酿? 克里斯想要就此继续深究,然而万事通却只说了几个敷衍的理由,便告辞离去。 这正证明了克里斯的观点,万事通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呢? 克里斯无法得出结论,他现在完全没有线索和情报。 但也意味著,万事通绝非他的朋友,而他赔掉的钱,没有办法挽回了。 克里斯感觉头痛无比,若是帕萨马科迪知道他把钱全部输掉了,怕是要杀掉他。 可他现在手中只有二十三金幣,要想靠著这么点钱,短时间內將赔掉的四百多枚金幣赚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正常的赚钱途径,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他只会行骗,可就算想依赖自己的老本行,他也只觉得有心无力。 若纯粹靠著骗术赚钱,克里斯目前的最佳成就,也不过是十枚金幣。 相较於四百枚金幣的缺额,完全是杯水车薪。 克里斯感到绝望,眼下他当真算是无计可施了。 他甚至不禁期待,若是主动承认错误,帕萨马科迪会不会原谅他呢? 毕竟他是帕萨马科迪的妹夫,就算看在妹妹以及她肚中孩子的份上,至少不会杀了他吧? 还是说,应该趁著被帕萨马科迪发现之前,赶紧跑路。 至少现在他手中还有二十三枚金幣,对於普通平民来说,这同样是一笔巨款。 但不管是哪个,克里斯决定先返回自己的那艘船上。 帕萨马科迪最近也带著他的子民,在舌头港中四处游荡。 虽然克里斯不清楚帕萨马科迪具体的目的,但一定是为了他的部落联合体。 所以克里斯没有管他,毕竟绿瞳人未来是光明亦或黑暗,之於克里斯没有任何差別。 反倒是他们不必总盯著克里斯,才让克里斯敢安心成天泡在妓院。 因此克里斯猜测,眼下船上除了两个守船的绿瞳人,应该没有其他人存在。 如果克里斯打算开船逃跑,只需要说两句谎话,就能轻而易举將这两个人骗离帆船, 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但不到万不得已,克里斯並不想与帕萨马科迪彻底决裂。 他虽然损失了四百金幣,但他並没有绝望,只要能够牢牢抓住绿瞳人这条线,他相信四千金幣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当然,再多的金子也没有自己的命值钱,如果他判断出帕萨马科迪不打算放过他,那他自然会果断逃走。 在心中权衡清楚局势后,克里斯志芯不安地返回到港口。 由於之前万事通將他带到很远的地方,因此来这里的过程,了克里斯不少时间。 舌头港上可谓百千帆,据说是因为最近鞋垫岛拒绝通航,原本打算前往那座大陆岛的船只,眼下全部被迫驶往布卢瓦半岛。 而克里斯快步走向自己船只的泊位,准备先到那附近看看情况。 若是帕萨马科迪在船上,克里斯將视对方此刻的心情,来决定是否与其见面。 可等他来到附近,却发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此刻他的船上,有个身著铁甲的士兵,站在甲板的围栏边上。 土兵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克里斯眼中写满不解,他马上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这才发现,此刻港口中,正停泊著两艘载满海兵的长船! 將两幅场景联繫到一起,便可知道,这两艘船是专门为克里斯的船而来的! 忽然,克里斯看到有几个士兵,扛著两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从他的船上走了下来。 克里斯认得那两个人,乃是帕萨马科迪带到安森特大陆的手下之一! 很明显,这两个绿瞳人与士兵发生了暴力衝突,且最终被制服。 而克里斯也瞬间明白,这些士兵不是来走过场的,而是带著明確的任务! 帕萨马科迪的这些手下,都是强大的绿瞳人战士。 既然他们两个被放倒,就说明袭击者中,也必定存在强者。 正当克里斯这么想的时候,一个身著银盔银甲的战土,也跟在士兵队伍的最后方,走下了船只。 克里斯篤定,此人绝对是个骑士! 他也立即分析出眼下的情况,那条船,绝对不能再回! 於是马上转身,打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克里斯不敢走大路,於是选择穿过小巷。 当他走到小巷正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身影: “停下!” 而他也听出,这不是王国语,而是绿瞳话! 克里斯回过头,果然,他身后的人,正是他大舅子,帕萨马科迪。 帕萨马科迪带著他剩余的手下,一脸暴怒地走向克里斯,抓住克里斯的衣领: “是你背叛了我们!” “我没有,”克里斯回应,“否则,我干嘛要躲躲藏藏?” 帕萨马科迪似乎也觉得克里斯说得没错,於是问: “那些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登船,攻击我的人?” “我不知道。” 帕萨马科迪伸出他的大手,將克里斯按在墙壁上, 克里斯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真的不知道,咳咳,我没有背叛你,我“ 可是你妹妹的丈夫!” 听到这里,帕萨马科迪额角青筋暴起: “別提我妹妹!我要以为我不清楚,你每天晚上都在和別的女人睡觉。” 妈的,克里斯想,他怎么知道的,我明明非常小心隱瞒了。 但既然他已经得知真相,继续否认只会招至更多不满。 克里斯马上开始转移话题:“你现在杀了我,没有任何益处。” 帕萨马科迪终於鬆开了手,將克里斯扔到地上: “那天,你不是你陷害我? “那天?” “我和那个山羊鬍见面那天。” 山羊鬍在他和帕萨马科迪的对话中,只可能代指一个人一一万事通! 克里斯不禁询问:“你和他后来还见过?” 帕萨马科迪面露些许疑惑,但似乎很快反应过来了,盯著克里斯的面孔打量。 他终究没有回答,但却足够善於察言观色的克里斯判断,他们確实见过面! 接著,帕萨马科迪对克里斯说: “把钱还给我。” 克里斯內心一惊,若是在这种氛围下,让他们发现克里斯几乎將所有的財富都亏光了,他绝对难以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马上尝试挣扎:“你们不会將王国语,拿著这些金幣没有任何用处。” “但也不能放在你的手里,”帕萨马科迪说,“你现在已经不值得我信任了。” “请相信我,我是你的亲戚,我不可能背叛你!” “交出来!” “这—” 帕萨马科迪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扬了扬下巴,他的手下便走上前了,在克里斯的身上仔细摸索。 期间克里斯尝试用语言劝说他们停下,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的钱袋被抢走,帕萨马科迪当著他的面打开,清点一番后,他异地问: “为何只有这么点。” 克里斯无言以对,双脚不急觉地往后退。 帕萨马科迪显然已经彻底被愤怒支配,他当著克里斯的面,將剑拔了出来。 天哪·—· 难道我要葬身於此了吗,克里斯眼神战慄,但我明明已经抵达了命运的上升,我的未来不该如此! “在里面!” 就在这时,帕萨马科迪的身后忽然出现了声音,那是王国语。 而克里斯也马上看见,那是穿著盔甲的正规军! 克里斯从未像此刻这般,喜爱过这些代表正义和法律的士兵。 他们和绿瞳人立刻爆发衝突,而克里斯则趁机赶紧离去。 果然,克里斯想,我命不该绝! 而我的上升,也绝不会该只有这种程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克里斯忽然想到,这一些列的变故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穿插其中万事通! 万事通知道香料的来源,万事通和帕萨马科迪私下见过面,万事唆使克里斯参与期货交易。 而就在刚才,万事通又带他绕路。 如果没有在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克里斯一定能早些返回船只,那样他至少有机会驾船逃跑。 该死的杂种!克里斯终於想通,他算计我,让我无法及时返回甲板! 克里斯本该已经抵达命运的上升,应该享受富贵荣华,而不是继续过往的循环,被危险围绕。 而正是万事通,是那个婊子养的,让他再次跌入循环! 总有一天!克里斯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就像我总有一天要杀掉那个小子! 可事已至此,克里斯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而只要跌回命运的循环,再想爬出,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是你们逼我的,克里斯一边走一遍调集力量,那么我將再一次解读力量! 他按照《命运解读指南》中的高阶方式,尝试解读未来,並用自己的耳朵去感受解读的答案。 “巫师手仗——” “西北—” 命运提示的方位更加精准,但不止这些,他还將知道,他將获得怎样的结局。 命运的喉舌继续吃语: “元老—” 巫师手杖,西北,元老,这三个词无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一一永冻大陆。 永冻大陆是巫师的聚集地,这片大陆就在布卢瓦半岛的西北方,而元老—· “哈哈哈.” 克里斯忽然仰头大笑,难以止歇。 那片寒冷土地的政权叫做“社区”,而社区的最高权力者,就叫元老。 也就是说. 克里兴奋得快要发疯我將成为国王! 第196章 林中小屋 第196章 林中小屋 內特从一个木桶里,取出几片叶子,给罗拉泡了一杯茶。 罗拉望著杯中黑色的液体,不禁起眉头。 “放心,没毒,” 內特也给自己泡了一杯,並当著罗拉的面喝下一大口。 罗拉这才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杯子,凑近鼻子嗅了嗅。 嗯,有种独特的香味。 於是她试著喝下一口,滋味微苦,却异常爽口,虽然味道不够精致,但也算得上是一种独具特色的茶。 “这茶是我自己的改良的,”內特说,“我年轻时曾到远东大陆游歷过,在那里,我学到植物改良技术,回到东方社区后,我就开始尝试培育能够在雪地生长的茶树。” 罗拉点头:“它叫什么名字?” “我叫它雪茶。” 但看这茶的顏色,凭谁都无法將它和雪联繫在一起。 罗拉不禁提出自己的想法:“也许该叫它乌雪茶。” “唔——”內特闻言后低声沉吟,“不错的名字,好!就叫这个名字了!嘿,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擅长取名的嘛。”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罗拉,但罗拉明白只是內特没有见过真正会取名字的人。 亚伦就很会取名字,她现在的名字,就是亚伦取的。 而安妮那么聪明,肯定也更加会取名字。 內特问:“你叫什么名字。” “罗拉·布克。” “那么,小罗拉,你说你是洛洛提的助手?” “嗯,”罗拉点头。 “你该说得具体一些,”內特说,“这才是我询问你这句话的目的。” 那你应该直接说的,罗拉在心中暗想, 隨后,罗拉將自己和洛洛提相遇的故事,讲述给了內特听。 “哼!还真是那个老小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內特咧嘴一笑,“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他便会义无反顾地立即行动。他估计欣赏你,所以想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罗拉不知內特对洛洛提的判断是否准確,她的確是洛洛提的助手,但罗拉从未想过去了解自己的僱主。 所以,罗拉对洛洛提没有更深入的判断。 內特又问:“所以,现在洛洛提正在整理自己的研究?” “嗯。” “看来他终於承认自己的老了,都开始准备后事了,”內特忽然嘆息一声,“我比他小几岁,但人一旦过了七十,年轻几岁未必就更健康,也许我同样应该效仿。” 罗拉望向內特,比起驼背的洛洛提,眼前的老汉虽然头髮和短须尽皆白,但是看上去却完全不像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等內特將那身兜帽罩袍脱下,掛在衣架上后,他双臂饱满的肌肉,便彻底展示在罗拉的视线中。 罗拉觉得,內特远比他所说的要健康得多。 內特请罗拉坐下,他们人之间的桌子上,摆放著一个边长不过一寸的银白色的立方石块。 来到这片大陆也有些时日了,她也听说过这片大陆的一些基本常识。 北方社区的冰家里,能够开採出一种特殊的矿石,名为银冰。 这种矿石能够使得空间內的温度保持恆定,而眼下房间內没有其他的热源,罗拉却不曾感觉到一丝寒冷,因此猜到这便是眼前这块石头的功效。 內特喝了一口乌雪茶,然后询问: “你的那种魔法力量,是从哪里学来的。” 罗拉才不会跟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能力:“无可奉告。” 內特耸耸肩:“好吧,那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罗拉想了想,隨后说道: “我中的是你的陷阱吗?” “不全是。” “什么意思?” “你的確中了我的陷阱,但並非那个金光牢笼,乃是我所掌握的巫术,”內特回答,“而从你远处靠近我布置的幻象时,就已经中了我的陷阱。” “但为何我没有一点感觉?”罗拉不解地问。 “你当然不会知道,”內特说,“那个陷阱没有攻击性,只是通知我,有人靠近。我虽然隱居在此,却仍然有几个朋友知道我的住处,我可不想误伤他们。” 罗拉猜测,因为这个陷阱蕴藏的力量,对罗拉没有恶意,所以触发者难以察觉吧。 “那么,小罗拉,你累了吗?” 罗拉摇头。 “那就好,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而我不想等到明天,”內特又点燃了一根蜡烛,“急性子这点,我倒是跟洛洛提一个毛病。” 罗拉静静听著,也不发表任何评价。 內特问:“洛洛提还好吗?” 罗拉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回答。 內特因此皱眉:“怎么?他出现什么意外了?” 罗拉摇头:“我只是不理解你口中的『好”。” 內特听闻,好奇地打量罗拉,旋即哈哈大笑: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但看你的態度,我就知道多此一问了,那老不死的至少还活著。” 所以他到底是希望洛洛提是死是活?罗拉搞不清楚, 但大概率是后者,罗拉隱约能够感觉到,內特和洛洛提之间,八成存在深厚的友谊。 內特接著问:“所以,他叫你来干什么?” “他想找你过去。” 听到这里,內特的脸色变得没那么和蔼: “叫我干什么?” “他遇到了一个难题,想找你过去討论。” 內特瞬间臭脸:“那他自己为何不亲自过来!有问题想要討论的可是他!” 罗拉解释:“他现在忙於研究,抽不开身。”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忙?”內特大声说道,“我们都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哪个不是寸阴寸金?” 看来失败了也许通过说服,內特可能会愿意跟她去见洛洛提。 但罗拉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口才,而且,她本来就並不关心,洛洛提最终是否能跟內特见面。 这虽然是罗拉此行的目的,但目的没有非实现不可的必要。 对罗拉而言,旅途的意义在於过程,而非终点。 所以罗拉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反倒是內特为之一愣:“矣?” “嗯?” “唄———·没什么。” 既然如此,罗拉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於是起身,打算返回魅影结社。 內特见状,忙问: “你上哪儿去?” “回去。” “这么快—我是说,现在时间太晚。” “是不早,”都已经天黑几个小时了。 “这片林子晚上实在太冷,你的身子这么单薄,当心著凉,何况树林中本就不安全, 遍布饥寒交迫的野兽,眼睛、耳朵和鼻子,都比你灵敏,更重要的,他们的脚步还轻。” 但罗拉依旧只是頜首。 內特嘆了口气:“我是说,今天就在我这儿住一晚,等明天再出发。” 罗拉歪了歪脑袋。 “放心,你是洛洛提的助手,我对你没有歪心思。” 罗拉想了想,隨后轻轻肯首。 “你这丫头,真是寡言少语,我给你准备被子。” 罗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上,一边看內特忙活,一边端著木杯细细品味乌雪茶。 她更喜欢喝甜的饮料,但已经连续喝了好几个牛奶的罗拉,此刻竟然觉得这种淡淡的苦涩,倒也还算可口。 但我到底长高了吗?罗拉不安地想,真不想再被人叫矮个子了· 等罗拉回过神来时,內特已经替她打好地铺。 內特说:“好了,今天你就將就一晚吧,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睡下吧。” 说完,內特便打算躺到床上。 罗拉看了看地铺,又看了看床,隨后果断走向木床。 接著二话不说地,就躺了上去。 內特说:“你干什么,说了,你睡地铺,床是我的!” 罗拉没有回答,將被子往身上一拉,然后闭上了眼。 內特说:“想清楚了,罗拉,你要是执意躺在上面,就相当於要和我睡一晚,和別的男人睡觉,你难道一点也不害羞?” 罗拉就跟亚伦睡过一次,之前还跟亨利睡过一张床,但她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於是她闭著眼点头。 “喷,你!”內特咂舌。 最终,內特让出了床,自己躺进了地铺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毕竟已经赶了许多天路,脑袋几乎一沾上枕头就睡著了。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便闻到了一股肉香。 罗拉坐好,揉了揉眼睛。 这才看清,內特早已甦醒,並且准备好了早餐。 “哈,你醒了!这次你算是来著了,昨天早上刚打的母熊,试试这道猪油煎熊排。” 罗拉坐到桌子前,嗅了嗅。 香味还算浓郁,但几乎全是猪油的香味,却闻不到熊肉的作用。 但罗拉在肉上看到了许多碎叶片,因此她怀疑,內特事先用乌雪茶的叶子提前处理过这些肉。 內特没有准备其他的餐具,因此罗拉这能用手拿起肉,然后生啃起来。 肉又腥又硬,不好吃。 若非猪油还算香,罗拉估计自己甚至难以將它咽下去。 不过对面的內特却吃得津津有味,果然,人与人就是不同,对食物偏好的差异就是证明。 但罗拉从来不会浪费食物,她最终还是將整块熊肉都咽下肚去。 吃饱了饭,罗拉打算告辞,以便儘早启程返回魅影结社。 內特却突然对罗拉说:“对了,洛洛提本来打算叫我去討论什么问题。” “?”罗拉有些疑惑地盯著內特的眼睛。 “怎么了?” “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只是不打算跟你去,” 內特双手交叉,將头撇向一旁, “又没说不愿意听那到底怎样一个深奥的难题。” 罗拉点头,並不深究,隨后道: “世界没有距离。” “没有距离?” “嗯..——· 接著,罗拉便將洛洛提之前的想法,转述给了內特。 內特听完,陷入深思。 片顷之后,內特得出了结论: “洛洛提错了。” 罗拉静静听著,以便记下內特的答案,回去告诉洛洛提, 然而內特却说:“然而,我一时想不到他错在哪里,我需要一段时间的思考。” “所以呢?”罗拉问。 “你赶时间吗?”內特反问。 罗拉行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但要说赶时间,那倒不至於,於是衝著內特摇头。 內特苍老的脸上浮现微笑:“那么,在我想出答案之前,留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如何?” 既然罗拉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便决定点头答应。 內特笑了:“那我大发慈悲,后面几天也將床让给你好了。” 罗拉頜首,然后安静地靠在椅子上。 內特收拾好桌子,接著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估计是在研究洛洛提的疑问。 忽然,罗拉想起一件严重的事情,她问內特: “今天晚上的食物是什么?” “当然是熊肉了,还能是什么?” 糟糕———唯独这种肉,罗拉实在受不了。 考虑片刻后,她问: “我可以去打猎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野外很危险,你知道的,永冻大陆不单野兽残暴,同样会有魔兽出没,甚至有古老的生物存在。” “我能应付,”罗拉说,“而且,我也想练习。” “练习?” “练习使用能力,”罗拉说,“实战很重要,而我却缺少经验,我觉得,通过猎杀动物来练习,总比杀人好。” “哈哈,”內特闻言笑了几声,“你人看上去不大,却爱开这种黑暗的玩笑。” ?玩笑?罗拉有些困惑,我有在开玩笑吗? 这么说,我也具备幽默感了? 想到这里,罗拉想要下次见到安妮时,也將安妮逗乐。 最终,內特同意罗拉去打猎。 接下来了几天,罗拉天天都会跑进雪林里打猎。 但却並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最紧急的情况,不过是她被几头冰原狼包围了。 那些狼每个体型比她大,她一开始可紧张得不行。 好在罗拉马上使用心灵巫术,调整自己的情绪,这才能够冷静地面对战况。 之后,她竟然轻鬆地取得了胜利。 但是,將这三头猎物拖回內特的小屋,却了她很大的力气。 而通过这些日子,罗拉也感受到,霞境的力量,非常受情绪和心態的影响。 从这点上来说,洛洛提的心灵巫术,无疑对罗拉有益。 既然如此,罗拉不禁考虑是否也该抽空研究一下这套巫术呢? 这天夜里,內特笑著说: “我已经证明了洛洛提的错误,並且改进了部分结论!” 第197章 借阅者Ⅺ 第197章 借阅者Ⅺ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 利用方块联盟的公款,亚伦成功僱佣了许多人,让他们前往王国各地,建立起组织的情报站。 身为组织的外聘顾问,亚伦拿了钱,还是得干一些实事的。 若是德拉科他们,当真想要將方块发展成为他们理想中的组织,那就不能只窝在一隅小打小闹。 所以亚伦想到帮助他们將组织的辐射范围,扩大到整个王国。 而要落实这个想法,除了需要能够接受组织力量的强力刺客以外,收集各地的情报同样重要。 何况,只要建立起情报站,则更有机会了解到当地能人志士。 最近德拉科给亚伦写了一封信,他对现在联盟的发展的速度有些焦虑。 这是当然的,毕竟现在联盟所接受的任务,都只是刺杀一些当地的恶霸地痞。 唯有肯德里克正在执行的任务,足够引起较大的轰动。 亚伦回信安慰德拉科,同时也邀请德拉科抽空来一趟图书馆,面试新的刺客成员。 至少目前而言,亚伦还是希望方块联盟能够发展起来,毕竟现在组织还牢牢掌握在亚伦手中。 若是有需要,这个组织一定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就比如,高原的局势。 如果亚伦打算帮凯希一把,那么他就需要一把能在外替他杀伐的凶刀。 而方块联盟,无疑是不二之选。 眼下哈莉特正在高原活动,也不知她的情况如何。 但有贾尔在旁策应,至少总比哈莉特一个人安全。 按照亚伦估算,若是事情顺利,哈莉特应该已经返回图书馆了。 哈莉特现在还没有回来,就说明中途一定出现了某种变故。 但哈莉特人应该没事,《禁书借阅录》上显示,哈莉特对禁书的掌握程度,仍旧在稳步提升。 亚伦猜测,哈莉特应该遇上了某些事件。 希望哈莉特能够得到成长吧,贾尔是个老江湖,哈莉特应该能从他的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不过,虽然事情进展並未超出亚伦的预期,但凯希倒是时常显得不安。 他喜欢站在图书馆顶楼,向大陆深处眺望。 凯希肯定在担心哈莉特,同时也很思念。 他今天又一次询问亚伦:“莫斯利先生,哈莉特会平安归来吗?” 亚伦回答:“我相信会。” “可是她早该回来了的!” 凯希的语气中满是焦急,而他音色比起之前,有些低沉和嘶哑。 亚伦清楚,凯希是变声期到了。 而凯希已经年满十五岁,亚伦不清楚这个年纪是早是晚。 亚伦说:“几乎没有计划能够完美进展,你必须习惯变故,同样哈莉特也是。” 凯希点头,不再多说。 然后也不等亚伦多说,他就去看书了。 自从哈莉特走后,凯希变得非常勤奋。 他不仅刻苦学习,甚至还帮助亚伦完成一些图书馆的工作。 儘管做得不是很好,但態度比结果更重要。 亚伦能明显感觉到,凯希变得成熟, 平时亚伦会出一些问题考他,他也能从容地回答上来。 就算一些阴谋算计,他也能从亚伦的言语中发现一些门道。 虽然应对之策还不算完美,但能够有自己的见解,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也正是见到了凯希的成长,亚伦也变更了对凯希的培养计划。 比起谋略、武功,將来要成为万民之主的凯希,更需要具备的技能,乃是把控人心。 而把控人心的唯一方法,那就是与人接触。 亚伦让凯希將头髮染黑,並派他去镇子上与形形色色的人接触。 之后再要求凯希,总结几条今天在外面学到的东西。 这样的训练效果很显著,最明显的,便是凯希似乎学会如何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凯希始终是那个凯希。 他的眼眸清澈,亚伦能够看穿,他那温柔、善良的灵魂,未曾有过丝毫变质。 凯希每天都会照料他和哈莉特一起种的红鳶尾,而在他生日当天,这盆却突然绽放了。 他很高兴,捧著盆来向亚伦展示。 凯希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绽放的束,淹没了凯希的寂寞。 而亚伦却只觉得可惜,可惜哈莉特没能看到这短暂的美丽,更可惜她没能看见此刻开心的笑容。 凯希又去镇上融入市井,此刻亚伦独自待在图书馆里。 那面说谎的镜子说,真希望凯希能永远保持善良。 但亚伦知道他在说谎,他肯定巴不得凯希变得谎话连篇。 不过亚伦最近也很少搭理,自从布莉安娜小姐过世之后,他的图书馆里,热闹的时光总是多於冷清,他无需找这面討厌的镜子排遣孤独。 尤其,是安妮那丫头到来之后。 回想起来,亚伦倒是挺思念她的吵闹。 然而事实却是,连安妮的信件,亚伦都几个月没有收到了。 安妮跟亚伦匯报,她將去圣使公国执行任务,將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暂时无法给亚伦写信。 得知安妮正在书写自己独特的人生,亚伦很欣慰,但有时,也难免觉得落寞。 始终陪著他的,终究只是一面撒谎的镜子,以及一幅画。 可惜画中布莉安娜无法开口,否则亚伦也许可能多了解一番这位来去匆匆的姑娘。 亚伦当然记得,温恩告诉他,眼下洛林的平原公爵,正是布莉安娜·洛林! 亚伦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布莉安娜的名字,以及只有她和亚伦所掌握的诅咒, 都在她死后於世上出现。 如果亚伦不禁想如果布莉安娜当真还活著,她会几十年都不来看我一次吗? 嗯,她会。 亚伦无奈地微笑並摇头,以前,布莉安娜不正是几十年才跟亚伦见一次? 这天下午,图书馆里迎来了访客。 同时,他的《禁书借阅录》,又浮现了新的文字。 亚伦知道,新的借阅者又来了: 【借阅者,序號xi】 【姓名:苏拉杰·米什拉】 【適配禁书:《关於自我的修炼》】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那是个有著深色皮肤的男人,短髮,脸上的鬍鬚很浓密。 身上的穿著一件栗子色的夹克,这种服装在王国可不多见。 结合这些因素,亚伦判断面前的苏拉杰·米什拉,极有可能是个外国人。 但不管如何,亚伦先试著用王国语,与之沟通。 “先生,我是这座图书馆的管理员,有事需要我为你效劳吗?” 苏拉杰操著一口带有奇怪腔调的王国语,对亚伦说: “我听说这是座古老的图书馆?” “是的,”亚伦回答,“我的家族已经继承这座图书馆许多世代,而它的年纪远比我的家族要更为古老。” “我可以逗留在此,看看书吗?”苏拉杰问。 “当然,”亚伦微笑点头,“请自便。” 苏拉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各层的书架上取书,然后安静地阅读起来。 亚伦见状,也不打扰,只是默默提前將那本《关於自我的修炼》准备好。 下午很快过去,凯希也回到了图书馆。 他瞧见图书馆里有客人,也很懂事地不发出声音,轻轻朝著亚伦点头,之后躲到了房间里。 入夜后,苏拉杰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亚伦和凯希简单地用完一顿晚餐,直到凯希打起哈欠,苏拉杰这才合上书,走到登记柜前: “先生,怎么称呼?” “亚伦·莫斯利。” “我叫苏拉杰·米什拉,” 苏拉杰说著,將手中的几本书,放在柜檯上, “这些书,我想借阅一天,明天晚上,我就会还回图书馆。” 亚伦道:“抱歉,先生,图书馆的书籍,一律不外借。” “这样啊”苏拉杰倒也没有强求,“那么,图书馆几点开门?” “一般是九点,”亚伦回答,“但如果有客人访问,我们隨时都会接待。” 苏拉杰倒:“那我明早七点,会再来这里,这几书,就请不要放回原位了。” 亚伦轻轻点头,而苏拉杰便离开了。 锁好门后,亚伦和凯希也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拉杰果然来了。 亚伦打开被叩响的门,站在外面的苏拉杰冲亚伦轻轻頜首,然后径直入內。 他將接待柜上的书籍搬到椅子上,然后接著开始沉浸阅读。 那些书籍都是用王国语书写的,既然苏拉杰能够读得如此专注,就说明他的阅读能力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口语並不完美而已。 又到半夜,苏拉杰这才读饱,將书搬到借阅归上。 接看取出一枚大银幣,放在亚伦跟前。 亚伦问:“这是?” 苏拉杰道:“这两天让你陪了我这么久,这点小意思,带別我对你的感激。” 亚伦轻轻点头,收下这枚钱幣,接著问: “这些书还需要替你留著吗?” “不了,”苏拉杰摇头,“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样啊,米什拉先生,你的长相和口音,都和我见过的王国人不一样,莫非你来自其他国家。” “是的,”米什拉点头,“我是远东大陆的人。” “而你路过此地,难道是为了去更西边的地方?”亚伦继续问。 “是的。” “而你似乎非常热爱阅读。” “的確如此,”苏拉杰回答,“但並非什么书都喜欢读,近代人写的书,我就不感兴趣,我只喜欢久远的知识。” 亚伦回想起来,难怪苏拉杰一开口就提到“古老”二字。 而他也注意到: “可是,我这图书馆附近,可没有什么大港口,而我一年到头也招待不了几个专为看书而来的客人,因此也没有什么知名度,故而我很好奇,你为何会知道这里的存在?” “哈!先生,你的直觉还真敏锐,”苏拉杰笑著说,“是有人告诉我这座图书馆的。” “是谁?” “一个姑娘,长得非常漂亮,”苏拉杰说,“我在圣使公国的一座图书馆中遇见的她,而她则告诉了我,这座图书馆的存在。” 听到这里,亚伦瞬间猜到苏拉杰口中的姑娘是谁安妮! 知道这座图书馆的姑娘,无非四个人,娜塔莉应该在西边,罗拉位於永冻大陆,而哈莉特则已前往高原。 只有安妮,现在正在圣使公国。 亚伦忙问:“她还好吗?” “看上去很健康,而她的身边似乎跟著一名强大的护卫,”苏拉杰回答。 安妮在信中提到,这次任务,她將受到不誓骑士团的保护。 苏拉杰口中的护卫,应该就是不誓骑士团的团长。 而苏拉杰问:“她是你什么人?” 亚伦想了想:“家人。” 苏拉杰笑了:“难怪她那么喜欢阅读,原来是受你影响啊。” 这亚伦可说不准,但得知安妮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而他也有其他想要询问苏拉杰的问题: “米什拉先生,你似乎不是商人。” “当然,”苏拉杰点头,“可这又如何?” 亚伦回答:“既然你不是商人,却要往西航,而我猜测你的目的地,应该是新大陆吧苏拉杰闻言愣了一瞬,旋即大笑起来: “真是聪明啊,管理员先生,没错,我是打算去新大陆。” “目的呢?”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的,抱歉,请恕我不能回答。” 亚伦微笑摇头:“不必在意,是我多嘴询问,但是,我想这一趟必然危险,听说绝望海是最危险的海域。” “如你所言,光是开闢航路,就有无数前人牺牲在那片海域,建设前哨站的过程,同样伴隨著流血和死亡。” “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拿上这本书,” 说著,亚伦將《关於自我的修炼》取出,从桌面上推向苏拉杰。 苏拉杰望向亚伦,又盯著这本书瞧了几秒,不禁好奇发问: “你说这本书?” “没错。” “它有什么特別的吗?” “你读后便会了解。” “可你说过,图书馆的书,概不外借。” “这次情况特殊,何况你是被我的家人介绍而来的,这是一种缘分,”亚伦微笑答道“因此可破例一次。” 苏拉杰犹豫了一阵:“好吧,我收下了,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只有一点,记得以后將这本书归还。” 第198章 格里高利 第198章 格里高利 圣城格里高利,以建立圣使公国的第一位教皇,格里高利·圣·巴伦图切里的名字命名,以纪念这位伟大的圣人。 据说他是上主真正的圣使,是他將天赐巨典带给奉典王尤金·辛克莱尔。 而在王国记载的歷史里,格里高利乃是尤金的私人神甫,不过公国从未承认过这个说法。 如果说纹章城是繽纷色的,那么圣城就是纯粹的白色。 大理石的建筑充斥在城中各个角落,据说这些大理石都是从公国的最北端运来的。 即使也有砖砌或木搭的房屋,也必將在外表刷上一层白漆,掩盖多余的杂色。 作为全天下最圣洁之地,格里高利不容异端。 如果说公国的城市总是充满压抑的气氛,乃是不容辩驳的事实,那么唯有圣城,为其浓郁压抑中的一抹活跃的激情。 城中每个百姓的面孔上,总是洋溢著笑容,毕竟在这些虔诚的信徒眼中,他们居住在距离上主最近的地点。 但信仰却並未抹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追求,圣城不曾限制商贸活动,因此人人可以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而去努力赚取钱幣。 这同样导致无数外国的商人,来此经商贸易。 由被冠以“圣”之名的神职人员,所开过光的大理石圣像,乃是圣城热销的奢侈品。 据说只要將这种摆件放在家中最核心的地方,上主必將为这家来带来福祉。 而商人同样会为当地富裕的居民,带来源自遥远土地的產品。 远东大陆的茶叶,本森戈壁的地毯,布卢瓦半岛的金葡萄酒安妮甚至看到了有个络腮鬍的大汉,在那儿贩卖刚刚烤好的纹章饼,而此人穿著绘满教派纹章的轻纱长衫,口中著各色纹章的名字,安妮因此判断他必然来自纹章城。 而圣城中隨处可见穿著道袍修女、修土,也有穿戴整齐的圣骑土。 不过这些圣骑士並未装备盔甲,而是穿著几乎只有白色的修身礼服,脚下的靴子都是用白鱷鱼皮所做。 而安妮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好帅。 安妮不是没有见过帅哥,亚伦是她见过最帅的人,而她身旁的赛斯,也不比那些人难看。 但可能是服装的原因,让那些人显得精致。 不过安妮惊讶的,实际是他们的平均顏值。 不止是圣骑土,修士、修女也都是些俊男靚女,让安妮不禁有一种错觉,仿佛服侍上主之人,必须要有一副精致的皮囊。 在城中每走几条街,便可看到一座教堂,且没有一座是閒置的,安妮看到百姓鱼贯而入,又陆续有人走出。 不过,安妮也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那是修士的服装。 他们身上圣袍的款式基本大差不差,但身为一名纹章学徒的安妮,很容易將注意力集中在袍服上所绣的纹章。 安妮看得出来,上面的纹章属於不同的教派,比如新火教派的重生之火,暗月教派的净化之轮。 而她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还看到了初诞教派的原初新生。 初诞教派,不是已经被定义成异端了吗? 可为何,在最圣洁的圣城里,那些异端成员,敢如此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 君子赛斯似乎注意到安妮的困惑,询问道: “怎么了?” 安妮用眼神示意前方的那位修女:“那是初诞教派的纹章,原初新生。” 君子赛斯身为不誓骑士团的团长,可不仅仅是武力值强大而已。 他同样聪明、机敏,仅仅通过安妮模糊的提升,应该就能准確猜到安妮想要表达的完整意思。 赛斯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或许在圣城外,各个教派之间可以明爭暗斗,大打出手,但在圣城,在上主的眼皮底下,即使是教皇,也得有所收敛。” “但圣城不能容忍异端!”安妮辩驳。 “初诞教派在圣城外,或许是弊端,但在新的枢机主教上任之前,前主教的身份依旧不能撼动,而他所代表的初诞教派,也同样如此,” 君子用他的经验,替安妮分析著, “否则人家尸骨未寒,各个教派就开始搞小动作,这有损这些教派的声望。” “但他们在城外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安妮不解询问。 “儘管只是隔著一堵大理石城墙,但那城墙內外却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景象,”君子道,“里子或许已经腐朽发霉,但面子一定要崭新漂亮,圣城就是各个教派的面子。” 所以,这就是教派之间的斗爭吗? 安妮不禁想,如今王国宫廷里的权力斗爭,是否也像教廷的斗爭一样,尔虞我诈、波云诡论。 如果当真是这样,安妮觉得她这一趟必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她轻轻頜首,不再过多询问,在不誓骑士团的护送下,继续在城中,沿著主干道前行终於,他们抵达巍峨耸立的圣使宫前。 那是一座雄伟的宫殿,一条宽的楼梯通向高处的建筑,那儿就是圣使宫的主殿。 主殿大气沱,却文不失肃穆。 外立面乃是一个规整的白色矩形,通过数上面的窗户,安妮得知它一共有五层。 而如果考虑位於角落的塔的楼层,这幢建筑的层数就將再度提高。 而在主殿和楼梯之间,摆放著一排雕像,安妮认出那是上主创造出来的一眾神明。 不过根据安妮所知,有些神明最早的记载远远晚於上主信仰的起源。 因此安妮猜测,上主信仰,也在不断发展,它吸收了各种信仰的神,將其定义为上主的下位神。 安妮觉得,比起单纯的宗教战爭,吸收、融合远比暴力,更能够有效地吞噬其他神祗的信仰。 很快,一名穿著黄袍的神职人员走上前来,询问安妮等人的来意。 而他的身后,则跟著四名圣骑士。 君子赛斯上前一步,朝对方鞠躬,然后简述了安妮的身份以及目的。 那名黄袍神职頜首,隨后邀请安妮一行人,跟隨他们前往圣使宫中。 他將安妮等人领到一间宽明亮的大厅当中,並请他们在此等候。 这儿应该就是招待厅。 厅中的窗户全部开在西面,长条的巨幅玻璃镶嵌其中,並用金漆粉饰出流线的纹路。 而脚下的则是一面纯红的地毯,头顶的天板上,刻著一副完整的浮雕。 安妮快速观摩,发现上面讲述的,正是格里高利向尤金赠送天赐巨典的故事。 上面的尤金带著一眾骑士和巫师、魔法师、链金术土以及各种职业的人们,跪在左侧,並低下头颅。 而格里高利则伸出右手替尤金摩顶,而他的身旁,由各位身著圣袍的人,为庞大的天赐巨典开光。 赛斯让手下在楼梯下等待,因此进到这间大厅的人,除了赛斯和安妮,就只有一个名叫伊尼亚齐奥的佣兵。 安妮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此人沉默寡言,並深得赛斯信任。 若是赛斯只带一个人行动,那必然是此人。 不多时,一个身穿金色圣袍的男人,带著刚才的那位黄袍神职,也进入到招待厅中。 而此人的身后,则跟看更多的圣骑士。 站定之后,黄袍神职向前一步,介绍道: “二位,这就是当今的圣座,尼古拉十世冕下。” 安妮等人闻言,便向教皇行礼问候,並道出自己的名字。 而黄袍神职这才介绍:“而我是一名宗主教,伯多禄。” 接著,他又面向尼古拉: “圣座,面前的三人分別是纹章学院为即將举行的授职仪式,所派出的代表,以及她的保鏢。” 尼古拉是个有点婴儿肥的老人,肤色白似漂过,眼睛很小,眉角的毛髮却生得很长。 他用安妮看过的最慈祥的笑容,轻声说道: “诸位信民远道而来,实在辛苦,请坐吧,伯多禄主教,请端上圣体、圣血,为他们洗涤身心。” 伯多禄微微肯首,然后便命人端上几片薄饼,以及一杯红酒。 薄饼是燕麦做的,而红酒则是公国南方的特產,血葡萄所酿而成的,血葡萄酒。 其实血葡萄顏色偏暗紫色,但酿造出来的酒,却会呈现难以区分真偽的血红。 所以,这种葡萄是因为它的加工品,而得到的名字。 而这两种东西,教会的人会將它们叫做圣体和圣血。 服下它们,便可用於净化身心灵魂。 但食用时,万不可咀嚼,必须要让薄饼自己在口腔中化开。 而血葡萄酒,也必须伴隨呼吸一起下咽。 等经过这道程序之后,尼古拉终於开口说道: “想不到,纹章学院的代表,竟然是个女人。” 安妮知道对什么人,该说什么样的话: “上主在创造男女时,赋予了同样的智慧。” “哈哈,是的,”尼古拉点头,“而我只是感嘆,纹章学院终於摒弃了性別的偏见。” 事实上,纹章学院至今仍旧歧视女性,若非安妮足够优秀和幸运,她绝没有机会走到这里。 但安妮没必要在外人面前,低毁自己的母校,便只是轻轻点头。 尼古拉又说:“安妮小姐,你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到二十岁吧?” 安妮刚刚过完生日:“我已经十六岁了。” “哦!那你还真是年少有为,”尼古拉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纹章学院的代表,莫非你已经是纹章学院的讲师了?” 安妮摇头:“惭愧,我还只是一名纹章学徒。” “学徒?哈哈,有意思,”尼古拉笑了笑,“没有想到,教廷如此正式的邀请,纹章学院最终只派了一个十六岁的学徒来。” 安妮淡定回答:“冕下,虽然学院只派遣我做代表,但並不意味著,学院对教廷不尊重或者不重视。” “哦?此话怎讲?” “这次乃是前任枢机主教升天,新的枢机主教就任,而这位年轻的枢机主教,必將代表教廷的未来,我虽然年轻,却也是纹章学院最优秀的几名学徒之一, 其实安妮觉得“之一”可以去掉,但对方毕竟是整个教廷的领袖,安妮觉得还是应当保持谦逊, “因此,这是未来与未来的碰撞,学院的意思,是希望藉此,来表达愿与教廷用缔友好的態度。” “哈哈哈—.”尼古拉哈哈大笑起来。 而旁边的伯多禄,脸上也浮现讚许的笑容,扭头对尼古拉说: “圣座,但闻布克小姐的谈吐,我便清楚她绝非自吹自擂,她必將在未来,成为卓有成就的纹章师。” 尼古拉点头:“好一个未来碰撞未来,纹章学院还真是招到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不过,布克小姐,只是即將上任的枢机主教,却並非你口中的年轻人,他已经年过四十。” “年轻与否不在於年龄,而在於心灵,”安妮道,“在我看来,如此开明的圣使您, 在心灵上依旧年轻。” 尼古拉笑得合不拢嘴:“真是生了一张巧嘴,我算是明白,纹章学院为何敢派遣一个十六岁的学徒,来参加这样一个盛大的仪式。你很出色,布克小姐。” “您过奖了,冕下。” “我很少夸讚人,你可有欣然收下这份夸奖的资格,”尼古拉道,“那么,布克小姐,我们来谈正事吧。” “是,”安妮点头。 尼古拉说:“受职仪式,將在下个月举行,所以请布克小姐,能够在圣城之內,等待一个月的时间。” “是,冕下。”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讲,你的食宿,以及一切其他合理的开销,教廷都將替你们承担,”尼古拉道。 “多谢您慷慨。” 尼古拉点头:“若是遇到困难,就直接来圣使宫中伯多禄主教,他將替你们解决大多数问题。” 之后,教皇又交代了许多细节,这才以教务繁忙为由,离开了招待厅。 而伯多禄则询问起安妮,眼下是否有什么需要协助。 安妮和赛斯都表达了暂时没有后,他们便告辞离开了圣使宫。 刚才楼梯上走下,安妮一回头,却发现伊尼亚齐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她。 安妮不解,而赛斯似乎看穿了安妮的眼神,替伊尼亚齐奥评价道: “安妮小姐,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第199章 流亡战舰 第199章 流亡战舰 “万事俱备,只欠大船,” 丹尼尔领著里奥走向船坞,神采奕奕地讲述“而即使只是找船,你也完全可以相信万事通。” 与丹尼尔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里奥已经认清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丹尼尔或许未曾展现过强大的力量,在许多专业领域,他未必全部了解。 但只要向他提出明確具体的需求,丹尼尔必然能够给予回应。 而他的回应,又往往真的能对事情起到帮助。 可一旦里奥回忆丹尼尔干了些什么,却又发现,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干。 不,他还是干了一些事情的,比如隱瞒情报,並利用信息差从中挑唆。 万事通或许不是个骗子,但他的行为比骗子或许光彩不到哪里去。 唯独一点,里奥万分確定,万事通不值得信任, 而作为商人,里奥本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相信的只有利益。 只有一致的利害关係,才能避免合作之中的互相背叛。 到目前为止,他们二人的目標尚且一致,所以才能够以相同的步频,走到目前的位置。 里奥自然是想要获得香料的代理权,从而开启自己的商业神话。 至于丹尼尔的目標—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別样的浪漫— 里奥挪回来思绪,对丹尼尔说: “儘管那次期货行动中,我最终竟然还出乎意料地赚了二十多枚金幣,但要想购买一条大船,这点钱似乎仍旧有些吃力。 d, 丹尼尔笑了笑:“万事通不会提出难以落地的建议,吉布森先生,既然我向你提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然是以你的財力,能够买得起的。” 不到一百枚金幣就能到手的大船?里奥有些担心,那会不会是条易主多次的满是瑕疵的帆船? 不等里奥多想,他们抵达船坞, 两人开始观察待售区停泊的船,这里的船都有报价,只要能出得起钱,隨时可以將船开走。 而这些船自然並非船坞所有,它们有各自的主人,船坞不过收取了一些场地费用。 里奥看中了一条轻型帆船,如果按照原先的设想,他將拥有这样一艘船,並依靠它开启自己的海商生涯。 可这样的小船无法横跨绝望河,为了掌握香料的贸易路线,里奥必须拥有一条更坚固也更大的船只。 然而,光刚才那条船的报价,就已经超过了八十金幣。 之后船只每长一尺,售价也將迅速攀升。 仿佛打造船只的,並非轻飘飘的木头,而是闪闪发光的金银。 里奥说:“这些我可买不起。” “我想给你介绍的,却不是这些船,” 说著,丹尼尔领著里奥继续深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维修区。 进到这些舱位的船只,並非都已经损坏或者报废。 这些日子里奥也做过一点功课,船只若想服役更多年头,定期检修乃是不可或缺的操作。 然而,这些船都是大傢伙,基本都是三桅帆船,甚至有一条四桅帆船。 丹尼尔说:“据说领航者发现新大陆时,驾驶的就是一条四梳帆船,而那是条黑色的船只,巨大无朋,就算到了眼下,估计也没有哪条船只在体型上比得过领航者的那条船的。” 对於一个海盗的传说,里奥並不关心,但只关心一点: “不要说四桅帆船,就算是三桅帆船,我也买不起。” 丹尼尔笑了笑,说道: “吉布森先生,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商人,所以你必然清楚,当一件明明价值不菲的商品,突然开始降价时,意味著什么吧?” 里奥当然知道:“要么商品出现了问题,要么市场变动,要么就是卖家的资金链遇到了麻烦。” “而我要给你,介绍的船,就是这样一件商品,”丹尼尔说,“你刚才提到了三个理由,那你猜那条船,是中了哪一条?” 像船只这样的大宗商品,价格的变动往往具有固定的趋势,很难大起大落。 而若说有谁刚好因为资金链短缺,因此低价售船,这种事情並非不可能,只是碰到的概率太低。 就算对方当真这么说,里奥也必然会认为其中有圈套。 里奥偏信第一个理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商人,他比其他人更清楚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 他眯起眼:“你要给我介绍一条有瑕疵的船。” “是的,”丹尼尔点头。 里奥却皱眉:“克拉克先生,如果我当真成为了那群绿瞳人的新代理,我將横穿整片绝望海,对於那片公认的最危险的海域,你难道不知道『瑕疵』一词有多么的致命?” “我当然明白,”丹尼尔点头,“而我同样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可瑕疵亦有千般,来吧,吉布森先生,就是眼前这条。” 丹尼尔站定,抬起左手,指向侧前方的那条长船。 那是条三维划桨帆船,造型较为臃肿,因此吃水很深。 不过可以想像,这条船即使遇上风暴,也能平稳行驶。 如果不考虑价格话,这绝对是条足够穿越绝望海的好船。 可是,虽然里奥对船只的了解有限,但他也清楚什么是撞角和加固挡板。 这两个零件,往往只为一种船只而建造一一战舰! 里奥瞪大双眼,满脸疑惑地问: “这是战舰?” 丹尼尔夸讚:“商人的眼力果真不一般。” “你疯了吗!” 里奥摊开手,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让我购买战舰!建造战舰的无非两种人,军队或者海盗,而我又岂敢从这两种势力手中购买战军舰?” 而看而船只规整严肃的造型,里奥猜测这多半是正派人打造的舰船。 可军队的长船,为何会出现在民营的船坞当中? 这其中存在蹊蹺,可能是大坑。 丹尼尔本就不是值得彻底信任之人,里奥必须要小心。 如果里奥因此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那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可能连命都丟了。 丹尼尔笑而不语,只是道: “先看看船。” 说著,他带著里奥,登上甲板。 凭脚下回传的触感可知,船只选用的木材非常厚实,证明这绝非粗製滥造的战舰。 梳杆也笔直挺立,里奥无法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帆面同样精致,无论怎样的大风,估计都无法將之吹破。 里奥走进船长室,海图桌上甚至还摆放著地图。 而这张地图上记载的,正是绝望海上的五条航线。 嗯?里奥锁紧眉心,莫非这条船来自绝望海? 最近里奥也听到传闻,鞋垫岛附近聚集大量战舰,似乎是正派上打算在绝望海上,展开某些行动。 可奇怪的是,新的信息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仿佛有人刻意封锁情报。 因此他更加怀疑,即將有一场能够载入史册的海战,即將爆发。 而船长室中其他陈设,都是一些常见的物品。 里奥忽然观察到,柜面上有很多闭合的痕跡,说明此前这里应该摆放著其他物品,隨著灰尘的累积,而留下痕跡。 那些东西应该不久才被挪走,但那些是什么东西呢? 这些细节令里奥心生怀疑,仿佛有人在刻意隱瞒一些信息。 而就在这时,里奥注意到,在一幅掛画上面,书写著文字。 那或许是这幅画的名字,或者画师的姓名。 可是,里奥却不认识上面的字,那不是王国语。 事实上,世界上存在的文字並不少,但流传最广的,自然是王国语,其次则是冰语。 不过远东大陆的政权繁多,且臣属关係纠结复杂,故而直到现在仍旧没能统一文字和语言。 但对王国人来说,提起远东大陆的语言,应该只能想起一种,月语。 里奥无法区分,这到底是哪种语言所使用的文字。 可他至少能够肯定,这条船的前主人,必定是个外国人。 里奥警惕地询问丹尼尔:“这到底是艘什么船?” 丹尼尔说:“到船舱里,你就清楚了。” 接著,两人走出船长室,並从旁边的楼梯,下到船舱中。 船舱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蜡烛灯,掛在桅杆上卑微地燃烧。 而灯光也照出几张模糊的面孔,在里奥和丹尼尔走入船舱后,他们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里奥感觉得出,这些人身上散发著强烈的敌意。 不禁低声问:“这些是什么人?” “这条船的主人。” 里奥感到意外,这样一条大船,主人竟然在这些萎靡的面孔当中? 他好奇询问:“哪个是船长?” “没有船长,”丹尼尔摇头,“他们地位一致,是这条船共同的主人。” 里奥不解:“若没有船长,怎能带领船只航行?” “所以它现在停泊在此,”丹尼尔耸耸肩,“一条船可不好拆分成多份,但金子却可以。” 听到这里,里奥懂了: “这条船,来路不正!” 丹尼尔笑了:“而这,正是这条船唯一的瑕疵。我已经找船匠检查过的,船只上没有大故障。” 军舰,来自绝望海,外国文字里奥將这些线索匯聚在一起,推测出一个结果: “这是他们偷的船。” “不,”丹尼尔摇头,“是捡的。” “捡的?” 丹尼尔点头:“我嘴皮子磨破了,才取得他们的信任,而我才得知那群人的身份,以及这条船的来歷。” “全部告诉我。” 然而丹尼尔却以提问开头:“你知道小丑群岛吗?” “略有耳闻,听说是海盗的地盘。” “准確来说,是领航者的地盘,”万事通说,“而领航者,现在却不在小丑群岛。” “你怎么知道?” “这群人说的,何况,我不久前也见过领航者。” 里奥面露惊讶:“你见过领航者?!” “是啊,我也讶异与他不像传闻中那样的凶神恶煞,” 丹尼尔说, “但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在他离开群岛期间,小丑群岛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海战, 参战船只数以百计,並涉及三方势力。” 那必然是场激烈的大战,然而: “你说三方势力?” “没错,”丹尼尔点头,“本来只是一场海盗间的內战,结果一只正派人的舰队,忽然横插一脚,导致战局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 “谁贏了?” “这场海战没有贏家,三方均损失惨重,”丹尼尔道,“那支正派人舰队,甚至全灭。” 听到这里,里奥彻底明白了: “舰队或许全灭,但船没有全沉,否则就没有咱们脚下这条船了。” “就是这样,”里奥点头,“几个小海盗起了贼心,將船偷走,想要开到王国港口里卖一个好价格,但———” “.—军舰要想售卖,將有诸多阻挠!”里奥接过话。 “没错,当地的统治者必將核实这条船的来源,但这条船必然经不起推敲,故而它现在停在维修区,而非待售区。” 难怪丹尼尔说,里奥能够买得起这条船。 如果它的来源正常,这种品质的船,估计只有领主从开得起。 不过眼下里奥有些好奇:“可是,既然发生了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海战,为何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过?” “绝望海的情报,以往主要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正派人带来的,但他们的人在海战中死光了。 “另一种则靠奴隶贩子,可奴隶大王失踪已经一年了,眼下往返於绝望海的奴隶船锐减,且谁都能感受到,这段时间海面的紧张气氛,因此哪个傻子会选择这种时候出海。” 里奥又问:“那这条船,原本属於谁?” “这些海盗做事实在不仔细,我第一次登上这条船时,看到不少纹章图案,而我也认出,那是新大门城的纹章。” “新大门城?” “东方人在新大陆建立的最大的一座前哨站,而这座前哨站属於远东大陆的政权。” 里奥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这是一条用远东大陆的技术,所造出来的战舰,难怪做工如此精良。 他望著这条流亡战舰: “而你想让我买下这条船?” “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丹尼尔道,“小海盗团不敢攻击军舰,而就算遇上大海盗,也只有坚固的船能够扛得起对方的攻势。” “可若是新大门城的——” ““.—.你是王国人,”” 丹尼尔少见地打断了里奥, “何须顾虑外国人的脸色?” 第200章 命运辐射 第200章 命运辐射 克里斯已经孑然一身。 除了一本《命运解读指南》,他什么也没有。 或许这本书能为他换来几枚银幣,让他能够搭上前往永冻大陆的船只。 但如今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本书。 因此为了筹集登船费,或许他应当精心谋划一场骗局,骗来足够的钱財。 然而眼下没有这个时间,那些绿瞳人必然在找他。 如果被帕萨马科迪抓住,这位怒火衝天的大酋长,估计甚至不惜让亲妹妹变成寡妇, 也要割下克里斯的脑袋。 所以这些日子,克里斯连酒店都不敢住,只能遮头盖面地蜷缩在街角,宛若一个乞写。 当然,没钱也是另外一个原因,或许他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乞弓。 要想一边躲藏,一边行骗,难度实在太大,尤其是他现在缺少半边耳朵和眼晴的形象,本就难以取得一般人的信任。 而留在舌头港的时间越长,他被帕萨马科迪找到的概率也就越大。 克里斯必须要找到一个,能让他儘快前往永冻大陆的方法。 他將希望,寄托在那书上,也寄托在自己的所掌握的能力上。 隨著这段时间对《命运解读指南》的钻研,克里斯感觉自己已经稍微理解,书中记载的力量,究竟要如何使用。 解读命运,只是这股力量的是使用方式之一。 克里斯可以用它来影响自己的感官,从而使得自身能够分辨,到底哪些人或者事物, 可能对世界產生更多的影响。 这个用法曾帮到过克里斯,他也经常用其来观察是否有暗处的监视。 如果他將这股力量作用於眼晴,他能够感到了世界仿佛被一团团能力体所笼罩。 能力密度较高的个体,甚至能影响其他个体的命运走势。 克里斯將其称作,命运辐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总结,克里斯总结出两条规律。 命运总是在向外辐射,以及辐射的正负向具有不可测性。 而眼下克里斯,就是打算利用这一特性。 只要能够找到那种命运辐射的强度较高的个体,接近並与之接触,克里斯靠著被动地受到辐射的影响,自己未来的轨跡,一定会出现变化。 但也存在一个缺陷,辐射无法区分正负向,也就意味著,他不知道这么做,带他的反馈是好是坏。 就比如那个万事通,克里斯曾用这个方式观测过此人,发现此人辐射强度极高,克里斯甚至没在这座城市发现第二个能与之相较的人。 然而,结局却是克里斯在对方的影响下,重新陷入命运的循环当中。 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考虑这些。 已经深陷循环中的他,又何须惧怕更多? 何况,他已经得了命运的提示。 克里斯坚信,命运一定会在他的前方铺开道路,他尽力只需迈开脚步就行。 於是他將领口竖起,走出潮湿阴暗的逼仄巷弄,步入铺洒绚烂阳光的石板大道。 然后將体內的能量集中在仅剩的一只右眼上,尝试用它来窥探其他人的命运辐射。 一眼扫去,其中或许有五大三粗的显眼壮汉,可他们身上散发的命运辐射强度,却和一只蚁差別不大。 克里斯鼻腔里发出一声笑,果然眾生皆被命运桔,只能走在命运为其设置好的道路上,却无法扭曲分毫。 唯有我,克里斯不禁翘起鼻子,克里斯多福·伽马,才配以命运作为武器! 可得意归得意,克里斯並没有忘记,他还是希望找到一位足够扭曲周围命运的人,依靠对方的辐射,让自己踏上通往上升的命运。 克里斯找了一天,直到傍晚,他才在码头,看到这样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辐射强度,甚至比得上万事通! 他预感,此人就是自己追寻的目標。 对方身披一件驼色的纯毛斗篷,兜帽罩住了脑袋。 肩膀很窄,个子却很高,克里斯打赌此人正面看上去一定非常的瘦。 此刻那人正站在一条帆船下,和一名水手攀谈,那兴许是名大副甚至船长。 这么说,此人正在商量登船事宜? 克里斯应该更加坚信,这个人一定能让他前往永冻大陆。 他曾经多次差点前往永冻大陆,被奴隶贩子绑架、寻找西方的陶罐可直到现在,他都未曾踏足那片人们口中最为寒冷的土地。 也许他与那片土地没有缘分,但事实上並非如此。 我將成为那儿的国王,克里斯对此深信不疑,寒冷土地上的元老,就是国王! 克里斯不再多想,走向那人,並在对方身后咳嗽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克里斯得以看清此人精致的脸蛋以及白皙的皮肤。 那双明瞳宛若皎月,一对巧耳恰似雪梨。 这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动人的美女! 小绵羊在她面前显得黯然失色,他那绿瞳人的妻子更令他咂舌。 呸!那两个贱货怎么配和眼前的女人相比! 儘管这个女人看上去,应该超过了三十岁。 克里斯脸上浮现微笑,以標准的屈膝礼向其问候: “美丽的小姐,能打扰片息吗? 广女人用冰冷的眼神斜克里斯,语气中满是高傲和不屑: “有事?” 女人仅说了一个词语,克里斯就从她的口音中判断出来,这是个外国人。 而喜欢戴兜帽的外国人,克里斯见过许多,但其中大多数都是永冻大陆人。 发现这一点后,克里斯问: “莫非,小姐打算前往永冻大陆?” 女人眯起眼,没有说话,但克里斯瞧得出来,女人被他说中了。 於是他继续道:“女人登船並不安全,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本人拥有丰富的航行经歷,我可以免费向你传授一些注意事项。” 此话的一出,对方轻蔑一笑: “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打算在床上將这些知识传授给我?” “哦!天哪,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克里斯演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只是出於好心而已,肯定是去正常的地方,当然,如果小姐认为床上授业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自然也不辞辛劳。”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女人不再正眼望向克里斯。 说罢,女人转头在跳板上前进。 大多数女人都涉世未深,乃是非常好骗的对象。 但像这种能够独自在外闯荡的女人,则必然拥有颇多阅歷,可不是即兴编造的谎言可以应付的。 第201章 严阵以待 第201章 严阵以待 秋雨绵绵,如泪如涎。 鞋垫岛大抵是不喜欢雨天的,但凡天幕乌云笼罩,无论是城堡內,还是街道上,总可看到人群忙碌奔走。 潮湿和奶酪是仇敌,只要是雨天,百姓、僕从必將为了避免奶酪发霉、变质,而忙得焦头烂额。 但真正的骑土,绝不会以天气为藉口,放弃每日在校场上的挥剑练习。 忠犬身著墨绿色的盔甲,用那把巨大的双手剑,朝著前方全力劈砍。 每一下,似乎都在雨帘上砍出一道挣拧的伤口。 剑身上的雨滴也会挥洒出去,如同竖在半空的水波,一圈圈朝外扩张,亦如剑之余锋狄克亦不敢懈怠,他挥舞著武装剑,而他却没有穿戴鎧甲。 休伯特伯爵曾给过他建议,既然他掌握了那本书中的奥义,盔甲反而是他的累赘。 因此,狄克便开始尝试裸身战斗。 当然,锁子甲和链片还是需要穿戴的,这种能够儘可能保留武者敏捷性的防具,仿佛就是为狄克量身打造的设计。 雨点没有任何遮挡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也被打湿並黏在一起,导致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狄克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可即使环境恶劣,只要忠犬没有喊停,他的训练便不能停止。 真正的骑土,必须遵从主人的命令。 想到这里,狄克忽然黯然神伤。 可我却背弃忠诚,狄克不免出神,我不配自称骑士,哪怕连侍从也—— “布坎南!” 忽然的一声呼唤,在雨中炸开,將狄克嚇了一跳,他在“哗啦”声中转过头,望向休伯特伯爵。 “大人?” “你的剑很犹豫,”忠犬没有中止挥剑,“你甚至连雨水都斩不断。” 液体要怎么斩断?但佩顿伯爵的判断没错: “我会更加用力。” “与力气无关,你的心未先平静,剑又怎得安寧?”忠犬的剑在雨中呼啸,“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放在一边,一名合格的武土,决不能在战场上分心。” “我明白了,大人,”狄克点头,“但这不是战场。” “战场不止有短兵相接,廝杀前的训练,也是战场的延续。” 狄克闻言,不再辩解,只是默默点头。 接著继续举剑,尝试將连绵的秋水,斩落利刃之下。 雨还在下,狄克逐渐感觉到冰凉。 这令他心生到不安,脱下盔甲后,別说抵挡刀锋箭矢了,他甚至连雨水也抵挡不住。 於是他便更加用力挥剑,口中也不禁发出“呢”的借力声。 可没过多久,休伯特伯爵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但还没有满一个小时,”狄克提醒。 “我当然没有练够,但你实在不在状態,”伯爵道,“但比起偷懒,自欺欺人的虚假努力,我一秒也不愿意多瞧。” 忠犬说完,將剑收入剑鞘,旋即朝著城堡走去。 狄克怎能听不出,大人在埋怨他。 可身为侍从,除非主人命令,他必须时刻待在主人身边。 因此他必须也马上收好剑,跟上忠犬的脚步。 休伯特背著他说:“回去换身衣服,再来找我。” “我没事的大人,”狄克道,“这点程度,不至於著凉。” “我担心的是作战大厅的地板,”佩顿伯爵的语气略带埋怨,“你难道想將整块地毯都打湿?就算恍惚,也该有个限度!” 狄克听到指责,心里咯瞪一下。 立刻站定鞠躬:“抱歉,大人,我立即照做———“” 直腰抬头时,忠犬已经走远。 狄克对自己感到失望,不禁愤恨道: “我在干什么—” 是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狄克返回臥室,更换了一套乾燥的衣服。 这套服装品质不够好,作为一名军队司令的侍从,绝不能穿这样的衣服折损主人的身价。 於是他选择將盔甲穿上。 他之前的胸甲,在上次与忠犬的切中损坏。 眼下这一身,乃是忠犬命人特意为狄克打造的。 即使是司令,也无法私自调用眾方凑集的资金,所以狄克猜测,打造胸甲的资金,应该也是忠犬自掏腰包。 对狄克而言,忠犬是他的眼下的主人,也是他的老师。 忠犬虽然从未承诺过,要给予狄克指导,也未曾给狄克上过哪怕一次正式的课。 但狄克却觉得,休伯特·佩顿,绝对是一位好主人、好导师。 他总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教诲,影响和纠正狄克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他给狄克树立了一个標准的榜样。 然而,明明珠玉在前,狄克却未能坚守骑士的准则。 忠犬跟狄克讲过,他跟佩纳·蒙特罗伯爵一起游歷远东大陆的过往,狄克也曾从各种角度,了解到他对丘陵公爵的忠心。 就是在这么一个以“忠”为名的主人薰陶下,狄克却背弃了忠诚。 那天,那个女人说,她是安妮的母亲。 以那个人的美貌,她绝对配得上安妮母亲的身份,而她的身材,也远比安妮更有女人味。 年龄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而安妮不过十五六岁。 如果她刚成年就怀上了安妮,时间上也对得上。 所以狄克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而他,也陷入了两难。 狄克迷恋著安妮,他甚至愿意斩杀一百个敌人,来证明他对安妮的爱。 可是,如果安妮得知,狄克对他的母亲见死不救· 而他假设真的打算帮这位母亲,並对主人说谎,此举必然有违忠诚。 不忠者,非骑士。 荣誉,与爱情。 狄克不知道怎么选择。 他不愿放弃自己的荣耀,因此他没有按照那位母亲的请求,將她的下落通过信件告诉安妮的父亲。 可狄克也实在狠不下心,將她的请求告诉忠犬。 这导致最后休伯特什么也没有问出,狄克甚至还替女人求情,让其免受刑罚之苦。 狄克面临的是个两难的选择,但他却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导致哪边都没有选。 最终的结果,却是他失去了全部。 他既背弃了荣誉,又辜负了安妮·— 狄克用力拽紧拳头,若非有护指的革垫阻挡,他的指甲必將在手心抠出深深的血印。 他很痛苦,从未有过的纠结,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离开臥室,狄克前往作战大厅寻找忠犬。 敲门並得到允许后,狄克这才推门而入。 忠犬已经开始办公,他那顶头盔已经摘下,並放在窗台上。 瞧那奋笔疾书的模样,狄克不敢出声打搅。 但只要主人有什么命令,狄克必將第一时间响应,並给予回復。 时光飞速流逝,玻璃窗上的雨痕,也换了一幕又一幕。 不知何时,休伯特伯爵忽然停笔。 忠犬曾教训过狄克,侍从必须將注意力时刻放在主人身上。 狄克没有忘记,因此忠犬一放下笔,狄克就询问: “大人,需要什么?” 休伯特伯爵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警了狄克一眼。 隨后站起身,走向窗边,瞧上一阵后,方才说道: “阴雨惹人愁,看来这话说得没错,你说呢,布坎南。” 狄克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忠犬在点自己。 他的脸颊一红,低头道: “大人,只有女人才会无故哀愁。” “就算女人也不会,任何愁绪,都有源头,”休伯特伯爵道,“你也一样,布坎南, 到底是什么扰乱了你的心绪?” 我要怎么回答:“大人,我没有。” 忠犬回头看了狄克一眼:“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心事,並为此深深焦虑。” 如果继续否认,算说谎吗?进而是否算是对主人的不忠呢? 狄克想不透,故而只能沉默以对。 “唔·——·” 忠犬沉吟一声,转过身躯,面向狄克, “记得你是个信仰坚定,意志顽强的战土,为何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告诉我,布坎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说出来,对他是种解脱。 但他说不出口,他怎么忍心陷害安妮的母亲,让安妮伤心。 原来,安妮·对他来说,其实是剂可口的毒药。 可就在他痛苦纠结时,忠犬却点破: “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听到此言,狄克瞳孔一颤——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狄克询问,忠犬浅浅一笑: “果然。” 狄克问:“大人,你何以下此判断?” “自从那天你將那个女人,从牢房里带来开始,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 忠犬道, “而你竟然为那个女人求情,我就知道你们一定私下说过什么。也就是自那时起,你整个人的状態,变得魂不守舍。” 面对自己的情况被忠犬识破,狄克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只能低下头,向忠犬道歉: “抱大人。” “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我不能说忠犬眯眼凝视狄克许久,但却暂时什么也没有说。 他又瞰向雨中,那一面朝著岛中央。 鞋垫岛很大,如果有人被蒙著眼晴逮到这座岛上,並放到林子中,绝对难以察觉,这竟然是个岛屿。 也对,如果这只是座小岛,柯林斯家族所获得的爵位,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公爵。 雨在山、树甚至草地上绽放开来,形成一道朦朧的白色薄膜,令人分不清,雨珠是否被挡在那层薄膜之外。 雨声同样噪,许是受了它的影响,忠犬突然开口: “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布坎南,想想看,她是否在骗你。” 狄克当然想过,但: “谎言很难分辨。” “既然如此,索性全部怀疑,”忠犬道,“这样,你就不至於被蛊惑。布坎南,那个女人不简单。” “抱歉,大人我我——”我什么? 狄克说不出来,他的脑袋一片混乱。 这时,却听到: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忠犬忽然的发言,让狄克浑身一抖。 “你知道?” “没错,从十几年前,我与她初次相遇时,我就知道,”忠犬道,“她是娜塔莉·莱恩斯。” “娜塔莉———莱恩斯!” 作为从骑士学校毕业的学徒,狄克怎能不了解这个姓氏, “高原的莱恩斯家族!” “没错。” “可是,大人,”狄克脸上写满不解,“为什么?” “我跟你讲过我的过去,忠犬的称呼,成名於莱恩斯高原,” 忠犬道, “可儘管我在那片缺氧之地获得了名气和荣誉,但我同样了解到,那片领地的主人, 是个怎样的存在。 “贾斯帕·莱恩斯,是个兼具品德和统御之人,足以收穫我的尊敬。如果他还活著, 必將成为当世最具威望的领主。 “可惜他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也莫名暴毙。但是,他的女人和女儿却逃了出来。” 狄克惊呼:“娜塔莉·莱恩斯,就是贾斯帕·莱恩斯逃亡的那个女儿!” 忠犬点头。 狄克又问:“可你怎么知道是她?” “贾斯帕的妻子名叫奥蕾·卡佩罗,而卡佩罗家族———” “..—红乔之森的卡佩罗家族,拥有如同红乔木一般的橙黄色头髮!” 而那个女人的头髮,就是橙黄色的。 “就是这样,当我看到路上有个流浪的橙黄色头髮的小孩时,我就想到了贾斯帕的女儿。何况,当时还有一个骑士在保护她。 “那段时期,到处都贴著活捉那丫头的悬赏单,可我却放过了她当然,那点钱我是不在乎,但我却不是因为这个才手下留情的。 “贾斯帕是少有让我诚心佩服之人,对於他仅剩的后代,我不忍心扼杀。可我也並非知情不报,我只是未曾核验那丫头的真正身份。 “但我没有想到,之后还会与她產生其他的纠缠。” 狄克点头,却又有新的困惑: “可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和领航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繫?”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不过如果她真是贾斯帕的种,恐怕软硬不吃吧,”忠犬道,“所以我才將她交给查士丁尼阁下。” 约翰·查士丁尼,烈阳城的当代圣城主,也是这场战役的参谋。 “为何?” “她认出了我,只要在我身边,必然心怀警惕,而我需要她放鬆戒备。 “交给查士丁尼阁下,兴许能让这个女人发挥关键的作用。我也告诉了他,这个女人可能和领航者之间存在私密的联繫。” 狄克恍然大悟,原来忠犬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將以清晰的思路,將棋子调往合適棋盘上合適的位置。 只剩一个疑问:“可是,大人,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也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为何不跟我说?” “我是在等待你向我坦白,”忠犬道,“但显然,我的期待落空了。” 狄克很內疚:“抱歉,大人—“” “不过,也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忠犬望向狄克,“我相信,你是个识大体的人, 能够掌握分寸。而既然你不愿说,也肯定有难言之隱。” 狄克深深低下头:“我让您失望了,大人,真正的骑士,不该对自已效忠的主人有所隱瞒。” “真正的骑土,更应该对自己的话负责,”忠犬道,“將不可確信的线索轻易说出, 非但不利於局势,甚至可能扰乱局势。 “而这事我也做过,我刚刚才跟你讲过,我为何不在十几年前,將那个丫头抓住。” “大人——.” 狄克闻言,內心很感动,他將手放在胸口,並且深深鞠躬, “感谢您的理解和开导,大人,今后,我必將更加忠心服侍左右。” 忠犬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敲门声响起。 忠犬点头,狄克前去开门。 门外是个士兵,而他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显然是跑过来的。 手中还拿著一封盖上蜜蜡的信件,显然里面记载了重要的情报。 狄克从其手中接过信件,然后交到忠犬手中。 忠犬检查火漆完整无缺后,方才拿起小刀,將信封割开。 片息后,狄克发现忠犬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大人很少这样,狄克不禁问: “大人,难道是军情?” 忠犬点头: “嗯,找到领航者了————.布坎南。” “在。” “通知全军,严阵以待!” 第202章 猎魂时间 第202章 猎魂时间 弯弯月牙,从海面的尽头升空, 皎洁的月光打在船身,照得两金幣號船头的那两块圆盘,如同一双幽蓝明瞳。 沉重的铁锚,安静地悬在海心。 风帆也早就收拢,因此船只停在原处,只隨海浪起伏摇摆。 木头会发出“咯哎”的声响,回应灯罩里火焰的“呼啦”声,再有就是水声、风声。 却没有对话声,没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亨利站在驾驶台前,右手搭在护栏上,静静地观察船上的一切。 前方的水手都忠於自己的岗位,帆手靠坐在桅杆或者护下,手里紧紧拽著缆绳。 而链锚盘下也或坐或躺著八个人,以便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將船锚拉起,让长船能够儘快起速。 即使没有回头,亨利也敢打赌,他身后的那名老舵手,一定在走神发呆。 这著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舵手,其实是拿其和米科做对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米科只要握住舵柄,就绝不会分心。 但他现在·— 米科自从患上了对驾船的心理障碍后,已经很久没有走上过驾驶台。 此刻必定站在船舱中的巨弩前坚守岗位,该说这名“壮汉”忠於职守,还是不知变通呢? 海战之前,必然需要先发现敌船、接近目標,然后才轮到巨弩上场。 而这个过程,绝对足够刚刚睡醒的汉子穿好衣服並撒泡尿。 但既然米科喜欢如此,那就隨他吧,他能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最近班森也安静下来,大概是因为明白,两金幣號接下来要去挑战怎样的敌人,因此不安吧。 班森还是有成长的,至少不像十年前一样,一旦自己因为亨利的决策而感到恐惧,就要劝说亨利放弃这个想法。 这次,多嘴很好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当然,也可能班森终於想明白了,只要是亨利决定的事情,绝不是靠他一个人能够劝得回来的。 不过亨利还是希望班森能够更加活跃,他的俏皮话总能让队伍的士气,在不经意间提升。 但今晚除外。 今夜属於幽寂,所有人,都必须屏息凝神。 头顶的乌鸦巢闪烁著若隱若现的灯光。 如果打算趁夜色偷袭其他的船只,必须先熄灭那盏又高又醒目的灯。 可偷袭不是今晚主题,至少不是此时此刻。 那儿的灯光,就如同沙场寥寥升起的烽烟,意图告诉海上的朋友,这条船现在所处的位置。 所以亨利派西里尔充当今晚的水母,论视力,船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不是人人能够被称为“瞭望的”。 至於维克托· 他真的老了,亨利不想折腾他。 两金幣號上的气氛,很少如此压抑。 望向远处深邃的黑暗,亨利也不禁神游。 所以—亨利想—·我正在干什么? 自从与凯希分別以来,亨利一直都在寻找娜塔莉, 他也確实找到了娜塔莉,还和娜塔莉度过了一个难得的夜晚。 但娜塔莉宛若洋流,他的手握不住,海水会从他的指缝溜走。 那晚之后,他又和娜塔莉分开了,所以他不得不继续踏上道路。 亨利一定要带回娜塔莉,带到凯希身边。 让儿子和自己的母亲团聚,这是每一位父亲都必须履行的义务。 回想起来,跟凯希分开,也快一年了,也不知凯希还好吗—· “唔——” 亨利长长哀嘆一声,他觉得自己太慢太慢。 实际上,亨利早就掌握了娜塔莉的动向。 娜塔莉,被肚脐港的领主,带去了鞋垫岛。 他本想潜入鞋垫岛,將娜塔莉救出来。 然而,等他靠近才发现,这座岛聚集了无数的长船战舰。 即使在亨利眼中,两金幣號绝对是艘所向披靡的船,却也不足以对抗如此庞大的舰队他不得不下令,驾驶两金幣號暂时撤退。 亨利不清楚这么多船只为何会聚集在鞋垫岛,但可以预见,那些正派人,將有大动作。 八成跟女神岛有关,馆长说过,臥榻之侧岂容他人睡,正派人不可能容忍,他们的航线上有海盗的据点,因此早晚会下决心清理匪患。 而关於这个结果,在亨利诱导莱利他们攻打夺取女神岛时,就已经预见到了。 可不论他们的目的究竟如何,这么多军舰,著实妨碍了亨利营救娜塔莉。 他同样明白,什么也不做,娜塔莉也几乎不可能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亨利必须更加积极主动,但也就意味著,他很可能跟那些军队之间,爆发衝突。 因此,要想带著娜塔莉全身而退,亨利必须做足准备。 他提前在鼻头港,找万事通解决了巨箭的储备问题。 但这远远不够,即使米科和西里尔能够箭箭精准地射断长船的龙骨,也架不住敌军有几百条船。 因此亨利迫切需要的,乃是战力! 他的船团留守在小丑群岛,如果那儿不留下船只看守,则无法防御不轨势力的偷袭。 当然,只要能救回娜塔莉,亨利愿意放弃小丑群岛的统治权。 但问题是,往返於小丑群岛,而且还是一支庞大臃肿的舰队,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四个月的时间。 而且舰队经过长途跋涉,也无法直接进行作战,亦需找一个不易被正派人发现的角落,休整个半个月以上。 可危机却迫在眉睫,娜塔莉现在落在別人的手中,她时刻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亨利没有功夫去搬援兵。 但很快,亨利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头儿!” 一个虾米,来到亨利跟前, “水母说,西北方向发现一条船。” 今晚的水母是西里尔,没有人可能质疑他的目力,何况方向也对。 “我知道了,”亨利道,“告诉他,如果確定是我们等的那条船,就让他来找我,然后你接他的岗位。” 虾米唱喏,返回主梔下方。 亨利则前往西北的护舷旁,静候那条船接近。 不多时,亨利就看到了一条白色的双桅小船,接近他的两金幣號。 而西里尔,也在此刻,走到他的近侧。 亨利警了西里尔一眼,但没有说话,俯视下面那条船上的几个人,尝试跳上绳梯,並爬上两金幣號。 西里尔问:“他值得信任吗?” “没有人值得信任,”亨利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而我们什么连谈信任的资格都没有。” “说得也是,”西里尔耸肩,“会彻底信任海盗的人,必定是蠢到家的傻帽,活该被人从背后推入海底。” “我只需要他们具有真才实学。” “这倒不必担心,人是多嘴找的,就人脉而言,私以为他绝对配得上的『海盗首领的称谓。” “班森有他自己能耐,就像你一样,”亨利道,“我希望你们各司其职。” “要喊他上来吗?” “没必要,”亨利道,“你跟著我就行了。” 此时,第一名“客人”已经爬上了桅杆。 他在船上扫视一圈,接著將视线定格在亨利身上,並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亨利问。 “『真不好找”,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西里尔回答。 西里尔会一点冰语,不是很流利,但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 但估计不足以支撑今晚的对话,不过,今晚登船的人中,应该也有会王国语的,倒是不用太为沟通问题而发愁。 而亨利让西里尔跟在自己的原因,则是希望有个懂一点冰语的人在身边,以免对方用冰语瞒著亨利沟通,谋划些不好的事情。 不多时,又上来四个人。 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个头髮夹白的男人,年纪在五十岁上下。 而它,也是这群人中,最具实力、经验和威望,並值得亨利信赖之人,名叫克努特。 两人对视,克努特冲亨利点头,亨利同样頜首回应。 亨利对西里尔下令:“既然他们到了,通知虾米们,起锚扬帆,深入海心。必须节约时间,一个晚上,眨眼就过去了。” “是,” 西里尔应声,优雅地鞠了一躬,便按照亨利的吩咐去传话了。 等他回来,那五名访客,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克努特用王国语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领航者,堂堂的海盗首领,竟然真的也对这种邪恶的东西感兴趣。” “我很感激你,先生,谈起“邪恶”,却把我们这群海盗排除在外。” “哼,你们顶多算恶人,和邪恶可不一样,那东西,被污秽的力量侵蚀、污染。” “我了解它,我亲眼见过,”亨利道,“但看上去却—怎么说呢,还蛮像童话中的描述。” 克努特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 “今天晚上,我们能见到那东西吗?” “希望如此,我也不想讲这事拖到两三天后,”亨利回答,“而根据情报,幽灵船最近出没的地点,就在这片海域附近。” “但你带著我那条船,在海上四处瞎逛,又是出於何种目的?” 亨利闻言,抬头望向夜空: “你们留心过天上的星座吗?” 克努特道:“星空无趣,不值得我仰头,巫师手中的奇妙巫力,远比云汉耀眼。” “那你曾看到过流星?” “倒是见识过一两次。” “这就对了,你能够记得流星,却不曾留意星座,但二者皆为星辰,区別只在於,前者在移动,” 亨利將头转向克努特, “我没有办法找到幽灵船,只让它主动来找我,让船移动起来,也是为了更容易被它发现。” 克努特没有回答,只是朝船下望去,似乎是在確认他的船只,是否跟著。 亨利的目的,就是幽灵船。 他需要战力,但没有时间返回小丑群岛搬救兵,因此只能另谋出路。 而他將希望,寄托在馆长赐予他的力量。 那本《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他只差最后一门技术没有掌握,那就是关於与灵魂的附魔。 经过亨利对这本书的分析,亨利推测出,灵魂不会凭空產生。 要想赋予物品以灵魂,需要先提前准备好灵魂。 而幽灵船上的亡灵水手,正是名副其实的幽灵! 如果亨利能够利用那条船上的幽灵,建造自己的灵物部队,显然將成为一支可怕的战力。 它们理应对亨利言听计从,並且不惧死亡。 即使幽灵的数量有限,但它们的存在绝对能让敌人头痛,也能大大增加亨利的胜算。 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对付幽灵。 这些幽灵,会攻击附近的船只,吞噬或者同化活人的灵魂。 证据就是,哭泣峡海上,时不时会有传闻,海上漂浮著一条载满死尸的长船,尸体上却找不到任何外伤。 因此,他必须先掌握攻击或者削弱灵体的办法。 而这方面,永冻大陆的巫师,显然是专家。 於是亨利前往东方社区,打探了一点情报。 却发现,对付幽灵的手段,已经失传几百年了。 亨利很失望,但没有放弃,並派出更多的人去调查。 没过多久,班森將克努特带到了亨利身边。 一交流才知道,克努特打算利用幽灵进行巫术实验,並因此特意研究了古代的文献復现了某些技术。 但却缺乏海上航行经验,独自招募水手,於海上迎击幽灵船,对他来说风险同样太高。 而一般的船长,又对幽灵船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双方,一方缺技术,一方缺经验。 两人可为表里相济,相得益彰,当即一拍即合,才有眼下的会面。 亨利问:“你確定能对付幽灵吗?” “我找到了驱散灵魂的巫术,”克努特道,“但我不会这么做,那样有违我的初衷, 因此主要依赖的是另一项技术。” “什么技术?” “能够护卫灵魂的巫术,”克努特道,“根据前人留下的情报的,幽灵能够轻易袭击的,只有人的灵魂,因此只需防护好灵魂,那些幽灵便不足为惧。” 亨利頜首,这样正合他的心意。 两条船一前一后,沐浴著月光,航行在哭泣峡海上。 为了迁就那条小船,两金幣號的船帆没有全部展开。 忽然,亨利仿佛从呼啸的海浪声中,听到了悠扬的歌声。 他声音的方向望去,一条泛著淡淡绿光的船,正徐徐接近。 亨利咧开嘴角,抽出斧头: “老朋友,猎魂时间到了!” 第203章 白裙之下 第203章 白裙之下 欺诈师基本素养,便是能面不改色地將任何谎言说出口。 即使那句谎话毫无根据和逻辑,甚至只是临时起意。 面前的女人询问了许多关於领航者的事情,克里斯煞有介事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有时,他甚至没有完全理解女人问的是什么。 管她呢,克里斯只是利用这个人抵达永冻大陆, 至於她会不会因为克里斯的虚假情报,而做出误判,那是不是克里斯该担心的问题。 而在两人持续的交流中,克里斯也得知了女人的身份一一塞莱斯蒂婭,是个女巫。 或许很多人觉得巫师都是邪恶的存在,但克里斯觉得,这是世人的偏见。 巫师和那些链金术土、魔法师甚至武士一样,不过是种身份而已。 他们身具超凡力量,却並不代表善恶, 当然,克里斯也觉得欺诈师同样是种不具善恶的身份。 因此克里斯並不反感接近塞莱斯蒂婭,他同样掌握了特殊的力量,並不像普通人那般畏惧强大的力量。 甚至,克里斯倾向接近这个女巫。 无她,塞莱斯蒂婭虽不算特別年轻,但容貌夺目,气质高冷,颇具女人味儿。 如果克里斯能够用自已的言巧语,骗取塞莱斯蒂婭的一夜温存,他甚至甘愿跪在塞莱斯蒂婭脚边,给她当三天的狗。 但也仅仅是幻想,克里斯或许有试探,却从未在正面发起攻势。 克里斯可不想將塞莱斯蒂婭激怒,这个女人掌握的巫术,估计足以在眨眼间將克里斯杀死十次。 塞莱斯蒂婭的容貌或许值得克里斯迷恋,但他清楚记得自己此行的目標。 命运指引他成为永冻大陆的社区元老,他是来当国王的! 身为一国之尊,他绝对能够拥有比塞莱斯蒂婭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那时,他估计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真正配继承他血脉的种。 眼下,克里斯跟隨塞莱斯蒂婭,来到她的宅邸。 这是个大宅邸,四处都有年轻漂亮的女性僕人在忙活。 而克里斯则是这女人窝中的,唯一一个男人。 他们於昨天抵达的永冻大陆,然而一踏上这片土地,寒冷便深入克里斯的脊髓,让他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克里斯这趟出发得急,他什么行李也没有准备,更没有適合过冬的衣服, 在这样的天气下,只消一个晚上,克里斯就將被冻成冰块。 而他同样身无分文,无法购买服或者租住旅店。 避免被冻死的唯一办法,就是继续依附塞莱斯蒂婭。 而塞莱斯蒂婭也的確收留了他,並给派遣女僕,给克里斯购置了一条冬装。 塞莱斯蒂婭显然是位富有的女性,否则不会出手如此大方。 克里斯想著在塞莱斯蒂婭的府上多赖几天,以打探了解一番永冻大陆的风俗习惯。 事实上,克里斯已经跟塞莱斯蒂婭学习了一番冰语。 这可比绿瞳话好学得多,而且还有老师教。 儘管克里斯进步很快,但却仍远远达不到交流的水平。 而对於一名欺诈师来说,语言乃是不可或缺的武器。 所以他想要跟隨塞莱斯蒂婭,继续学习冰语。 除了语言之外,了解当地的文化,同样重要。 书籍中解读命运的力量,可以给克里斯带来一个光明而明確的未来。 但要抵达那样的命运,中途克里斯唯有依靠自身的力量。 而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力量,无疑就是得心应手的骗术,所以他必须学习冰语和永冻大陆的习俗。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塞莱斯蒂婭忽然对他说: “你明天就得离开我的家。” 窗外静悄悄的,被月色笼罩。 克里斯问:“为什么?” “我明天早上就会出发,”塞莱斯蒂婭说,“而我不能放任一个男人,在我外出时留在我的宅邸。” “出发?”克里斯不解,“可你才刚回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塞莱斯蒂婭说,“我留你在这儿过夜,並送了一件大衣给你,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克里斯明白,塞莱斯蒂婭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轻易能够劝说得下的。 至於塞莱斯蒂婭的理由,克里斯只能想到一个: “为了领航者?” 塞莱斯蒂婭没有否认,克里斯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克里斯记得这个女巫说过自己的目的—復仇。 於是追问:“为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 塞莱斯蒂婭穿著一袭白裙,在厅堂中著步。 片刻后,她回答: “他袭击了我的船。” 即使是克里斯,也觉得这个理由甚是可笑: “即使领航者再有名,他也是个海盗。海盗袭击船只,进行掠夺,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你的愤怒我能理解,但这团仇恨的火焰,似乎燃烧过头了。” “若只是平常的掠夺,我当然不会如此在意。” 克里斯听出了猫腻:“什么意思?” “我並不是偶遇领航者的船只的,而是他在故意等我,並且攻击之后,却没有靠近, 只是看著我的船只沉没“沉没?”克里斯疑惑,“沉没还怎么掠夺?” “一开始我同样困惑,但我已经想明白了,”塞莱斯蒂婭,“领航者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將我的船击沉?” 克里斯实在想不出,这个女巫到底做了什么,如此遭领航者的记恨。 但他没有问,他觉得,这事估计塞莱斯蒂婭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她还需要向克里斯打听领航者的事情。 他而是注意到另外一件事:“等一下,你刚才说沉没?可是,船沉没了,你为何能够站在这里?” “如果长船在海心沉没,那上面的人,的確只有共同殉葬的份儿,事实上,船上除了我以外的人,也全部溺死。而我———“” 说到这里,塞莱斯蒂婭突然沉默,克里斯注意到她双唇发颤,那是恐惧的表现。 许久后,她才继续说道: “我已经窥见过死亡的轮廓,我只是苟延至此,愤怒和仇恨,是我脑海中无法驱散的念头,在杀死领航者前,我的內心不得安寧。” 只需一个晚上,克里斯暗想,我就能让你忘记领航者,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男人。 但克里斯可不敢將心里的想法讲出来,他说道: “儘管许多人说,领航者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投机者,但他的確於海面驰骋多年,且险些將你杀死,我想你清楚,要想杀死他,並不简单。” “我当然明白,但女巫的咒语並非婴儿枕边的摇篮曲。” “可你怎知,领航者不具备超凡力量?” 克里斯反问,自打他自己掌握命运之力以外,克里斯总是不惮怀疑自己所接触到的人,实际掌握著某种强大的力量。 而取得如此成就的领航者,克里斯有理由相信,此人的力量绝不简单。 塞莱斯蒂婭沉默了,方才对克里斯说: “我自有办法,却无需跟你说。” 克里斯听得出对方语言中的情绪,因此不再追问。 比起招惹塞莱斯蒂婭,他更想討好这位美丽的女巫: “小姐,我只是想说,你帮了我这么多,任何忙,你儘管提,我必然会帮你。” “你帮不上我的忙,你也不是真心帮我,” 塞莱斯蒂婭扬起下巴,眯起双眼,冷眸斜睨克里斯, “不要以为我瞧不出来,你想睡我,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天哪,小姐,你实在———” 克里斯尝试辩解,但塞莱斯蒂婭却出声打断: “够了!別白费口舌了。你的確能言善辩,却无法说服我,原因很简单,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对男人不感兴趣? 听到这里,克里斯恍然大悟, 难怪,他没有在这个女巫的宅邸里,看到半个男丁。 若非塞莱斯蒂婭就在跟前,克里斯必然会嘆息一声“可惜”。 而克里斯,也彻底失去了討好塞莱斯蒂婭的动力。 因此他只想找个理由离去,回到房间里早早休息。 老实说,只要在船上睡几天,他必然会想念结实稳固的大床。 几句话后,克里斯成功离开了塞莱斯蒂婭的身边。 但时辰尚早,他一时难以入眠。 坐在床上,他打算联繫一番自己的力量。 那本《命运解读指南》,克里斯已经看过七七八八。 里面记载的,解读命运的方法,克里斯更是全部熟记於心。 而唯有最高阶的解读方式,以克里斯目前的力量,还无法使用。 因此,他打算进行一番冥想,以提升自己对力量的掌握。 他集中精神,按照书中介绍的方式,调集能量,在体內游走。 练习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他感觉神清气爽,说明这次修习具有成效。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距离使用最后一种命运解读的手段,还有一定的路程。 但对於其他的方法,克里斯已经能够从容使用。 克里斯再次解读自己的命运,並听到了命运的呢喃: “巫师手杖——” “西南—” “元老—” 西北变成了西南!克里斯心中大喜,说明我正在接近命运的指示物! 高阶的解读手段果然好用,让克里斯能够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否在接近目標。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成为国王,他不禁笑出了声。 同时用命运之力,覆盖自己的右瞳,以便能够更加深刻地体会,这般掌握命运的爽感。 可当他正这么做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窗外的夜空下,漂浮著一团彩色的氮氬。 准確来说,那並非彩色,但命运的色彩不是能用人类口中的顏色的来描述的。 不过克里斯也不需要描述它,他只要知道,那种鲜亮的色彩,能够轻易影响周边一切事物的命运。 克里斯有些好奇,便推开门,来到屋外,追隨那道彩光。 之后,克里斯跟著氮氬,在塞莱斯蒂婭的宅邸中穿梭。 塞莱斯蒂婭的女僕们,似乎也已经休息,一路上,克里斯没有遇到任何人。 很快,他来到了一间房屋外。 这间屋子像是仓库,或者承担类似的功能。 但克里斯来到门边,他发现门只是虚掩著的。 克里斯小心地推开门,走进这间屋子。 房间很空旷,几乎什么也没有,这令克里斯坚信自己方才的猜测。 不过,若仅仅是一间普通的仓库,为何会飘散如此耀眼的命运之光。 还是说,那到斑斕,克里斯猜测,只为我而闪耀? 克里斯愈发好奇,他也注意到,命运的源头来自房间的最深处。 他快步走去,当他驻足凝望时,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並散去聚集在眼部的能量。 克里斯知道自己错了,这不是仓库,而是一间审问室! 克里斯曾被俘虏过多次,放在刑架旁边的各种刑具,乃是克里斯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这才猛然想起,塞莱斯蒂婭是个女巫。 听说巫师不具备朴素的道德观和同理心,也许这是真的。 什么样的好人家,会在家中专门准备这样的一间屋子? 而克里斯也好奇,这里曾经审问过怎样的人? 但这该死的好奇心,竟然立马得到了满足一句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蜗: “这里拷打过许多人。” 克里斯心臟“咯瞪”一下,慌忙回过头。 这才发现,是塞莱斯蒂婭。 她向前迈步,並继续说: “但最近那个审问对象,却是最令我难忘的。那是个漂亮的妹妹,光是毫著她的脸蛋,便足够餵饱我的灵魂,让我三天三夜不曾思念食物。 “因此我不忍心这些刑具打在她的弗体上,只是令人拷问她的精神。可最终,她却背叛了我。” 克里斯逐渐回復冷静:“你后悔了?” “我当然后悔,”塞莱斯蒂婭说,“我当时不知是抽了哪企筋,竟然没有与她亲近, 真正地占有她。” 后悔这个?克里斯不知如何评价。 塞莱斯蒂婭忽然毫著克里斯:“在別人的宅邸里乱转,可不礼貌。” 克里斯只觉得脊背发凉:“非常抱,小姐,请你原谅,我———“” “..—你的解释不重要,”塞莱斯蒂婭道,“按照女巫的规矩,我必须给予你惩罚。” “小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次!” 克里斯拼命恳求,他不知道塞莱斯蒂婭会对他做什么,但永远不要去想像女巫的手段。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是根据自己的能力,才来到这里,为何会演变成眼下的局面? 塞莱斯蒂婭企本不管克里斯的言语,只是冷声道: “该怎么惩罚你呢——对了,你不是想睡我吗?” 此时,克里斯怎能承认: “小姐,我咏来没有这么说过——” 塞莱斯蒂婭冷冷地说:“我打算如你的愿。” “不要,小姐,不要———矣?”克里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姐,你说什么?” 塞莱斯蒂婭不在多言,只是带著微笑,伸出玉手,解开裙子上的绳结。 克里斯瞪大右眼,脸上也逐渐浮现笑容。 这是惩罚?分明是奖励! 原来这才是命运所指!克里斯在心中欢呼,果然命运不会出错! 塞莱斯蒂婭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呵,只不过是谎言而脆。 或者是,情秉! 只是克里斯好奇,自己为何没有察觉塞莱斯蒂婭在说谎? 如果这个时候都不主动,还配叫什么男人! 克里斯也开始脱衣服,甚至比塞莱斯蒂婭还快。 他期待地望向前方,眼珠子都快留出来了可是当白色的长裙滑落地面之后,裸公出来的,竟然是乌黑腐朽的皮肤。 她身上的血弗,近乎溃烂,且吧上满空洞,淡黄色的浓亍,不断地咏体表扇出。 像是姐虫或者鱼苗一般的幼小生物,在她黑色的弗身中蠕动,並啃食出一条条虫道。 甚至被吃出了深深的坑洞,宛若一只只黑色的眼晴,附著在她的体表。 “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男人,这不是谎话,却也不真·—-我咏前的確如此,但我现在—.不喜欢的,是人类!”“ 塞莱斯蒂婭一边说著,一边朝克里斯多福靠近。 克里斯不敢回应,只能往后退。 “你也曾问我,为何我能咏海底或者回来,现在你知道了,这就是代价,” 塞莱斯蒂婭继续解释, “我和深海的族群交,们古老的血脉中,蕴藏强大且无分善恶的力量。 “他们让我在海洋中活了下来,並非善良,而是他们需要一个產卵的孵化巢。 “我无法杀死身体上的幼虫,甚至无法自寻短气,而我最近也发现,我脆经对人类无法產生兴秉。 “他们,改变了我的想法、喜好,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何必须要杀了领航者了吧,是他击沉了我的船,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试图窥探我的秘密,我本想杀掉你,但仍觉不解高,好在我想到了更好的惩罚方案,那就是,让你,品尝一番我的痛苦———“ “不,不要..” 面对这副触目惊心的躯体缓缓接近,克里斯的口中,只能发出无力的求饶。 他在后退,但这是室內,而门扉在对面,他身后的道路有存在尽头。 之后背后传来触感,他便知退楚可退。 黑色的躯体压了上来,克里斯生无可恋地搭在十字架上· “神啊—” 第204章 权力豪赌 第204章 权力豪赌 高原的夜空很清澈。 天河潺潺,银硕闪闪。 可隨著哈莉特走进室內,星辰皆被冰冷的灰石砖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皎洁的月亮,射出淡黄的光芒。 不过哈莉特明白,那些不是真正的月亮。 上次到此,她就已经了解到,这是月石堡领地內的特產矿石,月石。 终於回到了这里哈莉特思绪乱涌.终於快要踏上返程了! 夜访月石堡,必定会打搅这里的主人。 可眼下哈莉特可无暇顾虑对方的睡眠,何况总有一天,她將成为对方的女主子。 站在空旷謁见大厅內,哈莉特感觉到强烈的孤单,即使贾尔就站在她的侧边。 但这个佣兵无法缓解哈莉特的孤独,能做到的,天底下只有一个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待片刻,摩尔根伯爵在僕人拥簇下,快步走向他的石座。 而他显然是被人从梦中唤醒了,从他那散乱的头髮,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球,便可窥见一二摩尔根一边將腋下的月色纽扣繫上,一边对在椅子上坐下。 他下令让僕人和护卫自己的土兵,全部离开大厅,隨后对哈莉特说: “你们还真会折磨了,专挑大晚上前来,我好不容易才有个能够快速入睡的夜晚。” 莫斯利先生说,睡眠质量跟精神状態有关,而精神状態又受体內的腺体影响。 哈莉特不禁开始考虑,若是摩尔根伯爵当真受失眠所苦久矣,她倒是可以出手帮助。 只是她现在对力量的操纵还没有那般精准,她不敢保证,不会带来其他的副作用。 摩尔根调整了一番坐姿:“这么晚了,就连我都不忍心去打搅我那老迈的纹章官,你们当真不为我的健康想想?” 哈莉特说:“但你还是来见我们了。” “我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摩尔根摊手反问,但神情也隨即变得严肃, “你们早该回来的,我甚至都以为,你们被赛克家的蠢货剥了皮,而既然你们回来了,就说明中途一定发生状况。告诉我,你们都做了什么?” 哈莉特点头,她同样清楚摩尔根最关注的问题是什么: “我们见到了雷吉伯爵。” “哦!天哪!”摩尔根情绪激动地起身,“他还好吗?” “我们见到他时,雷吉伯爵很虚弱,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哈莉特道。 “上主怜悯—”摩尔根快速做了一遍祷告的手势,“看来你们真的进入了白林城, 这座曾经被认为高原最后的不落要塞,里面的局势到底如何?” “如你所知,白林城掌握在罗伊斯·赛克手里,” 哈莉特根据自己的见闻回答, “但雷吉伯爵说,戴维斯家族与莱恩斯家族多次联姻,两家的血脉深深交融在一起, 而戴维斯家没有孬种,伯爵和他的继承人们,绝不会向铁链堡和灰域城妥协低头。” 摩尔根冷笑一声:“戴维斯家族或许守得住內心的忠诚和荣耀,但雷吉却守不住孙女的贞操,等那个丫头十四岁,罗伊斯的那话儿,將直插这座古老城堡的权力心臟。” 哈莉特不知如何回答,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却也不知道如何阻止。 要如何回答呢?该说同情那个女孩? 即使她是哈莉特潜在的情敌,雷吉曾盘算过將她许配给凯希。 但摩尔根指定是不打算听她口中的儿女情长,哈莉特正了正神色,严肃回答: “雷吉伯爵的双眸依旧洞明,他看得清家族未来的命运。” “你说得对,也许我不该替別人的家族瞎操心,”摩尔根说,“但既然你们顺利见到了他,却不该这么晚才回来。” 哈莉特如实相告:“雷吉伯爵给了我一份名单,却按照伯爵的指示,去与名单里的人建立联繫—.” 接著,哈莉特將离开白林城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给摩尔根听。 她也將雷吉书写的名单,交给摩尔根阅览了一遍。 当摩尔根听到松树林发生的事情之后,神情不免变得严肃紧张: “你是说,官兵来搜寻你们?你们之中存在奸细?” “是的,”哈莉特点头。 摩尔根一边焦急步,一边分析道: “这无疑会打草惊蛇!不仅仅会置雷吉伯爵於不利的处境,也会让佐克家族提前察觉到,他的反对者依旧在暗中谋划,甚至,也將暴露凯希公爵的处境。 “若是他们深入调查,说不定能够顺藤摸瓜,查到月石堡的头上,进而发兵报復“ 该死的,泽曼家族的继承人向来就不是驍勇的领主!” 哈莉特安慰道:“大人,请放心,直到抵达树林之前,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约他们见面,也不清楚雷吉伯爵在此次行动中发挥的作用,更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那之后他们就知道了!”摩尔根出声打断了哈莉特,“作为奸细,难道不会將自己掌握的情报,告诉他们的效忠对象?” “不必担心,”哈莉特道,“那个奸细已经死了。” 摩尔根闻言忽然站定,愣了一瞬,旋即问道: “什么意思?” 哈莉特便將当时的事情,详尽地交代出来。 当时,哈莉特已经用自己的能力,扭曲了周边的植物。 树枝纠结缠绕,荆棘束缚马足。 参与这场会面的骑土,纷纷用手中的兵刃,披荆斩棘,以解开马匹的桔,从而扬鞭逃离此处。 贾尔同样如此,而没有兵刃的哈莉特,便只能请求贾尔的帮助。 但贾尔却无动於衷,瞪著那双大眼,锐利扫视其他的骑士。 听到马蹄声愈发逼近的哈莉特,內心不免慌张,便催促起贾尔。 贾尔忽然踢马加速,冲向其中一名骑士。 对方名叫亚德里安,而贾尔不由分说地抢起双斧,朝对方劈头盖脸地砍去。 那名骑土急忙舞剑抵挡,但很快招架不住。 哈莉特看到亚德里安挡开贾尔的攻击后,用铁靴的后跟,重重踢向马腹。 战马嘶鸣长啸,旋即扬蹄狂袭, 而他逃跑的方向,却是骑兵部队赶来的方向! 直到这时,哈莉特才恍然大悟。 亚德里安,就是他们之中的奸细! 但贾尔是怎么发现的?哈莉特不清楚,她当时只清楚一件事情一一旦亚德里安带著情报返回到城中,一切都完了,她最近的能力必將功亏一,她也將辜负雷吉,甚至凯希正当哈莉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贾尔掷出了手中的斧头。 斧头周身縈绕著夺目的红光,在空中旋转前进,留在路径上的红色氮氬,如同洒落的炙热鲜血。 接著,那把斧头精准地扎进了,亚德里安的后背里。 只见亚德里安身子一歪,坠下马匹,马儿留下主人,四处狂奔。 哈莉特恍惚之际,贾尔已经回到她的身边,替她斩断束缚马儿的荆棘,並沉声道: “你欠我一把斧头。” 哈莉特除了点头,承担下这份债务,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话语应对。 之后,哈莉特跟隨贾尔逃出了树林。 却確定没有危险,哈莉特立即询问贾尔: “你怎么知道,亚德里安就是奸细?” “忠诚和正直乃是世上最稀缺的品质,”贾尔道,“就连不誓骑士团就出现过叛徒, 我接触过无数不忠之人,我能从他们的眼神和举止中察觉出端倪。” “就这些?” “当然有我自己的判断標准,”贾尔道,“但终究是我主观的感觉。” 而那之后,哈莉特和贾尔再次找到米诺斯。 並又了一番功夫后,这才重新与刚才的那群人会面。 也正是通过这场谈话,哈莉特才最终得到其中五人的友好態度。 此时此刻,摩尔根伯爵听完哈莉特的讲述后,依旧眉头紧锁: “但没有人能证明,剩余的人中,不会泄露情报。” 即使哈莉特也瞧得出来:“雷吉伯爵的提案,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摩尔根凝视哈莉特片刻,最终也不得不嘆息一声: “唔——.如今局面,也的確只能兵行险招— 哈莉特道:“但儘管如此,我依旧不理解,雷吉伯爵为何要出这样的方案,骑士虽然也是贵族,但仅凭他们,恐怕无法撼动高原眼下的局面。” “仅靠骑土,自然没有那种本事,” 摩尔根的眼神变得冷峻, “但我却能理解,雷吉伯爵的用意——” 哈莉特闻言,便竖起耳朵,以免漏掉任何一个字。 摩尔根接著说: “雷吉的目的,是骑士背后的势力。我看了那份名单,那些骑士的名字,有些我有听过,而他们的主人,无不例外,绝非佐克家的忠诚走卒,亦非八面玲瓏的墙头草。 “虽然他们暂时倒戈灰域城,却大概並非全部诚心跪在佐克杂种们的脚边,而他们倒戈过一次,则必然愿意继续倒戈。 “毕竟除了铁链堡和石桥塔,其他的领地不会因为君主换成佐克,而捞到半分好处, 甚至不少老帮菜,正虔诚祈祷莱恩斯家族捲土重来。” 哈莉特说:“但这跟骑士有什么关係?” “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的態度摸不准,”摩尔根说,“因此直接找他们进行交涉, 风险过大。 “但找那些骑士却不然,骑士比起领主,往往还是正派一些,心中多少有一点对封君的忠诚,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背叛主人。 “故而在做决策时,会掺杂一些主人的立场,所以也没有多少骑土,会真正被你说服,向凯希公爵屈膝效忠。 “可只要他们愿意展现友好態度就够了,当他们的主人举棋不定时,若是愿意替莱恩斯家族说上两句话,对局势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即便他们不愿这么做,至少当哪天,你或者凯希公爵本人,打算与他们的主人见面密谈时,他们可以充当中间的引见人。 “我想这两点,才是雷吉那头肥猪,真正想要获得的东西,也许他还有其他的考虑, 但至少我想不到。” 哈莉特唯独对“肥猪”这个词產生质疑,雷吉伯爵现在可不胖。 不过也多亏摩尔根的疏导,哈莉特总算理解了一些,这段时间她將自己置身险境,究竟有什么意义。 摩尔根笑了几声,隨后道: “既然雷吉的计划执行得较为顺利,就说明莱恩斯家族的復兴,未必不具希望。而你,棕辫贾尔,竟然能如何高质量的完成我的委託,我只能说,不誓骑士团,果然名不虚传。” “不誓骑士团不需要讚誉,”贾尔道,“我们是佣兵,只会收钱办事,而眼下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工作,你也该结算尾款了。” “当然,”摩尔根爽快答应,“而且之前答应的赏金,我也会一併支付。” 贾尔轻轻頜首,却不声感谢。 或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也许是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哈莉特心中对佣兵的刻板影响,也有所改观。 只是她还欠贾尔一把斧头,她不知该如何偿还。 摩尔根走上前来,牵起哈莉特的手,並亲吻手背: “哈莉特小姐,请你將高原上发生的事情,详尽地告诉凯希公爵,也请他提醒,月石堡为了莱恩斯家族,流了多少血和汗。” 哈莉特頜首:“我会如实相告。” 身为一名未来的夫人,这样的答覆是否合乎身份和礼仪? 谈话结束,摩尔根走出了渴见大厅。 隨后,几名侍从走来,並送来许多东西。 其中一只木箱,里面装著金幣,那是给贾尔的报酬。 贾尔清点了一番,一共一千二百五十枚, 此外还为哈莉特准备了乾粮,以及一小袋金幣,以供哈莉特顺利返程。 或许摩尔根没有说谎,他这次也许已经將家底掏空。 难道贵族老爷,都是赌徒? 哈莉特甚至怀疑,这座城堡,都是摩尔根的祖先跟人掷骰子迎来的。 但哈莉特认为,凯希值得他捲入这场权力豪赌。 接著僕人想要带哈莉特和贾尔去臥室,似乎摩尔根想留他们休息一晚。 然而,哈莉特的心,早起飞到了千里之外。 “不!我们现在就上路!” 哈莉特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我必须儘快回去, 哈莉特想, 我有预感,凯希可能需要我———— 第205章 幽灵船上 第205章 幽灵船上 悠扬的歌声迴荡在海面,可惜无人欣赏。 听到这些音符的人,都是大老粗,完全不懂品鑑, 克努特对亨利说:“那东西朝我们过来了!” 如果那是普通的船,亨利必定迎头痛击。 可惜不是,那是一条幽灵船。 那唱出那些粗鲁歌词的,正是船上的幽灵。 如果那些当真是没有肉体的幽灵的话,亨利不禁思索,是什么让们发出声音的呢? 亨利反问克努特:“你希望我怎么做?” “当然是避开!”克努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可不想自己乘坐的船只被撞沉!” 两金幣號自带撞角,因此亨利不认为,他的船会在对撞中落入下风。 不过,他毕竟不是对付幽灵船的专家,於是马上发令指挥: “左舵三十。” “三十度左。” 回应在片刻后传来,若是舵手是米科,亨利至少能提前一秒听到这句匯报。 船只转向,开始在海面上绕圈, 而那只幽灵船,也迅速跟著转向。 借著幽灵船的光,亨利可以看清海平面上的沟壑起伏。 但亨利却隱隱有些担心,他已经发现,那条幽灵船上的舱手,远比他的要强。 他只能安慰自己,今天夜里,不单单是舱手的比拼。 亨利问克努特:“接下来怎么做?” “先一点点接近那条船,” 老头的眼里没有一丝慌张,严肃地说, “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丟在海上,你们的海神不会庇佑远古冰灵的信徒,所以我必须先试验一番,我所学到的方法,是否真的能对付幽灵。” 亨利点头,然后走向舱盘,从那名老水手的手里,接过舵盘。 安全地接近另一条船,並非简单的技术。 这个老水手靠不住,他只能自己上手。 “唔·—” 亨利嘆息一声,他愈发想念米科的掌舱技术。 两金幣號和幽灵船,在海面上盘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搅亨利。 亨利的余光瞟到,送克努特来此的那条小船,停在了较远的海域。 这是个明智之举,亨利能预感到接下来的將有一场大战,绝不是那条船的小身板能够扛得住的。 而班森也已经来到甲板上,他站在桅杆下,以便能第一时间听清水母的匯报。 但这是多此一举,两金幣號可不是普通的船只。 只要亨利启动体內的力量,他就能將乌鸦巢上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可使用魔法毕竟需要耗费精力,一般情况下,亨利也懒得这么做。 不过眼下正是需要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亨利启动能力魔法之力顺著船舱,一直爬上桅杆顶部。 接著,就连水母的呼吸声,亨利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水母却没有说话,说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两条船在海面上追赶,过了一阵后,幽灵船和两金幣號,只隔了两个船身的距离。 亨利问克努特:“这个距离够了吗?” “勉强吧——”克努特点头。 旋即,他走向亨利的身后。 亨利感觉身后持续射来紫色的光芒,但为了使得甲板儘量平稳,亨利必须精细地操控船舵,因此没有功夫回头打量。 可没过多久,他忽然发现,被幽灵船映得发绿的海面,却彻底变成了红色。 此刻他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快速回过头。 亨利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笼罩幽灵船的那火焰状的绿色光膜,眼下却变成了血红色。 摇曳的红光如同幽灵的怒火,而他们口中原本悠扬的歌声,此刻也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亨利的眼神不免產生几缕异的神色,即使是那些能够控制大海的海潜者,也不能做到这些! 克努特正好朝他走来,於是亨利询问:“你做了什么?” “我攻击了们,”克努特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皱,“显然,我成功了,天哪,那些幽灵的情绪,竟然可以通过顏色来判断!绿色似乎是愉悦,而红色则是暴怒!” 亨利无法与之共情,只是冰冷地询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登船啦!”克努特笑著说,“要想抓幽灵,接近幽灵乃是前提。” “你开玩笑吗,我们要怎么踩在灵魂之上!” “还瞧不出来吗,唯独那艘船,不是幽灵!”克努特说,“根据记载中,灵魂无法独自存在於世,必须有所寄託,而那条船,就是幽灵团的寄託。” 亨利点头:“那要怎样才能將幽灵抓住?” “同样依靠寄託,只要控制住它们的寄託,就相当於控制住了幽灵,而寄託—— “.—·就在幽灵船上!” 克努特说到一半,亨利便猜到了答案,於是接过话。 克努特微笑頜首,而亨利也明白该怎么做的。 他开始控制船只,继续接近那条幽灵船。 等后面的船只靠得足够近时,亨利打算下令— 可刚打算呼喊,確切听到了一声呼唤: “准备—” 那是班森的声音。 亨利转过头,看见班森已经带著一排水手,站在护舷身边。 而那些虾米的手中,尽皆抓著鉤索。 接著,班森下令: “放!” 所有海盗就手中的鉤索丟出,铁勾落到了甲板上,而没有继续下坠。 老克努特说得没错,船是实体! 接著,绳索绷直,船体发生颤抖。 没过多久,两金幣號和幽灵船,成功接舷。 班森走上前来,鞠躬询问: “头儿,船上交给我吧。” 亨利咧嘴一笑,他何时跟班森如此心有灵犀了? 也对,班森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围在亨利身边耀武扬威的小虾米了。 交给班森,亨利也的確能够放心。 亨利將船舵还给老水手,隨后在班森的肩膀上拍了拍,並点了点头。 接著走向克努特:“你说过,幽灵能攻击人的灵魂。” “所以我的人会给你的灵魂施加护盾。” “还有我的手下。” 但克努特却说:“我不建议你带太多人上去。” “为何?” “因为帮不到忙,”克努特说,“只有超凡力量,才能伤到幽灵,其他人只会徒添混乱而已。” 既然克努特这么说了,亨利也只能点头答应。 而根据亨利所知,船上掌握超凡力量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亨利让克努特的手下,替自己施加一层护盾。 那个小伙手中被一团白色的火焰包裹,接著向前一推,打在亨利的心口。 亨利隨即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暖意,他便知这能力有用。 一切都准备妥当,亨利来到护舷边上,抓住缆绳,盪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 而西里尔则叫来米科,將登上船的那几名巫师,也全部送到幽灵船上。 米科是个大力士,却也千万不要小看一名弓手的臂力,西里尔单手就將克努特拎起, 靠另一只手盪到了幽灵船上。 运送完后,亨利让米科西里尔返回两金幣號。 在这儿损失两名大將,对亨利来说,实在不划算。 此时,战斗已经开始。 那些红色的透明幽灵,手中同样举著灵魂状的武器。 有斧头,有长剑,甚至有战弓— 灵魂状的箭矢,从那些战弓中射出,笔直地飞向亨利。 亨利及时挥出斧头,想要將那些箭矢,斩落於半空。 他並非强大的武土,这些年也几乎没有专门锻链过体术。 但亨利经歷过的大小战斗,加起来不下一百场,但他的战斗经验,绝对不输中等水平的武士。 他的斧头精准命中了幽灵箭,然而—— 斧刃轻鬆穿过了幽灵箭,但亨利却没有砍中的手感。 接著,他看到红色的灵魂物,竟然穿透了斧面,朝他的胸口而来。 箭矢命中了他的胸口,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但下一秒,疼痛就消失了。 亨利急忙望向胸口,却没有一丝伤口,没有血跡,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他也藉此,明白了几件事情。 灵魂无法通过简单的方式,直接伤实物。 但是灵魂物,却能伤害到人类的灵魂。 而刚才那个巫师,给他施加的护盾巫术,应该已经起效,否则,亨利胸口的疼痛没有办法转瞬即逝。 可巫师的防护不可能没有极限,亨利不能去硬吃所有攻击。 亨利开始观察,那些巫师是怎么攻击的。 克努特从下往上一挥手,白色的光屑便从指尖生成。 而另一只手向前一推,又浮现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將那些光屑向前发射出去。 每当一粒光屑打在幽灵身上时,幽灵散发的红光,也就更加绚烂鲜艷, 听著幽灵的惨叫声,亨利便知他们的攻击有效, 而剩下的巫师,似乎也掌握了这项巫术,他们的攻击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亨利藉此判断,这是他们专门为了对付幽灵,而学习的力量! 他一边躲闪著幽灵的攻击,一边跑向克努特,靠近后,问道: “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对付幽灵?” 克努特警了亨利一眼,说道“幽灵能够用超凡力量伤到,而任何未具象化的超凡力量,都是有效的攻击手段。” “未具象化?” “比如构造中的魔法阵,以及凝结手中的巫力不过,这种攻击手法,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 “但也比没有好—” 正说著,克努特抱怨道: “该死的!” 亨利问:“怎么了?” “就算我们学到的特攻巫术,对这些幽灵的伤害,也比想像中低得多!” “我可不希望你把他们都杀了。” “这种手段无法彻底杀死幽灵,除非破坏他的依附物但这个巫术消耗的巫力量十分巨大,我们撑不了太久听著,领航者!” 亨利眉:“什么事?” “我们不是太熟悉船只的环境,无法在船只上行动自如,这些幽灵我们给你顶著,你进入船舱,寻找幽灵的依附物,只要给予那些依附物轻微的伤害,幽灵应该就会返回依附物中去!” 亨利明白,自己留在甲板上,能够起到的帮助的確有限。 既然克努特这么说了,亨利也不囉嗦,轻轻点头,旋即跑下船舱。 有几个幽灵打算跟上来,但巫师都替亨利挡下了。 来到船舱,亨利开始扫视,思考那些幽灵的依附物,到底是什么? 但是船舱里的东西,没有任何的特別之处,亨利实在无法分辨。 既然如此..—· 亨利在地上坐下,隨后调集体內魔力,蓝色的触手,便从亨利的掌心蔓延出来。 他不断地望向手掌注入魔力,使得触手迅速生长。 这些魔力触手理应可以轻鬆爬过任何死物的表面,却突然產生了一股阻力。 亨利望向那边,那是一只立在啤酒桶上的银酒杯。 就是这东西!亨利心中篤定。 亨利收起魔力,跑向那只酒杯。 克努特说,只需轻微的力量,便可使得在外行动的幽灵失去活力。 但亨利的目標,却不止这些, 他是为了掌握《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中最后的力量,而登上这条船。 眼下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尝试一番。 亨利再次伸出蓝色的触手,並缠绕在酒杯下面的啤酒桶上。 触手开始绘製魔法阵,这个附魔亨利尝试过无数次,因此不可能出现差错。 魔法阵还只构筑到一半,一个幽灵便钻入了酒杯当中。 说明,他的魔法,已经影响到幽灵的依附物了! 哈!亨利心中大喜!有戏! 亨利更加专注,而魔法阵也没有任何错误。 终於,魔法阵构建完成。 它开始闪烁蓝光,且闪烁得越来越快。 常亮!常亮!亨利在心中鼓劲,只要变成常亮,就说明附魔成功了,而我也將终於有脸去见馆长了! 在亨利的屏息凝神中,魔法阵— 破碎了—· 亨利愣住原地。 什么情况? 亨利一时间无法思考,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他疯狂的搜寻其他的依附物,並进行更多的附魔实验。 一遍接著一遍,但全部以失败告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亨利完全想不通。 而那些巫师不知在何时,也全部来到船舱中,说明,幽灵全部都被摆平了。 但我·亨利苦恼万分到底错在哪里? 难道说,之前对观星者想法的猜测,亦是错误的? 可是,若不是这样,观星者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到底为何不將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他的助手? 亨利想不通,却也没有时间给他想了。 本该留在两金幣號上的西里尔,却也来到了幽灵船的船舱中。 他站在亨利的面前行礼:“首领。” 亨利强打起精神,西里尔不会平白无故找他,一定有新的状况: “怎么了?” “海上.” 亨利登上甲板,顺著西里尔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条船,而亨利却惊呼: “天哪——” 那是一条老旧的船只,亨利一眼就瞧出它服役了很长的年头。 而他无法忘记,那船首的雕像。 西里尔问:“首领,你认识?那是什么人?” 亨利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提起这个名字的一天: “忠犬—” 第206章 神秘餐宴 第206章 神秘餐宴 大副阿俊·辛格,走到他的身边,沉声提醒: “大人——” “我明白,”苏拉杰·米什拉頜首。 今晚的夜光泛著淡淡的绿色,带来强烈的神秘韵味。 路灯照亮的码头上,一条船趁看夜色离港。 如果那只是条普通的船只,苏拉杰不会如此在意,阿俊也不会提醒他。 那是一条四梳帆船,船身很宽,显得船只很短,实际上却长过几乎所有三梳帆船。 但苏拉杰却一眼认出,这是一条军舰: “那是联邦的『吞山豹”,不过由於过分笨重,听说联邦的护王没有下令製造第二批。” 阿俊頜首:“而第一批船,全部被派往新大门城服役。” “新大门城作为联邦开发新大陆的起点,重要的坚守,而非侵略,像吞山豹这种稳扎稳打的船只型號,的確適合胜任这座前哨站据点城市的海上护卫任务,” 站在船头的苏拉杰,眼神变得犀利,用慧语缓慢地讲述著, “但它为何会出现在这座港口?新大门城或者说联邦,到底又在盘算怎样的计划?” 阿俊却马上告诉苏拉杰:“大人,你瞧,船上没有联邦或者新大门城的旗帜,而且, 除非执行奇袭或者偷袭、绕后,军舰一般不会选择在夜里,偷偷摸摸地溜出港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拉杰当然明白,这件事透著蹊蹺。 可现在缺少线索,苏拉杰不敢轻易下判断。 何况:“我们肩负任务,因此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更不能跟联邦的船直接接触“ 阿俊,靠岸,然后派两个人小心调查一番那条船的来歷。 “但切记,以不暴露自身为优先。然后派人补给物资,打听近来北方航线和南方航线的情况,並著重打探鞋垫岛的情报。” “是,大人。” 阿俊得到命令后,便向苏拉杰鞠躬行礼,接著著手按照苏拉杰的吩咐去行动了。 望著逐渐远去的“吞山豹”型军舰,苏拉杰眯起了眼。 联邦人总是快人一步,苏拉杰相信这条船出现在此,绝对不是偶然。 这些只有小聪明的联邦人专会投机取巧,但谁也无法否认,它不断吸收邦国加入,版图的面积日益扩大,一跃成为远东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首席强国。 因此苏拉杰篤定,联邦人一定又就新大陆的问题上,暗地里谋划著名什么新的计划。 斯瓦巴瓦过去总是落后联邦一步,但绝不能永远落后,因此苏拉杰必须將此事牵掛在心。 作为新大陆问题的破局者,这次苏拉杰必须要为祖国斯瓦巴瓦和尊主,带回硕大的成果。 如果那条船上,当真承载了联邦的新计划,那么將苏拉杰非常相信,他迟早有同这条船相遇的一天。 智慧树號靠岸,船上的水手,纷纷按照阿俊的吩咐,开始行动。 这条船偽装成了一条普通的贸易船,其实船上的任意一个水手,都是斯瓦巴瓦重点培养的军士。 他们不仅仅武艺了得,甚至精通多种技术。 毕竟若没有这种程度的帮手,苏拉杰可能也无法完成如此艰巨的使命。 这时,阿俊走到苏拉杰身边: “大人,一切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嗯,”苏拉杰点头,“我出去一趟。” “大人又要去找书看?” 苏拉杰点头:“是歷史书。要了解一座城市的文化,就得从它的过去寻觅踪跡。联邦的护主眼下无疑比我们的尊主陛下更具实力,因此斯瓦巴瓦需要朋友—“” “..—·而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了解,”阿俊抢过了苏拉杰的话,“大人,这话你跟我提了很多次,它虽然直白,却绝对属於一句智慧之言。 “可是,大人,就连我也明白,单方面了解对交友收效甚微,重要的是“互相”,然而无论你看多少当地的歷史,只要不交流,也无法让对方认识到我们。” “我当然想要交流,但我们此行的原则是低调,”苏拉杰说,“而且,在尊主拥有足够的筹码前,决不能暴露企图和野心。 “我们需要向各地的势力介绍自己,但绝非眼下。而我现在所做之事,就是为斯瓦巴瓦的未来在做准备。” 阿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辩驳,只是提醒: “但是,大人,今晚实在太晚了,已经半夜,图书馆必定早就谢客关门。甚至,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图书馆。” “拒绝知识的愚昧者,绝无法將领地经营得如此繁荣。沿途我不止一次听说,舌头港是个富饶的港口。” “但你必然也知道,王国领主们的自私远超想像,他们不愿將宝贵的知识,恩泽给普通的百姓,即使那是他们自己的领民,我们到过的王国港口,几乎没有几座向领民开放的图书馆。” “既然你这么说,就肯定同样清楚领主的贪婪,仅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幣,那些领主就愿意让我在他们城堡里的图书馆里,待上一整天。” 阿俊听到这里,忽然沉沉地嘆了一口气,方才继续说: “大人,我知道我劝不住你,既然你已然决定去碰碰运气,那我也必须跟上。进入领主的城堡並非绝对安全,那些爵士反覆无常,谁也不晓得他们会突然做出怎样的蠢事。” “你又不喜欢看书·—— “与喜好无关,作为你的副手,我必须要在適当时候及时諫言,而我同样还是船上最强大的武者,没有人比我更適合当你的贴身护卫。” “安森特大陆的英武之士辈出,你的武力在其中必然排不上號,而我们现在正站在这片土地上。” “我当然有自知之明,大人,但不正说明城堡里危险?我更应当追隨你左右。” 听到这里,苏拉杰也没有更多的理由拒绝阿俊。 他当然可以用上司的身份,强硬地命令阿俊不要跟来。 但他不会这么做,这必將使得他们的关係变得疏远。 而这於他们的使命,绝对无益。 “那你跟著吧。” “是,大人。” 苏拉杰走上登船板,快步向下发迈步。 走在舌头港的街道上,苏拉杰留心观察这儿的风土人情。 反倒是阿俊,替苏拉杰问来了答案: “大人,图书馆,只有城堡里才有。” 苏拉杰点头,並带著阿俊,直奔前方高大的城堡。 来到城堡下,只有大门两旁的石壁上,插著两根火把, 沥青燃烧所散发的刺鼻气味,让苏拉杰感到挠心,不禁咂舌: “嘖—” 这座城堡的主人,难道还是个未开化的原始人?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如此古老而粗鲁的照明方式? 在远东大陆,发光药剂早就普及,成为东方人主要的照明工具。 卫兵將苏拉杰和阿俊拦下,质问两人的来意。 苏拉杰用王国语讲述了自己的请求,一名士兵则立即走入城堡,以將苏拉杰的话传达进去。 其实苏拉杰也没抱太大希望,阿俊说得对,现在时辰太晚了,这儿的领主不大可能会放他们进入城堡。 片刻后,士兵带来的稟报,却告诉他,苏拉杰可以前往城堡之內阅读书籍,且没有时间限制。 这令苏拉杰感到意外,莫非这个领主,比他想像中要更加仁厚慷慨? 苏拉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跟著士兵,走进城堡。 他们被径直带往藏身室,之后士兵就离开了,让苏拉杰和阿俊自由阅读。 智慧树號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因此苏拉杰不惜爭分夺秒地利用时间。 他挑了一大堆书,在藏书室內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 而阿俊则时刻紧绷著神经,替苏拉杰进行戒备周身安全。 一旦变得专注,苏拉杰对时间的感知就会变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阿俊呼唤了他一句: “船长?” 苏拉杰抽回思绪:“怎么了?” “有人找你。” 听到这话,苏拉杰立刻变得严肃,然后环顾室內。 果然,一个侍酒打扮的男人,此刻正端正地侯在一旁。 苏拉杰问:“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伯爵大人有事找你,他请你过去一趟。” 苏拉杰顷刻间警觉起来:“伯爵大人找我?” 他已经在多位王国领主的城堡里阅读过书,却从未与任何一名领主正式见过面。 领主不太可能会对一个討书看的商人感兴趣,此次却事出反常,苏拉杰心中,蔓延出强烈的不安。 那男人回答:“大人说,想请你吃个饭——” 面对领主的邀请,身处对方城堡的苏拉杰,没有办法拒绝,便只能带著阿俊前往赴宴至少阿俊在—苏拉杰心中暗自庆幸万一出现意外,我不至於任人宰割。 很快,他们就已经抵达城堡的餐厅。 长长的榆木餐桌上,一位中年的方脸男人,穿著一件华丽的白色长襟礼服,坐在最深处。 而刚才带苏拉杰过来的侍酒,则向苏拉杰介绍道: “二位先生,这位就是舌头港的领主盖弥尔·梅森伯爵。” 苏拉杰鞠躬问候:“盖弥尔伯爵,很荣幸见到你,我是海上商人雅利安,这是我的助手巴拉特。” 盖弥尔微微一笑,示意最近的两个座位: “来,这边坐。” 苏拉杰走向盖弥尔,但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其旁问: “能得到伯爵大人的用宴邀请,我实在受宠若惊。大人,听说舌头港是个大港口,往来商船无数,可大人为何偏偏邀请我来用餐?” “因为我的人告诉我,城堡来了一个褐色皮肤的人,” 盖弥尔道,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同意你进我的城堡看书。而从你踏入城堡大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派人著手准备眼下的这顿宵夜了。” 苏拉杰理解盖弥尔的言外之意。 斯瓦巴瓦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褐色的皮肤。 苏拉杰的身份,被眼前的伯爵怀疑了。 但他从一开始就只要自己的肤色无法隱瞒,因此早就想好了话术: “大人,我是一名联邦人,但祖上拥有斯瓦巴瓦的血脉,因此才会继承这个肤色。” “我对你的家谱没有兴趣,不管你是联邦人,还是那个斯瓦什么的,都不重要,” 盖弥尔顿了顿,並眯起了眼, “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是一个远东大陆人。” 咦?苏拉杰有些不解,他为何看重这个? 不过,既然没有直接牵扯到斯瓦巴瓦,苏拉杰也安心了不少。 他问:“既然如此,大人,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盖弥尔却只是神秘地笑笑:“先坐。” 苏拉杰第二次被要求坐下,若仍然站著,就显得不够尊敬。 他只有带著阿俊一起坐下,而盖弥尔则马上拍了拍手。 接著,几位女僕,便走上前来,揭开桌上所有餐盘上的盘盖。 剎那间,浓郁到惊人的香气,钻入了苏拉杰的鼻孔。 他从未闻过如此香气扑鼻的食物,內心惊嘆不已。 盖弥尔又说:“尝尝。” 苏拉杰没有想太多,就盛了一勺羊肉汤,在自己盘子里,同时还有一大块腿骨肉。 他先品味一口汤。 汤是咸口的,却不仅仅是盐味。 在咸的底下,还有一层更为精妙的—辛辣? 苏拉杰说不来,他甚至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味道。 但所尝到的鲜甜,就大概產生自这种味道。 他的口腔中,登时涎液四溢,急忙拿起那块腿骨肉,送对嘴边啃立起来。 天哪! 这是羊肉?没有一点点羊腹味,却仍然保留羊肉本身的甜味。 又是那一股淡淡的“辛辣”味,无需將羊肉煮的太老,就激活了羊肉本身所有的味道,使得这块羊肉,仿佛有一百道菜的味道,匯聚於一身。 苏拉杰终於明白盖弥尔要让他先平常这道菜了,这绝对是他尝过的最美的菜餚。 他不禁询问:“这是什么菜?” “燉羊肉。” “燉羊肉可没有如此独特的风味,”苏拉杰当然不信。 “它当真只是燉羊肉,只不过,稍稍加了一点点別的东西,” 盖弥尔抬起右手,摩擦看拇指和食指。 而苏拉杰也顿时心领神会,盖弥尔口中的“別的东西”,就是他找苏拉杰来此用餐的目的。 “什么?” “胡椒——” 第207章 十字项炼 第207章 十字项链 马车磕磕绊绊地缓缓前行,直將车厢里的人,摇晃的昏昏欲睡。 儘管肯德里克依旧精神,但玛格丽特却已经睡著。 玛格丽特换掉了白色的修女袍裙,现在改穿一条低调、朴素的直裙。 暗沉的顏色,反而將她的肤色衬得更白。 这个女人简直没有一点防备心,左身倚著肯德里克的手臂,脑袋则靠在肯德里克的肩膀上,从而將她白皙如雪的细长脖颈,彻底暴露出来。 肯德里克斜著眼睛,凝视玛格丽特的脖子。 光滑的皮肤表面,忽然浮现裂纹,接著皮肤继续开裂、外翻。 模糊狞的血肉抽搐跳动,不断渗出可口新鲜的血液,並隨著动脉破损,鲜血开始向外喷射。 他又看到了断开的食道和声带,以及裸露出来的洁白的颈椎骨— 好美·.肯德里克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好美! 肯德里克忍不住伸出左手,去触碰仅存在於他视野中的伤口。 玛格丽特的皮肤细腻无比,肯德里克的指尖传来一阵温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甚至能摸到玛格丽特的脉搏,他篤定如此健康的心臟,一定能將血液喷出七尺远。 可他忽然感受到,玛格丽特的心跳在加快。 他望向玛格丽特的脸。 天哪,她已经醒了,並睁著那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肯德里克。 如此锐利的目光让肯德里克无地自容我在干什么,人家是个姑娘,而我却像是被火焰烫伤一般,肯德里克迅速抽回左手,並结巴地说: “对、对不起,我—我不该.” “没关係—” “不该———嗯?”刚才玛格丽特是不是说了什么? “可以哟,”玛格丽特说,“我说过了,你想怎样都可以。” 唔.肯德里克在心里嘆息一声她肯定感觉非常噁心,否则她就不会说这种话。 肯德里克明白,玛格丽特八成是將忍受他的行为当成报恩,实际玛格丽特一定对他非常牴触和反感。 我真是一头骯脏下贱的猪.肯德里克不敢看她的眼睛,於是低下了头。 只是有一点肯德里克没有想明白,为何玛格丽特依旧一动不动,靠在他的肩膀上? 思来想去,肯德里克只能得出一种解释一一玛格丽特实在太疲惫了。 肯德里克能够理解她,毕竟他们两人已经赶了很长时间的路。 玛格丽特一定太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修女,肩上却扛著教派的未来。 在肯德里克看来,以她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承担如此重的职责,那不是她的义务。 只能说她实在过於有担当,而肯德里克很钦佩她,如果她需要休息,肯德里克就算肌肉僵硬也必然保持不动。 但在他的身子僵住前,马车却停了下来。 车夫对二人说:“圣城到了,上主的脚踝之下,乘坐畜生拉的车辆出行,无疑是种褻瀆行为,所以二位,就在这里下车吧。” 两人闻言,便走下了马车。 他们抬头仰望面前的高大城墙,肯德里克几乎只在顷刻间便得出结论,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 城市本就建立在一座山丘之上,何况城墙高耸入云。 厚重的城门亦如同一个巨人,蜷缩在门洞中。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但城门並未伴隨夜幕降临而关闭。 这是好事,说明两人今晚不必在城墙外受冻,可以进城找一家温暖、舒適的旅店。 肯德里克想要招呼玛格丽特赶紧入城,但掌心却传来温柔的触感。 他寒毛直竖,急忙低头望去。 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抓住了他的四指。 “玛格丽特修女—” 肯德里克不禁眉,呼唤起那只手主人的名字。 仅仅依靠月光,肯德里克无法看清玛格丽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却是很平静: “你答应过辛普森主教,要帮初诞教派的忙。” 肯德里克是答应过,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更加轻鬆地获得接近自己的刺杀目標,菲利克斯·圣·温斯特。 不过,这和眼下的情况有什么关係? 玛格丽特说:“而我们所扮演的,就是一对夫妻。” 即使在王国,夫妻间也很少手牵著手行走在室外。 而在圣使公国,这样的场景肯德里克甚至一次也没有看到过。 他不禁问:“在公国,这种情况很常见?” “上主创造了七名人类,其中三对是夫妻,牵手能证明夫妻间关係和睦,自然能得到任何信徒的歌颂和祝愿。” 对於公国的情况,肯德里克的了解自然比不过玛格丽特。 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德里克也只能点头认同。 两人齐步走到城墙下,即使已经入夜,圣骑士依旧坚守岗位,严格盘查任何企图进城的人。 一名圣骑士看了看辛普森为了二人专门偽造的身位证明,又盯著二人相牵的手,严肃询问道: “你们是夫妻?” “是、是的—”肯德里克结巴地回答。 说话时,他甚至不敢看对方的脸,只敢盯著他们胸甲上的圣城纹章。 圣骑士质问:“你们一个未曾加入任何教派,也就是说,是一名原教旨信徒,而另外一人,则是新火教派的成员,你们二人为何会结为夫妻?” 肯德里克的脑袋快速运转,想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他焦急万分之时,玛格丽特开口道: “我们都是上主的僕从,信仰的乃是同一位创世神,即使我们分属不同的教派,但我们在餐桌上的饭前祷告词,却別无二致,我们的灵魂当然能够交融。” 圣骑土沉默了许久,这才將他们两人的证明,递到了肯德里克的面前: “进去吧。” 直到彻底走在圣城內的街道上,肯德里克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而玛格丽特却说:“你过於紧张了。” “是的,真亏你能及时发现。” “这並不难,毕竟你的手心都出汗了。”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心头一惊,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口中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 “——·没事哦,我不在意,” 玛格丽特说话时增加了握力,因此肯德里克没能將手抽回来。 肯德里克望著玛格丽的面庞,虽然看不清表情的细节,但她的態度显然极其认真。 唔,真是个一丝不苟的女人,肯德里克想,时刻都能记得自己的使命。 而他也的確受到鼓舞,便打算加紧推进自己使命的进度。 肯德里克说:“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前往教廷吧。” “现在?”玛格丽特的语气略带吃惊。 “现在,”肯德里克点头,“我记得辛普森说过,教廷乃是上主连接凡间的窗口,它不分昼夜,时刻倾听外界的声音。” 玛格丽特不知为何,沉默良久,但她最终还是赞同了肯德里克的提议: “的確,使命优先——” “那我们赶紧前往教廷吧——” “嗯,但” “但?” “但还是要走慢点,我们的身份毕竟是虚假的,就必须时刻扮演成恩爱的夫妻,我们就沿著街道慢慢走,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竟然能够考虑得如此细致: “没问题,就按你说得来。” 两人就慢慢地在城中走著。 別说,圣城的繁荣,远超肯德里克的想像。 即使天色早就转暗,大街小巷却灯火通明,商贸繁荣。 蜡灯、沥青灯、脂肪灯等各种燃料的提灯,掛在各家商铺小摊的前方。 同样也可看到发光药剂、月石等,特殊照明物质。 而他们售卖的商品,同样琳琅满目,不仅匯聚了公国各个地区的特色商品,肯德里克甚至看到了不少王国的產品。 因此他推测,这里匯聚了世界各地的好东西。 看到这一幕,肯德里克不禁在心中感嘆,玛格丽特著实厉害。 她一定已经预见到眼下的情况,才跟肯德里克提出方才的建议的。 瞧,前方正有一对年轻人,在那儿牵著手挑选服装呢。 肯德里克从玛格丽特身上学到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人类永远无法得知,下一次考验,將在何时降临。 “那个—”玛格丽特忽然开口。 “嗯?” “我们要不要也买点什么?” 她又在计划著什么吗?肯德里克猜不透,但绝对不能拖后腿: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只管吩咐我就好。” “不是吩咐啦——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血液和杀戮,这是肯德里克唯二想要的东西,但显然圣城的集市上,可没有专门贩卖这两种东西的商人。 因此他只能摇摇头,並顺便反问: “你呢?” “作为一名修女,我摒弃了大多数欲望,我心中炽烈燃烧的只有两种东西,那就是信仰以及求知,但这两样东西都不是靠金钱来买的,不过——“” “不过?” “嗯,虽然修女並不应该在意外在,而我的確如此。但在我年幼时,也曾幻想过,去购买一条项链,也不要太贵的,几十个铜幣也就够了。』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觉得玛格丽特小时候一个是个天真浪漫的姑娘,她那时一定很惹人喜爱。 而他也觉得,实现儿时的梦想一定是件开心的事情,於是他鼓励道: “既然你曾经想要,那就不要犹豫,玛格丽特修女,你应当去买一条。” “可————可我没钱,你知道的,我身无分文,一个铜幣也没有。” 那实在可惜·— 然而,肯德里克却突然很想帮助玛格丽特实现这个梦想。 四十多年来,肯德里克一直活得很孤单。 很少有人能像玛格丽特这样,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话,因此他很感激。 所以他说:“不用担心,玛格丽特修女,你只管去挑,我会借钱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借?” 玛格丽特一开始的表情很激动,但不知为何,忽然冷却了。 但肯德里克的脸上的笑容,却很自信,他知道玛格丽特在想什么: “不用担心,修女,我不收利息,也没有还钱期限,等你哪天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说到这里,肯德里克忽然想起,自己一旦成功刺杀菲利克斯,就该回到图书馆,向莫斯利先生復命。 那时,恐怕就无法收到玛格丽特还的钱了。 不过没有关係,肯德里克本来就不在乎钱財,他更加在意对玛格丽特的感激。 “哈?嗯———.·啊,谢谢了——” “那就去吧——” 说著,肯德里克带著玛格丽特来到一家首饰摊前。 不过,玛格丽特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她肯定在专注地对比和挑选首饰,肯德里克明白,玛格丽特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性格。 过了一阵后,玛格丽特拿起一条项链,拎在胸口的位置,並询问肯德里克: “好看吗?” 肯德里克点头:“好看。” “真的吗?”玛格丽特的脸上终於浮现一丝喜悦。 肯德里克看得出来,玛格丽特很开心,这果然是她童年的梦想。 “真的,”他再次点头。 玛格丽特將项链放在掌心看了一阵,放回原处,又挑选了另外一条: “这条呢?” “好看。” “也好看?” “嗯。” 玛格丽特依然在笑,但却多了一分僵硬。 这次她没有多瞧那条项链,又挑选了另外一条: “这条也好看?” “嗯。” “跟之前那两条比你,你觉得那条最好看?” “都一样。” 玛格丽特闻言一愣,笑容里又多了一分苦涩。 她將这条项链又放了回去,顺手再次拿起另一条项链。 造型很普通,就是一个银质十字架,並用一根细线串起。 和之前的那三条项链相比,也没有更好看,只有一点肯德里克可以肯定,它是银质的,所以肯定更贵。 但这次,玛格丽特甚至没有將项链拎到胸口。 她只是盯著这条项链,语气低沉地问: “这么说,这条也是一样好看吧?” “是的——” 肯德里克说著,听到了一声嘆息,但他还是选择把话说完, “毕竟你实在太美丽了。” 秋天的晚风过分凉爽,却不失温柔,吹得从玛格丽特指尖淌下的细绳悠扬摆动,也吹得她为之愣神。 过了许久,她这才一顿一顿地转过脑袋,摇曳的灯光將她的双眸映得闪。 她的表情好像很吃惊,肯德里克心中疑惑,但为何如此? 玛格丽特笑了,一把抓住肯德里克的手,另一只將项链递给商人: “就要这个” 两人继续在晚街上前行,肯德里克说: “原来你喜欢那种风格的首饰。” “並没有哦?” 咦?“那你为何选它?” “我只是想要记住。 “记住?记住什么?” “那一刻的心情。” 第208章 信息理论 第208章 信息理论 上次那位车夫没有说谎,只要入秋,旅行效率便可大大提升。 相比去时所费的时间,返程的耗时直接缩减了一大半。 罗拉坐在飞驰的雪机上,冰地犬们並肩而行,扑腾著四只爪子,快速掠过雪地。 即使只是秋天,但永冻大陆已经足够寒冷。 已经下过好几场大雪,白色的鹅毛雪將道路淹没,只有雪撬方可通行。 有些地方,甚至被冻出了一层剔透、光滑的冰面。 不仅快,雪撬比起马车,也要更加平稳。 虽然依旧难免上下顛簸,但左右摇摆的幅度却不大,因此罗拉没有感觉到一丝晕眩。 不过却难以入眠,雪机没有挡风棚,冷风没有任何阻挡地吹到罗拉的脸上,让她感觉像是刀割了一样。 罗拉只能侧躺在雪撬上,用羊毛毯裹住全身,並將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正因如此,罗拉並不喜欢坐雪撬。 好在煎熬的时光就要结束了,刚才她已经看见,一棵棵高大的烟瘴树,快速地跑向雪撬的后方。 说明她已经回到了南方社区的鬼魅之森,那么离魅影结社已经不远。 果然没有过多久,雪就停了下来。 车夫告诉罗拉,树荫广场已经到了。 树荫广场不是王国人口中的“广场”,而是离魅影结社最近的一座城市,不过永冻大陆的人,似乎都习惯將城市叫做广场。 罗拉付了钱,便从这辆雪撬上跳下。 不过临走前,她却在雪撬前蹲下,与其中一只冰地犬四目相对。 “汪?”那只狗轻哼了一声。 罗拉吸了吸鼻涕,但仍旧盯看那只狗瞧。 车夫等得不耐烦,这才强硬地將这些狗牵走。 罗拉的眼神里有些落寞的情绪,竟然也小声学起狗叫: “汪汪,”再见。 隨后果决地转身,朝著巫师学校的方向走去。 並暗自决定,將来自己去隱居的时候,也要找一只毛茸茸的冰地犬来陪伴。 安妮说,大多数女人都害怕独自走夜路。 但罗拉不怕,她不理解,为何明明是同样一条路,只是换个时间走,就会感到害怕呢? 罗拉走在阴森寂静的鬼魅之森里,烟瘴树的树枝在罗拉的头顶张牙舞爪。 她只是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甚至因过於枯燥无趣而打起了哈欠。 过了一阵,罗拉终於回到了魅影结社。 她已经不是这儿的学徒,但却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巫师。 而她將继续以洛洛提助手的身份,继续在这所將她开除学籍的学校里的活动。 罗拉来到她和洛洛提共同居住的小屋,拿出钥匙,打开门,这才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罗拉並不奇怪,洛洛提总是早出晚归,而罗拉也能猜到洛洛提此刻正在哪里。 罗拉立刻动身,前往魅影结社的图书馆。 她很快就走到了母树之下,穿过黏膜,方才进入图书馆內。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专心书写的洛洛提。 罗拉走上前去,在他的对面一声不地坐下。 等洛洛提抬起头时,像是被嚇了一跳,口里发出“呀~”惊呼,並困惑地呼唤“小罗拉?” “嗯。” “你回来了?” 罗拉点头。 “一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罗拉摇晃著脑袋。 “那就好——” 洛洛提说著,眯起了眼, “这么说,你见到我那老朋友了?” 罗拉再次頜首。 “他人呢?” “他不愿意过来,不过我將你的疑问都转告给了他。” “他怎么说的?” “找到了你的漏洞,並进行了修正,”罗拉如实却简短地答道。 而洛洛提则迫不及待地询问:“仔细说给我听听,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罗拉不喜欢讲述,尤其是长篇大论,但眼下她的身份乃是洛洛提的助手,接下来的这一大堆话,可能难以逃掉。 因此在开口前,罗拉先沉沉地嘆了一口气: “喉—” 然而洛洛提见状,脸上却浮现一丝戏謔的笑容,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样。 罗拉整理了一番思路,首先將內特的核心思想总结出来: “距离並非不存在,但距离却也不是世界的原初属性。” 洛洛提闻言,立刻陷入深思,他推测道: “也就是说,內特先证偽了我的观点,然后再进行修正?” “他是按这个顺序跟我讲的,”罗拉点头。 “那么,先讲讲我错在哪里。” “你认为,能量传递的时间极短,但距离却可能很长。故而推测,要么发生了超距离作用,要么世界上不存在距离,但你无法解释超距作用,所以选择相信后者。” “是的,” 洛洛提頜首, “无视距离的瞬间响应,实现这个效果的过程是怎样的,我实在想像不出来。 “世界没有距离”这个答案,虽然完全顛覆了我的认知,但至少还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內。” “而內特也提出了一个思想实验,”罗拉复述著,“內特说,距离乃是相对化后的位置。” 洛洛提赞同点头:“必须先確定两个位置,距离才会產生出来。” “所以內特的思路是,只要证明世界上存在两个不同位置,就能证明距离是存在的,” 说著,罗拉站起身,將面前的发光药剂拉至面前“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光。” “光?” 罗拉点头,並捧起那瓶链金药: “假设我手中就是一个特殊的光源,它能够释放两种光线,正光线和负光线。两种光线同时一生俱生,一损俱损,也就是说,会共享彼此的湮灭。 “两道光向著相反的方向前进,並且在其中一道光线遇到湮灭源时,另一条正在按照原路线前进,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你问我?”洛洛提反问。 罗拉摇头:“不是我,当时內特就是这么问的,是你说不要漏洞任何细节。” 洛洛提笑了:“我真后悔,年轻时没有找个女人,兴许我也能够有个像你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儿或者孙女。 “好了,既然內特这么问了—-思想实验必须確保足够理想,你说了共享湮灭,所以另外一束光线,也必然湮灭。” “嗯,內特也是这么说,”罗拉頜首,“然后他说,这样证明了,在两个不同位置, 都发生了湮灭现象。 “现在用一束普通的光线,射向那个不存在湮灭源的位置。那个位置发生过湮灭现象,假设世界不存在距离,这次的光线理应在到达那里时湮灭。” 洛洛提不禁打断:“但依我看,那一束光线应该不会湮灭。” “內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距离是存在的。” “等一下,”洛洛提皱眉,“在这个思想实验中,存在的一个问题,既然那儿没有湮灭源,却发生了光线湮灭,就说明湮灭光线的能量,从其他地方传来了。 “但这是在瞬间同时完成的,因此依旧无法用距离来解释这件事情!” 罗拉回答:“內特的解释是,正负光线从一开始,就是一道光线。” “一道光线?” “嗯,”罗拉点头,“它们是一个整体,它们只是在系统之內运转,故而能够瞬间响应。” 洛洛提闻言,考虑了一阵,便辩驳道: “这样不对,你应该告诉过他,我会想到这个问题的原因,就是因为根源性定理,而超凡力量和源头,却绝对不是一个提前从某个位置分开的整体。” “所以內特提出了一个概念。” “什么概念?” “信息。” “信息?” “內特认为,即使一个微小的点,也是无数信息的集合体,而信息满足守恆,”罗拉说,“一旦某个信息变化,另外一个位置的信息为了保持恆定,也必须相应的变化。” “什么意思?” “比如有人在某个位置使用巫术,这就是一个信息变动,而巫术的根源则会產生一个信息变动。 “而根源因为这个信息变动,去影响另外一个信息变动,而这个变动,又影响了巫师所蕴含的某个信息。 “正是个信息变化,才让巫师的巫术得以施展。而这,就是內特的结论,距离不是世界的原初的性质,信息才是。” 听到这里,洛洛特再也坐不住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开始在图书馆內来回步。 洛洛特僂著身躯,双眼死死盯著地板,忽然抬起头,走向罗拉,双手撑在桌面上问: “也就是说,位置是信息,距离是信息,寿命是信息,能量是信息,一切的一切,都是信息?” “嗯,內特是这样认为的,他说,超凡力量並非传递而来的,而是直接通过修改。” 洛洛提听完,目瞪口呆地支在原地,显然他大受震撼。 他似乎想要反驳这套理论,几次嘴唇翁动,却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最终,他恍愧地重新坐下: “所以,我们都只是信息?” “准確地说,是信息的集合体。” “唔—天哪,这实在太异想天开,我想反驳它,但它似乎满足现在发现了一切规律,就比如它完美適配並解释了根源性定理!” 关於对“信息理论”的验证,內特完全没讲。 既然如此,罗拉当然选择一言不发,她不想说没必要的话。 洛洛特在座位上坐下,又思考了许久,洛洛提询问罗拉: “所以,你刚才跟我说的,你自己都理解了?” 罗拉思索了片刻:“差不多吧。” “內特是个天才,”洛洛提说,“我一生没有佩服过几个人,但他就是其中之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嫉妒他。 “不仅仅將自己的巫术修行到了极致,还去过远东大陆,学习过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术,且样样都能掌握甚至精通。 “就连我潜心钻研的领域,有时也因听到了他的观点,而感觉醍醐灌顶。 “你瞧,这才就是证明,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他却轻易给出了一个顛覆我认知的观点。” 对此,罗拉无法否认。 儘管她只和內特相处过几天,但她却能从內专注研究时的神態中,感受到那种对未知和知识孜孜不倦的嚮往与追求。 而罗拉也的確被內特打败过,內特培育的能在雪地中生长的茶树,也让罗拉的味蕾获得新的刺激。 经洛洛提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內特是个天才。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小罗拉,你也一样。” “我?” “没错,”洛洛提点头,“是你將信息理论讲述给我听的。” “我只不过是复述罢了。” “完整复述的前提,是彻底理解,”洛洛提回答,“但是,这是我和內特之间的学术交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的。 “你接触巫术不过一年时间,刨除学冰语的头几个月,甚至更短,但是,你却能理解我们之间的交流,证明你同样是个天才。” 罗拉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过去,安妮还只有十一二岁时,就经常和亚伦討论高深的东西。 因此,安妮那样的才算天才呢。 而她只不过,因为耳濡目染,学到了一点皮毛罢了。 罗拉不擅长独立思考解决问题,不过,却擅长理解。 当然,她也不打算跟洛洛提解释。 他觉得罗拉是天才也好,是白痴也罢,都是他自己想法,跟罗拉没有关係。 所以,罗拉选择保持沉默。 而洛洛提说: “小罗拉,信息理论必然是一套深奥的理论,他虽然是在我和內特的思维碰撞中出来的,但我却觉得,我们两个都没有机会將这套理论完善了。” “为什么?” “我们的都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了,我们都不剩多少时间,”洛洛特摇了摇头,“但我却感觉,这个理论,很可能是正確的,它可能是就是世界的真理! “但是,小罗拉,一旦我们两个都死了,这个理论也极有可能消失,因此,罗拉,我希望你能继承它,修补它的缺憾和漏洞,將它完善。” 罗拉对此没有兴趣,想要拒绝。 正要开口,洛洛提却將他刚刚还在书写的东西,推到了罗拉的跟前: “而这,就是我的报酬。” “这是什么?” “我刚刚才终於整理完,而我也不打算把它交给魅影结社,小罗拉,它是你的了,” 洛洛提说, “这是我的整套心灵巫术。” 第209章 戏狮之鹿 第209章 戏狮之鹿 “胡椒?” 听到这个陌生名词,苏拉杰不禁复述了一遍。 “没错,”盖弥尔·梅森伯爵点头,“一种全新的植物,而它,也只是眾多香料中的一种。” “有什么用?” “目前主要的用途就是在烹飪上,” 盖弥尔回答, “消除异味,增加香味,你已经品尝过使用胡椒烹飪的食物,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这道燉羊肉美味到苏拉杰感觉到震惊,而按照盖弥尔的说法,它的味道归功於胡椒。 苏拉杰开始思索,那个名叫胡椒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珍稀植物。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盖弥尔忽然取出一个袋子,推到了苏拉杰跟前: “里面装的,就是胡椒。” 苏拉杰见状,立即打开袋子。 接著,他就看到了颗粒状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 他抓起一把,放至鼻尖,轻轻一嗅。 “咳咳!” 这东西的气味很重,苏拉杰忍不住咳嗽起来。 同时他也难以否认,它的確很香。 他丝毫不怀疑,那道燉羊肉里,添加了这样一味配料。 阿俊也请求看看这东西,苏拉杰没有拒绝。 盖弥尔似乎很满意苏拉杰和阿俊的反应,他的脸上浮现微笑,接著说: “雅利安,既然你是个海商,你应当有识別货物价值的本事。你来说说看,我手里的这种胡椒,是否具什么商业价值?” 苏拉杰为了这次任务做足了功课,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苏拉杰將商人的技能,系统化地学习了一遍。 因此眼下盖弥尔的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当然,伯爵大人,能使得食物美味到如此地步的东西,必將引起市场的轰动。” “胡椒这东西,虽然只需一点点,便可使得食物美味到异常的地步。然而,它却十分稀有。你刚才的意思说,它的需求量必將非常庞大。但是供给,却十分有限。” 苏拉杰点头:“供不应求,產量有限,就意味著它的单价必將高昂。”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盖弥尔微笑著说, “你想想看,香料这东西,体积和重量都不大,却价格高昂,简直就像黄金白银一样,只需一趟船,必將让海商赚得盆满钵满。” 苏拉杰也看到了香料的潜在商机,搞不好,这是个能够盘活整个国家经济的,风口型商品。 而具有这样价值的东西,盖弥尔应该儘可能的隱瞒情报才对,为何要將这些告诉苏拉杰这位海商? 苏拉杰询问:“大人,你叫我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情。” “我想跟你谈谈,香料贸易的事情,不知,你对这个项目有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如此好的商品,任何商人都会心动,可是,大人,来往於舌头港的海商数不胜数, 为何偏偏选择我?” “因为只有你可以选,”盖弥尔回答,“我已经派人在码头盯了许多天,你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发现的唯一一个褐肤人,也就是说,你来自远东大陆。” 苏拉杰变得警惕:“为何偏偏要找东方人的合作?” “毕竟你们在新大陆的根基,最为牢固。” “什么意思?”苏拉杰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因为胡椒,香料,乃是新大陆的特產植物,要想得到它,就必须与绿瞳人发生衝突,这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盖弥尔说, “新大门城是绝望海东面的势力,在那片海域建设的第一个根据地,却同样也是最大的一个。 “而这个新兴城市,却是远东大陆人所建设的。要想建立往来於绝望海两岸的贸易线,有一个稳妥的靠山,无疑事半功倍。 “你们东方人自然更能接受自己的同胞,所以我想找一个东方人合作,乃是再自然不过的想法。” 听到这里,苏拉杰一下子就收穫了许多情报。 其一,香料的原產地。 其二,香料的贸易、运输路线,尚未搭建完成。 其三,舌头港的领主伯爵,对远东大陆的了解非常浅显。 褐色皮肤的人,的確大多都是东方人。 但翻过来,这个结论就不再成立。 而即使都是褐色皮肤的人,他们所属的政权可能都不一样。 新大门城的確是东方人建立的城市,但具体来说,它是联邦人所开发建设的前哨站。 苏拉杰却是一个斯瓦巴瓦人,他献忠的是尊主,联邦甚至算是他的敌人。 因此,苏拉杰无法在新大门城获得便利。 不过,这一点苏拉杰是不会告诉盖弥尔的,他甚至打算利用这位伯爵的无知。 “大人,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在新大陆上,建立稳固的香料供应。”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获得香料。” “我会將我知道的情报,详细告诉你,”盖弥尔说,“但前提是,你要同意跟我合作。而我们一旦签下契约,便不可单方面解除,否则,你將遭到舌头港悬赏和追杀。” 苏拉杰不怕自己的脸被画在悬赏令上,何况为了祖国和尊主,他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因此他更不可能惧怕,在此刻撒一个小小的谎: “你知道的,大人,商人趋利而往,我在你的项目中看到了暴利,我自然愿意跟你合作。” “很好!” 盖弥尔笑了笑,並拍了拍手掌。 这时,一名侍酒打扮的男人,送来一张契约。 望看被送到面前的契约,苏拉杰询问道: “大人,笔和墨呢?” “请画押吧,用你的血,”盖弥尔说,“毕竟我不知道,你跟我报上的是否是真名。 ? “我有身份证明。” “证明可以偽造,”盖弥尔说,“四百年前,享乐王杰里外出游玩,他的男妃偽造了一份国王委任状,竟然真的在白金堡当上了国王。 “当然,当杰里回宫时,宫內士兵、大臣纷纷选择向辛克莱尔的正统血脉祈罪投降, 这场滑稽的政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儘管那名男妃只当了四十多天的国王,却佐证了,再权威的证明也可以偽造,何况只是一个海商的身份证明呢?” 显然这个男人,比苏拉杰想像得要谨慎聪明。 而他同样好奇,將签名改成画押,就能確保合作的对象不背叛吗? 但也没有多想,用牙齿咬破了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纸上留下了他的指纹,在他抬手的一瞬间,纸上忽然绽放出光痕。 接著纸张上生成一团阴影,那影子流动幻化,最终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羊头,留在了纸张上面。 契约上字跡全部不见了,只剩下的诡异的羊头,以及血色的手印。 正当苏拉杰震惊困惑之时,侍酒將契约抽走,交给了盖弥尔。 苏拉杰立即紧张起来,他面色铁青,质问道: “伯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半岛的法律,甚至无法干预沙漠人,可你更是一个外国人,根本无需忌惮王国的法律,” 盖弥尔说, “因此这不是基於法律而签订的契约,而是超凡力量,这是一张,魔法捲轴。” “它有什么效果?” “只要我撕掉这张捲轴,它的能力就会生效,带我的人,去寻找血印的主人,” 盖弥尔回答, “所以你明白了,不要背叛我,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將你找到!” 苏拉杰总算明白,王国的领主,果然各个奸诈狡猾。 智叟赐予了人类平等的智力,而国王的人,却將它用在了阴谋诡计上。 但苏拉杰没有资格指责对方,他自己同样心怀鬼胎。 苏拉杰压下心中不爽,询问道: “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也该告诉我,究竟要怎么做了吧?” “当然,” 盖弥尔让侍酒將那张捲轴拿下去收好,这才继续说道“我將从头跟你讲起,而这就要谈到,我是怎么得到这些香料的,实不相瞒,我是通过其他商人的手,才得知这种珍贵货物的存在。” “那你为何不去找他合作?” “因为他並非货源,且还是个王国人。他拿到这个商品之后,第一时间便想要將这东西贩卖给我。 “而根据他的描述,这批货,似乎来自绿瞳人。” “绿瞳人?”苏拉杰面露困惑。 “没错,”盖弥尔点头,“在王国,绿瞳人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奴隶。如果香料的源头真的是绿瞳人,他们又是如何拿到的呢? “抱著这样的疑问,我派人前去调查,这才发现,在我的港口中,有一群自由行动的绿瞳人! “我意识到那个商人可能没有说谎,因此立刻派人,前去搜捕那伙绿瞳人。最终我的人於一天夜里,在一家酒馆门口发现了他们。 “那些绿瞳人不一般,竟然在反击中杀了我养的两名骑士。但好在,我的人也俘虏了两名绿瞳人。 “他们也是硬骨头,一个字也不肯说,即使同样酷刑,他们痛苦得叫,却也不肯说,而派去的翻译官甚至都被那场面嚇晕了过去,最终,他们两个自杀了。” 听到这里,苏拉杰便知,那两个绿瞳人,拥有坚定的信仰。 但一定还有其他的线索,否则苏拉杰此刻不会坐在这里: “你查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查到,”盖弥尔耸了耸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东方人那样聪明, 我的手下不擅长查案。 “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线索自己送上门来。 “有人举报,港口里进来一条海盗船,如此紧急的情况,我当即派出重兵调查,却竟然在那条船上,发现了绿瞳人! “真是阴差阳错,我尽然找到了那伙绿瞳人的老巢!而我的骑土,又在街上遇到了剩余的绿瞳人,並与他们发生衝突。 “但这伙人中,似乎个厉害的傢伙存在,我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只能选择狼狐出逃。 “而被我俘虏的船上的绿瞳人,在我们审问之前,已经自杀。” “但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又什么也没有问到?”苏拉杰不禁说道。 “的確是这样,但我可以得知,绿瞳人,是驾驶船只来到我的港口的,”盖弥尔笑著说,“关键那还是条海盗船。 “奴隶叛变,在过往的各个时代,都有发生过,不足为奇。暴动后夺下船只,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可是,他们抢下的,应该是港口的军舰才对,为何会是一条海盗船?我不禁思考, 何处可能有海盗船隨意停在岸边? “任何政权都不可能容忍海盗,因此,那必然是个没有固定政权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我只能想到一个” “——新大陆!”苏拉杰脱口而出。 “就是这样,”盖弥尔点头,“这样事情就清晰了,新大陆的绿瞳人夺下了海盗的船只,带著香料,来到我的港口,所以这伙绿瞳人,才会是自由身。 “这样事情就清晰明了了,香料,乃是新大陆的特產,甚至是绿瞳人栽培的,因此要想得到香料,就得穿过绝望海。” 苏拉杰点头:“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愿意给你投资,帮我在新大陆,建立一条稳定的香料供应链。而这必然遭到绿瞳人的反击,所以你必须藉助新大门城的力量。” 苏拉杰眯起眼:“那我为何不直接跟新大门城合作?” “新大门城不会向商人妥协,他们的手中掌握著利剑长枪,他们可以靠自己去开发香料,有何需用到你?因此,这个情报不能让所能所知。 “而你需要在隱瞒情报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他们,才能將他们的部队化为你的力量,这必然风险万分,所以我的出资也同样阔绰。” “多少?” “五千金幣!” “唔”一旁的阿俊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嘆。 不止是他,听到这个数字,就连苏拉杰的內心也不免震惊。 斯瓦巴瓦给他提供的任务经费,也不过两千金幣,其中甚至包括船只和人员费用。 而这么一大笔钱,一定能更好地帮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样的结果,必將导致盖弥尔对他进行追杀。 不过没有关係,从踏上智慧树上的那一刻,他以及他的手下们,尽皆將生死置之度外。 苏拉杰笑了笑:“那么合作愉快,伯爵大人。” 他握住了盖弥尔的手,成为对方眼中的麋鹿。 只不过,是头敢於戏要雄狮的鹿。 第210章 四目相对 第210章 四目相对 狄克从护舷向下窥去,十跟巨大的船桨按照相同的节奏,逆时钟旋转。 不难想像,指挥这些桨手的人,必定经验丰富。 “鸣——” “鸣——” 哭声.—不,是风声。 每当夜晚来临,哭泣峡海的风,就会发出这样如同啼哭的声音。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哭泣峡海的哭喊,但对於这一奇特现象,他却早有耳闻。 有人说,哭泣峡海之所以会哭,乃是这片海域的底部,存在通往地狱的入口。 无数屈死的亡魂,徘徊海上海下,蛊惑海风海浪,替他们进行愤怒的吶喊。 还有人说,哭泣峡海原本是一片陆地,连接著永冻大陆和安森特大陆。 只不过在神话时期之初,爆发了一场神之战。 战爭的结果是,这片大陆彻底陷落。 总之,关於哭泣峡海的传闻,总是充满著邪恶和不祥,战爭和混乱。 风是从狄克的前方吹来的,也就是说,现在是逆风。 因而船帆全收,以免船只被吹得倒退。 忽然,狄克听到了开门声。 他急忙回头,果然,佩顿大人从船长室走了出来。 身为侍从,狄克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主人的身边。 他走向前去,翰躬道: “大人。” 休伯特伯爵点点头,然后走向船头,狄克跟上。 前方的海面漆黑一片,狄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但忠犬却全神贯注地凝视,狄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侍从不该轻易打扰主人的行动,儘管狄克现在內心有很多疑问,但依旧选择保持默。 直到:“如果—“ 听到伯爵的喃喃低语,狄克这才选择开口: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忠犬偏头侧了狄克一眼,然后继续正视前方: “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今晚,將是一切恩怨的终点。” 情报表明,领航者的船,已经在附近的一片海域,连续出现多日。 显然领航者有逗留在这附近的理由,而狄克认为,领航者要么在等人,要么在寻找什么东西。 至於迷航,绝不可能出现在领航者所指挥的船只之上。 “应该没有问题,”狄克回应,“多名目击者的供词一致,说明確有其事。” 休伯特伯爵又沉默了一阵,这才继续开口: “领航者很狡猾,我不得不小心。” 对此,狄克深信不疑。 如果领航者不狡猾,狄克不相信这个海盗能多次从忠犬的尖牙下逃脱。 何况,这次伯爵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有一点,狄克不明白: “但是大人,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奔目標海域呢,而是绕了一大圈。” “因为风向,”忠犬简短地问答。 狄克不解眉:“但现在依旧是逆风。』 “我要的就是逆风,”忠犬道,“我逆风航行,领航者被我追赶,也只能顶著逆风逃跑。 “他的船很快,我的船却是一条苍老的划桨船,在顺风的情况下,我绝对追不上他。 “唯有逆风,我才有机会抓到他。因此提前绕路,选择合適的方向靠近,乃是必要的前置准备。” 狄克听完,恍然大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归根到底,他对船只和海洋的了解太少。 狄克跟大多数武者一样,不擅长在甲板上的战斗, 当然,就算只论战术,他同样难以望其项背。 需要跟忠犬学习的依旧还有很多,儘管他时刻都觉得自己有所成长。 忠犬身著墨绿色的鎧甲,头盔夹在手臂下,身后背著一把双手巨剑。 灰色的斗篷遮住剑鞘,被海风吹起,在身后飘扬。 狄克有些羡慕,他也想搞一件斗篷来穿穿。 当然,现在並不合適,侍从不该在主人面前身披斗篷。 而狄克,则穿著一套普通的钢甲,武器也只有一把普通的单手剑。 狄克未曾专精某种武器,但同样什么武器能从容使用。 而他最近经常听到,有人喊他“搏击者”。 难道这就是我的绰號?狄克心中有些兴奋,听起来还不赖“ 凭藉安妮赠送的奥义,他的確能够徒手战斗,他完全配得上“搏击者”这个称谓。 休伯特大人同样建议他放弃鎧甲,狄克觉得伯爵的建议有道理。 他已经练习无甲战斗多时,並且有了不少的心得体会。 而他此刻之所以还穿著鎧甲,则是害怕从领航者船上飞来的箭雨。 如果需要接舷战斗,狄克很可能会选择卸下自己的武装。 忠犬说,申板不比陆地,脚下一刻也不得安稳, 学会控制平衡,乃是在海上战斗的基础, 沉重的盔甲显然不利於掌握重心,所以大多数有经验的水手,都不会选择在海上穿戴盔甲。 但如果能像忠犬这样,在甲板上依旧如履平地,也就不需要考虑这些。 海风时刻在变换,因此休伯特大人时不时就需要指挥航向,让船只保持绝对逆风。 漆黑的夜晚,只有黄月能提供淡淡的光亮,因此视野有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便完全没入幽暗。 可忽然间,狄克视线,穿透了黑夜。 前方的海面,泛著一抹耀眼的猩红,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夺目。 狄克瞪圆双眼,转头望向忠犬: “大人,前面!” 休伯特只是轻轻点头,显然他也看到了。 与此同时,瞭望员的匯报也传来,佐证了二人的观测。 狄克皱眉问:“大人,那是什么?” “不知道,”忠犬微笑著,“但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和领航者有关!布坎南!” “在!” “通知划桨手,全速前进!” 狄克鞠躬,立刻去传达命令。 传达完毕后,又马上回到忠犬身边。 他看见忠犬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的那片猩红,似乎心情十分愉悦。 狄克能理解他,为了这一刻,他恐怕已经等了十多年。 未分出的胜负,足以令任何一个武者,寢食难安。 船只靠近,狄克终於看清那是什么了。 前方的海面,停泊著两条船。 一条是艘曲线非常完美的三梳帆船,可以想像它的航速必將非常惊人,它的船头没有雕像,只是两个巨大的金属圆盘。 另一条,则是一条破破烂烂船。 船身发黑,像是常年浸泡在水中一般,侧板存在巨大的缺口,就连帆布也破损不堪、 满是破洞。 然而,这条船上,却笼罩著一层鲜红如血的光晕。 光晕是火焰状的,摇曳的火舌正贪婪地舔著黑夜、 狄克双目圆睁:“这是—” “幽灵船!” 狄克的话没有说完,忠犬便脱口而出。 他望向休伯特,伯爵脸上同样很是讶异。 但仅仅片息之后,佩顿大人重新掛起笑容: “哈!原来如此!” “大人,你想到了什么?” “哭泣峡海的的幽灵船传闻,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现在看来,显然是真的!” “但为何领航者会和幽灵船纠缠在一起?” “要么他被幽灵船纠缠在此,因此在这片海域律徊多日,”忠犬回答,“要么,就是他专为这条幽灵船而来。” “为了幽灵船?”狄克不解,“他图什么?” “这谁知道呢,否则他不可能再次寻找这条船这么长的时间,” 忠犬说著,眯起双眼, “而我觉得,前者不太可能。领航者的狡猾程度,天下恐怕只有我一人完全知晓,若是领航者想逃,我不认为,区区幽灵能拦得住他。” 说到这里,忠犬忽然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 “布坎南,准备战斗,享受你的第一场战爭吧。” 在成为侍从之前,狄克想像过自己的第一场战斗,可能非常艰难。 却从来料想过,竟然会是场海战。 “鸣·—.” 哭泣峡海的哭声愈发洪亮悲戚,脚下的这条老狗,也奔跑得更加卖力。 他们愈发接近那两条船,而狄克也能够感受到,休伯特也更加兴奋、激动。 传令员又来传达眺望员的匯报: “海上还发现第三条船。” 忠犬问:“什么样的船?” “一条两梔小船,停在远处。” 忠犬思片刻,这才回答道: “不必管它,应该只是一条辅助船,让瞭望台盯著它的动向即可。” “是。他还说,那两条船上,有人员转移。” 忠犬猛然转过头:“从哪条船转向哪条船?” “从红光船到三桅帆船。” “该死的,领航者发现我们了!”忠犬用力垂向栏杆,“布坎南,叫人將巨弩推来!” 狄克闻言,马上去执行。 这台巨弩,是烈阳城的圣城主,约翰·查土丁尼提供的。 他还派遣了两名操作员,登上了休伯特伯爵的船。 当巨弩推来时,那条三位帆船,已经將三面帆全部升起。 然而,船只的起速,却非常缓慢。 看到这一幕,狄克不得不感慨忠犬的料事如神。 因为忠犬的船是逆风而来的,所以领航者必须逆风而逃,这才使得他的船提速困难! 能將细节掌握到如此地步的忠犬,狄克不认为有他打不贏的战。 他们的船只持续接近领航者的三梳帆船,弩台也推到了船头就在这时“.” 一串如同雄狮怒吼的咆哮声,忽然从海上传来。 这声响洪亮地如同雷鸣,令狄克情不自禁地捂起自己的耳朵。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从领航者的船上传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领航者的船上,养著一头怪物? 狄克望向忠犬,这个男人简直不可思议。 面对这令人颤慄的巨大声响,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笔直地站在甲板上,巍然不动。 这不是强装镇定,狄克没有感受到忠犬有散发哪怕一丝的恐慌或者动摇。 他反而能察觉到,忠犬的兴奋。 过了一阵后,声音停止了。 但狄克的心臟,依旧狂跳不止。 真正的骑士,应当无畏无惧。 虽说惊慌是人的本能,但狄克今后得想办法克服。 他用不稳的气息询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別紧张,布坎南,这是领航者在跟我打招呼呢。” 狄克感觉不可理喻:“谁打招呼要用如此摄人心魄的声音?” “同样也是警告。” “警告?” “没错,”忠犬道,“我想领航者的意思是,若是我继续靠近,他就將反击了。哈, 领航者还真將我当朋友,攻击前,竟然还提醒我。” 狄克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大人,我可没有听出你方才所说的意思。” “哼,”忠犬笑一声,“那是因为你的层次还没有到。” 听到这样的说法,狄克虽不想承认,却也无法辩驳: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兔子可能会被吼声嚇跑,可惜这条船,是条猎犬—” 说著,佩顿伯爵忽然抬高音量“全速接近那条船,所有人进入交战状態!” 命令下达,船上的士气稍微恢復了一些,士兵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 领航者的船只正在加速,但忠犬也在慢慢接近, 就在这时,一个黑点,正在快速飞向这条船。 “大.—· 狄克想要提醒,但话还没有说完,黑点掠过了他的头顶,接著伴隨著一声巨响,船只剧烈震动。 好在他平衡感出色,並没有跌倒。 他望向动静的源头,一根巨箭,扎进了甲板里。 狄克急忙提醒:“大人!” “我知道,” 忠犬依旧站在原地,且没有回头。 狄克终於明白,之前的“狮吼”,原来真的是忠犬所说的意思。 他諫言:“我们应当反击。” “不,还不是时候。” “但他们肯定会再次攻击。” “已经来了—..” 话语未落,休伯特伯爵已经伸手抓住背后的剑柄。 接著用力向上跃起,在空中將剑拔出。 忠犬握著剑,向前空翻,在空中画出一道竖向的螺旋剑气。 瞬息之后,一根疾速飞驰的巨箭,笔直射中了忠犬— 然而·. 忠犬安然无恙,反倒是那根巨剑,在触碰到剑气的剎那间,便被斩开一分为二! 化作两半的巨箭继续飞行,却偏离了轨道,落入了船只两侧的海面里。 狄克看得膛目结舌。 这就是忠犬的武技?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抵挡巨箭?!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同他切时,忠犬从来不使用武技了没等他从震惊中走出,许是觉得距离足够了,忠犬下令: “就是现在,放!” 命令下达,巨弩发射。 直到此时,狄克总算明白了忠犬的用意。 那是一根,特质巨箭! 箭是全钢打造,尾部还连著铁索。 铁索的尾端,连接著绞盘。 铁质的巨箭,轻易地穿透空气,並扎如前方船只的后板当中。 忠犬继续下令:“转!” 四个士兵,开始转动搅盘。 铁链快速收回,直到变成一套连接两船的笔直细线。 隨著铁链绷紧,狄克感觉到船只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而前方船只的速度,也马上开始下降。 “哈哈哈!果然!”忠犬忽然兴奋地笑出了声,“领航者也听到了我的话?” 话?狄克疑惑,忠犬刚才说了什么吗? 还是说,刚才那一箭,其实也传递了其他意思? 正当狄克疑惑之时,他突然发现,前面那条船的船尾,不知何时也站著一个人。 狄克望向忠犬,这才发现,伯爵正昂首挺胸地面向前方。 即使他们必定看不清对方,但狄克可以確定。 这两个举世闻名的强悍男人,此刻正四目相对— 第211章 宿敌重逢 第211章 宿敌重逢 亨利站在船尾,望向追在后方的划桨帆船。 两个身穿鎧甲的人,一前一后,站在狗头雕塑旁, 即使看不清那两人头盔下的面孔,但亨利却篤定,站在前方的那个,就是忠犬。 亨利能够感受到,忠犬投来的寒冷而锐利的目光。 此时,班森也来到亨利身旁: “头儿,那真的是忠犬?我明明记得,忠犬的船是米黄色的。” 从翱翔號时期开始,班森就待在亨利身旁。 他同亨利一起经歷了,那段被忠犬追得抱头鼠窜的过往。 班森没有记错,忠犬的船的確是米黄色的,只不过: “顏色被岁月冲刷掉,那条船故而变得暗沉。” 老去的不止是那条船,肯定也包括忠犬。 而亨利,同样不再年轻,已经年过四十。 班森匯报:“头儿,我已经检查过了,那根箭扎穿了船尾。” 望著连接两船横、贯海面的,那根绷直的铁索,亨利早就知晓这个结果。 只是他不明白:“两金幣號各个方向上都按照了加固板,即使巨弩,也应当难以轻易击穿才对。” “头儿,那不是普通的巨箭,而是一根钢铁巨箭,”班森回答,“虽然比起木质巨箭,尺寸要小非常多,但是重量却只多不少。” 亨利道:“那就赶快派人,去將它拆下来。” 班森摇了摇头:“做不到,那支铁箭的构造非常独特,一下拆不下来,而我本想直接將那块木板一同拋弃,但正是因为加固过的原因,这个方法也同样无法顺利进展。” 亨利闻言,陷入了沉思,他很快提问: “你说箭头独特?那是怎样的箭头?” “维克托说,箭头是精心设计过的,安装了巧妙的机关,一旦命中目標,便会弹出倒鉤,將自己卡在目標体內,至於更多的细节,维克托还在研究。” 亨利闻言,只是轻轻点头,他望著锁链末端逐渐接近的敌船,感觉就像是两金幣號, 在被拖拽过去一样。 也许,事实就是如此。 班森忽然问:“头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忠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不由分说地攻击我们?” “正派人攻打海盗,难道还需要理由吗?”亨利平静地回答,“就像你,会不由分说地洗掠路过的商船。”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巧了,偏偏袭击我们的人,还是忠犬。这里可不南方海域,而是哭泣峡海,离忠犬的槽港,可还远著呢!” 班森手舞足蹈地诉说看,表情很激动, “头儿,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追击我们。” 班森瞪大双眼:“追击?可是,为什么?” “不要忘了,我们曾从他的手中多次逃跑。” “可那已经过去十多年了,”班森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理喻,“头儿,那都是过去的恩怨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在我的印象中,忠犬恰巧就是一条紧咬不放的猎狗,” 何况,亨利无法想到忠犬来此的其他理由。 亨利是为了幽灵船而来的,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有这个述求。 前来协助抓捕幽灵的那几个帮手,乃是巫师,而亨利勉强算一个魔法师。 但忠犬要么是领主,要么是武士,幽灵这种神秘、阴暗的幽灵,不可能是他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单单这根弩箭,就可以证明。它完全是为了拽住其他的船只而设计的因此忠犬来此的目的,必然是拦截某条船只。 “哼!”班森冷哼一声,“只要我们的船起速,那条铁链顷刻间就会崩断!” 亨利却摇了摇头:“现在是逆风,现在还被那条船拽著,两金幣號根本没有机会提速。” 语罢,他不禁眉,思索忠犬的船从逆风追来,真的只是巧合吗? 亨利暂时看不透,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当他在幽灵船上看到,忠犬船只的那一刻,亨利的神经便瞬间紧绷。 虽然亨利不在乎海盗首领这个虚名,但它却能佐证大多数人对他实力的认可。 亨利绝对配得上任何头衔,在大海上,他不惧任何人。 唯独忠犬,这个曾多次將亨利逼入绝境的男人。 儘管亨利並不害怕忠犬,但忠犬绝对算得上是亨利的一个合格的对手。 时隔十多年再次见到那条狗头船,亨利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跑。 他立刻做出安排,让那群巫师先將幽灵船开走。 亨利的附魔实验再次以失败告终,但可能只是出现某些差错,所以亨利必须让那条幽灵船安然离开。 而他则带著西里尔,返回两金幣號上。 然后下令转向,吸引忠犬的注意力。 亨利擅长逃跑,他死里逃生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何况他脚下的两金幣號,绝对算得上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船只。 仅凭忠犬那条快要散架的船,根本不可能追上两金幣號。 终究亨利还是小瞧了忠犬,他竟然忘记,忠犬从来都喜欢制定完整的计划,而非隨机应变。 这次亦然,那根特质巨箭,就是最好的证明。 亨利则恰恰相反,一直以来,他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儘管亨利一路走到现在,但他不得不承认,运气起到了很大作用。 而今天,运气似乎並非亨利的朋友。 至少风向,在为难亨利。 如果忠犬是专门为了抓捕亨利而来,那么他的想法,也同样好猜。 无非是,想要清算两人的过往。 只是,亨利没想到忠犬会如此执著,明明都过去这么多年,他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就算是在以往,狼狐逃窜的也是亨利。 忠犬只不过没有抓住亨利而已,他绝不算输。 难道忠犬对“完美”有执念?亨利不禁猜测,不能容忍不彻底的胜利? 就在此时,班森又问: “头儿,有一件事情,我感觉很奇怪。” “说。” “如果他是为了抓你而来,为何只派了一条如此老旧的破船?” 听到这里,亨利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忠犬喜欢制定完美的策略,但眼下忠犬的行为,在亨利的眼中完全算得上是冒失、莽撞。 他思索了几秒,便想到了两个可能: “要么,他还留有后手,他现在的举动,依旧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要么,他当真只是为了清算同我的过往,因此只派遣一条船,想要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 班森笑一声:“他倒是光明正大。” “正派人在意正义,將荣誉放在第一位,”亨利回答。 娜塔莉曾让亨利寻找海盗的正义,十多年过去,亨利得出了答案,海盗没有正义。 现在他都无所谓了,儘管罪恶感依旧充斥他的胸口,但亨利已不再动摇。 他现在已经是个父亲,他的目光从未像眼下这样坚定。 班森问:“头儿,忠犬正在接近,你打算怎么办?” “论接舷,没有人比海盗拿手。” “的確,”班森道,“但只怕对方甲板上的人,防具齐全。” “穿戴盔甲难以在船只间穿梭,”亨利回答,“而只要他们敢登上两金幣號,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对此我毫不怀疑,但是,头儿,万一他们不上来呢?就一直这样牵制住咱们长船的速度,以待援军包围。” “至少在弩台的数量上,两金幣號绝对不会吃亏。” “但你可看到了,他们有办法挡住咱们的弩箭。” “不用担心,” 班森正说著,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亨利回过头,是西里尔。 他问:“你有什么想说的话。” “私已经瞧清楚了,挡下巨箭的,乃是忠犬手中的剑。” 亨利闻言,不禁睁大双眼: “你说忠犬,仅仅靠自己个人的力量,就挡下了———“” “没错,”西里尔点头,“首领,私也觉得那忠犬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强大男人,但只要他还是个人,力量就不可能无穷,他总有体力枯竭的时候——“” ““—·而我们的巨箭储备充足!”班森笑出了声,“哈哈!头儿,这么说,忠犬是在找死!” 就在这时,一个虾米来到亨利跟前: “首领,水母说,后方的船只,企图用旗语交流。” 亨利不禁眉,这场海战的开胃菜都没上,忠犬却要求对话?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正当亨利思考之际,维克托也来到了船尾。 “老爷—” 维克托气喘嘘嘘,他这一大把年纪,真不该跑的。 但也说明事態紧急,亨利问: “怎么了?” “那根铁质巨箭,已经脱离两金幣號了。” 亨利闻言,马上转向凝视海面。 那根方才还笔直的铁索,眼下却不见了踪跡。 亨利笑著一拍栏杆:“干得好,维克托!” “不,老爷,这不是咱的功劳———” 嗯?“什么意思?” “我还没完全搞明白那根巨箭的构造,正研究著呢,那弩箭的倒刺忽然脱落,接著整根巨箭,就被拽离开船身。” 听著维克托的描述,亨利付度片刻,便问: “你知道为何会这样吗?” “不清楚,但咱觉得,那些倒刺,是被人控制著脱落的。” 亨利眉头紧锁,按照维克托的意思,是忠犬主动放弃继续拉拽两金幣號。 班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概——”亨利缓缓道出心中的猜想,“这是忠犬的示好。” “示好?” “没错,”亨利頜首,“忠犬刚刚提出想要沟通,那根铁弩就鬆开了,说明他在给我主动展示诚意。” 西里尔点头:“这样倒是说得过去,首领,你打算怎么办?” 亨利付思良久,这才开口道: “这个距离,还是逆风,我们绝对难以靠航行摆脱他们,恐怕这也是忠犬自信回收铁箭的动机之一。 “反正这样下去,他们也会追上来,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同意他的请求,我们也不必输了气势。” 其他几人没有反对,亨利便让刚才那名虾米,去向乌鸦巢上的水母传递命令,让其用旗语同意忠犬的提议。 亨利之所以会同意,也是他想知道,忠犬到底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他和忠犬之间的恩怨剪不断理还乱,但其实两人只见过两面,且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仅有寥寥数语。 当然,也是亨利相信忠犬。 作为忠犬的老对手,亨利认为甚至算得上宿敌。 他比谁都清楚,忠犬虽然执著,也善用计谋,却绝非不知廉耻的阴险小人。 否则,当初在骨髓港与忠犬相遇时,他必定会仅因怀疑,就將亨利抓住。 而不是在確定亨利的回答无误后,便將亨利放过。 “既然他们送上了『礼物』,我们也得回礼,”亨利下来,“告诉弩台手,暂停射击,並保持待命。” 望著前方慢慢接近的忠犬,亨利嘴角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微笑。 明明忠犬是敌人,为何他此刻却有点期待接下来的会面呢那条船划著名二十根长桨,配合著船首雕像,像极了扑腾四爪游泳的黄狗。 两只船没有互相攻击,在和平的氛围下,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进。 很快,忠犬的船,来到两金幣號的侧翼。 那条船开始减速,与两金幣號並驾齐驱,缓慢前行。 亨利走向侧舷,向下窥去,发现一个身著橄欖色盔甲的战土,也站在护舷前,抬头仰望。 这就是忠犬,这套盔甲,亨利绝对无法忘记。 亨利很好奇,忠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谁知,忠犬竟然开始攀爬梳杆,手中抓住缆绳。 互相向前一跃起,拉著绳索在空中盪起,最终落到了两金幣號的甲板。 接著,一直跟在忠犬身边的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土,也跟著来到了两金幣號上。 除此之外,那条船上不再有其他动作。 两个人?亨利不解皱眉,却敢登上敌方的舰船? 休伯特·佩顿,这个追了亨利半辈子的男人,究竟在盘算著什么? 忠犬开口道:“好久不见,领航者。” “是很久了,我想跟你敘敘旧,却不知该称呼你为伯爵大人,还是——”亨利顿了顿,“忠犬?” “你隨意。” 亨利点头:“那么,忠犬,你要跟我说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 言毕,忠犬举起巨剑— 第212章 大招起手 第212章 大招起手 忠犬拔出了剑。 狄克完全没有想到,休伯特大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面的几个海盗见状,尽皆变得紧张。 有些慌张的,也赶忙亮出武器。 局面瞬间恶化,一场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即使狄克依旧冷静,他还是本能地握住腰间剑柄。 当然,在得到忠犬的命令,或者忠犬与敌人交战前,他不会將剑拔出,以免破坏了忠犬的计划。 大人一定別有目的,狄克想,眼下的莽撞,必定只是假象。 可是,休伯特伯爵的企图,究竟是什么呢? 狄克猜不到,大人从来不將完整的计划告诉所有人。 仿佛所有人都是忠犬手下棋子,只讲述必须要交代的部分。 眼下狄克对忠犬的目的一无所知,就说明他在忠犬的计划里不起作用。 但他必须要保持专注,以便在大人有需要的时候,立刻给予帮助。 狄克忽然发现,面前的那群海盗,唯有一个依旧沉稳冷静。 那是个精壮的汉子,留著长长的头髮,扎成一束蓬鬆的辫子,隨风轻轻摆动。 身上披著一件狼毛长衫,下摆低过膝盖,没有系扣子,露出腰带以及插在其上的一个木把。 木把的另一端被衣服遮住,狄克无法识別,那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狄克判断,此人必定就是领航者。 领航者稍稍眯起双眸,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询问: “我本以为忠犬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是你说有话要跟我说,我才同意请求的。你收回了那根铁箭,而我也同样没有再攻击你的那条老船。但瞧你现在的举动,根本就没有要跟我谈话打算。” 休伯特伯爵闻言,这才放低双手,剑首轻轻靠在船只的甲板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船逃不掉,你会选择答应我要求,是因为你知道我迟早会追上来。” “但在那之前,你的船必定会先被我击沉,”领航者说,“海上的世界早就来到下一个时代,接战斗已是落后的战术,而我恰恰是第一个使用巨弩的海盗。” “当年你被我围剿时,轻而易举地让我舰队的几条船陷入瘫痪,不得不说,的確令我感到惊讶。但我现在同样也有巨弩,而显然我的武器,比你更先进。” “也许你说得对,但在数量上,你绝对没有我的多,”领航者微笑道,“若是齐射, 你的船必输无疑。” “可你却选择让我登上你的船上,说明你也不能保证绝对能够胜利。”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可海盗本就是刀间舔血的亡命之徒,提前谈话,我们倒是觉得廝杀更加痛快,若不是想听听你要说什么,此刻我们两船之间的战斗必將激烈。” “如果你这样想听我说些什么的话,那么听好了!” “洗耳恭听” 领航者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狄克见状很是困惑,在得知佩顿伯爵想要围剿领航者之后,他也私下调查过领航者一番。 他方才得知,领航者也非寻常血脉。 领航者的父亲马蒂姆,也是一个海盗。 在海盗依旧单打独斗的那个时期,马蒂姆却已经成为海盗中的霸主。 当时无论商船或者军舰,就连其他的海盗,都对马蒂姆避之若。 而领航者作为马蒂姆之子,究竟是在哪里学到的礼仪? 狄克好奇,领航者到底经歷过怎样的过往。 忠犬继续先前话题:“那么,领航者,束手就擒吧。 “你曾经抢掠我的港口,之后畏罪潜逃,並且四处袭击港口、船只,甚至攻打王室的舰队,乃是对国王的褻瀆。 “面对围剿仍旧负隅顽抗,击沉王国船只数十条,又罪加一等。 “依照法律,你应当被处以死刑,但如果你现在放下武器,跪在佩顿家族以及辛克莱尔家族的旗帜前,我可当你是伏案自首,只判你绞刑,给你留个全尸。” 听到这样一番话语,狄克深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即使是再软弱的懦夫,得知难逃一死后,也必然殊死一搏。 何况面前的还是当今最臭名昭著的海盗首领,绝不可能不战而降! 忠犬的话语,非但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激发了彼此的矛盾和仇恨。 果然,领航者在沉默一阵后,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投降?忠犬,你大费周章地找我谈话,甚至只带了一个跟班,便孤军登上我的船,难道就是为了向我当面放这样的臭屁的?” “所以,你不愿向我投降咯?” 领航者似乎不屑於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你的回答了,” 忠犬嘆了口气,摇头道, “可惜啊,领航者,这可能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我的结局,由我自己书写。” “但你也得为你的船员负责,你拒绝了我,同样也是將那些为你卖命的人,推向地狱。” “海神的海底宫殿欢迎勇烈战死者,却排斥懦夫,比起屈辱死去,战死沙场才是海盗渴望的归宿。” 难怪海盗杀人如麻,遭世人厌恶,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们一旦失败,只有死亡。 海盗以命当刀进行掠夺,所以他们才会无所畏惧。 “但如果你投降,我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忠犬道,“领航者,我只要你的命。” “想动摇军心?”领航者立刻戳破,“但你太小瞧我,我统治虾米的手段,並非恐怖。” 就连狄克都能看得出来,忠犬企图离间那群海盗。 而这样低劣的战术,自然无法对领航者奏效。 领航者方才的话,也绝非虚张声势。 他身旁的那些海盗,虽然面色紧张,却没有一个產生过动摇的表情。 仿佛,他们对领航者万分忠心。 如果不是恐怖统治,狄克不禁想,领航者是靠什么令那群海盗心悦诚服的呢? 领航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凶神恶煞的面孔,谈吐也颇为得体,举止不卑不亢,情绪同样稳定。 “我並无此意—.不过,既然这样,那么做个约定如何?” 约定? 狄克正疑惑休伯特的意思,领航者询问道: “什么意思?” 休伯特伯爵说: “既然我的目標只有你一个人,那么没有必要把所有人都捲入我们之间的纷爭,我虽然痛恨海盗,也不介意惩奸除恶,却不是一个会子手。 “而我的船和你的船,必將有一条沉没,到时的死伤必定惨重。海盗死不足惜,但我的战士们,却都是好小伙,他们有等其归家的母亲、妻子、女儿。 “那么,不如做一个约定,让死亡的人,仅限於你我之间。” 领航者闻言眉:“你是说进行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没错,”忠犬頜首。 领航者笑一声:“呵!天下比我的船更好的舰艇几乎不存在,而你的那条,却只是一只老迈不堪的病狗,而你却想让我放弃自己优势,来挑战你擅长的领域?” “我並不认为我占了便宜,但既然你害怕,那么,就在你船上进行决斗如何?” “不要把愚蠢和勇敢弄混了,忠犬,”领航者冷声道,“而你既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明你对自己实力有自信咯?” “我姑且也算是一名武士,任何武士,都必定心怀自信。” “哼!狂妄自信等於自取灭亡。” “是不是自大,你需要自己验证。” 忠犬话毕,领航者陷入良久的沉默。 等领航者重新开口时,他询问道: “你想要做怎样的约定?” “很简单,你我进行决斗,输的人,自然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但是,却必须放过剩余的人。” “你是说,要是我贏了,我必须放过你的船,和一船的人?” “没错,而假设是我胜利,也將放你这条船离开。” 听到这里,领航者眯起了眼,掛著意味深长的微笑。 从那表情中,狄克仿佛读出了具体的意思一一你以为海盗船长会顾虑手下的安危? 然而,领航者没有说出这番话,而是道: “规则是胜利者书写的,当然,我不在乎你是否会遵守约定,我只是好奇,竟然在跟海盗谈条件,你在期待我会遵守约定?” “期待罪犯怀有品德和荣誉,无疑是天真愚昧之举,不过——.“” 伯爵顿了顿, “我们之间的这段恩怨,已经拖欠十多年,我不想再等下去,我想在今晚算清这笔旧帐。 “但是,绝对不止是我,领航者,你肯定也是一样,你必然也將我当成对手,否则我们之间不会有这样一场谈话。 “唯独这次,你肯定会信守承诺,而我同样如此,这並非领主和海盗之间的约定,而是宿敌之间的协议。” “哈哈哈——”领航者长笑不止,“宿敌——这的確是形容我们两人之间,这段畸形孽缘的最好的词语。好!忠犬,不管你信不信,我答应你。” 忠犬一定在头盔底下发笑,他的声音很愉悦: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 “而如果我向你发出决斗邀请,你肯定也会同意。” “的確如此!” 听著两人对话,狄克觉得,这仿佛是阔別多年的老友,在那儿亲密地许久攀谈。 岂能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是互相想取对方性命的死敌。 领航者说:“决斗的场地在我的甲板之上,那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其他人不许插手。” “没问题,我会叫我的人,都去船舱里等候,”领航者爽快答应。 “但是双方都要留一个见证者,”忠犬道,“以评判这场战斗的胜负。” 领航者点头:“胜利者的身姿,失败者的陨落,的確需要有人见证,好,我答应你!” 这时,狄克终於明白,如果忠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与领航者进行单挑决斗,为何还要带上狄克了。 忠犬说:“而我身后的这位,就是我派出的见证者。” 领航者也轻唤一声:“班森!” 一名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的男人,从亨利的身后向前走出。 不过此人的穿著却相当华丽,身上带满了各种首饰。 导致元素纷杂混乱,適合原本好看的服装,尽皆失去美意。 “我的见证者是他,”领航者说。 佩顿伯爵点头:“但是他们两个,不能直接参与战斗,也不能在甲板上隨意走动,只能站在固定的区域內。” “那么,在驾驶上,舱台和栏杆之间的区域如何,范围不大,且视野良好。” “没问题,”休伯特大人点头,“那么,叫你的人,都离开吧。 隨后,领航者果真下令。 除了那个叫班森的海盗,其他人都离开了。 狄克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得如此顺利,领航者未免也太爽快了一些。 仿佛,他求之不得一般。 但狄克並不担心,他清楚自己的主人,究竟有多强。 领航者或许是当世首屈一指的航海家,但作为武土,狄克並不认为他是忠犬的对手。 狄克和班森按照他们的指示,来到驾驶台的前栏杆后。 忠犬和领航者,在站在主桅附近的左右护舷旁。 领航者问:“开始吗?” 忠犬却说:“你的人还没有走掉。” “没有?现在那还有人。” 忠犬轻轻扬了扬头颅,狄克向上望去,看到了主梳上的瞭望台。 瞭望员! “他不会出手,”领航者保证。 “但却会令我分心,”忠犬道,“这对我不公平。” 领航者听闻,並不废话,通过传话筒,叫那名瞭望员走下船舱。 忠犬点头,领航者这才抽出武器。 狄克得以看清,那是把斧头。 “由见证者宣布决斗开始,”忠犬提议。 领航者点头。 狄克闻言,便与身旁的海盗一起,商量开始的口號。 隨后,与之一起宣布: “开始·——” 剎那间,狄克的余音甚至未落,下面的战斗便已然开始。 忠犬抢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其动作非常迅猛。 狄克的眼中浮现一道冰蓝色的斩击,忠犬也瞬间衝刺到了甲板对面。 他异不已,忠犬竟然以武技开头! 但更令他感觉到震惊的是· 领航者似乎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未能及时应对忠犬的攻击。 领航者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第213章 流星陨落 第213章 流星陨落 流星划过天际。 星星以自身的陨落,换取奇蹟的降临。 亨利感觉冰冷的剑锋,乾脆地吻过他的喉咙。 无法用语言的疼痛姍姍来迟,震惊和恐惧甚至更快抵达。 他知道忠犬很强,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差点被忠犬,隔著狂风激盪的海面,一箭射死。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时並非忠犬实力的极限。 或者说,自那之后,忠犬的实力变得更强。 答应与忠犬进行决斗,无疑是愚味的选择。 不过亨利却依旧选择了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自己能够战胜忠犬。 另外也有情感上的因素,忠犬是亨利唯一认可的对手,也只有忠犬,曾多次將亨利逼上绝路。 如果说亨利想要与某人分出高低,那必然是忠犬。 然而照目前的局面看来,亨利错了。 他没有误判自己的实力,却低估了忠犬的强大。 忠犬在决斗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发起了攻势,亨利完全没有预料到,忠犬会攻击得如此果决。 亨利来不及做任何防备,忠犬的那把巨剑,已经挥至。 剑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冰蓝色的光华,亨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忠犬已经连人带剑掠过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在向后倒去,难道是没站稳的缘故? 不.—· 他根本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脚! 不止是脚,手、肚子、后背、胸口—脖以下的一切,他都无法操控。 只有一股深入灵魂的凉意,占据了亨利的所有感知。 直到此时,亨利终於明白髮生什么事情了。 他被忠犬斩首了。 亨利感觉自己的整颗脑袋,在半空中漂浮。 也愈发寒冷,是死亡逼近吗大概是脑袋里残存不多的血液,也在快速流失, 他视野愈发模糊,天上的黄月,渐渐黯淡。 恍惚中,一道光从他的眼前划过。 那是·—流星! 剎那间,亨利的视野和意识变得清晰,暖流重新在他的血管中流动。 同时,还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將他的脑袋往原处拉。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亨利的视线回到最初的状態。 四肢百骸的感知,重新连接上他的意识。 亨利尝试紧了紧右手,指尖木头粗糙的触感让他明白,他的脑袋重新接上了他身躯!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当务之急,是应对已经接近他的忠犬! 亨利急忙向前一跳,並在空中转过身,並且双手握住斧头,以便应对隨时可能袭来的攻势。 此刻亨利已经深有体会,忠犬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而且那条狗强悍得不像凡间生物,任何一招,都足以杀死亨利! 然而,忠犬並没有任何动作。 他仿佛是受到震惊一般,浑身变得僵硬。 亨利明白忠犬在异什么,亨利同样也为那东西感到异。 被砍断的脑袋,竟然还能自己接上? 若非死亡在督促,亨利估计会被惊讶到呆在原地估计是察觉到亨利可能拥有某种操控生死的能力,忠犬也在警惕,並没有贸然靠近。 亨利则立刻利用这段空档,拉开身位—离忠犬太近,实在危险了。 退开一段距离之后,亨利得以获得更加良好的视野,看清战场全局。 忠犬依旧没有贸然行动,而站在驾驶台上的那两面见证者,此刻也无不为方才的场景而讶异。 班森那老小子,甚至大开双頜,完全没有一点海盗首领的样子,一点也不淡定震惊。 亨利这才利用这段空档,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触碰到了一道凸起的伤疤,疤痕很宽,说明刚才的並非错觉。 他的脑袋,的確被忠犬砍下来过。 而將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东西,亨利也猜到那是什么了。 他想起了脑袋飞在半空时,眼中最后的话语,口中不禁呢喃: “流星—” 隨后將手伸入口袋,用力一抓。 那儿本来该有两枚金幣,现在其中一枚依旧完好无损。 而另一枚,则碎成了多瓣不规则的裂片。 亨利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他只给这枚金幣,附魔过一个词条一流星! 此前,亨利没有遇到过这般危机,所以並不清楚“流星”是否好用。 但现在看来,它的效果,远超想像。 这是一个只能在晚上触发的一次性词条,作用就是保护装备者。 亨利没想到,“流星”的力量,甚至可以逆转死亡! 一想到自己曾经给凯希的掛坠,也附魔过这个力量,亨利想到当时的决定真是明智。 作为父亲,他总算给儿子提供了一些帮助不过观星者说,这个词条也存在限制。 观星者认为群星拥有共同的意识,而他不会多次庇护同一个人类。 一旦某个人触发过被赋予“流星”的装备,群星绝不会为其再牺牲第二颗星辰。 也就是说,就算给再多物品附魔“流星”也没用,这个词条,只能保护同一个人一次。 亨利拽著手中的金幣碎片,这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娜塔莉救下了他,成为了他心中的光。 娜塔莉那天留下的两枚金幣,却再次拯救了他。 娜塔莉.亨利的意志变得坚定·..我必须找到娜塔莉! 亨利將斧头握得更紧,並死死盯著远处的忠犬, 论身体能力和武艺,亨利绝对不是忠犬的对手。 而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绝对不是一把魔法武器能够抹平的。 亨利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些,但他依旧答应忠犬的决斗提议,便是因为,决斗的场地, 在他的两金幣號上。 只要在这条船上,亨利有信心战胜任何人。 对面的忠犬终於有了动作,重新摆好架势。 之前被砍掉脑袋,乃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眼下亨利提前防范,忠犬再想得手,怕没有那么简单。 忠犬的行动更加谨慎,他慢慢地逼近亨利,待接近一定距离之后,忠犬忽然跃起。 他將巨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向下劈砍来。 亨利本能地意识到,若是选择硬接这一招,他必將连人带斧头,被砍成两半。 好在这一招速度並不快,亨利在第一时间侧跳闪躲,抢在被命中的最后一瞬,躲开了攻击。 那把剑瞬间將船板砸出来一个大洞,震耳欲聋的声音令亨利为之一惊。 接著他又看到一道红色的气浪,仍然在向前蔓延,將甲板切开一条五尺长的裂缝。 这威力亨利不免惊讶忠犬当真只是个人类? 但他也看出,这一招为忠犬带来了破绽。 亨利立即向前跨出一步,劈砍下去。 忠犬双臂发力,將巨剑朝著斜上方拉起,拖著他的身躯向反方向倒去。 最终在亨利命中之前,將那把剑的剑身,当成盾牌,隔在两人之间。 亨利的攻击,被剑身挡下。 而他的攻击没有就此停下,触发词条,“宇宙尽头”。 那把巨剑跟亨利的斧头所接触的部位,表面立刻凝结了一层冰霜,且向著两端蔓延。 亨利明白,那只是空气中的水分被凝固了而已。 但“宇宙尽头”的效果,可比“冰霜”高级得多。 不到一秒钟,忠犬忽然向后撤退,並且拉开距离。 词条奏效了! 儘管忠犬全身被盔甲笼罩,但亨利却可以断定,至少忠犬的双手,已经因为温度过低,出现血栓。 观星者认为,宇宙並非一成不变的,它正在膨胀扩张,星辰也不断的诞生和湮灭。 但既然有膨胀,就存在边界。 如果宇宙中的能量总量是恆定不变的,那么在它扩张的过程中,能量必定被稀释,导致宇宙的温度持续下降。 故而宇宙尽头,是一种不断残食温度的存在。 因此不同於普通的冰属性攻击,亨利的这个词条,能够让他的所有物,化身“宇宙的边界”,直接瓜分对手的温度。 即使传说中,能免疫冰属性伤害的冰龙,也绝对无法抵挡这个力量。 忠犬马上察觉到不对劲,即刻撤退,但他的体温,必定已经被亨利的斧头蚕食了一大半。 他必须燃烧体內的能量,製造源自內部的温度,才能將这部分体温弥补回来。 不过这个词条不能长时间开启,否则有可能反噬使用者。 所以非常考验使用者的利用时机,在忠犬退去的那一刻,亨利將这个词条关闭。 眼见忠犬此刻的状態不佳,亨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急忙追上前去,並在接近忠犬的一瞬间,举起斧头,向下砍去。 像这样毫无章法的一击,照理来说,应该没有可能伤到忠犬这个级別的战土。 可是,亨利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忠犬是个靠著胡乱挥舞斧头,就能战胜的对手。 他立刻启动斧头伤的另外一个词条,“陨石”。 在斧头下砸的过程当中,斧刃划过空气,竟然因为摩擦,而燃起了一层火焰,就好像陨石坠落一般。 而亨利清楚,这不是好像,这就是陨石。 这一斧头,如陨石般,威力巨大。 如果忠犬想要像刚才那样,挡下亨利的攻击,他的巨剑就算没有断掉或者开裂,他的双手也必將被震的发麻。 而忠犬的双手,此刻应当血流不畅,亨利甚至有机会打掉忠犬的武器! 当然,亨利本人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的。 这一击,他更像是被斧头拖看走。 一切的力量,来自词条本身。 “陨石”也是一个一次性词条,赋予它后,亨利甚至休息了十天,才將彻底恢復魔力。 不过若是它能起到效果,甚至能奠定亨利的胜机! 忠犬似乎察觉到亨利的这一招並不一般,他並没有选择像刚才那样抵挡亨利的攻击。 而是斜提著巨剑,剑尖搭在地板上,佝僂著身躯,將整个身子,藏在剑后。 在亨利即將砍中那把剑的时候,忠犬忽然发力,接著那边巨剑,便沿著剑脊螺旋转动起来。 亨利顿时看出,这不是普通的招式,同样又是一招超凡! 巨剑旋转的同时,青色的狂风,从剑身吹出。 將亨利的浅黑色长杉,高高向后吹起。 亨利如陨石坠落的一斧,竟然会如此,被这一招巧妙地泄去了力! 当斧身之上燃烧的火焰被吹灭,亨利预感到不妙,想要抽回斧头。 但,为时已晚。 他的斧头被一股莫名的力拉拽,尽然从他的手中飞出,朝著忠犬的身后滑翔。 看它的轨跡,似乎將要落入海面。 亨利甚至连惊讶的功夫都没有,忠犬朝著剑柄用力一抓。 巨剑停止旋转,青风也顷刻收歇。 只见他右手握住剑柄,虎口朝外,另一侧紧贴护手,將剑拉至膝盖的高度。 接著左手抓住柄头,並向下一按,剑尖便朝著亨利翘起。 忠犬又往后一收势,轻轻蹲起,这架势,活像是一只裂开疗牙隨时准备扑咬上来的疯狗! 糟了! 亨利眼见不妙,急忙抽身向后撤退。 但他明白,这只是无用功。 忠犬必然又要施展一招超凡,手无寸铁的他,肯定无法应对。 故而他在迈步后退的同时,也凝聚力量。 接著,一根蓝色的触手,从的掌心生长出来。 他控制这根触手,疾速飞向正远离他、即將落入海中的斧头。 这是他构造魔法阵附魔时,才需创造出来的触手,它本身无法直接影响现实中的任何事物。 可亨利本就没有期待,用它可以拉回斧头。 只需,用它传递一个信號· 触手的速度极快,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已经碰到了斧头。 亨利通过触手,远程启动了斧头中的另外一个词条a 彗星! 那把伐木斧雾时开始自旋,接著按照椭圆的轨道,返回亨利的手中。 在亨利握住斧头的一瞬间,忠犬已经飞身过来。 望著这张满是锋利尖牙的血盆大口,亨利启动词条,“星环”。 四条否黄色的环状光带,以斧头为中心,將亨利一道圈住。 忠犬的巨剑向前突刺,每穿过一次光带,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会大幅下降。 可儘管如此,那把巨剑依旧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所有光带,且在继续前进。 亨利唯有举起斧头格挡。 他为只把斧头赋予的第一个词条,就是“坚硬”。 然而,忠犬的攻击,却硬生生在亨利的斧头上,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儘管亨利很惊讶,但至少挡了下来。 他立即向后撤退,而忠犬一刻不停歇地追击。 亨利的余光飘向自己的斧头,他讶异於自己的武器险些被忠犬破坏掉。 就是没有被彻底破坏,这把斧头的性能必然已经大大下降。 但没有关係。 他的武器,可不止这把斧头。 亨利凝聚力量,蓝色的触手再度生长出来。 这次,它蔓延向了两金幣號— 第214章 脑浆四溅 第214章 脑浆四溅 边上这个海盗,嘴真多。 明明他的任务跟狄克一样,只需要见证就好,他却一直在那儿说个没完, 此人忽而惊呼,忽而咒骂,隔几秒就会2一口口水,舌头上卷满了污言秽语。 海盗就是粗鄙,难怪遭世人厌恶。 不过,狄克能够感受到此人对领航者的忠心,就像狄克忠於休伯特伯爵。 他的表情,隨著战局,时刻变化。 若是他不关心领航者的死活,情绪根本不可能波动。 毕竟不管这场战斗的胜算如何,这个叫班森的海盗,都將能够全身而退。 既然忠犬与领航者做了约定,放过剩余海盗,那他必然遵守。 领航者显然不是一个暴君,他也没有一副满是暴戾和愤怒面孔,甚至显得冷峻温和。 可他到底是靠什么,收穫这些贪婪、短见的海盗们的忠心的呢? 至少,领航者的所掌握的力量,足以令狄克为之惊骇! 狄克本以为忠犬能一击斩杀领航者,这是有史以来最臭名昭著的海盗。 但他怎么也没想要想到,领航者的被砍掉的脑袋,竟然自己回到了脖子上。 天哪!那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领航者难道是不死之身? 狄克感到震惊,身旁这个名叫班森的海盗,亦是如此。 惊讶之余,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怎样的地位,就是基於实力而奠定的。 领航者的名號既然能够流传於世界,那么他必然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狄克甚至觉得,知道“领航者”这个名號的人,要比“忠犬”多得多。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领航者的实力,其实要比忠犬的强大? 儘管狄克觉得,世上比忠犬强大的个体,绝对屈指可数,但这场决斗,忠犬也必然无法轻易取胜。 这將是一场,焦灼的战斗。 事实也的確如此,领航者的脑袋长回来之后,他跟忠犬之间的战斗,变得有来有回各有攻守。 但狄克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领航者的攻击路数,满是破绽。 领航者的一招一式,完全没有经过打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门外汉,在那么本能地胡乱挥舞武器。 不过狄克也不得不承认,领航者的攻击选择,往往恰到好处。 所以他很好奇,领航者到底是个怎样的武土。 而班森似乎並没有看到这一点,从此人的表情就看得出,他根本看不懂这场决斗的门道。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只是一介海盗。 眼前的这场的战斗,则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战斗。 根据狄克的判断,此刻正占据优势的,无疑是忠犬。 忠犬的举剑,砍进了领航者厚实的斧面里。 可以料想,若是没有那四道忽然生出的诡异光环的阻挡,忠犬的攻击肯定已经將整个铁斧劈开削断,並结实地命中领航者的身躯。 当然,狄克不清楚,若是忠犬再次对领航者造成致命伤,领航者是否能再次起死回生狄克很快就想明白,他觉得起死回生这样的神跡,就算领航者能够施展一次两次,也必然不可能无限次地使用。 领航者归根到底只是一个人类,而个体的力量,肯定存在极限。 狄克凝视著战局,领航者向后撤退,而忠犬穷追不捨。 忠犬果然是个怪物,只要占据优势,就必然给对手施加不会止歇的强烈压迫。 狄克有些同情领航者,他自己过去同忠犬切的时候,就常常被忠犬逼得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那时,忠犬並没有对狄克使用过武技! 但就在这时,狄克看到领航者在后退的同时,手心长出了一根蓝色的触手。 这是第二次。 之前那次,触手伸向了正在远离的斧头,並使得那把斧头,脱离了远离的轨跡,飞回了领航者的手中。 而这次,领航者一定又打算使用某种招数。 但见那些触手,伸向了甲板。 嗯?狄克困惑,船? 下一刻,狄克忽然感觉浑身变得沉重,並急忙用手扶住栏杆,以撑起身子。 而那个班森,则整个人倒在木板上,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狄克方才明白,这个感觉,不止自己有,这个海盗也有。 他尝试直起腰,却发现比以往要费力三倍。 紧接著,他的內臟传来疼痛,就好像有几只诡异的大手,在向下拽他的胃袋、心臟···— 这是·—重力? 可狄克没有功夫关心自己,便急忙將注意力转回前方的战斗上。 果然,忠犬也受到了影响。 忠犬的动作瞬间变得缓慢不少,因此让领航者重新拉开身位, 狄克终於明白,这是领航者搞的鬼,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受到这种负面状態的影响。 可这究竟是什么能力?武技还是奥义?亦或者是某种流派? 领航者,到底还藏著多少手段?! 忠犬被迫停止了攻击,领航者则重新发起攻势。 他抄起斧头奔跑,尝试绕到忠犬的侧面。 狄克认为领航者这是白费力气,忠犬从来不会让敌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盲区。 他刚这么想,事情就变得跟他想像得不一样。 忠犬忽然原定旋转,背对看领航者。 这显然还不是忠犬有意为之,他马上尝试挪动脚步,似乎企图面向领航者。 但却以失败告终。 而狄克也注意到,忠犬无论怎样调整自己的身位,却始终面向这条船的主桅。 就好像,被锁定了一般。 领航者已经来到忠犬的身后,並且发起了攻击。 可他却小看了忠犬,真正强大的战土,绝对不会过分依赖自己的视觉。 忠犬似乎察觉到领航者的攻击,便双手將剑割举至眉心,剑尖朝下。 接著向前翻滚,施展出了一次纵向的螺旋斩击。 红色的螺旋气刃,正好抵挡了领航者的斧头,得知领航者的这一击依然未能命中。 而也许这招武技的效果,忠犬终於得以不再面对船只的主梳,重新正对领航者。 忠犬一刻也未曾停歇,马上发起反击。 只见他向前一扑,就巨剑从右往左挥舞。 领航者挡下了泛著金光的撩斩。 忠犬跟上一步,从右上朝斜下砍去。 领航者再次极限地挡下,但却非常吃力。 接著忠犬利用脚步,螺旋自身,让巨剑位於自己的正后方,並向上撩起。 这次虽然领航者也挡了下来,但那把斧头,却被直接打脱手,飞向半空。 领航者掌心的那根触手,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去追那把斧头。 在触碰到斧头的一瞬间,它开始快速飞回领航者的位置。 但是,晚了。 狄克看得出来,大人刚才的那几连击,只属於一招技。 忠犬已经挥出三道金刃,但狗却有四只爪子— 果不其然,忠犬將巨剑高高举过头顶,並以生猛的气势,向下砸去! 那把斧头,绝对来不及飞回领航者的手中。 就在这时——— 领航者抓住了垂在他身边的一根缆绳,並將之拉至身前。 企图用绳索挡下忠犬的钢铁巨剑?狄克不免笑,简直病急乱投医! “当!” 就当一刻忠犬將能够將领航者砍成两半的时候,狄克的耳中,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锐鸣。 狄克瞪大双眼。 那根绳索,变得跟铁棒一样笔直,並且硬生生挡下了忠犬的攻击! 忠犬攻击未果,打算收起回武器,以重新施展其他的攻击。 然而领航者手中的那根缆绳,却又顷刻变得柔软,並將其甩向忠犬。 忠犬立即举剑格挡。 绳子被挡下,却在忠犬的剑上缠绕一圈,接著——— 耀眼的闪电,忽然在整根绳索上蔓延开来,忠犬根本来不及躲。 强烈的白光让狄克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了一声惨叫: “呢—” 这是休伯特伯爵的声音! 当狄克的视线重新恢復,佩顿伯爵退到了驾驶台下。 將剑插进地板,支撑著自己的身体,狄克甚至能够听到大人的喘气声。 忠犬是受伤太重,还是因为年迈的缘故? 狄克分不清,但领航者方才那出其不意的一招,的確重创了伯爵。 那闪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一根普通的缆索,在领航者手中,却能变成强大的武器。 这个男人的攻击,也过於诡异莫测了些,叫人防不胜防啊! 狄克望向领航者,此刻那把斧头已经飞回了他的手中。 但领航者也没有著急进攻,也在另外一头喘气。 中场休息? 的確,虽然这场战斗到目前为止,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但两人无疑都在全力战斗,因此必然已经消耗了庞大的能量。 从目前来看,虽然领航者总会使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招式,但如果正面较量,忠犬无疑依旧占据上风。 只是领航者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而忠犬却年过五十,狄克有些担心,大人的体力是否跟得上。 就在这时,狄克听到伯爵大人进行了一次深呼吸,並重新拔出了剑,谨慎地朝著领航者走去。 狄克见状,不禁鬆了口气。 看来担心是多余的大概。 “该死的,这条狗怎么还没有倒下,我真想脱下他的裤子,看他是否其实是个长了条尾巴的怪物。” 我真想把你的嘴巴缝上,狄克眉暗,这个海盗实在太烦人,总在那儿碎碎念。 望著躺在地上的班森,狄克不理解,领航者是怎样忍受让这样一个人跟在身边。 他没有在此事上分心太久,马上將注意力转回战场之上。 面对来势汹汹的忠犬,领航者却没有摆好架势,而是单膝跪地,將一只手,放在甲板上。 狄克也算对各种起势瞭然於胸,但这种却还是他第一次见。 任何起势,都必然有所强调。 但领航者的这个,狄克只能瞧出破绽。 领航者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当真不是顶尖的武士? 可若是如此,领航者又是靠什么跟忠犬纠缠到现在的呢? 要知道,狄克使出全力,都无法逼忠犬用出武技。 而领航者,却已经抗了这么多招。 不过休伯特大人却没有任何动摇,依旧迈著一丝不的步伐,维持架势接近领航者。 在距离足够之后,佩顿伯爵忽然变势,估计是准备施展某种武技。 就在这时,一团火焰,从大人的脚下喷发出来。 狄克万分惊嘆,不知道领航者到底做了什么! 忠犬即刻向后跳跃,但它左臂的盔甲,却已经被烤得通红。 然而,他的双脚刚刚落地,脚下又有火焰向上冒起! 这次忠犬有所防备,急忙躲闪,並未被火焰伤到。 但忠犬移动到新的地方,火焰也会追隨至此。 狄克明白,这一定是领航者搞得鬼! 领航者单膝跪地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操控火焰! 可是,这样的招式,当真属於武技? 连续躲闪多次之后,狄克发现大人的脚步有所减慢。 伯爵的体力严重下降! 这不难理解,毕竟大人可是一直顶著三倍的重力,在跟领航者战斗! 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休伯特伯爵不再全力躲闪。 而是在儘量减轻火焰造成的损伤的同时,慢慢接近领航者。 终於,忠犬回到了之前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高过前梔的红莲火幕,在忠犬面前横向展开。 这火焰也著实奇特,它烧掉了放置在甲板的桶子、木箱,却似乎不会点著船身。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可这次,忠犬却似乎不打算逃避,他毅然决然地冲入火焰当中。 只见忠犬將巨剑向天空拋去,接著超前奔跑。 在获得一定速度后,便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抓住巨剑。 下面的领航者应该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开始转移位置,离开忠犬即將下落的轨道。 然而,忠犬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在空中忽然转向,直接追著领航者落下。 领航者躲无可躲,应该只能举起斧头格挡。 但是领航者的举动,同样出乎狄克的预料。 领航者双手握住斧头,屈膝含胸。 斧头收至腹部,斧刃朝上,一股要向上挥砍的架势。 难道,领航者也打算使用武技抵抗? 此时,忠犬的劈砍袭至。 领航者,也挥出斧头。 可令狄克的错的是,那竟然只是普通的一次攻击。 斧头甚至慢了半拍,没能命中伯爵的剑身! 而大人的攻击,却非常的精准,命中领航者的头颅。 领航者向后倒去,他的脑袋,一分为二,红色的血液,与白色的脑浆,瞬间喷溅出来。 红莲火焰烟消云散,而施加在狄克身上的重力,也在顷刻间褪去。 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些液体,开始自动返回领航者的头颅。 被砍开皮肉和骨头,开始迅速修復癒合。 领航者眼珠一转,恢復了意识。 只在面部正中,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疤。 狄克深吸一口凉气,这个海盗,当真是个人? 为何即使这样,也杀不死他? 但领航者此刻的状態破绽百出,而大人已经见识过领航者的死而復生,此刻应当有心理准备才对。 以狄克对忠犬的了解,他一定会果断抓住机会,追击领航者。 可是,大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狄克將注意力,转回到大人身上。 剎那间,狄克背脊一凉。 他终於明白了,领航者方才那一斧,並没有砍歪。 真是个恐怖的男人—— 他是打算用一次死亡为代价,来实施自己的战术! 休伯特伯爵的双手依旧紧握著巨剑剑柄,但是左臂,却垂在侧身。 忠犬的左腕,被斧头砍断! 第215章 红色光晕 第215章 红色光晕 我— 又死了一次吗.——· 亨利支起身子,尝试站直。 却发现自己的握住斧头右手,颤抖不止。 儘管已经是第二次,从死神的手底下逃出来。 但亨利依旧未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他抬起头,忠犬没有贸然攻过来。 而是將自己的断腕,伸到被点燃的木箱上炙烤,以此来止住喷流不止的鲜血。 亨利也无法在此时突袭,才从死亡中復甦的他,需要缓一缓。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並且马上退后,与忠犬拉开距离。 望著那把巨剑的剑柄上,连著一只断手,亨利便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忠犬实在是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即使是在亨利的两金幣號上,他却依旧能够將亨利逼到这种地步。 当然他也记得,馆长曾跟他说过,魔法师很难在单挑中胜过同等水准的武士。 因此亨利在一开始,就存在劣势。 然而,馆长也说过,附魔师拥有“时间”上的优势。 附魔师,使用的是过往岁月的积累,来与对手的此刻进行作战。 可即使如此,忠犬也几乎將他碾压。 亨利得出一个结论,要想战胜忠犬,必须要抱有必死的决心。 而亨利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死一次。 “流星”词条只能庇佑同一个对象一次,因此亨利无法再直接利用这个词条,来使得自己规避死亡。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词条。 亨利將手伸进口袋。 果然,另外一枚金幣,已经化为碎片。 而那枚金幣上,被亨利赋予的词条是,“双子星”。 观星者观测到,夜空中存在成对出现的星体。 这些星体往往互相绕著对方旋转,而它们的大小和亮度,也同样相差无几。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以此为灵感,创造了这个词条。 双子星,能够復刻另一个,以星辰为能量来源的词条,並达到同样的效果。 任何词条,双子星都只能復刻一次。 因此如果出现三个及以上相同的词条,那这不是一个双星系统了。 这枚金幣上所復刻的词条,正是“流星”。 也正是凭藉这一巧妙的组合,亨利打破“流星”唯一的限制,实现了第二次復活。 但亨利也明白,这是最后一次。 可为了打倒忠犬,这个与他纠缠了半辈子的宿敌,他必须全力以赴,倾尽所有。 目前来看,亨利的计划进展得相当顺利。 他瞄准了忠犬护腕的间隙,並成功將忠犬的手砍断。 但即使砍到铁板也没有关係,这把斧头同样被附魔了词条“锐利”。 那把庞大的巨剑,忠犬恐怕很难单手挥舞起来。 这样一来,亨利的胜算大大提升! 亨利记得,凯希跟他说过,莱恩斯家族的家族箴言是,仔细呼吸。 他进行了一次仔细的深呼吸,立即感觉身体变得轻鬆,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仔细呼吸—.真是个好方法。 如果亨利能够早几年听到它,估计许多场战斗,他能打得更轻鬆。 亨利很好奇,为何娜塔莉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娜塔莉从来没有跟亨利强调过她的姓氏,是在顾虑亨利的身份,还是她未曾对自己的姓氏有著过深的情感? 好想问她——.亨利想当面问她。 亨利收回思绪,而对面的忠犬,似乎也已经止血完毕。 他知道,新一轮的战斗,又將继续。 亨利已经没有多少底牌了,但忠犬同样遭到重创。 他有预感,他们两人应该都到极限了,这也將是最后一轮交战。 可不知为何,亨利的嘴角忽然上扬,他感觉到了兴奋。 而他也能想像,忠犬墨绿头盔之下,必然同样洋溢著笑意。 从来没有人能將亨利逼到眼下这种地步,估计忠犬同样如此。 对一个男人来说,一生之中能够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並与之毫无保留地战斗一场,也算此生无憾了。 亨利眯起眼,想要看看,这种状態下的忠犬,到底还能战出怎样的风采。 他瞬间变得紧张,因为忠犬摆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战斗姿势。 只见忠犬屈身下伏,断腕的左手轻轻撑起上半身。 而那把巨剑,被其拖在身后。 瞧那姿態,活似一只警惕前方威胁,而低声低吼的猎犬。 亨利不敢怠慢,他明白,忠犬尚有一战之力。 他刚摆好架势,忠犬便三肢並用,朝著亨利奔袭而来。 而那把巨剑,则在甲板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忠犬忽然在奔跑的过程中,扭转身躯,便侧著身子,朝亨利旋斩而来。 他化作一道红色的圆齿,仿佛要割开途经的一切。 亨利见状,意识到必须要躲开。 但忠犬的速度极快,亨利根本无法跳离。 情急之下,亨利向后一靠,身体触碰到身后的护舷。 巨剑斩击袭至,而亨利,却已然消失不见。 无情的铁剑,將木质护舷,砸了个粉碎。 而亨利,则出现在护的另一端。 亨利,瞬移了。 这是因为,亨利为两金幣號的护舷,附魔了名为“虫洞”的词条。 观星者通过星空发现,速度和距离並非世界的本质。 或者更具体一些,时间和空间,並非世界的本质。 看似不可逆转和扭曲的两者,其实却可发生摺叠。 观星者假想了“虫洞”这个概念,乃是一种可以无视经典时空观的特殊领域。 在“虫洞”领域中,物质可以实现空间跳跃, 亨利因此,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忠犬没有停歇,马上开启下一轮追击。 而又三肢奔来,身上蒙看一道红色的氮盒。 从那些光晕的轮廓中,亨利仿佛看出了狗的样貌! 亨利深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在此时,他意识到这就是馆长曾经给他介绍的东西,流派! 流派是武技和奥义的完美结合,能够使得武士的身心达到极致的状態。 但同样存在缺陷,一旦过度使用同一种流派的招式,会使得自身理智,被力量污染。 亨利因此得知,忠犬也在殊死一搏。 那条狗向上跃起,然后重重劈下。 亨利赶紧向后一靠,又瞬移到其他的位置。 而那块护舷,又被砍断。 不妙啊—护舷有限,一旦亨利躲无可躲,估计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亨利创造出触手,伸向船只。 下一刻,正朝著亨利奔来的忠犬,忽然面向中梳的方向。 实现这个功能的词条,名叫“潮汐锁定”。 他能够使得目標,始终正面朝著被附魔的对象, 这种能力过於蛮横,因此不能持续太久,且容易受到其他超凡的干扰,因而提前中断。 此前,亨利已经对忠犬使用过一次。 亨利给两金幣號的三根桅杆,都赋予了“潮汐锁定”的词条。 主梳上的潮汐锁定,已经被亨利消耗掉了。 现在是中梳。 面对背对自己的忠犬,亨利也马上发起反击。 亨利一边远离中梳,一边用触手伸向中梳的风帆。 风帆在被触手触碰的一剎那,便绷直鼓张,船只朝著前方开始加速。 这是词条“真空不空”在起作用。 风帆在被暗物质之风推动前进,並不断辐射暗能量,將以一种无法看到的方式,直接破坏附近生物的肉体。 它並非毒药,也非殴打劈砍。 而这是以一种更为概念化的方式,且不分体內体外。 但忠犬似乎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他忽然朝著中梳扑袭,施展了一招武技。 虽然只是单手持握,却已经砍入桅杆的三分之一! 可他並不是想破坏桅杆,下一秒,他就转身奔向亨利。 亨利心中一惊,难道,忠犬已经掌握了“潮汐锁定”锁定的缺点? 没有时间留给亨利惊嘆,忠犬的攻击已经袭来, 他不敢让自己承受暗物质的伤害,因此只能关闭那个词条。 並且再次通过“虫洞”,瞬移到船只的其他方位。 然后,忠犬的攻势,却变得更加猛烈。 海神保佑,忠犬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他可是在单手挥舞沉重的巨剑啊,为何比双手操持,更加迅猛、多变! 亨利也发现,笼罩忠犬周身的光晕,轮廓也变得更加具体。 当真是一条,四肢健硕的红毛猎犬。 忠犬的一举一动,也变得跟一条真正的狗,別无二致。 这是一条发疯,且只会咬人的狗,但凡盯住猎物,便会跟隨气味,穷追不捨。 那把巨大的铁剑,持续朝著亨利的面门袭来,他也只能一次次地,在桅杆间穿梭。 可是船上的梳杆有限,他总有躲无可躲的时候。 难道要赌,忠犬的体力先耗尽吗? 亨利不敢赌,在这个时候选择碰运气,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忠犬的不尊重。 於是,他瞬移到船头附近。 忠犬只在剎那间,便锁定了他。 拖著巨剑的忠犬,很快就赶来, 在即將被命中的瞬间,亨利再次传送到其他的方位。 这次,就在楼梯旁边。 亨利立刻朝前奔去,冲入章鱼巢。 与此同时,他用触手,开启了前桅上的“潮汐锁定”。 这样一来,至少能够將忠犬,拖延在那里一段时间。 亨利抓紧时间,在一个柜子里,找到那只上锁的箱子。 將手放在箱子上,锁便自动打开。 箱子里面放满了,被亨利附魔过的箭头。 亨利打开箱盖,抓起一把箭头,塞入自己的口袋。 此刻,忠犬已经追到了门口。 亨利急忙拿出一个箭头,朝地上一扔。 烟雾四起,填满了逼仄的空间。 剎那间,亨利完全看不清前方。 然而,他却听到了剑风声。 於是本能地举起斧头格挡。 他挡了下来。 但是身子,却被巨剑扫飞。 亨利重重撞在墙上,但现在不是顾虑疼痛的时候。 狭小的空间对魔法师不利,亨利必须快速离开这里。 於是亨利立即奔跑,朝著出口奔去。 虽然视线被遮挡,但他熟悉这间船长室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看不清,他已经能够准確锁定方位。 然而那剑风再次袭来,亨利立刻弯下腰。 巨响传来,烟雾朝著声音的方向涌去。 墙被破了一个洞! 亨利见状,朝著这个洞飞扑,终於来到室外。 但忠犬的追击也马上袭来。 亨利將手放在甲板上,忠犬脚下的木板,瞬间凝结一层冰霜。 光滑的冰面稍微影响了忠犬的移动,为亨利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亨利回到了桅杆附近,並利用“虫洞”,顺利拉开身位。 也他也从口袋里取出箭头,朝著忠犬投掷而去。 但明明忠犬承受了这么多攻击,身体状態依旧好得令亨利膛目结舌。 每个箭头,都被忠犬轻易弹开。 好在大多数箭头都是范围攻击,火焰,闪电,毒气,霜冻—— 各种各样的伤害,全部打在忠犬的身体之上。 可他的进攻欲望,仿佛没有任何下降。 亨利扔出了被附魔“星爆”的箭头,它曾经秒杀了一大片海潜者! 忠犬弹开了这枚箭头,但词条成功出发。 五彩斑斕的光,在球形区域內绽放。 忠犬的头盔里,顿时喷出一大滩血液。 显然,忠犬的內臟受到严重的损伤。 可是忠犬还在跑。 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怪物.亨利心想.要想战胜怪物,唯有殊死一搏! 亨利再次调整了一次方位,这一次,他选择握紧斧头,主动迎战忠犬的巨剑。 就在这时,亨利的身上,也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 但忠犬似乎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挥舞巨剑,朝著亨利劈砍而来。 亨利举起斧头格挡。 但忠犬的剑,却將他整个一分为二。 忠犬的盔甲猛烈一颤,估计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是当然的,忠犬的那一击,肯定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一定是顶尖的战斗意识,让忠犬转过身。 但为时已晚,亨利化作红光,忽然加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態,来到忠犬的身后。 亨利抓住忠犬的破绽,右手举起斧头,全力砍下。 为了创造这个机会,亨利调用了附魔在他的长衣上的词条,“红移”。 亨利刚才,並非加速,他只是控制了时间。 时间並非恆定,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发生时间膨胀,留下红色的瘢痕,而这,就是红移。 红移本质上,乃是事物过去的残像。 因为时间流速的不一致,而產生的视觉误导。 但忠犬的力量忽然爆发,挡下了亨利的攻击,並將亨利右手的斧头弹飞。 亨利明白,这肯定也是一招超凡,否则为何每次亨利的攻击都会弹飞。 但亨利,却能感受到,忠犬使用这一招时的迟疑。 忠犬果然是忠犬,他又察觉到了。 道理很简单,明明是奋力一击,为何亨利全力劈砍时,握住斧头的只是右手,而不是双手呢? 答案同样简单,亨利的左手,还握著另外的东西。 那是一个箭头。 亨利握著箭头,朝著忠犬的身躯扑去。 忠犬本能躲闪,但那箭头,依旧刺中忠犬的右肩。 箭头瞬间爆炸,形成一个球形黑压。 紧接著,黑压坍缩成一个点。 这是词条,“黑洞”。 黑洞能吞噬一切物质和能量, 儘管亨利和忠犬立刻后退,但为时已晚。 亨利左臂,消失不见。 而忠犬连带著佩戴钢铁肩甲的整个右肩,都被彻底吞噬。 隨著黑洞湮灭,船上变得寂静。 忠犬握住巨剑的右臂,早就从他的肩膀上脱落,剑头扎进了木板里,比主梳还要笔直地,竖在那里。 亨利和忠犬同时转过头,盯著剑柄上紧握的左手和右臂。 他知道,他们两人都清楚胜负已分。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们望向对方。 无言对视良久,任由哭泣的海风,从两人的身边掠过。 忽然,忠犬动了。 在走到他的巨剑旁,席地而坐。 接著,他高喊一声: “布坎南!” 名叫布坎南的男人,急忙从他的见证席上下来。 他在来到甲板的一瞬间,便拔出了剑,护在忠犬身前,剑尖朝向亨利。 而班森也立即冲了下来,想要拔出自己的武器。 但忙中出错,武器掉到了甲板上。 他打算弯腰去捡,亨利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將他拎了起来。 亨利一个字也没说,他此刻也没有功夫去关心班森的心情。 那个叫布坎南的战士,定然对忠犬忠心耿耿。 只是果然,下一刻———· 忠犬的声音再次响起:“狄克,將剑放下。” “大人,你快走,我来拖住领航者,我誓死捍卫你的安全!” “你想要玷污一名战士的荣誉吗!”忠犬忽然咆哮。 “可是— “吾之侍从,狄克·布坎南!” “在!” “替我卸甲!” 第216章 新晋骑士 第216章 新晋骑士 “替我卸甲。” 休伯特伯爵坚定的嗓音,在狄克的脑海中持续轰鸣。 单膝跪地的他,此刻竟不知如何是好。 在战场之上卸甲,无异於.. 狄克的头脑的一片混乱,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的確是忠犬的命令,身为伯爵的侍从,狄克理应遵从。 但他却能够感受到,那源自心底的抗拒。 那该死的海风仍在哭泣,持续扰乱狄克的心。 没有人再说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狄克做出选择,才会向前发展。 最终,狄克还是选择服从休伯特伯爵的命令。 真正的骑土,必將忠於使命。 他先是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和护手,放在甲板上,这才起身,走向佩顿伯爵。 原本墨绿色的盔甲,此刻变得灰黑。 狄克將手伸向忠犬的头盔,打算向上摘下。 可手上传来的阻力,却比他想像得要大。 正当狄克疑惑之时,忠犬说道: “不要婆婆妈妈的,动作麻利些。” 狄克闻言,猛然用力,將头盔拔了出来。 同时,他听到了撕扯的声音。 狄克望向忠犬的脸,却发现早已血肉模糊。 他急忙凝视头盔內部,几大片血肉,黏著在头盔內侧。 狄克伸头去闻了闻··焦糊味! 他当即明白,一定是大人在那些火焰中所受的伤! 那些火焰,將大人的身躯烤焦。 “大人—— 狄克捧著头盔,眉望向休伯特伯爵,口中不禁呼唤著。 然而忠犬的脸,依旧严肃,冷声下令: “继续。” 狄克多次张开嘴巴,却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咬住嘴唇,將手伸向忠犬的身躯。 护腕、护臂、护肘、护肩、护颈、胸板、腹板、背板狄克依次,將盔甲部件,一一取下。 而无论多小的部件上,都粘连著烧焦的衣物以及皮肉。 每取下一个部件,休伯特伯爵的呼吸就会为之颤抖。 会颤抖的,还有狄克。 他知道大人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但休伯特伯爵,却几乎一声不。 直到现在这幅模样,失去了左手以及整条右臂,浑身上下皆被烧伤,但是忠犬,休伯特·佩顿,依旧坚强和高傲。 终於,狄克替休伯特大人,將残破的跨甲全部卸下,堆在大人的身侧。 忠犬转过头,凝视那套盔甲良久。 方才面向狄克:“布坎南,记得它原本所掛的位置吗?” “记得,”狄克点头,“你书房的墙上。” “替我將它放回去属於它的位置,还有我的剑。” “大人.”狄克的声音变得颤抖。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忠犬道,“我还有些话要交代,领航者可不一定能耐心等下去。” 领航者却假仁假义地插嘴:“不必在意,你们可以慢慢来。” 忠犬没有回应领航者,狄克自然更不会。 “首先是槽港的继承权问题,我的长子,佩纳·佩顿,將继承我的爵位和领地。 “我已经留下了詔书,就放在我的城堡的书房里,你可以在我平常工作的书桌的抽屉中找到它。 “你必须拿到那封詔书,確认无误后,將它交给槽港的纹章官霍尼。 “让霍尼师傅召集我所有的子嗣,在我的謁见大厅之內,当面宣读我的詔书。” “大人——”狄克伤感地呼唤。 “回应命令,不该用这样的说辞,布坎南。” 直到此刻,休伯特伯爵对狄克依旧严厉。 狄克正了正神色,他决不能辜负大人,唯有这点,狄克必须做到! “遵命!大人!” “嗯,”忠犬点头,“如果领航者愿意將我的遗体归还,就让佩纳,將我葬在佩顿家的家族墓园里。” 领航者再次假悍悍地说:“我绝不会阻拦。” “还有一件事,布坎南,”忠犬继续道,“但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狄克急忙道:“大人,请不要这么说,我是你的侍从,我定將对你有求必应!” 忠犬轻轻点头:“自我统治以来,槽港歷来以强硬著称,因此各路宵小,不敢犯我周边。 “但佩纳没有我的手段,有时也难免优柔寡断。至於武艺,也十分平庸,而我担心, 一旦他继位,槽港的治安將不再安定。 “因此,我认为佩纳需要一个能堪大任的臂膀。此人必须正直强大,且对佩顿家绝对忠诚,並在合適时机,能及时諫言、出谋划策。 “思来想去,布坎南,满足这些条件的,目前只有你一人,因此我恳请你,之后能够继续留在佩顿家,辅佐我儿。” 狄克闻言,当即拔出剑。 单膝跪地,將剑插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头顶触碰剑格: “吾以战士之名起誓,定当忠於佩顿家族,永不背弃,不辱大人赋予之使命。” “哼!”忠犬笑了一声,“你该以骑士之名起誓。” ?狄克疑惑地抬起头。 “狄克·布坎南,我將封你为我的采邑骑士。” 狄克一愣,马上摇头道: “大人,主人不能赋予自己侍从骑士爵位。” “骑士的確不能救封骑士,但我却是个伯爵。” 狄克无法辩驳,便只能询问另一个词语: “采邑?” “我已经在我的领地中,划分了一片土地,那儿將是你的封地。敕封书我也已经写好,就放在我的船长室,待会儿你自己去取。 “而且,我將封你为世袭骑土,你的子嗣將可以继承你的爵位和领地。所以,布坎南,积累財富吧,你將拥有属於自己的城堡。” 狄克张大著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只觉得受宠若惊,且受之有愧: “大人,我何德何能,当能受你如此恩惠!” “不要谦虚布坎南,在当我侍从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尽忠职守,且在不断成长,你早就达到了首封骑士的水准。” “可是.” “何况,要侍奉吾儿,若没有爵士身份,必將遭到城堡內的其他爵士排挤。布坎南, 我也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佩纳能够更好地使用你,辅佐他经营好槽港。” 听到这里,狄克知道如果再否决,就是不给忠犬的面子了。 他只能低下头:“是,大人,属下领恩。” 忠犬忽然高喊:“领航者!” 狄克疑惑,大人呼唤那个海盗,欲意何为? 领航者走上前来:“何事?” “我已经无法举剑,但赐福骑士,还需要一个仪式。那把剑上,还连著我的双手,就相当於我的双手在握紧,我想请你,帮我的双手,將剑抬起。” 领航者只是轻轻頜首,然后走到伯爵的身边,將剑拔出: “我需要怎么做?” “听我指令,將这把剑,放在这位新晋骑士的右肩上,再挪到右肩,最后放在头顶。 隨后,休伯特伯爵起身: “布坎南,望向我的眼睛。” 狄克闻言,望向忠犬。 伯爵问:“侍从狄克·布坎南,你是否愿意善待弱者?” 狄克坚定回答:“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反对一切强暴?”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抗击一切错误?”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用不背弃你的战友兄弟?”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恪守忠诚?”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为正义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 此时,忠犬给领航者使了个眼神。 领航者拔出剑,走上前来。 伯爵道:“狄克·布坎南,埋下你的头颅!” 狄克照做,下一刻,沉重的剑,触碰他的肩膀。 一个海盗,將一把锋利的剑,举到自己的脖子附近,放在过往,狄克必然应激闪身。 但既然忠犬相信领航者不会做出卑鄙的举动,作为忠犬的侍从,狄克唯有相信。 剑触碰他的左肩和右肩,接著触碰他的头顶。 忠犬道:“狄克·布坎南,我现在敕封你为光荣的骑土,今后你將为公平和正义而战!” “定不辱神圣的使命!” “抬起头来,布坎南,你已经是名骑士了。” 狄克抬起头,领航者已经將剑插回忠犬身旁。 他缓缓起身,呼唤道:“大人——“ “恭喜你,布坎南爵士。当然,敕封骑士一般需要三个以上的骑士见证,否则,则需要文书证明。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同你的领地敕封书,一同放在我的船长室里。” 直到此时,狄克怎能还不明白。 忠犬早就料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条船上。 但他还是如此做了,说明从一开始,忠犬就怀抱著必死的决心! 而他却早在这之前,就替狄克想好出路· 狄克愣在原地,忠犬又说: “布坎南,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 “记得,大人!”那是个蒙特罗丘陵內的一家路中旅店。 “那么,你当时对我说的话呢?” “『骑士不能摒弃弱者』。” “而我当时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忠犬可怖的脸上浮现笑容,“我现在依旧要这么对你讲。 “只不过,布坎南,当时你只是个未上任的侍从,现在却已经是个骑士。 “我见过无数放弃骑土之道的人,但你或许能成为一个例外,不要忘记当时说的话, 布坎南,去当一个真正的骑士。” “是,大人!”狄克挺胸昂头。 “嗯,”忠犬点头,“这样一来,我就能跟你讲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 “我將把我的小女儿许配给你。” 狄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件休伯特伯爵,不曾动摇的目光,他方才明白,忠犬没有开玩笑。 狄克皱眉:“大人,你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那只是你单相思。” “但安妮已经让我去提亲了!” “去提亲就是未提亲,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忠犬道,“何况,我也不认为那个姑娘真心想要嫁给你。你可知道,九成的纹章官,都將一生献给了事业,不曾婚配。” 狄克当然知道,应该说不出辩驳的话。 “可是,大人,”狄克还尝试拒绝,“我的身份地位,怎么配娶你的女儿。” “你已经是个有封地和世袭爵位的爵土了,布坎南,而我也认为,你必將忠於自己的妻子。” “但是为什么,大人,”狄克不解地问,“我知道你瞧得起我,想要我辅佐佩纳爵土,但你肯定了解我,我言出必行,绝不会背叛,无需用领地和婚约来约束我。” “我当然明白,但,也是我的一点私心。” “私心?” “还记得我跟你讲的,我跟佩纳公爵之间的故事吗?” 狄克点头。 “我曾以侍从的身份伺候他左右,他最终將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我。我的忠犬之名来自於我的封君,我也想要效仿他,” 忠犬道, “而我没有妹妹,但正好有一个跟你年纪相近的女儿。我觉得他要是嫁给你,过得绝对比嫁给一个公爵幸福。” 狄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忠犬说: “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安妮—.· 狄克闭上眼,隨后一咬牙,將眼晴睁开: “大人,我明白了。” 忠犬笑了:“我也同样提前將婚约写好並签字,你可以在我的船长室找到。” 说完,忠犬长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转身,环顾这条海盗船。 “领航者!” “什么事?” “这是条好船?” “自然。” “它叫什么名字?” “两金幣號?” “为何叫这个名字?” 领航者沉默了几秒:“因为一个女人。” “矣?!!”叫班森海盗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忠犬望向领航者,沉默一阵后,笑了出来: “真想跟你喝几杯,试探试探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说完,忠犬跪下,並出伸出脑袋: “给我一个痛快。” 领航者没有多说半个字,捡起自己的斧头,走向忠犬。 狄克紧紧握住剑,浑身颤抖。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以免在衝动之下,与领航者拔剑相向。 领航者举起斧头。 狄克忽然出声大喊:“等一下!” 所有人望向狄克。 狄克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在你面前的是,槽港的领主,佩顿家族的正统继承人,王军的击败者,冠军,破城者,舰队的参谋、司令,荣誉、武勇、谋略、正义的化身,忠犬,休伯特·佩顿!” 说完,他看见大人朝他投来一个欣慰的微笑。 领航者用力点头:“我会记住的。” 斧头落下。 头颅滚落。 领航者信守承诺,放过了狄克和整条船的人。 狄克將大人的遗体和装备,运回了船上。 大副恐慌地问:“佩顿大人这是——— 狄克实在不想亲口说出忠犬的落败,即使这是事实。 他以命令转移话题:“现在这条船由我来指挥。扬帆,启航。” “可是大人,去哪儿?” 是啊,该去哪呢? 狄克不知道:“先开船再说。” 狄克將忠犬的尺体,在伯爵的船上拼凑好。 就在这时,大副来稟报: “大人,发现船只。” “船?” “准確的说,是舰队?” “舰队?”狄克一惊,“谁的舰队?” “我们的舰队。” 第217章 亡魂犹在 第217章 亡魂犹在 望著那个叫狄克·布坎南的新晋骑士,將忠犬残缺的遗体,带回那条狗头船上。 亨利·吉哈诺·潘沙,终於体力不支,跌坐在甲板上, “头儿!” 班森见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 他扶起亨利,靠坐在主梳杆之下。 亨利扭转脖子,扫视著甲板上的疮。 地板上满是割痕和破洞,护舷断得七七八八,中桅开了一个大口,岁岌可危。 就连他的章鱼穴,都被搅地一塌糊涂。 他不仅切碎了娜塔莉给我的两枚金幣,亨利不禁想,还砍烂了我的两金幣號。 但更令亨利在意的是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亨利的整个左小臂,连同肘部,都被忠犬一同带去。 他的手已经被“黑洞吞噬”,再也回不来了。 正因如此,儘管他最终胜了,此刻却仍然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在两金幣號上,他绝对没有招架忠犬的战力。 他能笑到最后,无疑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事实上,忠犬也的確两度將他逼入死亡。 但凡忠犬再抓住一次,给予亨利致命一击的机会,他將能如愿杀死亨利。 所以,仅仅付出一条手臂,就能在死斗中战胜忠犬,这样的代价绝不算沉重。 只是失去一条手臂,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上肯定充满不適应。 如果娜塔莉看到我的这幅模样,她会伤心吗? 亨利不希望娜塔莉伤心,却又希望娜塔莉伤心。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矛盾的心理。 只是亨利触摸自己的脸庞,那道明显的伤痕,就烙印在面门中间。 他断定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可怖、难看,娜塔莉可能会因此疏远他。 亨利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却忽然觉得,这样或许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是个遭人唾弃的海盗,也许他应该主动远离娜塔莉,也远离凯希。 “头儿——” 班森忽然跪在亨利身旁,双手轻轻抓住亨利的左大臂, “你的手—” 说著,班森变得哽咽。 “別哭哭啼啼的,班森,我至少还没死,你怎么样也是一位海盗首领,像个男人一样。” “头儿,我不是什么首领,我永远都是你身旁的一只虾米。” 话传入亨利的耳中,令他感觉有点肉麻。 但他知道,这是班森的肺腑之言。 他们之间交情也快二十年了,也许这种话放在海盗身上不合適,但他们仿佛变得像是家人一般。 可亨利绝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绝不会承认。 他对班森说:“船需要修修,叫维克托上来。还有,也通知所有船员,回归自己的岗位。既然我们在这儿遇到了忠犬,就说明这片海域不安全,我们需要马上启航。” “是,头儿!” 得到命令的班森,用袖子在眼晴上一抹,马上跑下船舱。 亨利坐在空无一人的甲板,聆听在夜晚哭泣的海风,一时无法定下心来。 他回忆起方才的战斗,以及忠犬跟他的侍从所进行的谈话,思绪良多。 忠犬,休伯特·佩顿,绝对是亨利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休伯特·佩顿,也绝对是个足够他尊重的真男人。 即使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亨利却未曾听到忠犬哼过哪怕一声。 就算面对死亡,忠犬也未曾表现过一瞬退缩和逃避。 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直面死亡,从容赴死。 亨利不禁询问自己,他是否也能做到这些? 答案是否定的。 他是个海盗,对於海盗而言,忠犬是愚蠢的。 任何盗贼,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地活下去。 忠犬行为,不符合海盗的价值观。 但这不妨碍,亨利对忠犬心怀敬畏之心。 即使他打败忠犬,忠犬却也贏得了亨利的钦佩。 “安息吧————”亨利脱口呢喃。 他向上主、海神以及星辰祈祷,愿忠犬能前往,他自己所信仰的死后世界。 就在这时,其他人走上了甲板。 最先上来的是维克托,他走到亨利的身前,惊讶地盯著亨利的脑袋上的伤痕,以及消失的左臂。 “老爷,这—————”维克托膛目结舌。 亨利下令:“维克托,將我的船修好。” “当然,老爷,”维克托点头,“但咱却修不好你的手。” “没有人能修好,”亨利微笑道。 维克托沉默片刻:“是忠犬?” 亨利点头:“只有他能將我逼到这种地步。” “他还真是穷追不捨,这都快二十年了—” “仇恨不会隨时间而淡去,”亨利道。 但他觉得,忠犬对他的情感,绝非仇恨。 至少,不仅仅是。 那更像是一种对宿命的执著,好似,他们终將会有这样一场决战。 他们两人之中,必將有一人,以这场决战,作为自己人生的终点。 亨利的运气不赖,相对的,忠犬的运气就不是很好。 “老爷—”维克托的语气有些伤感,“咱从没有想过,有人能將你伤成这样。” “这並不值得奇怪,而且,丟胳膊少腿,对海盗来说,是家常便饭。” “但咱从没看你败过。” “我现在也没有失败。” 维克托哑口无言,却依旧没有去检查船身。 等了许久,他才开口: “老爷,你不该答应忠犬的提议的。” 也许维克托说得对,如果不答应,大概亨利此刻四肢健全,身体和两金幣號也不会负伤。 娜塔莉送给他的那两枚金市,也依旧能完整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维克托,你要明白,”亨利回答,“有些战斗,男人不能逃避。” “咱当然明白,但————”维克托嘆息了一声,“唔——老实说,咱本以为你能轻鬆取胜,当咱听到忠犬向你发起单挑提议时,咱以为他疯了,这肯定是自寻死路。” 亨利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不知道,忠犬到底有多强。” “咱是不知道,至少不全面,” 维克托说, “过往,老爷你与忠犬较量过多回。咱因此知道忠犬是个顶级的战略家和指挥家,却从没有想过,他还是个强悍的战士。 “咱一直以来都认为,忠犬要想战胜你,必然只能在谋略之上,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天哪,咱们躲在甲板上,听到你和他打斗的巨大动静,咱们甚至以为是神明在发怒呢。 “咱也通过甲板上的破洞,看到了绚烂的光影,以及高耸的火墙,这真的是人类在交战吗?” 其实亨利同样如此,他虽然知道忠犬强大,却没有料想到,忠犬竟然厉害到那种程度。 若是亨利没有掌握“流星”和“双子星”,恐怕亨利已经被秒杀了。 “忠犬很强大,维克托,但你也该去干活了,你虽不是我的手下,但我希望你赶快检查这条船的伤势,並儘快修好它。” “乐意效劳,老爷,” 维克托行了一个屈膝礼,便去忙活了。 接看来到亨利身边的,是米科。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亨利面前蹲下,然后用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亨利的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开口: “没了。” “嗯。” “亨利,手还能长出来吗?” 亨利想笑:“当然长不出来。” “那亨利还能开船吗?” 亨利苦涩一笑:“恐怕够呛,船舵很重,一只手可能握不过来。就算能开,也绝对不够精细。” 米科点头:“亨利需要一个好舵手。” “是啊,” 亨利也觉得现在的那个老舵手,实在不值得信任。 “米科答应过亨利,康復后要当亨利船上的舱手。” “我记得。” “米科一定会努力康復!” 望著神情严肃的米科,亨利有些感动,这个傻大个有时还真是叫人喜爱: “谢谢你,米科。” 米科点点头,然后继续盯著那只手臂。 直到西里尔走过来,米科才起身离去。 他向亨利鞠躬:“这必然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烈战斗。” 亨利点头:“显然。” 西里尔是个聪明人,他说话总能言简意。 但他们两人接触的时间並不长,亨利不认为,西里尔会关心亨利的伤势,而是应该更冷漠一些。 事实也如亨利预期的那样,西里尔询问: “首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亨利需要一个冷漠的人,时刻替他观察船只的航向,就像现在。 只有西里尔,在思考船只接下来的去向。 亨利思付片刻:“先去找克努特他们。 , 回到两金幣號上之前,赞利让那群巫师,將幽灵船开走了。 但是,赞利还有彻底放弃,掌握灵魂附魔的希望。 虽然他此前的尝试,都已失败告终。 但说不定是出於某种他所忽略的细节,导惨最终附魔失败的。 因为忠犬的突然出现,將赞利之前的尝试打算,令他没有时机去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他已经將忠犬斩杀,他就需要重新考虑起来。 而第一步,就是先与那条依附几十个幽灵的幽灵船匯合。 西里尔点头,接看又问: “那你呢?” 赞利想了想:“我需要休付。” 西里尔鞠躬:“要私扶你进去吗?” 赞利將斧头插进腰滩后,朝西里尔伸出右手。 西里尔將赞利拉起,扶虚弱的赞利,返回自己的章鱼穴。 隨后朝著赞利鞠躬,西里尔便告退了。 赞利坐在椅子上,望著狼藉的房间,以及墙面的大洞,心想,自己还真是被忠犬追得狼犯。 但我这不正是我与忠犬滩,长框十多年纠葛的缩影? 想到这里,赞利挤出微笑,无奈地摇摇头。 赞利很是疲惫,但他没有躺到自己的床上。 而是走向书桌,取出所在箱子里的一本书籍。 《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赞利將书翻到关於灵魂附魔的部分,仔细研究。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魔法阵,赞利早就烂熟於胸,根本不可能出错, 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赞利认为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问题,观星者一定因为某种理由,隱瞒了要完成灵魂附魔的关键细节。 而那个细节,兴许就是这一魔法的核心仇术。 此前赞利猜测,观星者的理由是,他不愿奴役灵魂。 但仔细想来,这个猜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馆长跟赞利讲过歷史,观星者是先民时期的人。 而那个时代,奴隶是很普遍的事物。 在这样的环境下,观星者当真会如此反感奴役这件事情吗? 赞利觉得,有待商榨。 可如果亨利是错的,那么观星者,究竟因为什么理由,选择隱瞒他的仇术和理论呢? 观星者,到底在担心和害企什么? 就在赞利思索之滩,有人敲响了门。 赞利闻身,急忙將书籍揣进自己的衣服里。 “进来。” 是班森:“头儿!” “什么事?” “有情况,”班森道,“敌人!” 赞利闻言,浑身一惊。 立刻起身,在班森的扶下,来到甲板上。 一边走,一边听班森介绍情况: “海上侧现船只,正在丈围过来。” “丈围?”赞利心头一紧,“你是说舰队?” “没错。” “有多少条船?” 班森摇头:“暂且不知道,水母正在数,西里尔也上去了。” 赞利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明明刚刚打败了忠犬,为何又被其他的舰队盯上了? 而且现在赞利的状態不佳,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遭遇任何衝突。 此刻,他终於已经来到甲板, 他走上驾驶台,站在原地,环顾海面一圈。 隨后愣住了。 数不角的船只,已经从各个方向,丈了过来。 但庞大的数量,並非让赞利惊讶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已经靠得如此之近了!” “我们的人,侧现那条船时,那些船已经不比现在远多少了,”班森回答。 “水母呢!”赞利咆哮道,“他干什么吃的!” “头儿,这真不能怪他,”班森回答,“他刚爬上乌鸦巢,就立即匯报了敌情,而此前叫他下来的,正是你。” 听到这里,赞利倒吸一口凉气。 的確是他让水母下来的。 可在以前,赞利就算自己执勤,也绝对不会让乌鸦巢无人留守。 而他今天,之所以要让水母离开岗位· 赞利不由自主地,呼唤出了那个已经化作亡魂之人的名字: “忠犬——.” 第218章 以身入局 第218章 以身入局 狄克让大副,指挥船只靠近舰队他自己也很意外,为何舰队会在此时抵达这片海域。 这次出航,忠犬未曾提前跟狄克说过一句。 但这很正常,他只是伯爵的侍从,他要怎么行动,无需跟一个侍从匯报。 而且狄克也明白,战爭总是瞬息万变,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身为一名合格的侍从,狄克也不会多嘴去问。 於是在什么都是临时的情况下,便跟隨大人出海。 然而狄克却总感觉,己方的舰队,会在此刻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现在休伯特伯爵一死,狄克也普升为骑土,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条船的临时指挥官。 大副朝狄克行礼退下,並带上了船长室的门。 不过此时的狄克,却没有心思想舰队的事情。 每当他望向床上被他拼凑起来的忠犬遗体,悲痛和愤怒,便会直衝他的脑门。 真正的骑土,应当时刻保持內心平静。 狄克已是一名骑士,但他却平静不下来。 自从他成为忠犬的侍从以来,几乎与忠犬朝夕相处。 儘管忠犬很少单独跟他讲什么话,更不会特意说要指点他。 但无疑,忠犬是一个好老师。 休伯特大人或许很少言传,但无时无刻不在身教。 狄克也確实在忠犬身上学到很多宝贵的东西,眼光,见识,谈吐,谋略,权术,技艺但最重要的,还是忠犬的品质, 休伯特大人从来行为盪,对封君沥胆墮肝。 而他狄克想..现在已是我的封君。 狄克能有眼下的成长,必定归功於在忠犬身边的耳濡目染。 因此,狄克会因为恩师的死,而变得情绪激烈,实为人之常情。 但狄克也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还需要將这条船,开回槽港。 將大人的遗体,交给佩纳·佩顿。 將双手巨剑和那套墨绿鎧甲,掛回那道墙壁。 真正的骑土,向来使命必达。 狄克,狄克·布坎南,绝对不辱使命! 忠犬在临死前,跟狄克交代,他留了很多文书。 狄克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头柜,於是走了过去,將柜子打开。 果然,里面放著几张羊皮纸。 上面有休伯特伯爵亲手书写的內容,签下的姓名,以及盖下的佩顿家的家族印章。 如大人所言,那分別是爵位敕封书、领地救封书以及一张婚约。 另外,还有一份简短的书信: “狄克·布坎南爵士: “保持强大。 “保持善良。 “休伯特·佩顿。” 看到这里,狄克咬紧牙关。 真正的骑土,绝不轻弹泪水— 可是,这该死的哀伤和思念,偏偏一股脑地往眼窝涌他终於无法克制,那咸涩的泪水,划过脸颊,烫出泪痕。 狄克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看。 儘管,这间屋子里,除了他,就只剩下忠犬的遗体——— 狄克无声地哭泣著,这是他作为一名骑士,最后的倔强。 等他终於气喘吁吁地,调整自己的呼吸,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下来。 他將脸上的各种液体抹掉,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狄克再次望向忠犬的遗体,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接著小心地將那几张单薄却厚重的纸张,重新放回柜子里。 他走向桌面,重新穿上放在其上的护手,並佩戴好头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狄克迈著坚定的步伐,前去开门。 门外的大副说:“大人,已经接近舰队了。” 狄克儘量冷静地指挥:“让瞭望员用旗语先跟舰队说明身份,以免被当成敌人误伤。” “我已经这么做了,”大副道,“儘管我认为,舰队之中,没有人不认识这条船。” “很好,”狄克点头。 而大副又说:“而舰队,也给予了回復。” 其中必定有內容:“是什么?” “毒蛇號请咱们过去。” 毒蛇號,乃是约翰·查士丁尼的船。 他是烈阳城的当代圣城主,也是这支舰队的参谋官。 不用想,这是约翰圣城主,请求与休伯特大人会面。 只是,这位参谋官此估计眼下还不知道,他所期待的休伯特·佩顿司令官,已经战死。 但狄克作为那场激烈大战的见证者,他见证了忠犬最后的英姿,他必须过去,將这件事亲自匯报。 “我们去,”狄克简短下令。 “是,大人,”大副鞠躬道,“我这就指挥船只靠近,並向队匯报。” 狄克点头,转头走向房间內。 隨即在海图桌上,找到那柄司令职剑,並插入腰带中。 哭泣峡海在为忠犬哀悼,船只也终於进入迎面驶来的舰队当中。 大副已经得知了约翰的毒蛇號,所在的方向,正笔直的前进。 一路上的其他的军舰,也纷纷避让。 没过多时,狄克看到了那条被刷成紫色的三桅帆船,红金两色的烈阳悬天旗帜,飘扬在那条船的主梳顶部。 大副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海面上转了一个大弯,从后方追上的毒蛇號,以使得两条船能够並驾齐驱。 当两条船靠近后,船上的水手搭上跳板。 狄克踩看摇晃的高坡,走上毒蛇號的甲板。 约翰·查土丁尼已经站在甲板正中,似乎恭候多时。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有著一条头如同盛夏阳光的金黄捲髮,肤色白皙,鬍鬚被剃得很乾净。 这是个英俊的男人,就像歌谣里他的祖先猩红王子一样,乃是个不世出的帅哥。 而他不仅仅拥有一副好皮囊,自他出生那一刻起,就拥有显赫的身世和殷实的家底。 更令人的惊嘆的是,如果世人对他的並非言过其词,约翰还是一名天才的海上指挥家这样一个人,能当上联军的参谋,狄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约翰瞧见狄克后,微微起金色的眉毛,稍等片刻,才询问道: “就你一个?” 狄克觉得难以启齿,但他必须开口: “休伯特司令他— “..—我明白了,” 狄克没有说完,约翰就打断了他,並高声呼唤了一个名字, “强尼!” “在,大人,”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朝约翰施以圣礼。 “通知全船,让烈阳城的將士,进行默哀。” “大人,为谁默哀? “咱们的司令官,忠犬,休伯特·佩顿伯爵,”约翰道,“但不要让此事,流传到毒蛇號之外。” “遵命,” 强尼点头后,便立刻前往施行。 约翰这才面向狄克:“狄克爵土,请你原谅,大战在即,我不能让全军为休伯特伯爵进行哀悼,司令之死,必然影响军心。” “我明白,参谋官大人,但———你怎么知道休伯特伯爵已经死了,而且———” 狄克只是仅仅一个人登船,约翰就能推断出这些? “你叫我爵士?大人,你应该只知道我是个侍从,为何要这么称呼我?” 狄克刚刚才在领航者的船上,休伯特大人救封为骑土,此时眼前的参谋官,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 约翰只是摆出惆帐的表情,对狄克说: “爵士,到我的房间里来谈。” 狄克点头,跟隨约翰走入毒蛇號的船长室。 约翰笔直走到製图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而狄克边跟过去,並將那把司令职剑取下,放在约翰跟前: “大人,这个得由你来处置—” “唔—”约翰沉吟一声,“如今这个局面,恐怕很难找到,能完美接替休伯特爵士的司令职位之人,你知道的,天下少有人拥有他像那般强大且全面的能力。” 狄克认为约翰说得没错,但这不是他该评价的: “大人,我只负责將这把短剑,交给合適的人。” “不愧是忠犬的侍从,你同他一样一丝不苟,”约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暂时收下这柄权剑,你没有意见吧?” “你是参谋官,乃是联军的二號人物。” “军中不可没有主帅,我只能临时担任司令的职位,但是—”约翰顿了顿,“同样,也不可没有参谋官,独断专行往往容易误入歧途,因此我需要有个可以商量之人。” “我没有推荐的,大人。” 约翰笑了笑:“我觉得你就不错。” “我?” “没错,你是忠犬的门生,我虽然没跟你说过几句话,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更重要的是,我暂时也找不到其他的人选。” 狄克摇头:“任何一条船的船长,都比我更有资格,无论是身份还是资歷。” “但他们不知道司令已死的情报,”约翰道,“我也说了,在今晚的海战结束前,这件事不宜声张,以免影响士气。” 狄克不知如何回答,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没等他想清楚,约翰收起了桌上的司令职剑,並取出他的参谋职剑,放在狄克跟前。 “狄克爵士,军情紧急,不是犹豫的时机,收下它,然后坐。” 狄克闻言,不在多想,將参谋职剑拿起,插入腰中,然后在约翰的对面坐下。 桌上摊开了这片海域的海图,並且在不同的位置,摆放著密密麻麻的木雕小船。 “查士丁尼阁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对休伯特大人的死一点也不惊讶,也清楚我被授予骑土之事,大人,你到底带著舰队,为何而来?” “答案还不明显吗,狄克爵士,临时参谋官先生,” 约翰抬起右手食指,在海图中心,那个最大的木雕背上敲了敲, “当然是为了——剿灭领航者!” 狄克当然明白,毕竟这片海域上,恐怕也没有其他的猎物: “但是你为何会知道领航者在这里?” “既然休伯特伯爵能找到领航者,那么我作为参谋,也清楚领航者的位置,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司令不可能不跟参谋商量。” 狄克面露疑惑:“可是既然如此,休伯特伯爵为何不一开始,就带著舰队来围剿领航者呢?” “这一切,都是司令官阁下的计划。” “计划?” “没错,为了確保能够剿灭领航者的计划,” 说著,约翰耸了耸肩, “儘管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理解,休伯特伯爵为何对领航者如此执著,虽然他说过理由,许多人也认同他的说法。但我却觉得,十分牵强。” 约翰或许不明白,但狄克清楚。 这一次,忠犬是为了私心,而利用了整个联军。 不过,狄克永远都不会就这件事讲出来。 狄克正了正神色,敛容望向约翰: “大人,跟我仔细讲讲大人的计划吧。 “哦!那估计来不及了,”约翰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休伯特伯爵的计划有多么详尽,光是包围卷,他就设计了三道。” “三道?!”狄克惊讶不已。 “没错,我们是第一道,是主攻手,”约翰回答,“但为了避免领航者突围,后面还有两道防线在待命。 “不止如此,忠犬还设想了,如果领航者当真全部突围出来了,该往哪边逃跑。並在那些海域中,预设了伏兵。 “当我得知他的这个计划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领航者的確恶名远扬,但也不过一个凡人。 “如果领航者只有一条船,当真值得他如此大张旗鼓吗—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小看领航者了,休伯特伯爵竟然死在了他的手上。” 狄克一愣:“你知道伯爵大人,是被领航者所杀?” “当然,”约翰点头,“在单挑中。” 狄克严肃地说:“大人,唯有这点,请你一定告诉我详情!” “好吧,”约翰嘆了口气,“当忠犬跟我提出这个围剿计划的时候,我很快就发现了计划中的缺陷,那就是领航者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留在原地,等待我们包围上去。 “而忠犬却说,甚至不等包围上去,但凡船只在领航者的视野里,漏出一点影子,领航者必然立刻选择溜之大吉。 “他说领航者比兔子更为机警,又比羚羊还要迅疾,一旦领航者反应过来,就算有再多的船只,恐怕也无法截住领航者。 “我知道忠犬没有吹嘘,毕竟那场猎羊海战,我也有所耳闻。而忠犬既然知道这点, 我就明白他一定也想出了应对策略。 “事实的確如此,忠犬说,他会想办法將领航者拖在原地,我问他具体要怎么做,他向我全盘托出,因此我才知道,他跟领航者进行了一场单挑。 “而既然现在坐在这里是你,而不是他,就说明忠犬休伯特·佩顿,在决斗中败给了领航者。” 听到这里,狄克膛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大人之所以只开除一条船,就是为了让领航者放鬆警惕。 而他向领航者提出单挑,並不仅仅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或者想跟领航者较量一番。 一切,都是为了让领航者的船停在原地,以使得舰队能够接近、包围! “震惊吗?老实说,当初我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可比你惊讶,嘿,忠犬真他妈是个男人!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他对我说话的语气,他没有任何表情,镇静得不像个人类,仿佛他已经克服了世间的一切恐惧,他说·” 约翰蠕动了一下喉结,神情变得异常肃穆, “约翰·查士丁尼阁下,我打算—— “以身入局!” 第219章 突围战 第219章 突围战 仔细回想,亨利就能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忠犬为何单独出现在此? 他为何要登上海盗的船只? 以及,他为何会特意要求,让水母从乌鸦台上下来? 虽然忠犬做了解释,但回过头来再看,亨利觉得忠犬可能没有说实话。 至少,並非没有將所有理由告诉他。 如果那些正围过来的舰队,当真与忠犬有关。 那么忠犬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亨利,以上的种种疑问,也都得变得很好解释。 以亨利对忠犬的了解,此人行事向来稳健,而且善於布施计策。 难道,目前的一切,都按照忠犬的计划在运转? 刚才维克托对亨利说,他本以为忠犬会依靠智谋来和亨利分出胜负。 也许维克托猜得没错,忠犬找亨利进行单挑,或许只是一个表象。 他所仰仗的,从一开始就是谋略.. 如果当真是如此,今天晚上,必將险象环生。 但不管如何,他必须马上开始指挥船只进行突围。 “班森,扶我到驾驶台上去。” 班森將亨利送到了舱台前,並等待亨利的命令。 亨利感受了一番风向一一西南风。 两金幣號的体型比不上黑山羊號,论以少敌多的能力,自然也稍逊一筹。 但是,在速度上,亨利认为,天下没有哪条船能追得上满帆而行的两金幣號。 他必须发挥出这条船的优势,故而下令: “左满舵!” 片刻后,老舵手回应: “满舵左!” 船只在黑色的海面的画弧,最终转了半圈,面向东北。 亨利更正命令:“齐舵!” “舵中!” “全帆满!” “满前帆!” “满主帆!” 然而,却迟迟没有听到中帆的回应。 一只虾米前来回报:“头儿,维克托那老头,不让我升帆。” “为何?” “他说桅杆受损,而且是向前切口,若是受力,有可能会折断桅杆。” 亨利顿时想起,那伤口,源自忠犬的巨剑! 忠犬.亨利咋舌明明你已经死去,为何依旧能够妨碍到我! 亨利问:“维克托在修了吗?” “在。” “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不清楚。” “你守在维克託身边,只要他允许了,立刻將帆升起。” 虾米点头,跑向了中梔下方。 两金幣號是只猎豹,但眼下一根桅杆无法使用,相当於猎豹少了条腿。 凶猛的狮群即使缓慢,却也绝对得上瘤腿的公豹。 该死的,为何坏消息,总是扎堆而至! 不管如何,船只至少在加速, “班森,让所有巨弩进行准备,战斗隨时可能打响。” “是!” 班森点头,便跑下了船舱。 两金幣上一共有四台巨弩,对於一条三桅帆船来说,已不算少。 但眼下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巨弩已经不是他的独家武器。 忠犬的那条船上,就搭载了巨弩,而且还有特製的弩箭。 两金幣號的对手是个一支庞大的舰队,敌人拥有的巨弩数量,不可估量, 因此与敌人进行对射,绝非理智之举。 此时,西里尔来到了亨利的身旁: “首领,私大致数了一遍。” 亨利询问:“敌人有多少条船?” “超过一百条—” 又是一支超过一百条船的舰队,这让亨利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场海战。 而此刻两金幣號的处境,甚至不如当时的黑山羊號。 黑山號好列还有几个帮手,可以为其分担火力,亨利也可指挥布置海上的战术。 但眼下两金幣號孤立无援,就算亨利的舰队指挥能力再出色,可以控制的,也不过一条船。 何况,如果这当真是忠犬的安排,已经让亨利逃脱过一次的忠犬,必然更加谨慎,制定的安排部署,也只会更为周密。 西里尔问:“首领,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打算,”亨利沉声回答,“我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么首领,当年你是靠什么从王国舰队和忠犬的手下,逃脱出来的呢?” 亨利听出西里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便知此人定是在强装镇定,內心实则恐慌不已。 而亨利也比西里尔好不到哪里去,他冷冷地回答: “运气。” 运气,当然是运气。 今天晚上,能胜过忠犬,也同样出於运气。 但我能持续好运吗?亨利有些不安,但也只能如此期待。 亨利环顾船上,甲板上满是破坑,严重影响了虾米们的行动。 而桅杆也断得七七八八,再没有人敢靠在桅杆上休息,以免失足落水。 亨利道:“西里尔,到我房间里,將一个装满箭头的箱子取来。” 西里尔点头照做,很快就將箱子搬来,並问: “莫非这就是上次使用的那些箭头?” “没错,我后面又製作了不少。” “你是说製作?”西里尔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也难怪,毕竟这些箭头蕴藏强大的力量。 如果亨利能够重复生產,说明亨利乃是力量的来源。 但亨利眼下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心西里尔的情绪: “没错,西里尔,將这些箭头组装好,待会儿还要靠你来使用。” 西里尔闻言点头,又下到船舱里,扛了两捆箭上来,然后坐在地上开始组装。 每一根装有魔法箭头的箭矢,所蕴含的战略价值,甚至超过巨箭。 如果能够使用好它们,亨利说不定能够从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但要隔著海面和哭泣峡海夜晚狂暴的海风,用它命中目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魔法箭矢有限,因此不容浪费,有资格使用它们的,只有“瞭望的”西里尔。 但即使如此,也只有与敌船靠得足够近时,这些魔法箭矢,才可能发挥作用。 而那时,两金幣自身的处境,也必將非常危险。 亨利將手放在栏杆上,监听整个船只的动静。 乌鸦巢上水母,正在呢喃“海神保佑”。 控帆的老水手,咒骂那些正派人是“没屁眼的杂种”。 一只虾米催促著维克托,当然得不到维克托的好话,维克托骂那人的母亲是个婊子, 但此人竟然坦然承认。 船舱內同样混乱,他们要么祈祷,要么在班森的吆喝下,將巨箭搬至巨弩旁待命。 亨利收回手掌,环顾四方。 敌方舰队的包围圈正在收拢,前方相向而行的敌船愈发接近。 亨利能够预感到,一场大战,即將打响。 终於,亨利看到一根巨箭划过天空,落入两金幣號附近的水域。 果然,敌方船上也有巨箭。 战斗在双方船只进入巨弩的射程后,就算正式开始了。 班森急匆匆地跑上:“头儿!” 亨利道:“反击!不用节省巨箭,但也不能浪费。” “是!”班森再次跑下船舱指挥。 没过多久,一发巨箭,命中的一条敌方的船只。 “那肯定是米科射的,”西里尔忽然站起来说。 亨利转头望向他:“都装好了?” “嗯,”西里尔点头,“米科虽然有点憨,手却很稳,只要告诉他怎么做,他就能执行得丝毫不差,可以说,他是天生的巨弩手。” 也是天生舵手.亨利不禁感嘆我寧肯他替我掌船而非控弩。 如果现在掌舱的是米科,亨利將更有信心逃出升天。 亨利点点头,西里尔接看说: “首领,你是否清楚这支舰队的来源?” 亨利想了想:“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近期聚集在鞋垫岛的那些船。” “私也是这么认为的,”西里尔顿首道,“若是有另外一支如此规模的舰队,在海上驰骋,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走漏。” 亨利曾经率领过三十几条船,在王国南部穿行,那次他的行踪应该很少被人谈论。 那是因为,亨利多数时间是在远洋中航行。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亨利这般的远航航行经验, 而西里尔肯定不止要讲这个:“有话直说。” “是,首领,”西里尔鞠躬,“私觉得,这只舰队的动机有些诡异,私等曾经討论过,那些正派人的目標,应该是女神岛,但为何现在会找上两金幣號?” 听到这里,亨利心中一惊: “他们也打小丑群岛的主意!” “没错,私觉得只有这个可能,”西里尔道,“眼下小丑群岛的两个主人,领航者和多嘴,都在这条船上。 “只要击沉或者拦截下两金幣號,就让让小丑群岛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態,那时小丑群岛,就是这些正派人的囊中之物。” 西里尔所言很有道理,但亨利却觉得,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直接討伐小丑群岛。 兵贵神速,又往往以奇制胜。 他们来围剿两金幣號,不仅暴露自己意图不说,还拖慢了行军节奏,完全就是画蛇添足。 想到这里,亨利忽然感觉,这次正派人的行军,像是仓促间的行动。 可是,如果当真仓促,眼前的部署,也未必过於完善了吧,就好像早有准备一般。 强烈的违和感,在亨利心中蔓延。 他开始往前回忆,思考自己是从何时被盯上的? 亨利一路上,一直都低调行事,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才对不! 亨利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为了让被女巫绑架的那娜塔莉保持安心,亨利製造了一个大动静。 他攻打了肚脐港,並公开宣布,是领航者驾驶者两金幣號,攻打了那座港口。 可是距离那时,也已经快一年了。 就算他们真的打算围剿亨利,有为何要拖到现在? 而且,肚脐港只是维拉湿地的一个港口而已,这支舰队的动机不可能是为那儿的领主復仇。 也就说,动机一定也是小丑群岛或者女神岛。 但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忽然將矛头对向两金幣號的呢? 而且,偏偏还有忠犬参与其中莫非.·和忠犬有关? 亨利猜不出答案。 但也让亨利忽然担心起娜塔莉的安危。 娜塔莉被带往了鞋垫岛,而这只舰队又是从鞋垫岛来的。 亨利希望这件事跟娜塔莉无关,更希望娜塔莉平安无事。 一根巨箭,命中了两金幣號,让亨利脚下的地板为之震动。 但震动不是很大。 两金幣號因为要考虑机动性,因此不能处处加装沉重的加固板子。 不过,所有的外板,亨利都附魔了“坚固”。 因此,即使是巨箭,也无法简单地穿透这条船。 双方的巨箭互相对射,敌军的命中率不是很高,相较而言,两金幣號简直弹无虚发。 但由於数量差距过於明显,两金幣依旧完全落於下风。 终於,两金幣號已经驶达包围线边缘。 局部船只开始转向,向两金幣號收缩包拢。 亨利问西里尔:“现在距离足够近了,西里尔,该你出手了。” 西里尔闻言,不再多说。 他將数根魔法箭矢插进箭筒,然后快步走向船只边缘。 亨利看著西里尔冷静地搭弓射箭。 而他的射击,也將风向考虑其中,使得箭矢能够跨过海域,命中被他的目標船只。 那艘船,忽然冒起了熊熊大火。 不同於十几年前,亨利利用“自焚”词条所放的火。 那根箭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条船只。 那根箭矢上赋予的词条是,恆星。 也是亨利掌握的,最强的火焰系词条。 但也由於威力过大,亨利平常不敢使用。 射箭时的西里尔,冷静得像个魔鬼。 刚才场大火,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心境。 他只是取箭、搭弓、发射。 又一根箭,精准了命中了另外一条船。 船上绽放一团耀眼的光线,隨后船只开始不受控地撞向了另外的船只。 亨利的內心生出一丝罪恶感,他知道,他的魔法刚才杀死了包括舵手在內的不少人。 忠犬能够硬抗下“星爆”,但那些普通的水手,估计没有如忠犬般的体魄。 在“星爆”的影响范围內的人,几乎只有“瞬死”这一种命运。 又一根箭命中一条船的侧板,接著那儿形成一个黑压,隨即坍缩城一个点,吞噬掉周围一切物质。 这是“黑洞”。 船身被开了一个大洞,海水泊泊涌入,想必要不了多久,这条船就会沉下海底看著魔法箭矢的效果竟然这样明显,亨利不禁安心了几分—. 如果能维持现状,说不定,这次能够成功突围。 前方不过几十条船,魔法箭矢还够用! 第220章 褪甲而战 第220章 褪甲而战 歷史上第一个海盗是谁,已经无据可考。 但无疑晚於查士丁尼阁下的祖先,大名鼎鼎的猩红王子。 据说猩红王子是一位伟大的航海家,是他发现了日后沦为“海盗故乡”的灼心群岛。 然而猩红王子的炙热金枪號,却迷失在了寻找落羽岛的征途中,再未回归过。 可领航者,却发现了新大陆,並活跃到现在。 狄克一时无法断別,领航者和猩红王子,到底谁才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航海家。 但既然领航者能够战胜忠犬,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 而若问有谁能够在海上战胜领航者,狄克也只有相信猩红王子的后人。 查士丁尼家族是个悠久的家族,他们家族必定代代人才辈出,否则不会直到如今,依旧强盛。 而约翰·查士丁尼更是被称为天才,常有人拿他同猩红王子进行比较。 在狄克看来,约翰阁下的確並非泛泛之辈,顏值和才华並存,却不足以与猩红王子相提並论。 因此狄克的內心其实也颇为担心,不知他是否真的能贯彻好忠犬所制定的战略部署。 刚才有人敲门匯报,说是舰队已经和领航者的船只,发生直接接触, 然而约翰却只是命令那人通知所有的船只,按照计划行事。 接著便安然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桌上的海图。 狄克提醒:“查士丁尼阁下,领航者很难对付,还请认真对待。” “我何尝不认真?” “可既然海战已经开始,你为何都不到甲板上去看一下?” “看一眼又能如何呢?海面的情况我已经听到匯报了,多走一趟不会对局势產生任何影响,” 约翰不以为意地说, “何况,这条船,不会直接参与海战。” “不参战?” “没错,”约翰点头,“指挥一场战役,和治理一座城市,本质上没有区別,只要让所有角色各司其职,战爭和城市就能顺利运转下去。” 狄克虽然被约翰要求,担任临时的参谋官,但他却没有任何治军经验,因此他无法判断约翰所言,是否正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忠犬,可能不会一直坐在船长室里不动,他至少会站在船头,时刻观察战况。 不过每个將领导习惯都不一样,狄克也无法要求约翰什么。 约翰似乎看出狄克的忧心,他笑了笑,说道: “狄克爵土,不必太过焦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忠犬的计划进展,休伯特司令的智谋和胆识远超我的想像,我认为他的计划必定能够成功,让联军得以在今晚,將那个可恶的领航者俘虏或者猎杀。” 亦或者,將两金幣號击沉。 狄克轻轻点头,他对忠犬深信不疑。 他已经知晓了休伯特大人今晚行动的动机,他没有理由不接著相信自己的主人。 约翰又说:“而忠犬的计划,只留来不到二十条船留守鞋垫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討伐领航者的,可是四百多条船!” “一条船的確不可能战胜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狄克依旧担心,“但领航者只需考虑逃跑即可。” “你说得没错,”约翰说,“可你也知道,忠犬的部署有多周密,就算领航者的船可以飞,也必將被我方舰队的巨弩给击坠。 “这次舰队的船只,来自天涯海角,有你们王国的舰队,也有我的长船,永冻大陆和远东大陆亦派出了船只。 “狄克老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狄克摇了摇头。 “这次的领航者剿灭战,可是动用了全世界的力量啊!” 约翰的语气,略微显得有一点浮夸。 狄克听到这里,理解了约翰的意思。 集合全世界的力量,都不能杀死的对象,只有神明! 但显然领航者只是个凡人,而且还是凡人中的败类。 狄克甚至不想让这么多的军舰前往围剿领航者,否则即使领航者输了,也难免会让后世评价他虽败犹荣。 可狄克没有將这番话说出来,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並不重要。 若是最终让领航者逃了,才是对忠犬就义的褻瀆。 “好了,狄克爵土,放轻鬆,虽然我军的优势实在明显,但我也明白领航者不是普通人,这场海战,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讲讲忠犬和领航者的那场决斗如何?” 狄克不愿提及那场战斗,甚至不愿回忆。 然而他也明白,那是忠犬最后的战斗,狄克有义务將大人那时的英姿,传播於后世。 至少要让后人明白,忠犬並非弱者,那到底是一场如何不可思议的战斗。 狄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场战斗。 他讲得很详细,约翰也听得很认真,且几乎从不打断狄克的话。 等狄克讲完之后,他发现约翰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约翰询问:“狄克爵土,你確定你跟我讲的是今晚的战斗,而非什么神话故事,或者吟游诗人创作的诗篇?” “我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忠犬的战斗能力,我早有耳闻,他似乎就是冠军出道,就跟你一样,”约翰摊开手说,“可是,你说个领航者,他死了两次,一次头颅被砍下,一次脑瓜被劈烂,却依旧活了下来?” “是的— 烈阳城的圣城主膛目结舌,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几次启唇,却又兀自合上, 终於他问:“那个领航者—究竟使用掌握了怎样的力量?” “不知道,”狄克摇头,“我只是旁观者,而他们两人在战斗中,也未曾进行过哪怕一次交流。” “唔———”约翰沉吟一声,“如果那是个能够逆转死亡的男人,忠犬败於他,也就说得过去了。” 狄克点头,並补充道: “大人几乎压制了领航者整场战斗,直到最后一刻,被领航者抓住一瞬的破绽。” “顶尖的战斗,成败往往就在於瞬息之中,”约翰道,“你说,最终领航者也失去了左臂?” “嗯,他的左臂,和大人的右肩,甚至没有留下残骸,仿佛被从这个世界直接抹除。” “这就说明领航者可能也到极限了,”约翰道,“否则能起死回生的领航者,不可能做不到让自己的左臂復原。狄克爵土,你的主人,也把领航者逼到了绝境,他只是惜败!” 听到这里,狄克更觉得哀伤。 如果大人的运气能够更好一点,他可能已经战胜领航者,也就没有眼下这场围剿战了。 “而我也总算明白了一点,佩顿司令官,为何会为了一条船,而如此兴师动眾了,”约翰出声感慨。 狄克也何尝不是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对付他,而几乎动用了整个世界的战力,在恐惧之余,他必定还感觉兴奋。 因为这无疑是对他实力的认可,甚至算得上一种荣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狄克早就习惯了,强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向约翰匯报此刻的战况。 这也让狄克得知了,到刚才为止,战场的局势都顺利地向前发展。 “进来,”约翰道。 强尼走入,不过这次他的脸上,似乎多了些许惊慌,他鞠躬道: “大人。” 约翰问:“怎么了?” “领航者—突围了” 话音落下,船长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狄克猛然窜起身,而约翰同样慌张发问: “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一齐,著急忙慌地走出船长室,来到船头眺望。 远远的,狄克看到前方海域的船只,密密匝匝地紧在一块。 强尼也跟他们两人,解释那边发生了什么: “根据匯报,那领航者,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要靠近他的船只,总会发生意外,不是船员忽然暴毙,就是整条船燃起熊熊大火,还有各种各样的诡异现象。” “所以,这么多船,就不能拦下一个海盗?”约翰质问。 “那力量实在诡莫测,导致多条军舰的船长,质疑你的智慧,责怪你將他们当成垫脚石,让他们前去送死。” “该死的,我怎么可能知道领航者有这种手段!”约翰望向狄克,“临时参谋官,你可知道领航者有那种力量?” “我知道你都已经了解,”狄克道,“但我觉得,既然领航者已经展示出来这么多的能力,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实也不足为奇。” 但约翰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在狄克说到一半时,约翰就已经恢復了冷静。 他说:“领航者终究只是个凡人,他的力量不可能无穷无尽让船只继续追击,领航者总有还不了手的时候!” 强尼提醒:“大人,这支舰队的成员,並非烈阳城的臣民,几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你的命令不足以让他们义无反顾地欣然赴死。” 狄克问:“难道他们胆敢违抗军令?” “他们不敢,”约翰道,“但他们敢出工不出力,让我就算想要追责,也无的放矢。 ? 看到彻底恢復冷静的约翰,狄克清楚为何世人对其评价如此之高即使情况紧急,约翰·查士丁尼,依旧能够准確地分析清楚眼下的局面。 村度片刻后,约翰道: “领航者的实力超过我的预期,我有些轻敌了,这的確是我的失误,但好在,休伯特伯爵的部署足够全面,外面还有两道包围圈,正等待著领航者。 “强尼,通知第一包围舰队,改变队形,追击领航者的船只,逼迫和压缩领航者的逃跑路线。 “另外,让所有舰队留心观察领航者反击的规律,爭取找到应对之策。” “是!” 强尼应了一声,便前去执行。 约翰嘟囊道:“领航者到底是什么人,他这可是以一敌百啊,为何能做到这种程度! ” 狄克同样觉得吃惊,他没有想到领航者不仅仅在想办法逃跑,还能反击並重创舰队。 不过,他相信领航者绝对无法逃脱。 这是忠犬布置的围剿计划,而他算得是世界上最了解领航者的对手,他定然已经將领航者的能力考虑进去了,他的部署绝对万无一失! 但狄克还是问:“查士丁尼阁下,你不打算靠近去看看吗?” “没有必要,”约翰道,“毒蛇號的性能不比其他船只优秀,我们靠近对战局的帮助实在有限。” 也许约翰的想法没有问题,但这绝不是忠犬的风格。 休伯特大人总是亲力亲为,而狄克乃是忠犬的门徒。 “既然如此,查士丁尼阁下,请允许我返回佩顿大人的船只。” “为何?我说了,我需要你的建议。” “但我实在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参谋官,强尼阁下显然比我更能胜任一个諫言者,” 说著,狄克取下参谋职剑,將其递还给约翰。 约翰盯著它瞧了几秒,嘆息道: “好吧,看来忠犬当真好好將你调教了一遍呢—” 约翰接过了剑,狄克朝其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向护舷,盪回了忠犬的旧船上。 回到甲板上,大副立即走上前来: “大人,有何命令?” “加速航行,朝著舰队前方驾去,我们去追领航者。” “是!大人!” 大副鞠躬后,小心地问, “我们这是去给佩顿伯爵报仇吗?” 狄克思考了几秒,沉声道: “战士死於决斗,这是大人自己选择的结局,其中无仇可报。” 话音落下,大副垂下了脑袋。 狄克顿时明白,他同样仰慕忠犬。 “但是———”狄克接著说,“大人的荣誉需要我等去守卫,大人的耻辱亦需我等去洗刷!” 听到这里,大副的眼中闪看晶莹。 他朝狄克行了一个完整的屈膝礼,这才走开忙碌。 而狄克,则返回了忠犬的船上室。 望著伯爵那残破的墨绿鎧甲,狄克的眼神变得坚定。 隨后,他开始褪去自己的鎧甲,就摆放在其旁边。 忠犬曾经吩附狄克,让狄克替之负甲。 那套盔甲,象徵著大人战斗的决心。 而大人曾指导过我,狄克回忆,我的力量適合裸身战斗。 因此我的决心,与大人正相反,我將——— 褪甲而战! 第221章 犀牛撼星 第221章 犀牛撼星 一根巨箭,追身而来。 直到速度耗尽,没入两金幣號后方的海域。 “首领,成功突围了!” 西里尔激动地宣布战局。 亨利闻言,依旧神情肃穆。 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他已经怀疑,眼下的局面,可能是忠犬的谋划。 而忠犬计策,从来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因此决不能掉以轻心。 亨利转回身,从船尾脾船身。 甲板上插著十几根巨箭,侧板和尾板也被扎成了刺蝟。 若非亨利为这条船,增添过无数魔法词条,恐怕一条船的人,早就跟隨两金幣號,一起沉没海底。 这时,班森身影从楼梯口浮现,他来到亨利身边: “头儿,现在的距离,已经超过巨箭的射程,在敌人转向期间,我们应该可以拉开不少距离。” 亨利点头:“巨箭还剩多少?” “用了一半多,还剩四五十根吧。” 若是敌人是一整支舰队,这个数量绝对不够。 亨利又望向西里尔的箭筒,里面的魔法箭矢也只剩下了十几根。 这令他感觉有些侥倖,如果敌船再多个几十艘,他的两金幣號可能真会陷落其中。 他望向中梳,那面帆依旧没有升起, 看来这次梳杆受伤很严重,维克托竟然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修好。 而等敌人开始加速,按照两金幣號眼下的航速,迟早会被敌人追上。 可亨利眼下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好。 维克托是个办事麻利的修船匠,即使他已经年迈,但他的技艺却无可挑剔。 何况两人之间还存在深厚的友谊,对待眼下的工作,维克托不可能有丝毫懈怠。 此时,西里尔忽然提醒: “那边,首领,敌人的船只从那两个方向加速包过来了。” 亨利顺著西里尔手指的方向望去。 敌方舰队在船只的侧后方,忽然支出两支更为灵活的小队。 每一支小队的船只数量,都是五条。 然而,这两支小队,並非朝著两金幣號所在的方向进行航行,反而跟两金幣號的航向,保持平行。 班森忽然询问:“那些船在干什么,朝著这个方向,永远都无法追上我们!” 而亨利马上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它们不是要追上我们,而是要限制我们的逃跑路线。” “限制逃跑路线?”班森燮眉,“为什么?” “显然是不希望我们的船只能够隨意逃窜,或者“或者,在两金幣號前进的方向,有什么在潜伏等待,”西里尔接过了话。 亨利頜首:“未知的危险,必须报以警惕,我们理应不按照他们的希望前进,可是, 现在两金幣號少了一面帆,我们別无选择。” 以眼下两金幣號的速度,一旦隨意转向,必然会被那些船只追上。 而那些长船一旦与两金幣號发生接触,必定会主动进攻,削减两金幣號的速度,让后方的船只得以追上。 可眼下两金幣號已经隱现弹药危机,亨利必须要避免衝突。 因此亨利只能在明知这是圈套的情况下,依旧闷头往里钻。 熟悉—亨利皱眉.—这种感觉过於熟悉儘管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亨利已经敢打赌,这就是忠犬的计划! 忠犬向来会將战略规划得相当全面完整,走一步而谋百步。 当年在肘南海域,亨利就像现在这样,总是从一个圈套,走向另外一个圈套。 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预料了一般。 所以亨利才將忠犬当成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明明都已经死了,但却仍在给亨利送去源源不断的难题和困境。 眼下的情况,亨利实在无可奈何。 能突破刚才的包围圈,已经是十足的幸运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船只继续前进,让水母时刻注意前方海域的情况,其他虾米严阵以待,隨时准备战斗。” 班森前去执行,西里尔也站在驾驶台上,陪同亨利一起留意身后追兵的情况。 不到二十分钟,水母的回报已经传达: “头儿,前方海域发现舰队。” 亨利心中一惊,舰队? 他立刻走到船头,向前眺望。 果然一支横向展开的舰队,已经堵在了亨利的前方。 按照这个趋势,他必然与那些舰队相遇。 可以后面有追兵,两翼亦有小队驱赶,两金幣號儼然被锁在航线上,根本动弹不得。 亨利恍然大悟,包围圈,不止一道! 面前的,乃是第二道包围圈。 而且第一道包围圈的追击兵力,也成为第二道包围圈的组成部分。 亨利恍然大悟。 望著如此精妙的布局设计,亨利断定,这只可能是忠犬的手笔! 西里尔说:“我大致数了一遍,兵力依旧在一百条船左右。” “也就是说,加上后面的船只,现在包围我们的,有將近两百条船只。” 西里尔頜首,而亨利也心生些许绝望。 两百条?! 眼下的两金幣號的处境,比十多年前的黑山羊號还恶劣。 亨利顿时明白,忠犬,这是要將他逼上死路啊! 他调整了一番呼吸,仔细思考对策。 现在转向,必定会导致船只失去速度。 若是停在海面,让所有敌船都包围上来,两金幣才当真没有任何胜算。 因此必须要让金幣號保持移动,那么他就不能下令让船转向,只可沿著风向航行。 但这样下去,亨利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两金幣號迟早会跟敌人相遇。 前方是更为密集的解法,但亨利却没有更好的解题思路。 他只能照抄,第一道包围圈的方式,继续从正面突破包围圈。 亨利在心中祈祷,船上的巨箭和魔法箭矢够用,足够他在海面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两金幣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没过多久,双方的已经进入了巨弩的射程。 前方的船只率先开始射击,但由於弹药的限制,两金幣號並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老舵手在仔细微调船只进行的方向,可惜依旧显得有些粗糙。 等待两金幣號已经中了三发之后,前方的弩才正式开启反击。 一根弩箭,射穿了前帆的帆面。 虽然仅仅一个破洞,不至於让船帆发挥不出作用,但绝对有影响。 可亨利眼下无暇去顾及它,因为船舱內的虾米匯报,船只已经有一点进水了。 “找一个人跟你一起,在船舱进行巡逻,若是发现其他进水的部位,第一时间向我稟报,” 亨利对这名虾米下来,那人点了点头,便马上前去执行。 接著他將手放在船身上,开启了船只的“排水”功能。 这个功能跟“暖气”功能一样,是在维克托的辅助下,利用多个词条而实现的。 具体效果是,將底舱里的积水抽走並排出船外。 该功能最多维持两个小时,就必须重新附魔,方才能够继续发挥作用。 好在到今晚之前,两金幣號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因此它还能撑两个小时。 而如果两个小时过去,两金幣號仍无法突围,不如乾脆停船,將脑袋伸过去,让那些正派人砍下。 船只继续接近,西里尔也搭起了弓,瞄准了射程內,对两金幣號最具威胁的敌船。 一根羽箭射出,扎入目標船只附近的海域当中。 並非西里尔射偏了,而是他故意的。 亨利已经告诉过他,那个箭头可以带来寒冷。 当那支箭没入水中的那一刻,敌船下方的海水忽然被冻结成冰。 船底被浮冰包裹看,船舵自然也无法转动。 在冰块融化前,那条船再也无法自由航行。 战斗按照亨利的预期发展。 两金幣號硬抗下所有的巨箭,同样也射出巨箭进行反击。 如果有船只离两斤幣號过近,则会击中火力,將之击沉。 若是实在来不及,西里尔便会射出魔法箭矢,利用超凡力量解决问题。 这场海战,已经成了对两金幣號的耐受力以及弹药储备的考验。 甲板上虾米忙碌奔走,巨大的箭矢多次与亨利擦身而过。 相必船舱內的人同样焦头烂额,也不会比甲板更安全多少。 躲到哪里都没用,如果不能成功突围,这条船上的海盗都得死! 也不知过来多久,两金幣號掠过无数乘船,將地方的包围圈,一点点的撕开。 像是拨云见日一般,亨利的视线已经阴影能够穿透敌方舰队的间隙,看到远方的海面西里尔的声音里透露著喜悦:“首领,两金幣號已经来到敌方包围圈的边缘了!” 亨利頜首:“但越到关键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著,班森走上前来: “头儿,不好了,巨箭已经全部消耗乾净了!” 可恶,为何偏偏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现了弹药不足的情况。 班森接著问:“可以將船身中的巨箭取下来吗?这样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亨利摇了摇头:“这条船的结构特殊,要是没有维克托监督,贸然撬动船板,过於危险。” 但维克托现在正在维修中桅,这是重中之重,因此这项工作只能延后。 亨利又望向西里尔的后背,箭筒里的魔法箭矢只剩下一根。 两金幣號,已经弹尽粮绝了! “天哪———” 就在这时,西里尔忽然呢喃了一句。 亨利顺看西里尔的眼神,朝前望去。 一条三桅帆船,正笔直地朝著两金幣號驶来。 而那条战舰,外表面笼罩著一层绿色的光晕,绿光的轮廓,构成了一只巨大的犀牛。 西里尔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班森声音也透露著绝望:“怎么可能!头儿,那是十几年前的那个东西!” 亨利当然不会忘记,这头在海上奔跑的巨大犀牛,有著能同黑山羊號比肩的巨大身躯而它同时具备无与伦比的力量,仅仅一击,就对黑山羊造成了无法修復的伤害。 即使黑山羊號被改造成维克托的餐厅,那道醒目的伤疤依旧没能被修復。 “唔·——· 亨利情不自禁发出嘆息,先是忠犬,又是这种超凡犀牛,仿佛商量好一般,十几年前的“债务”,专门挑今晚来清算。 可问题是,虽然只差了一根梳杆,但两金幣號的体型却比黑山羊號小得多。 若是两金幣號承受那头犀牛的攻击,必然被整个撞碎。 班森急忙提醒:“头儿,你应该马上下令避开他!” 亨利先是沉默了一阵,隨后冷静地回答: “不!继续前进!” “头儿,不要开玩笑了,两金幣號会被它掀翻的!” “两金幣號身处敌方舰队的包围之中,现在没有转向的空间,而且一旦偏离风向,后方的船只贴过来,我们將彻底失去突围的可能,” 亨利的眼神没有丝毫闪烁动摇, “何况,要是將侧面暴露给那头犀牛,我们只会跟危险。” “但如果撞上—” “..—那就让它撞上!”亨利打断了班森的话。 接著,他带著班森和西里尔,来到驾驶台上的栏杆后,以免被两船相撞而误伤。 亨利眼神坚定,但他並非盲目自信。 那头狂袭的犀牛,接近两金幣號后,便沉下脑袋,准备用他那坚硬的犀牛角,將两金幣號顶飞。 见到这一幕,西里尔和班森都屏息凝神,惊慌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但亨利只是將手放在船身上,启动一个施加在船头的词条一“中子星”。 这是个极其困难、复杂的附魔词条,亨利足足了半年时间,才將他这个词条成功附魔。 而且这个附魔,亨利也只成功过一次。 它不仅附魔困难,对附魔体的要求也比较高。 若是附魔对象过於小巧,或者不够坚固,这个词条甚至会发生反噬。 导致附魔对象自身发生瓦解、坍缩,最后彻底湮灭。 而一旦成功,便会为目標带来,无与伦比的密度和硬度。 被赋予了中子星的船头,亨利绝不担心它与任何东西相撞。 瞬息之后,犀牛顶角撞来。 然而这次犀牛角,全无法撼动船头半分。 亨利看到犀牛皮大幅振动著,剎那间,绿色的犀牛化为光雾,消散在夜空当中。 两金幣號继续向前开进,撞上了那条船。 船头的撞角好似一把利刃,將前方的船只,如同奶酪一般,轻易切成两半。 即使是亨利,也对眼前的画面,感到震惊。 他知道“中子星”很强,却没有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但这也是亨利的底牌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浪费“中子星”的。 跨过这条犀牛船的残骸后,前方海域便柳暗明,豁然开朗。 班森和西里尔还陷入在震惊中,良久后,班森才后知后觉地感嘆: “我们闯出来了!?” 当他確定后,便带著海上的虾米一起欢呼: “两金幣號!” “领航者亨利!” “海盗万岁!” 亨利也面露微笑,鬆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西里尔却指向一个方向,眉提醒“首领!看那边!” 亨利循声望去,发现第二道包围圈,又派出两支小队,跟在两金幣號两侧,並排前行。 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了,他不禁怀疑: “难道,还有第三道包围圈?!” 亨利吞咽了一口口水,现在船只已经没有弹药了,“中子星”也已经被他消耗掉。 现在两金幣號上,已经机会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了。 可將近两百条船在身后追赶,亨利没有停下来喘息的时机。 继续航行不到二十分钟,亨利汗流瀆背,倒吸一口凉气。 “诸神保佑” 第三道包围圈,拦在前方。 第222章 美人鱼 第222章 美人鱼 不要— 我不要忘记娜塔莉从坚硬的木板上甦醒,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 她又做噩梦了。 一定是这条船的缘故。 没错。 都怪这条船。 娜塔莉这辈子搭乘过很多条船,但没有一次令她感觉舒心。 她感觉自己和长船的相性不合。 娜塔莉记得第一次坐船时,还只有十三岁。 那时她求笨牛告诉她实情,然后瞒著馆长,偷偷跑了出去。 她沿著海神大道往东而行,抵达了一个叫做鱈鱼村的地方。 那儿的村长说,他们村子有世界上最肥美的鱈鱼。 可惜娜塔莉不爱吃鱼。 村长听闻后,给了娜塔莉一个白眼儿,但娜塔莉不以为意。 当天有一条商船来到鱈鱼村,娜塔莉得知那条船的目的地是王城后,便以僱工的身份,搭上了那条船。 那是一次糟糕的航行经歷。 她只记得自己总是在呕吐和挨打。 娜塔莉笑了起来,心想那真是一个调皮和倒霉的姑娘,受罪也是活该吧。 后来她就被伯恩捉住了伯恩现在还好吗? 娜塔莉不禁担忧。 但既然凯希流亡到高原之外,想必伯恩的处境不会太好祝他好运。 总而言之,娜塔莉不喜欢坐船。 如果是那头笨牛的船一一两金幣號,娜塔莉倒是愿意拥抱它。 她可以预想,那头笨牛一定会笨拙地为她介绍船上的每一处细节。 甚至会骄傲地,將她介绍给船上的所有水手. 不,亨利不会。 船上儘是些海盗,亨利才会敢让她和海盗们更多接触。 如果她和其他男人说笑,亨利一定会紧张得坐立难安。 但娜塔莉最期待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在亨利最得意的时候,用最温柔且满是疑惑的语气,询问他一句: “可是,为什么要叫两金幣號呢?” 哈哈! 光是想到那古铜色的肌肤,变得通红,娜塔莉就觉得有趣极了。 可是这一天,真的会来吗? 娜塔莉有些害怕。 美人鱼无所畏惧,娜塔莉想,但我不是美人鱼。 可我同样是个母亲,母亲总是勇敢的,就像我自己的母亲一样。 娜塔莉经常会梦到自己的母亲。 奥蕾·卡佩罗,是个美丽又极富女人味的女人,同时也是娜塔莉心中最勇敢的女人。 瞧!她独自刺杀了国王,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报仇!世界上可没有其他女人能够做到! 娜塔莉希望自己能有母亲一半的勇敢就好,但她还是会害怕。 她害怕,自己会连累亨利。 娜塔莉抱住自己的膝盖,想要哭一会儿。 但她明白,眼泪无法为她带来光明的未来。 娜塔莉委託那个叫布坎南一一忠犬这么叫他一一的侍从,替她带个口信给馆长。 这种危局之下,恐怕只有馆长才能救她布坎南似乎和安妮认识,娜塔莉自称是安妮的母亲。 但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言,她抱过安妮,还给安妮餵过奶,她至少算安妮的奶妈。 所以她觉得,那位侍从先生,应该会给她带出口信。 可为何馆长还没有找到她? 是信没有送到? 还是馆长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也对,娜塔莉想,我不值得馆长为之涉险。 娜塔莉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有负馆长的恩情,却无力偿还。 美人鱼有债必偿,但不是所有债务,都能还得起。 因此她也没有资格,对馆长要求更多。 但这样下去,还有谁能—· 娜塔莉不怕死,但怕牵连亨利。 她知道这支舰队,要对付亨利。 忠犬明显认出了她,並审问了她。 娜塔莉要么不回答,要么说谎,她绝不告诉忠犬任何有用的情报。 她本以为忠犬会对她动刑,但却只是让布坎南將她带下去。 第二天,她就被送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身边。 此人自我介绍,说他是烈阳城的圣城主,名叫约翰·查士丁尼。 娜塔莉没听过此人的名號,但对烈阳城,却有所耳闻。 约翰的祖先猩红王子,是一名伟大的冒险家,娜塔莉很憧憬他的经歷,一度將其视为偶像。 约翰说他是舰队的参谋官,然后又问了娜塔莉一些问题,但娜塔莉同样没有回答。 不管约翰的祖先是谁,他此刻无疑是亨利的敌人,娜塔莉只要记得这点,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面对顽固的娜塔莉,约翰没有恼怒,只是优雅地笑了笑,然后叫人將娜塔莉带下去。 约翰没有虐待她,连一日三餐,都未曾少过一顿。 之后每天,约翰都会来问她几个问题。 但娜塔莉依旧没有给出过一句实话。 娜塔莉不是很能理解约翰的行为,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何都喜欢白费工夫。 直到有一天,约翰问完问题后,对娜塔莉说: “打扰你多个时日了,还请见谅,但不必担心,我不会再来打搅你了。” 娜塔莉早就料到这一天:“如果你打算杀我,请发发慈悲,用痛快一点的方式。” “杀你?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杀你,你可是重要的筹码———” 约翰顿了顿, “用来对付领航者的,重要筹码!” 娜塔莉心中一惊,但还是儘量冷静地说: “我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我根本无法成为你的筹码。” “我虽然是王国人,但从小却没少被纹章官传授王国贵族的知识,小姐,你头上的橙黄色头髮如此鲜艷,说明你是卡佩罗家的后裔,光是这点,就能证明你不是普通人。” “但卡佩罗家族的血脉,无法成为对付领航者的筹码。” “当然,”约翰耸耸肩,“可这不是你唯一的身份,但你却跟领航者,有著亲密的关係。” 娜塔莉胸中滚烫的血液,瞬间冷却。 她感觉到缺氧,自从离开高原后,她已经十几年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娜塔莉慌张不已,还想著狡辩: “你搞错了,我.” “我没有搞错,”约翰坚定地说,“还记得我这些日子在问你的问题吗?” “但你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的確,但这些问题,本身就是圈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从你的口中直接问出什么,而是想要这些问题,来检验你的態度。 约翰的表情显得很兴奋,似乎为自己的行为而得意, “哈!我一直在观察你为什么问题而说谎,为什么问题而沉默,为什么问题而慌张, 为什么问题而傲慢。 “我之后再將所有结果匯总,这时再来看当初的问题,就能推测出很多事情。我因此知道,你跟领航者不仅认识,甚至关係亲密。” 当时娜塔莉就觉得,名叫约翰的男人,不仅拥有一副好皮囊,才华也同样出眾。 她没有想到,即使不交代真相,约翰也能从蛛丝马跡中发现答案。 娜塔莉因此问:“你到底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此话一出,约翰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迴荡在牢房中,久不停歇。 娜塔莉感到困惑:“你在笑什么?” 等约翰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这才说道: “你上当了,小姐,直到你问出那个问题,我才敢確定,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回想起那时的对话,娜塔莉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 她不该放鬆警惕,不该相信对方。 亨利虽然是海盗,这些爵士、领主,却比海盗更加狡猾。 自那之后,娜塔莉成天被关在牢房里,约翰再也没有找过她。 直到不知多久前,她被带上了长船。 娜塔莉立即猜到,这些人打算利用她,去对付亨利。 她被单独关在船上的一间房间里,除了每天定时有人给她送饭,没有人会打开船舱的门。 娜塔莉尝试打听海面的情况,打探亨利的情况。 但那些土兵什么不说,也不曾多逗留一刻。 娜塔莉想著绝食绝饮,以求自尽。 这样一来,她就不必连累亨利了。 但娜塔莉马上就想明白,这么做没有意义。 那是头笨牛,就算知道她已经是具尸体,也必將以身犯险,深入敌人的陷阱,將她夺回来。 这样她还不如活著,兴许还能找到机会,帮助亨利。 昏暗船舱內,娜塔莉分不清日夜。 她只能靠自己清空的盘子数目,来判断过去了几天。 差不多已经三天了— 她现在已经被带到了哪里,亨利现在还好吗? 娜塔莉的指甲抠进臂膀里,但这点疼痛不足以掩盖她此刻內心的焦急。 忽然,门被打开了。 唔——又半天过去了。 可是奇怪! 娜塔莉感觉现在还不饿。 两名士兵走到娜塔莉的身边,將她托起,然后带往船舱外。 娜塔莉询问:“你们要干什么?要將我带去哪里?” 士兵依旧不发一言,直到娜塔莉被拖到甲板上,她才知道现在还是意外。 只是· 海面·. “天哪!” 娜塔莉不禁感慨出声,无数的船只横绝海面,宛若一道天涯绝壁,阻隔海心。 舰队的战船绝对超过的一百条,甚至多得多— 如果这些船只能亨利而来,他当真能够突破这只队,全身而退吗? 娜塔莉记得,现在亨利只有一条船! 士兵们不顾娜塔莉的东张西望,拖著娜塔莉走向船头。 船头正站在一个人,身上穿著一件紫色的角色礼服,並且披著一条羊毛斗篷。 而他身前的栏杆上,落著一只鸚鵡。 第223章 最初承诺 第223章 最初承诺 娜塔莉·· 这是此刻亨利的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名字。 第三包围圈庞大的舰队挡在前方,西里尔说,这支队伍的船只数目同样超过了一百条而两金幣已经弹尽粮绝,几乎失去了抵抗和反击的力量。 如果贸然选择突围,无异於自寻死路。 这种情况下,若问要怎样求生,唯有向神明祈祷。 亨利下意识地向娜塔莉祈祷。 娜塔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可能救下她。 但她却是他的好运。 比起上主、海神、星辰,亨利更愿意信赖娜塔莉。 娜塔莉...亨利祈祷...请赐予我好运。 此刻,班森和西里尔站在亨利的身边。 两人神色慌张,亨利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那支舰队开始变阵,两翼开始收缩,显然是打算將两金幣號包围。 而身后追赶的舰队,也同样配合前方的阵型,而朝著两金幣收拢。 一股绝望,在亨利的心中涌现, 亨利有信心在自己的船上战胜任何一个对手,同样自信能驾驶两金幣號从任何的包围圈中逃走。 事实上,亨利的確打败了忠犬,也突破了两道包围圈。 但此刻两金幣號的状態算不上好,且所有的底牌也悉数打出。 面对这第三道包围圈,亨利顿时感到绝望。 他甚至都想像不出来,自己带领两金幣號突围成功的景象。 亨利感觉好累,这一晚上经歷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好想睡一觉,做一个好梦。 梦中凯希在两金幣號嬉笑玩闹,而娜塔莉则靠在他的身边,微笑且安静地,同他一起盯著他们的儿子。 要是真能经歷这样的场景就好即使只是在梦中,亨利也会感到满足。 忽然,西里尔指著前方说: “首领,你看到了吗,那条船的乌鸦巢上,似乎有什么在动。” 亨利闻言,抽回思绪,並眯眼顺著西里尔手指的方向望向。 可惜太过遥远,他没有西里尔那样的好视力,亨利什么也看不清。 “我什么也没看到,是什么?” “好像,是旗语—.” “舰队中船只之间的交流?” “不,那个水母面朝私等。” 面向我们.亨利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难道前方的舰队想跟我进行沟通? 可是,为什么? 眼下两金幣已经穷途末路,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根本没有沟通的必要亨利问:“看看他们想说什么?” 西里尔頜首,然后一脸专注地眺望这条船的乌鸦巢: “好像是——..—·领航者,立刻停船投降,否则— “否则怎样?” 西里尔还有张开双唇,前方的海域忽然发生剧变, 一只巨大的触手,忽然从海面下伸出,將一只船拖进海水之中。 此外还有巨大的海鰻张开獠牙,將一条长船轻而易举地咬碎无数庞然大物,在前方的海域肆虐。 亨利看得目瞪口呆,但不用想,船上的其他人同样如此没有人见过的海洋怪物,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某支舰队之下,轻而易举地,就將舰队的阵线撕得粉碎。 班森出声感嘆:“海神保佑,前方是地狱吗!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 亨利无法回答,但如果世间真有地狱,也不会比眼前的海域,更令人绝望。 那些庞然大物在海面肆虐,无差別地攻击一切船只。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几十条船被撕得粉碎、或是直接被拖下水面。 即使亨利算得上一条合格的章鱼,总是能保持冷静和镇定。 但此刻,他同样被震惊得停止了思考。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就在这时,西里尔提醒了他: “首领,你应该停船,如果两金幣號继续前进,將会进入那片地狱,私不觉得两金幣號抗得下那样的攻击。” 亨利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恢復了理智。 西里尔说得没错。 如果减速停船,两金幣號將被后方的舰队追上。 虽然亨利不觉得眼下的两金幣號能够战胜身后的舰队,但这至少还属於凡人间的战爭。 而前方.— 不幸捲入之人,绝无生路可言! 亨利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嗓音说: “停、停船吧——” “我去传达命令,”班森回答。 突然,亨利看到一个巨大的青色虾钳,將某条船拦腰夹断。 那条船的残骸,也马上开始进水下沉, 但这似乎是个转折点,那些怪物异动的频率开始下降。 亨利急忙大喊:“慢著!” 身后班森的脚步声停下,询问道: “头儿?” 亨利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观察著前方。 他惊讶发现,前方的异动逐渐平息。 那些巨型怪物似乎打算离去! 亨利大笑起来:“航行,向前航行!” 那些怪物不仅衝垮了那支舰队的防线,也必定让整个舰队都陷入恐慌,士气低落。 在这种时候,他们恐怕无力来阻截两金幣號! 这使得两金幣號,有机会一鼓作气,衝出第三道包围圈! 真是天助我也!亨利心中大喜,不! 不是天,而是娜塔莉。 一定是娜塔莉听到了他的祈祷,將好运分给了她,才让亨利能够遇上如此奇蹟! 亨利必须要抓住机会。 如果前方包围圈恢復运作,两金幣號必將被围困在船残之中。 两金幣號顺风航行,很快就进入到那支舰队之中。 “哗啦!” 亨利忽然听到声音,於是抬起头。 中桅上的船帆,恰在此时升起。 亨利转过身,维克托已经来到他的身。 並且朝亨利轻轻鞠躬:“老爷!” “修好了?” “是的。” “干得漂亮,维克托!” 天不绝我!亨利欣喜若狂。 好不容易看到生机的亨利,又收穫有利情况。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中梳竟然也修好了! 只要两金幣號得以全速前进,即使这条船已经无法反击,亨利也有信心带领它前往安全的海域! 两金幣號开始加速,船只正以极快的速度,通过舰队。 航行中,这条船甚至没有遭遇任何阻击拦截。 可想而知,舰队的成员们,必定因为方才的异变,而產生极度严重的心灵创伤。 等两金幣號抵达防线边缘时,敌方船只终於有所反应,朝著两金幣號靠近。 没过多久,又有巨箭发射而来。 但是,已经为时过晚。 两金幣好已经即將突围,那些后知后觉的船只,难以將它拦下。 而两金幣號已经扬起三帆,一旦抵达前方的空旷海面,將没有什么能够追上它! 亨利对维克托说:“叫上几只虾米,將船上的巨箭取下来,然后將之交给米科,让他进行反击!” 维克托又一鞠躬,马上前去执行命令。 过了一阵,两金幣好开始反击。 此时西里尔也下到船舱,指导米科射击。 因此两金幣號自此弹无虚发,有效地反击敌船。 等船上的所有巨箭都被安全地拔下並射出,亨利募然回首,才发现那支舰队,已经被两金幣號远远甩在身后。 班森不敢確定地询问:“我们——衝出来了?” 亨利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这才郑重点头。 班森咧嘴大笑,带著眾虾米一起欢呼: “海盗万岁!” “两金幣號万岁!” “领航者万岁!” 这次,亨利也笑了出来。 他不认为前方还有第四道包围圈,就算有,现在两金幣號已经能够全速航行,它必定能够在敌方的包围圈闭合前,就从缺口突围出去。 亨利感觉到一股轻鬆,看来,今晚的事件,总算能够告一段落了。 之后,就只需要去寻找,被克努特开走的那条幽灵船。 可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急,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回到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打算小憩一阵。 可刚闭上眼,他的房门就被重重敲开。 亨利打开门”,门口站看西里尔和班森。 班森说:“头儿!前方又有船!” 亨利眉间一紧:“舰队?” “不,只有一条。” “一条?” 他带著疑问,来到船头。 两金幣號的前方,的確有一艘白色的两桅帆船,迎面驶来。 亨利问:“那是什么船?” 西里尔说:“应该是商船或者奴隶船,毕竟作为战舰,它实在太小了。” “顏色是刷的吗?” “不像,那並非纯白,应该是木头本身的顏色,私以为是白樺木之类的。” “白樺木?这是什么地方的木材?” “很多地方都有,比如王国北部。但最出名的,还是永冻大陆东方社区的白樺木。” 亨利皱眉:“这么说,前方的是条误入战场的、来自永冻大陆的商船?” 西里尔点头:“兴许是。” 亨利问班森:“巨箭用完了吗?” 班森点头:“是的?” 一时间,亨利也不知怎么办。 是牺牲一点速度,绕开那条商船,还是友好地从它身边经过? 就在这时,西里尔忽然说: “首领,那条船上有情况。” “怎么了?” “黑影” 西里尔话没说完,亨利就看到了他口中之物。 无数的黑影,忽然朝著那条船匯聚过去。 那黑影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那条船本身。 忽然,那圆球状的黑影,化作一条长痕,朝著两金幣號疾速飞来。 亨利意识到,这是超凡力量! 可没等他弄清楚这力量究竟有什么作用,黑影已经抵达两金幣號正上方。 它又化为黑雾,將两金幣號完全笼罩。 黑色的粉尘在甲板上空飘飞,忽而又凝聚,幻化成无数的乌鸦。 那些乌鸦向下俯衝,用它的尖喙袭击船上的每一个人。 能力迅速拔出斧头,朝著这些诡异乌鸦挥砍。 只是轻轻一碰,它就消散了。 但黑色的粉尘还在。 它又飞回上空,重新凝聚成乌鸦。 亨利一次次抵挡,终究有失误的时候。 一只乌鸦,穿透了他的胸口。 但是,亨利没有感受道任何疼痛。 可他的情绪,却变得暴躁。 他感觉身边的人都很碍事,这些人呼出的空气,实在太臭。 亨利受不了,他想要砍死这些人,以让自己的鼻子好受些。 他抬起头,看到船上的人,已经在自相残杀。 一只被砍飞的断臂,掉到了亨利跟前。 班森忽然扑了上来,掐住了亨利的脖子。 这令他醒悟过来,这些乌鸦,能腐蚀、污染人的意识! 亨利感觉呼吸困难:“醒醒———.—·班森———— 但班森无动於衷。 亨利紧了紧斧头,难道,他终究要亲手杀死跟隨自己十多年的兄弟吗? 他转动目光,西里尔还在抵抗,他的长弓一次次將靠近的乌鸦打成粉。 同时他的余光,也警见黑雾之外,已经靠近的两金幣好的那台白色帆船轮廓。 这些乌鸦是超凡的一部分,攻击他们没有用,必须要攻击使用超凡了人。 亨利道:“西里尔!箭!船!” 西里尔的箭筒里,还剩下最后一根箭。 而那根箭的箭头上,附魔的词条是“星爆”! 听到提醒,西里尔似乎反应过来。 以他的视力,果然马上发现了黑雾之外的白色帆船。 只见西里尔熟练地抽出箭,搭上弓,然后从容射出。 箭矢穿透黑雾,射向那条船。 亨利无法再等下去,他打算砍向班森的面门就在这时,黑雾消散,班森指尖的力气也突然泄去。 班森恢復了理智,他惊慌失措地抽回手,並连退好几步: “头儿我这是—” 亨利知道他是被超凡影响了,因此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走向护舷,向下脾睨。 那条白色帆船上,已经躺满了户体。 尸体尽皆穿著带有兜帽的斗篷,倒在甲板正中心的似乎是个高挑的女人,她的斗篷洁白如雪。 几乎所有的巫师都喜欢穿这个衣服,似乎能显得他们很神秘。 所以这条船上的是巫师? 甚至更具体一点.女巫? 还没等亨利想清楚,他又听到的动机。 那是,金属撞见木头才会发出的声响! 亨利转过身,立即看到几只巨大的鉤索,勾住了两金幣號的甲板。 他立即反应过来,有船趁著两金幣號被黑雾笼罩的功夫,悄然接近。 而那鉤索,自然是为了接舷战斗而投出的。 亨利皱眉。 论接作战,没有人比海盗熟悉。 而现在有人,打算在海上登上海盗的船。 他快步走向那边的护,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的船只。 只一眼,亨利的就浑身冒出冷汗。 真是阴魂不散! 那条船的船头·是狗头雕像! 忠犬?! 就在这时,有人通关缆绳,盪上的两金幣號的甲板。 那是个赤裸著上身,露出完美胸腹肌肉的年轻男人。 他一眼就锁定了亨利,並朝著亨利,赤手空拳地狂袭而来。 亨利在那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纯粹至极的杀意。 男人以极快的速度,衝刺到亨利跟前,並挥出了拳头。 明明只是拳头,他却感受到如同忠犬巨剑一般的压迫感。 亨利本能的举起斧头防御“当!” 这是—.金属相撞的声音?! 亨利的斧头被弹开,而男人的手,却安然无恙。 接著,男人的另一只手,朝著亨利刺来— 亨利的胸口,被他徒手贯穿。 亨利不可自抑地开始咳嗽,口中喷出血雾。 无以復加的疼痛,险些让亨利失去意识。 男人一边將手拔出,一边宣布道: “是你输了,领航者,胜者,依旧是大人!” 亨利认得这个声音。 他是忠犬的侍从,名叫狄克·布坎南,现在应该是个骑土。 他什么时候把头盔和鎧甲都摘了? 可他没有功夫关心这些。 亨利感觉体温在流失,他无力地向后倒去,直到靠到船头。 他转过身,趴在船头上。 他这才看清,胸口骇人的洞口,正泊泊地涌出血液。 亨利明白,自己要死了。 可是,他明明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他將手伸向胸口,摸到了一个坚硬物体。 亨利使出剩余的全部力气,將它抽了出来。 这是一本书。 《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这本书,是馆长给他的。 离开图书馆前,他答应了馆长三件事。 找到娜塔莉。 掌握这本书籍。 活下去。 这是亨利,最初的承诺。 他没有找到娜塔莉。 没能掌握这本书。 现在也將死去。 对不起,馆长..—.亨利感到头脑昏沉—..我辜负了你。 哭泣峡海的风,似在替他哀悼。 它的哭声,掠过亨利。 风吹开了书籍,定格在某一页。 亨利只一扫,就知道这是哪段內容。 这段描述,亨利看过无数遍。 却也是他,唯一没有掌握的內容灵魂附魔。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他仿佛理解了它。 难道这个魔法,只能附魔自己的灵魂? 似乎说得通,否则为何亨利一直失败? 也就是说,观星者害怕,后人为了掌握魔法的力量,而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 唔·这就是那位伟大魔法师的温柔吗? 亨利觉得可笑,他也的確笑出了声。 他趴在地板上,將力量匯聚向仅剩的一只右手。 掌心生长出几根蓝色的触手,它们在船身上蔓延,並匯聚成一个完整的魔法阵。 魔法阵还是开始闪耀蓝光。 看样子,我將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这本书彻底掌握·.— 蓝光闪耀得越来越快。 而我的灵魂,也將附著在这条船上,这是否算活著? 终於,蓝光变成了常亮。 那么,我只剩下最后一个承诺没有实现。 娜塔莉—. 找到娜塔莉· 蓝光熄灭,魔法阵渗入船身。 附魔,成功船只忽然猛烈震动,亨利的身体,从栏杆的断缺处滚落海面。 而那本翻开的书籍,依旧躺在甲板之上。 船头的木板忽然支出木条,並且伸向那边书。 它们將书合上,然后搭在书册之上。 无数的木条,將书籍包裹起来。 两金幣號又一颤,將鉤索的绳索扯断,並朝著前方航行。 船舵已不受控。 而船,也发出如狮般的怒吼———· “嗷—.” 哭泣峡海在哭泣。 “嗷—.” “.“” “嗷——“” 娜塔莉.— 第224章 禁书坐標 第224章 禁书坐標 亚伦从睡梦中惊醒。 只因他发现自己《禁书借阅录》中,出现了异变。 【姓名:亨利·吉哈诺·潘沙】 【適配禁书:《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69年8月11日】 【还书时间:待回收(坐標:301,58)】 “待回收———”亚伦不禁呢喃出声。 这个描述,亚伦还是第一次见。 掌握程度一栏已经是百分百,说明这个榆木脑袋总算將这本书彻底掌握, 但是,为什么是待回收呢? 彻底掌握禁书的情况,亚伦不是第一次见到。 比如《奥密罗斯·里德尔的笔记》,这本书布莉安娜小姐在年轻时就已经掌握。 但等亚伦將这本书带回图书馆,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却也没有见到“待回收”的字样。 亨利和布莉安娜的情况,到底有什么区別呢? 亚伦左思右想,却只能想到两个可能。 要么亨利將书搞丟了,要么亨利他—— 而亨利应该就是这两天,將《星与月与夜与附魔》的掌握程度提高到100%的。 刚掌握就將书弄丟了? 亚伦觉得这过於巧合。 因此他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可能性一亨利,死了。 想到这里,亚伦望向地板。 凯希正躺在地铺上,沉浸在梦乡中,呼吸均匀舒缓。 “唔—.” 亚伦不禁嘆息一声。 要是他没有猜错,亨利对于禁书的掌握程度之所以长时间卡在“90%”不动,应该是只剩“灵魂附魔”这一魔法,没能完全掌握。 而亨利在掌握它的同时,却遭遇死亡亚伦深入思考,很快就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掌握这个魔法的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在亨利学习这本禁书之初,亨利就对那一段內容感到困惑。 而亚伦同样觉得,观星者的这套理论,过於晦涩且简陋。 现在看来,大概是观星者有难言之隱。 望著识海中“待回收”的字样,亚伦只觉得晞嘘“ 这个榆木脑袋,直到最后,也不曾回家一滴泪水,从亚伦的眼角滑落。 他抹去眼泪,再次看向凯希的面庞。 这是个坚强的男孩,也是个可怜的男孩—亚伦想这要让我如何忍心,將真相告诉他? 凯希的努力,亚伦看在眼里。 自此哈莉特离开之后,凯希一直拼命地提升自己, 亚伦清楚凯希的善良,他不是为了自己而奋斗,他为的是哈莉特,同样也是为了亨利和娜塔莉。 他知道凯希有多思念这些人,但他的思念,恐怕永远也无法排解。 “唉”亚伦又发出沉沉嘆气声。 老年人就是多愁善感。 他披上一件外衣,点燃一盏提灯,在图书馆的大厅內轻声行走。 很快,他来到一张画像前。 画中的女人,名叫布莉安娜·洛林。 她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亚伦的脑海里。 但今晚亚伦不是来看画的旁边的镜子里,亚伦的镜像忽然活动了起来。 托住下巴,眯眼打量亚伦: “真稀奇,你竟然会这么晚来到我的面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亚伦没有理会镜中人的话,而是直接下令: “展开地图。” 镜中人耸了耸肩,然后带著整个图书馆的镜像,彻底消失在镜面之中。 下一刻,这个世界的地图,在镜中展开。 这面镜子虽然爱说谎,却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它能够记录下一切图像,包括地图。 並且还能够將多份地图衔接、拼凑在一起。 这上千年的时光,亚伦给这面镜子餵过了能够找到的所有地图。 可以说,除了新大陆以外的地形,没谁有比这面镜子更为了解。 亚伦根据《禁书借阅录》上的坐標,在地图上进行搜索。 很快,他就確定了结果。 亚伦轻轻皱眉。 哭泣峡海? 这个榆木脑袋,竟然在海上被击败了? 亨利,究竟经歷一场怎样的事故或者战斗? 亚伦不清楚遥远的海洋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必须要出门一趟。 不仅仅是为了回收禁书,也是为了给他与亨利之间的缘分,收一个尾。 只是.要怎么跟凯希说呢? 地图忽然消散,亚伦的形像再次浮现在镜面当中: “这儿怎么了?” 亚伦没有回答。 如果这面镜子拥有灵魂,那必定是个轻浮的灵魂。 这样的灵魂,不配得知亨利的死讯。 他没有管这面镜子,径直返回自己的床铺亚伦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凯希熟睡的面孔。 几个月前的凯希,模样要可爱许多。 但是现在,多了几分帅气。 谁又忍心,让这样好看的男孩伤心呢? 凯希忽然翻身,口中嘀咕: “哈莉特—” 凯希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呼唤一些名字。 那些名字,无疑是对凯希重要的人。 但是这些名字,大多都已经成了亡魂。 现在,亡魂又將新添一缕。 至少他还有母亲— 可是,万一娜塔莉也亚伦心中的惆悵,变得更加浓重。 如果真是这样,又有什么能够抚平凯希心中的伤口? 亚伦重新躺上床。 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也可以预想到,下来的几天,他也將难逃失眠。 第二天,亚伦早早醒来。 凯希醒来后,揉了揉双眼,便朝亚伦打招呼: “早上好,莫斯利先生。” “早上好,凯希。” 接著两人一同吃了一顿早餐。 早餐是凯希做的,他將麵包切成片,放在火上烤热,並煎了一片香肠。 这是一道简单的料理,但凯希做得並不好。 但人家贵为公爵,愿意下厨足见他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亚伦同样不讲究,有热乎东西吃,他就知足了。 凯希给亚伦倒了一杯红酒,自己则是一大杯牛奶。 自从他听罗拉说,喝牛奶可以长高后,凯希就顿顿不离牛奶。 希望凯希能够得偿所愿吧。 凯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商人里奥给他带来的方。 那些方,乃是哈莉特送给他的礼物,凯希一直很珍惜。 凯希取出一颗方,“咕咚”一声,投进牛奶里。 然后用勺子在热牛奶里搅拌了几圈,这才呷了一口,脸上顿时浮现享受的表情。 倒是会享受似乎是发现亚伦在盯著他,凯希犹豫之下,还是將玻璃瓶推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你要吃点吗?” 第225章 债务转移 第225章 债务转移 眼前的高个子姑娘,问凯希想她吗? 凯希怎么可能不想,每个晚上,这个姑娘都会准时进入他的梦境。 自从哈莉特离开之后,凯希每天都在盼望哈莉特归来。 同时也替哈莉特祈祷,愿上主保佑她能一帆风顺。 他想她。 可是,往常他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话语,此刻却说不出来。 也许是这份思念过於浓郁,超过语言所能承载的极限。 亦或者,他变得羞於启齿內心的真实情感。 凯希呆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哈莉特。 他根本无法將自己的视线从哈莉特的脸上挪开,同时也感觉脸颊滚烫,甚至有些刺痛这时,哈莉特的表情变得奇怪。 她微微眯起眼,脸上也掛起笑容。 接著向前一步:“吶,凯希,你想我吗?” 她肯定知道答案,凯希想,她是明知故问! 可凯希无可奈何,轻轻地点了点头。 哈莉特的表情变得更加愉悦,她將嘴唇凑到凯希尔的耳朵边上: “我要听你说出来。” 哈莉特难道在高原学了什么新魔法,仅靠呼吸就能吐出火焰? 凯希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灼烧了一般。 “想——.—”凯希细若蚊蝇地说。 “有多想?”哈莉特接著追问。 她太过分了。 凯希低下头,並將哈莉特推到一臂之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赶忙调整了一番情绪。 这些日子,凯希在镇子上见识了不少对恋人。 而这些情侣中,往往男方更为沉稳淡定。 凯希觉得,这样的男人的確显得更可靠一点,他也想变得可靠。 於是故作淡定地回答:“一般吧———” 哈莉特脸上的喜悦,顿时褪去了许多“只有一般吗—” ?难道她在失落? 凯希想要改口,安慰她。 可是,莫斯利先生好像就在边上看看。 莫斯利先生从来说一不二,他会不会討厌口舌轻浮的人? 想到这里,凯希一把抓住哈莉特,拉著她的手,前往她的房间。 凯希重新打量了一下哈莉特,从她的手上接过行李,放在桌子上。 这才重新站在哈莉特的跟前,认真地说: “其实,不是一般—我很想你的—” 哈莉特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她笑起来果然会变得更加漂亮: “我知道的!” “那你还问。” “我就是突然想要捉弄你——” 凯希不喜欢被人捉弄,但: “你觉得开心吗?” “嗯,但不是因为捉弄,而是因为你的表情。” “表情?” “你害羞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凯希闻言,只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更烫了。 “哈哈,你瞧,就是你现在的表情——”“ 说著,哈莉特手掌凯希的脸上,她的笑容,也慢慢的平息。 但凯希能够感受到,哈莉特的好心情却没有因此衰减。 哈莉特说:“凯希,我可以提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什么要求?” “今后,只许我一个人捉弄你。” 凯希不喜欢被人捉弄,但如果是哈莉特的请求,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盯著哈莉特的眼睛,轻轻点头。 哈莉特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弯下腰,手指从凯希的脸颊滑到下巴,並將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 接著凯希本能地闭上眼,他的呼吸被哈莉特掌控了。 当凯希將要室息时,哈莉特终於放过了她。 “凯希?” 听到呼唤,凯希睁开眼。 如星般的明亮的眼睛,就在贴在他的脸前。 “嗯———”凯希应了一声。 “我也想你喔————·比你更想。“ 明明我才是更加思念的那个.——. 可凯希无法爭辩,不是他不想,而是说不出来。 哈莉特再次合上眼脸,凯希也跟著合上。 也许没有必要分个高低。 凯希觉得,自己不该孩子气。 他感觉自己已经成熟了许多。 只要记住哈莉特安然无恙,还待著他的身边,那就够了。 他们在凳子上並排坐下。 哈莉特似乎打算靠在凯希的肩膀上,因此凯希將腰挺得笔直。 她说:“凯希,你肯定很担心我吧?” “嗯,那是自然的。” “我也想早点回来的,但是高原的事情很多。” “发生了什么吗?” “很多事情,但这件事待会儿跟莫斯利一起讲,现在只有我和你,我想聊点只关於我们两个话题。” “嗯,”凯希点头。 “凯希,你的生日我期盼了很久,但我最终还是没能赶回来真遗憾吶,我们相遇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就这么错过了如果我当时在图书馆,我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个礼物的。” 凯希摇了摇头:“不,你已经给了我礼物了。” “餵?” “还记得那盘吗?” “嗯,”哈莉特点头。 “它在我生日那天开放了,哈莉特,这肯定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你让我见证了美好的一刻。” 哈莉特眼中闪著光:“真的?” “嗯!” “那真是太好了!”哈莉特紧紧盯著凯希,“能和你一起养,真的太好了!” 看到哈莉特开心的面孔,凯希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凯希你知道吗,自从这次跟你分开之后,我发现自己真的一刻也不想离开你了“ 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小女人呢?” 凯希摇了摇头:“不,我也一样!” “嗯!”哈莉特用力点头,“凯希,我真的好幸运啊———” 说著,哈莉特侧躺下来,枕著凯希的大腿,就这样睡著了。 她一定是累坏了。 也难怪,毕竟赶著这么远的路。 看著哈莉特毫无防备的熟睡面孔,凯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保护好哈莉特。 凯希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小,但必须要变得更加强大。 就让她睡个好觉吧。 凯希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哈莉特的肩膀上。 哈莉特醒来时,已经是夜晚。 她望向凯希:“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久,”凯希笑著说,“饿了吗?” “有点—” “我去给你弄的吃的,莫斯利先生估计也饿了。” “你去?” “嗯,”凯希点头。 说完起身,走向厨房。 凯希不会太多的菜,而且也无法將菜做得很好吃。 不过,如果只要求能够下咽的程度,凯希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应付。 “不错呢” 不知何时,哈莉特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有模有样的。” 凯希笑了起来:“真的吗?” “嗯,”哈莉特点头。 凯希继续下厨,而哈莉特就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等差不多弄完之后,哈莉特才帮忙將菜端进图书馆里。 “凯希”哈莉特忽然说。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变了很多———” 凯希疑惑:“我变了吗?” “嗯,”哈莉特点头,“更加成熟可靠了。” 凯希望向哈莉特的眼睛,他知道哈莉特不是假意吹捧。 两人对视几秒,凯希终於不住嘴角,浮现一缕笑意。 哈莉特见状,笑了两声,凯希因此彻底绷不住了。 他放声大小,哈莉特也跟著笑了起来。 等终於笑够了,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衝著对方顿了顿首,便继续共同向前迈进。 凯希忽然感觉,也许这次分別是有意义的。 证明了哈莉特的是我的女孩,而我是他的男孩。 凯希没有缘由地,觉得这个结论肯定是正確的。 这天晚上,凯希终於时隔数月,再次同哈莉特共进晚餐。 当然还有莫斯利先生,这里毕竟是他的家。 晚餐后,哈莉特將他高原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讲述给了凯希和莫斯利先生听。 凯希听到雷吉伯爵还活著后,別提有多高兴。 而当他得知哈莉特让雷吉恢復了生气,更是將哈莉特当成了自己的骄傲。 但凯希也听出,哈莉特並非没有在高原遭遇危险。 好在贾尔妥善应对,这才化险为夷。 凯希得出结论,他得更加珍惜哈莉特才行。 莫斯利先生听完后,夸奖道: “做得好,哈莉特,你超预期完成了任务,这样一来,我对高原的格局,也有所了解哈莉特问:“先生,你打算帮凯希夺回高原了吗?” “现在倒是有一点机会,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先处理掉。” “什么事情?” 莫斯利先生沉默片刻:“过几天告诉你们,至少等明天,那个佣兵离开之后。” 既然莫斯利先生这么说了,凯希也就没有多问。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凯希对要进房的哈莉特说: “晚安,哈莉特。” “晚安,凯希。” 门关上了,凯希笑嘻嘻地钻进被子。 之后莫斯利先生吹灭了灯,凯希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人刚吃完早饭,贾尔就来了。 莫斯利先生邀请他坐下,然后他们开始谈论高原上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昨天晚上哈莉特基本都说过了。 贾尔似乎只是来说明,他对这座图书馆,没有其他责任了。 当然,他也宣布,不誓骑士团不会再打凯希的主意。 贾尔对凯希说:“小子,还记得吗,你承诺过,要將你口中“真正的骑士』的故事, 讲述给我听。” 凯希记得自己诺言:“我会告诉你,但我也听说,你已经了解了一些关於贝卡斯的过往。” “但我想听听你口中的他,毕竟,他是你的骑士。” 凯希愿意宣传贝卡斯的光荣往事,因此他便將自己所知有关贝卡斯的一切,都转述给了贾尔。 等讲完后,已经是中午了。 凯希问他:“怎么样?” 个愚忠的莽夫罢了,”贾尔冷哼一声,“但,担得起『骑士”的头衔。” 这就够了。 凯希笑了起来,他知道,贾尔认可了贝卡斯。 如果贝卡斯还活著,他一定会对凯希说,他不需要別人的认可。 但凯希就是希望,贝卡斯能被人认可。 至此,贾尔也没有在次逗留的理由了。 他简单说一句“告辞”,便起身走向图书馆的大门。 凯希知道,也许这是永別。 当初凯希跟著贾尔在指甲港查案的事情,其实还蛮欣赏这个大个子的。 但是他杀死了凯希的多个老鼠朋友,又將哈莉特带走,因此凯希对他多了几分憎恨。 然而冷静下来想想,贾尔也不过忠於自己的立场。 当然,这不足以让凯希原谅他, 但在高原上,贾尔也的確保护过哈莉特夺回。 一码归一码,有些话凯希必须要说: “听说哈莉特欠你一把斧头。” “没错,”贾尔语气冰冷地承认。 “我替她还。” “哦?你来还?”贾尔疑惑地问,“为什么?” 凯希挺起胸脯:“男人想要扛起女人的债务,还需要理由吗?” 贾尔沉默几秒后,发出一声笑: “哼!说得好!那么,別忘记你所背负的债务!” 凯希点头:“我將用高原的异种铁矿,给你打造一把斧头。” “一言为定!” 凯希再次頜首,想了想,问道: “贾尔,你要去哪?” “不知道,大概去找我的团长。” “你以后也打算当佣兵吗?” “不然呢?” “你不想成为骑士吗?” “骑士早就绝种了。” “没有绝种!”凯希说道。 他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贾尔听得懂。 “哈,贝卡斯·伯恩!或许你说得对———-所以,你是莱恩斯高原的领主吗?” “我是凯希·莱恩斯,莱恩斯高原的公爵。” “那么凯希公爵,如果哪天我佣兵当腻了,我倒是愿意为你舞剑,前提是你要先把债务结清。” 凯希伸出右掌:“一言为定!” 贾尔拍了一下:“但如果你也成为了一个贪婪的小人,我的斧头,会先將你的脑袋砍下。 凯希闻言有些害怕,但身为一名公爵,他决不能被恐惧打败: “请便!” 贾尔大笑了几声,然后走出图书馆。 凯希笑了,然后走回座位上。 现在哈莉特也回来了,凯希心头的牵掛少了一件。 当然,他还有其他牵掛。 他问:“莫斯利先生,亨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回不来了,”莫斯利先生说。 “嗯?”凯希不解,“什么意思?” “他—死了—— “哦!我的天!”哈莉特发出感嘆。 凯希愣在原地。 亨利死了? 我的父亲—— 死了?! 第226章 柔软棉花 第226章 柔软 凯希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涣散,不知盯著何方。 嘴唇微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亚伦知道,他是震惊过度了。 不知过了多久,凯希才回过神来,脸上挤出比旧门门还要僵硬的笑容: “哈哈,莫斯利先生,你真爱开玩笑,亨利可是领航者!他还掌握了魔法!他不可能死的,你一定是弄错了!” 亚伦嘆息了一声,他知道凯希在逞强。 但若是此刻还强行给他,並不存在的希望,才是对凯希不负责任。 “领航者在哭泣峡海遭遇舰队围攻,据悉,那支舰队的船只数量,达到了数百艘。舰队以数百条长船沉没为代价,才將亨利击杀。” 估计是亚伦的描述过於具体,凯希那本就勉强的笑容终於支撑不下去。 凯希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不可能的,莫斯利先生,你肯定被人骗了,亨利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找到並带回娜塔莉。” “凯希—”亚伦轻声呼唤。 “如果你是开玩笑,请不要继续,这玩笑並不好笑,”凯希的呼吸变得急促,“如果你是想要捉弄我,也请立即停下,只有哈莉特能够捉弄我·” “凯希——” “不要骗我,我不会上当的,我———” 凯希开始咆哮,他的情绪正在失控,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將他打断。 哈莉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將凯希搂进她的怀里。 眼泪从她眼里夺眶而出,滴落在凯希的额头上。 亚伦能够感受到她的悲伤.替凯希而悲伤。 凯希愣愣地抬起头,哈莉特的眼泪转而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似乎冷静了不少,不再大声说话。 情绪稳定下来,也就意味著接受了事实。 凯希是用颤抖的嗓音,对哈莉特焦急说: “哈莉特———.亨利死了,我的父亲死了——· “凯希—”哈莉特抚摸著凯希的脸庞。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但是他却死了!哈莉特,为何任何向我许下承诺之人,都要撕碎我对他的信任?哈莉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凯希,”哈莉特拼命摇晃著脑袋,“你没有错,你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运气不好但人到底要倒霉成什么样子,才会变得跟我一样呢?我失去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凯希,不要这么说,你的运气总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可是,万一有一天我连你也失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 ““.——所有人都会对我说不会,”凯希打断了哈莉特,“但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哈莉特,你告诉我,我现在究竟还能相信谁?” “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也不会失去我,我可以发毒誓!” “哈莉特,你知道我捨不得你发誓· “吶,哈莉特,直到刚才之前,我都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成熟可靠了,但你现在看,我依旧是个没用的男人,什么也守护不了。 “我知道这是在无理取闹,但还是孩子气地选择这么做,我真是一点成长都没有,我真是无可救药—.” 哈莉特流著泪,疯狂摇头: “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受到了刺激——” “我的確受到了刺激,我很伤心,哈莉特,”凯希说,“我真的很伤心,我好想哭, 我真的好想哭。” “我答应过你,”哈莉特的眼神和语气变得严肃坚定,“只要你想哭,我会替你流泪!” “你已经在流泪了,哈莉特难道我真的很贪心吗?难道我渴望的真的太多了吗? “我只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平安幸福,我只想叫我的父亲一句父亲,叫我的母亲一句母亲,这样的要求,真的很奢侈吗?” “不,当然不是!” “哈莉特,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你真的会留在我的身边,不会让我再次品尝失去的痛苦吗?如果你不愿意,请你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等那天到来时,我想我” “凯希,和你在一起,是我的梦想!” 哈莉特的话说完后,亚伦看到凯希的表情平静了不少。 凯希嘴角向上弯了一点儿:“谢谢你,哈莉特,我可以拥抱你吗?” 哈莉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將凯希头,搂进自己的胸口。 而凯希,也紧紧抱住哈莉特的腰。 亚伦鬆了口气。 凯希的情绪能够迅速稳定下来,真是太好了。 看来等哈莉特回来,再將事情告诉凯希,的確是个明智的举动。 凯希的心被无数的离別和失去伤得千疮百孔,唯有哈莉特如同柔软的,能够填补凯希心中的空洞。 他们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拥抱著。 亚伦能够感受到,他们对比彼此而言,变得更为珍贵。 许久后,他们终於鬆开了对方。 凯希的表情,平静的不像是个十五岁的男孩。 哈,看来他又成长了一些。 他来到亚伦的身边,用平和的语气询问: “莫斯利先生,亨利已经回不来了是吗?” “嗯——”亚伦点头。 “那我的母亲呢?娜塔莉有没有事?亨利找到她吗?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亚伦摇头。 凯希低下了头:“所以,我还是只能等待吗———” “耐心也是一种可贵的品质,”亚伦说,“不过,这次我却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凯希抬起头:“什么事情?” “我得外出一趟,回收一样东西,”亚伦停顿了几秒,“要是我猜得没错,那东西, 可能在亨利的船上。” “两金幣號!”凯希睁大双眼。 “嗯,”亚伦頜首。 “你知道两金幣號的位置?” “大概吧,”亚伦笑了笑。 “先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亚伦望向凯希:“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的旅途一般很匆忙,可能会很累。” “没有关係,我能坚持!”凯希的眼神中充满坚定。 “那好吧,” 亚伦微笑道,又望向哈莉特, “那你呢?” 哈莉特抹去脸上的泪痕:“我必须待在凯希的身边。” “嗯,”亚伦点头。 凯希问:“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准备准备,我们明早就走!” 这不仅仅是叮嘱凯希和哈莉特,亚伦同样需要准备。 两金幣號的位置並非一个固定的地点,要找到它,必定得一点时间。 而且还带著两个年轻人,所消耗的时间可能也会更多。 因此,亚伦必须要好好规划一番。 留一整天进行准备,绝对必要。 亚伦简单估算了一番时间,顺利的话,也將近要一个月了。 方块联盟的委託者,每隔几天就会找上门来,亚伦还得將这件事安排好。 唔..看来是一次不短的旅程啊。 上一次离开图书馆这么久,还是去见布莉安娜小姐。 翌日清晨。 在图书馆里吃完一顿早餐后,亚伦带著一对青年,踏上了旅途。 他们先是抵达小镇,租了一辆马车,赶往耳垂港, 凯希问:“先生,为什么要去耳垂港?” “我们得去租船。” “但是,镇子上的港口,不就有船吗?” “小港口的船一般都不愿开太远,而耳垂港是奥布莱恩伯爵的直隶领地,也是奥布莱恩湾最大的港口,那里肯定能租到符合要求的船只。” 凯希轻轻頜首。 耳垂港在图书馆的西方。 马车沿著海神大道往西奔驰,车夫说大概晚上就能到。 因此亚伦已经开始盘算,要怎样才能利用晚上的时间,以合適的价格,儘快在港口租到一条船。 毕竟亚伦现在口袋的钱也不多,之前投资里奥,几乎將他的裤兜掏得一乾二净。 中午,途径一家路中旅店。 车夫让他们在的旅店里吃个午饭,他顺便也让马匹喘口气。 既然车夫承诺在天黑前抵达耳垂港,就说明在这家旅店休息,在他的规划当中。 因此亚伦並未没有表达反对,带著凯希和哈莉特,走进这家旅店。 此时大厅里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几个,没有其他客人。 难道这是淡季? 亚伦没怎么下过馆子,对於市场行情,自然不了解。 也没多想,便叫来旅店的员工点单。 来人是个魁梧的男人,留看马蹄胡。 亚伦询问了菜单,徵求了凯希和哈莉特的意见后,点了一块柠檬派,一只烤鸡,以及一只龙虾。 刚刚料理好马匹的车夫,这时才姍姍走了进来。 他只点了一份烤洋葱,没有再要其他的。 而亚伦也敏锐地察觉到,车夫的表情好像不对劲。 他直勾勾地盯著马蹄胡,眉宇间写满了困惑。 亚伦问:“怎么了?” “没有,”车夫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有点—.听——·奇怪。” “奇怪什么?” “我只在奥布莱恩湾內送客,因此这条路没少走,这家旅馆也来过数百次,但是,之前的老板不是刚才那人。” 亚伦说:“也许他只是员工?” 车夫摇头: “经营这里的是一对夫妇,除了一个胖厨子,没有雇过帮手,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也许是我有点多疑了,他们的年纪毕竟也大了,估计不想再忙活,將店给卖了吧——” 儘管车夫自我安慰起来,但亚伦却不得不小心。 亚伦对哈莉特说:“將乾粮拿来。” 哈莉特点头,便前往马车,取来几块硬麵包。 亚伦分了一块给车夫:“我们中午就在这儿歇歇脚,但不能吃这里任何东西。” “没有必要吧,”车夫不情愿地说,“我们钱都了,难道那人还能害我们不成?” “难说,”亚伦道,“总之,听我的就行。” 凯希和哈莉特,点了点头。 车夫看亚伦態度强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饭菜都端上来。 马蹄胡没有离开大厅,躲在大厅的另一头,眼晴直勾勾地盯著这边。 亚伦见状,只是催促桌上的人,快点將桌上的麵包吃完。 他听到那人咋舌一声,然后走来过来。 马蹄胡问:“诸位,难道这里的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 亚伦道:“钱已经付了,就不关你的事了。” 马蹄胡面色一冷,便沉默地离开了大厅。 “碰!” 忽然一声巨响,旅馆的大门自动合上了。 亚伦望去,这才发现,门扉顶部连著机关。 而另外一头,也传令呼喊: “全部不许动!” 亚伦循声望去。 马蹄胡站在另一头,一手端著上好膛的手弩,另一头则握著一把满是豁口的武装剑。 “听好了,全部双手抱头,背著我蹲在地上!” “唔——”亚伦嘆息了一声。 旅途就是这样,无法预料意外什么时候会发生。 亚伦语重心长地说: “这位先生,我没有除暴安良的爱好,也不喜欢多管閒事,你想要在这里杀人也好, 劫財也罢,不关我的事情。 “所以,先生,我建议你放下手中的武器,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什么屁话,”马蹄胡怒吼道,“赶快照我说的做,否则我现在就射死你!” 亚伦摇了摇头。 他已经过给这个男人机会了,而他对与图书馆没有关联的人,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亚伦抓起盘子里的木质餐叉,站起身来。 隨后猛地一发力,朝男人冲了过去。 而亚伦意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似乎提高了好几档。 亚伦立即猜到,是哈莉特在辅助他哈,看来高原这一趟,哈莉特没有白去! 似乎是被嚇到了,马蹄胡应激地扣动扳机。 弩箭笔直地朝著亚伦飞来。 但被哈莉特增益过的亚伦,能够轻易的看清弩箭的飞行轨跡。 他挥出左手,一把將弩箭在空中捉住。 马蹄胡面露惊恐,鬍子都在发颤: “什....” 话没有说出口,亚伦已经闪身到他的跟前。 会挥出木叉,將他的喉咙切断, 但没有血喷溅出来,因为他的伤口,在形成瞬间就被冰霜冻结。 马蹄胡没有直接死去,在地上痛苦挣扎。 也许亚伦再补一击,就能帮他解脱,可惜亚伦有时候特別的懒。 他走回座位,若无其事地对眾人说: “走吧。” 车夫瞪大双眼,异地看著亚伦: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客人,”亚伦回答。 他们將门打开,走出旅店。 车夫朝著亚伦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边去牲口棚里牵马。 將马车装在马背上,车夫笑嘻嘻地对亚伦说: “老爷,请上车!” 凯希和哈莉特走上马车,亚伦走在最后。 就在他的一条腿,刚刚踩在车上时,他听到一声呼喊: “等一下!” 旅店里,跑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胖小伙。 他似乎並不擅长运动,就这么点距离,便足以让他將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根据车夫之前的描述,亚伦猜测,这应该是这家旅店的厨师。 亚伦问:“有事吗?” “请、请带上我—— 第227章 恐怖嗜好 第227章 恐怖嗜好 肯德里克在早上甦醒。 他打了个哈欠,依旧感觉疲惫。 但是地板实在太硬,他难以继续躺下去。 “嗯~”” 许是肯德里克发出的声音太大,吵到了玛格丽特,她发出了呻吟声。 玛格丽特睁开双眼,然后用手撑住床面,坐了起来。 肯德里克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玛格丽特微笑地摇头:“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腰有点疼,所以想起身走走,放鬆一下腰部,”肯德里克挠挠头。 “你该睡在床上的,”玛格丽特说。 “当然不行!你说过,圣城人多眼杂,派系繁多,到处都有人监视,而我们所扮演的身份是夫妻,要是我睡在其他房间的床上,必定会惹人疑心。” “但是,这间房里同样也有一张床,”玛格丽特急切地说道。 肯德里克闻言,马上起身,对玛格丽特鞠躬道: “玛格丽特修女,请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发誓,即使我们共处一室,我也绝不会行任何越之举!” 说完,肯德里克將头抬起一点。 然而,他却看到玛格丽特沉沉嘆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果然还是不放心,毕竟肯德里克长得就不像好人。 但是,此刻的肯德里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玛格丽特开口道:“这么早,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鸚鵡园转转,”肯德里克说。 玛格丽特点头:“那么,我陪你吧。” 说看,玛格丽特似乎打算更衣起床。 好机会,也许能够让玛格丽特稍微放心一点: “玛格丽特修女,不用担心,我会转身闭眼,並捂住耳朵。 , 说完,肯德里克就转过身去。 过了一阵后,直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他才打开眼晴和耳朵。 玛格丽特几次张开嘴巴,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肯德里克不禁疑惑,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估计是只要肯德里克在房间內,她就不会放心,看来下次得离开房间才行。 隨后,两人在旅店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便动身前往鸚鵡园。 玛格丽特再次主动牵住他的手。 而肯德里克则替她感到遗憾。 希望玛格丽特修女能够早日完成自己的使命,肯德里克想,那样她就不必强迫自己忍受我的存在了。 肯德里克望向她,他看到自己之前借钱给她买的那条十字项链,被她戴在所有衣服之上。 那天晚上,当玛格丽特得到这条项链时,她笑得很灿烂。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条项链,要不就是她小时候的確非常渴望拥有一件首饰。 玛格丽特似乎注意到肯德里克的眼神,询问道: “好看吗?” 肯德里克一直以来,都得对自己的情商很有自信: “好看。” “那就好,”玛格丽特笑了起来。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只因一条便宜的项链,情绪就能完全转弯。 不过在肯德里克眼中,玛格丽特更像是一个毫无防备心的女人。 瞧,她现在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在肯德里克的视野里,他可以用一百种不同的方式,將玛格丽特杀掉。 而且无论哪一种,一定都非常美妙。 若非肯德里克一直都在克制自己,他肯定会立即將玛格丽特拉到无人的小巷,趁著她还活看,將各种方式全部尝试一遍。 肯德里克正看得出神,沿著玛格丽特方向,走过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很快就追隨那个女人而去。 那是个美若天使的女人,年纪大概十多岁,肯德里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但是肯德里克,却不禁起眉毛。 “怎么了?”玛格丽特问。 肯德里克这才回过神,而玛格丽特也望向那边。 当她看到那个姑娘之后,她脸上先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表情甚至厌恶到极点: “那个女人,当真就这么吸引你?” 玛格丽特修女难道在生气? 肯德里克不清楚,但在他只觉得玛格丽特的话让他脊背发凉。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回答:“是的,你瞧,她根本一点破绽都没有。” 玛格丽特神情一愣:“破绽?” “没错,”肯德里克说,“如果我现在打算袭击那个女人,绝对会失败,甚至我自身都会陷入危险。” 玛格丽特的表情舒缓了很多:“那个女人,这么厉害?” “厉害的应该不是她,而是跟在她侧后方的男人。” 说著,肯德里克盯著那个男人。 腰悬一把单手剑,穿著一套光瓦亮的板甲。 但是没有戴头盔,因此肯德里克得以看清他的面庞。 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有种风度翩翩的气质。 不过: “他的盔甲上没有圣骑士的十字纹章,应该不是圣骑士,所以我猜测,他八成是那个女人保鏢。” “他很强吗?” “很强,”肯德里克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他能够保证自己和所护卫的对象,不暴露出任何破绽,足见此人实力超群,我若同他决斗,必然没有任何胜算。” 玛格丽特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復,她表情略显惊讶地点点头: “但是这么早,他们要去看什么?那前方,似乎是圣城的图书馆。” “不知道,”肯德里克摇头,“但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两个人。” 玛格丽特点头,接看两人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们终於抵达鸚鵡园。 肯德里克很早就打听到,这儿是圣城专门售卖异禽鸚鵡的地方。 鸚鵡园由教廷直接管辖,似乎也是教廷的核心產业之一。 肯德里克走进其中,这才明白,为何世界上只有这一处地方,可以人工培育出黑白鸚鵡。 光是这栋特殊的房屋,就绝对是技术和財力的体现。 围墙之內,一栋完全由玻璃打造的房屋。 只有无数根网格排列的半圆钢条,作为框架支撑住那些玻璃。 而在的玻璃墙面和穹顶之下,培育著一片林子,树干是粉红色的。 肯德里克曾在纹章学院了解过这种树,它名叫情谊树。 这种树对人类而言,並未没有太大价值,但是,似乎黑白鸚鵡必须服食情谊树所分泌的树脂,才能长至成年。 因此肯德里克猜测,培育这种树,也是这片鸚鵡园所掌握的技术之一。 这儿很大,时而可以看到半黑半白的鸚鵡,在玻璃穹顶之下展翅飞翔。 但他们刚一进来,就被被这儿的人发现了。 一名两侧额角严重退化的男人,走上前来: “二位,愿上主保佑你们,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肯德里克说:“我想要买黑白鸚鵡。” 男人盯著肯德里克上下打量了一阵,眉说道: “先生,黑白鸚鵡可是异禽,价格可不便宜。” “我知道,”肯德里克点头,“要多少钱?” “一只年轻力壮的黑白鸚鵡,售价怎么著也要十金幣。” 十金幣,这对肯德里克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数字。 不过,他却果断地掏出二十枚金幣来: “给我来两只。” 男人见状,瞪大双眼,吃惊地望著肯德里克手中的金幣,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玛格丽特,眼神中也满是惊讶,看看金幣,又看看肯德里克的脸。 等男人回过神来之后,马上毕恭毕敬地接过钱,然后前去忙活。 稍等片刻后,他提著两只鸚鵡笼过来了。 每一只笼子里,都装著一只黑白鸚鵡。 玛格丽特主动提了一只笼子。 在男人的搓手哈腰中,他们两人走出了鸚鵡园。 玛格丽特似乎忍耐了很久,刚到街上,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这些不是我的钱,是我的一个—导师,给我的钱財,他委託我给他买两只黑白鸚鵡。” “但是,这些钱之前一直都在你的手里!我清楚,之前一段时间,你一直都在为了盘缠发愁,可你为何不先將这些钱挪用一番,之后补上就可以了。” 肯德里克摇头:“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我不能挪用这笔钱。” 玛格丽特的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但旋即莞尔一笑: “你果然很正直呢!也不贪心,不为金钱所动肯德里克,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品质,既难得又可贵。” 肯德里克闻言,只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不知为何,玛格丽特却一直盯著他的脸不放。 导致他眼神闪躲,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 之后,他们返回了旅店。 吃完午饭后,他们一起回到了房间。 肯德里克对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修女,预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了。” “嗯—.但是,请不要勉强,请你自身的安全为重——不对,请以任务为重——不对我—我不知道—” 她一定是紧张了,肯德里克猜测,毕竟她是个极负责任心的女人。 经过辛普森的谋划,並动用了不少关係,才为肯德里克爭取到这么一次,与菲利克斯·圣·温斯特会面的机会。 而辛普森似乎希望肯德里克能够接近、並留在这位宗主教身边,以获取教廷內部的声音,甚至影响决策。 他或许以为,肯德里克对於教派一窍不通。 其实辛普森小看肯德里克了,他毕竟也在纹章学院进修过,对於教派的情况,多少有一点基本的了解。 但要说对各个教派的理解有多透彻,那也的確说不上。 不过,肯德里克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他只不过,想要利用辛普森,轻鬆地接近菲利克斯,然后完成刺杀。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多天了。 这些日子,可將肯德里克折磨得够呛。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半夜醒来一趟。 然后趴在玛格丽特床边,看她那毫无防备的睡姿。 肯德里克眼中的玛格丽特皮肉绽放、鲜血进射,看得肯德里克呼吸急促,好几次都差一点要忍不住,按照自己脑海中的景象,对玛格丽特下手。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杀人,为了让自己不再被这该死的嗜好折磨他必须忍耐。 但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肯德里克,需要发泄。 他走向房间角落,提起一只木箱,背在身上。 玛格丽特困惑:“这不是你用来代笔的木箱吗?为何要带上它?” “我想,我应该用得上它,”肯德里克愉悦地笑著。 他留玛格丽特在旅馆里,然后迈著专注的步子,径直走向教廷。 仿佛只是眨眼间,肯德里克已经来到了教廷门外,他甚至不记得路途中看到了什么。 肯德里克表明来意,守卫查证后,带著肯德里克前往祷告堂。 前方,一个穿著白色的圣洁神袍的男人,站在上主的高耸神像下: “等候你多时的,我就是你想要沟通的宗主教,菲利克斯·圣·温斯特。” 金边蕾丝三尖高筒帽下的面孔,看起来不到五十岁。 也是说,他並不比肯德里克大多少? 同龄人肯德里克已经开始兴奋说不定他能够理解我! 肯德里克儘量克制自己:“宗主教大人,初次见面,我叫肯德里克·贝茨。” “我的高等执事官已经告诉我了,那么,贝茨先生,你找我有何时?” “宗主教大人,我请求私密。” 菲利克斯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点头了: “跟我来。” 接著,菲利克斯將肯德里克得到了侧门后的一间房间里。 菲利克斯问:“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 说著,肯德里克將箱子放在地上,並打开盖子, “大人,请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菲利克斯走上前来,面露惊骇: “这些是什么!” “你瞧,这个是放血刀,我从一名医生那里弄来的,他常用这把刀给人治病,我也在他的手中学到,怎样放血才能让人慢慢变得虚弱,又不至於过快丧命。 “这个锥子叫脑孔器,他常被用於治疗疯病,而我发现只要操控得当,它能够操控目標的情绪,哈哈,人脑真是有趣的东西。 “而这把小刀,则是我向一个厨师要来的,他片火腿是出了名的,而我同样向他学了一点真功夫。 “还有这个—” ““—等一下,”菲利克斯忽然將正兴致勃勃介绍的肯德里克打断,“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何要將这些邪恶且危险的东西,展示给我看?” “哦,耐心一点,大人,还有十几把,我就能介绍完了,那之后,你就可以选了。” “选?” “对,工具由你自己挑选,当然,你想要一次性体验多个工具,我也会满足你。” 菲利克斯向后退了一步:“你—·想要行刺?!” “我更想称之为结合,”肯德里克说,“我们灵魂的交融你是个伟大的宗主教, 我想我们一定能够一起修炼到这种境界。” 菲利克斯转过身去,想要逃跑。 但肯德里克一个箭步,就將菲利克斯压在地上,他的帽子也滚落前方。 “不要挣扎,也不要在不经过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发出声音,”肯德里克轻声说道,“我还想问问你的感受,因此不想拔掉你的舌头,或者堵住你的嘴。” 菲利克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喜欢?”菲利克斯冷笑一声,“但我却知道,你因此而感到痛苦。” 肯德里克神情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菲利克斯说,“我是从神父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的,我算得上阅人无数,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的读出灵魂的吶喊,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肯德里克哑口无言,他意识到,眼前这位教廷高职,也许具备过人的才能。 菲利克斯继续说:“我能帮你摆脱痛苦。” 肯德里克浑身一颤:“你说——你能帮我?” “没错,”菲利克斯说,“你可以试试,我没有特別的力量,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的確如此,肯德里克的视野里,菲利克斯破绽百出。 “你想要怎么做? “首先,你得先从我的后背离开。” 肯德里克闻言,鬆开了身下的主教。 菲利克斯捡起身旁从帽子,站了起来,將三尖帽在头顶戴正。 又拍了拍衣服,这才说道: “那么,贝茨先生,在我面前跪下。” 肯德里克一愣:“什么?” “跪下!” 肯德里克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耳旁传来声音: “我不止是教廷的宗主教,也是清露教派的领袖,我能够知晓你的罪孽,上主亦.” 肯德里克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第228章 荣耀大道 第227章 恐怖嗜好 肯德里克在早上甦醒。 他打了个哈欠,依旧感觉疲惫。 但是地板实在太硬,他难以继续躺下去。 “嗯~”” 许是肯德里克发出的声音太大,吵到了玛格丽特,她发出了呻吟声。 玛格丽特睁开双眼,然后用手撑住床面,坐了起来。 肯德里克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玛格丽特微笑地摇头:“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腰有点疼,所以想起身走走,放鬆一下腰部,”肯德里克挠挠头。 “你该睡在床上的,”玛格丽特说。 “当然不行!你说过,圣城人多眼杂,派系繁多,到处都有人监视,而我们所扮演的身份是夫妻,要是我睡在其他房间的床上,必定会惹人疑心。” “但是,这间房里同样也有一张床,”玛格丽特急切地说道。 肯德里克闻言,马上起身,对玛格丽特鞠躬道: “玛格丽特修女,请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发誓,即使我们共处一室,我也绝不会行任何越之举!” 说完,肯德里克將头抬起一点。 然而,他却看到玛格丽特沉沉嘆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果然还是不放心,毕竟肯德里克长得就不像好人。 但是,此刻的肯德里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玛格丽特开口道:“这么早,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鸚鵡园转转,”肯德里克说。 玛格丽特点头:“那么,我陪你吧。” 说看,玛格丽特似乎打算更衣起床。 好机会,也许能够让玛格丽特稍微放心一点: “玛格丽特修女,不用担心,我会转身闭眼,並捂住耳朵。 , 说完,肯德里克就转过身去。 过了一阵后,直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他才打开眼晴和耳朵。 玛格丽特几次张开嘴巴,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肯德里克不禁疑惑,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估计是只要肯德里克在房间內,她就不会放心,看来下次得离开房间才行。 隨后,两人在旅店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便动身前往鸚鵡园。 玛格丽特再次主动牵住他的手。 而肯德里克则替她感到遗憾。 希望玛格丽特修女能够早日完成自己的使命,肯德里克想,那样她就不必强迫自己忍受我的存在了。 肯德里克望向她,他看到自己之前借钱给她买的那条十字项链,被她戴在所有衣服之上。 那天晚上,当玛格丽特得到这条项链时,她笑得很灿烂。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条项链,要不就是她小时候的確非常渴望拥有一件首饰。 玛格丽特似乎注意到肯德里克的眼神,询问道: “好看吗?” 肯德里克一直以来,都得对自己的情商很有自信: “好看。” “那就好,”玛格丽特笑了起来。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只因一条便宜的项链,情绪就能完全转弯。 不过在肯德里克眼中,玛格丽特更像是一个毫无防备心的女人。 瞧,她现在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在肯德里克的视野里,他可以用一百种不同的方式,將玛格丽特杀掉。 而且无论哪一种,一定都非常美妙。 若非肯德里克一直都在克制自己,他肯定会立即將玛格丽特拉到无人的小巷,趁著她还活看,將各种方式全部尝试一遍。 肯德里克正看得出神,沿著玛格丽特方向,走过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很快就追隨那个女人而去。 那是个美若天使的女人,年纪大概十多岁,肯德里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但是肯德里克,却不禁起眉毛。 “怎么了?”玛格丽特问。 肯德里克这才回过神,而玛格丽特也望向那边。 当她看到那个姑娘之后,她脸上先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表情甚至厌恶到极点: “那个女人,当真就这么吸引你?” 玛格丽特修女难道在生气? 肯德里克不清楚,但在他只觉得玛格丽特的话让他脊背发凉。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回答:“是的,你瞧,她根本一点破绽都没有。” 玛格丽特神情一愣:“破绽?” “没错,”肯德里克说,“如果我现在打算袭击那个女人,绝对会失败,甚至我自身都会陷入危险。” 玛格丽特的表情舒缓了很多:“那个女人,这么厉害?” “厉害的应该不是她,而是跟在她侧后方的男人。” 说著,肯德里克盯著那个男人。 腰悬一把单手剑,穿著一套光瓦亮的板甲。 但是没有戴头盔,因此肯德里克得以看清他的面庞。 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有种风度翩翩的气质。 不过: “他的盔甲上没有圣骑士的十字纹章,应该不是圣骑士,所以我猜测,他八成是那个女人保鏢。” “他很强吗?” “很强,”肯德里克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他能够保证自己和所护卫的对象,不暴露出任何破绽,足见此人实力超群,我若同他决斗,必然没有任何胜算。” 玛格丽特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復,她表情略显惊讶地点点头: “但是这么早,他们要去看什么?那前方,似乎是圣城的图书馆。” “不知道,”肯德里克摇头,“但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两个人。” 玛格丽特点头,接看两人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们终於抵达鸚鵡园。 肯德里克很早就打听到,这儿是圣城专门售卖异禽鸚鵡的地方。 鸚鵡园由教廷直接管辖,似乎也是教廷的核心產业之一。 肯德里克走进其中,这才明白,为何世界上只有这一处地方,可以人工培育出黑白鸚鵡。 光是这栋特殊的房屋,就绝对是技术和財力的体现。 围墙之內,一栋完全由玻璃打造的房屋。 只有无数根网格排列的半圆钢条,作为框架支撑住那些玻璃。 而在的玻璃墙面和穹顶之下,培育著一片林子,树干是粉红色的。 肯德里克曾在纹章学院了解过这种树,它名叫情谊树。 这种树对人类而言,並未没有太大价值,但是,似乎黑白鸚鵡必须服食情谊树所分泌的树脂,才能长至成年。 因此肯德里克猜测,培育这种树,也是这片鸚鵡园所掌握的技术之一。 这儿很大,时而可以看到半黑半白的鸚鵡,在玻璃穹顶之下展翅飞翔。 但他们刚一进来,就被被这儿的人发现了。 一名两侧额角严重退化的男人,走上前来: “二位,愿上主保佑你们,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肯德里克说:“我想要买黑白鸚鵡。” 男人盯著肯德里克上下打量了一阵,眉说道: “先生,黑白鸚鵡可是异禽,价格可不便宜。” “我知道,”肯德里克点头,“要多少钱?” “一只年轻力壮的黑白鸚鵡,售价怎么著也要十金幣。” 十金幣,这对肯德里克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数字。 不过,他却果断地掏出二十枚金幣来: “给我来两只。” 男人见状,瞪大双眼,吃惊地望著肯德里克手中的金幣,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玛格丽特,眼神中也满是惊讶,看看金幣,又看看肯德里克的脸。 等男人回过神来之后,马上毕恭毕敬地接过钱,然后前去忙活。 稍等片刻后,他提著两只鸚鵡笼过来了。 每一只笼子里,都装著一只黑白鸚鵡。 玛格丽特主动提了一只笼子。 在男人的搓手哈腰中,他们两人走出了鸚鵡园。 玛格丽特似乎忍耐了很久,刚到街上,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这些不是我的钱,是我的一个—导师,给我的钱財,他委託我给他买两只黑白鸚鵡。” “但是,这些钱之前一直都在你的手里!我清楚,之前一段时间,你一直都在为了盘缠发愁,可你为何不先將这些钱挪用一番,之后补上就可以了。” 肯德里克摇头:“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我不能挪用这笔钱。” 玛格丽特的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但旋即莞尔一笑: “你果然很正直呢!也不贪心,不为金钱所动肯德里克,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品质,既难得又可贵。” 肯德里克闻言,只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不知为何,玛格丽特却一直盯著他的脸不放。 导致他眼神闪躲,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 之后,他们返回了旅店。 吃完午饭后,他们一起回到了房间。 肯德里克对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修女,预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了。” “嗯—.但是,请不要勉强,请你自身的安全为重——不对,请以任务为重——不对我—我不知道—” 她一定是紧张了,肯德里克猜测,毕竟她是个极负责任心的女人。 经过辛普森的谋划,並动用了不少关係,才为肯德里克爭取到这么一次,与菲利克斯·圣·温斯特会面的机会。 而辛普森似乎希望肯德里克能够接近、並留在这位宗主教身边,以获取教廷內部的声音,甚至影响决策。 他或许以为,肯德里克对於教派一窍不通。 其实辛普森小看肯德里克了,他毕竟也在纹章学院进修过,对於教派的情况,多少有一点基本的了解。 但要说对各个教派的理解有多透彻,那也的確说不上。 不过,肯德里克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他只不过,想要利用辛普森,轻鬆地接近菲利克斯,然后完成刺杀。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多天了。 这些日子,可將肯德里克折磨得够呛。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半夜醒来一趟。 然后趴在玛格丽特床边,看她那毫无防备的睡姿。 肯德里克眼中的玛格丽特皮肉绽放、鲜血进射,看得肯德里克呼吸急促,好几次都差一点要忍不住,按照自己脑海中的景象,对玛格丽特下手。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杀人,为了让自己不再被这该死的嗜好折磨他必须忍耐。 但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肯德里克,需要发泄。 他走向房间角落,提起一只木箱,背在身上。 玛格丽特困惑:“这不是你用来代笔的木箱吗?为何要带上它?” “我想,我应该用得上它,”肯德里克愉悦地笑著。 他留玛格丽特在旅馆里,然后迈著专注的步子,径直走向教廷。 仿佛只是眨眼间,肯德里克已经来到了教廷门外,他甚至不记得路途中看到了什么。 肯德里克表明来意,守卫查证后,带著肯德里克前往祷告堂。 前方,一个穿著白色的圣洁神袍的男人,站在上主的高耸神像下: “等候你多时的,我就是你想要沟通的宗主教,菲利克斯·圣·温斯特。” 金边蕾丝三尖高筒帽下的面孔,看起来不到五十岁。 也是说,他並不比肯德里克大多少? 同龄人肯德里克已经开始兴奋说不定他能够理解我! 肯德里克儘量克制自己:“宗主教大人,初次见面,我叫肯德里克·贝茨。” “我的高等执事官已经告诉我了,那么,贝茨先生,你找我有何时?” “宗主教大人,我请求私密。” 菲利克斯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点头了: “跟我来。” 接著,菲利克斯將肯德里克得到了侧门后的一间房间里。 菲利克斯问:“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 说著,肯德里克將箱子放在地上,並打开盖子, “大人,请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菲利克斯走上前来,面露惊骇: “这些是什么!” “你瞧,这个是放血刀,我从一名医生那里弄来的,他常用这把刀给人治病,我也在他的手中学到,怎样放血才能让人慢慢变得虚弱,又不至於过快丧命。 “这个锥子叫脑孔器,他常被用於治疗疯病,而我发现只要操控得当,它能够操控目標的情绪,哈哈,人脑真是有趣的东西。 “而这把小刀,则是我向一个厨师要来的,他片火腿是出了名的,而我同样向他学了一点真功夫。 “还有这个—” ““—等一下,”菲利克斯忽然將正兴致勃勃介绍的肯德里克打断,“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何要將这些邪恶且危险的东西,展示给我看?” “哦,耐心一点,大人,还有十几把,我就能介绍完了,那之后,你就可以选了。” “选?” “对,工具由你自己挑选,当然,你想要一次性体验多个工具,我也会满足你。” 菲利克斯向后退了一步:“你—·想要行刺?!” “我更想称之为结合,”肯德里克说,“我们灵魂的交融你是个伟大的宗主教, 我想我们一定能够一起修炼到这种境界。” 菲利克斯转过身去,想要逃跑。 但肯德里克一个箭步,就將菲利克斯压在地上,他的帽子也滚落前方。 “不要挣扎,也不要在不经过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发出声音,”肯德里克轻声说道,“我还想问问你的感受,因此不想拔掉你的舌头,或者堵住你的嘴。” 菲利克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喜欢?”菲利克斯冷笑一声,“但我却知道,你因此而感到痛苦。” 肯德里克神情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菲利克斯说,“我是从神父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的,我算得上阅人无数,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的读出灵魂的吶喊,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肯德里克哑口无言,他意识到,眼前这位教廷高职,也许具备过人的才能。 菲利克斯继续说:“我能帮你摆脱痛苦。” 肯德里克浑身一颤:“你说——你能帮我?” “没错,”菲利克斯说,“你可以试试,我没有特別的力量,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的確如此,肯德里克的视野里,菲利克斯破绽百出。 “你想要怎么做? “首先,你得先从我的后背离开。” 肯德里克闻言,鬆开了身下的主教。 菲利克斯捡起身旁从帽子,站了起来,將三尖帽在头顶戴正。 又拍了拍衣服,这才说道: “那么,贝茨先生,在我面前跪下。” 肯德里克一愣:“什么?” “跪下!” 肯德里克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耳旁传来声音: “我不止是教廷的宗主教,也是清露教派的领袖,我能够知晓你的罪孽,上主亦.” 肯德里克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第229章 史册阴影 第229章 史册阴影 安妮自幼在图书馆长大。 虽然谈不上才高八斗,但至少也算是博览群书了。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游歷,安妮愈发觉得,自己原来那么的无知。 这个世界很庞大,大到甚至令安妮感觉,就算自己看一辈子书,也无法將世界上的所有知识掌握。 每到一座图书馆,安妮总能在那儿找到自己没有读过的书。 就算一段安妮熟悉的歷史,却也往往能看到与那段歷史截然相反的记载。 以至於令安妮感到迷茫,到底什么才是真相,歷史是否当真存在? 安妮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学得越多,却只感觉自己掌握得越少呢? 但儘管如此,安妮还是孜孜不倦地整日泡在图书馆里。 安妮也想要玩耍如果罗拉在身边,她想要带著妹妹在城中逛一整天。 当然,女孩子逛街,肯定要將碍事的赛斯打发掉。 有罗拉的保护,安妮认为自己肯定不会遇到危险。 如果让“君子”知道,看似矮小的罗拉,其实体內蕴藏非常强大的能量,他的脸上一定会浮现极度异的表情。 光是想到赛斯的反应,安妮就替罗拉感到骄傲, 不过,安妮是不会將罗拉的实力告诉任何人。 只有傻瓜才会到处宣扬,自己有多么强大。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低调沉稳的,就像亚伦一样。 而且一旦让別人知道罗拉的强大,就肯定有人將罗拉视为威胁。 这对罗拉来说很危险,安妮已经害妹妹受过一次伤了,她决不能犯第二次错。 也不知罗拉还好吗— 圣城里没有罗拉,因此安妮也对逛街没有太大兴致。 而枢机主教的授职仪式,还有一个月才会举行, 因此安妮也只能找点书看,也算是打发时间吧。 但其实安妮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儘可能收集资料,藉以开启灵感,撰写一篇论文。 时间。 安妮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授职仪式结束,安妮返回纹章学院之后,她差不多也该从纹章学院毕业,被约瑟夫推荐前往王城,担任王室纹章院的纹章侍从官。 时间所剩不多,但她必须利用这有限的时间,让自己的能力能够胜任那个职位,並且获得不至於遭人垢病的履歷。 一篇高质量的论文,乃是约瑟夫替安妮想出的策略。 因此安妮必须刻苦阅读。 她只是个女人,但她发誓要证明,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会输给任何男人! 她要让所有瞧不起的人,在她的面前只敢深深埋下头颅! 但一个好的研究方向,也不是那么找的。 离开纹章学院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她却一直没有收穫。 不过最近,安妮感觉自己似乎有了那么一丁点的灵感, 眾所周知,先民时期和信仰时期的分割点,乃是永恆王国的覆灭。 巨典王国和圣使公国,以柯立芝陆峡为分割线,將安森特大陆封而治之。 永恆王国是继帝国之后,第二个,也是唯一一个,统一整个安森特大陆的政权。 虽然期间发生过多次叛乱,经歷了不少朝代,但查土丁尼家族始终牢牢將王权握在手中。 直到尤金·辛克莱尔联合格里高利·圣·巴伦图切里,才最终將这个强盛千年的家族赶出了权力中心。 尤金的巨典王国继承了永恆王国的分封制度,开始封赏手下的功臣。 而圣使公国却推出了教区制度,成为了真正意义上政教合一的政权。 圣使公国没有贵族和爵位,人人生而平等,只有理解上主圣意之人,才能贏得更多尊重。 却就是在这样一个国家,却存在一个领主。 而圣使公国似乎也觉得这样有损自己的形象,而將领主改称为“圣城主”。 更令人感到困惑的是,那位圣城主,恰恰就继承了前朝王室的血脉。 这座城,就是大名鼎鼎的烈阳城。 安妮一直以来都很疑惑,为何废除了分封制度的国家,单单要留下烈阳城呢? 而且直到如今,查士丁尼家族,似乎都牢牢掌握著这座城市? 带著这样的疑问,安妮查阅起有关烈阳城的资料。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那位传奇的猩红王子,费迪南·查士丁尼。 他一度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伟大航海家。 直到最近亚伦的学生,领航者亨利·吉哈诺·潘沙发现新大陆,这才撼动了他在航海史上的地位。 费迪南是恶妒王伦纳德·查士丁尼的儿子,因为王权爭斗,而被以分封的名义,发配到边远的烈阳城。 当时远东大陆还没有被发现,烈阳城一度被认为是世界尽头。 顺便一提,当时烈阳城直达索哥河的航线还没有被开闢,毕竟猩红王子自己就是这条航线的开闢者。 伦纳德本以为自己將再也看不到,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几子,但仅仅过去五年不到, 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猩红王子驾驶著带炙热金枪號,率领一支当时足以震惊所有领主的舰队,直接杀到了王城。 费迪南很快获胜,他成功坐上了王位。 而烈阳城,也被分封给了猩红王子的儿子。 不过,在此之前,这片蛮荒的土地,则跟查士丁尼家族,没有半点关係。 因此,查士丁尼家族统治烈阳城的歷史,正是从猩红王子这里开始的。 而这里,就有安妮困惑的第二个问题。 费迪南取得王位之后,后世將这段时期根据他的外號,取名为猩红王朝, 然而,猩红王朝却只持续了十二年,是永恆王国寿命最短的一个朝代。 这是因为,费迪南取得王位的第十年,便再次出海,並且向南航行。 至於他的目標,据说是要去寻找落羽岛,进而接触石肤鸚鵡。 可是,他就此再也没有回来。 两年后,他的弟弟詹姆斯·查士丁尼,继承了王位,开启了下一个王朝安妮的困惑在於,既然猩红王子有儿子,为何他继承的只是烈阳城,而非整个安森特大陆呢? 关於詹姆斯登基的始末,史书上只用春秋笔法简单地带过。 至於是否又是一次血腥的夺权,几千年后的安妮,自然无从得知。 不过,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什么记载都没有。 毕竟比那更不光彩的事情,史书上的记录更是多了去了。 但假设是和平继位,猩红王子的后裔们,为何愿意屈居於边远的弹丸之地? 而通过安妮最近查阅到的资料,从那之后,烈阳城再未参与任何內乱。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的继承人,不曾对自己的地位感到不甘。 这很反常,安妮觉得,其中一定存在某个原因。 前几天,安妮读到,猩红王子的妻子,也是一名海航家。 这是安妮第一次看到关於费迪南妻子的描述,但同样如此简短。 可安妮不解的是,明明就连猩红王子媳妇的名字,都时常出现的史书里,为何关於他妻子的记载,却如此稀少呢? 她感觉仿佛史册上有一团阴影,將许多真相掩盖。 因此这些天以来,安妮每天大清早就会来到图书馆,將这里所有可能记载这一段內容的书籍,都找出来仔细读了一遍。 然而,却依旧没有收穫。 对於学者而言,越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越是容易勾起求知慾。 安妮同样如此。 现在光是想到这个问题无法解决,她就感觉寢食难安。 而她也感觉,一旦她解开了这些谜团,一定能撰写一篇合格的论文。 因此安妮下定决心,一定要將真相查明。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这座图书馆里,已经没有安妮想要的知识了,她必须寻找更多的情报。 安妮合上了书,沉沉嘆了口气。 接著起身,將书本放回架子上, 她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赛斯说:“走吧,君子。” 赛斯闻言,面露异。 他朝窗外望去,天色尚且明亮: “今天这么早?” “这里已经没有我需要的知识了。” 赛斯不再多问,轻轻点头,跟在安妮的后方。 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安妮就扭过头对赛斯说: “君子,我想去烈阳城。” 赛斯微微皱眉:“桑德斯导师交代我,务必將你在仪式开始前,送达圣城格里高利。 烈阳城在圣使者公国的最南端,而是授职仪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举行了。” 安妮转回头。 她当然清楚,所以她才以这样委託的语气对赛斯说。 否则,她早就强硬地下令了。 “唔....” 这时,安妮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嘆息, “你为什么想要去烈阳城?” “我想要查一些资料,我想烈阳城一定有。” “为了你的论文吗?” 安妮点头。 赛斯想了想,回答道: “若是在烈阳城停留的时间少於三天,我们应该能在仪式前赶回来。” 安妮面露惊喜:“你是说,你愿意带我去?” “有谁愿意拒绝美丽少女的请求呢?更没有愿意看到少女唉声嘆气,”赛斯笑著说,“但是这趟旅程可能很累,毕竟要赶时间,你能受得了吗?” “当然!” 安妮不怕累,只要能知道真相,肉体上的痛苦不算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十二天后,安妮在不誓骑士团的护送下,成功抵达烈阳城。 “信仰大道比我想像中的要平坦,安妮小姐,我们提前倒了,也许你可以多待两天, 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只待三天,如何?” “没问题!” 只要能来烈阳城,安妮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已经是冬天。 但是烈阳城却依旧温暖。 这里的人们尽皆穿著单薄的衣服,安妮也想找间屋子,脱下自己的內衬。 不过,她更希望能够早点进入到这座城市的图书馆,阅读里面的书籍。 烈阳城比安妮想像中的要大,它的繁荣程度,甚至不输圣城。 它的歷史的確比圣城要悠久,而这个分支的查土丁尼家族,似乎代代出人才。 然而,就是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安妮却没有在里面找到图书馆。 “图书馆应该在城堡里,”安妮对赛斯说,“这里的图书馆,似乎不对平民开放。” “毕竟这是一座由领主统治的城市,”赛斯耸肩道,“你知道的,领主向来自私。 “走吧,安妮小姐,我们去拜访查士丁尼圣城主。” 赛斯让手下留在旅馆等候,他独自带著安妮,前往城堡。 渴见大厅內,纹章官对安妮和赛斯说: “抱歉,二位,现在约翰圣城主外出不在,而图书馆向来是查士丁尼家族的禁地,因此我不能让你们前去阅读。” 安妮有些失落。 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好不容易来圣使公国一趟,並且也抵达了烈阳城。 可是,这里的领主刚好不在。 安妮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可能永远也无法解开这个谜团了安妮失落地低下头。 然而这时,安妮却听到一声呼喊: “你可以去看!” 安妮挺起头,是个坐在王座上的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 他从座位上下来,走向安妮,脸蛋红过安妮的瞳孔,摸了摸鼻子说: “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去我家的图书室。” 纹章官闻言,赶忙劝说道: “万万不可,卫维恩少爷,没有大人的同意,任何人都——“” “我现在是这里的代理城主,我说了算——” “可是,若是大人知道———” “父亲若是怪罪,我会跟他解释的。” 名叫卫维恩·查士丁尼的小代理城主,走向安妮。 他牵起安妮的手,將头警向一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姐,別理他,我带你去。” 安妮闻言,和赛斯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他们两个都马上明白,这个小傢伙的心思。 不过,安妮自然不会戳破: “真的,卫维恩大人,真是非常感谢你,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大方的男人。” 卫维恩马上说道:“图书室里的书你隨便看,或者我也可以帮你找——“” 安妮眯眼一笑:“那就拜託了,帅气的小公子—“ 她没有说谎,查士丁尼家族的的確拥有一副好皮囊。 安妮只是在陈述事实,至於卫维恩是如何理解的,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230章 迷雾方向 第230章 迷雾方向 船只启航已经半个月。 想必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抵达哭泣峡海。 这只是一条轻型双桅帆船,桅杆不高,风帆也小,因此速度並不算快。 但亚伦实在资金有限,他能够租下这条船替自己服务,也已经是他磨破嘴皮子之后的结果。 他倒是不介意挪用方块联盟的公款,但是联盟的钱,恰好在不久前被他得差不多了。 从几个月前开始,亚伦就在四处打听各地能人。 至於自的,无非是为了扩充联盟的队伍。 他已经整理了一份名单,並筛选出一些,也许愿意加入联盟的人。 而那些钱,就是用於和这群傢伙建立联繫,並邀请他们参加德拉科·卡森的面试。 毕竟这群人位於天南地北,不给他们报销路费,估计是不会愿意大老远跑一趟的。 再加上近来联盟的委託似乎有所衰减,毕竟一直在小打小闹,下沉市场的需求很快就会被开发殆尽。 估计直到肯德里克完成任务之前,联盟暂时不会有什么起色。 出多进少,所以,现在联盟的资金库,可谓异常空虚。 如果亚伦此刻手头能够宽裕一些,肯定能至少节约十天的时间。 不过好岁这位船长还算有经验,从他指挥船只的水平来看,估计从小就在甲板上討生活。 除了凯希和娜塔莉,亚伦还带了一个人上船。 这人名叫弗朗索瓦·勒梅,是个厨师。 弗朗索瓦是个胖小伙,他自述路中旅馆的夫妇老板,也是他的恩人。 十年前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收留了他,教他厨艺,让他在旅馆里当厨子。 弗朗索瓦一直兢兢业业,也没有別的奢望。 生活虽然平淡,却也还算充实。 可是几周之前,一个男人得知旅馆只有他们三人之人,便动了歪心思。 他偷袭杀死了夫妇老板,但是留了弗朗索瓦一命,似乎他需要一个厨子替他干活。 弗朗索瓦生性胆小,一时间恐惧强过了仇恨。 他屈服於对方的淫威,协助对方用食物毒害投宿的旅客。 弗朗索瓦不想害人,可同样怕死。 凯希听了弗朗索瓦的故事后,说他不该为了自己的苟活,而残害別人的生命。 哈莉特则表示,她虽然能理解,却也並不认可弗朗索瓦的选择。 亚伦自然不发表评论,他习惯倾听,除非对方主动询问。 但是弗朗索瓦並没有问。 弗朗索瓦讲完自己的事情后,请求亚伦带上他, 他说自已没有地方可以去,他在后厨听到了亚伦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他认为是个讲道理的人,因此希望跟著亚伦。 亚伦问他,为何不继续在旅馆里干下去。 他说老板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生活了。 亚伦告诉他,旅馆还在。 弗朗索瓦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害怕和陌生人说话,他来恳求亚伦,已经应尽了所有的勇气,他无法独自经营旅馆。 但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亚伦,亚伦当场拒绝了他。 不过凯希却替弗朗索瓦求情,希望亚伦能够带上他。 凯希说,他將聘请弗朗索瓦当他的私人厨师。 所以希望亚伦能够將弗朗索瓦当成凯希的家臣,一起带在身边。 亚伦自然不会惯著凯希,说他现在明明什么也没有。 凯希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还的。 这跟他的妈妈简直一个样,娜塔莉也总是说自己要还债。 亨利这个榆木脑袋,这辈子让亚伦操了不少心。 他的这个儿子,似乎也同样不让亚伦省心。 如今亨利死了,凯希就成了亚伦对亨利的念想。 所以对於凯希的请求,亚伦无法乾脆地拒绝。 最终亚伦还是答应了。 如果凯希是打算广施仁德,笼络人心,亚伦倒是支持。 至於凯希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亚伦不打算去问, 总之,凯希又获得了一个愿意称他为大人的人。 当然,弗朗索瓦的確软弱至极,但品性不算恶劣,这才是亚伦愿意鬆口的根本原因。 弗朗索瓦虽然对他人有极强的依赖心理,但却懂得分寸,不会过度麻烦別人。 別看他肥胖,一路上倒是没给亚伦的队伍拖后腿。 甚至还主动给亚伦拎包,这点亚伦很是满意,这说明此人还算有点眼力见。 之后这半个月来,弗朗索瓦与凯希和哈莉特的相处也挺融洽。 此刻,凯希正跟哈莉特讲述,他在两金幣號度过的时光。 这段故事,凯希曾经讲过很多遍,但这次再讲,凯希的心境肯定大不一样。 哈莉特听著的同时,和凯希十指相扣。 看来她是想向凯希表达,她就在他的身边。 亚伦和弗朗索瓦,则坐在他们对面旁听。 “可是,我直到最后也没有叫他父亲———”凯希自责地望向地板,“如果我没有让他去救娜塔莉,他也许就不会死了—是我害了他。” “不要这么说,凯希,你只是想救自己母亲,儿子想救母亲,怎么可能有错!” 哈莉特流著眼泪,紧紧抱住凯希。 凯希也慢慢將双手,放在哈莉特的后背上。 望著相拥的二人,弗朗索瓦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转头眼巴巴面向亚伦。 亚伦也警向弗朗索瓦:“滚。” 弗朗索瓦马上撇开头,並吹起口哨。 就在这时,亚伦感觉到有一滴水,落在自己身上。 下雨了? 船长里弗斯走了过来:“莫斯利先生,带著这些人到船舱里躲雨吧,前方的雨云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亚伦点头,便带看三人走下船舱。 船上的时光总是漫长,且没有书籍给亚伦打发时光。 凯希喜欢分享的故事,亚伦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被人注视著的时光。 而他的故事,则是这趟路途中难得的消遣。 但他刚刚才提到伤心,估计暂时也没有心情来讲其他的故事了。 船舱里的蜡火绵软无力,加上下雨,地板也异常潮湿,所以这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亚伦对弗朗索瓦说:“你呢,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吧。 , “我?” 弗朗索瓦扭过手,指向自己的下巴。 “嗯。” “我的人生很无聊,而且一半已经跟你们讲过了。 “那前一半呢?” “我的父母在將我养到十五岁的过程中,陆续去世,然后我就被养父母收留了,之后的故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亚伦听完,不禁吐槽道: “你还真会讲故事。” “矣?!”弗朗索瓦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真的吗,莫斯利先生,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呢———是讽刺。”” 弗朗索瓦脸色一沉,羞愧地低下头。 亚伦嘆了口气,也怪他自己,不该对这小子有过多期待。 於是问:“但听你这么一说,你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干什么?” “嗯——”弗朗索瓦点了点头,“我曾经思考过,但是没有想出结果。” 亚伦听完,似乎找到了聊天的方向: “那么现在,你最想干什么呢?” “矣?我没有想乾的。” “试著去思考,假设你现在没有遇到我们,你会去干什么?” 弗朗索瓦沉思良久,这才回答: “我不知道,我除了会炒几个菜,什么本领都没有——” 亚伦点头:“也就是说,你会继续当厨师?” “嗯————也许吧,”弗朗索瓦的眼神飘向远方。 “那么,你想当一个怎样的厨师呢,比如必须要达到什么水平,或者要学会怎样的菜?” 弗朗索瓦想了很久,这才回答: “我对这些没有追求,也不知道要到怎样的程度,水平才算高。 “不过,我的养父告诉我,远东大陆的有著一套庞杂且严谨的厨艺体系,同样也有著世界上最丰富的菜品。 “厨师要想精进自身,没有比那里更好的去处。” “这么说,你可能会前往远东大陆,深造厨艺?” 弗朗索瓦又沉思许久:“如果有机会,我想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些都是假设,我现在已经有了主人了,我不能因为个人追求而离开。” 凯希说:“没关係哦。” “矣?”弗朗索瓦一愣。 “不用管我,而且,我也希望你能精进自己的能力,”凯希说,“我可是一大片领地的领主,我不希望我的私人厨师,是个厨艺平平的三流货。” 听到这里,亚伦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这段时间,凯希还是有成长的。 他能够站在“高原公爵”的角度看待更多问题,也能说出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话。 而不再仅仅是个,小男孩凯希了。 弗朗索瓦朝凯希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大人,你真慷慨。” 凯希倒是学会如何发果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握稳鞭子。 亚伦觉得,以凯希的性格来看,估计够呛。 关於这个,凯希估计只有依赖哈莉特了。 忽然,里弗斯来到船舱之內,对亚伦说: “抱歉,先生,这条船可能会比预期的时间,更晚抵达哭泣峡海。” 亚伦皱眉:“为什么?” 里弗斯说:“现在是冬天,却又突然下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亚伦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忽然插嘴道: “我知道!” 所有人,全部齐刷刷地將视线投向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摸了摸自己的鼻根,又咳嗽的两声,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入冬后的雨天,土豆容易变质!” 亚伦、凯希、哈莉特、里弗斯: 所有人同时將视线从弗朗索瓦身上挪开,仿佛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人。 亚伦道:“里弗斯先生,你就直说吧。 “是雾!”里弗斯说,“这样的天气极其容易起雾,现在附近的海域已经起了一片浓雾,这条船彻底迷失了方向。” 亚伦皱眉:“悬针指南仪呢?你的船上不该没有这东西吧?” “现在天空四处落雷,干扰了指南仪的运转,此刻上面的指针摇摆不定,根本无法確认方向,” 里弗斯嘆了一口气, “所以在雨停之前,我们恐怕无法朝著目標海域航进。” 亚伦闻言,立刻起身,走向甲板。 此刻,甲板上已经积了一大层水,冰冷的雨水正汹涌地朝著船舱內流去。 果然如里弗斯所言,这条船笼罩在一片浓厚雨雾当中。 四周更是电闪雷鸣,宛若世界末日降临。 在这种情况下,迷航实属正常。 亚伦询问里弗斯:“要耽搁多久?” “不知道,”里弗斯摇了摇头,“快的话一天,慢的话,十天都有可能,我曾经被困在暴风雨中,长达半月之久。” 十天半月.— 亚伦可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命白白流逝,他连半天都不愿等。 他朝里弗斯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船尾。 站在船尾上,朝船头上窥去。 驾驶台上只有舵手在掌舵,甲板上也只留下几名水手控帆。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亚伦。 亚伦面向船只后方,然后在手中凝聚一团黑色的力量。 这是诅咒。 很快,他便將诅咒构建完成, 诅咒化成一道黑影,附看在船只的申板上。 然后朝著船只的左侧,贴著船身爬到海面上。 接著继续沿著那个方向,朝前快速穿梭。 亚伦知道,那个方向,乃是东方。 因为这道诅咒,施加的对象乃是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正在圣使公国执行任务,而公国在此地的东边。 虽然有点对不起肯德里克,但他不过腹泻一个晚上,但却可以为亚伦节约几天的寿命大不了,亚伦之后再找机会补偿肯德里克就是了。 亚伦走向留在甲板上指挥的里弗斯,指著右舷说: “先生,这边就是西方。” 里弗斯轻蔑一笑:“不要开玩笑了,莫斯利先生,这种天气下,没有人能分清方向。” 亚伦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一遍: “那边是西方。” 似乎是看亚伦的態度如此认真,里弗斯嘆了一口。 “谁叫你是我的僱主呢—右满舵” “满舵右—” 一天后,哈莉特站在甲板上,高兴地对亚伦说: “莫斯利先生,天晴了!” 亚伦轻轻点头,面露微笑。 就在此时,里弗斯找到亚伦。 他瞪大双眼,满脸写看不可置信: “先生,这的確是西方!真是不可思议,你真是说对了!但从你当时的语气来看,你绝对不是乱猜的。 “你有所不知,先生,我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四十多年,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但自认为还算是个颇有经验的船长。 “可是,就连我,也对这样的天气毫无办法,但你却轻易在暴风雨中判断出了正確的方向。 “先生,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道难道无数海民的难题,你究竟是如何攻克的? “天哪,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望著里弗斯恳求的模样,亚伦只是轻轻一笑。 但笑而不语。 第231章 千年秘事 第231章 千年秘事 查士丁尼家族的私人图书室,並不算大。 不过四处都流露出奢华的气息。 地毯掛毡这些装饰品自不用多说,就连盛放书册的书架,也是由昂贵的木材製成,並雕刻精美纹。 里面的书籍数量,自然比不过亚伦的图书馆。 但是书籍的內容,却和亚伦的图书馆大相逕庭, 那座图书馆里记录了千奇百怪的力量,但这里,却只有诗歌、剧本、歷史以及人物传记。 光是有关猩红王子的英雄传,安妮就找到了五本。 这恰好符合安妮的心意。 她来这里的理由,就是为了解开猩红王朝时期,存在的歷史谜团。 尤金夺下王冠后,下令处死了查士丁尼家族的所有后裔。 只有远在烈阳城的这一支血脉,侥倖延续至今。 至於尤金和格里高利放过烈阳城的理由,现在已经无法查证。 但这也就意味著,如果安妮无法在烈阳城找到那些谜团的答案,她將永远无法解开这个谜团。 因此三天以来,安妮可以说废寢忘食,在小城主卫维恩·查士丁尼特许下,她得以在图书馆过夜。 要是累了,就在座位上趴一会儿。 偶尔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的背后,被人盖了一件毛毯。 然后一抬头,小卫维恩必然就坐在她的对面卫维恩会说:“我担心你著凉,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件毛毯。” 安妮则会一脸感激地看著他:“你真是善解人意,卫维恩大人。” 总之,虽然只有三天,但安妮已经阅读了大量的书籍。 而今天也是最后一天。 她答应过赛斯,不管今天的结果的如何,她都必须跟隨赛斯,返回圣城, 就目前而言,安妮还算有一点收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到这里之前,安妮已经知晓猩红王子费迪南·查士丁尼,和他的父亲以及弟弟之间的事情。 而安妮也在这里,找到了有关费迪南的妻子的记载。 费迪南的妻子名叫盖婭,据说是烈阳城当地人。 他们两人並非指腹为婚,而是在相处中,逐渐相爱。 安妮读到了一篇名为《水激盪》的诗篇。 这本诗册,讲述了一对男女相爱的过程。 诗中男主人公是个失落的王子,而女主角却只是个渔村领袖。 结合这首诗成书的时间,安妮有理由相信,它讲述的就是费迪南和盖婭的故事。 按照诗篇中记载的內容,费迪南被发配到烈阳城后,並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兢兢业业地整治起这片蛮荒之地。 而费迪南又是个亲力亲为的人,所以他的足跡走遍了烈阳城境內的每个村落。 正是在某个村落中,费迪南遇到了盖婭。 费迪南要求盖婭所领导的村落,必须定期给费迪南上缴税务。 然而,盖婭却当即拒绝。 她说鱼获是海神赐予,无需向任何人纳税。 即使费迪南以攻打村庄威胁,盖婭也毫不退让,並且表示,必將武装反抗。 费迪南可不会只说空话,几天后,他的部队就开到了村庄之內。 然而等他赶到时,却发现村庄已经空无一人。 这才得知,盖婭已经预料到费迪南的行动,並且提前率领所有村民,逃到了海上的岛屿上。 费迪南本来只需守住海岸线,没有物资补给的村民,迟早会主动回到岸上来,向费迪南投降。 但是,费迪南却决定去会会这个彪悍女人。 他率领几条小船,找到了盖婭等人避难的岛屿。 费迪南劝盖婭投降,但盖婭却寧死不降。 这时,费迪南提出,他要和盖婭打个赌。 要是盖婭贏了,他就放过这个村庄。 並且,赌什么由盖婭来决定。 盖婭当即同意了,並且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赌局的內容开船。 谁先將船开回岸上,谁就是获胜者。 而结局也以费迪南的惨败收尾。 当费迪南狼狐地返回岸上之时,盖婭已经等候多时。 盖婭高高扬起下巴,轻蔑地望向费迪南。 但费迪南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爽快大笑,轻易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同样信守承诺,带著士兵离开了村落。 不过,费迪南並非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这次失败,对费迪南的影响很大。 他开始钻研起驾船技术,並且每日出海磨练。 一个月后,费迪南再次前往村落,向盖婭挑战。 挑战的结果没有任何改变,费迪南再次惨败。 但费迪南没有气,继续孜孜不倦地练习。 自此,他每个月都会前方村庄,向盖婭发起挑战。 这样的重复,持续了两年之久,才终於迎来转机。 费迪南依旧没有获胜,不过,这次他提前了三天来到村庄。 他这才发现,精进技术的不止有费迪南,盖婭同样如此。 为了避免被费迪南打败,盖婭也同样在努力训练。 费迪南有整个领地的事务需要处理,而且身为王子,比起航船,他更需要练习武艺。 所以,他不可能將所有的时间都费在驾驶船只上。 但是盖婭却不同,只要她不被费迪南打败,她的村落就不需要纳税。 对於盖婭来说,练习驾船,已经成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费迪南因此意识到,这样下去,他永远无法打败盖婭。 不同的歷史书,对猩红王子有著不同的评价。 但不管哪本书,都必然提到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被失败打败。 无论失败多少次,他都会捲土重来,並且越战越勇。 这也是为何,他最终能够夺得王位, 但费迪南並非莽夫,他非常善於动用头脑。 既然靠技术无法战胜盖婭,那就靠装备。 费迪南要求替他设计新城堡的工程师,为他设计一条性能优渥的船只。 一年后,他的新船,终於造好。 而这,也是世界上第一条摆桅帆船。 费迪南依照往常的时间,抵达村落, 诗歌说盖婭的表情如同脱皮的带鱼,费迪南连续三年的挑战,给她带来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费迪南告诉盖婭,这是他最后一次挑战,若是他输了,他將永不出现在这座村庄。 盖婭很高兴。 但费迪南接著说,若是他贏了,他要盖婭当她的女人。 盖婭答应了。 最终,费迪南凭藉船只先进设计,险胜盖婭。 诗歌的结尾,是费迪南踩在激盪的水上,向盖婭求婚。 之后发生的事情,安妮也从其他的书籍中收集到碎片,並將它们拼凑起来, 费迪南和盖婭结婚后,便开始大量製造新式帆船。 两年后,他的炙热金枪號诞生,据说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长船。 而他也立刻开始西航,並夺得王位。 费迪南为了战胜盖婭而练习驾船,並且设计新船。 也许他一开始並没有想过靠这些夺得王位,可当他回过头时,估计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安妮不禁感嘆,命运的安排,有时还真是捉摸不定。 不过,安妮也注意到,这两年期间,两人只孕育出一个女儿。 而且这位小公主,年仅十一岁,就不幸病故。 那么,他们是什么时候诞下他们的独生子,蓝斯·查士丁尼的呢? 关於蓝斯的记载依旧不多,生卒年月不详。 要想查证这个信息,就需要翻阅大量资料,从侧面推测。 安妮的根本目的,是要弄清楚为何蓝斯继承的不是永恆王国的王室,而仅仅是边远的烈阳城。 因此有关蓝斯的事情,才是她需要重点研究的事情。 但两天过去了,安妮几乎毫无进展。 第三天也过去一半,安妮不清楚是否在入夜前找到线索。 安妮找来两本书,《猩红王朝大事录》,以及《查士丁尼家族联姻详记》。 她快速瀏览这两本书的內外读著读著,安妮的阅读速度不自觉地放慢。 因为,她感觉自己似乎取得突破了! 她向卫维恩要来纸笔,將收集到了线索列在上面。 当她重新审视这些线索的时候,不禁震惊地瞪大双眼。 安妮意识到,她可能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查土丁尼家族联姻详记》中记载,为了获得柯立芝陆峡的免税权,查士丁尼家族打算和柯立芝家族联姻。 而柯立芝家族刚好有一个刚成年的女子。 查士丁尼家族本来打算让蓝斯迎娶对方,但由於蓝斯当时没有成年,最终那个女人嫁给了詹姆斯·查士丁尼的长子。 而彼时詹姆斯已经是永恆王国的国王,他的儿子凯尔·查士丁尼,正是下一任国王。 也就是说,柯立芝家族幸运地出了一个王后。 但安妮关心的不是这个。 因为根据《猩红王朝大事录》的记载,詹姆斯是在费迪南出海寻找落羽岛之后,才完婚的。 而蓝斯又比凯尔小,就说明蓝斯也是在费迪南出海后出生的! 这么说,盖婭也是在丈夫离开后,才怀孕的? 难怪—有关盖婭的记载这么少。 原来是想掩盖丑闻吗· 安妮不禁有些失落,她海挺羡慕费迪南和盖婭之间的爱情的。 难道,爱情就这么脆弱吗? 安妮摇了摇头,身为一位纹章学徒,不应该带著情感考虑问题。 她恢復理性,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並查阅其他资料验证自己的猜想, 但越验证,安妮越发现,事情也许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首先,蓝斯及其后代所表现的性状,都满足查士丁尼家族成员的特徵。 比如金色的头髮,白皙的皮肤,细长的下巴“ 也就是说,蓝斯体內的確有查士丁尼家族的血统, 既然如此,他的父亲到底是谁呢? 而且,如果盖婭当真是在费迪南失踪后才怀孕的,难道会没有人发现,並让她將孩子生下来,继而继承城堡? 带著这样的问题,安妮继续翻阅资料。 很快,她又找到一条线索。 费迪南被確定失踪后,盖婭曾亲自驾驶船只,前往寻找自己的丈夫。 並且在一年后,返回烈阳城。 再也没有更多的描述。 但光是这些,就足以令安妮陷入沉思。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可能性一盖婭找到了费迪南。 如果盖婭找到了费迪南,並在此时怀孕,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何不为自己的儿子,去爭取王权呢? 还是说,她有更重要的使命? 而且,既然她找到了费迪南,为何费迪南没有跟她一起回来呢? 种种疑惑,盘旋在安妮心头。 这时,她又想起了来这之前的疑惑, 为何烈阳城能被废除分封的圣使公国容忍? 为何单单烈阳城的查土丁尼家族延续至今? 假设所有的疑问,都起自同一个原因的话。 那么眾人所顾虑的,无疑是一件干係重大的秘密。 但,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秘密? 安妮无从得知。 或许她的猜测压根就是错的,根本没有什么秘密,盖婭怀的就是一个野种。 已经过去几千年了,真相已经被歷史长河淹没不! 安妮骤然起身, 不对! 歷史或如洪水,却无法淹没所有陆地。 也许还剩一座小屿,在水面冒尖! 既然盖婭从航行中归来,那么她的航行日誌,是否记录著什么,並且保存至今呢? 想到这里,安妮立即在图书馆中,寻找相关的內容。 太阳落山,安妮一无所获。 赛斯催促:“安妮小姐,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该走了。” 安妮不想走,但—· 她必须信守承诺。 安妮点头,並打算向满脸不舍的卫维恩道別。 看著这位小城主的脸庞,安妮忽然重重拍向自己的脑门。 我真傻!安妮暗骂,既然这是秘密,怎么可能公然放在图书室里! 安妮对卫维恩说:“卫维恩城主,我有一个请求。” 卫维恩说:“什么请求?” “我想查看有关盖婭的资料,但是感觉这座图书室內的资料不全。” “盖婭?你是说,猩红王子的妻子,那个最会开船的女人?” “没错!” 卫维恩闻言,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激动地说: “对了,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有关盖婭的歷险记录!”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 片刻后,卫维恩取来一本又薄又旧的小册子。 安妮打开册子,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天哪—— 册子中,夹了一张海图。 图上,標註了落羽岛的位置—— 第232章 中途小憩 第232章 中途小憩 前方就是小丑群岛。 水手对里奥说:“船长,小丑群岛是海盗的地盘,我们应该绕开。” 然而万事通丹尼尔·克拉克却说:“就去小丑群岛。” 水手朝里奥摊开双手: “你一定疯了,搭船客,我们这条船虽然又大又牢固,但若只身闯入海盗的岛屿,则与在暗礁中全速航行无异,这根本就是自杀。” 丹尼尔却笑了笑:“有我在,就不会有事。” 见两人爭执不下,里奥说: “难道你还善於处理与海盗相关的事务?” 丹尼尔耸耸肩:“万事通,通万事。” 里奥考虑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决定採纳丹尼尔的意见。 他能走到现在,丹尼尔无疑帮了他很大的忙。 就比如他们现在所搭乘的这条船,就是在丹尼尔的帮助下,里奥才能以低廉的价格购得。 不过它原本毕竟是新大门城的战舰,说不定未来会给里奥带来麻烦。 但只要他能够成功打通香料的贸易路线,他就不缺资金购买一条崭新的船。 所以,这个隱患应该不会陪伴他太长时间。 里奥给这条船取名为,丝绸面纱號。 丝绸是一种高档商品,只要能成功贸易一船丝绸,就足够一名商人瀟洒数年。 而他所要贸易的香料,则是价值不输丝绸的奢侈品,因此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適。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蒙著丝绸面纱的女人,往往富有一种神秘的韵味。 仿佛她的身上天生自带美妙的异香,能够吸引男人靠近一般。 而香料的香味,绝对能够胜过任何女人的体香。 此外,里奥能够搭上绿瞳人的线,也多亏了丹尼尔。 甚至整个计划,都是丹尼尔帮忙制定的。 当然,里奥的功劳也至少占了一半。 不管怎么样,里奥都非常感激丹尼尔。 里奥虽然是个商人,他唯利是图,却並非绝情无义。 相反,他总是能够记得他人的恩情,並且知恩图报。 所以当丹尼尔请求里奥捎上他,一起前往新大陆的时候,里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至于丹尼尔想要前往新大陆的目的是什么,里奥直到现在依旧一无所知。 此刻,丹尼尔提出前往小丑群岛,里奥虽然不知道丹尼尔自信源自何处。 但是里奥,却莫名想要信任丹尼尔。 不过他毕竟是商人,不能仅靠直觉行动: “我们非去不可吗?” “里奥船长,我想你知道,跨越绝望海的五条航行,被称为南线和北线,而无论想通过哪条航海线穿越绝望海,都必须找一个中间岛屿休整,除非—” “除非什么?”里奥问。 “除非你是个经验丰富且才能出眾的船长,能够率领船只直接开到新大陆,”丹尼尔说,“但除了领航者,我想你再也说不出第二个能够做到这点的人。” 里奥的確说不上来,而且他也绝非经验丰富的船长。 他已经被丹尼尔说动,只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確认: “你能保证没有危险?” “当然,”万事通从容一笑。 里奥对自己的副手下令:“听他的,將船靠近小丑群岛。” 大副听到命令,几次张开嘴巴,想要辩驳几句,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最终他还是选择鞠躬服从,並在瞪了一眼克拉克后,才去执行。 丹尼尔撇嘴道:“吉布森先生,海商可不比旅商,你需要顾虑的不再仅是自身还有生意,如何管理好团队,也是你需要学习功课。” 里奥当然明白,他轻轻頜首,然后眺望前方。 不久后,船只终於开进群岛中间。 这里的海面上,四处漂泊著船只的残骸。 看来之前的情报没错,小丑群岛的確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海战。 里奥有点担心。 毕竟这条船曾以入侵者的身份,参加过这场战役。 如果丝绸面纱被当成敌船,遭遇攻击,他可不懂如何组织反击。 就连该怎样驾船逃跑,他都没有思路。 丹尼尔提醒他:“让你的瞭望员,与海盗进行沟通,表明友好来意。” 里奥点头,立即照办。 很快,他得到回覆。 他被要求在梅岛的港口停泊,並接受审问。 看来,这座岛上的海盗,还在忌惮这条船。 不过,里奥却愈发感觉,丹尼尔“万事通”的外號,並非浪得虚名。 即使在海上,他依旧能够给予里奥合適的建议。 难道他真的精通一万件事? 船只很快靠岸。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船只,搁浅在岸上。 船上有一道孩人的伤痕,而里奥吃惊的是,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能够將这条船损伤成这样。 丹尼尔走过来对里奥说:“那应该就是黑山羊號。” “黑山羊號?” “嗯,”丹尼尔点头,“我问过那些海盗,他们说黑山羊號是领航者曾经的船只,他正是驾驶这条船,发现的新大陆。” 里奥点头:“看来这个过程並不轻鬆。” 丹尼尔却戏謔一笑:“若是他找到新大陆的时候,黑山羊號已经成为这样了,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里奥觉得丹尼尔的想法天马行空,世人皆知领航者是个天才的航海家。 但即使如此,也不可能靠一条破船横穿整个绝望海。 这时,几个海盗走上了他的船。 其中一个身上带著不少贵重的装饰,里奥觉得这些人应该是这些海盗的领袖。 他大声询问:“谁是这条船的主人!” 里奥走过去:“我是。” 他並不懂海盗的规矩,因此心中难免志芯。 海盗问:“你为何靠近小丑群岛。” 就在里奥思考如何回答时,丹尼尔插嘴道: “我们只是想借朋友的岛屿,休整一个晚上。 , 海盗闻言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接著又瞪了丹尼尔一眼: “朋友?海盗没有朋友!” 丹尼尔却自信地说:“我经过了领航者的允许,可以借用他的岛屿。” 海盗闻言,立刻抽出匕首: “妈的!竟然敢冒充首领的熟人!” “並非冒充,”丹尼尔的语气依旧淡定,“我帮过他,所以成为了朋友。他的两金幣號,现在应该不在小丑群岛之內吧?” 此话一出,海盗面孔中更多的情绪,已经变成了困惑: “说下去。” “不止是领航者,还有多嘴班森,应该也不在岛上,他们都乘坐两金幣號离开了,”丹尼尔说,“你应该明白,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些吧。” 海盗狐疑地盯著丹尼尔打量许久,这才说道: “只有一个晚上。” 丹尼尔朝他鞠躬,而海盗也带著人,离开了丝绸面纱號。 里奥望向丹尼尔:“你怎么能说出这些?” “原因我也说了,我帮了领航者。” “你真的跟领航者是朋友?” 丹尼尔狡一笑:“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里奥懂了:“你在骗那个海盗!” “不是骗,单方面的朋友也是朋友,”丹尼尔耸肩道,“要怪就怪他们没有问完全。” 之后,船员被允许在梅岛上行动。 不过丹尼尔却建议船上的绿瞳人不要下船。 关於这个建议,里奥倒是清楚原因。 小丑群岛也是奴隶贩子的聚集地。 在海盗和奴隶的眼中,走在大街上的绿瞳人,跟无主的金子无异,他们必將遭到抓捕。 即使里奥找到那个酋长及其手下,一个个实力非凡,真要发生什么事情,吃亏的是谁还说不准。 但一旦发生衝突,矛盾就可能升级,谁也无法预料那些海盗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此,避免绿瞳人上岛,是最稳妥的决定。 里奥派大副去採买、补充物资,他则来到的港口上,找到一家修船铺,僱佣对方对丝绸面纱號进行一番检修。 里奥来到岛上,丹尼尔跟在他的身边。 他们一起走到“黑山羊號”下,看到裂缝上掛著一个招牌。 招牌上雕刻了一只山羊角,以及两个酒杯。 里奥问:“这是什么?” 丹尼尔摇了摇头:“应该是酒馆之类的意思。” 里奥却笑了出来,看来还是有丹尼尔不知道的事情。 经人打听后,才知道这里是“黑山羊餐厅”。 据说餐厅的老板不是海盗,却跟领航者是兄弟。 丹尼尔拍了拍里奥的肩膀:“喝几杯?” 商人应当杜绝饮酒,以免酒后做出冒失的事情。 酒后被骗签下不利合同的案例,里奥听过不少回。 但他不是来弹生意的,而且他也的確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丹尼尔。 於是点点头,一同走进餐厅。 一个穿著暴露的女郎,走向里奥,弄得他立即面红耳赤。 等他回过神,已经点了几大杯不同品种的酒。 丹尼尔哈哈大笑:“看来今晚又得喝了。不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有乱分寸的时候? ” “你也不可能时刻保持谨慎吧?” “那倒是,” 丹尼尔挑了一杯白葡萄酒,並举起酒杯, “乾杯?” 里奥与之乾杯。 他趁机问:“你是如何认识领航者的? “我之前在鼻头港混了不少年,领航者私下来到港口,並打听一些事情,而很快就知道了,便主动联繫上他们。” “所以,你帮上领航者的忙,也是真的?” 丹尼尔点头:“当然。” 里奥对丹尼尔的了解,又加深了一点。 万事通或许能够做到通万事,却似乎没有什么原则。 他什么忙都帮,且不问对方是何人,出於何种目的。 里奥又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登上你的船。” “为什么?” “我想去新大陆。” “去干什么?” 丹尼尔收起平时那种,略带轻浮的笑容,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严肃: “我想绘製出世界上第一张新大陆地图。” “就为了这个?” “每个人都必然有其人生追求,或平淡或刺激,而我的確实就是这个。” “可是,为何偏偏是我的船?前往新大陆的船只有很多,就比如奴隶船,我想以你的能力,要找到这样的船应该不难。” “的確如此,”丹尼尔说,“但是海上有风险,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如果只是登上一条奴隶船,就无疑將只能命运交给虚无縹緲的运气。” “商船比奴隶船好不到哪里去。” “丝绸面纱號克是个好姑娘,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娘们儿,”丹尼尔浅笑道,“而且, 我对你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我知道你还算是一个靠谱的人。” “就这些?” “当然不止,”丹尼尔回答,“我也看中了和那些绿瞳人的关係,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大酋长,如果有他协助,我今后的工作无疑將顺利很多。” 听到这里,里奥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难以执行,但里奥却觉得丹尼尔没有说谎。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他必然已经考虑很久了。 不过,里奥却发现了一个盲点: “顺序有问题!绿瞳人只是偶然来到舌头港的,你似乎一开始混跡在鼻头港。也就是说,你可能提前將绿瞳人考虑进你的计划中!” “哈哈哈,”丹尼尔笑了几声,“商人果然心思縝密!没错,我开始的计划不是这个“那么什么?” “和领航者有关,”丹尼尔回答,“我说过,我帮过领航者的忙,而我从来不白白帮人,而我的要价是,他们必须將我送到新大陆。 “吉布森先生,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你应该理解,要去新大陆,没有比搭乘领航者的船,更安全的方式了。” “原来如此,你为何会改变主意?” “领航者要我帮忙做一件事,但是缺出现了意外,令我意识到,眼下的局面並未在领航者的掌控之中。 “而我又得知有大量军舰集结在鞋垫岛,又让我发觉领航者的处境也不安全,因此我必须另谋出路。” 里奥点头,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你帮了领航者什么忙?” 丹尼尔將他如何帮领航者取得巨箭的事情,告诉给了里奥。 里奥却吃惊:“你竟然能將一百根巨箭,瞬间从仓库挪到海边?你难道掌握了超凡力量?” “哈哈哈,当然没有!”丹尼尔仰头大笑。 “那你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早就预料到领航者等人的心思,故而在带他们前往仓库前,就已经將那批巨箭,给挪到了海边!” 听到这里,里奥总算明白。 万事通,为何能通万事了。 第233章 榆木脑袋 第233章 榆木脑袋 船只被迫在布卢瓦半岛暂歌由於前方海域,出现了大量扎堆的战舰的缘故, 在调查清楚缘由之前,里弗斯说什么也不愿开船北上。 船只驶入舌头港,趁著里弗斯调查期间,亚伦也不愿白白浪费这段时间。 既然暂时无法出发,不如好好消遣一番。 他们一行四人,便在港口中閒逛起来。 凯希和哈莉特,似乎就是在布卢瓦半岛相遇的。 因此亚伦问他们,有没有回去当初的那个葡萄庄园,看一看的打算。 两人都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他们的確在那儿相识,那更是哈莉特的故乡。 但那里同样给两人留下了非常多的不快,为数不多值得两人怀念的事情,还和彼此有关。 可眼下他们互相在对方身旁,此刻能看著对方的双眼,比回到旧地缅怀过去更有意义。 听到二人的说法,亚伦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变得更加牢固了。 哈莉特说,即使她就出生在这附近,但却从来没有来过舌头港。 凯希听完,提出要带哈莉特单独逛一逛。 並且背著哈莉特,向亚伦借了点钱。 望著凯希牵著哈莉特的手,离开的背影,亚伦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这几个月,凯希没有在街上白待。 至少,他学会了该怎样和女孩约会。 亚伦转头望向边上的胖小子弗朗索瓦,忽然想到了他们两个今天的消遣內容。 经过一阵打听,亚伦竟然有了意外收穫: “走吧,弗朗索瓦,这座港口上,最近开了一家火爆的餐厅。” “餐厅?” 弗朗索瓦拽紧挎包的背带,气喘吁吁地紧紧跟在亚伦身旁。 “嗯,你是个厨师,品尝新奇的食物,对你来说应该也是种学习。” “可是,莫斯利先生,我不懂品鑑,也无法仅靠味觉,就判断出食物的食材和製作过程,我只是个.—” “.—.平庸的厨师?”亚伦接过话。 弗朗索瓦点头。 亚伦耸肩道:“若不去学习,你永远无法摆脱平庸二字,而且,既然我们註定要在这座港口待上至少一天的时光,我们就应该好好利用。而要下馆子,就得吃点好的。” 凯希和哈莉特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亚伦和弗朗索瓦这两个大老爷们,还不能享受点其他的了? 弗朗索瓦不再做声,点点头,默默跟在亚伦身后。 很快,亚伦就来到目標餐厅。 大老远,亚伦就看到餐厅门口排起长龙,可见其火爆非常。 刚走到门口,亚伦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尘封千年的记忆,重新被唤醒。 香料?! 亚伦微微皱起眉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亚伦还没有尝到过使用香料的食物。 他一度以为,这里不存在香料。 但眼下迴荡在鼻腔的气味,则显然在衝击著亚伦的刻板印象。 亚伦瞬间变得极致冷静,並开始思考这些香料的来源。 在他看来,只要这个世界存在香料,就没有不传播开来的可能性。 耽於享乐的贵族们,绝对会去追求,这类能够满足他们味觉上极度刺激的物品。 然而为何在此之前,亚伦从来没有听说过香料呢? 亚伦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香料的存在。 再结合新大陆被发现不过十几年,亚伦马上猜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 香料只在新大陆生长。 亚伦轻轻一笑,对弗朗索瓦说: “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 弗朗索瓦困惑地望向亚伦:“先生,你说什么?” “记住这香味,以及待会儿品尝到的味道,那些就是厨师的未来。” 亚伦看到弗朗索瓦的眼神依旧迷茫,但他相信,等他们品尝到食物,弗朗索瓦自会理解。 两人排了很久的队,终於坐进了餐厅。 亚伦要了一盘烧牛肉,弗朗索瓦则点了一只燉鸡。 当亚伦咀嚼第一口牛肉时,他便知道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菜里加了黑胡椒。 而弗朗索瓦更是惊讶得大喊起来:“这是什么,这菜也太好吃了!天啦,这里的厨师绝对是神人。” 亚伦说:“跟厨师无关,只不过菜里加了一些能够增香增味的佐料而已。” 弗朗索瓦望向亚伦:“先生,你以前吃过这种食物?” “那是很久以前了,”亚伦耸肩道。 接著,在弗朗索瓦的连声讚嘆中,两人吃完了所点的食物。 结帐时,亚伦询问起这里的老板,他们往食物里加了什么。 老板一开始想要塘塞过去,但他似乎很快明白,亚伦知道內幕,因此最终还是鬆口了。 由此,亚伦得知了王国语中的“香料”应该如何表达。 两人离开餐厅,亚伦对弗朗索瓦说: “香料有很多种类,掌握各个种类的香料的作用,知道它们適合用到怎样的菜品中, 以及如何才能更好地激发它们的功效,你就能成为一位享誉大方的当代名厨。” 弗朗索瓦轻轻点头,亚伦希望这小子是真记住了。 但凡亚伦的建议他能听进去半句,他的人生必將顺利许多。 弗朗索瓦虽然自卑懦弱,性格並不遭人喜欢,但是憨厚老实,心地善良,而且还是个逗比,因此亚伦也並不討厌他。 既然是凯希的家臣,亚伦不介意为了打发时间,而给出一些指点。 晚上,他们返回船只。 凯希和哈莉特早就回来了,但是两人的表情显得有些泪丧。 亚伦走上前去:“怎么了?” 哈莉特回答:“我们听到了领航者—-凯希父亲,被杀的消息。” 领航者作为当世最著名的航海家以及海盗,他的死讯必將成为一条重磅新闻,被人广泛討论。 而此地离亨利阵亡的地点,应该不远,凯希能够听到情报,也实属正常。 即使凯希早就知晓父亲死亡的消息,但听到別人討论,恐怕又是另外一种滋味吧。 唔看来今天不是他们约会的好时间。 算了,有的是机会。 亚伦找到里弗斯,询问现在的情况。 里弗斯表示,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些军舰来自鞋垫岛,似乎只要不靠近那座岛屿,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於是亚伦要求,立即启航。 里弗斯虽然抱怨了几句,他似乎想要多休息一晚再走。 但亚伦的態度强硬,他也只能同意。 五天后,他们终於抵达哭泣峡海。 根据《禁书借阅录》上的动態坐標,亚伦確定,两金幣號应该就在这附近。 船只在海面搜寻一阵,瞭望台上忽然传来消息,前方发现船只。 亚伦清楚,他们到了。 他要求里弗斯接近那条船。 没过多久,亚伦便得以看清那条船的样貌。 船头是两个的巨大的金属圆盘,船身上满目疮。 凯希大喊:“那就是两金幣號!” 而亚伦却眯眼眺望。 他必须保持警惕,他要登上的毕竟是一条满是海盗的船只。 虽然那是亨利的船,但眼下亨利已死,难保那条船上没有危险。 亚伦对哈莉特耳语道:“做好战斗准备。” 哈莉特点头,亚伦能看出她的紧张,但她没有表露出任何退缩的情绪。 这时,亚伦注意到,对方的船舷上,似乎有动静。 他惊讶发现,有人在搭弓。 隔著这么远,对方竟然想要靠长弓发起攻击? 儘管有些质疑对方的选择,但亚伦想来小心谨慎,於是立即绷紧神经,以便应对一切变故。 忽然,一根羽箭,划破哭泣的海风,朝著亚伦直袭而来! 好在距离遥远,箭矢的速度已经被削弱许多,而且亚伦已经做到应对准备。 因此得以在第一时间运气体內的力量,將那根箭矢握在一团寒冰中。 亚伦意识到,那条船上,拥有战斗力不俗的人。 他立即对里弗斯说:“跟那条船取得联繫,说我们不是敌人。” 里弗斯立即照办。 隨后,亚伦看到两条船上的瞭望员,利用旗帜进行沟通, 之后,再也没有箭矢射向亚伦。 亚伦望向凯希。 凯希显得很紧张,他握住哈莉特的那只手,似乎十分用力。 终於,船只抵达两金幣號下方。 亚伦带看三名跟班,打算登上两金幣號。 除了弗朗索瓦费了点功夫之外,其他三人登船,算是一切顺利。 两金幣號的海盗们一个个举著武器,似乎十分警惕亚伦这些不速之客。 直到他们认出模样变得成熟不少的凯希,这才纷纷面露惊讶。 一个佩戴著满身首饰的男人,瞪大双眼询问: “凯希?!你是凯希吗?” 凯希点头:“是我,班森。” 叫班森的人將目光移向凯希十指相扣的右手,而顺直手臂,望向另外五根手指的主人班森咧嘴大笑,朝凯希挤眉弄眼: “你的妞儿不错,公爵大人。” 凯希红了脸,哈莉特也是。 班森的表情很快恢復严肃:“凯希,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 凯希望了望亚伦,然后面向班森: “我不想说,班森。” “那你这次来,是有什么目的?” 凯希省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大喊道: “我来见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对!我的父亲,”凯希继续提高音量,“我的父亲是亨利·吉哈诺·潘沙,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此言一出,对面的海盗的表情,无不变得震惊, 只有一个人除外,亚伦看到此人手中提著一把弓箭,猜到这可能是刚才朝他射击的那位。 班森步向凯希:“你是————头儿的父亲?呸!儿子?!” 凯希坚定点头。 班森的表情先是吃惊,然后变成想通一切的恍然大悟,最后又莫名喜悦起来。 他高兴大喊:“好好好!头儿!大名鼎鼎的领航者!他的血脉延续下去了!” 接著,班森在凯希面前跪下, “凯希,不,公爵大人,抱歉,我们没能保护好你的父亲,他———“” “我知道,”凯希的语气里的满是哀伤,“他死了。” “头儿是英勇战死的,他死得光荣,他的对手可是几百条战舰!凯希大人,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嗯,我会记住的,而我也想听你具体讲讲,我的父亲最后经歷了什么———“” “当然!” 接著,这个叫班森的海盗,將那天晚上,发生的曲折而惊心动魄的故事,讲述给了亚伦一行四人听。 讲完后,班森再次在凯希面前跪下: “凯希公爵,我只是个海盗,任何荣誉和品德都与我无关,但是,唯独对你的父亲, 我从来忠心耿耿-你可能不理解,能辅佐头儿,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幸事。” 凯希走上前去,將手放在班森的肩膀上: “我能理解,班森。” “凯希——” 班森的眼中变得湿润, “哦,天哪,你肯定是头儿的儿子,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凯希,公爵大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主人,你要想做什么,我都必將为你赴汤蹈火———“” 班森身后的人,也纷纷跪下,臣服在凯希跟前。 亚伦望著这一幕,默默走开。 他已经得知了那晚发生的事情,也知晓这条船已经不受控地在海上航行了一个月。 亚伦立刻知晓了真相。 他走向船头,向下脾,望著那对金属圆盘。 亚伦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笑,连连摇头,嘀咕一句: “榆木脑袋—.” 像是听到了亚伦的声音一般,船只发出了如狮吼般的巨大声响: “ 这时,亚论看见前方有一个凸起的小包。 他伸手触碰,覆盖在小包上的木条,便自动打开。 隨后,亚伦看到藏在其中的禁书一《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亚伦將书捧在手心,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此刻,凯希来到亚伦的身旁: “莫斯利先生—” “凯希,你有什么想对亨利说的吗,如果在这条上,你的声音他或许能够听得到。” “真的?” “你至少可以这么相信” “但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不急,慢慢来,我们將会在这条船上待一段时间——” 说著,亚伦將手放在船头的护栏上。 接著大声喊道:“亨利,我们回家。” 班森一直跟在凯希身边,此刻他也听到了亚伦的话。 他哼笑一声:“別费劲了,小子,这条船上的人都试过了,没有人能够控制这条船。 一定是头儿的灵魂附著在这条船上,没有人知道头儿打算前往何方。” 该说不说,这个叫班森的海盗,还真是蒙对了。 但他的话不算全对。 没有人?应该说,並非所有人。 下一刻,两金幣號开始转向,朝著亚伦来时的方向开去。 班森见状,膛目结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亚伦。 亚伦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身趴在船头的护栏上,朝著前方眺望。 真是个爱给人添麻烦榆未脑袋亚伦想最后还得我领你回家。 “嗷.” 第234章 命运准则 第234章 命运准则 掌握命运的第一准则。 是不被命运所诱惑。 这並非《命运解读指南》里的內容,而是克里斯自己总结出的经验。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 塞莱斯蒂婭的怪诞、猎奇的身躯, 她说她来自深海。 不,准確来说,是从深海中死里逃生。 克里斯不清楚海底是怎样的世界, 可这该死的生物本能。 最终还是不合时宜地,配合塞莱斯蒂婭的扭动打了个冷颤。 为此克里斯至今都在懊悔,他觉得自己贱到没边。 但贱就贱吧。 骗子不在乎声誉。 可是,他的身体,却在那晚之后,开始產生不可预期的变化。 他的左手开始变得乾燥,並且蜕皮。 他的指甲变得又细又尖。 他的指节愈发臃肿,难以弯曲。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指根,已经长出指蹭。 而且这种的变化,还在逐渐加深,並且有往躯干方向蔓延的趋势。 眼下,他的整个手掌,已经褪色得和鱼肚一般腐白。 也许某天醒来,克里斯將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臂,也发生了那样的变化。 但至少不是现在。 只要不是现在,那就还有办法。 克里斯打算去看医生,也许医生能够治好他的病。 或者找一些经验丰富的巫师,帮他祛除潜藏在他体內的不祥力量。 但不管是哪种方式,无疑都要钱。 可惜的是,克里斯眼下身无分文, 塞莱斯蒂婭睡了他后,半夜就將他赶出宅邸,让他自生自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左手,慢慢异化扭曲。 克里斯不禁想,如果当初,他不被命运所引导,走向那间拷问室,也许,结局会很不一样。 塞莱斯蒂婭不喜欢男人,甚至已经不再喜欢人,如果不是为了惩罚克里斯, 她不会选择和克里斯。 所以克里斯总结出那样的经验。 不要被命运所诱惑。 克里斯意识到,也许,命运的力量,並不一定是种对己身有利的力量。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越来越不受控。 某天早上醒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往远处爬行。 直到自己强行控制它,左手的异常行为,才会瞬间停止。 正因如此,克里斯这些日子的精神十分焦虑。 他害怕有一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变得不再受控。 好在,克里斯没有放弃希望。 命运指引他,只要找到命运指示物一一那根巫师手杖一一他就能成为某个社区的元老。 元老,就是这片冰冻陆地的国王! 届时,身为国王的他,可以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和巫师,来给他治病。 他的身体,一定可以恢復正常! 这就是克里斯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这次循环令他痛苦方分。 所以当他抵达上升的那一刻,他必然將体会到如同天堂般的美好! 几个小时前,克里斯又进行了一次命运解读。 这次,命运所指的方位,已经更改成为南方。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目標越来越近。 可是,克里斯发现附近荒无人烟,只有白樺树,稀疏地立在冰雪中。 已经是冬天。 冬天的永冻大陆,与地狱无异。 他的双脚已经冻得毫无知觉,唯有通过还在起伏的视线,他才能判断自己依旧保持前进。 克里斯现在只想要一件格里菲斯草原的羊毛大衣,或者一条卡佩罗之森的兽皮斗篷。 至少给他一把火。 如果不能儘快保温或者取暖,克里斯觉得自己一定会冻死。 早知道,他应该在离开城镇之前,骗一辆雪撬。 当然,以他现在的冰语水平,想要骗到不太容易。 哪怕偷一条也好。 即使对於骗子来说,靠骗术以外的方式,谋取非法所得,必將遭同行所不齿但眼下克里斯,可顾不上什么“职业荣誉感”。 妈的,谁给我一口热水或者烈酒! 南方! 南方! 这该死的南方在哪里! 克里斯曾听说,人要是饿到极致,就会出现幻觉。 但现在看来,受冻也是一样。 他看见前方的雪地上,升起了一缕温暖的烟雾。 他看到了高高的篝火,以及架在篝火上的一顶黑色大锅。 他甚至闻到了燉蘑菇的香味·嗯?似乎还加了一点鸡肉乾。 克里斯猛然意识到,如果这是幻觉,未免也太具体了一些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奔向那团火焰。 当他来到这棵高大的杉树下时,一股如同妓女轻抚的暖意,捧住他的面庞。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那团火焰像是他所信仰的命运的化身,令他毫不犹豫得跪拜下去。 但他听到不是神圣的吃语,而是一个男人警惕的质问: “你是谁!” 这句话是冰语说出来的。 让克里斯意识到,这团火焰,拥有主人。 克里斯循声望去,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羊毛镶边的麂皮斗篷,脚下的长靴也是皮质的。 手中握著一根长长的圆头木杖,圆头上镶嵌有一颗闪亮的宝石。 男人用木杖指向克里斯,令他意识到,他的手中的可能是个法杖。 难道,命运指引的巫师手杖,就是此人手中的这根? 无论如何,克里斯明白眼前之人肯定是个巫师。 若要战斗,自己就算比猫还多一条命,也绝对不够对方杀的。 所以,他必须先劝说对方放鬆警惕: “冷静,朋友,我只是来取个暖。” “这附近没有城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该说什么原因呢? 最终,克里斯决定说个半真半假又棱模两可的答案: “我是来找东西的。” 克里斯看到,当对面的男人听到的他的回答时,眉头轻轻一抖。 他因此判断出,对方应该是相信了,於是举起双手,继续说道: “我不是你的敌人。” 男人的眼神,移向克里斯变异的手掌,忽然瞪大双眼: “这只手?!” 克里斯又得说谎:“巫术!” 男人闻言一笑:“原来如此,你也是衝著这条情报来的。” 这条情报? 克里斯將这个字眼默默记下,但此刻不是套话的时候,他必须先获得信任。 “是的,兄弟,我可以借你的火取一会儿暖吗?” 男人终於放下警惕:“可以是可以,但我想看看你的手。” 別说是手了,克里斯甚至愿意全身脱个精光,让对方看个够。 但欲擒还需故纵,克里斯扮演出为难的表情: “这———仅仅烤个火,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只是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这样,我再分你三分之一锅汤,如何?” “这—”克里斯放慢语调,“唉,好吧,就当交个朋友了。” 男人笑嘻嘻地拿出一只木碗,给克里斯盛了一碗蘑菇汤。 捧著手中暖汤,克里斯窃笑不已。 果然,命运不曾遗忘他! 他是跟隨命运至此,虽然期间出了一点插曲,他被命运的岔路所诱惑,但他的確在接近命运指示物。 所以,命运绝对不会让他在抵达上升之前,提前迎来终结。 克里斯喝了一口浓汤。 蘑菇脆爽,鸡肉乾也完全被煮开。 尤其是滚烫的汤汁,绝对是这冰天雪地下,最珍贵的恩泽! 等他吃完这顿暖餐时,男人急切地收走木碗,並对克里斯说: “你答应过我的,我要看看你的手。” 克里斯不反对,將手递了过去。 男人抓住克里斯的手,將脸凑近,仔细打量。 並连连称讚:“真是神奇,仿佛天生长成这样的-而且,我能感受到有力量在手中流动。” 克里斯闻言心中一惊,莫非此人能够知晓克里斯身体的异变,形成的原因? 他连忙询问:“你能解开它?” “解开?”男人抬头警了克里斯一眼,“当然做不到!这必然是奇妙的巫术,而我对生物巫术一窍不通,何况从这股力量的侵略性来看,估计是个古老的技术。” 克里斯总算明白,眼前之人,是將克里斯当成巫师了。 估计在此人看来,克里斯的手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克里斯利用巫术,主动选择的结果。 而令他感到可悲的是,如果这个男人说得没错,自己的手要想恢復原状,恐怕难度非常之大。 但兴许只是因为眼前之人,是个平庸的巫师。 既然如此,克里斯也不打算让对方一直看下去: “够了吗?” 那人听完,稍稍抬起脑袋,嫌弃地望向克里斯,並撇了撇嘴。 像是在抱怨,克里斯过於小气。 但他还是选择鬆开克里斯的手,继续靠在大杉树的树干下坐著,法杖就平躺在他的大腿上。 克里斯也在篝火前坐下,稍微整理一番现状后,他准备询问对方: “所以,你也知道那个情报?” 那个情报。 是个克里斯刚才从男人口中听到的词汇。 至於具体是什么,克里斯自然无从得知。 “是啊,”男人说,“这件事已经吸引了巫师聚集前往哪里,兄弟,我们並不算快。” “但我担心咱们去得实在太晚了!” “哈哈,关於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为何?” “即使是面圣会的人,都对此束手无策,要知道这个组织,即使在对力量异常包容的永冻大陆,也被称为邪恶。” 面圣会? 克里斯对巫师和永冻大陆上的情况,没有半点了解。 “这不能说明什么,”克里斯继续说话。 “不能?”男人笑一声,“不要逗了,兄弟,你应该知道,对於远古的力量,没有谁比面圣会的人还要痴迷和了解,既然他们也没有办法,其他人自然更不能。”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具体的情报,比克里斯想像的要难以套取。 “既然如此,为何情报还会流传得这么广?” “是面圣会发现了它,但同样也是面圣会的將情报放出去的。』 “为何?” “这还用我说?所有巫师都是真理的奴隶,那可能是他们执著一生所追求的真理。而他们却破解不了,所以不惜让別人试试。” “即使便宜了他人?” “即使便宜了他人!” 你到底说便宜了什么啊! 克里斯意识到,以自己对巫师的了解,以及冰语水平,根本不足以隨心所欲地套得情报。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確信自己可以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得知: “我已经走了很久的路了,瞧,我的脚都冻僵了。” “不远了,最多还有十里格。” 好了,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作用了。 克里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十里格虽然不远,却也不近,你瞧,我既然生了火,自然是打算过一夜再说。” “我可以借个火吗,轮流守夜也安全一些。” 男人考虑了一阵:“行,但你值第一班。” 克里斯同意了。 夜晚悄无声息地降临。 男人率先入睡。 蠕动的火焰,如同热舞的恶鬼,在克里斯的右眼里扭动身躯。 耐心! 克里斯对自己说。 再多等待一会儿! 克里斯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树枝,篝火变得更旺。 品尝过寒冷的人,不会嫌弃火焰太热。 而且,克里斯必须確保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僵硬。 半夜。 克里斯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站起身,背过篝火,瞳孔里只能映出黑暗。 克里斯走向男人。 男人睡得很熟,並紧紧抱住他的法杖。 克里斯小心地,將法杖拔出来。 但还是在將法杖弄到手的最后一刻,吵醒了男人。 男人揉揉眼:“到我了吗?” 克里斯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如何使用法杖。 但他知道,这根法杖的浑圆顶部,一定非常坚硬。 克里斯將法杖高高举起,用力砸下。 碰撞声。 砸下。 惨叫声。 砸下。 咒骂声。 砸下。 求饶声。 砸下、砸下、砸下. 直到克里斯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他才选择停手。 克里斯拄著法杖,抹去额头的汗。 眼前的男人收留过克里斯,分享了自己的食物,还提供了情报。 但那又如何?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掌握命运的第二准则。 不要放过任何可能的循环。 第235章 虔诚信徒 第235章 虔诚信徒 也许是冬天的缘故,亦或者只是吃坏了肚子,甚至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 肯德里克最近,有些拉肚子。 光昨儿一天,他就上了不下八趟厕所。 身体的不適,令他感觉精神涣散, 不过,肯德里克的內心,却没有任何的怨念。 他不惧怕任何肉体的折磨,唯有心灵世界的安寧,才是他的毕生所求。 而眼下他的精神状態之好,自他出生起,就未曾如此安寧过。 原本,他被自己的嗜好所折磨。 他来到圣使公国,来到圣城格里高利,就是为了释放他那恐怖欲望。 只有杀,才能够满足缓解肯德里克心灵的空虚。 而他为此已经忍耐很久,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去杀某个人。 肯德里克本以为,他將在名叫温斯特的宗主教身上,重温这极致的愉悦。 但他却未曾料到,这位宗主教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温斯特不仅仅是一名宗主教,也是清露教派的领袖, 他的镇定与临危不乱,令肯德里克感到惊讶。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温斯特口中清露教派的教义,竟然可以治疗他心灵上的顽疾。 温斯特告诉肯德里克,上主在创造最初的七名人类时,是分成七天,才创造完成的。 上主造人的原材料,乃是清晨的第一滴露珠。 因为只有此刻的露珠,没有受到污染。 而在尘世待得越久,露珠將逐渐被世间的污秽污染得更为严重。 由未受污染的露珠,所造出的人,理应是世间最纯洁的存在。 温斯特说肯德里克,其实也是一个纯洁的人。 肯德里克当然不信,他將自己的罪状如数讲述出来,以证明自己绝不纯洁。 温斯特却笑著反驳,他说肯德里克只不过被一些杂质污染,只要剔除杂质, 他就能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纯洁之人肯德里克一开始不理解温斯特的话,但温斯特却提出,带著他一起修行。 几天过去,肯德里克惊讶发现,自己的灵魂的確变得大不一样! 他心中的那股躁动,竟然平息下来。 而他那被杀过滤过的视野,竟然也久违地重现了普通的光景。 肯德里克竟然意外地,能够控制自己从《鲜红嗜欲》中学到的力量! 这让他意识到,或许这位神圣的宗主教,当真能够治疗好他內心的疾病。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肯德里克留在了温斯特的身边。 而他的精神,也一天天的变得安寧。 他不再渴望杀戮,不再渴望鲜血,不再渴望那变態的极致刺激。 肯德里克惊讶的发现,自己正在重新变回人! 温斯特解释道,肯德里克其实並不渴望杀人,只不过是过於孤单了而已。 没有人將肯德里克放在眼里,只有在肯德里克尝试杀死对方的过程中,肯德里克才会被对方所关注。 这种灵魂上的巧妙联繫,才是肯德里克所痴迷的东西。 所以,肯德里克的嗜好並非不治之症,只要有人全身心地关注肯德里克,他的病自然能够治好。 而眼下,温斯顿无疑就是肯德里克需要的那个人。 此刻的肯德里克,已经对温斯特深信不疑。 他不再打算杀死温斯特,而是想要侍奉在温斯特左右。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清露教派的一员。 他住进了温斯特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接受每晚一次鞭挞训练。 在皮肉的痛苦中,肯德里克虔诚地相信,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净化。 几天之前,温斯特请肯德里克帮他杀个人。 肯德里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说明他被自己的恩人所需要,他渴望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对方似乎是个富商,但却是个固执的原教旨主义者,不愿意加入清露教派。 肯德里克觉得这个人虽然有钱,但绝对是个白痴,竟然对真理视若无睹。 清露教派的教义,无疑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初真理。 而他的儿子就聪明得多,早就是清露教派的一员。 肯德里克刺杀的那个晚上,那名儿子笑呵呵地给肯德里克打开了家中大门。 相信这位少爷掌家之后,必定能用他们家的资金,支援清露教派的研究。 你瞧,温斯特大人多么仁慈,为了让真理在世间普及,他竟然亲自谋划了这么多的事情。 肯德里克已经完全被温斯特折服,他只想永远伺候在这位宗主教身边。 又粗又硬的鞭子,抽打在肯德里克身上。 每一下都痛得他直翻白眼,但他同样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变得更为纯净一些。 忽然,鞭子停下了。 肯德里克回过头,对身后的圣杖者,正与另外一名教廷人员接耳交谈。 他不禁说:“大人,今天晚上的修行还没有够数。” “今天就到这里吧,”对方说。 “为何?” “有人来找你了。” 接著,肯德里克被带往会客室。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坐在点心桌前的椅子上。 那是玛格丽特修女。 肯德里克走上前去:“玛格丽特小姐,你怎么在这?” “你该叫我夫人,我们是夫妻。” 哦,对了。 他们似乎是扮演成夫妻来著,但眼下,似乎没有演戏的必要了。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解释给玛格丽特听。 肯德里克问:“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该问你才对?你没事吧?” 玛格丽特说著,抓住肯德里克的右手, “上主慈悲,夫君,你还活著,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你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你知道我的有多担心你吗?” 肯德里克点头,但也没有解释: “所以,说正事吧。” “这里到处都是耳朵,夫君,跟我回旅馆,有什么话,我们回房间说。” 玛格丽特说著,要拉肯德里克离开。 肯德里克站定在原地,玛格丽特根本拉不动他: “我不走,小姐。” “矣?” “我现在就住在这儿,我没有別处可回,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跟我说吧。” 玛格丽特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夫君,你別开玩笑了,你的脸看上去有些红,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姐,我已经无法再帮你们任何忙了。” “矣?” 第236章 遗詔临城 第236章 遗詔临城 寒风吹拂,船只摇晃。 也许是脚下的未板过於老旧的关係,狄克踩上去发出的声响异常沉闷。 但更加沉闷的,无疑是他的心。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海岸线愈发清晰,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忧愁。 槽港,近在眼前。 这条船是从槽港出发的,现在它回来了。 但它主人的灵魂,却永远地留在了遥远的海域· 那片会持续哭泣,替英雄惋惜哀悼的海域。 而他更害怕的是,他应该如何面对大人的家人们。 真正的骑土,应当无所畏惧。 狄克因此再次意识到,自己並没有做好成为一名骑士的准备。 瞧,直到现在他依旧在犯,身为骑土所不该犯的错。 但狄克决不能容忍错上加错。 他固然畏惧,却不能退缩。 这是他的使命,他必须將休伯特大人遗志带回那座古老的城堡。 船只进入港口。 槽港的人立即认出了忠犬的船只,围在了码头边上。 只有留下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 狄克知道,那是给忠犬留的路。 休伯特大人对外人或许冷漠,但对自己臣民,却从来是施以仁政。 忠犬固然刚正不阿,对待法律同样铁面无私,他会面无表情地判处百姓残酷的刑罚。 但是,没有谁会因此怨恨他,因为他只是秉公执法而已。 加之他向来亲力亲为,他绝对担得起“明君”的称谓。 所以槽港的白姓,才会爱戴这样的君主。 以至於在领主的船只归来之际,早早候在港口、道路上,只为一睹君主的英姿。 想到这里,狄克的內心不免更加哀伤。 他必然要使得这些殷切期盼的百姓失望。 他带回来的,仅有休伯特·佩顿残缺的躯体以及破损的盔甲—“· 他的手里只握著死讯。 终於。 收帆停锚,船只靠岸。 大副走过来:“爵士—— 狄克下令:“让士兵先驱散眾人。 “是” 大副点头,按照狄克的命令去执行。 狄克能够感受到百姓的好意。 但他无论如何,他不愿让这群人见到大人如此不堪的姿態。 如果可以,狄克希望槽港之人,永远记住忠犬伟岸的形象。 狄克又命令大副,让人用珍贵的毛毯,將大人的尸体捲起来,以免被人看到。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狄克从船长室柜子的抽屉里,取出那几封文书,揣入自己的怀中。 他这才带著队伍,返回城堡。 等他抵达城堡大门前,他发现佩顿家的成员,已经恭候在城门口。 狄克知道,他们是在恭候伯爵凯旋。 大人的確是胜者—— 但—— 狄克望向前方。 站在正前方的,乃是伯爵大人的夫人,法拉·蒙特罗。 右边是她的长子佩纳·佩顿,佩纳的妻子和一对儿女,也早早等候在此。 左边则是她的小女儿,佩姬·佩顿。 次子佩恩·佩顿,及其妻子和儿子,则站在佩姬的左边。 法拉夫人和休伯特伯爵还有一个女儿,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名叫佩欧尼·佩顿。 只不过她已经远嫁,並不在槽港,因此无法出现在队伍中。 除了忠犬的亲属以外,城中的重臣,比如纹章官霍尼师傅,教官兰道夫等, 照样不曾缺席,他们就站在佩顿家成员的后方。 他们各个面带微笑,殷切地望向狄克所率领的队伍。 等到狄克带著一眾土兵,站在他们的对面时,他们这才皱起眉来。 法拉夫人率先询问:“布坎南,伯爵在哪里——” 唔·—我该如何回答呢? 狄克几次张开嘴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法拉的眉间锁得更紧:“莫非,夫君他没有回来?” “不—”狄克摇头,“大人他———·已经回来了—” “但我为何没有看到他?” 狄克这才扬了扬下巴,土兵便將那副毛毯放在地上並摊开。 隨著忠犬的户体显露,狄克也不得不宣布: “大人他—牺牲了— 不知是因为狄克的声音,还是因为丈夫的尸体,法拉抽了一口气,隨后两眼一翻,向后倒下。 好在他身后的兰道夫眼疾手快,接住了法拉夫人,她这才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而其他的人,也全部陷入在震惊当中。 霍尼师傅大喊:“快!把医生喊来,夫人晕倒了!”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如同钟声,將所有人从震惊中唤醒。 佩姬摇晃著母亲的手臂,佩恩跌坐在地。 至於佩纳,则在神情恍愧的状態下,缓步走向忠犬的户体。 很快,城堡的大门变得混乱不堪。 呼喊声,哭泣声,错乱的脚步声,全部杂在一块。 佩纳终於抬头,眼神战慄地询问: “布坎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说来话长,”狄克低下头颅,“简而言之,伯爵牺牲了。” “我父亲的头颅都被砍了下来!说明他是战死的!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父亲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布坎南,是谁杀了我的父亲。” 狄克咬牙切齿地回答:“领航者.“ “领航者?” 佩纳摇著头,並向后倒退著, “是那个海盗?” 就在这时,霍尼走了过来。 法拉夫人似乎已经被架走了,因此他才得以抽开身。 他开门见山道:“佩纳大人,请节哀,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明白,” 佩纳摇头,並摊出双手, “可.—” “大人,不要被情绪影响,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霍尼道,“请立即下令,封锁城堡大门,並且也封闭整个槽港。” “这·没必要吧?” 年迈的霍尼,此刻却像个刚二十的小伙子,活力十足,头脑灵光。 他將眼睛眯成一条缝,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神,狄克却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冰冷。 霍尼用略带讥讽的语气说:“若是休伯特伯爵,绝不会有哪怕一瞬犹豫迟疑。” 佩纳这才惊讶点头:“好吧,我明白了,我会下令的!” “嗯,我已经请兰道夫將城內的兵力聚集起来,並且让他去通知,佩顿家所有家族成员,立即赶到謁见大厅等候。” “矣?所有?”佩纳困惑的望向霍尼,“难道我的母亲也必须去?” “当然,”霍尼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她刚刚才晕倒!” “她將在房间里静躺,不过士兵会一直守在床边以保证她的安全,可只要她醒来,就会人扶她过去。” “必须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是非常时期,大人,因此我才自作主张,在得到你的同意前,就以你的身份给兰道夫下令了,大人,还请恕罪。” “呢———-嗯,我恕你无罪,霍尼师傅,毕竟你都说了,这是非常时期,”佩纳点头,“所有我们也马上前往渴见大厅吗?” “不,我们不去。” “但你刚才.” “不包括你。” “难道就让弟弟妹妹们乾等著?” “没错,”霍尼点头。 “那我们干什么?” “大人,请你先召集城堡內的所有骑士和將领,让他们前往兰道夫的手下报导,”霍尼说,“然后,请你前往书房。” “书房?为何?” “休伯特伯爵一死,这一变故瞬间就產生了许多问题,因此,你必须跟伯爵的侍从,也是带来大人死讯之人,也就是面前的这位狄克·布坎南,確认情报才行———.” 话音刚落,狄克就感觉两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声,只是平静点头。 佩纳又面向霍尼: “那你呢?” “如果你允许我旁听或者提供建议的话,身为槽港的纹章官,我必將履行职责,”霍尼说。 “请务必!霍尼师傅。” 霍尼用他骨瘦如柴的身躯,朝佩纳行了一个屈膝礼。 站直后,便立刻说道: “那么,大人,请行动吧。” 佩纳点头离去。 而霍尼马上转头对狄克说:“狄克·布坎南阁下,请跟我走一趟。” 之后,霍尼带著狄克,来到伯爵的书房等候。 霍尼道:“要是先询问你一些问题,的確会更加效率,但眼下最重要的忠诚,这些情报我不能背著佩纳大人打听,所以,武土,请隨我一起,闭嘴等候。” 狄克点头,书房回归寂静。 二十分钟后,佩纳终於来到书房。 霍尼这才鞠躬开口:“大人。” “都办好了,霍尼师傅。” “做得好,大人,同时也很抱歉,明明你才刚刚得知父亲的死讯。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岔子,所以,大人,个人情感请留到大事之后吧。” 佩纳点头:“接下来要做什么?” 霍尼闻言,转头面向狄克: “那么布坎南阁下,现在就该轮到你说话了,我们已经得知了伯爵大人的死讯,也知道是领航者杀死了他,不过当时具体经歷了什么,並非眼下最急切的事情。 “我想问你,休伯特大人死前,有没有对你叮嘱什么,或者留下什么安排?” “是的,霍尼师傅,” 说著,狄克走向忠犬的书桌,然后当著两人的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忠犬口中的“詔书”。 狄克又將怀里的几份文书掏出,叠在一起,交给霍尼: “你们看过这些,就都明白了。” 霍尼接过,又马上交给佩纳。 佩纳翻阅起来,狄克看到的他的眼珠来迴转动。 忽然,佩纳面露震惊: “这是——父亲的遗嘱!天哪,父亲早已经预想到,自己可能死亡了!” 霍尼问:“大人,什么事情?” 佩纳將那封詔书交给霍尼。 霍尼读完之后,脸上浮现鬆了一口气的表情: “唔—这样一来,合法性就没有爭议了·———佩纳大人,你將继承休伯特大人爵位和领地,成为槽港的新主人。” 佩纳闻言,神情依旧严肃,然后低头阅读起下面几份文书。 霍尼对狄克说: “布坎南阁下,这封詔书,你似乎是在书房里找到的?” “是的,”狄克点头,“大人临终前將它的存在告知於我——— “唔-休伯特大人真是用心良苦,也一如既往地深谋远虑,不过,我想问你,他是否告诉过你,这封詔书的內容?” 狄克頜首:“讲过,伯爵说,佩纳大人將继承他的一切。” “既然你都清楚”霍尼的语气变得严厉,“那你的选择就有些欠缺考虑。” 狄克心中咯瞪一下,眉道: “霍尼师傅,请指教。” “你不应该大张旗鼓公然宣布大人的死讯,而是应该派遣一名传令兵,將这个消息秘密告知佩纳大人。 “这样一来,独自掌握伯爵死讯的继承人,无论做什么行动,都无疑更加方便。 “而你的选择,无疑平添了许多混乱,並且埋下隱患,城堡门口的乱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狄克闻言,立即意识到霍尼所言非虚。 他立即鞠躬:“是我的失职,同时,也受教了。” 狄克感觉,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显得非常不成熟。 可是,为何休伯特大人,要对他寄以如此厚望,並甘死前给了他这么沉重的一份职责? 无论如何,狄克都明白,自己要想不负忠犬,就必须儘快成长。 不仅仅是武艺,更多的是谋略和权术。 就在这时,他听到佩纳开口道: “狄克·布坎南!” 听到呼唤,狄克望向佩纳。 此刻的佩纳,瞪大双眼,对狄克怒目而视。 “在,大人,”狄克低头回应。 “你为何要偽造我父亲的遗命!” 霍尼急忙问:“大人,起么了?” “你自己看,”佩纳將其中两封交给霍尼,“他今然以我父亲的名义,给自已封爵,甚至想要谋取一片领地,成为一方领主!” 狄克对领地、领主不感兴趣,至於爵位,他的確渴望成为一名骑土。 不过,他也同样认为,以自己目前的水平,不足以成为骑士。 但忠犬却將这些,全部硬塞给了狄克。 狄克打算解释,霍尼却开口说道: “大人,你或许误解了,这的確是休伯特大人的字跡,而且上面还有亻正人的签名和盖章。不要忘记,我可是一名纹章师,我绝对不会弄错烈阳城的烈阳悬天。” “可是—” 佩纳怒气冲冲地,將最后一张文书,按进霍尼的怀里, “他竟然还胆敢骗娶我的妹妹!” 第237章 古老法杖 第237章 古老法杖 那天晚上,当克里斯杀死那个巫师之后,立即就进行了一次命运解读。 很可惜,那把法杖並非他的命运指示物。 但他一点也没有后悔杀死对方。 为了抵达命运的上升,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何况,牺牲的还是別人命。 克里斯將巫师的衣服扒下,这件麂皮斗篷他凯很久了。 穿在身上,嗯,果然暖烘烘的。 在搜刮乾净男人所有的財物之后,克里斯这才將户体处理掉。 再没有比永冻大陆,更好掩埋尸体的地方。 只需要將户体丟进蓬鬆的厚雪地里,蓬鬆的雪便会自然而然地將户体吞没。 等到下一次降雪,它的表面甚至连痕跡都不会剩下。 直到做完这些后,克里斯才敢入睡。 裹在毛茸茸的斗篷里,他感觉自己仿佛睡在垫了多层毛毯的大床上。 在火焰的里啪啦声中,克里斯彻底入眠。 这一晚,他睡得很踏实。 等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眼下,他也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白日下的火焰,显得黯淡了不少。 既然太阳和火堆都会发光,但究竟是什么照亮了克里斯的眼睛? 他分不清。 因此其他人也必然分不清,披著带兜帽的斗篷並且手持法杖的克里斯,究竟是不是一名真正的巫师。 克里斯打算,去打探昨天那个倒霉蛋口中的情报。 情报所指的地方,必然遍地都是巫师,克里斯想要混跡其中,自然也有危险。 不过靠著这身行头,以及他高超的骗术,他相信绝对可以化险为夷。 而且他有预感,男人口中的地点,很可能就是命运指引之地。 巫师手杖,处在眾多巫师之中,不是很合理吗! 於是克里斯慢悠悠地南行,只了一个白天,他就算抵达目標地点附近。 期间,他已经在荒郊野岭当中,偶遇了许多个行人。 看这些人的打扮,估计是个巫师。 克里斯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往回退了一段距离。 时辰不早,而克里斯除了解读命运以及窥探命运的趋势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能力。 夜晚行动,对克里斯不利。 所以他必须先暂且撤退。 克里斯找了一处不易抵达的地点,准备入睡。 他不敢点火,以免被人发现。 谁都无法保证,趁他睡著时发现他的人,会不会出手偷袭他。 因此只能在雪中挖一个坑,窝在斗篷里休息。 光这一个晚上,克里斯就被冻醒了不下十次。 这是命运的循环,克里斯想,而我已经接近我的上升。 几个月前,他还是拥有大几百金幣的大富豪。 但谁曾想,来財易散財更易。 仅仅一个晚上,克里斯就变得一无所有。 他曾经给一个叫小绵羊的妓女打赏过几枚金幣,当时他甚至没眨一下眼。 可等他落魄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过去向那个妓女討回来。 但他最终没去。 出没於妓院过於招摇过市,当时的克里,为了躲开自己的“大舅哥”,克里斯甚至只敢躲在阴暗潮湿的巷弄里。 这些,加上现在正在经受的苦难,克里斯將之称为献给命运的成本。 他坚信自己现在过得越苦,得到的回报就会越丰盛。 何况,克里斯已经提前知道,自己將成为国王。 国王! 哈哈! 国王! 为了这项回报,克里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克里斯终究安全地度过这个晚上。 他感嘆能杀死那个巫师真是太好了,没有这条麂皮斗篷,他兴许已经被冻死早晨醒来,克里斯这才重新靠近目標地点。 他又遇上了不少巫师。 克里斯打量那些巫师的时候,那些巫师也在打量他, 但终究只是互相看了几眼,没有谁出手袭击。 克里斯朝著这些巫师前进的方向走去。 直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站著不少巫师, 那是一片长在小山丘上的杉树林,树枝上掛满了雪,山丘同样被白色吞噬。 克里斯当即明白,到了! 但克里斯依旧没有贸然接近,只是远远地观察。 然后调集体內的命运之力,开始一轮命运解读。 命运对他吃语: “巫师手杖— “元老— “这里—.” 这里! 哈! 果然没错,命运指引他前往的,就在这群巫师聚拢之地! 他苦苦追寻的命运指示物,必定位於其中! 不过,克里斯没有急著靠前。 面前的巫师中,几乎每四个人手中,就会握著一把法杖。 这些法杖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形状各异。 可到底哪一个,才是克里斯需要的那一桿? 如果克里斯胆敢挨个摸一下,克里斯感觉自己活不过五分钟。 因此,越是关键时期,越不能心急。 已经成功抓住过两次命运的克里斯,眼下显得沉稳得多。 他再次选择折返。 不能急,克里斯对自己说,必须先收集情报,方可確保万无一失。 而后几天,克里斯继续露宿在夜晚的雪地中。 等到天亮,便立即赶往那座山丘收集情报。 直到今天,克里斯认为自己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情报,方才打算深入那群巫师之中。 他感觉自己离命运的上升,仅有一步之遥。 而克里斯也发觉,最近这几天,他的左手的糟糕情况,已经恶化得越来越快。 现在,他的半截左小臂,已经红肿裂。 手掌更是有暗黄色的脓液,从皮肉之中渗透出来。 而指间,则完全被一层薄薄的蹼膜黏在一起。 第238章 堵住颓废 第238章 堵住颓废 “我想跟你谈谈。” 玛格丽特站在肯德里克身前,如是说道。 听到这样的请求,肯德里克愣了一瞬。 然后转过脑袋,望向房间里的那些骑土, 肯德里克说:“抱歉,我必须坚守岗位。” 玛格丽特继续哀求道:“求你了,就一会儿!” 望著玛格丽特一脸无助的模样,肯德里克想起了这段时间和玛格丽特相处的时光。 玛格丽特和肯德里克一生中接触到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並没有直言嫌弃肯德里克,甚至还愿意和肯德里克有一些身体上的接触。 当然,肯德里克很清楚,大概率是因为,他曾经救过这位修女,以及玛格丽特为了任务而暂时拋弃了个人情绪。 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认真的人,所以一直在强迫自己忍受肯德里克。 可儘管如此,肯德里克还是很感激她, 面对玛格丽特不算过分的请求,肯德里克无法拒绝得过手丰脆。 他再次看向其他的骑士。 如果菲利克斯主教说得没错,那么这些骑士必定各为其主。 即使肯德里克暂时离去,他们应该也能够互相监督。 除非,他们串通一气,只瞒著肯德里克而背地里做一些操作。 而肯德里克认为这不大可能,因为他代表的可是菲利克斯。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认为菲利克斯没有遭到其他的教廷成员排挤。 而菲利克斯所率领的清露教派也並非离经叛道的教派,不会像初诞教派一样,遭到其他各个教派围追堵截。 权衡之下,肯德里克这才对玛格丽特点点头: “去哪儿谈?” 玛格丽特的脸上,顿时浮现鬆了一口气的表情,对肯德里克说道: “跟我来。” 接著,玛格丽特推著小车,从房间內走出。 等玛格丽特归还小车后,便带著肯德里克,来到一间杂物间。 玛格丽特一关上门,肯德里克便询问道: “玛格丽特修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动用了关係。” “关係?” 玛格丽特点头:“出发前的一个晚上,辛普森主教给我交代了很多事情,並提到,若是遇到突发事件,就找到一个人帮忙。” “你去找那个人了?” “嗯,上次我能找到你,也是通过他的关係。” 看来玛格丽特口中的人物,必定在圣城中有些手段。 既能知晓肯德里克的动向,也能將玛格丽特安排进教廷。 要知道,就连肯德里克自己,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现在的任务。 不过既然玛格丽特不愿提及对方名字,说明这是只有初诞教派的成员,才有资格了解的內幕情报,因此肯德里克也不便多问。 “那么,玛格丽特修女,你究竟想要跟我说什么呢?” “我是来提醒你的,”玛格丽特说,“你被菲利克斯骗了,正如你此刻仍在被他利用。” 果然啊肯德里克心想.·她只是来说一些没用的废话的。 “他没有骗我,我確定我的现在十分清醒。” “任何主教,都善於说教,他们能够巧妙地利用语言,將倾听者的思维一点点地扭曲,后者往往都不会察觉到分毫。 “何况菲利克斯还是个宗主教,若没有坚定的信仰,则非常容易被他谁骗利用。” “那是不谁骗,”肯德里克说,“你不了解我,所以你不会知道他究竟帮了我的多少。” “我不了解?”玛格丽特的语气里满是异,“自从我们相遇以来,我日夜与你相伴,我们甚至在同一间旅馆中住了许久时间,你竟然说不了解你?” “那是因为你太大意了,”肯德里克说,“明明我稍微回想一番,我就能发现,我的偽装到处都是破绽。” “偽装?” 听到玛格丽特的疑惑,肯德里克嘆了口气。 难道,要向这位修女展露真正的自己吗? 也许,这是个机会,这样玛格丽特就不会再对他有所期待。 两人就此恩断义绝,兴许对彼此都是好事。 於是,肯德里克开口说道: “玛格丽特修女,你应该更谨慎一些,留著一头嗜血的野兽待在身边,实在过於危险,至少,也该儘早发觉那些面具下的拧面孔。” 玛格丽特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到底想说什么?” 肯德里克回答:“我其实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態。” “哈?” 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肯德里克还是沉默了半天没有说出半个字。 明明跟莫斯利先生以及菲利克斯主教,露自己內心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他还有產生一种极致的轻鬆感。 大概,他清楚对方一定能够理解自己, 而对於玛格丽特的態度,他无法预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玛格丽特是个女人缘故。 肯德里克一生中很少跟女人打交道,除了妓女,没有人愿意笑著跟他说话。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然后对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修女,你现在全身上下,可充斥著破绽。” “破绽?” “没错,我已经看到了无数种杀死你的方式。” 玛格丽特面色铁青:“这玩笑並不好笑。” 肯德里克回答:“这不是玩笑,我有一种能力,能够看到你的破绽,並且看到自己击碎那些破绽时的画面。” 玛格丽特愣了一瞬,这才说道: “原来如此—还真是不可思议。” “但你不知道,我之前將那些画面,称为美妙的艺术。”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我渴望血腥和杀戮,”肯德里克说,“我第一次杀人才刚刚年满二十岁,那是在纹章学院里,但那初次杀生,直到一个月前,还在持续刺激我的大脑。 “自那之后,我杀了无数的人,我是个变態杀人狂,不是为了仇恨,为了利益,而仅仅为了取乐。” 听完肯德里克的这段描述,玛格丽特彻底呆住了,过了许久,她才说道: “你为何要编造如此荒谬的藉口来敷衍我?” “瞧,你果然不能理解我,”肯德里克嘆了口气,“唔—玛格丽特修女, 这可不是藉口! “我跟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渴望杀戮,甚至渴望杀你,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天天看著你的破绽,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將你於美丽中杀死。” 言毕,玛格丽特的步子向后一退: “你是说,你想要杀了我?” “没错。” “那么,你救下我的那个晚上,你说你想要杀了我。並非你的黑色笑话,而是你內心真实的渴望?!” “正是。” 玛格丽特听完,彻底地呆在原地。 肯德里克等她缓了一阵,这才说道: “所以,玛格丽特小姐,你现在知道了吧,你从前未曾了解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 “而我答应帮助你们的初诞教派,也並非被辛普森说动了,更不是什么狗屁好心。 “是因为我的另外一层身份是杀手,我是为了杀死菲利克斯,而来到圣使公国,是我在利用你们。” “可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做那些好事?你会捐款,也会帮助弱小,你出手救下我,不正是你善良的体现吗,难道,这些也是你表演出来的?”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想了想,: “大概不是—我是个懦弱的人,因此也同情弱者,我也愿意对他人施以援手。那些大概是我的本能举动,並非我可以演出来的。” “总算让我听到了一点『好』事,”玛格丽特无奈的笑著,“可是,你既然是为了杀死菲利克斯而来,现在又为何为他卖命。” “因为菲利克斯大人治好了我。” “治?” “没错!” 肯德里克点头,面露欣喜,他的眼眸和语气中,溢满了虔诚“我刚刚跟你讲述的自己,已经是过去的我了,大人治好了我,那股杀戮的欲望,已经被大人从我的脑子里摘除,我现在已经变了! “而他治疗我的方式,正是让我理解到了真理,清露教派的教义,乃是上主的真传,它就是世间真理。 “所以玛格丽特修女,你瞧,我並非被骗了,我是真切地因为菲利克斯大人的原因,而获得了好处!” 玛格丽特狐疑地望向肯德里克,过了许久之后,重新开口道: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了我,我並非沉迷於杀戮,而是被孤独所桔。” “孤独?” “是啊,你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是在冷眼和排挤中长大的,没有人愿意和我为伍,因此我孤独地活了几十年。 “菲利克斯大人告诉我,我並非渴望杀戮,只是渴望排解孤独。我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的关注。 “唯独在杀死对方的过程中,才能得到別人的关注。而菲利克斯大人告诉我,他愿意成为那双与我建立联繫的眼睛,让我不在孤独,我自然也无需去杀人。 “大人无疑是正確的,这一个月以外,我內心的杀人慾望迅速淡去,我已经克服了那个毛病!” “但他还是在利用你,”玛格丽特立即反驳道,“他让你替他去杀人!” 肯德里克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玛格丽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玛格丽特背后的那个高人,似乎手眼通天啊! “这是为了教派,必要的行动!” “必要的行动?哼!”玛格丽特晒笑一声,“在所有教派的教义中,杀戮都是重罪,他身为教派领袖,身为宗主教,却教你做这种事情,就说明他的內心邪恶至极。” “牺牲再所难免,”肯德里克说,“为了拯救更多向我这样的人,就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 “拯救?”玛格丽特道,“你说他拯救了你?你难道一点也我没有察觉吗?” 肯德里克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我求助的人告诉我,菲利克斯会给自己的亲信,恩赐一种名为『圣露”的凝液,想必,他也给你吧。” 肯德里克立即变得紧张:“什么意思?” “那圣露,並非他口中能够净化人灵魂的神圣物品,而是一种高度浓缩的链金药剂。” “链金药?” “是啊,据说它的作用,就是能够打磨人的灵魂,” 玛格丽特解释道, “只要服下它,人的灵魂变得平静、顺从,菲利克斯是为了控制你,从让你服下这种链金药的。 “所以,你明白了吧,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利用你!” 肯德里克听完,一股强烈的沮丧感,涌上他的心头。 原来,一切都假的吗———· 没有什么真理,没有什么孤独,抑制他心中那股杀人衝动的,竟然还是链金药物。 不过—..显然这样的不算好。 但,兴许也不坏. “你们也何尝不是利用我呢?” 肯德里克望著地板,小声说道“利用就利用吧,至少我的灵魂轻鬆许多了。” 玛格丽特连连摇头: “但链金药都要副作用,而副作用往往不可控,但这种药剂,除了不可控的副作用外,还会有一种额外的固定副作用—-若是长期服用,会使人变得痴呆!” 可肯德里克却无动於衷。 他早就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他也憎恨自己充满罪孽的过往。 就算这是他的终局,他觉得也是他罪有应得。 而且,在肯德里克看来,这无疑是种不算太差的结局。 他神情低落地说:“如果真是如此,我就认命吧——— “认命?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肯德里克抬起头,望向对方,她此刻一副气呼呼的表情。 “玛格丽特修女,抱歉,我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也知道你为了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但是,你不知道我被那股杀戮欲望折磨得有多痛苦。 “所以,即使我知道那是链金药物,即使明白我终將被这种链金药所害,但对我来说,却是最好一条路。” “不,不是最后一条!” “?” “菲利克斯是我见过最坏的主教,他的存在玷污了整个教廷。但唯独一件事,我认为他说得对,你的確只是太孤单了,但显然,菲利克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治癒你的孤单。” 肯德里克悲伤地笑著,摇了摇头: “我是一个遭人嫌弃且罪孽深重的人,没有人愿意治癒我的孤单。” “不,不是所有人。” 肯德里克听到这里,猛然抬起头,望向玛格丽特。 此刻玛格丽特,双手紧紧握著那条十字项链。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它。 肯德里克问: “谁?” 玛格丽特直视他的双眼! “我!” “唔——.不必可怜我,我无— 肯德里克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他惊讶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现在正发生的事情。 玛格丽特的洁白眼脸近在毫釐。 她用软弱的双唇,堵住了他即將脱口的颓废 第239章 婚约转达 第239章 婚约转达 霍尼拿起胸口上的文书,眯起眼,仔细看了起来。 “唔——”他感嘆一声,“还真是令人意外” 佩纳横眉竖眼,大骂道: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难道忘记了骑士之道了吗,竟然利用我父亲的死,来行使这种卑鄙的勾当!” 狄克只觉得无辜:“大人,我问心无愧,我绝对没有做过你口中的那种事情。” 而霍尼也说:“佩纳大人,请冷静点,休伯特大人从来不会仅凭直觉而做出判断。” “直觉?难道还用证明吗,这份婚约肯定是他自己偽造的!”佩纳咆哮道,“没有领主会將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平民,来给自己的家族蒙羞!” “大人,现在布坎南爵士已经被授予骑士爵位,也获得了休伯特大人赐予的封地,他已经不再是平民,何况他的父亲,本就是一名男爵。”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劝我承认这封文书也是真的?” 霍尼师傅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纹章官是来辅佐领主治理领地的,諂媚不是我的义务,请原谅,大人,我必须说实话。无论从字跡,还是印章,就连书面用词,都跟休伯特大人的习惯一致,这无疑是休伯特大人的决定。” “呵!”霍尼笑了一声,“所以你希望我也承认咯?那你倒是说说,將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许配给自己的侍从,到底有什么好处? “依我看,一定是父亲老了,就算『忠犬”的名號再响亮,但终究挡不住岁月的暗算,否则他怎么可能败於一个海盗之手?他一定是老糊涂了,才会做出患蠢的决定·—” “大人!”霍尼出乎意料地喊了一声,“休伯特大人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没有人能够被所有人欣赏,可讽刺他的人,万不该是他的儿子!” 佩纳的脸色一红,挠头道: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气愤而已,你知道,佩顿家的人,总是亲密无间,小妹更是我们的宝贝,我——-我只是希望小妹能嫁个给她带来幸福的人。” “休伯特对此的期望绝不亚於你,但他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就说明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佩纳摊开双手,“他为什么要让小妹嫁给自己的侍从?” “你的母亲乃是佩纳·蒙特罗的妹妹,而休伯特大人曾经也是对方的侍从。 “可我的父亲身上流淌著贵族之血!” “是啊,男爵之子,但现在你跟前的这位,也拥有这样的身份。” “但他没有继承权!”佩纳辩驳。 “可他已经有了领地,”霍尼及时答覆。 佩纳又张开嘴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皱眉道: “霍尼师傅,不管怎么说,我都无法从这桩婚事中,看出对家族有利的地方。” “也许不是为了家族,而仅仅是为了佩姬小姐呢?” “什么意思?” “既然休伯特大人替佩姬小姐选择了狄克爵土,就说明他认可並看重了这个年轻人,我想,世上鲜有人比忠犬的眼光更为独到。” 听到这话,佩纳陷入了沉默。 他转过头,望向狄克,嘆气说道: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 “是,大人,”狄克頜首。 霍尼师傅又问狄克:“休伯特大人临终前,还对你叮嘱过其他的事情吗?” “他让我將这些带给你们,並且让我好好辅佐佩纳大人。” “原来如此休伯特大人真是良苦用心啊,”霍尼连连摇头。 “霍尼师傅,怎么回事?”佩纳问。 “总之,休伯特大人是为了你,为了佩姬小姐,为了整个佩顿家族,甚至领地,才选择这么做的吧,此刻,我已然能够感受到大人的不放心了。” “你是说,父亲不放心我?” “不,不是这样的,休伯特大人必然深信著你,但你应该也清楚,世上鲜有人能在才能上比肩忠犬,” 霍尼说著,转头望向狄克, “別的我不敢保证,至少这位新晋骑士的武艺,绝对能成为大人你手中的一把利剑。” 狄克闻言,只觉得惭愧。 明明,他从来没有战胜过大人。 即使他使出全力,甚至都不能逼出大人使出武技。 狄克知道自己还是太嫩了,但即使如此,他也必须牢记自己的使命: “大人,我必將对你尽忠尽职! 听到狄克的话,佩纳眯起了眼: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誓言,骑士—” 看起来,现在的霍尼已经接受了那几封文书。 他不禁鬆了口气,但他同样明白,若是没有佩纳帮忙劝说,事情必然不会如此顺利。 霍尼接著开口道:“好了,大人,有了这份詔书,现在你的合法性得到了確立,不过,直到你正式继位之前,仍然不可放鬆大意,必须將军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佩纳微微皱眉:“没有必要吧,除了佩恩没有人能威胁到我的地位,而我跟他向来要好。” “千万不能被情绪和情感左右判断,对领主而言,这两样绝对是伽锁和。” “嗯、好,”佩纳点头。 他挺起胸膛,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显然,他並没有做好准备。 佩纳·佩顿已经三十岁,这个年纪绝对不算年轻。 不过也不算太老,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甚至出色的领主。 而狄克自己也必须儘快成长,以完成忠犬的遗命。 之后霍尼又跟佩纳吩附了许多事情,才让佩纳前往謁见大厅。 狄克也被邀请前往,充当佩纳的护卫。 他们来到謁见大厅,霍尼师傅宣读了忠犬的詔书。 家族成员以及家臣们,纷纷跪在佩纳面前, 而后,佩纳从同这些人一起,哀悼忠犬的丧失。 狄克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表情冰冷如死潭。 他早就哀悼够了,从他亲眼目睹大人的头颅滚落在领航者的甲板上开始,他就一直在哀悼。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来靠近。 “狄克爵士,感谢你对休伯特大人的忠诚,將他的遗命带回槽港,” 霍尼师傅来到狄克的身旁,小声说道。 狄克警了对方一眼:“这是我的义务。” “牢记义务就是一种美德,”霍尼道,“看来休伯特大人很看重你。” “对此我受宠若惊,同时诚惶诚恐,”狄克双目紧紧盯著佩纳的背影,“我不知道,我能否做好—.” “慢慢来,爵士,”霍尼笑著拍了拍狄克的肩膀,“你还年轻,你比佩纳大人小了十岁,但你却比他更为沉稳,你的上限不可估量。” “千方不要这么说,佩纳大人他一定比我们想像中的出色,他只不过从前没有表现的机会罢了。” “你忠诚令人钦佩,”霍尼笑道,“但鲜有领主如休伯特大人那般出色,领主的才能比不上家臣才是常態,认清主人的平庸,是你首先需要掌握的事情。” 狄克觉得霍尼师傅的话过於直白露骨,但——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建议,霍尼师傅。” “嗯,”霍尼苍老的脸上浮现笑容,“好好干,狄克爵士,接下来一段时间,將会很忙——.—” 霍尼说得没错,忙碌很快就找上了狄克。 离开謁见大厅后,狄克跟隨佩纳和霍尼,去大马既接管兵权。 在霍尼的建议下,佩纳竟然让狄克接管三分之一的兵力。 剩下的三分之二,一半由兰道夫掌控,一半则由佩纳直接控制。 霍尼对佩纳说:“直接管理军队必將耗费你的精力,但这是非常时期,还请大人忍耐。” 佩纳答应了。 到自前为止,佩纳至少对霍尼言听计从。 善於纳諫,算是狄克发现的关於自己新主人的第一个才能。 狄克也理解霍尼如此安排的用意。 不能让某一个人管理全部军队,否则政变將变得易如反掌。 但如果全部自己亲自管理,佩纳肯定忙不过来。 所以,分权加上亲自管理少部分兵权,乃是基於佩纳的能力而给出的最恰当的建议。 等所有要事全部安排妥当之后,狄克才被要求,將那天晚上,发生在哭泣峡海上的事情,全部跟佩纳和霍尼讲了一遍。 佩纳听得涕泗横流,嘴中连连惋惜父亲的牺牲。 並打赌领航者一定是耍诈,否则他的父亲不可能会输! 佩纳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狄克打不过忠犬,而领航者却死在了狄克的手里, 所以领航者的实力必然在他的父亲之下。 虽然狄克赞同佩纳的结论,但却不认同他的推理过程。 战士之间的排序,可不单单是比大小。 狄克的確杀了领航者,但如果不是被过度消耗、少了半条骼膊的领航者,狄克估计自己大概率不是领航者的对手。 而且,从休伯特大人对领航者的警惕態度来看,他显然是认可领航者的实力的。 能被忠犬警惕的人,实力必然不可能太次。 等佩纳的情绪平復之后,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又回到了忠犬留给狄克的那三封文书。 佩纳说:“骑士爵位我自然愿意毫不犹豫地赐予给你,你是经过我父亲调教过的侍从,你具备成为骑士的条件。 “领地的赏赐需要谨慎,但也不是不行,毕竟土地只有经营才有价值,相信你能给我上供一大笔税收。 “可唯独最后一点,我的妹妹—哪个少女不是渴望与帅气的王子成亲? “狄克爵士,你虽然不难看,但也达不到美男的標准,而你的身份,更是与高贵无缘——你说,我该怎么和他提及这门婚事?” 狄克被问的哑口无言,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这门婚事。 他明明已经对一名女子一见倾心,现在却必须娶另外一个女人。 狄克的內心,甚至有点期盼佩纳毁约,这样一来,他就不必面对这份职责。 儘管他明白—.对真正的骑士而言,逃避无疑是种耻辱。 但佩纳最终却说:“既然霍尼师傅確定这是父亲的遗命,那我就只能遵从。” 狄克的心中涌现一阵失落,这个心思让他感觉自己过於卑鄙。 霍尼说:“大人,你必须告诉佩姬小姐,我们都知道,她很爱她的父亲。” “是啊,我知道,可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知该如何开口, 2 佩纳连连摇头,嘆气道, “她刚刚才得知父亲的死讯,却发现自已要下嫁一个刚刚受封的骑士,而且正是这位骑士,將父亲的死讯带回了槽港。” 狄克闻言,深深埋下头: “大人,抱歉———” “我不是在责怪你,”佩纳说,“既然你是父亲安排给我的辅臣,我自然也需对你负责——这样吧,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狄克闻言,內心產生一股退缩的情绪。 真正的骑士不该逃避。 但他已经逃避得够久了,若他还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土,那他必须选择去直面。 他点头道:“是!” 又谈论一些政务之后,佩纳便带著狄克,前往佩姬·佩顿的房间。 佩顿敲开了房门,一个哭红了双眼的女人,站在门框之后。 “哦!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哭成这样——” 佩顿一脸心疼地,替妹妹拭去眼泪。 佩姬扑进佩纳的胸口:“哥,你告诉我,都是假的,父亲其实没死,他肯定没死,这只是你为了嚇我,跟我开的玩笑。” “妹妹,我怎么可能故意嚇你呢。” “可是父亲明明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死呢———”佩姬嚎陶大哭起来,“父亲明明一直都很忙,他几乎都没有什么时间陪我,可—————可现在——哥!哥!父亲没了!我的爸爸没了—” “妹妹,我——” 佩纳终究没能说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抱住佩姬,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这是他们的家事,因此狄克唯有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等佩姬终於哭够了,她才抹去眼泪,询问佩纳: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佩纳吞吞吐吐地说: “父亲在升天前——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 “婚事,什么婚事?他要我嫁给谁?” 佩纳没有说话,而是侧过身子,並望向狄克。 佩姬马上领会了哥哥的意思。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珠,但却向后倒退,並摇晃著脑袋: “不!不要!” 第240章 授职仪式 第240章 授职仪式 安妮早在前天就已经赶回了圣城, 而只要过了今天,等授职仪式结束之后,她就可以动身返回纹章学院了。 她本该专注於今天的仪式,但自从於烈阳城返回之后,她的心思总不免转向她在这些天的收穫上。 安妮通过史料上的细枝末节,推测出猩红王子的妻子,是在他失踪后才怀孕生子的。 进而又猜测,盖婭夫人曾经出海寻找过自己丈夫。 而这个强悍的女人不单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也带回了对方的血脉,以及—— 关於传说中落羽岛的海图。 那张海图,安妮看过一眼后,便將该图返还给了小城主卫维恩。 但安妮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需一眼,她就能记住纸张和图画上的所有细节。 此刻安妮的面前的桌子上,就摆放著一张图纸。 那是安妮回来之后,根据自己的记忆,临摹出来的海图。 安妮写得一手漂亮的字,但绘画並非她的专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敢保证眼前的图绝对精確,但至少足以用来指示落羽岛的大致方位。 安妮盯著这幅海图,脑海中冒出种种思绪。 它的存在,证明了很多事情。 首先,落羽岛並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又进一步说明,传闻中知识和智慧的化身一一石肤鸚鵡,可能也並非谣言。 另外,既然盖婭能带回落羽岛的位置,就说明费迪南的船也可能抵达了落羽岛。 这就能解释,为何盖婭是在费迪南失踪之后,才怀上的南斯。 安妮有个疑惑,既然盖婭成功返回了烈阳城,而费迪南为什么没有跟著回来呢? 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就必须先知道,费迪南是因何出发的。 他的动机史书上有明確记载。 费迪南是为了找到石肤鸚鵡,才前往寻找落羽岛的。 可是,他又为何要寻找石肤鸚鵡? 安妮不认为费迪南有收集癖,而且从安妮这段时间查阅到的有关猩红王子的资料来看,这个传奇的人物向来目的明確,且总能保持专注。 从这个角度思考,安妮觉得似乎能够挖掘出真相。 石肤鸚鵡,相传是拥有世间一切知识的异禽。 若是有人向这只具有智慧的长寿鸟询问,对方必然能够给予明確的答案。 安妮认为,费迪南八成有什么疑惑,想要向石肤鸚鵡寻求解答。 但是,那个问题又是什么呢? 安妮继续苦思冥想,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价值的线索。 蓝斯·查士丁尼,並非盖婭唯一的孩子。 她还和费迪南还孕育一个女儿,只不过这位小公主,年仅十一岁就意外病故。 根据《水激盪》所记载的故事,费迪南是在抵达烈阳城三年之后,才迎娶了盖婭。 如果,两人成婚后,盖婭立即怀孕,那么十个月后,这位小公主也该出生了。 史书记载,费迪南是在被发配的五年后,开始组建军队,並以雷霆之势,夺下了王权。 而费迪南,在戴上那顶王冠的十年后,驾驶著炙热金枪號出海寻找落羽岛。 巧合的是,从小公主出生,到费迪南出海,刚好是十一年。 安妮觉得,这可能不仅是巧合。 女儿的死,可能才是费迪南出海的真正动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打算找到落羽岛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他打算询问石肤鸚鵡,有没有救活女儿的办法! 史料上没有记载,费迪南出海时是否带上女儿的棺。 也无法求证,费迪南到底有没有救活女儿。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必然见到了石肤鸚鵡,並且获得了答案。 否则,安妮想不到任何足以让费迪南留在岛上的动机。 安妮不敢保证自己的想法一定正確,但各种史料,却全部跟她的猜测不谋而合。 歷史很难证实,却能够证偽。 可是,安妮暂时想不到能证偽自己想法的证据。 而按照这条猜想,继续推导下去,安妮发现,还有更多值得思考的问题。 盖婭为何带不回自己的丈夫? 她为何不为儿子爭取王位? 尤金和格里高利为何选择放过了烈阳城? 在一个教权国家里烈阳城为何能拥有如今的地位? 如果这些问题,都指向一个答案的话, 安妮认为,他们一定在保护某个秘密。 或许在这些人看来,个人、家族、乃至国家的命运,於这个秘密前,都显得肤浅而儿戏。 至於这个秘密是什么,恐怕只有烈阳城的城主知晓这个秘密肯定不只是落羽岛的位置这么简单,一定是件更加重磅甚至危险的事物·. 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能辅佐安妮推测出更多的信息。 但已经足够了。 她发现的这些,已经完全足够他撰写一篇论文。 而且她有预感,自己的这篇论文,必定会引起轰动。 只是,安妮不確定自己是否应该將这件事公布出来。 这件被保护了几千年的秘密,若是贸然公之於眾,恐怕会引来巨大的动盪。 而且,查士丁尼家族一定会因此报復安妮。 安妮倒是不怕报復,大不了回图书馆躲著就行。 天底下,可没有比亚伦的图书馆更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若是因为安妮的原因,而引起巨大的灾难,那么她必然会感到自责。 “唔·.—” 安妮嘆了口气,她觉得好难办。 还有眼前的这张海图,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对不能被其他人获得,更不能公开。 可这必然是价值连城的情报,安妮又不忍心烧毁。 她的双眼打转了几圈,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等回到纹章城后,將这张图交给罗拉, 再让罗拉转交给亚伦,不就行了吗! 要是亚伦知道我发现了千年前的密事,安妮想,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此刻的安妮,忽然好思念亚伦啊。 时间真是快,一眨眼,都快过去两年了。 离开图书馆时,她才十四岁,眼下已经十六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图书馆一趟· 安妮有时候特別羡慕罗拉,罗拉能够在世界各地隨意穿梭。 无论重要的人身处何处,思念时,就可以去见对方。 安妮打赌,罗拉一定经常背著自己去见亚伦! 毕竟,自己的这个妹妹可是很黏人的。 可恶—..突然又好想罗拉了—— 但好在,这一趟旅程就快结束了。 等到授职仪式结束,回到纹章学院,她就可以再见到罗拉了! 这么说,要不要给罗拉带点礼物回去呢? 安妮在集市上看到过一款鞋底很厚的鞋,罗拉一定会喜欢! 对了,也得给亚伦准备一件礼物! 就在安妮沉浸在期待中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你看起来很开心。” 安妮转过头,是赛斯。 她瞬间收起笑脸:“什么事情?” “时间不早了,安妮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安妮点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想要回房换件衣服。” “遵命,美丽的小姐,” 赛斯说话的同时,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挑起额角的黑色长髮。 待他走开,安妮小心收起图纸,放入怀中。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更换了一套礼服。 这套衣服是约瑟夫给他准备的,毕竟她是纹章学院的代表,而仪式上必定有来自四方的重要人物参加,因此必须要打理好外在。 这是一套蓝黑两色的礼服,配色契合纹章学院的沉稳和智慧。 不过,安妮却並不喜欢这种顏色。 她更想要一套红色或者绿色的礼服,那分別是她和罗拉瞳孔的顏色。 安妮竖起头髮,儘量让自己显得端庄。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髮型弄得並不好。 小时候头髮亚伦帮她打理,而亚伦很不靠谱,有时候甚至图省事,拿她的头髮打一个死结应付。 罗拉来了之后,她们姐妹俩就互相绑头髮。 不过罗拉的审美和安妮的差异很大,所以安妮也没有提升关於打扮外在的技术。 来到纹章学院,这个男性占比极高的学校,同样也没有人教她如何打扮。 要不是安妮的底子好,肯定会经常被人评价邀过。 看著还是有一点歪的头型,安妮终究还是放弃了。 毕竟,她不敢保证拆掉再试一次的结果会更好。 等安妮打扮好后,便立即前往室外。 赛斯已经等候多时,他一看到安妮,便朝安妮走了过来,並伸出自己的左手。 安妮將右手搭在他的左手上,赛斯便弯腰亲吻了她的手背: “安妮小姐,你今天格外美丽。” “感谢你的夸奖,”安妮收回右手,“走吧,赛斯。” 赛斯点头,然后跟在安妮的侧后方。 行走的过程中,赛斯对安妮说: “教廷只给了两个席位,因此,今天只有我一人保护你的安全。” 对此,安妮並不担心。 虽然没有看赛斯直接出过手,但她却能感觉出来,赛斯的战斗力绝对不俗。 很快,他们抵达教廷的教堂。 安妮递出请柬,教廷职员阅览之后,匯报了记录在册子上的座號,这才邀请安妮入內。 步入教堂,安妮立刻便被震撼到。 一尊巨大上主彩色雕像,耸立在教堂的最深处。 阳光透过雕像上方的玻璃穹顶,直接照射在上主的面庞让。 金色的光芒,令这尊雕像显得神圣无比。 而上主的脚下,还有各种神明的雕像,不过尺寸却完全无法与上主的相提並论。 白色的丝绸掛满了由大理石铺成的圣台之上,令上方看上去高洁无比。 而圣台下方,则是一排排固定在地板上的石椅子。 安妮猛然意识到,整个教堂,恐怕是由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 此刻,教堂的座位,一半已经有人就坐,且人员还在不断涌入。 安妮和赛斯,也来到了他们的座位。 不到半个小时,教堂已经座无虚席。 根据安排,整个上午,將是一场由教皇亲自主持的弥撒。 安妮没有怎么做过弥撒。 虽然在眾多信仰中,安妮选择了上主。 不过,她並未对自己信息过度依赖。 这大概是受亚伦的影响,毕竟亚伦似乎是个无神论者。 安妮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亚伦信仰什么。 而亚伦的回答,安妮至今都不是很理解,他只说了“人民”一词。 安妮认为,大概是亚伦很博爱吧。 总之,这场弥撒令安妮有点昏昏欲睡,没有半点心灵被净化的感觉。 唯独唱诗班的歌声和管风琴的配乐,一起融匯成的舒缓、悠扬的音乐,令安妮总算找到了一点乐趣。 不过她本就不是来享乐的,因此唯有强迫自己一整场弥撒都打起精神。 当圣体和圣血被送到信徒手中,並等后者服下后,弥撒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中午,教廷为所有客人准备了丰盛的餐宴。 不过这终究不是贵族的宴请,仅有一顿单调的午餐,没有节目和舞会。 在一片沉闷中,眾人吃完了这顿饭。 紧接著,就是授职仪式了。 安妮回到座位上。 教皇尼古拉十世手捧一本厚重的书册,为眾人宣读了一段“神圣”的宣言。 然后,一位身著白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跪在尼古拉身前,同时也是上主的圣像下。 在一片寂静中,男人开始宣誓。 誓言中,男人自称,安赫尔·圣·帕罗林,是一名大主教。 安妮已经提前得知了被授职之人的姓名,不过却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安赫尔看上去四十多岁,但在教堂的圣台之上,绝对是最年轻的那个。 宣誓完后,一名主教为安赫尔送去一件圣袍,而尼古拉则亲自为安赫尔戴上一顶圣冠。 隨后,所有教廷主教,都需要替安赫尔在额头上抹上圣油。 仪式本该顺利进展下去,安妮也默默背起自己待会儿需要发表的祝贺言辞。 然而,台上却出现了混乱。 赛斯对安妮说:“好像是一个叫做菲利克斯的主教不见了。” 不见了? 安妮感到困惑。 这种关键时期,怎么会突然发现不见? 就在安妮思索之际,忽然,一个影子,从上方落在台上。 那是一具躯体。 巨大的衝击令那句肉身不堪重负,血液四溅飞射,染红了这些神员的白袍。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安妮只感觉错愣和震惊。 她下意识抬起头,接著· “天哪——” 她看到了,上主的脸上,被刻下了一个醒目的汉字“仁” 第241章 巫师规矩 第241章 巫师规矩 如果命运是一条拥有无数分支的洪流,唯有一道水路通向汪洋大海。 那么要想抵达广的海洋,第一步绝非停舟罢桨,而是先弄清楚水流的朝向。 克里斯此刻已经將手探入水面,感受流水掠过皮肤的触感。 这片洞穴中的开阔空地,聚集了成群的巫师。 而克里斯从传入耳中的只言片语里,便分清这些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要获得那杆从传说时期流传至此的法杖。 谁能將那杆法杖,拿到手中,谁就能成为它的新主人,已经成为洞穴里的默认法则。 克里斯也想得到它,但却不是为了那杆法杖中潜藏的力量。 那是他的命运指示物,只要得到它,他就能成为这片地区的国王! 虽然不清楚,那杆法杖要怎么帮他取得王位。 但是,命运到自前为止,都未曾欺骗过他。 说来讽刺,他虽然是个骗子,此刻却只需要相信即可。 前提是,他能够活到运兑现的那一刻。 所以,他不能冒险尝试。 克里斯行走在洞穴中,儘量收集有关那杆法杖的情报。 只可惜他的冰语水平实在有限,他很难在短时间获取明確且具体的情报, 既然如此,倒不如“眼见为实”来的方便。 只要怂一个人,去尝试一次,不就可以了吗? 恰好他是一名欺诈师,这是他的专长。 很快,克里斯就锁定了目標。 那名巫师个子不高,斗篷是灰绿色的。 他正在向旁人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心中关於那杆法杖机关的破解之道。 “—-死了已经几千年了,她的肉身早已腐烂,灵魂更是消散,她留在这里的力量不可能无穷无尽,只要一直尝试,总有能將法杖弄到手的一天。” 旁边的巫师笑著说:“倒是没错,但这无疑会带来无数的户体。到目前为止,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半百,然而格瑞拉拉布置的防御力量,却没有任何衰减的意思,谁也无法判断將搭上多少人命。” 矮个子巫师笑著说:“为了真理,牺牲是必要的。” “除非那是你自己的生命,”其他人嘲讽道。 “因此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只要能找到防御释放力量的条件,想办法將那股力量诱导出来,那么就能將牺牲降低至最小。” “但如果条件就是活人的命,你该如何应对?” 巫师咧开嘴:“奴隶对我们来说就是消耗品。” “自从奴隶大王失踪以来,奴隶贸易彻底陷入混乱,永冻大陆的绿瞳人市场早就供不应求,现在奴隶的成本大大提高,你的计划也未必好使——“” “这.” 听到此处,克里斯插嘴道: “但那些都是后话,重要的是,要如何弄清楚触发条件。” 那名巫师回答:“那必然是观察和总结,而要进行这个步骤,就需要进行实验。” “那么,你想到要怎样进行实验了吗?” “当然,”巫师点头道,“格瑞拉拉极有可能是结合了巫术、魔法以及链金术,共同打造了这个机关,只要弄清楚她分別利用这三种力量,做了哪些事即可。” 克里斯说:“然而这些,此刻也是未知的。” “不尽然。” “哦?请指教。” “巫力是一种即用即效果的力量,正是这种灵活性,让它天生不可延续和保存,因此机关的触发,绝非用巫术来实现的,”矮个巫师分析道。 “那么还剩下两种力量。” “而链金术是一种依存於物质的力量,它的力量理论上可以永久延续,而魔法则介於二者之间,许多符文、魔法阵可以將力量储存下来,所以,这两者都具备条件。” 听到这里,克里斯猛然意识到: “既然如此,只要破坏魔法阵不就行了吗?” “当然有人想到过,尝试破坏魔法阵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全部都莫名倒地身亡,因此我认为,魔法阵具备某种自我保护功能。” “等一下,”克里斯抬起右手,“假设所有力量的作用单一,巫术无法承担触发作用,魔法的作用是机关的自我保护,那么承担触发功能的,不就只剩下链金术了吗?” 此言一出,这群人纷纷望向克里斯, 他们相互对视几眼,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矮个巫师一拍双手:“对啊!这样似乎说得过去!” 克里斯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说法,也许是正確的,这算是意外收穫了。 但即使这样,即使能够分析出,承当触发功能是链金术,可只要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是什么,他就依然无法將那杆巫师法杖拿到手。 所以计划没变,他还是需要骗眼前的巫师,替他去试试水。 克里斯马上说道:“关於这点,我想到了一个现象。” 矮个巫师急忙问:“什么现象?” “之前几个尝试的巫师,靠近那杆法杖时,地面飘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雾气?”这些巫师面面相,“有吗?” “有的,”克里斯郑重点头,“因此我猜测,触发的链金药,乃是一种极易挥发的物质,而这个物质会导致某种巫力释放,从而才导致死亡。” 听完克里斯的话,前面的几人陷入了沉思。 那个矮个巫师摸著下巴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儘量降低对空气的扰动,避免链金药的挥发,就能防止机关的启动吗——” “我认为是这样没错,”克里斯故意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別被他人听到了。” 巫师闻言,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克里斯小声道:“该死!那个巫师听到了,他刚刚一直盯著这边!” 说著,他示意了另外一个巫师。 这当然是谎言,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群巫师紧张。 克里斯接著说:“如果我的分析是对的,那我们刚才谈论的,无疑就是將那杆法杖拿到手的方式!” “但也未必就是这样.”矮个巫师小声嘀咕道。 “是啊,他们肯定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也在犹豫,” 克里斯说, “但万一是对的呢?这可是格瑞拉拉的遗物啊!这杆法杖的价值不用我说, 你肯定也清楚,它绝对值得任何一个巫师冒险。” 矮个巫师皱眉望向克里斯:“你这么说,似乎是在劝我赶快去尝试?既然如此,你自己为何不去?” 克里斯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问,於是轻轻举起自己的左手: “因为我用不到,你们看,我的手根本无需握住法杖。” 这些巫师转而凝视克里斯的左手,不禁出声几声感嘆, 果然,巫师都是一个样,对未知的知识和技术,总是怀著一股嚮往和痴迷之心。 克里斯接著说:“所以你们明白了吧,机会就在眼前,你们之中有胆量之人,就能得到那杆法杖。传说女巫的遗物,难道不值得你们冒险吗?” 说完,他望向那个矮个巫师。 他发现这位巫师的喉结,上下微微蠕动著,显然此人已经被说动了。 对於一名欺诈师来说,最应该具备的能力,绝非高超的骗术或者演技,而是识別出適合的欺诈自標。 克里斯从这位矮个巫师的言行和举止中,就判断出这绝非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否则,绝不可能將自己发现的隱秘情报,隨意地当眾公布。 而这种人所做出的决定,往往欠缺深思熟虑,乃是极佳的欺骗目標。 事实证明,克里斯是对的。 他只继续静静等待了一阵,那个巫师忽然一锤手心: “现在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与其便宜了別人,我不如我自己事实!就算以身殉道,也是值了!” 克里斯不再多言,只是勾起嘴角,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著这位巫师。 矮个巫师面向那根法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那杆法杖而去。 克里斯几乎不具备巫术、魔法、链金的相关的知识,他无法仅凭肉眼,获得足够的情报。 不过,他却能够窥见命运的趋势。 也许命运的变动,能够给他足够的提示。 於是克里斯立即凝聚力量於右眼,开始窥探命运。 巫师步入魔法阵中,但是这个动作对命运的扰动微乎其微。 直到他接近那根法杖,都是如此。 可是,就在这名矮个巫师,伸出右手握住法杖的瞬间,变化却產生了。 一阵命运涟漪,从被巫师握住的地方起,沿著法杖向下蔓延,直到没入地表。 仅仅一秒钟后,那个巫师便瘫软倒地。 很显然,他死了。 克里斯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而且,他也几乎確定,触发陷阱的条件,就是触碰那杆法杖。 如果链金术当真就是触发功能的关键,那么必然有某种链金药,附著在那杆法杖的表面。 那么,克里斯只需弄清楚那种链金药是什么,就能將这杆法杖弄到手了! 这並不难,这个巫师的手上,必然沾染了一些链金药。 他只需要想办法拿到对方的皮肤,就能获得样本! 可就在他於心中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时,他身旁的那些巫师,全部盯著克里斯。 其中一人说:“你在说谎吧。” 有人尝试拆穿克里斯的谎言,令他心中一惊,但表面依旧平静: “哈?你在说什么呢?” “我刚才就一定盯著那个巫师脚步的空气观察,根本没有任何可视的空气挥发。” “我没有说它可视,”克里斯自信一笑,“而且,这跟你没有关係,巫师应该没有抱打不平爱好吧?” “哈哈,”小声大笑了两声,“巫师全部自私自利,一生只追求力量和知识,他的死自然和我没有半点关係。” 克里斯闻言,耸了耸肩: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 “.—但是,”对方打断了克里斯,“你破坏了规矩。” 克里斯皱眉:“规矩?” “巫师间充许隱瞒,却绝不允许欺骗,以免错误的理论流传开来,这是对真理和知识的保护,” 那人道, “但是,你却选择欺骗,让这个巫师死在谎言里,这对巫师来说,是最屈辱的死法。” 此人说完,周围的其他巫师也纷纷附和: “真理不容褻瀆!” “破坏规矩者,必须受到惩罚——” 听到这里,克里斯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想要干什么!” “巫师绝不允许破坏规矩之人存在,我们必须杀了你,”面前的巫师说道, “或者,你可以將功赎罪。” 克里斯只觉得失算,他完全没有想到,巫师界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存在。 也许他可以尝试继续用谎言应付过去,但可能只招至更多的愤怒,让局面更加无法挽回。 但现在,至少眼前之人说,还有將功赎罪的机会: “怎么赎罪?” “很简单,”巫师眯起眼,“你也去尝试拔出那杆法杖,你要是成功了,这场聚会也算圆满结束,要是失败了,也给我们提供了样本。” 克里斯抗议:“你们这是让我去送死!” “是你破坏规矩在先,” 那人挑了挑眉, “要么死,要么赎罪,你自己选,不要想著逃跑或者抵抗,从你选择破坏规矩的那一刻起,这个洞穴里的所有巫师,便都成了你拆敌人,你不可能成功。” 克里斯闻言,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有无数双眼睛,正盯著自己。 他顿时明白,这个巫师不是在嚇他。 而他根本没有选择,他只能上前尝试。 至少,这还有生还可能性。 克里斯安慰自己,是命运指引他来到此处,他不应该死亡。 他用那只可以窥探命运的右眼,努力寻找生的希望。 但是,整个洞穴的命运趋势,都非常稳定。 因此他只能祈祷,奇蹟能够发生。 此刻,克里斯已经来到那杆法杖面前。 之前的那位巫师,只不过是握住这杆法杖,就倒地身亡。 克里斯如果不想死,应该怎么做才好? 隔著一层衣服去抓? 这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这个方向应该早就有人想到过,他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左手。 是啊,左手! 这只左手,已经变成了扭曲、拧的模样。 虽然巫师们讚嘆它,但对克里斯来说,这无疑是噁心的存在。 被他用法杖打死的那个巫师对克里斯说,头的手中涌动著古老的力量。 而这杆法杖,也同样是古老的遗物。 兴许这只左手能够抵消法杖的致死陷阱? 已经走到悬崖边缘的克里斯,已经无路可选。 他伸出左手,握住那杆法杖。 一秒.—· 两秒.· 十秒.— 克里斯確定自己还活著。 明明之前这个巫师,在瞬间就已经倒地身亡·— 这证明,他是对的! 古老能够抵消古老! “哈哈哈——”克里斯忽然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原来他的手会变成这样,就是命运的安排!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掌握这杆法杖,让他能够成为国王! 命运! 命运! 实在太美妙了! 克里斯想要趁势將法杖拔出。 却忽然发觉,使不上力— 准確地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左手。 克里斯扭头望去,不免惊讶地瞪大双眼。 他的左手,正在迅速异化。 从小臂,没过手肘,已经来到大臂,正在向著肩膀进发———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左手,如果眼睁睁地看著它继续蔓延下去—. 那么他的身子,甚至就连脑子“快来人,救救我,让它停下——· 克里斯惊恐大喊, “或者— “砍了它..” 第242章 选择权力 第242章 选择权力 佩姬將佩纳推出了房门。 伴隨一声巨响,门扉关上。 佩纳敲著门:“小妹,听话,这是父亲的遗命,至少让我们把事情谈清楚。” 然而,门並没有开,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阵之后,佩纳终於失去耐心,他嘆了口气,对狄克说: “见笑了,狄克爵士,我这妹妹刚满十四岁,虽说已经成年,但实际还是个小女孩的心思,加之父亲总是很忙,只能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陪著他,因此我们都宠著她,难免有点惯坏了。” 狄克面无表情:“无妨,大人,我並不在意。” 佩纳耸了耸肩:“总之,这件事今天是无法敲定了,而且,我还得跟母亲说,若是她认可这封婚约,便会帮忙劝佩姬。 “但母亲的態度,我拿不准,她毕竟是公爵的女儿的和妹妹,比我们家的其他人,更看重身份和爵位。 “若是她不同意,你必须做好准备,狄克,那时你將无缘成为我家的女婿。 1 听到这里,狄克立即鞠躬: “属下愿意接受任何安排。” “嗯,你能有这种觉悟,就说明父亲没有看错你,”佩纳拍了拍狄克的肩膀,“不过,就我而言,我並不赞成这门婚事,所以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狄克頜首,之后跟著佩纳,从佩姬小姐的门口离开。 和佩纳分开后,狄克前往了大马既,正式接管了槽港三分之一的兵力。 槽港的正规军並不多,总共就一千两百人。 据说在十几年前更少,是领航者的船袭击的槽港之后,休伯特伯爵才扩军至如今的数量。 供养一支军队是一笔庞大的开销,而且军队多数时间,只能起到威的作用。 不过,这並非说军队可有可无。 相反,而是不能没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若是到了关键时期,手中却没有充足的兵力,所失去的,就绝不是军费那么简单。 狄克接管的,是四百人。 对一片领地面积不算大的领地来说,四百名正规军,已经是庞大的数目。 狄克记得小时候,就和哥哥们数过家中的士兵数量。 狄克每次数都是六十二人,但哥哥们却总能数出八九十人,二哥甚至宣称有两百多人。 眼下回想起来,他觉得一定是哥哥们將某些士兵,重复数了多次。 布坎南家的领地,比槽港要小得多。 领地中的城市,其实完全不配用城市来形容,叫它小镇就顶天了。 何况,槽港之外还有广的土地,属於佩顿家族,其中部分適合定居的土地,由佩顿家的封臣进行治理。 而布坎南家手中,却只有一块无法开垦的荒地,甚至无法分封给子嗣分家。 因此,家中的男丁,除了长子和次子可以留在领地之內以外,其他的孩子只能外出自己打拼。 但狄克並不在意,他不喜欢父亲亲自传授的、那古板而令人昏昏欲睡的治理经验,反倒是喜欢在空地上挥舞木剑。 能够外出学习武艺,成为一名骑土,自小就是他的梦想。 如今,狄克也算是梦想成真吧· 也正是因为这些过往,狄克清楚他所掌握的兵力对城防的重要性。 说明,佩纳·佩顿虽然一开始对狄克拿出的那份文书的极其抗拒,並且质疑真偽。 但是现在,应该还是信任著狄克的。 这无疑要感激霍尼师傅,若没有他帮忙说话,佩纳不可能这么快改变態度。 狄克的手下有两名骑土,以及九名士兵队长。 那两名骑土似乎对狄克的命令颇有微词,不过狄克倒是能够理解,任何武土,都爭强好胜。 狄克是如此,就连忠犬也不例外,否则他就不会选择出海。 好在狄克只是临时性管理这支队伍,等佩纳正式继位,他的兵权也將被收回狄克才刚刚管理一支队伍,就遇到了磕绊。 而休伯特大人却能完美地管理一支庞大的军团,狄克更加能够体会到,忠犬的能力有多么出眾。 约翰·查士丁尼说,他从狄克的身上看到了忠犬的影子。 但狄克打赌是约翰看走眼了,他一直在近距离观察著大人,他知道自己跟大人的差距有多大。 他无法成为下一个忠犬。 没有人能。 狄克解散了队伍,独自在城堡內亏著。 城堡的大门被严加看管,狄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新主人找麻烦,硬要去城堡外散心。 可是,接下来的时光,他该去干什么? 忠犬还在的时候,狄克会守在对方身边,直到对方忙完公务,准备就寢。 眼下忠犬已经成了一具户体,佩纳大人兴许会接替忠犬的公务,但狄克並非佩纳的侍从,他没有去书房打扰对方的理由。 最终,狄克来到校场,进行挥剑练习。 狄克只是挥剑。 没有磨练招数。 亦没有熟悉武技。 更不曾学习安妮赐予他的力量。 挥剑。 只是挥剑。 这是最基础的练习。 但是即使是忠犬那样的顶尖高手,却也进行著这样的练习。 狄克想要弄清楚,这种练习方式,到底有什么好处。 狄克一连在校场待了好几个小时,他得出一些结论。 挥剑练习,看似简单枯燥,但却能锻链力量、耐力、耐心以及专注。 狄克有了一些感悟。 要想成为如忠犬那样强大的战士,首先要做的,就是杜绝浮躁。 狄克收起剑,他看到伯爵书房的灯光已经熄灭,说明佩纳大人已经去休息了。 而狄克也猛然注意到,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大意是骑士的死敌,狄克绝不认为那是错觉。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不再注视自己,那狄克也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 於是迈起步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让狄克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小心一点才行。 以前他是忠犬的侍从,没有人会將一名侍从视为威胁。 但眼下狄克已经成了一名骑士,並被即將上任的领主委以重任,被人忌惮, 在所难免。 不过就自前而言,他没有明確的敌人,因此除了更加警觉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 第二天,狄克一大早就將士兵集结起来,並亲自对士兵进行操练。 那两名骑士颇有微词,似乎抱怨起得实在太早了。 从鞋垫岛上,狄克从忠犬身上学到了一件事情。 战斗前的演练,是非常必要的。 眼下,正是槽港权力更迭的关键时期,决不能容忍任何差池。 狄克自然会遵照休伯特大人的遗命,尽心辅佐佩纳大人。 因此,他必须要保证佩纳大人能够顺利继位。 儘管在佩纳大人看来,这不太可能会出差错。 不过,狄克必须要做到,確保万无一失。 因此他必须假象领地內的发生判断,並演练如何快速镇压兵变。 在確保佩纳以及所有佩顿家族成员的安全下,將意外状况造成的负面影响, 降低至最小。 狄克考虑的是,首先要夺取重要的战略地点。 城堡,內外城门,武器库,大小马,码头,城墙·—— 然后,就是掐断对方指挥的方式, 狄克的假象敌乃是兰道夫教官,因此狄克也必须设计一条夺取兰道夫首级的最速路线。 等狄克演练完后,竟然发现整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还不够狄克对自己说·效率比起休伯特大人还差太多。 休伯特大人,能在两个小时之內,指挥几百条船完成一次阵型演练。 然而,狄克现在掌控的只是四百个人,差距实在太大。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浮躁,乃是狄克接近休伯特大人的前提。 狄克充许队伍去享用午餐,而他自己也同样需要进餐。 他与手下的土兵吃相同的食物,不过却没有在队伍中见到那两名骑土。 狄克判断,他们两人一定是去城堡或者港口中用餐了。 他一边吞咽著没有什么味道的食物,一边思索如何更好地尽到自己的职责。 狄克认为,必须要做一个操练计划,这样才能提升训练的效率。 他本打算下午就著手进行,但是却得到了传唤。 狄克按照纷纷,来到公爵的臥室,叩门而入。 休伯特大人的床上,法拉夫人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佩纳大人也在房间內,正给法拉夫人剥一只青山柑。 狄克站在床脚,朝二位鞠躬: “佩纳大人,法拉夫人。” 佩纳扭头警了狄克一眼,將一块果皮丟入废物桶里: “你终於来了,爵士,我已经將那三封文书给母亲看了,对於前两项安排, 母亲没有异议,只是这第三项———“ ““-休伯特是个沉默的男人,但他总能够用行动来说话,” 法拉夫人打断了儿子的话, “因此他的任何行为,总是他深思熟虑的选择,既然他如此信任你,狄克爵土,那必然有他的理由,所以我也非常欢迎你,能成为佩顿家的一名得力辅臣。” 狄克立刻单膝跪地:“夫人,请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休伯特大人,就必然尽忠职守,拋洒热血。” “起来吧,爵士,对此我深信不疑,毕竟你是休伯特选择的男人,” 法拉夫人道, “老实说,你改变了他很多,你是他的第一个侍从,也是第一个能让他愿意多说话的人,我想,他一定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佩纳將分好瓣儿的山柑递给法拉:“母亲,你的话我有些不服,毕竟我才是父亲的儿子。” “你们兄弟俩各个都想学你们的爹,但没有一个学到精髓,这点就连我也看得出来,” 法拉说著,又將头转回狄克的方向, “总之,爵士,我希望能在槽港展现自己的才能,佩顿家族不会亏待你。” 狄克感激行礼,然后沉默地站在法拉的对面。 他很清楚,转折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將女儿许配给自己的侍从,这件事的確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法拉说, “佩姬是我最小的女儿,我也在她的身上倾注了最多的关心,我多次跟休伯特说,希望他能给佩姬找一个高贵的夫君,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选择你——.” 佩纳说:“妈,你要是不同意,你就直说,毕竟现在婚约还只是单方面的。” “我的確不想同意,可是,我也理解休伯特的决定———.” “咳咳————”佩纳被一口果汁呛到,“妈?理解?你说什么呢?” “你父亲曾是我哥的侍从,当我得知我哥將我许配给休伯特之后,我一度將他视为仇人,” 法拉夫人道, “然而佩纳·蒙特罗是个一意孤行的人,他有温柔的一面,但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会变得比子手还无情,所以就算我以轻生威胁,依旧没能逃过嫁给你父亲的命运。” 佩纳不悦地咂了咂舌:“你说这个干什么?还当著儿子的面?” “只是当我嫁给休伯特之后,我却发现我的婚约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不幸, 法拉夫人没有理会儿子,继续回忆道, “你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情话,但却时不时会用行动给我带来惊喜, 即使是潭死水,被投入的石子多了,也会激起涟漪,何况当我还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女人。 “我这才发现,你父亲如顽石般坚固的外表之下,其实有著一颗温柔的心臟1 “所以你因此爱上了父亲?” 佩纳一边吃著原本给母亲剥的青山柑,一边询问。 “我跟你的父亲从来没有爱情,不过,如果他能够再英俊几分,情况可能不一样。” “哼!父亲年轻时就是有名的战士,喜欢他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丘园城。” “我嫁给他时,他还只是个默默无人的男爵之子,我当时可未曾享受过任何同龄女生的羡慕目光,” 法拉夫人说, “但不管如何,我不能说我的婚姻不幸,而在我听到的贵族夫人抱怨里,我的婚约,算是最幸福的—“ 说到这里,大概是想起丈夫亡故的事情,法拉夫人的眼见滑落几滴泪水。 佩纳见状,立即用手帕替之擦去。 法拉捅舒了舒鼻子,挤出一抹笑容,继续说道: “因此,我无法断言佩姬嫁给你绝对错误— “母亲——” “但是!” 法拉打断儿子,鏗鏘有力地说道, “我年轻时没有选择,但我想给我的女儿这个权力。 “狄克爵士,去跟佩姬谈谈,然后让她来决定。” 第243章 船只怒吼 第243章 船只怒吼 凯希走进这间他曾经熟悉,眼下却千疮百孔的船长室。 他趴在床上,將头蒙在被子里。 凯希假装自己在哭,实际却挤不出半滴眼泪。 他曾经就睡在这张床上,睡在自己的父亲身边。 可是,他却未曾叫过对方一次父亲。 我真傻,凯希咒骂自己,明明他那么关心娜塔莉,我早该想到他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 声音从凯希的喉咙里无助地溜出,悲伤到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憔悴。 凯希將被子拽皱,他恨自己无法用眼泪把被单染湿。 可公爵必须坚强,领航者的儿子必须坚强! 仔细呼吸·· 凯希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撑起,坐在床帮上。 这条船上,有他跟父亲相处的一点一滴,同样也是全部。 扭头四顾,那些画面尽在眼前。 他看到那个柜子,就像亨利正在那儿细数他的荣誉,柜子里面放著亨利曾经击败船只的旗帜。 他看到那面桌子,就像亨利正在那儿讲述他的经验,桌上的海图记录著亨利航行的足跡。 而凯希身下的床,是亨利回忆娜塔莉的地方。 那时亨利一定是开心的-向自己儿子讲述爱人的过往,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至少凯希是如此相信的,也是如此希望的。 凯希抓紧了手中的掛坠。 这个掛坠,是维克托送给他的,但是亨利因此向他展示了自己的魔法。 亨利说,这个掛坠能够保护凯希。 此刻的凯希,对此深信不疑。 亨利的魔法还在,亨利的船还在,唯一不在的,偏偏就是亨利,是凯希的父亲·—— 凯希告诉自己,必须坚强。 他是一个公爵,不能被难过打倒。 他已经失去过一个父亲,现在再失去一个,应该能够从容接受才对。 可是,他越这么想,他的心,却堵得更难受。 难受到骨子里,难受到灵魂里· 凯希觉得,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於是走出船长室,来到申板上。 咸涩而冰冷的海风吹在脸上,让他感觉痛快极了。 他走向船头,趴在残破的护栏上。 班森曾向凯希道歉。 他说他当时的心智错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亨利的户体,从缺口滚落大海, 如果他能再拼命一点,说不定能够救下亨利的户体。 凯希安慰班森,也骗自己。 他告诉班森,尸体会带来疾病,而且亨利是个海盗,海盗的归宿在海洋,任何一个海盗都期望自己死后能够前往海底宫殿。 其实凯希想要见到亨利的户体,即使他明白,那时的他必然伤心到晕倒。 凯希垂下脑袋,望向海面。 两金幣號船头尖锐的折角,轻鬆地划破海水。 它笔直地前进,朝著某个明確的目的地。 亨利,是否一直都是这样,一往无前,不曾有任何迷茫呢? 正搜索著,身后传来呼唤: “凯希公爵。” 凯希回过头,是个老人。 於是呼唤对方的名字:“维克托——— “嗯—”维克托点头,“要我陪你聊会儿天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 维克托站在凯希身旁,也望向前方。 他提醒道:“请小心,凯希公爵,同时也很抱歉,船上的海盗没有本事操控这条船,在你到来之前,它一直飘荡在哭泣峡海,因此船上的物资无法得到补充。 “而修船材料又有限,船只连续经歷了多场海战,需要修的地方实在太多,咱只能將材料用在最紧要的地方,所以咱没能修理护栏。” “我会小心的,” 凯希轻轻点头,过了一阵,他这才说道, “维克托,我记得你不是海盗。” “没错,咱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跟著这群海盗?』 “咱跟隨的不是这群海盗,而是你的父亲,”维克托眺望的目光变得深邃,“在遇到你的父亲之前,咱只是个为了躲避责任的逃犯,在海盗岛屿苟且度日,虚度时光。 “是你的父亲將咱拉入海洋,经歷了一次次歷险,现在回想起来,嘿,真他妈的刺激!是他给了咱不一样的人生,让咱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遭。” 凯希轻轻点头,他们一起航行的故事,他已经听船上的其他人,讲述过很多遍。 维克托忽然將头转向凯希,严肃地说: “凯希,有件事咱必须跟你说,也希望你一定要听进去。” 凯希点头:“你讲。” “你的父亲是闻名世界的大海盗,世人必然都说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大恶人, 诚然,他做过的一些事,让他被判死刑一百次也不过分。 “但是,你的父亲並非纯粹的坏人。他很多决定,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下达的。 “咱並非海盗,因此咱往往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你父亲,並没有失去良知, 他有善良的一面,就比如从他对待米科的態度,你可以窥见他的温柔。 “凯希,咱希望你能接受,並认可你的父亲。” 凯希顿时理解了维克托的好意: “维克托,请放心,我爱我的父亲,且不论他是什么人,而且,你所说的他那不为世人所知的一面,我也通过和他的相处,全部感受到了。” 维克托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对凯希说: “凯希公爵,你当真生了一双慧眼,想必你治下的领民,定將获得祥和的生活。” 凯希觉得,亨利一定具有非凡的人格魅力,否则维克托不会特意来找凯希说这种话。 不过,维克托的话,也勾起了凯希的兴趣。 与维克托分开后,凯希来到船舱,找到米科。 “米科,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米科点头。 “你是怎么看待亨利的?” “亨利就是亨利,”米科说。 “我的意思是,他跟別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亨利说话算话,亨利答应米科的,从来都会实现,”米科回答,“亨利希望米科留下,米科喜欢待在亨利身边。” 米科不算机灵,他憨厚老实,从来只会说实话。 因此他讲的东西,必然是心中所想。 能让米科对亨利有如此评价,就说明亨利对他的確很好。 维克托说得对,亨利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亨利有温柔的一面,凯希想,也许,这就是娜塔莉会选择他的原因吧——“· 黑夜很快就来临,大伙儿围坐在一块吃饭。 弗朗索瓦承包了船上所有人的伙食,他的厨艺贏得了船上所有人的一致讚誉。 晚饭时,海盗们一个个有说有笑,把酒言欢。 都说海盗没心没肺,看来是真的。 瞧,明明他们的船长刚死,他们却儼然像无事发生一样。 凯希当然明白,这样的责怪没有道理。 除了几个心腹以外,其他的海盗对亨利没有特殊情感。 在他们看来,船长是谁都没有区別。 因此,凯希也没有要求他们为亨利的死而伤心的理由。 前几个晚上,凯希已经听班森完整讲述了,那个晚上这条船上发生了什么。 他因此知道,亨利是光荣战死的,他的对手是整个世界。 亨利杀死了忠犬,而且若是没有最后那条可以召唤黑色乌鸦的怪船,说不定亨利已经逃了出去· 凯希听著眾人的玩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靠在柱子上,漫无目的地发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是哈莉特。 哈莉特笑著对他说:“要一起逛逛吗?” “船上就这么大,没有什么好逛的。” 哈莉特说:“梔杆上!海盗们说那儿叫乌鸦巢,我想去那里看看,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听到这里,凯希立即挺直腰杆。 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拒绝心爱女人的请求。 凯希点头,然后走到班森身边,徵求对方的请求。 班森说:“当然,我的小主子,这条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要乌鸦巢上的水母下来,就说是我讲的。” 凯希頜首,拉著哈莉特的手,带她前往甲板。 哈莉特让凯希先爬,她跟在后面。 等两人爬上梳杆顶部的平台后,便让“水母”离开了。 哈莉特笑著说:“这儿的视野真开阔!就连远处的海面都看得清。” “可现在是晚上。” “我能看到海面倒映的月光。” 凯希顿了一下脑袋,跟著望去。 白色的月光在海面上影影绰绰,漂浮不定,就像凯希的心,无法安寧。 正看得出神,一只手触碰了他的脸庞。 凯希转过头:“怎么了,哈莉特?” 哈莉特已经起眉:“你的表情真让人心疼,凯希,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笑过了。” 凯希挤出一丝笑容:“我有笑的。” “这是苦笑,凯希,”哈莉特捧起他的脸,“凯希,如果跟我讲讲,你能好受些的话,请儘管跟我的倾诉。” 凯希摇了摇头:“我很好,哈莉特,不用担心。” “骗子!”哈莉特的表情显得有些生气,“我一眼就看出你在撒谎!凯希, 你真的要骗我吗?” 凯希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对不起—”“ 哈莉特弯下腰,抱住了他: “我原谅你,凯希,但你可以向我敞开心扉,你知道的,我是你的另一颗心。” “嗯·..· 凯希也抱住哈莉特,嗅著哈莉特髮丝的香气, “我很想亨利,我希望他还活著。” “嗯,”哈莉特轻声应道。 “我想跟他相处,听他喊我的名字,而我叫他父亲—” “嗯。” “哈莉特,我爱我的父亲!” “我都知道的,我温柔的小公爵,” 哈莉特说著,吻了凯希的额头。 凯希將哈莉特抱得更紧了。 他不再说话,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愈发平稳。 良久后,他说: “谢谢你,哈莉特,我现在好受多了!” “嗯,我感觉到了。” 此时的凯希,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幸运能有哈莉特陪伴。 “哈莉特?”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哈莉特將脸对准凯希,如一头母狼般,狡点地笑了一下: “不行!” “矣?为什么?” “只能我吻你!” 说完,哈莉特將凯希压在护栏上,並用手挑起凯希的下巴在桅杆上,在月光下,在油灯前,在海风中,他们接吻了。 当天晚上,从乌鸦巢下来之后,凯希找到了莫斯利先生: “莫斯利先生,我已经想好要对亨利说什么了。” “是吗,”莫斯利先生温柔地微笑著,“你对他说就行,只要在这条船上, 我想他应该都能听到,不过,你可以试著去船头,兴许那儿他可能听得更清楚。” “嗯——但是,他真的能听见吗?”” “大概吧,至少,我们可以如此相信。” 凯希点头,便走向船头。 他趴在甲板上,用手抚摸甲板上的一处凹槽。 凯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先是呼唤了一句: “父亲” 他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父亲,我爱你,还有,我会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 两金幣號发出巨吼,就像在回应凯希的话语。 凯希开始哭泣,只不过泪水向內流往心里。 他知道,亨利听到了。 他轻轻摩著甲板,並贴上自己的耳朵。 凯希微笑著,企图寻找父亲的心跳, 此刻的凯希,终於彻底接受了父亲的死亡。 亨利死了,但凯希还拥有更多好好生活的理由— 之后的几天,凯希的笑容,愈发爽朗。 在晚饭时,他又变得能和从前一样,融入海盗的玩笑中。 有时候,他甚至能去逗乐班森。 当然,凯希最热衷的,还是带著哈莉特在船上到处逛。 为她介绍,这条船的特殊功能,而这些,都是曾经亨利跟他讲的。 哈莉特也很开心,並认可这是一条非常厉害的船只。 一天晚上,哈莉特说,她也想跟亨利说些话。 她独自前往船头,之后两金幣號又发出巨吼: “—” 凯希问她说了什么,哈莉特却只是撇头冷哼: “秘密!” 又过了几天,他们的船只,钟於抵达自的地,凯希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图书馆。 这时,他看到莫斯利先生轻轻抚摸著船头,就像父亲在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说: “咱们到家了—” 而船只回应: “———“”“ 第244章 监视之源 第244章 监视之源 “我的第一封邀请信,自然是写给蒙特罗公爵,” 佩纳往椅子里一靠,有些不耐烦地表示, “但丘陵里其他的贵族,我也不能忽略。可是,霍尼师傅,你也知道,忠犬到处都有朋友,在丘陵之外,我到底该要求哪些人,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那些与槽港有生意往来的,都得邀请,” 霍尼师傅说著,在书桌上的繁多文书中翻找,取出其中几份,递到佩纳跟前, “那些生意,对领地內的经济至关重要,大人,这些你也得一併继承。” “唔—霍尼师傅,”佩纳起眉,“我不需要这些文件,我要的只是名单,你就不能帮我整理好?” “瀏览这些商业记录对你有好处,我无法为你做所有事情,你父亲从来亲力亲为,他几乎从不让我—” “我不是忠犬!”佩纳突然提高音量,“从前我或许想学他,但我早就放弃了,他是个天才,可惜我不是!” “不要这么说,大人,”霍尼的十指在小腹前交叉,“休伯特大人並非无所不能,他有自己的缺点,就像你有自己的长处——” “——却不是处理这些繁琐的文件,”佩纳打断了霍尼,“霍尼师傅,我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更有意义的事情?”霍尼皱起眉,“大人,比如说呢?” “这个—你可以举几个例子,我可以从中挑选。” “整顿军队,四处征战,以军威替槽港扬名?” 佩纳摇头:“你知道的,我武力一般,也没有打过仗,对战术的了解,也仅停留在纸面。” “四方游说,联繫四方诸侯,建立生意往来?” “你知道我的,师傅,我没有那种口才,而且也不懂得生意之道。” “那么整顿內务,治理百姓,殷实佩顿家族的家底?” “光这些天,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我的耳朵就要听烂了!『 “唉——” 听到这里,霍尼不禁嘆了口气“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你罗列了许多事情,可你一件都不愿去做“这些我都不擅长——” ““—·所以才要去学习,”霍尼道,“不尝试,你永远也学不会。” “这些事情交给你就行,你做得肯定比我好,”佩纳说,“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那就是替槽港吸引来人才。” 此话一出,老霍尼赞同点头: “领地的治理,人才的確是关键,毕竟没有人能完美做好每一件事情,知人善用,將事情交给正確的人去做,的確是个好法子——-那么,大人,你打算怎样招揽人才?” “哈!我打算展开一场决斗大会,”佩纳的神情立刻变得兴奋,“有高额的赏金吸引,必將迎来无数人才。” 霍尼师傅闻言,满脸错,好半天后,才开口道: “大人,你这是什么主意!决斗大会?这种纯粹浪费资金的项目,对领地没有任何好处!” 佩纳似乎不以为意:“槽港不缺资金,对贫穷的领地,我的项目自然很糟糕,可对我们却不是。这不仅能吸引来人才,还能宣传槽港的財力,迎来更多领主与我们进行贸易。” “大人,我怎么从前不知道你竟然如此—你要知道,休伯特大人从来都不赞成召开决斗!” “而他自己就是一名冠军!”佩纳耸肩反驳。 “大人,你!” 霍尼的鼻孔呼呼吐著气,像是被气得不轻,他愤怒表示, “大人,我坚决反对!” 佩纳不耐烦地警了霍尼一眼,这才將目光转向狄克: “布坎南爵士,你觉得呢?” 狄克闻言,也望向霍尼。 这才发现,霍尼的眼神满是期待。 像是在对狄克说,希望狄克与霍尼共同反对这次提议。 狄克闻言,思考一阵,这才说道: “大人,我认为你的想法很不错!” 霍尼立刻变得暴怒,对狄克伸出食指: “布坎南,你” “闭嘴,霍尼!” 佩纳呵斥道,然后笑著问狄克, “说说你的理由。” “好处大人已经说了,我自然没有什么高见,”狄克笑著说,“想必,槽港內將召开一次精彩的武斗比赛。” “我也如此感觉,那么,既然你也赞同,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提上议程。” “是啊,只可惜,这次武斗我没法参加。” 听到狄克这么说,佩纳好奇问: “布坎南爵士,你为何这么说?我听说你也是一名冠军。” “正是因为如此,我一旦参加,大概率也能夺冠,”狄克说,“毕竟,我曾受休伯特大人指导,而他的武艺,无需我赘述。” “是啊,”佩纳连连摇头,“正是因为父亲过於强大,我才能发现自己的平庸可是,为何你能夺冠军,却反而不能参加这次决斗大会呢?” “大人,你已经说了,你的目的是招揽人才,和展示財力,”狄克笑著说,“而一旦我胜出,我就將获得奖金,可我又是你的魔下。 “那时,武士们必將以为,你是在戏耍他们,你根本没有让他们拿到钱的打算,这反而会让你失去人心。 “原来如此,”佩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点我的確没有考虑到, 不能看到你大显身手,我实在感到可惜。” “不仅这点,我劝大人也不要对结果有过多期待。” 听到这里,佩纳的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 “靠决斗大会吸引来的人才,必然是爭强好胜或者贪图钱財的武者,偏偏我认为,他们的武艺大抵是不上我的,所以,我认为槽港能通过这场比武大会,取得的收益有限。” 这番话,让佩纳陷入沉默。 狄克继续说:“在鞋垫岛上,休伯特大人让我参加了武斗大会,而也是在那时,他跟我讲了武斗大会存在的意义。” 佩纳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他问: “什么意义?” “对於选手来说,目的绝不该是为了赏金,而是得到高官贵胃的赏识,而对於举办者而言,则是为了之后的行动,物色可靠的棋子,” 说到这里,狄克停顿片刻,询问佩纳, “大人,你將担任举办者的角色,请问,你要物色怎样的棋子,替你进行怎样的行动?” 正如狄克的语气那样,佩纳被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后,佩纳这才开口: “我明白了,这件事,今后再议。” 霍尼听闻,局面应和道: “大人,这是明智的决定!” 佩纳嘆了口气,面向狄克: “你跟我妹妹谈话了吗?” 狄克说:“还没有。” “得抓紧时间,”佩纳说,“丘陵里的几个贵族,得知父亲去世之后,已经向槽港提亲,希望让佩顿家族將佩姬嫁过去。” “你同意了?”狄克问。 “当然没有!”佩纳冷笑一声,“他们挑这个节骨眼来提亲,就是知道父亲若在,绝不会答应他们。他们竟然认为我会同意,真是一群白痴,槽港就算要联姻,也得找更有实力的家族。 “但我必须提醒你,狄克·布坎南,你得抓紧时间了,说不定就有更强大的领主,找我提亲,那时,我说不定真的会心动。” 狄克点头:“我会的,但我想等到葬礼之后,佩姬小姐正为父亲的死难过, 我不忍在这种时候打扰她。” “隨你的便吧,总之,放在心上———· 狄克鞠躬。 又谈了一阵政务,狄克跟隨霍尼,一起离开伯爵的书房。 刚走出书房,霍尼便向狄克鞠躬道: “抱歉,爵士,我刚才竟然怀疑你,认为你会为了权势,攀炎附势,赞成那愚蠢的提案,没有想到,你竟然能用如此巧妙的方式,劝阻佩纳大人。” 狄克微笑道:“请放心吧,霍尼师傅,我对佩顿家族忠心不二,自然是优先考虑槽港的利益。” 霍尼师傅连连点头:“我总算明白,为何休伯特大人,会选你当他继承人的辅臣。休伯特大人了解你,更了解他的儿子,他一定清楚,你一定能完成他交给你的使命。” 对於忠犬能够看清身边每一个人这件事,狄克丝毫不怀疑。 不过,他依旧不自信自己能够完成使命。 狄克將手放在胸口:“谢谢你的信任,霍尼师傅。” “不过,今天最令我惊讶的,还是佩纳大人竟然会提出那样的提议,耽於玩乐,正是昏庸的前兆,我从前竟然完全没有发觉,佩纳大人有这样的一面。” 狄克安慰道:“不必担心,佩纳大人刚刚拥有权力,难免有有点迷失,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希望如此,”霍尼摇了摇头,“但也正因这样,狄克爵士,还望你同我一起,將大人的车头扶正。” “当然,这是我的使命。” “你的正直令我钦佩,爵士,而我已经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爵士,我只能请你,多出点力了———.“ “请放心,霍尼师傅——” 狄克在槽港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他每日会带著军队进行体能和战斗训练,然后参加佩纳的议政。 到了下午,进行军队的战术训练。 而晚上,就是狄克挥剑的时间。 虽然一成不变且单调,但却能让狄克的心安寧不少。 自从休伯特大人死后,狄克的心中的燥乱,终於在一点点消解。 同时,每天晚上他挥剑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总是驱之不散。 他已经確定,监视他的人,一定就躲在城堡里。 可是究竟是那座窗户里的人在监视他,狄克却无法分辨出来。 但狄克没有就此中断训练。 若当真有人对他包藏祸心,狄克要做的,就是儘量不要打草惊蛇。 只要对方没有发现狄克已经察觉,就可能露出破绽。 几天后的下午,狄克照常带兵训练。 然而这次,他魔下的两位骑士,却激烈表露出来强烈的反抗情绪。 “我认为这样没意义,”埃万爵士说。 马尔斯跟著附和:“就算是休伯特大人,也未曾让我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训练看两人的態度如此一致,他顿时猜到,这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结果。 狄克道:“任何事情都有意义,训练能够让军队能够应对意外发生。” “没有意外,”埃万耸肩道,“眾所周知,槽港是丘陵最安全的一座城市。 北“但我听说,就是这样一座城市,而且还是在休伯特大人的治理下,也曾被海盗袭击了,”狄克反驳道。 “袭击者是领航者,眼下领航者也死了,天下可能没有第二领航者,就像没有第二个忠犬一样,” 迈尔斯反驳, “没有谁再敢攻打槽港,而且,就算有人从海上打来,也跟我们这些陆军没有关係,布坎南大人,你应该申请去指挥军舰。” 此说一处,埃万大笑起来。 面对两人的嘲讽,狄克面不改色: “但我是指挥官,我认为有意义,这样训练就將继续下去。” “呸!”埃万了一口,“指挥官?你不过是运气好,当了忠犬的侍从而已,真把侍从当人物了!” “就是!你现在多大了?二十多了吧?”迈尔斯接过话,“我十七岁就从骑士学校毕业,可是二十岁才当上侍从,足以说明的你的平庸!” 听到这里,狄克明白: “你们不服咯?” “当然!”两人齐声应道。 狄克也觉得,是时候立一立自己的威望了。 不过,这两个人毕竟是佩纳的臣子,他还得接著用,得给他们留点面子。 狄克下令解散整队,带著埃万和迈尔斯,来到城堡的校场里。 这样一来,就算两人惨败,手下的士兵也看不到。 站在校场上,埃万得意地笑著: “什么规则,小白脸,要我让著你吗?” “隨便你们定,还有,你们两个一起上也可以。 , “你说什么!” 埃万显然被狄克激怒,拔出剑就朝狄克衝来。 狄克灵巧躲过,並將此人绊倒。 至此,两人这才明白,狄克並非软柿子。 两人变得警惕,开始围攻狄克—— 战斗很快结束,简单来说,狄克秒杀了两人。 面对坐在地上喘息的两人,狄克只是从容一笑。 狄克对自己的实力的確有自信,但两人的武艺也实在平庸了些。 但是至少,两人还是能够使出武技的。 狄克也发觉,两人看他的眼神中,透露著难以置信的情感。 他很满意,想来这两个人不会在军队里谈起这次决斗,也不敢再轻易对狄克公然顶撞。 可就在这时,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立即回过头,望向城堡。 之前因为是晚上,狄克没能够找出监视的来源。 可眼下却是白天,狄克终於知晓了是哪个窗户在监视他。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 狄克凝视那间窗户— 那是佩姬小姐的房间—· 第245章 借阅者Ⅻ 第245章 借阅者Ⅻ 亚伦站在甲板上,再环顾了一圈,这才带著一行人,从两金幣號上下去。 船上的海盗,突然拉著凯希,说了许多话,因此又耽搁了一点时间。 当他们几人全部站到岸上后,两金幣號发出了一声巨吼: “嗷——”” 港口上的人,几乎全被这摄人魂魄的响声嚇到,一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 但亚伦明白,这是亨利在道別。 亚伦不清楚这个状態的亨利,保有多少意识,但至少还留有一些本能。 因此,两金幣號才能够回应亚伦。 突然,两金幣號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向后飘去。 接看在原地调头,朝看远方航行。 凯希扯了扯亚伦的衣袖:“莫斯利先生,这条船要去哪里?” 亚伦耸肩道:“谁知道呢——“” 凯希又问:“你还能再带我去找这条船吗?” 亚伦摇头:“自此以后,我就无法掌握它的方位了。” “那我还能再见到它吗?” 亚伦笑了笑:“未来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预料,但你可以去期盼,有了盼头,明天就变得有意义。” 听到这里,凯希的眼里闪著光,並用力地顿了一下脑袋。 看著这个正在迅速成长的男孩,亚伦呼唤了一句: “凯希。” “什么事?莫斯利先生?” “如果你当真期望再见到那条船,和船上的人,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听到这里,凯希顿时闪炼著光芒。 他朝前走了两步,衝著远去的两金幣號,挥舞高举的双手: “再见!再见!再见” “—.” 一声悠长的巨吼,踏著连绵的浪,传到了岸边人的耳朵里。 凯希高兴地回过头,对亚伦兴奋地说: “莫斯利先生!它听到了!” 嗯—————亚伦微笑点头—————是“他”听到了。 船只消失在海岸线。 亚伦最后再警了一眼。 隨后便一刻也不停歇地转过身,迈开跨,大步流星地赶往图书馆。 凯希多次请求亚伦慢点走,但亚伦根本没有理会。 已经在外流逝了一个多月寿命的亚伦,此刻怎么可能慢点? 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到图书馆,能早一秒是一秒。 等他终於打开图书馆的大门,踏入室內的那一刻,这才放鬆下来。 回过头,才发现其他人早就放弃跟隨他。 凯希和哈莉特才刚刚走到角的另一头,正慢悠悠地走来。 而胖乎乎又背了一身行头的弗朗索瓦,则落得更远,等他抵达图书馆,估计还要不少时间。 亚伦也不打算站在门口乾等著,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图书馆里可还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处理呢。 而最紧要的,就是先將《星与月与夜与附魔》,放回原本的书架上。 亚伦將书本掏出来,轻轻摩著封皮,隨后前往图书馆的地下一层。 当亚伦將这本禁书放回书架上的那一刻,《禁书借阅录》中的字样,立即出现变动: 【借阅者,序號i】 【姓名:亨利·吉哈诺·潘沙】 【適配禁书:《星与月与夜与附魔》】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69年8月11日】 【还书时间:信仰歷1587年12月29日】 又一段缘分,结束了。 亚伦用鼻子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接著,他尝试使用新获得的力量。 他將魔力集中於掌心,下一刻,蓝色的细小触手,从他的掌心生长出来。 附魔这类魔法,在临时战斗中,作用並不大。 但是,它的强大之处在於,能够將过往的付出积赞起来,集中於某一个时间点爆发出来。 而亚伦恰巧拥有无限的时间,也就意味著,对亚伦来说,这个力量理论上没有上限。 不过也並非无敌,毕竟能附魔的都是物品。 而物品,必须使用才能发挥出效果。 亚伦只有两只手,同时能够使用的魔法物品数量有限,算是难以克服的短板吧。 无论如何,掌握了《星与月与夜与附魔》的亚伦,实力无疑大大加强了。 他也要考虑去,如何利用这份能力,积攒力量了。 亚伦走回大厅,凯希他们还没有回来。 不过,亚伦却听到了声音: “你很久没有离开这么久了。” 那是亚伦自己的音色,但並非出自亚伦之口。 亚伦知道,是那块撒谎的镜子,又开始说话了。 他走向那面镜子,镜中人正一脸坏笑地盯著亚伦。 镜中人忽然说:“所以,你是找亨利了?” 这面镜子只在和亚伦独处时,才会开口说话。 不过,图书馆里的所有谈话內容,他却都能够听清楚。 因此,他知道亨利已死的消息。 镜中人看起来很高兴,以別人的悲伤为乐。 而亚伦却好奇一件事情:“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镜中人反问:“你在打听什么?” “你的意识究竟从何而来?”亚伦问,“从无到有被创造出来?还是说—“ 你原本也是个人. 既然亨利能將自己的灵魂附魔在一条船上,那么这面能思考的镜子,的存在,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镜中人笑了笑:“嘿嘿嘿———” 然而,却没有给出任何有意义的答覆。 亚伦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故意隱瞒,还是说,只是想要看到亚伦困惑,並以此为乐。 但隨著凯希和哈莉特,在下一刻推门而入,这面镜子瞬间回归了平常的状態。 因此,亚伦只有之后再找机会,印证心中的猜疑。 亚伦走向两人:“稍微休息一下,之后帮我一些忙,图书馆的里书籍需要立即打理一遍。” 哈莉特点头:“我知道了,莫斯利先生。” 凯希也说:“我也来帮忙!” 望著凯希似乎恢復了活泼的模样,应该是彻底从阴霾中走出来了。 亚伦不禁鬆了口气,凯希还是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强许多,不会因为一个挫折,而一不振。 他微微頜首,然后马上开始一本本检查书籍。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禁书借阅录》,又发生了变动: 【借阅者,序號xii】 【姓名:弗朗索瓦·勒梅】 【適配禁书:《基本链金术》】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亚伦立即望向图书馆的大门,正瞧见胖厨子弗朗索瓦,正背著大包小包的, 站在图书馆门口喘著粗气。 弗朗索瓦抬起脑袋,询问道: “莫斯利先生,这些东西,放到哪里?” 亚伦眯起眼,望向弗朗索瓦。 他没有想到,弗朗索瓦竟然还有超凡天赋! 阴差阳错將他带到身边,这步棋没有想到还走对了? 亚伦说到:“先放到桌子上,待会儿你去请教哈莉特。” “是,先生,”弗朗索瓦点头道,“那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亚伦想了想:“你暂时就负责图书馆的伙食吧,厨房在图书馆外,若是食材不够,你就先去镇子上买,钱找我要。” 弗朗索瓦点头,便背著包,走向桌子。 而亚伦也立即动身,先將禁书准备好。 《基本链金术》,自然是一本讲链金术的书籍。 不过,虽然它的书名中带有“基本”一词,它的內容的確通俗易懂,將它当成链金术的启蒙书来读,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亚伦很清楚,这座图书馆里的任何一本禁书,都有以及独特的地方。 这本同样如此,亚伦每一次读它,都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大巧不工的味道。 不管如何,首先还是得让弗朗索瓦开始学习才行。 很快,亚伦就取来了书。 回到大厅,正好看见弗朗索瓦从仓库里抱出一大堆食材,前往图书馆外的厨房。 倒也不急这一刻,亚伦便跟哈莉特、凯希一起,先將图书馆的书籍全部打理了一遍。 等三个人一起忙活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而弗朗索瓦,也已经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让眾人疲惫的身躯,得到了些许慰藉。 不得不说,做饭这方面,厨子终归是专业的。 他做的菜餚,比哈莉特还是强上不少。 吃完饭后,哈莉特和凯希一起前往天台。 而亚伦也趁机,叫弗朗索瓦一起坐在桌子前。 亚伦道:“你晚上就在大厅里,跟凯希一起打地铺睡。” “好的,先生。” “之后除了负责做饭以外,你也得负责一些其他工作,关於这个,你去问哈莉特,” 这样一来,哈莉特应该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生生不息》,以及和凯希相处弗朗索瓦再次頜首。 眼前的这个胖厨子,虽然有点过於逆来顺受了,但是情绪稳定这一点,绝对值得夸奖。 虽然他已经二十五六了,但亚伦看得出来,这小子还是比较单纯的。 亚伦拿出《基本链金术》,推倒弗朗索瓦面前: “这本书你拿著,工作之余,你就去学习这上面的內容。” “书?” 弗朗索瓦盯著《基本链金术》,接著眉望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你要教我吗?” 亚伦道:“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请教我。” “那恐怕需要经常麻烦你了,”弗朗索瓦挠挠头,“我认识的字不多.” 得,亚伦挑了挑眉,这图书馆改扫盲所了。 “不认识的字,你找凯希教你,”亚伦道,“若是內容有疑惑,再来找我。 ? “好、好的,”弗朗索瓦点头,“莫斯利先生,这本书里写了什么?” “链金术。” “链金术?”弗朗索瓦困惑不已,“可我是个厨子!” “链金术和烹飪差不多,都是往锅里添东西,”亚伦道,“只不过你厨子做出来的叫做菜餚,链金术做出来的叫做秘药。” 说到这里,亚伦忽然觉得,这本书也许的確非常適合弗朗索瓦。 学习链金术的过程中,可能让弗朗索瓦找到烹飪的灵感, 而他的厨艺,也可能反哺他学习链金术的过程。 但有一件事,亚伦必须叮嘱: “不过,学习归学习,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私下链金。” “嗯,好——但是,能告诉我理由吗?” “链金药不可避免地具备副作用,”亚伦回答,“而在炼製的过程中,它就在不断朝附近释放副作用,图书馆里还有其他的人,你私自链金可能会危害到我们。”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面露惊恐: “你是说,这个链金术,会对链金者进行反噬?”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亚伦点头。 “莫斯利先生!”弗朗索瓦的声音尖到几乎破掉,“你为何要让我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 亚伦闻言,面露微笑,反问道: “你了解超凡力量吗?” 弗朗索瓦立即摇头,他脸上的肥肉跟著抖动: “但我知道,先生你可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我使用的就是超凡力量,”亚伦道,“链金术,就是一种超凡力量。不过,链金术却是一种特殊的超凡力量。” “特殊?” “嗯,”亚伦点头,“链金术的力量,来源於『物质”,任何人,只要在相同的条件下,將相同的材料,按照相同的步骤,融炼到一起,就能製作出链金药。” 弗朗索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就跟做菜一样!” “但是,明明这件事谁都可以做到,却专门有一类人,被称为链金术士?而且,为何链金术士也是公认超凡者?” 弗朗索瓦摇了摇头。 “因为链金术土拥有的超凡力量,並非製造链金药的能力,而是抵抗副作用的能力,”亚伦答道,“所以,链金术士往往能够承受更强烈的药物反噬。”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这种体质———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有,”亚伦笑道。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亚伦说,“你只需要相信就可以了。” 弗朗索瓦將信將疑地点点头,然后又望向那本书籍。 良久后,他询问道: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只要不链金,我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亚伦顿首。 弗朗索瓦长长吐出一口气:“唔——-那就好,行,莫斯利先生,我会学习这本书的。” 要想彻底掌握这本书,实践也是必要的学习过程。 但来日方长,亚伦暂时只需考虑帮弗朗索瓦打好基础。 第246章 被迫滯留 第246章 被迫滯留 安妮打开门,来人是赛斯。 她急忙问:“怎么样?” 赛斯摇头:“还是一样,整个格里高利陷入到一种高压氛围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离城。” “要持续多久?” “说不准,”赛斯道,“如果能够找到犯人,戒严定然能够在顷刻间结束, 可若找不到.” 那么——..安妮眉—..—它的截止日期,將无人可以预料。 “但我必须赶快回去,”安妮有些焦急地朝赛斯走了两步,“我离开纹章城已经几个月了,而新年將至,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身为纹章学徒的你,必然比我更了解,这件事非同小可,”赛斯回答,“教廷成员被谋杀,教皇不可能善罢甘休,何况还是在新的枢机主教的授职仪式上。 “在那些白帽者看来,这无疑是对公国和教廷的侮辱,即使为了他们的形象,他们也必然追查到底。” “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他们却几乎没有进展,”安妮说,“这样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人在暴怒之下,往往就会不计代价,”赛斯耸肩道,“但他们的確在调查,甚至怀疑到我们。” 此事,安妮是知道的。 不誓骑士团是一个强大的组织,里面的任何一个成员,都是精英。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每一个人都具备完成刺杀的实力,若是团队协作,无疑將更加轻鬆。 前天,一群圣骑士来到他们的住所,將除了赛斯以外的所有人,都带走调查。 毕竟案发时,赛斯正坐在祷告席中,没有作案的条件。 赛斯说,若是当天,那群圣骑士將自己也带走,那么衝突將不可避免。 他们的任务,是护卫安妮的安全。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因此,他们绝不会让安妮的身边没有护卫的情况出现。 好在,圣骑士们没有这么做。 审问只持续了一天,昨天,不誓骑士团所有的成员都已经返回。 安妮问:“你觉得,他们能查到犯人吗? ? “无法判断,”赛斯耸肩道,“我不清楚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 “若是什么线索也没有掌握呢?” “那就很困难了,”赛斯道,“不誓骑士团时常会接触棘手的案件,因此对於破案,我们也挺有心得的。 “如果无法取得有价值的线索,就算再多的时间,也没有办法用正常手段查明真相。” “你是说还有不正常的办法?” “比如通灵、占卜,这个世界充满著有趣的力量,”赛斯笑著说,“安妮小姐,若是你有机会接触一些,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话。” 安妮从小就与各种奇奇怪怪的力量接触,毕竟亚伦的图书馆里,儘是这些书。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和眼前的赛斯说:“如果他们这么做了呢?” “那么至少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线索,但要抓住犯人,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赛斯道,“安妮小姐,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 安妮点头,她当然忘不掉。 授职仪式正进行到关键时期,在来自世界各地的宾客的注视中,一名宗主教从天而降,摔得血肉飞溅在上主神像的脚边。 赛斯说:“那名宗主教从上方摔落的时间点,距离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台上只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 “然而,凶手却能在短短十五分钟之內,就將那名宗主教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运到教堂上方,这件事本就不可思议。 “而我全程都在教堂里保持警惕,却没能提前发现任何端倪,足以说明对方不简单,而我也有两个猜测。” “什么猜测?” “要么,凶手实力非凡,要么,他是教廷的內部职员,对那里的建筑构造相当了解。” 或者两者皆具,安妮暗想,且可能性很高。 赛斯接著说:“不过,通过犯人在上主雕像上留下的痕跡,我倒是联想到一点事情。” 听到君子提到此事,安妮心中不免变得紧张。 那名宗主教是从教堂的顶部坠落的,而在上主雕像的头部,却被人刻上了痕跡。 作为世界上最为虔诚的国家,在教廷和公国的教民们看来,这无疑是对他们信仰的羞辱。 但在安妮看来,那绝不是羞辱。 因为,安妮认得那个符號汉字,“仁”。 这是亚伦教给安妮的文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理解这个文字的意思。 显然刺杀者不可能是亚伦,而安妮曾经將“仁”连同其他几个字,一起写给了罗拉。 以便让罗拉,去应付那些模仿杀人犯。 之后,安妮建议罗拉,將这些人引向亚伦那里,让亚伦来替她们处理掉这个烂摊子。 所以安妮猜测,这起命案的凶手,就是罗拉的模仿犯之一! 在案发现场留下大字,正是罗拉的首创!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罗拉,安妮也难免变得紧张。 安妮愈发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过於不成熟,完全没有考虑到事情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 没有想到,现在连她自己也被这件事波及,被迫留在圣城当中。 安妮问:“你想到了什么?” “在杀人现场留下特殊的符號,这件事並非我第一次听说,”赛斯道,“此前,我们的副团长曾经直接接触了这样的案件,因此我在想,它们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安妮变得警觉,试探地问: “你觉得呢?” “我想很可能不是巧合,” 赛斯道, “按照我那位副团长的描述,那是一件涉及到模仿犯的连环杀人案,而类似的事件迅速蔓延到整个王国西部。 “在我收到约瑟夫导师的委託信,准备前往纹章学院的之前,我已然听说, 那片区域似乎成立了一个刺客组织。 “如果当真如此,並且有人僱佣这个组织,来刺杀那名宗主教,这个巧合就能完全说通了。” 刺客组织?! 安妮听完,心中一惊。 罗拉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但也不能怪罗拉,毕竟当时罗拉失去了半年时光,兴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刺客组织的存在。 但问题是,这个刺客组织,跟亚伦有关係吗? 如果有,那么这次的刺杀,亚伦知道吗? 安妮意识到,事情的复杂程度完全超过她的想像。 现在比起返回纹章学院,她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假设这次刺杀,乃是亚伦的布局,安妮绝对要避免影响到亚伦的计划!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要避免,让教廷的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得知那个刺客组织的存在。 安妮问赛斯:“这个情报,你跟教廷的人说了吗?” 赛斯摊开双手: “当然不可能,我的任务可不是帮教廷破案,而是將你完好无损地送回纹章学院,一旦我提供了线索,我们与案件的牵连就將变得更深,这不利於我的任务。” “嗯,也要叮嘱你的手下不要乱说话。” “不誓骑士团个个都是大嘴巴,”赛斯自嘲地摇了摇头,“但人人都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所以这件事你不必担心。” 安妮点头,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在安妮看来,事业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家人。 她只有两个家人,亚伦以及罗拉。 无论何时,安妮都会优先为他们两个考虑。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安妮也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她打算趁著这段时间,动笔书写自己的研究论文,也抽空为罗拉和亚伦挑选礼物。 罗拉的礼物安妮早就想到,一双鞋底很厚的漂亮鞋子。 至於亚伦,该送什么好呢? 安妮询问身旁的赛斯:“给一个中年男人送礼物,应该送什么好呢?” 听到这里,赛斯眯眼一笑: “安妮小姐,只要是你送的,我必然会欣然接受。” 安妮给了他一个白眼儿:“你倒是挺自信的———“” “这样啊,”赛斯嘆气摇头,“那我可当真要吃醋了,究竟是的一个男人, 能幸运获得你的礼物?” “认真点,君子,”安妮一脸严肃地说。 “那么,请先告诉我,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吗—·· 安妮度片刻:“一个很有风度,很靠谱的人,但平时却很鬆弛,甚至有点逗—. “我感觉你就是在说我,”赛斯笑著说,“毕竟你也知道,我的绰號就是『君子』。” “他从不自称什么『君子』”,”安妮说,“而且他的身上一股深不可测的淡然和沉稳。” 赛斯笑了笑:“如果当真有这样的人,我倒是想和他认识认识他对你很重要吗?” “嗯,”安妮点头。 “既然如此,你隨便送点什么都可以,”赛斯道,“他一定能够接受到你要表达的心意。” 安妮心里有些不爽:“结果你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赛斯撇了撇嘴:“那你就找点这有公国才有的特產唄,对方轻易无法得到, 礼物也就更显珍重。” 安妮觉得这话倒是有道理:“公国的特產是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特產,比如上主雕像、魔法捲轴、 圣器·—?而这座圣城,是唯一能人工培育黑白鸚鵡的地方。” 黑白鸚鵡?! 听到这个词汇,安妮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她当然清楚什么事黑白鸚鵡,纹章学院就有许多。 安妮也替约瑟夫,用黑白鸚鵡向外传递过信息。 而如果她能拥有一只黑白鸚鵡,不就意味著,她拥有一个和亚伦互通信件的专属邮差了吗? 想到这里,安妮高兴地说: “就黑白鸚鵡了!” 赛斯听闻一愣:“误?我只是隨便说说—— 安妮没有解释,她的理由没有必要告诉外人。 当天,安妮就来到了鸚鵡园,购买了一只黑白鸚鵡。 回到房间后,安妮盯著关在笼子里的小鸚鵡,心情大好。 她已经开始幻想,能用耳朵听到亚伦想要对她说的话。 唔.—·.安妮不禁惋惜.—·.如果这只异禽能够模仿亚伦的音色就好了。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安妮已经整理好了论文的大纲。 而安妮也发现,这篇论文里猜测的部分实在太多。 尤其是关於烈焰城保留领主制度理由,有点过於发散和大胆了。 虽然安妮觉得逻辑很合理,但由於缺乏切实的证据,就显得这部分的內容, 极其不具备可信性。 也使得整篇论文的严肃性,大大下降。 而这偏偏又是安妮课题研究的起点,因此这部分內容无法忽视。 因此,安妮必须要去寻找论据才行, 安妮想到,既然烈阳城能够延续至今,就说明歷代教皇都认可烈阳城的存在。 但这件事,本身就显得很可疑。 而公国的歷史中,不乏激进的人。 就比如,铁血主教阿尔芒·圣·俾斯麦。 这是一位对教义的坚定践形者,这样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很难想像他当上教皇后,竟然对烈阳城的事情不闻不问。 因此,安妮认为这件事中,兴许在教廷的內部,也流传著什么重要线索。 为了调查这件事,安妮决定拜访教皇。 尼古拉十世接待了安妮,並向安妮表达了歉意: “很抱歉,安妮小姐,给你带了如此不好的体验,没有想到,在世界上最圣洁的地方,竟然发生了一起如此脏脏、丑陋和褻瀆的事件,那个犯人应当下地狱!” “我能理解,冕下,还往早日找到凶手,还名冤死的宗主教一个公道。” “唔,自然,但在在那之前,还请谅解,教廷必须將所有客人留在格里高利,”尼古拉说,“那么,安妮小姐,此行所为何事?” 安妮开门见山:“冕下,我想请问关於烈阳城的事情。” 尼古拉闻言,眯起了眼睛: “你想问什么?” “为何烈阳城能够在千年间,於教权国家中,维持封建制度。” 尼古拉沉默了片刻,突然反问了安妮: “安妮小姐,我听说,之前突然离开圣城,去了烈阳城一趟?” 听到这里,安妮心里咯瞪了一下。 原来,教皇掌握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点头:“是的。” “所以,你就是为了此事才去的咯?” 安妮继续頜首。 “你查到了什么?” 听到这里,安妮立即判断出,这件事中,绝对存在秘密。 但她的本能告诉她,她正在接近危险。 安妮马上分析出眼下的情况,回答道: “一无所获——.“ 第247章 战爭逼近 第247章 战爭逼近 早上醒来,罗拉来到一面空墙前方站直。 几个月前,罗拉曾在这面墙上留下记號,標记了她当时的身高。 罗拉將手掌撑开,压住自己脑袋。 然后保证手掌不动,將身子向后挪去,查看指尖触碰墙壁的位置。 罗拉惊讶的发现,指尖竟然抵在那个记號的上方! 虽然只比那记號,高了一个指甲盖不到。 但足以令罗拉欢欣雀跃,这说明她还能长高! 她甚至得意地“哼”出了声。 罗拉认为,一定是牛奶的功劳! 但又是安妮建议她喝牛奶的,因此归根到底,荣誉依旧属於安妮。 “嗯!” 罗拉盯著那道记號,用力点了一下脑袋。 她决定,牛奶工程必须继续进行! 接著,罗拉拿来笔,在墙上记录下她的新身高。 罗拉换好衣服,稍微梳理了一番头髮,再戴上墨镜,准备离开房间。 离开看,她又警了新记號一眼。 关上门,罗拉离开了住所,准备进入森林深处。 今天是罗拉的假期,她打算四处转转。 很快,她就抵达了她埋藏锚点魔法阵的贱菇田。 罗拉走到法阵之上,驱动力量,运转霞境。 霞光將她吞没,转眼她已经进入到霞境当中。 罗拉首先要去的地方,自然是纹章城, 她很快在霞镜內,找到了被重新布局的霞境出口。 等她从这个出口离开时,她就已经抵达了数千里格之外。 罗拉熟练地来到那片怪石堆,然后找到那个像是牛肝菌的石头。 隨后构建起魔法阵,企图將里面可能存在的信件弄出来。 然而,罗拉什么也没有拿到。 这说明,安妮还是没有回来,罗拉的心里涌现一阵失落。 她不清楚安妮的归期,因此只能徘徊在志芯的期待当中。 既然这座城里没有安妮,那就没有什么能够吸引罗拉在此逗留。 罗拉再次回到了霞境之中,隨后通过了另外一个出口。 这里是指甲港。 罗拉来此的目的,是要確定一件事情。 她来到了一幢房屋前。 这里,是罗拉第一次杀人的地点。 罗拉在此杀了奴隶大王瓦伦,並窃取了对方的璽戒。 罗拉多次利用这枚戒指,给瓦伦的手下下令。 至於自的,无非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同胞。 可惜到目前为止,她所见到的同胞,统统丧失了自我。 即使罗拉表明能够彻底拯救他们,那些人却依旧不敢向罗拉求助。 他们的自由意志已经被奴隶贩子打磨殆尽,不敢反抗欺压他们的人,心甘情愿地当一名只能摇尾艺怜的双隶。 罗拉对此很是愤怒,她甚至羞於与这些人为伍。 安妮说得对,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救! 但罗拉却终究忍不住,利用那枚璽戒,在背后偷偷帮助同胞们。 虽然无法直接让他们获取自由,但至少能让他们今后活得轻鬆一点。 不过,奴隶大王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而根据罗拉所掌握的情报,少了瓦伦这位掌舵人后,整个奴隶行当,迅速走入下坡路。 现在送达绝望海东侧的绿瞳人奴隶,数量锐减到原先的三分之一。 因此罗拉觉得,当时能杀死瓦伦真是太好了。 而上个月,罗拉利用那枚戒指,给奴隶大王的干部们,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解散团体! 这样一来,奴隶行当彻底失去主心骨,想必被奴隶贩子夺取自由的同胞数量,又將进一步降低。 眼下罗拉来到这栋房屋前,就是想要检查她上次下达的指令,现在执行得如何了。 罗拉来到门口,就看见门口贴了一张招租的告示。 显然,那群海盗已经搬走。 罗拉来到这栋房子两侧的夹道前,利用霞境魔法,轻鬆在墙上开了一个大洞。 她钻了进去,看到这间房屋的確已经空了,才敢肯定自己的命令已经起效。 这样一来,这枚戒指再也用不上了。 其实罗拉明白,虽然做了很多,但只是治標不治本。 奴隶大王死了,兴许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奴隶皇帝横空出世。 要想奴隶行当彻底没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的故乡,必须强大起来罗拉已经明白,这个世界只有一条罪状,那就是弱小。 人弱小了要被欺负,国家弱小了要被侵略,种族弱小了要被凌辱。 罗拉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但对於如何让自己的故乡变得强大,却束手无策。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拯救故乡的担子,她挑不起。 何况,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过,若是今后有能帮到故乡和同胞的机会,她一定会奋不顾身。 罗拉离开了这栋房子,返回魔法阵。 她盯著那枚放在手心的戒指,然后將它丟入污秽的下水道中。 这是剥夺他人自由的野蛮象徵,污秽就该回归污秽。 接著,罗拉再次进入霞境。 这次,她选择前往图书馆· 罗拉站在图书馆的天台上,感受咸湿的海风。 隨后走下楼梯,来到大厅。 亚伦就站在登记台后,而长桌前,却坐了很多人。 凯希,哈莉特,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胖子。 这么说,亚伦又收留了別人? 他们三个都在看书,因此罗拉压低了脚步声。 当她站在亚伦面前时,亚伦微微一笑,冲她点头。 罗拉也点了一下头。 亚伦伸手指向她的后方,罗拉再次頜首。 之后,亚伦带著她返回了天台。 “最近过得好吗?” 罗拉想了想,回答道: “很平静。” “那就好,毕竟你喜欢安静嘛。” “嗯,”罗拉肯首。 亚伦接著说:“我感觉你最近的实力增长了不少,应该没有疏於练习那本书吧?” “嗯。” “到什么程度了?” 罗拉不知道怎么形容程度,思考了许久后,她才说道: “我有自信安全地建立下一个永恆锚点。” “是吗,” 亚伦咧开嘴角, “那说明你的进步很大。永恆锚点复杂程度会隨著数量成倍增长,要想安全建立新的锚点,实力也必须能够匹配才行。 “而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自从你迷失在霞境,並回来之后,你的实力才迅猛增长的,是有掌握什么心得吗?” 面对这个问题,罗拉思考了一阵,这才回答: “如果算是心得的话.——” “说来听听。” “我发现霞境使用时,会干扰人的情绪、情感,甚至能够临时影响性格。如果能够让这些保持稳定,那么霞境就能持续保持高效,” 罗拉回答道, “因此我刻意进行训练,以便在使用能力过程中稳定情绪、情感等。却意外发现,对力量掌握也愈发纯熟。” “唔———原来如此,”“ 亚伦一边嘀咕著,一边若有所思起来。 看到亚伦的神態,罗拉不禁好奇问: “亚伦,难道你对那本书,也有不了解的地方吗?” “若是只道內容,那本书里的我的確全部记得和掌握了,但是,很多事情, 只有在实践中才能知晓。” 罗拉点了点头,接著说: “我现在正在学一门心灵巫术,我发现这项巫术,能够让我更好地构造魔法阵。” 亚伦温柔地笑著:“巫术同样是你的天赋,罗拉,任何天赋,都值得你好好珍惜。 “而你能够不拘泥於我所教授的內容,主动开拓能力的用法,同样是值得褒讚的举动。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在霞境之內使用其他力量,你已经迷失过一次了。” “嗯,”罗拉顿首答应。 “我正在研究你迷失的原因,”亚伦道,“你也可以自己钻研一番,兴许能够帮助你更好地理解这份力量。” “嗯——” “对了,罗拉,之后的锚点,你打算设在哪里?” “还不確定,”罗拉回答,“但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却还不確定?”亚伦疑惑地望著罗拉。 “嗯。” “哈,有趣的回答,”亚伦耸了耸肩,“那么我就不多问了,但是记得,设好之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 之后,亚伦留罗拉在图书馆里吃了午饭再走。 但是罗拉拒绝了。 哈莉特对她的敌意很大,罗拉虽然不在意別人对自己的看法,却也不喜欢这种氛围。 而且,凯希似乎长得比她快多了。 早上发现自己的確长高的喜悦,眼下尚未彻底褪去,罗拉想要这份情绪多在心中留存一阵。 因此她绝对不能看到凯希站起来的样子,否则自己一定会嫉妒。 亚伦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叮嘱罗拉定期回来。 罗拉同意了,隨后当著亚伦的注视中,进入霞境。 之后,罗拉回到永冻大陆。 迈开步子,踏过贱菇地,穿梭在鬼魅之森中。 罗拉没有別的想去的地方,便选择返回住所。 她决定练习一下《霞境之结》,或者洛洛提的心灵巫术。 如果觉得疲倦了,在床上懒散地躺一个下午也未尝不可。 很快,她就进入到魅影结社的学院区域。 罗拉看见,不少人爬上了烟瘴树的树干,似乎打算给树做装裱。 她猛然想起,阴森之夜就快来了。 罗拉对永冻大陆的节日不感兴趣,倒是討厌它在深夜的吵闹。 所以她没有过多驻足,便径直走向住所。 可她刚到不远处,就看见洛洛提正站在屋子下方,焦急地著步。 他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焦虑著,但跟罗拉没有关係。 罗拉打算径直进屋,但洛洛提还是发现了她,並且喊了一声: “罗拉!”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望向这个清瘤的老人。 洛洛提说:“你刚才去哪里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危险?”罗拉疑惑洛洛提口中的字眼。 “是啊,危险,”洛洛提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危险逼近。” 罗拉闻言,立即变得警惕: “什么事情?” 洛洛提回答:“战爭!” 两人一起走进屋子里,在桌子前坐下。 罗拉给自己打了一杯牛奶,一边慢悠悠地喝著,一边听洛洛提讲述。 “永冻大陆虽然混乱,但政权格局却十分稳定,” 洛洛提说, “归根到底,冰地人对领土並不看中,也不在意政权归属。因此长期以来, 这片土地上,很少爆发出於政治目標的武装衝突。” “但为何现在会有战爭?”罗拉问。 “这完全是场无妄之灾,”洛洛提说,“你知道的,这片土地一共有三个政权,北方社区,南方社区,以及东方社区。 “但这场战爭,却並非爆发在这三个政权之间的,而是一场—-叛乱。” “叛乱?” “没错,在东方社区与南方社区的边境线附近,忽然冒出一支由巫师组成的军队,” 洛洛提满脸担忧地说著, “他们迅速占领了边境线周边的数个广场,並且仍在快速扩张。 “他们的行动非常利落,没有让情报流出来,若非一个警惕的商人,发现了那些广场的异常,恐怕他们將继续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更多的广场。” 罗拉额首:“也就是说,你也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错,”洛洛提点头,“而你正好外出,你又曾经只了一天,就给我带回了哭泣峡海的海水,我担心你可能靠近那片叛乱区域,因此赶紧回来找你。” “嗯——所以,叛乱的是什么人?”” “暂时无法確定,不过,叛乱的区域附近,近来流传出了另外一个情报,” 洛洛提顿了顿,两根食指互相对撞指尖, “这件事跟一个邪巫组织面圣会有关,他们在那片区域发现了灾厄女巫格瑞拉拉的遗物,並要求各方巫师前往一同研究。 “若非我手头也有一项工作,我倒也想去看看。可没有想到,现在那里竟然处在叛乱地区的正中心,因此我不得不怀疑这两件事存在联繫。” 罗拉问:“会打过来吗?” “现在反叛军的底细还不清楚,自然就不知道他们的自的和野心如何,但必须防范於未然。” 罗拉点头,她好奇一件事情: “占领几座广场,当真这么容易吗?即使他们是巫师。” “这同样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洛洛提起眉,“据我所知,反叛军全员皆为巫师,且巫师的数量,也在快速增加。 “但增长的速度过於匪夷所思了,我很奇怪,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迅速集结这么多的巫师,所以现在流传著一个说法“那支反叛军,掌握了某种不得了的力量!” 第248章 葬礼之上 第248章 葬礼之上 葬礼上来了不少人。 蒙特罗丘陵的大小贵族,都参加了此次葬礼。 当然也包括利奥塔·蒙特罗公爵。 而丘陵外的贵族,也来了不少。 佩欧尼·佩顿夫人,及她的伯爵丈夫,也赶了回来。 狄克也知道,佩纳最近收到了不少信件。 那些信件多是表达对忠犬亡故的哀悼,以及不便亲自前来参加葬礼的歉意。 顺便,也会恭祝佩纳成为下一任槽港伯爵。 虽然在狄克看来,如今的佩纳已经握稳了权力。 只要不发生什么特大意外,將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不过他的继承仪式还没有开始,他的名字后面尚且不能加上伯爵二字。 但也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葬礼结束,佩纳就將成为新的伯爵。 狄克全副武装地,率领一小支队伍,驻守在葬礼现场。 真正的骑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为了防止有人企图利用葬礼进行行刺,就必须有人负责监管。 佩顿家族的家族墓园修得並不华丽,若是什么偶然误入这里,绝对想不到这片土地下埋葬著无数爵土。 葬礼是由老霍尼主持的,这是纹章官的分內职责。 宣读完悼词后,装著休伯特大人遗骸的棺,被放入墓穴当中。 之后佩顿家族的血亲站在墓碑一侧,对之后单独上前为忠犬献和悼念的人,鞠躬表达感谢。 狄克远远地注视著那里,不敢有一丝大意。 好在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转眼间,只剩少部分人没有人悼念了。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接近。 於是回过头,立刻认出对方。 他鞠躬道:“霍尼师傅,有事吗?” “你打算在葬礼上,单独悼念休伯特大人吗?”霍尼站在狄克的跟前说道。 狄克摇了摇头:“我还有使命,我必须维护好现场的秩序,以保证在场所有人员的安全。” “我很赞成你的谨慎,”霍尼点了点头,“但是悼念需要前往所有“佩顿”身边,离他们更近,不是能更好地履行你的使命吗?” 霍尼说得没错,但: “可我只是休伯特救封的一个不合格的骑士,我的身份低微,不配直接参与这样的仪式。” “你过於妄自菲薄了,狄克爵士,” 霍尼拍了拍狄克的肩膀, “你是休伯特大人一手培养出来的,说你是他的亲信也不为过,你见证和陪伴了大人的最后一段人生,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悼念他。” 亲信一词有点过於刺耳,狄克当然知道这是霍尼对他的夸讚。 可是他当时只不过是大人的侍从,侍从真的能被称为“亲信”吗? 但是,狄克也的確想要在葬礼上对忠犬进行悼念。 他小心询问:“佩纳大人呢———-他是否会对我的贸然上前感到不悦?” “这些日子以来,你也已经贏得了他的信任,他定然也感受到你对休伯特大人的忠诚,他一定会赞成的。” 听到这里,狄克终於被说服了。 他再次朝霍尼鞠躬表示感谢后,便迈开步子,领了一束,走向忠犬的墓碑来到墓碑前,佩纳朝他轻轻点头。 狄克鞠躬回应,这才在墓碑前单膝跪地。 盯著膝盖下湿软的土地,狄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跟忠犬相处的时间,绝对说不上长,但是却一起经歷了非常多的事情。 仿佛的过往的整个人生,都不如这短短的一年精彩。 儘管如此,他跟忠犬的交流却很少。 忠犬不喜欢说废话,他也不会轻易打搅忠犬,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而眼下,似乎也是那种默契的延续。 忠犬从来不需要同情和承诺,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非別人的舌头。 眼下狄克正跪在这里,如果忠犬的灵魂正徘徊在这附近,他一定能够理解此刻狄克的忠诚与哀思。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狄克起身,走到墓碑后,將手中的束,拋向棺棕。 安息吧,休伯特大人————狄克在心中宣誓—————臣,定不辱使命! 狄克再次向佩纳鞠躬之后,便返回了岗位。 当所有宾客全部悼念完毕后,佩纳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宣布葬礼结束。 他请所有人在槽港逗留一日,以参加他明日的继承仪式。 之后,客人们逐渐离开墓园。 狄克和他率领的队伍,自然要留在最后。 当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狄克看见,有一个人,正趴在忠犬的墓碑上。 那不是別人,正是佩姬·佩顿。 “我们兄弟姐妹几人中,数佩姬跟父亲的关係最亲近,” 这时,佩纳忽然来到狄克的身边,跟他一起远远地望著佩姬的身影。 狄克向他行礼:“大人。” “嗯,”佩纳頜首,“我大姐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但那时却是他最忙的一段时间,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短暂,因此大姐实则跟父亲不算亲近。 “而我和佩恩因为是男性的缘故,父亲一直秉持著严格的教育理念,因此我们获得的训斥远多於关切。 “而佩姬出生时,父亲刚刚从討伐领航者的海战中归来,进入了一段比较清閒的时期。 “之后他虽然也偶尔因为战爭或者谈判,而出远门,但频率较过往却下降了很多。 “从几年前开始,他甚至不再离开领地,將时间全部留给了內务以及家人。 “这也导致佩姬得到父亲最多的陪伴与疼爱,而此刻的忠犬的名號已经响彻四方,能有如此一个出色的父亲相伴身旁,可想佩姬有多亲近父亲。” 所以佩姬小姐,狄克心想,才会如此伤心吗— “我明白妹妹此刻很难过,但她已经是一个成年女人了,”佩纳接著说,“ 而我,从明天开始也將正式成为伯爵。 “我需要替佩顿家族的任何一个成员负责,也必须为家族的利益进行考量。 佩姬的婚事就是近在眼前的一件重要大事。 “佩姬必须要学会適应悲伤,而你也不能一直拖下去,你说过,葬礼结束后就找她谈话。眼下葬礼已经结束,狄克,我需要你儘快给我一个答覆。” 狄克頜首:“是,大人。” 他望向前方那哀伤的身影,鼻尖呼出一股惆悵。 “我走了,佩姬的安全由你负责,” 说完,佩纳也离开了。 墓园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佩姬小姐一人。 狄克对身旁的下属说:“你们解散吧,这里由我守著就行。” 土兵们行礼后,这才走出墓园。 狄克压低脚步声,接近佩姬,以免打搅到她。 在离佩姬不到十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守候那最后一位悼念者。 过了许久后,佩姬终於察觉到狄克的存在。 她回头警见了狄克,身子定格了几秒。 隨后又转过身去,用手抚摸忠犬墓碑。 天色愈发黯淡,也许这时应该劝眼前的小姐回到城堡里去。 但狄克却莫名地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在原地,默默等待。 直到最后一抹夕阳也已经式微,佩姬终於站了起来。 然后,她无视狄克的存在,跟狄克擦肩而过。 等她走出五步之后,狄克这才迈步跟上。 佩姬似乎发现了她,她忽然加快脚步,又条忽慢下。 但这样的节奏变更,却完全无法甩掉从骑士学院毕业的狄克。 终於,佩姬停下脚步,气冲冲的转过身: “你干嘛跟著我!” “我必须护送你回到城堡。”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別跟来!” 说完,佩姬转身继续走。 但狄克照旧跟上。 又走了一段距离,佩姬再次停下: “我都说了,別跟著!” “这是佩纳大人命令。” 佩姬似乎很生气,她咬住下嘴唇,恶狠狠地瞪了狄克一眼。 狄克也想要顺从这位大小姐的意思,但命令就是命令,骑士必须要牢记使命很快,他们就离城堡的大门不远了。 佩姬又停了下来,不过这次,她没有回头: “你见证了我父亲的死亡?” “是的,”狄克回答。 “跟我描述一遍。” “佩纳大人没有跟你讲过吗?” “你是见证人,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狄克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休伯特大人两只手都被领航者毁坏,失去了战斗能力,因此他请求领航者將他的头砍下。大人的脑海中未曾產生过片刻逃跑的念头,他捍卫住了自己作为武者的荣誉。” 晚风的沙沙声掠过狄克的耳朵,也將被前方的佩姬听到。 佩姬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恨你。” 狄克猜得到:“我很抱歉,小姐。” 然而佩姬却继续说道: “但我恨你的理由,並非我要下嫁给你。而是因为,是你带来了我父亲死讯。而明明你是他的侍从,为何我父亲死了,你却活著。该死的是你,狄克·布坎南!” 听到这里,狄克愣在了原地。 但佩姬忽然向前跑动,狄克也本能地追上去。 直到佩姬的身躯穿过城堡的大门,狄克这才停下脚步,看著佩姬的身影逐渐消失。 晚上,狄克木訥地吃著城堡提供的晚餐。 他终於想明白,佩姬的確很爱自己的父亲。 对此,狄克无法共情。 他自己的父亲为了领地的经营整日愁眉苦脸,他也能够感受到父亲不喜欢他。 很久后狄克才得知,父亲之所以生下他,原本一定祈盼他是个女孩。 这样一来,便可为家族换取一些利益。 大家族都希望诞下男丁,但小家族却恰恰相反。 但他赞成佩姬恨他,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恨自己。 当时他应该不顾忠犬的命令,即使背弃自己以及忠犬的荣誉,也该出手与领航者战斗到底。 而非事后,替休伯特大人復仇。 不过比起这件事,狄克更惊讶,佩姬竟然记得他的名字。 饭后,狄克照常来到校场,开始日常的挥剑练习。 一段时间后,他又感觉有人在监视他, 他回过头望向佩姬的房间。 绝对没错,监视他的就是佩姬。 狄克不明白,佩姬为何要看自己训练。 但隨她去吧,狄克继续挥剑。 第二天,佩纳正式继承了忠犬的一切,成为佩顿家族以及槽港的新主人。 这样一来,槽港內紧张的氛围,就该得到缓解。 佩纳伯爵宴请了所有宾客,並请眾人留了后一晚。 又过一天,宾客们陆续离开槽港。 狄克也归还了兵权,霍尼师傅则向佩纳提议,儘快给狄克安排正式的长期职务。 佩纳敷衍了过去,却给狄克下了最后通: “我的耐心有限,狄克,就这两天,你必须跟我妹妹谈完!” 如果是命令,狄克就不得不面对。 狄克离开伯爵的书房后,决定立刻执行新主人的命令。 他向人打听后,才知道白天佩姬需要上课。 老奶妈教她女工以及淑女的礼仪,霍尼或者其他事务官则教她歷史和时政, 此外还有舞蹈老师、绘画老师. 总之,一个贵族小姐的生活之紧凑,超过狄克想像。 狄克也有一个姐姐,但却未曾见过父亲给她安排如此多的课程。 这两天的昼间,佩姬的课程很满。 因此,狄克只能选择晚上去完成佩纳交给他的任务。 吃完晚饭后,狄克继续在校场上挥剑练习。 直到那种监视感再次袭来,狄克立即猜到,佩姬小姐已经回房了。 他回过头,盯著佩姬小姐房间的窗户。 接著收好剑,走入城堡。 他来到佩姬的房间前,叩响了佩姬的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佩姬就站在门缝后,她似乎因为敲门人是狄克,而面露惊讶。 狄克鞠躬道:“佩姬小姐,抱歉,打扰了。” 佩姬眉道:“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佩姬便將门摔上。 狄克早就预想到这种结果,所以內心没有任何波动,於是再次敲响门。 等佩姬打开门后,她一脸不耐烦地说: “我说了,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是佩纳大人的命令,所以我——— “不要用我哥来压我!” 佩姬愤怒地大喊了一声,將狄克都嚇了一跳, “难道骑士都这么不真诚吗?” 听到这里,狄克终於意识到自己在犯错: “抱歉小姐,这无关任何人,是我想要跟你谈。” 佩姬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所以—你想跟我谈什么?” 第249章 新的信仰 第249章 新的信仰 玛格丽特告诉肯德里克,清露教派是假的,菲利克斯在欺骗他,一切都是谎言。 肯德里克之所以能够压抑住心中的那股欲望,完全是因为他服下了圣露。 而圣露则完全与神圣无关,只不过是一种链金药。 肯德里克接触过链金术,他清楚任何链金物质都具备副作用。 圣露的副作用,便是会使得人类的灵魂变得麻木。 通常来讲,链金药物的副作用並不稳定。 圣露既然能够固定副作用,便足以说明它的神奇。 当然,圣露可能还有其他不稳定的副作用。 不过对於肯德里克来说,灵魂的麻木好过变態欲望的折磨。 他寧愿变成一个白痴,也不愿继续当一个变態杀人狂。 因此肯德里克本打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接受菲利克斯的“特训”。 但玛格丽特却告诉他,他还有救。 他只不过渴望別人的注视,而她愿意注视著他。 玛格丽特尝试用一个吻,来证明自己的说法。 肯德里克曾经吻过许多个女人。 他从很早起,就想摆脱自己的杀欲望,因此他想到用性慾去替代。 因此他钱去欢愉屋寻找妓女。 妓女说她爱著肯德里克,肯德里克相信了。 可当他们接吻,甚至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却看到对方一直紧紧盯著他口袋里的银幣。 此外,肯德里克还和一个村姑睡过。 那是个胖女人,长得很难看,但肯德里克没有资格说別人。 当肯德里克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路过他们村庄时,那个女人说希望他帮她一个忙。 她说自己已经三十多岁,却一直很寂寞,没有男人愿意接近她,就连乞巧也嫌弃她。 她希望肯德里克,能够帮她成长,让她了解寂寞之外的滋味。 肯德里克很同情对方,因此答应了。 那个晚上,在谷棚里,他们见面了。 女人也不停说著爱她,但她却拒绝与他对视。 第二天早上,肯德里克的大腿都被压麻了,更別提什么快乐。 他怀疑女人在说谎,她不爱他,只是將他当成一个工具。 也许在她看来,肯德里克跟地上的一根光滑木棍没有区別没有人会爱上一根木棍。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肯德里克也不想再见面。 可是,玛格丽特的吻,却给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吻他时,没有盯著他藏钱的口袋,没有移开目光,却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望著那双近在眼前,却紧闭的双眸,肯德里克却感觉自己正在与她对视。 肯德里克立即意识到,她是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原来一旦吻得过於投入,人的眼晴是会不自觉地闭上的。 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递至浑身的各个部位。 这种感觉,就像他杀人时,感觉到的那股刺激。 明明他已经服下圣露,明明他的情感已经被药物压制住。 可为何,还是有这种感觉? 肯德里克明白了。 玛格丽特说得没错。 肯德里克不是渴望杀人,只是渴望被人注视。 当他在剥夺別人生命时,受害者会本能地望向他这个加害者。 正是那注视的眼神,让肯德里克找到了自我的存在感。 而他享受的,就是这种感觉! 原来肯德里克感动得流下泪水我不是变態! 不知何时,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著玛格丽特错乱的鼻息,他知道玛格丽特正在紧张。 就像她忙不选中胡乱抓住了他的衣裳,令她显得不知所措。 肯德里克同样如此,这份强大到无以復加的快乐,早就冲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眼下他的脑海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过往他渴望杀了她,並在期间询问对方的感受。 可眼下,他却不舍她受到半点伤害。 肯德里克明白,自己被她迷住了。 从今往后,他恐怕要成为她的奴隶。 但肯德里克不在乎,即使做她脚下一条卑微的蛆虫,肯德里克也在所不惜。 那个吻遗憾地很快就结束了,玛格丽特鬆开了肯德里克的衣裳,並向退了几步。 瞧那微微颤动的双唇,肯德里克便知她的紧张未歇而她那原本冰清玉洁的面容,此刻如同一只烧红的火炉。 肯德里克不知该怎么做。 是跪下舔她的鞋子表达自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还是以自尽洗刷自己的过往犯下的罪孽? 肯德里克思绪错乱,他从未想到有一个人会对他如此重要。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重视?纹章学院里未曾教过他这些。 他就这样呆呆的,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良久后,玛格丽特用她红彤彤的脸笑了几声。 她似乎很开心。 她握著胸口的十字项链。 她问他: “肯德里克,你变回你自己了吗?” 变回? 当然不是! 肯德里克用力地摇晃著脑袋: “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和以往任何一个自己都不同的自己,却也比任何一个自己,都更加了解自己。” “那一定是你原本的自己, 玛格丽特轻轻点头, “初诞教派不仅仅是认为宇宙有一个原初诞生时刻,也认为人的灵魂形状, 在初次诞生时,便已经有了形状。 “隨著人的成长,外界会將你的灵魂塑造成各种样子,而只有当你的灵魂回到最初的状態时,你才能彻底地了解自己。 “在我们教派,这是难得的境界,很少有人能够达到,肯德里克,兴许你真的適合初诞教派。” 肯德里克摇摇头:“我不在乎什么教派,初诞教派也好,清露教派也罢,甚至连上主本身根本就无所谓天哪!我明白了!玛格丽特修女!我已经有了新的信仰!” “新的信仰?” “没错!你就是我的信仰!你就是我的神!” 然而,玛格丽特听完,却显得很不开心。 肯德里克见状,却觉得惶恐不安: “玛格丽特修女,你怎么了?” “作为教派修女,我自然希望別人跟我拥有同种信仰,但我也知不能强求, 而我却很不满你叫我修女,肯德里克,我希望你能直呼我的名字。” “我?我真的可以吗——” 我只是一个杀人犯—肯德里克自悲地想著··我的身上背著无数罪孽,我是污秽的象徵。 “我允许!” 肯德里克闻言,心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蠕动喉结,结巴地喊了一句: “玛、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满意地点头:“还有,我不想当你的信仰,也不想当你的神。” “可是” “.—我希望的是,”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们能够处在一种平等的身份上。” 肯德里克认为自己不配。 即使那时他答应了玛格丽特,但直到此刻,他却总会情不自禁地用一种仰视的目光望向玛格丽特。 肯德里克对玛格丽特没有隱瞒,就连这点也告诉了她。 玛格丽特说,她会想办法让肯德里克慢慢改正。 她將一点点,吞掉肯德里克內心的所有自卑。 肯德里克对此深信不疑,无论玛格丽特说什么,他都坚定地相信著。 那是在那天,他向玛格丽特坦白了一切。 他承认自己是个刺客,他是为了刺杀菲利克斯,才来到圣使公国。 玛格丽特接受了他,她说她接受他的一切。 即使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她不希望肯德里克做任何违背她教义的事情。 可是,她也说她也不该用自己的信仰来要求肯德里克的过往。 她希望肯德里克改变,也愿意帮助肯德里克改变,但是却只限於那个吻之后的肯德里克。 对於之前所有债务和责任,她支持肯德里克清算乾净。 肯德里克很感激,但也许玛格丽特只是打算利用他去除掉一个教廷里的敌人但他不在玛格丽特真正的想法,且无论她是怎么想的,他都接受。 因此,他选择刺杀菲利克斯。 那天,肯德里克在圣台的侧门等待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见得肯德里克后,满脸错地望著肯德里克,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肯德里克將对方请到了之前和玛格丽特谈话的房间,不过,此刻玛格丽特已经不在。 然后,肯德里克向菲利克斯转达了,他將要杀死菲利克斯的想法。 菲利克斯果然是个不得了的人,他只惊讶了一瞬,便理解了肯德里克的意思。 他认为肯德里克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並拿出圣露,打算让肯德里克服下。 肯德里克当场拆穿了他,揭露了圣露的本质。 並且表示,自己此刻並非来寻找刺激的。 菲利克斯似乎立即到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肯德里克,便立即转过身,向房间外逃去。 他似乎还打算发出声音,好在肯德里克眼疾手快。 菲利克斯只发出了一个音节,肯德里克便模仿《鲜红嗜欲》的预演,精准而利落地抹开菲利克斯的脖子。 那一刻的肯德里克,未曾从杀中感受到任何快乐。 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治疗好了。 这又说明,玛格丽特比他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专注地凝视著他。 肯德里克望著伤口,他知道菲利克斯受了致命伤,放任不管肯定活不久。 但他不想让菲利克斯就这么死了。 莫斯利先生对他说,这次任务还有替方块联盟扬名的意图。 因此,在刺杀时,儘量闹出一些动静,並且要刻上他的专属符號。 肯德里克作为菲利克斯选中的资料库看护人,被告知了教廷里的一些暗道因此知道如何前往教堂顶端。 於是他打算將菲利克斯搬向教堂顶端,让菲利克斯死於眾人面前。 前往目標地点的过程,自然充满危险。 一旦被人发现,他自己將陷入极端的危险当中。 肯德里克那是虽然已经从《鲜红嗜欲》中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而且根据那本书的表述,杀戮他使它变得强大,他將能够愈战愈勇。 可他不期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已经不渴望杀戮了,现在,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令自己的杀手生涯,得到圆满。 何况,菲利克斯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贵为宗主教,却怂和立刻肯德里克替他去杀人。 而他自己,则利用链金药物,控制信徒的心灵,以获得足够忠心的傀儡。 菲利克斯实在利用圣洁的信仰,来满足他那污浊的欲望。 当然,这不能说明肯德里克的举动就是正义的。 他认为自己必將遭到天遣,但那是后话了。 最后,肯德里克还是顺利地、悄无声息地將菲利克斯搬到了教堂顶端。 而这个过程,他利用了自己被《鲜红嗜欲》开发出来的天生异能。 这本书的讲述者奈宝尼尔,一生被自己的这项天生异能困扰,也未曾隨心所欲地掌握过自己的能力。 过往的肯德里克,比之奈宝尼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那时的肯德里克,却並非如此。 此前作为一个杀人犯的他,並不如奈宝尼尔那般害怕杀人。 而玛格丽特又治好了他的心理疾病,这导致他也不再被杀的欲望所蛊惑。 以至於他能够以一种极致冷静的態度,来面对这项力量。 种种意外,竟然令他对这股力量已经掌握的部分,达到一种收放自如的状態。 肯德里克虽然憨厚,但学东西却总是很快。 这部分的改变,使得他马上意识到,怎样才能发挥这项能力的潜力。 他能看到別人的弱点。 却並非只是看到弱点,而是看到自己如何才能杀死对方的一段短暂的预演。 若是他所窥视的目標未曾发现他,他便得以看见自己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方。 这不仅能够帮助肯德里克暗杀,也能帮助他潜行! 最终,他按照《鲜红嗜欲》的提示,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教堂顶部。 他打算將菲利克斯摔死,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刻下符號。 他的符號是“仁”,莫斯利先生告诉他,这个符號拥有许多含义。 友善,同情,助人为乐。 如果过往的他没有杀人的嗜好,倒是契合这个字的含义。 而那时,也的確摒弃了这项嗜好。 假若他当真有资格拥抱全新的未来的话,他愿意將“仁”当成是自己的信条。 总之,他完美地按照莫斯利先生的要求,进行了一次暗杀。 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多日。 此刻,他正跟隨玛格丽特,坐在一位神职的私產里。 第250章 闺房內外 第250章 闺房內外 最终,佩姬同意狄克进入她的闺房。 佩姬的臥室跟狄克被分配到的那间,大小差不多。 不过这儿的家具都更为精致,还有更多昂贵的摆设。 槽港是个富饶的港口,也是蒙特罗丘陵最富饶的城市。 佩顿家族,自然也掌握充足的財富。 但是,在狄克观察里,休伯特大人,却是一个十分节俭的人。 忠犬从来不会为了充体面,而购买任何奢侈品。 有时狄克也会跟隨忠犬前往伯爵的臥室,那儿也同样简约。 最昂贵的家具,估计就是房间里的那块地毯。 不过,佩姬的房间却是个例外。 这必然是忠犬替她添置的,则足以说明休伯特大人对她的宠爱。 “不要东张西望!”佩姬忽然冲他大喊,“难道骑士喜欢偷窥女人的闺房?” 狄克被佩姬的声音嚇到,他立即感觉羞愧,急忙低头道歉: “抱歉,小姐,我的行为有失骑士的风范。” 佩姬没有再说话,狄克就这样低著头。 过了许久,佩姬將一张小凳子,放在他的跟前。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佩姬终於开口: “你是个木头吗?我已经给你准备座位了,你为何不坐下来?” 听到这里,狄克这才明白,那凳子是给他准备。 “抱歉,小姐,我之前没有领会你的意思。” 说完,狄克在凳子上坐下。 这时,他才望向佩姬。 佩姬坐在床上,身下是一床填满鹅毛的被子。 在这个冬天,必然能让佩姬在睡梦中,免被寒冷骚扰佩姬穿了一条黑白混色的礼服长裙,扇贝形的领口,被半透明的白色丝绸装饰。 狄克没有继续向上抬升自己的视野。 他知道佩姬的长相,因此无需再看。 不过,若是此刻让他仔细描述佩姬的长相,他绝对说不上来。 他只不过了解,佩姬的大致样貌。 狄克没有轻浮到会隨意盯著女性的面庞看,除了是被吸引了。 到目前为止,这样的情况还只发生过一次。 他只跟那个女人说过寥寥数语,但她却给他带来了许多改变。 若是没有那个女人给他的书籍,他就没有办法杀死领航者,替休伯特大人报仇。 不过,现在的狄克,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学习那本书上內容,也没有资格使用那股力量。 虽说如此,狄克偶尔还是会用出“龙”的奥义。 狄克认为这不能怪他,他已经练习过如何使用那股力量,战斗的习惯已经形成。 要改变一个习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实现的。 总之,狄克不打算望向佩姬的脸。 不是说佩姬不漂亮,在狄克的印象里,佩姬绝对是个美人。 狄克听说,蒙特罗家族,似乎出过一个王后。 那个王后,一度被称为王国最美的女人。 只是可惜,那个女人在与国王的新婚之日,离奇失踪。 而后王室和丘陵开战,忠犬的名號,自此一举扬名整个王国。 也许忠犬的名號此前就小有名气,但这一战,无疑让所有人,都认可了忠犬的才能。 狄克想起这件事,只是想说明,蒙特罗家族出过绝世美人儿。 按照休伯特大人的说法,年轻时的佩纳·蒙特罗也是个帅哥。 所以说,蒙特罗家族血脉里,一定流淌著某种美丽的元素。 而佩姬的母亲法拉,也是一个蒙特罗。 因此就算此前狄克从未见过佩姬,狄克也可断言她是个美人儿。 即使佩姬的父亲是休伯特·佩顿,这个因素可能稀释蒙特罗家族血脉里的美貌。 何况,狄克並不在意外表。 安妮的確是个美丽的姑娘,而且美丽到狄克甚至不忍挪开视线。 但狄克之所以被她吸引1,却是因为安妮身上散发出来的品质。 安妮有著一般女子不曾具备的气质。 她不卑微,不傲慢,却很要强,且极具自尊。 仿佛,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 至少狄克,再也没有见过如同安妮那般的女性唔.狄克责怪自己·我正要和佩姬小姐商量他们两人的婚事,为何脑海中总是想著別的女人? 狄克感到羞耻,对於骑士而言,这绝对不是荣誉之举。 好在佩姬小姐似乎没有发现狄克正在神游,她说道: “你说吧。” 狄克听到了佩姬的命令,但是,该如何开口呢? 他想了很久,终於说道: “小姐,我是来找你,谈关於我们之间婚约的事情。”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谈的!” 佩姬立刻回答道,她似乎没有丝毫犹豫。 “是佩纳大人和—” 是佩纳大人和法拉夫人,让我来和你谈这件事的一一狄克本想这么说。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起刚才在房门口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如果这么说了,一定会惹怒佩姬。 因此,狄克必须打住。 他思考了片刻,这才说: “佩姬小姐,这份婚约现在就在你哥哥的手上,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谈谈,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狄克听到佩姬嘆了口气。 过了一阵,佩姬问道: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娶我?” 想要娶你? “我根本没有想过娶你,”狄克脱口而出。 刚说完,狄克就听到了急促的鼻息声。 似乎是佩姬小姐发出来的。 她怎么了? 害怕佩姬小姐意外遭受什么疾病的缘故,狄克抬起了头。 这才发现,佩姬小姐正愤怒地咬牙切齿,两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像是气坏了似的。 而她的双眼,也泛著泪。 她突然大喊一声:“滚出我的房间!” “小姐,我———” “滚!” 狄克是抱著任务而来的,他可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尝试解释:“不要激动,小姐———“” 还没说几个词语,就见佩姬小姐忽然跳了下来,尝试將狄克推走。 但狄克一个骑土,佩姬哪里推得动。 最终,佩姬抬起脚,用力地踢向狄克。 不巧的是,狄克穿了一身的鎧甲。 佩姬毛皮材质的鞋子,踢到了狄克身上的铁板上。 “啊!” 佩姬惨叫一声,蹲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脚尖。 也不知是太痛了还是怎么的,佩姬眼泪里的眼泪滚落下来。 狄克想要查看佩姬的伤势,於是也尝试蹲下: “小姐.—” 佩姬立刻挡开了狄克的手,口中同时咆哮: “滚!快滚!” 主要是怕佩姬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狄克最终还是担心地退出了房间。 走到房门口时,狄克问: “要关门吗?” 佩姬一边流著泪,一边瞪著他,大声喊著: “啊啊啊~” “明白,”狄克关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狄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不禁嘆了口气。 看来,任务失败了。 但不管如何,他得向佩纳復命。 时间还不算太晚,佩纳应该还在书房。 於是狄克立刻动身前往,很快敲响书房的门。 开门的是霍尼师傅:“狄克爵士,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佩纳大人,霍尼师傅你呢?” “大人找我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情,爵士,请进吧。” 狄克点头,走入伯爵书房。 佩纳见到狄克:“你怎么来了?” 狄克这才,將刚刚发生在佩姬书房里的一切,全部讲述出来。 这个过程中,他隱约听到霍尼师傅在偷笑。 大概是错觉,霍尼师傅从来都很认真。 佩纳听闻,却嘆了口气,说道: “狄克·布坎南啊,如果我当时在我妹妹身边,我一定会气到,立即下令將你的脑袋砍下来。而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请大人明示。” “你说你不想娶我妹妹。” “我从前的確未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狄克道,“谈婚论嫁不是儿戏,我必须坦诚相告,何况我还是个骑士,骑士必须保持真诚,远离谎言。” “少跟我扯些你的什么狗屁骑士之道,”佩纳用力地锤向桌面,“你不想娶我妹妹,我妹妹又何尝想过要嫁给你?” “那她也可以说。” “这是说不说的问题吗?”佩纳忽然咆哮起来,“现在是你要迎娶佩顿家的女人,你却说你不想娶,这分明是对我妹妹的羞辱!是对佩顿家族的羞辱!” 看到佩纳义愤填膺的样子,狄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抱歉,大人,我—·真的没有考虑到这方面,我绝对没有想过羞辱任何人—..我—..我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然而,佩纳却撇过了头,完全没有要听狄克解释的意思。 好在,此刻霍尼师傅还在身边: “佩纳大人,你宽恕狄克爵士这一次吧,他还年轻,犯这种错误在所难免。 ” 佩纳这才望向霍尼,同时警了狄克一眼。 他摇摇头,沉沉嘆气: “我也是男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而佩顿从来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家族,问题是我妹妹。 “她是最小的一个,家里人全都宠著她,哪受过这种委屈?你刚才那般羞辱她,她肯定又委屈又气—.唉,我想想都头疼———” 气—原来刚才佩姬小姐真的是在生气吗· 狄克一直以为,只是佩姬小姐实在不想谈论婚约的话题。 就像佩纳也在的那个晚上,佩姬甚至都將自己的哥哥关在门外。 “大人,是我的过错,还望大人责罚。” “责罚你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真砍了你的脑袋?”佩纳翻了一个白眼,“问题是佩姬这样,你去找她,向她认错,改个口,让她发泄一番,若是她气消了,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从前的確——” “.—·狄克·布坎南!闭上你的臭嘴!” 佩纳咆哮了一句,就像佩姬最后发出的喊叫。 霍尼师傅提醒道:“狄克爵士,还愣著干什么,去执行伯爵的任务啊!” 狄克向霍尼鞠躬表达感谢,又朝佩纳深深鞠躬。 霍尼送狄克离开房间的过程中,对狄克说道: “爵土,该说你不愧是休伯特大人的门徒呢?还是怎么讲?唉,你这幅倔强模样,跟大人有得一比。好自为之吧——“” 霍尼拍了拍狄克的肩膀,並关上了房门。 狄克又沉沉嘆了口气— 佩顿家的人,真是难应付—— 但他已经得到了新的命令,他必须立刻赶往佩姬的房间狄克站在门口,纠结了几秒后,还是敲响了房间。 过了一阵,门內传来询问: “谁?” “佩姬小—· “..—·滚!” 啊......好难啊—— 狄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房门。 里面传来声音:“我说了!离我的房间远点!” 狄克遵照吩咐:“小姐,我错了。” 这次,佩姬没有立即让他离开。 但是,门也没有打开。 狄克清了清嗓子,將佩纳刚才的分析,用自己的话整理一遍: “小姐,是我来找你谈婚约的事情,我不该羞辱你,但——·我不是成心的.我有时很迟钝,尤其在这一方面“你是佩顿家的千金,而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骑士,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不想娶,只有你能说不想嫁—.” 这时,里面终於传来佩姬的回应“所以,你想娶咯?” 佩纳刚才跟他说,让他改个口,这样兴许能让佩姬消气,他也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 嗯,这是大人的命令,说谎也是无可奈何: “不...—” “滚!” 接著,门內传来了“哇”的大哭声。 这一哭,狄克彻底慌了。 他將手放在门扉上,担心地询问: “小姐?” “滚盐点,別让握再看到女~” 狄克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沉沉的嘆息了一身,便背靠门扉,坐在地板上。 狄克听著哭声,仰头望向走廊的天板, 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那是一个上午,彼时我还只是一个骑士学院的学徒,我受学院之命,护送一批骑士侍从的个人纹章。 “然后,我在纹章学院的纹章殿內,遇见了一个女人。 “其实也不算遇见,她是负责接待我的纹章导师的学生,她的导师似乎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向她传授某些知识,因此我们的相遇也许是必然。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彻底地迷上了她———” 忽然,狄克感觉身后的力泄去。 狄克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佩姬小姐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不知何时,佩姬小姐的哭声已经停止。 不过此刻躲在门缝后的佩姬,仍然在抽著鼻子。 狄克坐直,微笑著,冲佩姬点头: “小姐.” 佩姬咬著嘴唇,用那双哭红了了眼睛,紧紧盯著狄克。 良久后,她才开口询问: “那个女人———.她———·很好看吗?” “嗯,”狄克没有任何犹豫地肯首,“好看。” “她叫什么名字—” 狄克咧开嘴: “她叫——.—” 第251章 请君赴死 第251章 请君赴死 晚餐时,肯德里克就注意到,玛格丽特吃得很少。 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放在过往,肯德里克必然会视而不见。 但眼下,肯德里克却做不到。 这个姑娘如同一个残暴的侵略者,率领强大的铁骑,轻而易举地冲开了他心中的国门。 他过往所建立起来的一切观念,都隨著她的闯入而改变。 过往的肯德里克习惯偷偷摸摸地窥视別人,因为他害怕与別人有任何接触。 可是眼下,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肯德里克却甚至渴望与之接触。 人都是慕强的。 玛格丽特的军队衝垮了他的心中自卑、自毁、自,成为了他的征服者。 他会对这个女人屈膝俯首,完全是出於他心中的动物本能。 肯德里克此刻对玛格丽特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对他自己。 因此肯德里克会问:“玛格丽特,你似乎有心事。” 他本想喊她玛格丽特修女,但由於她多次强调,他只能直呼其名。 玛格丽特抬起头,警向坐在一旁的肯德里克,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嗯,我在思考一些问题。” “你可以跟我说我是说—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好受一点话,或者—你需要我帮你一起思考的话。” 肯德里克说得结结巴巴,连他自己也不確定,有没有將自己內心的意思表达清楚。 玛格丽特注视著肯德里克:“谢谢你,我当然愿意跟你讲,当然也不能什么都跟你说,有些是教派的事情,你並非初诞教派的成员,我无法將那些事告诉你,抱歉—” “没必要道,玛格丽特!” 肯德里克急忙站起身,並慌张地摆动双手, “我只是想要表达,你可以使唤我,我对你很忠心,不是强迫你必须对我说什么!” “我知道的,”玛格丽特微微皱眉,“你太紧张了,肯德里克,对我也太恭敬了,我们是平等的,我希望你——-鬆弛一点。”“ 鬆弛· 肯德里克仔细揣摩这个词语,却无法领会出这个词语的含义。 “怎么了?” 似乎是看出肯德里克走神,玛格丽特出声询问。 肯德里克偷偷警了玛格丽特一眼:“我—我不是太明白,我该怎么做?” 玛格丽特將椅子拉近肯德里克,並抓住肯德里克的手背: “就是不担心说错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但要说了一些惹你不高兴的话怎么办?” “我不会不高兴,我是个修女,能够平和地面对一切言语,而且,就算我真的不高兴,那也没关係,我的情绪,不也是我的一部分?” 的確,肯德里克能够接受玛格丽特变成任何样子。 如果真实的玛格丽特会生气,肯德里克又为何要刻意避免她生气呢? 肯德里克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很快就想通了,他害怕玛格丽特会远离自己。 但这在所难免。 我之后將返回王国,肯德里克想,而玛格丽特则是公国的修女。 但肯德里克愿意之后再来公国,或许玛格丽特也愿意跟他走一趟。 不过这件事他还没有跟玛格丽特商量过,所以他不知道答案。 可就算他跟玛格丽特分开,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会变。 不过肯德里克渴望。 渴望玛格丽特不会离开他。 他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身上背著许多血债。 但即使如此,他也如此渴望。 他愿意付出和放弃一切,只希望离这个唯一能够注视著他的人近一些。 而肯德里克,愿意为了她而改变。 “我知道了,”肯德里克点头,“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嗯———”玛格丽特陷入一阵思考,“我希望你能多表达你自己的想法,表述自己最真实的內心。” 表达吗·· 肯德里克听到这里,终於对要如何做,有了一点想法: “那么,玛格丽特,我想你能告诉我,一切你可以告诉我的东西。 2 玛格丽特笑了:“我喜欢你此刻的强硬。” ?肯德里克有些疑惑,我刚才很强硬吗? 但这不重要,玛格丽特喜欢和高兴就行。 玛格丽特很快收起笑容,对肯德里克说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怎样离开圣城的事情。” 自从肯德里克刺杀菲利克斯之后,圣城就彻底封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因此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此刻都被困在这座白色的信仰之都里。 但是肯德里克毕竟也在纹章学院进修过,类似的情况,肯德里克学到的不少: “封城是最基本的做法,它的確能够防止犯人逃跑,但同样也会损坏城內的经济,城市不可能永久封禁下去。” 此外,民眾的不满,也会隨著封城而积累。 不过肯德里克考虑到公国浓烈的宗教氛围,公国兴许能耐控制百姓的情绪, 所以他没有將这点说出来。 “但是,你也的確没走,”玛格丽特担心道,“圣骑士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我怕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 也许他们的確能够做到,但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自从来到这栋房子后,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再也没有外出过半步。 就算有人能够查清肯德里克那日的所作所为,却也绝对无法找到这里来。 而且:“齐格蒙特主礼就是教廷的要臣,他掌握著调查进度,如果真有事情,他一定会提前提醒我们。” 齐格蒙特·圣·拉姆齐,教廷婚姻司的主礼,也是收留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的人。 两人现在所住的这所豪宅,就是齐格蒙特的私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很担心—” 说著,玛格丽特握紧了那条项链。 肯德里克盯著那串项链,不自觉中,出了神。 玛格丽特忽然问:“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让肯德里克回过神,他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似乎经常握住那串项链。” “嗯,”玛格丽特非常坦荡地承认。 “你很喜欢它吗?” “喜欢!”玛格丽特的回答非常迅速。 肯德里克挠了挠头,说道: “既然如此,我想,当初借的你的钱,你就不用还了吧—-就当我送你的!” “我本来就没打算还,还有·—”玛格丽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著点情绪,“难不成你一直惦记著我欠你的那点钱?” “呢,这个—.是的,毕竟当初说好的是借——” “你真是太迟钝了!” 肯德里克听出了玛格丽特意思:“玛格丽特,我当初没有意识到你希望我送给你,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送给你的。” 即使,那时的肯德里克还没有克服他的心理疾病,还他怀著对玛格丽特的杀欲。 但他本就不討厌任何人,也不太会拒绝,只要玛格丽特开口,肯德里克相信自己一定会同意。 “怎么可能直接开口啊!而且,如果是我问你要的,那还有什么意义!更跟多少钱没有关係!” 肯德里克不是很明白,玛格丽特为何会突然生气。 但大概,是他说错话了。 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很討人厌的人。 一旦说多了心里话,就会惹人生气。 不过,玛格丽特说,她的愤怒也是她的一部分。 因此,肯德里克认为自己不能排斥,反而要去感受它。 似乎是肯德里克太久没有说话,玛格丽特说: “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感受此刻的你。” 此话一出,玛格丽特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下来。 肯德里克好奇地抬头,却看到玛格丽特呆在椅子上。 她脸颊泛著红晕,嘴巴微张,双眼直勾勾地盯著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很是疑惑,她这是忽然怎么了? 没等他想明白或者开口询问,这栋房屋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进来的是个矮小的老者,戴著眼镜,年纪大概五十多岁。 此人正是这栋屋子的主人,齐格蒙特·圣·拉姆齐。 玛格丽特瞬间恢復了平常的状態,拉著肯德里克起身,朝那人鞠躬道: “齐格蒙特主礼。” “二位不必多礼,坐,” 齐格蒙特关上门后,直接走向两人,在他们两个面前坐下。 肯德里克看这架势,就知道齐格蒙特忽然过来,就是找他们两人的。 但齐格蒙特由玛格丽特负责应付,肯德里克便没有率先开口。 玛格丽特很快问道:“主礼大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啊,”齐格蒙特望向肯德里克,“还是关於这次刺杀的。” 玛格丽特忙问:“难道教廷的调查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嗯,”齐格蒙特点头,“这次调查进行得很彻底,他们甚至意外发现,菲利克斯和他手下清露教派,背地里乾的一些邪恶勾当。 “冕下对此愤怒不已,並且已经派人处理此事,但也就意味著,他也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为何?”玛格丽特忙问。 齐格蒙特望向肯德里克: “根据调查,被刺杀当日,菲利克斯安排在资料库的守卫突然失踪,光明之刺罗德尔已经查到,此人不久之前才加入清露教派,且还成了他手下一个苦行僧。 “肯德里克阁下,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肯德里克頜首:“没错,那就是我。” “那就对了,”齐格蒙特点头,“他们已经锁定了你,而且还查到自己你加入教派以来,菲利克斯谋划了几次暗杀。” “也是我做的,”肯德里克点头。 “那这就麻烦了,一旦他们將那几起谋杀调查完,必然能够通过杀人的手法,彻底確定凶手的身份,而你的相貌,也绝对会被人供出来。” 肯德里克听完,內心却没有任何慌张: “但是他们现在不知道我在哪里,而且圣城不可能永久封锁。” “你说得没错,你等得起,但冕下却等不起,”齐格蒙特道,“而我担心的,却不是这点。” 说完,齐格蒙特將头转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皱起眉,问道: “大人,请讲。” “玛格丽特修女,那日你去找过肯德里克阁下的事情,也已经被罗德尔掌握,而他们迟早会调查到,是我將你安排进那日的班次中———.” “..—也就是说,他们很快就会调查到你的头上,”肯德里克得出结论。 “就是这样,”齐格蒙特说,“你们在暗,他们要找到你们不容易,可我管著婚姻司,我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而一旦我被怀疑,甚至被定罪,就没有人能够庇佑你们,在格里高利中, 你们恐怕躲不了太久。”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当即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 没有想到,圣城的圣骑土,尤其是那个叫做罗德尔的人,竟然具备此等才能。 而他也明白,既然齐格蒙特会明知自己可能已经被怀疑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到这里跟他们见面。 就说明,他已经想到了解决之策。 肯德里克问:“主礼大人,你有何妙策?” “办法嘛——·的確有一个肯德里克点头:“请讲。” 齐格蒙特轻轻一笑,对肯德里克说道: “请阁下赴死。” 话音一落,室內陷入寂静。 肯德里克倒是颇为平静,心中没有什么波澜。 现在能够他能的情绪產生剧烈变化的,只有玛格丽特一人。 然而,玛格丽特的情绪却变得激动。 她急忙站起身来,挤出僵硬的笑容: “齐格蒙特主礼,你在说什么啊?” 齐格蒙特说得更为详细:“我的意思是,要想解决现在的问题,非肯德里克阁下的死,不能解决。” 两行泪水,从玛格丽特的脸上滑落。 她摇著头,向后退了两步,语气中满是恳求地说道: “大人,一定还有別的办法,求求你,一定要想想別的办法,你已经帮我们到现在,如果他现在再死,之前的所有行动,不就空忙活了吗———· 肯德里克感觉心好乱,不是因为得知齐格蒙特想让自己去死。 而是因为,玛格丽特似乎很难受。 肯德里克也站起身,走到玛格丽特身边“玛格丽特,你冷静些———“”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可是要你去死啊!』 “我明白,” 肯德里克点头,然后眯起眼,望向齐格蒙特, “主礼大人,你想让我怎么死?” 第252章 验证之行 第252章 验证之行 狄克再次进入到佩姬的房间。 那把他之前坐过的凳子,还留在原处。 因此狄克在佩姬同意后,再次坐了上去。 隨后,他就开始讲述他跟安妮的一起经歷的过往。 讲完后,佩姬愣住了,然后问: “就这?” 狄克点头,並且有些疑惑,难道这还不够吗? 佩姬一拍脑门:“我真后悔开门放你进来-你跟那个叫安妮的女人之间, 不是什么故事也没有发生过吗?” 狄克认真地说:“我跟她一见如故,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感情肯定坚固,要不然,她怎么会送给我定情信物?” “听-骑士都像你这样自信吗?”佩姬一脸无语的表情,“她不就给你一本破书吗?” “那不是破书,里面蕴藏著强大的力量,关於这点,你的父亲已经验证过了。” 而狄克也確实利用这本书里的力量,贏得了冠军头衔,以及杀死了领航者。 “说不定她別有目的,只是在利用你而已,那姑娘绝对没有你想像的单纯, ”佩姬说道。 狄克微微眉:“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佩姬分毫不让地说,“女人自然更了解女人。” 狄克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话术,毕竟比起佩姬,他的確在性別上吃亏了。 佩姬又说:“我觉得她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我甚至怀疑,她早就將你忘得一乾二净了。” 狄克握紧了佩戴著护手的双掌:“你根本没有证据。”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对你说了实话,”佩姬耸肩道。 “她告诉了我她的家在哪里,还让我去找她的父亲提亲!如果她只是想要戏弄我,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她的个人情况,这必然会对她不利! “而且,万一他的父亲真的同意了怎么办?根据法律和教律,父亲拥有子女婚姻的决定权。” “是啊,这也是我唯一没有想通的地方,”佩姬耸了耸肩,“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不知为何,狄克感觉自己有点生气。 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个骑土,情绪应当保持稳定。 他进行了一次呼吸,马上恢復冷静。 狄克说:“好了,佩姬小姐,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为何要说『不想』了。当然,虽说不想,一旦我们结婚,我也会將安妮彻底忘记,我一定会对你保持绝对的忠诚—.“ 如你对我父亲那般忠诚?”佩姬打断了狄克。 狄克愣了一瞬,但马上点头。 “唔——”佩姬深深地嘆息了一声,“你还真是一位骑士呢,永远把荣誉放在第一位,即使娶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也没有任何犹豫。” “小姐,如果我和你结婚,我一定会爱你,” 狄克如此做出承诺,也一定会做到,以他—. “以你骑士的名誉发誓?”佩姬说出了狄克心中所想。 引得狄克甚至一度怀疑,佩姬是否拥有读心术: “嗯—是的。” “唉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何说你跟我的父亲很像呢——”佩姬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狄克不知如何评价,他选择將话题带回去: “所以,小姐,你的选择呢?” “我拒绝,” 佩姬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提出来的价值, “我相信你应该听说了,我跟父亲的关係很好,我爱父亲,超过他所有的孩子,他也爱我,也超过对他其他的孩子。 “我很小就懂得,贵族的婚姻没有爱情,但出於对我父亲的爱,无论他让我嫁给谁,我都会接受,这就是我继承佩顿这个姓氏所必须承担的义务。 “但是,如果是你,我一定会拒绝。並非你的身份低微,而是你没能保护好我的父亲,这点我恐怕很难原谅你。 “不过,这也毕竟是我父亲的遗命,我也想要遵守。因此假设你爱慕我的话,兴许我会因你那强烈的情而妥协。 “但可惜,狄克·布坎南,两者你都不占,你甚至在我面前提你对其他的女人一见钟情,这是对我的羞辱。 “可我並不生气,因为你至少对我说了实话,而且——如果是父亲的话,他估计会跟你做一样的决定———-但是,我绝对不会因此同意嫁给你。” 狄克起身,对佩姬鞠躬: “我明白了小姐,我会將你的答覆,如实告诉佩纳大人以及法拉夫人。” “唔——”佩姬说,“老实说,我並不开心,你是我第一个未婚夫,虽然只是单边文书,不具备法律效益,但你的態度让我很不爽。 “算了,至少这件事算是画上句號了,但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看待我的父亲的?” “他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封君,更重要的是,他是我的老师。” “那如果,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替他去死,你愿意吗?” “我愿意。” 兴许是狄克的果决,让佩姬有些吃惊,她的眼神中多了几缕异。 “真不愧是忠犬的侍从呢,”佩姬忽然笑了起来,“今天晚上,至少解开了一个我的心结。 “狄克·布坎南,我原谅你了关於你身为侍从,却没能让我父亲活著回来。” 狄克再次鞠躬,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他走向房门。 当他推开门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给你一个建议。” 狄克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佩姬: “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一个建议,” 佩姬从床沿上站起来,慢慢走向狄克“並非我要低毁那个安妮,但我真心觉得她对你的感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你应该去验真她的话,否则你將永远迷失在她棱模两可的话里。” “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狄克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验证。” “就是很简单。她不是让你去找她的父亲吗,那你就去找他,”佩姬说,“奥布莱恩湾离这里可不算太远———“” 狄克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眼晴紧紧盯著那道反射到天板上的月光。 月光缓慢地晃动,令狄克不禁好奇,是什么东西將它反射进来的: “奥布莱恩湾吗——” 狄克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第二天一早,狄克敲开了伯爵书房的房门。 他本以为自已来得算早了,但没有想到,霍尼师傅还在。 “最近槽港的事务太多,”霍尼道,“大人昨天才正式继位,需要將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而有些人是看重忠犬的名气,才选择和槽港合作的,要留住这些人的钱,就必须写信劝说—” 狄克听得出来,这样的忙碌还要持续一阵。 “你来得正好,”佩纳说,“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我跟霍尼师傅商量了一下你的职位。你毕竟已经当上了骑土,我不便让你守在我的身边。 “而文职暂时有霍尼师傅辅佐我,我又听说,你之前带著我的军队,搞什么训练?” 狄克立刻猜到,一定是埃方和迈尔斯在佩纳面前,说狄克的什么坏话了。 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於是坦然承认: “是的,大人。” 然而,佩纳的回答却出乎狄克的意料: “做得很好,父亲还在时,就时常指导我该如何训练部队,我掌握得不是很好,但你这个侍从,却的確有从忠犬身上学到东西。 “既然如此,我相信武职非常適合你。狄克·布坎南听令!” 狄克闻言,立即在佩纳面前单膝下跪: “属下在,伯爵大人。” “从即刻起,你就是槽港的舰队总教习。” “舰队?” “你跟我父亲参与的唯一一场战斗,就是海战,”佩纳说,“我相信你能肩负起这个岗位的职责。” 狄克对航行和海战並不精通,甚至可以说,在来到槽港之前,他对这些一无所知。 若不是跟隨休伯特大人有过这样一次航行,他现在应该还是这方面的门外汉。 但是,既然这是佩纳给狄克的命令: “属下领命,大人!” “起来吧,” 说著,佩纳给狄克递来一张委任状, 將这张状纸拿在手中,狄克明白,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霍尼师傅適时说:“不要辜负大人的信任,狄克爵士。” “我明白,霍尼师傅,”狄克点头。 “不过,”佩纳说,“虽然你是个武职,但你比起我的其他属下,更值得信任,毕竟你是父亲留给我的辅臣,所以,做好准备吧,我可能时常召集你参与一些你职责之外的政务討论。” “是,大人,”狄克鞠躬。 佩纳顿了顿脑袋:“既然这次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狄克頜首:“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找过佩姬了。” 佩纳闻言,急忙问: “如何?她消气了吗?” “嗯——差不多吧。” “那就好,”佩纳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我这个妹妹,平时可可爱爱的,可一旦生气起来,谁都得汗流瀆背。既然你让她消气了,有没有跟她继续谈婚约的事情?” “是的,”狄克点头,“並且也已经谈好了。“ 佩纳闻言,连忙问: “她怎么回答的?” “佩姬小姐拒绝了。” 听完狄克的回答,佩纳似乎很满意似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嗯,那么就这么结束吧———” 说著,佩纳从抽屉里將这张婚约拿出来。 他文盯著看了两眼,但最终还是將它放在桌上: “我本想当著你的面將它撕毁,但是毕竟还得跟母亲稟报。但不管怎样,布坎南总教习,你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和佩顿家的婚约了。” “我明白,大人,”狄克鞠躬,“另外,大人,我想跟你告假。” “哈,我早就猜到了,”佩纳微笑道。 “矣?”狄克一愣。 “你是想回你的领地吧?”佩纳笑著说,“虽然那里是槽港最偏远的土地, 但是你身为领主,却一直未曾去领地里看过,我早就想到你会想要去那里看一趟。” 霍尼师傅也跟著说:“不过,狄克爵土,你要明白休伯特大人的用意,他將你的领地封在了领土边缘,就是想让你成为佩顿家族的第一道防线,这是他信任你的表现。” “我明白了,霍尼师傅,多谢你的提醒,”狄克微微低头,“不过,我不是为了去领地。” 佩纳和霍尼听完,互相对望一眼,佩纳询问: “那你要去那里?” “我想去一趟奥布莱恩湾。” “奥布莱恩湾?”佩纳有些困惑地皱起眉,“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有些私事想要处理。” 佩纳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道: “你要去多久?” “我去去就会,除了在路上费的时间,我想我最多在目的地逗留一两天。” “这样啊——”佩纳陷入度,“既然如此,你开我父亲的船去。” “矣?” 狄克愣了几秒,並马上摇头, “不行,大人,我是为了私事,不能將槽港的船开走。” “就当是次航行演练,”佩纳说,“我很清楚你的航行经验並不丰富,而你已经成为我港口的舰队总教习,我相信这將是一场不错的训练·再者,走海路,你也可以早去早回。 狄克已经研究过路线,如果走旱路,那么海神大道无疑是最佳选择,但是这条路是沿著海岸线延伸的,因此相对曲折。 走海路虽然能避免不必要的弯路,但是航行的效率受风向影响极大。 因此,他无法判断那条路更快。 但既然佩纳已经给出了理由,狄克也只能接受: “谢大人。” “嗯,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准备一天,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早晨,狄克抵达港口。 由於昨天下午他已经给船只下达过命令,因此休伯特大人的追猎黄犬號的所有水手,已经等在了码头上。 登上船后,询问大副: “准备妥当了吗?” “是的,大人,”大副朝狄克鞠躬。 “那么,出海吧。” 隨后,最大副的指挥下,追猎黄犬號从槽港出发,向西航行。 对於如何指挥船只,狄克还不够熟悉,因此他选择暂时將这个工作全部交给这位副手。 也正因如此,大副必须在船只航行稳定后,才能稍稍得閒。 他找到狄克,鞠躬道: “大人,船只正在朝奥布莱恩湾进发。” “很好,”狄克轻轻点头。 “你的箱子,已经抬进船长室了。 “箱子?”狄克感到困惑,“什么箱子?” “你说要带上的箱子啊,”大副挠头说道,“那箱子还挺重的,两名土兵协力才將它抬上船只。” 听到这里,狄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向船长室,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箱子。 狄克拉开锁扣,將箱盖揭开。 隨后,他听到了埋怨声: “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快憋死了!” 第253章 锁定目標 第253章 锁定目標 “阿俊,你看看前面。” 此刻的苏拉杰,正在站在智慧树號的瞭望台里。 他指向前方的海岸线,並將手中的瞭望筒,递给了他的副手阿俊。 阿俊接过瞭望筒,並盯著远方仔细打量了许久后,这才頜首说道: “没错,那是联邦的『吞山豹”型战舰。” “问题是,它为何会停在这里,” 苏拉杰一边说著,一边用他的手指在护栏上轮流敲击, “它应该出现在新大门城,而不是南边的蛮荒海岸。” 这时,阿俊猛然放下瞭望筒,眉望向苏拉杰: “大人,我们曾在舌头港,看到过一艘『吞山豹”!” 苏拉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我们一直跟在这条船的身后。”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苏拉杰摇晃了一下脑袋,“但我感觉,这条船,似乎不像是新大门派出来的。” “为何?”阿俊问。 “联邦人做事都喜欢规范化,他们不喜欢临时起意的冒险,而是更愿意按部就班。派一只军舰到处跑,来执行某种隱秘的任务,绝非他们的作风。” “有理——”阿俊点头,“那么这条船属於谁?” “不清楚,”苏拉杰道,“但我们可以弄清楚。” “大人,你想怎么做?” “现在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而这是偷袭的好机会,”苏拉杰道。 然而,阿俊却面露难色。 苏拉杰立刻察觉,並询问道: “怎么了?” “大人,我担心,万一这就是我们的误判,那条船当真是新大门城派出来的?” “哼,”苏拉杰用鼻子轻轻一笑,“斯瓦巴瓦歷来受到联邦欺压,看到他们的船,我辈得而诛之!” “此话不假,”阿俊道,“但不要忘记,我们是带著任务来的,不能因为一时衝动,而耽误原来的计划。 “大人,我害怕贸然袭击,会暴露身份。而若是有人將我们认出,並且消息带往新大门城,甚至联邦国內,我们的任务就此失败不说,甚至可以陷尊主於不利的处境。” 苏拉杰接过话:“这点我知道,因此不就这样直愣愣地衝上。那条船似乎没有短时间內启航的意思。 “我们先將船只开到较远的位置,然后上岸,慢慢接近,待到天黑,从岸上发起袭击。” 阿俊说:“我听不出这个计划的高明之处。” “如果那当真是联邦的船,他们若是遭到海上的船只袭击,必然会去怀疑那是条什么船。 “但如果发起袭击的方向是陆地,他们只可能怀疑这是绿瞳人所为。而在晚上,他们恐怕很难分清袭击他的人,眼瞳是什么顏色。” 语毕,阿俊开始揣摩这个计划。 很快,他得出结论: “儘管如此,这依旧是个冒险的行为。大人,你不知道那条船上的兵力何如“那么这样如何,”苏拉杰说,“我们只尝试抓一个人回来问问情况,这样难度应该会小很多。” 阿俊皱眉:“大人,你必须要做吗?” “我们即將踏入新大陆,”苏拉杰说,“为了今后的行动能够更加顺畅,我们需要情报。而那条船上的人,我猜他们多少知道一点有关新大陆的情况。” 阿俊沉默了片刻,然后朝著苏拉杰鞠躬: “如果大人想要这么做,属下必然配合,但是我还是得说,这个行动有点冒险。” “我当然明白,我们需要低调,需要稳,但若是学不会变通,那么我们的使命大概率会中道腰断,” 苏拉杰说, “毕竟,我们前往的是一片陌生的大陆,我们无法预料到前方將有怎么样的挑战,在等待著我们。” 就像...他暗想....不知道最终会取得怎样的收益他们没有继续对话。 苏拉杰的命令很快在智慧树號上的传达开来。 船只忽然急转向南,以免被前方的那条船发现。 直到確定不会被那条船只发现后,智慧树號才继续向著新大陆的海岸开进。 他们顺利靠岸。 苏拉杰立即下令,分出三支队伍。 第一支队伍成守在船上,以防他们的登陆被什么人发现,並趁机偷袭。 再派一支调查附近地形,確定是否有什么隱患存在。 而苏拉杰和阿俊,將亲自率领最后一支队伍,徒步前往之前那条“吞山豹”型战航所停泊的位置,执行两人之前商定的计划。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开始执行。 苏拉杰也带著那一小支队伍,立即进入赶路模式。 天黑前,苏拉杰总算抵达目標地点附近。 他们躲在林子里,偷偷检查那条船附近的情况。 之后,苏拉杰得出结论: “这伙人比我们想像中散漫得多,这给了我们许多可乘之机。” 阿俊点头:“现在只需等待天黑,找一个落单的下手了。” “阿俊,你现在带两个人,先去规划好撤退路线,”苏拉杰说,“这是一场临时行动,为了儘可能的避免暴露,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必须要利落、乾净。” “是,大人。” 阿俊·辛格鞠躬后,马上带上两个人,按照苏拉杰的吩咐行动起来。 而他,则带著剩下的人,在这附近寻找適合动手的位置。 天色很快暗下去,而苏拉杰一行人,也已经准备完全。 所有埋伏在各个位置,一旦有人单独靠近,那儿的人便將果断出手,將其拿下。 然而,时光飞逝,却完全没有人接近。 苏拉杰的內心不免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他们的恐怕只能以失败告终。 但即使如此,苏拉杰也只能接受。 他的底线,是他们不被发现。 很快,已经进入深夜。 岸边的篝火,此刻都已经熄灭。 苏拉杰见状,便打算下令,今晚先暂时返回智慧树號。 就在这时,苏拉杰忽然注意到有人进入了林子。 他立即屏息凝神,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那是两个男人,应该是船上的水手, 他们走到一棵树下停住了,忽然其中一人,將另一人按在了树干上。 看到这一幕,苏拉杰不禁与身旁的阿俊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也会心一笑。 阿俊扬了扬下巴,苏拉杰立即读懂了他的意思,於是朝他点头。 接著,阿俊便起身,猫著腰走向另外一群人,並朝他们招呼一下手。 转眼间,阿俊已经带著所有人,悄悄地接近那两个正在忙活的男人。 忽然,阿俊高举的双手忽然用力一握。 所有人便一拥而上,迅速將那两个男人制服。 並且在第一时间堵住了他们的嘴巴,使得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苏拉杰立即招手,旋即带著所有人,按照已经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撤离。 那两个男人,则已经被五大绑,由苏拉杰手下的四个士兵扛著。 等离开足够的距离后,阿俊这才开口道: “比预想的多了一个,大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苏拉杰说,“我不可能只抓一个,让另一个带著情报回到船上只多一个人,结果不会改变多少。” 而且,这样也方便他们套话和验证。 所以,苏拉杰也不敢奢求比这更好的结果。 他们回到智慧树號时,时间已经很晚,再过一会儿,估计天都要亮了。 苏拉杰下令,让所有人全部上船,並且即刻扬帆启航。 当务之急,就是转移地点,以免有人追踪过来,发现了他们的船只。 船只已经移动了一定距离之后,苏拉杰才开始审问那两个人。 他们一开口,说的就是標准的王国语这件事中。 这令苏拉杰立即判断出肯定没错!那条船,果然不是受新大门城的指派! 那两个男人也没有什么骨气,他们毫不保留地回答了苏拉杰询问的所有问题。 他这才得知,这条船,属於一名商人。 而这个商人,似乎也购买这条船没多久。 苏拉杰非常確定,“吞山豹”型战舰,不在联邦的商品船名单中。 也就是说,那一定是条事故船,因而才可能出现在的市场,被一个商人买入。 根据这两个人的一致口径,那条船的船长名为里奥·吉布森,是个年轻的商人。 两天前,他跟一个绰號“万事通”的人,一起深入新大陆內部。 苏拉杰询问这两个男人,里奥和万事通是要去干什么? 但是没有问出答案,他们的船长什么也没有跟船员交代。 他们甚至不清楚,船长开船跨过一整片绝望海,究竟是想要做何种生意不过,两人还是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情报他们的船上,载著八个绿瞳人。 审问结束后,天早就亮了。 儘管一夜未眠,但苏拉杰依旧没有合眼的意思。 苏拉杰將阿俊叫到了船长室內,然后问: “你怎么看?” “应该不是巧合,”阿俊回答。 苏拉杰在舌头港休整时,曾受到哪里的伯爵领主招待。 也就是在那里,苏拉杰第一次品尝到名为“香料”的东西。 苏拉杰立即意识到,香料具有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 如果能够掌握他,必定能够为斯瓦巴瓦、为尊主带来巨额的財富。 而这,则可能是使得国家富裕起来的一次契机! 根据盖弥尔伯爵所言,他们手中香料的源头,似乎跟几个绿瞳人有关。 而那条从舌头港一路开到新大陆的船只上,正好就搭乘了几个绿瞳人· 阿俊说得对,那应该不是巧合。 苏拉杰猜测,那个叫里奥的商人,八成掌握了香料的门路。 如果苏拉杰能够在此刻找到他,说不定,就能取而代之,控制住香料贸易的途径! 自从离开祖国以来,苏拉杰双目,还未曾像眼前这般坚定明確过! 他对阿俊说:“我们必须找到那个里奥和『万事通”。” “这的確值得一试,”阿俊也赞同点头,“可问题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掌握任何线索。那两个人,並不知道他们船长的行踪。” “但我们至少知道他们是在哪里登陆的,”苏拉杰说,“我们至少知道该从何处可是搜起。” “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儘快行动。按照那两个男人的交代,里奥和万事通, 跟隨绿瞳人出发不到三天。” “但也不能急,”苏拉杰道,“这里是新大陆,是绿瞳人的地盘,而我们对绿瞳人来说,无疑是仇人,我们可能会遭到他的袭击。因此,必须要稳扎稳打, 方得万无一失。” 阿俊闻之皱眉:“既然如此,为何那个里奥,能够跟绿瞳人走得这么近?” “这个谜题,我们只有深入这片机遇之乡,方有机会探寻,”苏拉杰说,“但也无疑证明了,我们的这次行动,性质乃是『潜入』。” “的確是这样,大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潜入的失败,是从被发现的那一刻算起的,”苏拉杰用手指敲著桌面,“因此,我们必须要避免被发现,而这要求我们不能派太多的人。” “嗯,何况船只也需要有人看守,那么,大人,你想带多少人?” “你,我,再叫三个人。一个擅长侦查,一个擅长射击,还需要一个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的人。” “我会安排,大人,”阿俊朝著苏拉杰鞠躬,“现在就行动?” “先找个较为隱蔽和安全的地方,將船只藏好,” 苏拉杰从椅子上站起,在船长室里著步, “然后,我们立即从岸上出发,返回那条船的登陆处,从那附近深入大陆。” “是,大人—————还有就是,那两个俘虏怎么处理?” 苏拉杰只考虑了两秒:“杀了,丟进海里。” 那两个人已经知道这条船以及苏拉杰一行人的存在,他们有泄露行踪的风险。 因此,这两个留不得。 苏拉杰是为了尊主和祖国而行动的,为此他就算背上累累血债,也在所不惜而阿俊的表情同样冷漠,这条船上的所有成员,信念都一般坚定。 阿俊走出房间后,苏拉杰开始思考这次行动需要带什么东西。 苏拉杰率先走向床边,拿起放在枕头旁的一本书。 书名写著,《关於自我的修炼》。 让他带上这本书的图书管理员先生,曾对他说,这本书也许能够帮到他。 他已经读过一部分了。 苏拉杰觉得,那位管理员先生说得对。 第254章 计划执行 第254章 计划执行 肯德里克合上《鲜红嗜欲》,然后闭上双眼,將书籍里的內容在脑海中回顾一遍。 过往在纹章学院的时候,肯德里克就喜欢这样掌握知识。 虽然方法有点笨,但的確好用。 要记住一段內容,对肯德里克来说並不算难。 但是要將之掌握,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本书籍上所暗藏的超凡力量,肯德里克已经掌握了大半部分。 也正是靠著这股力量,肯德里克发现自己现在的战力,已经是过往的好几倍。 但是,这也不是说他已经所向披靡。 这个力量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让肯德里克看清,哪些人自己打不过, 而光是在圣城,他就见到了好几个这样的人。 “咚—” 这是大圣钟发出的响声。 肯德里克走到床边,拉开窗帘。 现在儘管已经是清晨,但天色却同黑夜一般昏暗,肯德里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必须要出发了。 肯德里克走向自己的工具箱,將其打开。 他在一眾古怪的道具中,挑选了一把小刀,插进自己的腰带里。 肯德里克决定找个机会將剩余的工具全部处理掉。 这些工具,是肯德里克为了增强杀人时的乐趣而收集的。 但现在也已经不再渴望杀人,这些工具自然也就不再需要。 当然,前提是他还回得来。 肯德里克再拿起一件大衣,穿在最外面。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肯德里克这才推门而出, 刚打开门,肯德里克就看到了玛格丽特正在客厅里。 两人对视了几秒,肯德里克率先开口: “玛格丽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玛格丽特笑得很僵硬:“我想著给你做早餐,所以就提前起来了。” 肯德里克笑了笑:“谢谢你,玛格丽特。” “嗯——·要吃点吗?如果来得及的话,”玛格丽特语气中带著点恳求的味道。 肯德里克怎会甘愿错过,玛格丽特为他专门准备的食物? 他点点头:“我想尝尝。” 说完,肯德里克走向餐桌。 桌子上有一份煎北方香肠,以及几枚煮鸡蛋,主食则是一盘炸麵包丁。 玛格丽特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因为你马上要出去,所以我没有给你准备酒饮,只是打了一杯清水。” 肯德里克轻轻摇头:“这样就好,只要是你打的水,我相信它肯定比蜂蜜还甜。” 玛格丽特的双眼忽然睁大,盯著肯德里克瞧了好一阵,才嘆了口气说: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迟钝———.算了,你快点吃吧。” 肯德里克点头,来拿起铁叉,慢慢享用这顿早餐。 而玛格丽特,则坐在肯德里克对面,静静地看他享用。 肯德里克將盘中的食物吃得一乾二净,这才抬头对玛格丽特说: “很美味。” “那就好,”玛格丽特笑得依旧勉强。 “谢谢你,玛格丽特,”肯德里克真诚地说,“我多希望,我还能再次吃到你的手艺“我愿意给你做!”玛格丽特急忙说道,“因此,你必须活下来才行!” 肯德里克笑了一下:“我会努力!” “我是说认真的,”玛格丽特一下子变得严肃,“我希望明天还能见到能呼吸的你! “我会努力!” “我要你保证!” “我—.” 肯德里克凝视著玛格丽特的脸,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一生已经足够充实了, “玛格丽特,唯有对你,我不想使用谎言,抱歉,我保证不了。” “难道非要这样不可吗?” 玛格丽特的眼眶中,滑落泪水。 “齐格蒙特主礼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能连累他,”肯德里克说,“我一生背的债已经够多了,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但我希望你能活著!” 玛格丽特近乎咆哮地说著。 “谢谢你,玛格丽特,” 肯德里克微笑著说, “能被你拯救,真的是我的幸运,但—有些事我推辞不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会竭尽全力活下来,我渴望拥有更多与你有关的记忆。” 玛格丽特闭上双眼,笑看摇头: “这是犯规!肯德里克!你总是时不时说两句挑拨我內心的话,这样你让我怎么能够接受你的死亡,你必须要负起责来!” “我愿意当你的奴隶,玛格丽特,”肯德里克说,“但在这之前,请让我做完,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不想要什么奴隶,”玛格丽特说道。 “那么,我就当你信徒,而你就是我的信仰。” 说完,肯德里克站起身,朝看门外走去。 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时,他听到一声呼唤: “等一下!” 肯德里克回过头,却看到玛格丽特扑了过来。 然后,她亲吻了他的嘴唇。 肯德里克感受著柔软,也感受著来自玛格丽特灵魂的注视。 隨后,玛格丽特朝后方退了两步,將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潮红地说: “这是我的恩泽,肯德里克,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信仰,那你应该明白,赐福应当在祷告之后,你欠我一次虔诚的祈祷——-你一定要回来,而我会聆听你的祷告。” 肯德里克笑著点头,然后推门而出。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幸运,能得到玛格丽特的注视。 明明,他只是个罪人。 但即使他是个罪人,他也同样希望,自己能够回应玛格丽特方才的话。 为此,肯德里克必须要在爭取完成使命的同时,確保自己能够活下来。 肯德里克贴著墙,快速穿梭在格里高利的街道上。 此刻街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一旦被人看到,必当引得对方疑心。 所以,肯德里克必须减少费在道路中时间。 还好没有意外发生,肯德里克顺利抵达教廷附近。 接下来,肯德里克的目的,就是要潜入教廷。 教廷有重兵把守,且有多支圣骑士队伍,驻守在教廷內部。 要想顺利潜入,必然困难重重。 肯德里克可以死,也必须死,但却只能死在一个地方,否则圣城之后的情况,依旧无法预测。 好在,齐格蒙特提前给过肯德里克提示。 肯德里克已经知道教廷的岗哨所在的位置,以及巡逻队伍的轮班安排。 他按照提示,来到教廷侧方角落。 这里没有门扉,只有一道铁柵栏高门。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守备最为薄弱。 柵栏外,有一棵高大的樟树。 只要肯德里克爬上这棵树,他就能成功进入到柵栏內的院子里。 这一步进展得相当顺利,但挑战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必须在眾多的巡逻者的监视下,进入教廷的內部。 好在,肯德里克可以利用《鲜红嗜欲》。 利用这股力量带来的特殊视角,肯德里克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视野里的其他人。 然后利用“暗杀”的提示,来进行潜入。 他便能神不知不觉地,进入到那栋被严防死守的建筑里。 当一支队伍刚刚转过弯,肯德里克迅速来到墙下。 然后,试看打开一道窗户。 他用力一推,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肯德里克鬆了口气,看来齐格蒙特主礼也顺利地完成了他的职责。 教廷的各个出入口都被圣骑士把守,要想不发出声响地潜入其中,就必须有人从內部接应。 这扇窗户,就是齐格蒙特专门为肯德里克留的。 他翻入屋內,然后將窗户锁上。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到教廷的了。 隨后,他根据齐格蒙特替他规划好的路线,前往资料室。 资料室在教皇房间的隔壁,应该那个地方乃是教廷里守备最密集的地方。 在那股力量的帮助下,肯德里克顺利接近资料室, 他躲在拐角后,用他的杀视野,观察走廊上的情况, 儘管现在才凌晨,但那两个房间门口的圣骑士,依旧精神饱满地站在那里,肯德里克几乎看到不到那些人身上的破绽。 说明这些圣骑士的实力不亚於肯德里克,且在这个数量下,肯德里克一旦被迫与他们交战,肯定必死无疑。 但就算死,他也必须先进入资料室。 在严防死守下,根本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实现这个目標。 肯德里克也是一样,所以他必须智取。 他马上想到,既然这些士兵留在这里,他无法潜入。 那么,只要將它们这些人引开,不就行了吗? 对这些人而言,保卫教皇和资料的自责必然更加重大,因此一般的事情,无法引开他们。 而如果拿那两者进行內部比较,显然保护教皇的优先级更高一些。 因此,要想让这些人离开岗位,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教皇的房间里,闹出动静。 確定好方法后,肯德里克就只需要执行即可。 肯德里克先溜到了楼上,然后找到教皇房间正上方的位置。 趁著巡逻的空挡,肯德里克走向那间屋子。 门被锁上了。 不过,齐格蒙特早就替肯德里克准备好了道具。 肯德里克拿出一个尖嘴玻璃瓶,里面装著黑色的液体。 这是金属腐蚀药剂,也是一种链金药剂,能够在短时间內將金属腐蚀掉。 不过挥发出的气体具有毒性,但链金药具有副作用不可控性,肯德里克也不知道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但他眼下没有功夫考虑这些,他可是怀著赴死的决心来此的,一点毒性而已,根本不值得顾虑。 很快,门锁便被破坏。 肯德里克进入到房间內。 这里似乎是一间文件处理室,房间里摆放著许多书桌,桌子上堆满了纸张。 也正因如此,此刻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肯德里克观察了一下房间,然后立即有了主意。 他扯下窗帘,並用小刀裁剪出长条状, 然后,他打开窗户,將长条的一头系在床沿上,而另一头,则绑上一座桌面烛台。 接著,肯德里克將烛台朝著窗外全力拋出,並马上走向房门。 “哗啦!” 玻璃被砸坏的声音,传入肯德里克的耳中。 看来烛台按他的设想,砸中了教皇房间的窗户。 机会应当创造出来了,因此他必须爭分夺秒才行。 他將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没人。 这才走出房间,並来到下一层。 他躲到之前的位置,朝那边打量。 果然,如肯德里克预期的那样,所有的守卫,此刻全部进入到了教皇的房间。 肯德里克立即冲向前去,来到资料室的门口。 他尝试推了推,门依旧打不开。 於是他只能再次拿出金属腐蚀药剂,將其倒入门缝。 等待门缝被破坏的过程,肯德里克不停回头打量。 一旦这个时候被人撞见,那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在肯德里克打开房门之前,没有出现在走廊。 来到房间內之后,肯德里克终於鬆了口气。 至此,他的计划算是基本完成了。 他只剩下最后两步。 而第一步,就是被人一名圣骑士撞见,並与之交手。 为了实现这一步,肯德里克进来后故意没有將门关好,就是为了让圣骑士第一时间意识到,可能有人潜入房间了。 做戏做全套,在等待圣骑士进来的这段时间,肯德里克当真开始翻起资料室的资料来没过多久,终於有两名骑土,推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当他们看到肯德里克的一剎那,首先浮现的表情时惊讶。 但一秒钟后,他们便反应过来, 他们拔出长剑,並且大喊: “来人,有刺客!” 他们冲了过来,肯德里克也瞬间清楚了他们身上的破绽。 於是,肯德里克也拔出了自己的小刀。 肯德里克能够通过杀视野,提前半秒钟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半秒钟,对於一名战士而言,便足够起將对手杀死数次。 因此,儘管以一敌二,且兵器吃亏,肯德里克还是轻鬆占据上风。 他用小刀,在两人的身体上留下伤口。 肯德里克还在极力控制力道,以免失手,將这两人杀死。 此刻的肯德里克,已经不想再杀任何人了。 直到更多的圣骑士冲入房间,肯德里克知道,不宜继续亚战。 他必须將计划继续推进。 肯德里克转过身,冲向窗户。 他用肩膀將玻菊撞碎,整个人飞向窗外。 肯德里克正在坠落。 他望著迅速放大的地面,心中默念著计划的最后一步一从资料室跃出窗外,然后摔死。 第255章 全部香料 第255章 全部香料 新大陆除了森林还是森林里奥已经跟隨这些绿瞳人在林子里穿梭许久,但是,却未曾发现过即將走出森林的跡象。 他不清楚这片森林究竟有多大,更不清它的面积相较於整片新大陆的占比如何。 但他只有跟著。 绿瞳人不允许里奥带上更多的人手,只同意里奥以及充当翻译的丹尼尔,一起上路。 对此里奥倒是没有太多意见,反正其他的人也帮不上他的忙。 那些水手都是里奥临时僱佣的,他们对里奥没有忠诚可言,更不能指望他们开船之外的本事。 所以说,现在他的命就在这群绿瞳人手中,他可不敢轻易做出一切招惹这些人的举动。 不过,相较於里奥的谨小慎微,丹尼尔却要鬆弛得多。 他时不时会找绿瞳人搭话,跟里奥说话时,语气也颇为风趣。 仿佛他就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什么东西,都得问个究竟出来。 当然,里奥知道丹尼尔的理由,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 前提是,丹尼尔没有说谎。 丹尼尔讲,他想要绘製一张新大陆的地图。 然后让自己的名字,跟隨这张地图一起,流传千古。 如果他当真能绘製出新大陆的地形图,他的名字的確將载入史册。 可是,丹尼尔很少遇到有如此明確抱负的人,因此他不得不质疑丹尼尔这番话的真实性。 不过,假设他当真有这样的理想,那么他想要了解新大陆一切,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话又说回来,丹尼尔本就不是里奥的手下,他们只是合作关係,无论丹尼尔想做什么,里奥都没有权力指手画脚。 眼下,一行人十个人,都骑乘在麋鹿身上。 新大陆似乎没有马,因此鹿成了这片土地的通用坐骑。 这些鹿显然也是被驯化过的,当里奥骑上去时,它们几乎没有反抗。 鹿是从一个绿瞳人的部落里牵的。 那个名叫帕萨马科迪的绿瞳人,似乎不仅仅是绿瞳人的部落酋长,而是部落联合体的大酋长。 两者的区別,就相当於王国的国王与领主。 直到那时,里奥才知晓,原来自己是在跟身份如此尊贵的人打交道。 当帕萨马科迪提出要牵鹿时,那个部落的酋长没有说任何推的话,便直接將他们带向了牲口棚。 然后,帕萨马科迪亲自挑选了十头鹿。 帕萨马科迪的威望有多高,从这里便可窥见一斑。 之后,无论他们的队伍抵达哪个部落,全部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也正是因为跟著帕萨马科迪的缘故,虽然大多数绿瞳人,难免对里奥和丹尼尔怀有敌意,但是倒是没有任何人敢直接刁难他们两个。 当然,也不是每天都能找到落脚的绿瞳人部落的。 若是赶了一天路后,他们离下一个部落依旧很远,他们便只能选择在森林里露宿。 而正是在这种时候,里奥才猛然意识到,就算是绿瞳人,也忌惮著森林。 入夜之后,他们从来不会直接入睡。 栓鹿、放行李这些基本步骤自不必多说。 帕萨马科迪总会派出两个人,將森林附近的情况打探一遍。 等他们回来之后,他才会安排值岗守夜,队伍这才得以进行休整。 对此,丹尼尔问过他们理由。 而他也將绿瞳人的理由,转述给了里奥。 绿瞳人似乎认为,森林是力量的源泉,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而在森林之中,也存在著许多邪恶的东西。 它们是森林的疾病,就连森林也对其无可奈何。 一眾凡人,自然唯有选择规避。 可当里奥询问起具体是怎样的危险的时候,丹尼尔却耸了耸肩。 他告诉里奥,这个问题,就连绿瞳人也弄不清楚。 所以绿瞳人才会如此小心谨慎。 绿瞳人在这片大陆生活了无数的岁月,但是他们直到现在,都未曾支配过森林。 是绿瞳人不善征服?还是这片森林当真凶险莫测? 里奥不清楚,但至少直到现在,他没有见证任何危险, 也可以说是绿瞳人的防备做得好,但人总是这样,只相信亲眼见证的东西。 何况里奥还是个商人,若是听风就是雨,不去验证接收到的情报,想必要不了多久, 他就会赔得倾家荡產。 里奥听说,新大门城建设起来也已经许多年了。 但是东方世界的人,直到现在也未曾深入过森林,只在海岸线边上活动。 也许这算是一个,能够证明森林危险的证据。 无论如何,这绝对算得上一次辛苦的旅途。 里奥本就不习惯骑鹿,但这些绿瞳人完全不打算迁就他,带著他在林子中快速穿梭。 而且,一天至少有十六个小时是在前进。 直到天色暗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才会选择停下。 里奥能够感受到,他们似乎非常急切地,想要赶回某个地方。 总之,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十多天,里奥感觉自己已经要到极限了。 此刻,正值中午。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够南,因此即使是冬天,里奥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些许的燥热。 里奥和丹尼尔所骑的鹿,在队伍的正中间。 最前方的乃是帕萨马科迪,他是这支队伍的领路人。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绿瞳人的鹿上,掛著几只箱子。 里奥知道那些箱子里的是什么一一枪头。 这是里奥帮这些人购买的,里奥甚至自己也往里头搭了一点金子。 但这是要获取绿瞳人信任的必要代价,而作为商人,里奥更喜欢以“投资”来称呼这个行为。 帕萨马科迪一开始似乎想要购买长剑,但里奥给出建议,购买枪头要划算得多。 一个枪头消耗的金属材料远比剑少,因此价格更为便宜。 而且在实战中,长枪可比剑更加实用。 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自己製作长度合適的枪桿。 绿瞳人不会治金,但应该不至於不会削未头。 但实际上,这些绿瞳人依旧没有搞懂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比起武器,防具往往才是一个精锐步兵身上,最昂贵的装备。 一套精致的盔甲,少说也要数金幣。 当然,里奥没有必要提醒他们。 若是他们提出,里奥必须提供几套盔甲当成资本,那么里奥跟这些人的交易,恐怕一开始就会破裂。 第256章 信仰外衣 第256章 信仰外衣 格里高利的白,並非绝对的无暇。 它更像是一块年久发黄的大理石,或许它內部依旧纯洁乾净,但表面看上去却满是迁腐和世俗。 此刻圣城的大门下,聚集著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穿著各种奇特的服装,昭告他们来自遥远的文明。 而他们的目的却出奇相同,皆为出城。 自从昨天格里高利宣布开城之始,安妮就瞧见,人们开始往城门涌。 他们有些急於外出做生意或者探亲的居民,还有许多则跟安妮一样,受教廷邀请而至,却不小心被捲入一场血腥的谋杀案,因此被困城中。 好在,现在案件已经结束。 城池终於开放出入,眾人自然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下次封城是什么时候,谁都说不准。 眼下,城门口排著长龙。 儘管安妮有意避开昨天的高峰期,但显然,今日的人依旧不少。 但行李已经打包装车,他们必须在今日离城。 守卫在安妮身边的並非赛斯,而是四名佣兵。 伊尼亚齐奥就在其中,他是赛斯最信任手下,若是赛斯没有亲自护卫安妮,则必然会派伊尼亚齐奥带人守护。 似乎是感受到安妮的视线,伊尼亚齐奥鞠躬道: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几位兄弟已经在城外等候。” “嗯,”安妮点头。 而她也好奇一件事,现在正好是询问的时机: “赛斯从来没有派人单独保护我,难道是他不放心你的实力吗?” 伊尼亚齐奥摇了摇头:“团长相信任何成员,但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若是我们能单独完成的任务,他不会加派人手。” “而保护我,应该也不算困难吧?” “不仅仅看你处境,小姐,我们还需权衡任务的价值以及影响力,” 伊尼亚齐奥解释道, “这次的任务,委託方是纹章学院,任务的成败將极大地影响不誓骑士团的声誉,因此不容有失。” 安妮点点头:“这么说来,多次单独护卫过我的赛斯,应该很强咯?” 伊尼亚齐奥闻言,和他身边的兄弟对视了一眼,然后嘆息笑道: “很强。不誓骑士团中,少有人能够战胜副团长棕辫贾尔,而贾尔却从来没有贏过团长。” 也就是说,赛斯的实力至少比起普通的团员强过两档。 而据说任何一个不誓骑士团的成员,实力都强过承恩中等骑土。 可这究竟有多强? 安妮没有概念,她只知道,罗拉被那个棕辫所伤。 由此可以推测,这些人的实力不在罗拉之下。 当然,是一年多以前的罗拉。 安妮相信,罗拉在这些日子里,一定已经变得更加厉害。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安妮明白,赛斯真正的强大,不在於战斗实力,而在於全面。 无论遇到何种意外,赛斯都能第一时间想到应对策略。 如果安妮不確定赛斯能不能做到某件事情,那他大概率能够做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妮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点信赖赛斯。 就像此刻,赛斯並不在安妮的身边。 队伍缓缓前进,安妮等人终於也来到城外。 伊尼亚齐奥指著前方的马车,带著安妮过去。 登上马车后,安妮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放在了马车上。 身前的一只鸚鵡笼里,那只黑白鸚鵡正安静地站在棲杆上,琥珀色的眼仁中嵌著漆黑的瞳孔。 安妮拿出一块小饼乾,將其成小块,放进笼子的饲料盒子中。 黑白鸚鵡立刻用它的尖喙,啄盒子里的饼乾吃。 看著这有趣的一幕,安妮的脸上也浮现笑容。 这不是普通的饼乾,里面混合著安妮的血液。 黑白鸚鵡属於异禽,说白了,就是一种具备超凡力量的生物。 它能够替人將消息送达千里之外,可是它要如何才能知晓主人要將信息带去什么地方,传达给什么人呢? 答案就是,通过血液。 黑白鸚鵡只要服下过人类的血液,就会与人建立起一种联繫。 在这种联繫之下,黑白鸚鵡便可藉由某种类似意念的力量,取得主人的想法。 至於这种鸟是否真的知道人类在想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就像传闻中知晓一切知识的石肤鸚鵡,也有不少人说它根本不明白知识所具备的价值,而仅仅是“知道”而已。 安妮正逗著鸚鵡玩,她忽然听到车外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赛斯的声音,他回来了。 回答的则是伊尼亚齐奥,他说: “好了,安妮小姐也已经上车了。” “那么不要耽误时间,赶快出发吧。” 隨后,车门被人敲响,接著便被人从车外打开: “安妮小姐,我们出发了。” 赛斯站在车外,朝里面探头。 安妮“嗯”了一声,之后马车便开始抖动前进。 赛斯则攀在车门上,询问道: “小姐,请容许我进来坐会儿。 安妮点头,赛斯进来。 他坐在安妮的对面,盯看安妮身前的鸚鹅: “你似乎很喜欢它。” “它很漂亮,”安妮发自內心地说著。 “你说得没错,”赛斯说,“黑白鸚鵡的羽色是黑白的,且两种顏色的比例也都占一半。但两种顏色所搭配出来的图案,可谓变化万千,而这只左右黑白对偶,颇具美感。” 安妮知道赛斯不是来聊鸚鵡的,这才抬起眼晴,望向赛斯: “所以呢,你都调查好了?” 赛斯撇了撇嘴: “这可不容易,最近教廷里可警惕著呢。先是授职仪式上的谋杀,又是教廷被外人侵入。 “听说教皇房间的窗户都被砸烂,结果只是中计了,对方似乎是想要在资料室里窃取某种资料。 “我讲这些,是希望你明白,这次我可费了不少劲儿。” “我知道,但事情也算告一个段落,听说谋杀者和侵入者似乎是同一个人,而那人也当场摔死在教廷的院子里,” 安妮替赛斯將后续的话讲完, “而我要你查的,不是这件事。” “总得让我抱怨几句吧,”赛斯耸了耸肩,“毕竟,这次帮你调查,並非我的本职工作。” “为此,我很感激。” 赛斯嘆了口气,神情也变得严肃: “简而言之,你让我调查了几任教皇里,我查到了三位。而他们在加冕前后,对烈阳城的態度,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保罗三世,他似乎还留录下了公国改革的论文,其中取缔烈阳城的特殊地位,就是他改造草图中的重要一环。” “这篇论文我特意找来读过,”安妮点头,“我也顺利读过了他的其他著作,以及史书上对其的评价。 “此人向来雷厉风行,且思想激进。情绪也较为暴躁,一旦有人提及他不认同的事情,他必然会与之爭得面红耳赤。 “但是,他加冕后,却对烈阳城不闻不问,似乎他从来都没有对这座城市有过什么意见。” 赛斯说:“就是这样,而你要我调查的事情,无疑更加证明他们的態度中,藏著某种更深层次的含义。 “根据调查,这三位教皇加冕后,都亲自前往过烈阳城。而他们回来之后,就拒绝与任何人谈论烈阳城的事情。 “甚至,当有人提及时,他们还狠狠呵斥了对方当然,这些只是口口相传的过往,真实可靠性,无法得到保障。” 安妮当然知道,这些坊间谣传,並不值得作为证据。 但眼下她不是为了自己的论文,而是单纯只是想要了解清楚这件事情。 那天,在跟尼古拉谈话的中途,安妮敏锐的意识到,自己正在试探的,是个非常危险的秘密。 她能够预感,如果自己继续打探下去,必然会被这位教皇视为威胁。 这样一来,她恐怕很难从教廷中脱身。 即使赛斯再强,他也不可能打得过整个教廷的圣骑士。 因此安妮果断说谎,表现得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样子,並也不再追问。 可作为一个纹章学徒,她的求知慾在那一剎那,被彻底激发出来。 所以,安妮无比渴望想要知道真相。 但安妮可同样理智,她拎得清自己的斤两。 她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贸然调查,难以取得好结果不说,还会陷自己於不利。 安妮最终选择拜託赛斯,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虽然安妮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赛斯还是选择帮忙调查了。 就目前赛斯调查的结果来看,安妮依旧无法得出具体的结论。 但足够安妮判断,教廷之中,一定有著某个,只在教皇之间流传的秘密。 这个秘密跟烈阳城有关,而烈阳城又是猩红王子的后人。 安妮心中有三个猜想。 其一,烈阳城的城主,掌握这教廷的丑闻。 这个丑闻,將很可能动摇公国的根基。 其二,教廷想要帮助烈阳城,守卫落羽岛的位置。 其三,盖婭还带回了其他秘密,这个秘密,足以令教廷妥协。 儘管安妮依旧无法精准地知悉,这个秘密的內容究竟是什么。 但是这件事本就只藏在歷史的阴影里,安妮觉得,自己哪够察觉到它的存在,已经算是十足的幸运了。 这时,赛斯说: “安妮小姐,这些日子我一直陪著你,虽然我从来不发表评论,但我知道,你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也是我愿意帮你的原因。 “但我也同样清楚,你大概在调查什么事情。因此我也好奇,通过我调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报,真的能让你得出结论吗?” 听到这里,安妮觉得赛斯有权知道,毕竟这件事上他真的帮了安妮很多: “我深处浓雾之后,在那里我根本无法察觉周身的一切。而你的调查,就像一阵微风。微风吹不散浓雾,却能吹出雾中所藏之物的轮廓。 “君子,你的调查让我確信,雾中的確有东西存在。” “你说你已经看到了轮廓?”赛斯眯起的眼睛。 “嗯,”安妮道,“也仅是轮廓。” 赛斯点点头:“那么,烈阳城究竟是个怎样的城市?” 安妮想了想:“也许在教皇看来,或许,它可能比圣城还重要。” “哈,”赛斯笑了起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得值啊-安妮小姐,你让我听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安妮耸耸肩:“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了,”赛斯道,“接下来,就是返程了。” “要多久?” “个把月吧,”赛斯道,“毕竟这些城市,来时你已经都看过了,无需再过多驻足, 只需专心赶路即可。” “嗯,”安妮点头。 终於———可以回去了。 这一趟虽然充实,但同样很累。 不过安妮从来不怕累,却难以忍受思念。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罗拉了,也未曾阅读过亚伦给她写的信。 安妮很想念他们,毕竟这时安妮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两个人。 她撩起车窗的帘子,眼神流出车外。 道路上的景色徐徐后退,她的脸上也掛起笑容。 “安妮小姐,也请不要大意,”赛斯说,“直到將你送回纹章学院前,你就依旧处在危险之中,我们的使命也没有完成。” 安妮望向赛斯,笑著摇摇头“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感受到危险。” “让你远离危险,也是不誓骑士团的工作,”赛斯道,“而眼下的公国,正是暗流涌动的时刻。” 听到这里,安妮立即意识到,赛斯已经了解到某些情况: “怎么了吗?” “教派之间明爭暗斗,似乎將愈发激烈,”赛斯道,“说不定路上咱们会遇到由信仰衝突引发的战斗。” “各个教派都是上主信仰的分支,他们有著相同的主神,即使有分歧,真的会演变成武力的衝突吗?” “还记得初诞教派吗,” 赛斯道, “只要被定义成邪教,教廷的圣骑士团,便可合法地拔出佩剑。而刚刚被刺杀的菲利克斯宗主教,则是另外一个教派的领袖” 一旦当权者陨落,教派也会跟著走向衰落。 安妮总算理解了一些道理。 即使披著信仰的外衣,权力的爭斗却从未中止过。 只不过,变得更加隱蔽了而已。 而安妮即將前往的宫廷,只怕比教廷更加血腥。 我安妮不禁自问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第257章 悬浮感知 第257章 悬浮感知 走在最前方的是普利亚他以前当过猎人,擅长追踪,同样也能更容易察觉到森林中的危险。 跟著就是阿米特,他是队伍里的弓箭手,位於中心的位置,有利於保护他的安全。 作为团队的大脑,苏拉杰位於第三个位置。 这样有利於他总览全局,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迅速做出决断。 阿俊是苏拉杰手下的人中,近战能力最出色的一个,由他殿后最合適不过。 同时,他也是苏拉杰的得力助手,这样的站位有利於苏拉杰隨时找他討论。 此外还有第五个人。 拉吉夫在被苏拉杰拉来前,在军队中担任斥候。 他的个人战斗力不俗,且非常善於隱蔽自己,同时警惕心也异於常人。 拉吉夫一般不会在行军中加入队伍,而是游离在队伍周边。 藉以扩大队伍的视野,以便在第一时间发现潜在的危险。 这样成员配置,是苏拉杰能想到的最好的策略。 要是再带更多的人,则会显得臃肿,行踪暴露的风险將大大增加。 这片森林很危险。 儘管才踏足新大陆的二十多天,但他已经几次经歷危险的时刻。 甚至有一次,苏拉杰差点命丧当场。 那是一棵会动的树木。 苏拉杰一开始只以为那是棵普通的树木,便想著借著它庞大的树冠来避雨。 结果那棵树的树根忽然从地底抽出,將苏拉杰缠绕住。 那棵树巨大的力量,瞬间就让苏拉杰感到室息。 仿佛那不是树根,而是巨蟒。 一旦被蟒蛇捆住,常人將很难生还, 苏拉杰甚至一时发不出声,无法向人求救。 好在他的几名手下迅速发现了危险,几人合力,终於將树根砍断。 然后他们扛著苏拉杰逃了很远,这才开始想办法替苏拉杰解开身上的束缚。 等他们终於帮助苏拉杰从树根的“拥抱”中解脱出来,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麻木。 这片森林就是这么离谱,谁能想像,一棵树木竟然还能动? 总之,眼下他们一行人,可谓草木皆兵,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不想被任何东西注意到,无论是人,还是这片大陆的奇特生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也正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中闯荡了这么久,才稍微有些理解,为何联邦的人已经在新大陆建立起了据点,且都好几年了,为何却一直没有继续深入。 原因很简单,这片大陆太过危险。 贸然深入,只会付出庞大且没有必要的牺牲。 而且森林里,还生活著將他们视为敌人的人。 靠近海岸线的部落,基本已经被奴隶贩子侵略过。 绿瞳人或许会退到森林更深处,但他的恨意却不会退半分。 一旦被他们发现或者捉住,苏拉杰不认为自己能够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遗憾的是,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拉吉夫告诉苏拉杰,有人在跟踪他们,並且一直在盯著他们。 即使是拉吉夫,也无法確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苏拉杰异万分,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怎样发现他们的。 而且,为何对方只是跟著,却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说,他们只是在观察,想要弄清楚苏拉杰等人的目的? 苏拉杰无法確定,但眼下他已经明白,东方世界的人,都太小瞧绿瞳人了。 他们既然能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生活,让文明延续至今,就说明绿瞳人一定也掌握著某种特殊之物。 就像远东大陆的人掌握著知识与智慧,苏拉杰猜测,绿瞳人掌握的可能是某种接近於自然的东西。 但不管如何,苏拉杰绝对不能放任危险不管。 跟著他们的人虽然还只是盯著,但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在某时忽然发起袭击。 苏拉杰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趁早拔出这根肉中刺。 从苏拉杰得知对方存在的第一天起,苏拉杰就下令让眾人忽视对方的存在,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目的自然就是为了让对方麻痹大意,以便露出破绽。 但那人实在过於会藏,直到现在,拉吉夫依旧未曾具体掌握过一次对方的具体位置。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积累下来,苏拉杰的心理压力已经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今天苏拉杰想我必须要在今天將对方揪出来。 苏拉杰回过头,对阿俊说: “把拉吉夫叫回来。” 阿俊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个装著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將其摔向前方的树干。 瓶子因碰撞而碎裂,里面装盛著的液体,也洒向四处。 但在液体坠落地面的过程中,却抢先挥发成气体。 这是双生药剂。 它被链金术士炼製出来时,就是两层互不相容的液体。 当两者都被装入封闭的容器中时,这种双生药剂的功能就已经具备。 只要其中一份药剂离开封闭容器,另外一份药剂则会主动破坏容器,来到容器之外。 虽然双生药剂具备的力量並不强大,但要是事先约定好暗號,就能够无视距离,瞬间传递特定的情报,因此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 之后,队伍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拉吉夫已经返回到队伍之中。 他走到苏拉杰的身侧:“大人,何事叫我回来?” 苏拉杰问:“发现跟踪我们的人的身影了吗? m “他很狡猾,同样还很谨慎,根本不露出破绽,”拉吉夫摇晃著脑袋。 苏拉杰说:“那么,我想亲自试试找到他的位置。” 拉吉夫微微皱眉:“大人,並非我出言不逊,既然你选择我,就说明一定相信我的实力,我想,在侦查这方面,大人你必然比不过我。” “每个人都各有所长,而我唯一强过你们的方面,就是能够统筹全局,”苏拉杰说,“放心吧,拉吉夫,我並非不信任你。” “那么大人,你想怎么做?” 苏拉杰没有回答,而是稍稍提高了音量: “停下。” 命令下达,队伍停在林子中间。 所有人都望著苏拉杰,眼中尽显困惑。 苏拉杰说:“保护好我。” 阿俊有些担心地问:“大人,你想要做什么。” 苏拉杰找到身旁的一棵樟树,用刀子在树干上划了几下,確定这棵树不会动后,这才靠著树干坐下。 他重复了一遍:“保护好我。” 接著,苏拉杰闭上了双眼。 曾经在一座图书馆里,那儿的图书馆管理员给了苏拉杰一本书《关於自我的修炼》。 当苏拉杰开始阅读之后,发现里面讲的是,人应该怎么做,才能磨礪出强大的內心。 像这种华而不实的书,苏拉杰过往也读过。 书籍的作者喜欢讲一些故弄玄虚的话,以求博人眼球,提高书籍的销量,进而博得名气。 毕竟,书籍可不便宜,尤其是在印刷术被发明之前。 苏拉杰一开始也觉得这是这样一本书,因此只是將这本书草草读了一遍,就將之放在一边。 可是,跨越绝望海的这个过程,过於漫长。 虽然从远东大陆来到王国的航程同样漫长,但苏拉杰会时不时地靠岸,到当地的图书馆里看上一两天书,以此排遣乏闷。 但绝望海上可没有图书馆,只有望不到头的海水,甚至连岛屿都鲜少遇到。 实在是因为閒得发慌,苏拉杰只有依靠著手中的这本书来解乏。 可当他按照书中的內容,试著修炼之后,他这才发现,其中似乎蕴藏著某种力量。 等他现在这点之后,对这本书的態度,立即变得重视起来。 他开始认真学习这本书上的內容,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惊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一门超凡力量。 当然,修炼跟阅读比起来,难度自然要大得多。 苏拉杰距离彻底掌握整本书上的內容,还有很大的差距,现在的他,姑且只能算是入了个门。 不过够了,这股力量似乎刚好可以帮他解决眼下的这个麻烦。 此刻他的几名手下,就围在他的身边,令他得以安心地施展能力。 苏拉杰感受这体內的力量,任其在体內游走。 然后,那股力量扩散开来,充盈他整个身躯。 苏拉杰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自己身体的整个轮廓,都浮现在他的想像中。 慢慢的,这份感知不再只停留在想像。 他能够看到自己。 具体的景象,浮现在他的意识当中。 他看到自己眉目放鬆地,靠坐在一棵樟树底下。 他看到阿俊和普利亚,正神情紧张地盯著他。 他还看到拉吉夫以及阿米特,两人在周边步,警惕四周的危险。 苏拉杰的视野还在上升,仿佛在化成一缕徐徐升天的水蒸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漂浮。 接著,樟树底下的几个人,逐渐缩小,化成小点,隱没在树叶之下。 苏拉杰感觉自已还在继续飘飞。 视野里只有绿色。 这儿的森林辽阔得就像是海洋,无论苏拉杰飞多高,都无法看到森林的边界。 终於,苏拉杰不再上升,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感知,能够触及的边界。 这是感知。 不仅仅是视野,苏拉杰能够听到高空呼啸的风声。 苏拉杰开始控制这份感知。 他尝试移动。 苏拉杰慢慢朝著森林降落。 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躯附近,他的手下全部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苏拉杰以此处为中心,快速朝著四周穿梭。 他仿佛在飞,他的速度比马匹还快。 而且无需担心树木的妨碍,他的感知不会被任何物体所阻挡,能够轻鬆穿过树干。 苏拉杰地毯式地搜索,不漏过任何的角落。 若是让一个人类靠自己的身体来完成这件事,恐怕非得一个小时。 但苏拉杰仅仅几分钟不到,就已经將自己周边数百尺情况,全部看了个遍。 而他,也成功找到了目標。 这是一个绿瞳人,个子不高,却似乎身手矫健。 此人披著一件由松树皮缝製而成的衣服,棕灰色的皮毛令他不容易被人发现。 何况,他还躲著树干上。 他藏在树叶之中,朝著苏拉杰所在的方向眺望, 苏拉杰看到此人,此刻的神情异常严肃,似乎是在好奇苏拉杰他们正在做什么。 接著,这个绿瞳人忽然是想要靠近一些,便在树干上跑动起来。 苏拉杰有些惊讶,对方竟然在无需下到地面,就能转移到另外一棵树上。 他们似乎当真熟悉树林里的一切,仿佛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森林之子,就像他们的双眼也被森林染成绿色。 不过,这些事情对眼下的苏拉杰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虽然他对任何文明都有兴趣,但他却不在乎。 他有自己的祖国,那是他唯一在乎的东西。 苏拉杰已经通过自己从书籍中获取的力量,发现了那个跟踪监视者的位置。 接下来,就该拔刺了。 苏拉杰的感知往回穿梭,他找到了自己的身躯,然后钻了进去。 他感受著身躯里的那股力量,將其重新凝聚成一团。 下一瞬,他不再能感知身外的一切。 接著,苏拉杰睁开了双眼。 看到了阿俊依旧在盯著他,他便知道,已经完全回来了。 苏拉杰微微一笑,扶著树干站起身来: “好了,该行动了。” 阿俊问:“大人,什么行动?” “將这个跟踪者除掉。” 听到这里,拉吉夫走了过来: “但是大人,我还没有找到他的具体位置,贸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 “我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了。” 说完,苏拉杰告诉眾人,那个绿瞳人的具体位置。 同时也做出了具体部署,分为四个方向,向著那个绿瞳人包围过去。 “虽然抓住更好,但前提是不能让他逃走,”苏拉杰叮瞩,“如有必要,可以当场將其击杀。” 显然面前的四人还很困惑,为何苏拉杰能够得知敌人的具体位置。 但无人敢对苏拉杰的命令做出质疑,眾人立刻按照部署,开始行动。 而苏拉杰则静静站在原地,等待他们的答覆。 过了许久后,他们四人押著那名绿瞳人过来了。 苏拉杰看到,此人的大腿中了一箭,应该是阿米特射的。 绿瞳人的眼中满是恐惧,嘴里在嘀咕著什么。 苏拉杰为了这次行动,专门去学过绿瞳话,他听得懂他们的意思。 此人在求饶。 苏拉杰笑了,然后开始盘问这个绿瞳人的问题。 他问了很多,大多数情况下,绿瞳人知无不答。 当然,苏拉杰也没有办法验证真偽就是了。 若是此人不愿意讲,苏拉杰则会下令用刑。 听到对方的最终依旧只有苦苦哀求后,苏拉杰这才停止用刑。 苏拉杰不敢停留太久,因此只在此地审问了一个小时。 紧接著,他便下令將此人处死。 他必须死,否则他就带走太多对苏拉杰一行人不利的情报。 阿俊砍掉了对方的脑袋。 苏拉杰眯起眼,对眾人说: “打起精神,据他所言,前方不远,就是他们联合体的大酋长,所支配的部落了 第258章 共罪宣言 第258章 共罪宣言 死亡的味道,如同在吃一块掉的奶酪。 腐败的气息会慢慢在口腔中化开,然后慢慢钻入胃袋。 没有人真正渴望迎接死亡,何况还是第二次。 自然也包括肯德里克。 即使他明白,任何人类都终將有死亡那一天。 不过这次经歷,让他倍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天,他从教皇的窗户里一跃而下。 这个高度,当真有摔死的可能。 可肯德里克早有准备,他用四肢缓衝了重力,何况他的身体本就比一般人结实。 肯德里克的確摔断了几根骨头,但他並没有当场死亡, 不过,他却趴在地上装死。 並悄悄地,拿出一颗胶囊。 胶囊的外壳能够被胃液融化,释放其內部储存的链金药剂。 齐格蒙特主礼告诉他,这种链金药將使他陷入假死状態。 不过若是不能儘快中和掉这种药剂,便会以假乱真,令他真正的死亡。 事態演变成眼下的局面,的確如齐格蒙特所言,非肯德里克的死,不能解决。 要想完美的解决所有隱患,肯德里克唯有向死而生。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必须要让教皇派出去的调查者,立即取得结果,他们这才可能终止调查。 所以,肯德里克必须被他们抓住。 而一旦肯德里克活著被抓,那么他的命运將难以预测。 这又要求,肯德里克必须提前变成一具户体。 可以说,若非齐格蒙特能够提供那种链金药,否则眼下的局面,將没有完美的解法。 当然,计划执行的细节,还是颇为复杂的。 肯德里克之所以要让自己在资料室內被人发现,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东西,否则他被抓就显得太可疑了。 而他也必须反击,在守卫身上留下伤口,则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那个杀死菲利克斯的凶手。 內行人应该很容易就能通过这些守卫身上的伤口,以及肯德里克留在上主雕像上的刀痕,判断出两者出自同一个人手笔。 这样一来,调查者才会断定肯德里克就是那日的刺客,且根本目的是为了窃取某份档案。 案情的调查,也会就此中断。 在肯德里克服下药剂之前,一切都进展得顺利。 至於之后,就全看齐格蒙特的操作了。 若是齐格蒙特骗他,那胶囊不是什么假死药,而是一种毒药,或者他根本没有打算去救肯德里克,那么肯德里克必死无疑。 对此,肯德里克並没有太在意。 並非他不怕死,只不过他眼下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他认为这样的死法,对他而言兴许算一种救赎。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跟玛格丽特相处的时光少之又少。 他甚至完全不了解,这个唯一能够全心注视著他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神明能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能够接触一点玛格丽特。 好在,齐格蒙特並非菲利克斯那般谎话连篇,他当真信守承诺,尽力来救肯德里克了肯德里克眼下正好端端地坐在齐格蒙特私宅的客厅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当然,玛格丽特也住在这栋房子。 玛格丽特告诉肯德里克,当齐格蒙特將他送回来时,她一度以为他死了。 直到齐格蒙特告诉她,肯德里克还活著,玛格丽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只不过教皇对此事过於重视,齐格蒙特了更多的时间,才想办法將肯德里克的“户体”弄到手。 要是再晚一些,肯德里克恐怕將真正死去。 玛格丽特提心弔胆地描述著,肯德里克能够感受到玛格丽特的担忧和焦虑。 肯德里克觉得自己为何如此幸运,明明他罪孽深重,也不够好看,却能得到像玛格丽特这样美貌女人的特別对待。 他的內心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充实过,他真真切切地能够感知到自己,感知到世界的存在。 “上次齐格蒙特大人说,他今天会回来一趟,” 此刻,玛格丽特正坐在肯德里克旁边,轻声说道, “我想你心中兴许有很多想要问他的话,待会儿你都可以问他。” “嗯,我会的,”肯德里克点头。 “尤其是,身体的情况,你一定要跟齐格蒙特大人说说,”玛格丽特严肃地嘱咐道,“万一这种药有什么副作用——” 任何链金药都有副作用,而副作用具有不可控性。 所以即使是齐格蒙特提供的这种链金药,他恐怕也无法知晓这种链金药的副作用是什么。 除非,这种链金药具备某种额外的固定副作用。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效果越强大的链金药剂,有越大概率出现更为强烈的副作用。 这种能帮人假死的功能非比寻常,所以肯德里克猜测,它的副作用恐怕比较严重。 不过在確定之前,他不想將之说出,嚇到玛格丽特。 因此,肯德里克只是点头。 两人就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终於,下午的时候,齐格蒙特来了。 他坐在两人的对面,肯德里克直接问: “主礼大人,现在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开放城市已经几天了,”齐格蒙特说,“现在的审查也稍稍松解了一些,我想,明天之后,你们就可以考虑出城了。” “这件案子还有人在搜查吗?” “儘管光明之刺罗德尔,认为这件案子没有这么简单,他认为闯入资料室和刺杀菲利克斯,这两件案子没有必然联繫,说明至少还有很多没有查清的情况。”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察觉出齐格蒙特的言外之意: “有人不同意?” “是啊,尼古拉冕下当即驳回了他的提案,”齐格蒙特笑著说,“我想,你应该能猜到尼古拉大人想法吧?” 肯德里克頜首:“比起犯人究竟是谁,他更加在意教廷的脸面。虽然这么说有些对冕下不够尊重,但在我看来,手下的宗主教究竟是谁,他几乎没有分別。” “是啊,若是这起刺杀案一直悬而不决,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情况,”齐格蒙特感嘆道,“这次声势浩大的授职仪式,可是引得四方权势的关注啊。” “但这次又死了一个宗主教,”肯德里克说,“宗主教的授职仪式也將开始了吗?” “这次应当不会,”齐格蒙特摇头道,“这次授职仪式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主要是教廷需要定期向世界宣传自己的影响力,以巩固宗教的地位。” 肯德里克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玛格丽特用手肘顶了一下他。 肯德里克顿时明白她的暗示,因此他不得不问: “大人,关於那种药我想请问,它会带来何种影响?” 齐格蒙特说道:“链金药具有不確定性,但它的確存在一个明確负面影响。”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屏住了呼吸,似乎玛格丽特也是如此。 齐格蒙特接著说:“你已经死过一次,虽然你已经復活,但你身体却已经被死亡所影响,你身体的对疾病的抵抗力大大下降,而且也存在腐败的风险。” “腐败?”玛格丽特忽然问。 “没错,”齐格蒙特点头,“人死之后,尸体会慢慢腐败,但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可能发生在活人身上的。” 玛格丽特皱起了眉,並赶忙追问: “那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多洗澡,”齐格蒙特说,“虽然俗世的水已经被污染,可能加剧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可以尝试用酒去洗。” “我明白了,” 玛格丽特用力点头,仿佛受影响的是她一般。 而肯德里克也问起了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大人,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齐格蒙特停顿了片刻,这才说道: “玛格丽特是经人介绍来的,她的求助,我自然会相帮。” “可是,我也听她说,你並非初诞教派的人。” “在旁人眼中,的確如此。” “什么意思?” 齐格蒙特这才说道:“本来这件事我不应当告诉你,但谁叫你卷得这么深“初诞教派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饱受爭议,所以歷代领袖都的选取,都必须具备强烈的危机意识。 “从教派创始之初,初诞教派就在为遭遇危机而做著准备,以便在任何时候,初诞教派都可保留下復燃的火种。 “而我,就是火种之一。对外,我是个原教旨主义者,我不信仰任何教派,但实际上,我却是忠实的初诞教派信徒。” 听完这段话,肯德里克不算吃惊,或者说,他多少有些猜到。 从他在福利院的地下室里见到辛普森主教开始,肯德里克就察觉到,这个教派乃是一个谨慎的教派。 他们提前留下了怎样的后手,肯德里克觉得都不应当感到意外。 肯德里克眼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接下来,你將成为初诞教派的新领袖吗?” “得视情况而定,”齐格蒙特说,“在绝对安全之前,我决不能暴露。” “怎样才算安全?” 齐格蒙特微笑道:“这点,你算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虽然这么说有些瀆神,但因为你刺杀了菲利克斯,现在空出了一个宗主教名额,而我作为三司之一的主礼,將是有力的竞爭者。” 肯德里克立即理解了齐格蒙特的意思,那就是必须要拥有绝对不可撼动的地位。 之后,齐格蒙特询问了他们,打算何时离开圣诚。 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商量一阵后,將日子定在明天。 格里高利眼下对两人来说,就是一个是非之地,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 齐格蒙特交代,离开前只需跟房子的管家说一声,然后將钥匙归还给对方就行。 至於找车什么的,也可以吩咐管家代为操办。 玛格丽特代两人感激了齐格蒙特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而齐格蒙特也一如往常那般谦逊地客套了几句。 而他似乎很忙,很快又离开了这所房子。 齐格蒙特走后,肯德里克便立即同玛格丽特一起,开始收拾行李。 转眼就来到第二天,他们两个顺利出城,並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开始移动,玛格丽特终於嘆了口气: “唔·终於结束了呢—” “嗯,”肯德里克点头,“说起来,事情的发展,似乎与辛普森主教预期的完全不同“但结果是好的,听齐格蒙特大人所言,初诞教派似乎有再崛起的可能。” 肯德里克不在乎什么初诞教派,但既然玛格丽特如此期盼,那么肯德里克便希望她的愿望能够成功。 眼下玛格丽特的表情,似乎终於放鬆下来了呢。 玛格丽特忽然扭过头来:“你在看我?” 肯德里克闻言,猛然转过头: “对不起.” 但玛格丽特似乎没有生气,她將手放在肯德里克的手背上: “好看吗?” “嗯——” “那个,肯德里克,我才想起来,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聊过关於我们两个的事情。” 肯德里克埋下了头:“我不敢想,虽然我还没有向你將我的罪状一桩桩述说出来— 但我想,我的罪孽一定会令你惊讶。” “兴许我会惊讶,可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就能確定!”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小心翼翼地重新看向玛格丽特: “什么事情?” “我愿意分担你的罪孽。” 肯德里克闻言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后,热泪从他的眼眶滑落。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面庞:“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救了我但我並非出於感激,在一次次与你接触中,我发现了你许多的优点, 你的善良和真诚,打动了我。” “可我是个杀人犯。” “嗯,这是你的过去,过去无法改变,”玛格丽特说,“但未来还可书写。不过,肯德里克,我直到现在,都不確定你怎么看待我的。” “我很重视你,你对我的重要性,超过了任何人,我—我想了很多,但我觉得我必须克制,就像你说的,未来可以书写,接下来的人生,我打算赎罪。” “让我帮你。” “矣?”肯德里克愣住了。 “无论你犯下了多少罪行,我都接受,我看的清你的灵魂的本质,我愿意共担你的罪孽,如果你不相信—” 玛格丽特紧紧盯著肯德里克的眼睛, “肯德里克,我们结婚吧。” 第259章 森林幽灵 第259章 森林幽灵 “问题是,他们对我们的掌握程度,已经到何种地步了,” 阿俊·辛格率先提出疑虑。 参与討论的还有阿米特和普利亚,拉吉夫依旧负责队伍周边的侦察工作。 现在他们已经离目標的大本营很近,危险同样近在尺,一刻也大意不得。 苏拉杰的自光冷峻,盯看脚下湿软的土地: “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我们被绿瞳人跟踪了太久,谁也不知道此人將我的行踪透露给了什么人。 “若是这儿的主人得知了这个情报,必然將更加谨慎,那时我们將举步维艰,而若是心存侥倖,面对他们的反击,我们將一触即溃。” 此言一出,面前的三人同时点头。 阿米特问:“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必须先调查清楚状况,”苏拉杰回答道,“我们不清楚那两个王国人,提前我们几天抵达了那儿,他们利用这段时间都做出哪些事情,必须將这切全部掌握,才可制定策略。” “你打算怎样调查?”普利亚问,“绿瞳人似乎比我更了解森林,身处这片无垠森林,恐怕很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收集他们的情报。” 苏拉杰眯起眼睛,扫视眾人: “交给我就行。” 三人听到苏拉杰的话,互相对视一眼,阿俊问: “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像上次那样守护你?” “嗯,”苏拉杰頜首。 阿俊皱眉:“大人,你究竟何时掌握了那种力量?” 听到这里,苏拉杰掏出一本书,递给了阿俊: “从这本书上学到了,你们也可以试试看,兴许能学会。” 阿米特挠了挠头:“我对王国语不算精通。” 苏拉杰也不强求:“想学我可以教你们,毕竟你们的能力越强大,越利於我们完成使命。” 阿俊、普利亚、阿米特同时鞠躬:“一切为了尊主。” 苏拉杰頜首:“但我可以探查的距离有限,普利亚,我需要你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儘量靠近那个部落。” “遵命,”普利亚行礼。 之后,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项,他们继续移动, 等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普利亚说: “根据炊烟,我们离目標部落应该不算太远了,大人,若是继续接近,我无法確保不被人发现。” “够了,”苏拉杰点头,“保护我。” 说完,他便像之前那样,靠在树干上坐下。 很快,他便控制自己的意识,离开躯壳。 他先是飞向天空,这种无拘无束感觉,令他甚至不再想回到自己的躯体当中。 若是他不怀使命的话,或许他当真会选择这么做, 位於高空的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部落。 苏拉杰迅速飞过去。 这个部落比他想像中的大,可以预见这儿的主人,就算放在那些酋长之中,也必然是最为高贵的那一等。 甚至,是大酋长? 苏拉杰已经从被贩卖到远东大陆的绿瞳人奴隶口中,得知了许多有关这片地区的常识这里没有国家,只是一个个部落。 但为了避免被更强大的部族吞併,部落选择抱团,建立了部落联合体,以共同抵御外敌。 逐渐,部落联合体也成了这片大陆的常態,不加入联合体的部落,几乎失去了生存空间。 根据绿瞳人所言,现在的新大陆存在五个部落联合体。 也有说三、四、六个的,但说“五个”的人数最多,因此苏拉杰也选择相信这个答案。 而部落联合体的领袖,被称为大酋长,他所统领的部落,也被称为大部落。 苏拉杰很快就抵达部落的上空,绿瞳人在部落中忙碌,女性祭司们即使在非特定节日,也必须不停进行著祈福仪式。 按照奴隶的说法,这是为了安抚森林之怒。 此刻苏拉杰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这片诡异的森林,兴许当真会发怒。 他俯身下潜,来到了部落当中。 绿瞳人儘管被称为邪恶之子,但无论怎么瞧,他们同样是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无不为了生存,而各自在部落里忙碌著。 苏拉杰如同一个幽灵,在部落里悄无声息地穿梭。 他聆听这个绿瞳人话语,想要收集关於那两个王国人的线索。 最终,他得知了这儿主人的住址, 那是部落里最大的一座房屋。 虽然在东方人眼中,这栋房子著实简陋,但在这个落后的部落中,它绝对算得上是豪宅。 苏拉杰潜入屋內,果然看到了不同肤色和瞳孔的人。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头上戴著一顶高筒圆帽。 另一个则留著很有辨识度的山羊鬍,看上去三四十岁。 而两人的对面,还坐著一个绿瞳人, 可从此人的身材来看,他著实不像是个普遍矮小的绿瞳人。 但兴许不值得大惊小怪,东方人中有侏儒,绿瞳人之中当然也可能出现巨人。 唯一的区別是,人们只敢嘲笑弱小的同胞,却从不敢顶撞高大的异类。 既然此人留在房屋里,跟那两个王国人相谈,苏拉杰有理由相信,兴许此人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甚至大酋长。 无论如何,苏拉杰总算找对了地方。 他继续靠近,聆听两人的谈话。 听了一阵后,苏拉杰收集到基本的情况。 那个年轻人不懂绿瞳话,绿瞳人也不会王国语。 他们之前的交流,全靠中间的那个山羊鬍进行翻译。 因此苏拉杰也分辨出这两个王国人各自的身份。 年轻的是商人里奥,而山羊鬍则是万事通。 里奥说:“真的跟我无关,我绝对没有给手下下达过这种命令。” 万事通將商人的话翻译过去后,绿瞳人说: “我已经听到匯报,那些人一路朝这里来了,而派出去的眼梢,也跟他自己的酋长失去了联繫,我派部落里的祭司占下过,那个人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苏拉杰心中一惊,原来他们的行踪已经被这些人掌握。 看来这次刺探实在重要,若是他们一伙人没有掌握这些,恐怕会因为大意,而沦落到这群人的手中。 那时,后果將不堪设想。 里奥继续辩解:“我的人是我临时招募的,我不知道他们除了开船之外的技能,至於发现被人跟踪,並將尾巴除掉这件事,我根本无法想像。” 万事通將这番话翻译了过去,並补充道: “大酋长,虽然我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外人,我的话你同样未必相信,但关於这点,我愿意保证,他招的那些手下,的確不值得委以开船以外的重任。” 果然,这个绿瞳人就是某个部落联合体的大酋长! 大酋长犹豫了一阵,这才回答道: “我虽然怀疑,但我同样没有证据,否则我现在不会让你们坐著跟我讲话。我在你的船上呆了几个月的时间,我清楚你船上的人,都是怎样的货色。 “我也不相信凭那些人的本事,能够找到並杀掉藏在森林中的汉子。那么这件事暂放一边,你计划好了吗?” “是的,” 里奥说著,从胸口摸出一张纸来, “这个就是我的商业计划书。” 大酋长接过纸,但马上又递了回去: “我看不懂。” 按照苏拉杰掌握的情况,新大陆的语言也经歷了很长时间的演化。 虽然大多数语言已经跟隨使用它们的部落,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 留下来的少数几种绿瞳话,也相互影响借鑑,亦有融合的趋势。 但绿瞳人几乎没有文字,至少文字体系极不发达。 因此想要让他们学会阅读,恐怕难度巨大。 除非,有一个天才的语言老师去专门指导他们。 万事通从大首长的手中接过那张计划书,看过一遍后,便將上面的內容口述给了对面的绿瞳人。 计划书中包括了交易的价格、时期、规格,以及违约的赔偿,甚至连香料运输路线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至少在苏拉杰耳中,这个叫里奥的商人,业务能力非同小可。 大酋长听完之后,显然愣神了片刻,这才说道: “这个计划,比我想像中的好。” “毕竟我的这位朋友,是专门干这个的,”万事通用绿瞳话夸讚道。 隨后,万事通又將大酋长的態度,转述给了里奥。 里奥面露喜色,旋即又拿出另外一张纸: “虽然不知道这片大陆的规矩,但是按照我们那边的习惯,交易需要签署合同,帕萨马科迪先生,我希望你能同我签下这个合同。 “当然,如果你们这儿也有某种交易传统,我也会儘量配合你们。” 万事通翻译后,大酋长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点头, 里奥笑了起来,立刻掏出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並將它递给大酋长: “如果不会写名字,画押也行。” 苏拉杰绝对不愿看到他们的交易就此达成,一旦有关香料的贸易路线搭建完成,苏拉杰再想取其中的利润,將变得相当困难。 可是,现在他只是意识状態,根本无法干扰他们的交易。 而且,就算他现在肉身出现在此,凭他有限的能力,恐怕也无法阻止。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绿瞳人,忽然急冲冲地冲向屋內,气喘吁吁地向那名大酋长匯报了一个情况。 苏拉杰闻之色变,也来不及管眼下的交易了。 他立即转身,飞回自己肉身的位置。 当他再次操控肉身之后,马上对眼前的几名手下说: “赶快转移!” 阿俊等人面面相,不解地望向苏拉杰: “大人,何事惊慌?” “我们被发现了!” 刚才那个绿瞳人稟报的,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通知拉吉夫,赶快转移!” 说完,苏拉杰立即带著眾人,朝著原来部落的方向逃窜。 该死的绿瞳人,他们到底是如何发现藏在森林中的苏拉杰一行人的? 而且,苏拉杰还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绿瞳人绝对不像传言中那样弱不堪言,只要在森林中,即使是东方人的精锐部队,要想征服这片也绝非易事。 若是正面绝对,凭这些人的装备的確不是东方人的对手。 可眼下苏拉杰也彻底意识到,绿瞳人就是森林的幽灵。 他们不会正面作战,而是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起偷袭。 苏拉杰一行人疾速行军,可他们的行踪似乎被追兵牢牢掌握著。 阿俊告诉苏拉杰:“拉吉夫说,追兵离我们已经不足一里格!” “该死,他还真是迅速!” 苏拉杰咒骂道,他也意识到,绿瞳人的动作也比他想像中利落。 如果他没有利用那本书籍中的力量,事先去部落离侦查,了解到部落的情况,恐怕, 他们现在已经被抓住。 而照这样的趋势,他们必然被抓住。 苏拉杰问普利亚:“他们有坐骑吗?” 普利亚回答:“根据我所追踪的足跡,他们应当驾驭著蹄类坐骑。” 苏拉杰记得自己在那个部落中,看到了麋鹿的身影。 莫非,他们的坐骑就是那个? 但这就意味著,他们迟早会被对方追上。 何况他们作为外乡人,对此地人生地不熟。 苏拉杰快速思考著对策,他终於意识到,现在他的队伍已经处於绝境当中。 要想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情况。 他对阿俊下令:“告诉拉吉夫,我们发起反击。” 阿俊担心道:“大人,虽然敌人离我们不到一里格,但並非意味著我们逃不掉,而一旦反击,我们將无路可退!” “我明白,”苏拉杰说,“因此我们继续逃跑。” 阿俊面色异:“大人,你是说———“ “现在必须有人牺牲,”苏拉杰的脸镇定如雕像,“我们每个人,都是做了牺牲的准备,才从祖国出发的。” 他停顿了几秒,高喊道: “为了斯瓦巴瓦!为了尊主!” 阿俊等人呆愣了片刻,旋即眼神也回復了坚定,跟隨苏拉杰大喊。 “但是大人,”阿俊继续提醒,“仅凭拉吉夫一个人,恐怕拖不了多久。” “我明白,”苏拉杰面向前方,“普利亚,找一条可能最危险的路。” 普利亚不解地问:“危险?大人,为何?” “森林是我的敌人,同样也是他们的,”苏拉杰回答,“仅凭我们无法逃脱,必须藉助外力!” 同时他还必须考虑原本的目的。 贸易香料—. 一个计划,在苏拉杰的脑海中悄然酝酿出来。 第260章 低沉嘶吼 第260章 低沉嘶吼 帕萨马科迪忽然带著一群人离开。 按照丹尼尔听到的说法,那伙一路跟踪他们的东方人,眼下已经来到了这个大部落的周边。 里奥很好奇,那伙人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怎样来到新大陆的,又是怎样在森林中跟踪他们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自的是什么。 一开始里奥以为那些是奴隶贩子,不过,根据帕萨马科迪所知,那些奴隶贩子根本不敢太过深入新大陆。 他们总是选择速战速决的策略,在极短的时间內找到绿瞳人部落,然后发起袭击,並且其他部落的战士或者祭司支援之前,完成人口掳掠,並且撤离。 像这种孤军深入的行为,绝非那些奴隶贩子的风格。 而且,这伙人竟然能够对跟踪他们的绿瞳人发起反击,就说明他们或许拥有某种非同小可的力量。 里奥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追到这里来。 但既然帕萨马科迪已经率领战士前去追击,想必那些人必將落网。 绿瞳人是个崇尚力量的人种,或许这也是他们蛮荒的体现。 却同样证明了,能成为一个部落联合体大酋长的帕萨马科迪,个人必將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与帕萨马科迪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帕萨马科迪差点就將里奥杀死在舌头港的那家酒馆里。 好在莫斯利先生给过里奥一本书籍,那本书里蕴藏的超凡力量,让里奥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里奥每天都会抽时间学习那本书。 现在他已经取得了不少进步,但他仍然不敢说自己是帕萨马科迪的对手。 因此,里奥才会判断帕萨马科迪此行必然成功, 里奥很是懊恼,明明差一点他就能够同帕萨马科迪签下合约,那伙人就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易谈判。 现在他只希望帕萨马科迪能够早点解决那桩事,同他將合同签下。 丹尼尔似乎是察觉到里奥的担忧,他站起身,拍了拍里奥的肩膀: “別担心,这里是绿瞳人的主场,很难想像有人能在森林中,战胜他们。 “可万一那伙人很狡猾呢?”里奥皱眉问。 “再狡猾不过狐狸,”丹尼尔回答,“但你知道帕萨马科迪的身手,他强壮得简直是头雄狮。” 里奥低下了头:“也许—————你说得对。”“ 丹尼尔向门口走了两步:“走吧,我带你看样东西。” 里奥点头,跟隨丹尼尔走出屋子。 隨后,丹尼尔带著里奥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丹尼尔说:“你觉得,我的绿瞳话是跟谁学的?” 里奥想了想,他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奴隶?” “就是这样,”丹尼尔说,“我买了一个奴隶,给他安排的唯一一个工作,就是教我绿瞳话,以及给我介绍有关新大陆的常识。” “那个奴隶呢?” “我从他的口中学到我所有想学的东西后,就还给他自由,”丹尼尔说著撇了撇嘴,“但他却哭著跪下哀求我,让我不要將他赶走,他想要继续当我的奴隶。” 里奥有些不解:“为何?” “奴隶贩子为了剥夺奴隶的反抗和逃跑意识,可是用了不少手段,以至於这些绿瞳人在抵达安森特大陆之前,就已经能够预想到自己今后的命运。 “然而,我却能在给那个绿瞳人提供足够饱足的饮食以外,却不要求他从事任何的体力劳动,我想恐怕他在原本部落里,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而一旦离开我,他將无法预料自己的生活將一下子坠落到何种地步,因此他寧愿当我的奴隶。” “但你还是將他赶走了,”里奥推测出丹尼尔的做法。 丹尼尔耸了耸肩:“那是自然,我是万事通,我的职业不需要助手,我也没有其他家人需要照顾,多一个人,反而是我的累赘。” “但他今后可能要过地狱一般的生活。” “那又如何?我已经给过他一片天堂,已经足够他对我感恩戴德,何况,我从一开始就不欠他什么。” 听到这里,里奥这才记起,丹尼尔並非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明確的目的和动机的。 里奥点头:“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看这片火坑。” 里奥跟隨的所指,望向前方的这片烧焦痕跡。 可以想像,这里曾经燃起过巨大的篝火。 “怎么了吗?”里奥问。 “我那个绿瞳人奴隶告诉我,部落和人类,对森林来说就是异类,森林无时无刻不想除掉异类。 “他们为了在森林中存续,就必须举行祭祀,来取悦森林,和他们心中的神明。 “你看这火坑的大小,就知道这个部落进行过何等规模的祭祀。而这,就是反应这个部落实力的一个明確证据。” 里奥明白了,丹尼尔是想安慰里奥,一切都会顺利,他的生意一定会顺利下去。 “谢谢你,丹尼尔,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自私的人,”丹尼尔挑了挑眉,“但只要不涉及到我的利益,我不反感对身边的人报以善意。” 里奥点头:“那么你呢,你的目標进展如何。” “新大陆很大,即使是绿瞳人,也不清楚新大陆的轮廓是怎样的,我需要调查的东西还有很多,” 丹尼尔嘆了口气, “这註定是个大工程,但要想取得成就,就必须付出艰辛。所以,吉布森先生,也许当你返航之日,就是我们的分別时。” “所以你真的想要製作一份地图?” “的確像是谎话,但却是真的,儘管不信的人无论我如何解释,都不会相信,”丹尼尔向著前方眺望。 “我以前的確不信,但我现在信了,”里奥道,“这些日子的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中。” 丹尼尔笑了一下:“我该对你说谢谢?” 里奥耸肩:“感谢不该如此廉价。” “哈,也对!” 两人就站在这片空地中,聊了许久。 也算是在这片异乡土地,能够找到的为数不多能够打发时间的消遣的。 而里奥的內心,也在时刻盼望帕萨马科迪能够儘早回来。 合同能早一秒签下,他就能更安心一些。 儘管他也明白,合同对新大陆的大酋长,没有任何约束力。 但对於商人来说,合同绝对是一剂最好的安神药。 时间飞快流逝,里奥也不记得具体过了多久。 终於,他听到部落的一头传来动静。 丹尼尔笑著说:“看来,他们回来了。” 里奥点头,准备去迎接他们,並打算催促帕萨马科迪赶紧和他签下契约。 可等他靠近那边时,里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那不是绿瞳人。 那些人有著褐色肤色,瞳色也各不相同,却唯独没有绿色的。 尤其是,他们穿著这有东方人才会穿的质服装。 里奥立即反应过来,这些人,一定就是跟踪他们的那伙人! 可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帕萨马科迪哪去了? 那边的战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思考,那伙人已经却已经发现了他,並直勾勾的望向他。 几乎是瞬间,里奥就从那伙人的眼神中察觉出,他们似乎就是衝著自己来。 於是他马上转身逃跑,可等他回过头时,这才发现,丹尼尔已经跑出一段距离。 这傢伙! 怎么每次他都跑得这么快! 里奥企图追赶,但没跑出几步,里奥便感觉到一股推力。 紧接著,他就被按在地上。 他抬头望向前方,丹尼尔也追赶上来,被人用木棍敲倒。 里奥继续抬升视野,就看见这个下巴尖尖的男人,用他的弯刀的刀柄,朝著里奥的面庞用力砸来。 疼痛。 接著睡意袭来。 疼. 好疼! 里奥感觉到自己额头传来一股强烈的酸胀感。 也这是这种不適的感觉,令他得以迅速理解自己此刻的处境。 里奥猛然睁开双眼,他看到的起起伏伏的地面,以及稀疏低矮的杂草。 然后他看到了精壮的四蹄,以及橙色的身躯。 我被麋鹿驮著里奥想也就是说,那伙人在部落里抢了坐骑。 这对里奥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意味著,他无法判断自己被那伙人带到了多远的地方了。 里奥使出全身力气,儘量抬起脖子。 正好与被驮在另一头鹿上的丹尼尔,四目相对。 丹尼尔像是很轻鬆,他从容地笑了笑: “哟,你终於醒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立即传来一阵呵斥: “闭嘴!” 虽然只是一句简短的话,但里奥却听出,发音不太標准。 这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里奥儘量扭转脑袋,观察状况。 一共有四头鹿,也就是说,有四个敌人。 里奥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闭嘴!” 但里奥肯定不会闭嘴。 要死,他早就死了。 既然他被活著带到这里,就说明他还有价值。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兴许我能帮助你们。” “闭嘴!” 不:“我是个商人,在商人看来,任何事物,都可以当成交易的筹码来谈判。” 终於,没有人再说“闭嘴”了。 但同样,也没有搭理他。 之后,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没有人理会他。 这才是最糟糕的局面,如果没有沟通,几乎不可能达成谈判和交易。 丹尼尔说道:“省省力气吧,吉布森先生,眼下这伙人恐怕比你更著急呢。” “著急?著急什么?”里奥有些不解。 “你稍微想想就能知道。” 唔——·所以,这群褐肤人,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片刻后,里奥恍然大悟。 为何这些褐肤人要抢夺麋鹿,直到此刻依旧带著他和丹尼尔在赶路? 显然是在逃跑。 既然他们在逃跑,就说明有人在追击,而且他们害怕被人追上。 而如果他们已经战胜过帕萨马科迪和他带著的战土,他们此刻没有必要如此害怕。 也就是说·.里奥笑了·—帕萨马科迪没有败! 儘管帕萨马科迪並非他的同胞,但却是他的生意伙伴。 眼下的里奥显然跟帕萨马科迪是一边的。 耐心点,里奥对自己说,这是绿瞳人的森林,没有人能在这片绿色海洋脱逃绿瞳人的追击! 夜晚。 里奥甦醒后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那伙人同样也是肉长的人类,也需要吃饭睡觉。 即使他们不是,那鹿也一定是正常的鹿。 因此,他们终於停止前行,开始休整。 这伙人没有生火。 虽然是冬天,但此地倒是温暖,因此不生火也没有关係。 他们掌出一些乾粮,餵给里奥和丹尼尔吃。 不吃饭是最愚蠢的行为,因此將那些食物一点不剩地全部咽下肚子。 但全部吃完饭后,一个像是这伙人首领的人,走到里奥和丹尼尔身旁: “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关於香料的事情。” 听到这里,里奥立刻意识到,这伙人的目的也是香料! 他们从哪里得知香料的?为何能够一直追到这里来? 而且他们的口音实在奇怪,肤色也是。 里奥很快猜到了结论:“你们是远东大陆的人?” 面前的男人没有回答,里奥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里奥的心中,已经想好了谈判的內容: “告诉你们也没有用,你们已经袭击了绿瞳人的部落,他们已经將你视为敌人,仅靠你们自己,不可能和绿瞳人进行交易,所以,你们只能跟我合作。” 然而,男人却笑了: “想要香料,又何必只能交易?” 听到这里,里奥心中一惊。 他没有想到,面前的人,远比他要贪婪得多。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否具备匹配欲望的实力。 但里奥也忽然意识到,一旦將所知说出来,他们將失去价值。 累赘没有活路可言,那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他掌握的情报,必须留在关键时候打出。 之后,里奥不在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就像白天他们不理会里奥一样。 这些人对里奥无可奈何,眾人唯有选择入睡。 不知何时,里奥被人顶醒。 是丹尼尔。 他蠕动到他的耳边,用比蚊蝇还小的声音,对里奥耳语道: “我了解到,这片地区有一头恐怖的生物,专门在晚上活动,他会被声音吸引,你拥有超凡力量,能做些什么吗?” 如果只是弄出巨大声响的话,里奥利用书籍里的力量,不是没有办法。 但是:“需要成本。” “什么成本?” “有价值的东西。” “虽然不理解,但—-我有,”亍尼尔说,“就在我衣袖的夹层里,你將它咬π 来。” 话毕,两人立即配合起来。 终於,里奥得到了那东西。 是块玉石。 里奥记得,喜欢闪闪发光的伟大存在,名为但以理。 於是,谅咬住玉石,凝聚力量。 谅的瞳孔表面,覆盖了一层淡黄色的薄膜。 而隨著他用一年牵引力量,一串文字,在谅的瞳孔表面,被书写下来。 很快,里奥贼经擬好了合同。 隨著谅签π自己的名字,合同立即生效。 下一刻,谅嘴里叼著的玉石,开始瓦解消散。 等玉石彻底了无踪跡后,谅的代价也就支付完成。 现在,该但以理给予里奥回报了。 下一刻,一声嘹亮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森林,惊走丛林里的鸟兽。 里奥的条件,就是发出一声尖叫。 谅当然可以要求伟大存在帮谅杀人,但是仅凭这点报酬,恐怕会被但以理误解成羞陪。 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尖叫將那伙人惊醒,谅们警觉起身: “怎么回事?” 没当谅们弄清楚状况,一声低沉而摄人心魄的吼声,回应了方工的尖里奥寒毛直竖。 第261章 中央社区 第261章 中央社区 “元老,” 一名身著狼毛斗篷的巫师,在克里斯面前鞠躬道。 克里斯闻言,不悦地朝面前的巫师白了一眼,这才恋恋不捨地从供他膝枕的女巫身上起来。 听说这个女巫很厉害,她会古老的巫术,掌握著更难被防御和针对的力量。 但不管她如何厉害,此刻都无法拒绝成为克里斯夜晚的抱枕。 哈,这甚至算得上那个女人荣幸。 而面前的这位男巫,看上去大概六十岁。 年纪在巫师中只能算中生代,这些斗篷怪物简直和那些念经的僧侣一样长寿。 此人名叫艾纳尔,乃是那个面圣会的高层。 他的身份或许高贵,在巫师圈中可能也颇具威望,但跟克里斯说话时,也必须弯下腰来。 为何? 因为我是元老!克里斯得意地想,我是国王! 但不能在手下面前,將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这是作为一名领袖的基本素养。 他表情冷漠的问:“何事?” “灰叶广场的人已经全部接受了你的威名,愿意屈膝在你的脚边,而我们又进而在这个广场开发了两千名巫师。” 听到这个报告,克里斯內心大喜: “这么说,兵力又將得到扩充?” 艾纳尔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他们只是获得了成为巫师的资质,还得为他们匹配適合他们的巫术,那样,他们才具备战斗力。”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艾纳尔说,“我们自前控制的地区没有巫师学校,否则这个时间將大大缩短。” 克里斯记得,永冻大陆上的巫师学校,一共有三座,分別位於三个社区中。 分別是北方社区的寒冰殿堂,南方社区的魅影结社,以及东方社区的中央学园。 他立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应当以攻取一座巫师学校为优先,我记得,最近的巫师学校,好像是南方社区的魅影结社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艾纳尔闻言,连连摆手: “元老,万万不可!巫师学校是永冻大陆巫师最密集的地方,若是贸然进攻,结局难以预料。而一旦遭遇失败,恐动摇我们的根基!” 不管如何,一个月的时间也相当快了。 放在王国,就算要培养一个轻装步兵团,也需要好几月的训练才行。 若是弓兵团、骑兵团、精锐兵团则需要更久,更不要说骑士团了,没有几年下不来。 “知道了,知道了,”克里斯不耐烦地摆摆手,“所以,你就只是来跟我要表扬的? 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夸你几句,然后走吧,我还要跟索莱依女巫探討巫术。” “冒味打搅还请恕罪,”艾纳尔鞠躬道,“但还请元老给人给鄙人一些时间,还有几件事情需要商量。” “那就不要吞吞吐吐,一次性说完,”克里斯催促道。 “是,元老大人,”艾纳尔鞠躬道,“首先是纹章学院的来信,学院表示一个政权的治理,需要纹章师的辅佐。 克里斯笑了,他曾经去过一次纹章学院。 也正是在那里,克里斯获得了《命运解读指南》,並靠著命运的指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当上了元老,当上了国王! 因此再听到纹章学院这个名字,他倒是觉得有几分亲切: “这么说,纹章学院承认我们了?” “鄙人认为,这属於纹章学院的一贯作风,”艾纳尔道,“他们不具备任何立场,效忠於地区,而不效忠於人。 “眼下这片地区更换了主人,但地区还是原本的地区,所以他们才会如以往那般派人前来协助。” 听到这里,克里斯有些不爽: “那些书呆子过於自以为是了,没有谁会永远绝对中立,同样就算没有纹章师的协助,治理也不会出现混乱,艾纳尔,就目前而言,你都做的很好。” “恕我直言,元老大人,鄙人对此颇觉力不从心,”艾纳尔鞠躬道,“我是个合格的巫师,却並非合格的长老,我对巫术颇有研究,但在治理上,却只能算个新人。 “实不相瞒,有很多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拿主意,因此,元老大人,还请同意纹章学院的提议,你需要一个纹章师来当你的助手。” 克里斯內心的骄傲,令他不想这样轻易同意纹章学院的提议。 可是,既然连艾纳尔都这么说了,他唯有让步。 要想当个甩手掌柜,有足够多的能员干將,的確非常必要。 “行了行了,那你就按你的想法回信吧。” “是,”艾纳尔鞠躬,“另一件事就是其他几个广场的稟报。” 克里斯皱眉:“什么事情?” “岩石广场和织布广场表示需要粮食,而清溪广场和贝音广场则分別要肉类和蔬菜, 雪广场的保暖物资短缺,而几乎所有广场都存在资金短缺,你知道的,阴森之夜刚刚过去,庆祝节日是一笔庞大的销。” 听到这里,克里斯就来气: “所以我才说那些人都是蠢货,现在是战时,却偏偏要过什么节日,应该节约每一笔开支,把钱在刀刃上。” “元老,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阴森之夜是永冻大陆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如果不举行仪式,服下冰球,整个军队將立时陷入不安,居民也將陷入恐慌,届时恐將动摇我们社区的根基。” “实在迷信!” 儘管克里斯骂得再大声,却也无法改变这些冰地人固执的观念, “所以他们现在又来找我要这要那?我还必须给?” “大人,你的马鞍广场也出现物资不足的情况,就算你有意提供,也无法支援。” 克里斯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 “永冻大陆自古贫瘠,何况冬天尚未將尾巴挪开,领地之內根本没有收成,但我们目前没有占领任何一座港口,无法向海外採购。而大陆之上,只有我们的敌人,我们无法补充物资。” “办法!”克里斯焦急起身,“別跟我说这么多!我只要解决方案!” “唯有掠夺。” 艾纳尔的答案简短,但克里斯觉得有效: “开战!巫师,你有下一个攻打的目標了吗?” “原本我的计划是方碑广场,”艾纳尔说,“但眼下这个计划恐怕得暂且搁置。” “为何?”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四件事,”艾纳尔道,“现在,南方社区和东方的社区的人都反应过来了,他们已经在边境集结兵力。 “也就是说,我们要同时面对两股力量的夹击,且我们还得祈祷他们两方未曾联合,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於北方广场,他们虽未与我们的土地毗邻,但谁也说不准,他们对我中央社区, 究竟持怎样的態度,更无法预料他们是否会有行动。” “直白点,艾纳尔,”克里斯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我们?我们的军队是否扛得住?” “隨时都有可能,战局难测,元老,而我已经派遣军队与敌军对峙,但对方要想拿下我们並不简单,毕竟我们拥有的,可是一支巫师大军。” “也就是说,暂时没有危险?” “除非他们使用某种惊奇的战略,否则难以在短时间內,对我军造成太大的威胁。 “永冻大陆不是王国,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战爭,因此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忌惮的將领或者军事指挥家。 “而当世最富盛名的忠犬,似乎最近也与领航者同归於尽。而要是他们不用什么策略,的確没有危险。 “但没有危险,就是最大的危险。” “什么意思?” “就如我先前所言,眼下领地內物资短缺,若是得不到补给,我们的社区,不攻自破,因此他们根本无需进行,必须要守住即可。” “因此我才问你,你的进攻计划是什么!”克里斯咆哮道。 “南方社区和北方社区屯兵在边境,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是一个巨大威胁。我们派兵驻守,自然无需担心被攻破,但若不派,他们做何行动都不意外。 “因此,那些军队不得不派。而一旦派兵去防御,就无法集中兵力去进攻新的广场, 我们的物资也就无法得到补给。” 听到这里,克里斯的內心涌现一丝绝望: “这不就陷入死循环了吗!” 该死的,难道不止命运会陷入循环吗? “是的,”艾纳尔点头,“但並非无解。” 克里斯闻言,右眼里重燃希望: “快讲!” “只要等新的巫师成为战力,我们有足够的资本,去爭夺下一处地盘。” “好好好!但你刚才说还要一个月?” “是的,最快將是一个月。” “可是,你也说了,眼下的物资已经短缺?” “但撑一个月,应该做得到,当然,这会影响民意和士气,”艾纳尔说,“因此,我们必须鼓舞民眾和土兵,元老,你应该找机会见见百姓和士卒,给他们送去一点希望。” 克里斯才不在意別人的希望,可这毕竟关係到他自己的地位: “好吧好吧,你给我安排行程,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是,元老,我会很快安排,”艾纳尔鞠躬。 克里斯问:“还有別的事吗?” “还有最后一件。” “说。” “元老,你最近和格瑞拉拉的使徒沟通了吗,他有做出让你当上元老之外,另外的指示吗?” 克里斯变得警惕,他眯起双眼,冷声道: “当然。只是这些事情,还不到让你知道的时候。』 “元老,你知道我们面圣会的人,都是格瑞拉拉的崇拜者,不!是任何巫师都崇拜格瑞拉拉!因此,请一定告诉那个使者,我们需要得到他关於巫术的指示,为此我们愿意赴汤蹈火!” “我会的,”克里斯说,“我甚至愿意直接请求他,传授给你们最深奥、古老的巫术。” 听到这里,艾纳尔瞬间流下两行热泪。 克里斯身后的索莱依,也“噢”的一声,对著克里斯下跪。 他们齐声呼唤:“克里斯元老,你实在太慷慨了!” “好吧,”克里斯终於一点耐心也不剩,“走吧,还有你,索莱依,不过小宝贝,不要走得太远,我可能很快就想再见到你。” “是,” 两人朝克里斯鞠躬,然后退出了这间房屋。 等门关上之后,克里斯这才起身,走向內屋。 屋子的正中间,放在一张软垫。 而软垫的中央,插著一根手杖。 这是,巫师手杖。 也是这群巫师口中的,格瑞拉拉的遗物。 当然,眼下他们的话也已经被证实。 这跟法杖,正被一只长满鱼鳞的手,紧紧地握住。 而克里斯,曾是这只手的主人。 它被整齐地切了下来。 切下它的人是个巫师,用的是能控制风的力量。 克里斯很感激那名巫师,因此赏赐了他几个女人。 而同样痛恨他,因为此人的缘故,克里斯失去的整条左臂。 所以,克里斯在第二天一早,就下令处死了这名巫师。 当然,是以格瑞拉拉使徒的名义。 等克里斯问那些女人,才得知前一天晚上,那名巫师彻夜研习巫术,根本没有搭理她们。 克里斯很可怜这些女人,因此屈尊代为照顾了这些女人几个晚上。 直到他腻了,就將她们送进了妓院。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条法杖,是克里斯获得眼下地位的关键。 命运指示他找到了这条法杖,也同样赐予了他,一开始就承诺的待遇一让克里斯当上的了元老,当上了国王。 儘管,直到最后,克里斯也不得不使用自己的老本行一一欺诈,才使得他最终取得这样的地位。 但至少,他还是得到了。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他斩断了循环,支付了代价,抵达了上升。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上升的状態维持住。 因此,他还不能松解。 他已经坠落过几次,不想再坠落。 克里斯已经满足,不求拥有更多,只求维持现状。 所以克里斯才立即来到这根法杖面前,也是他谎称的“格瑞拉拉之使徒”的面前: “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忽然,耳中传来刺耳的响声。 鱼鳞全部弹开,潜伏在其下的无数只眼晴,同时望向克里斯。 肘前窝也长出一只嘴巴,露齿戏謔而言: “嘿嘿——別急—” 第262章 两两%@++*金金金幣hhh號 第262章 两两%@++*金金金幣hhh號 海浪狂躁如诞崽的母狗,仇视它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风息卷著冬日的最后一丝凉意,自东向西,一路狂袭。 天空湛蓝如海,白云被东风吹倾。 暖阳仍旧和煦,只是逐渐下垂。 一只海鸟,翱翔天际。 忽然向下俯衝,欲用那只尖喙,捕食水面的肉鳞。 可就在它即將扎入海水之时,几条长著獠牙的怪鱼,从水下蹦出。 海鸟在顷刻间就被吞噬殆尽,就剩几根尾部发灰的白羽,慢慢飘落。 船只满是补丁,但依旧坚固。 三根梔杆依旧笔直,其上的风帆紧绷鼓张, 水母在乌鸦巢上瞭望,虾米在甲板上繁忙。 而章鱼穴的海图桌边上,围坐著几个人。 “不会有错,头儿就是这条船!” “首领已经死了,多嘴,你和私亲眼看到他坠落海面。” “但这条船正在將我们送往小丑群岛,若控制这条船的不是头儿,不可能知道前往小丑群岛的路,眼下我们已经离群岛不远了!” “到目前为止,这条船的航行都很稳,不是平庸的海盗能够拥有的驾船本领,但开船的事,咱觉得可以相信米科。” “米科,你怎么看?这条船是头儿在控制吗?” “开船的水平比不上之前的米科,但米科觉得,跟亨利的水平类似。” “听!果然是头儿!” “多嘴,就算你说的是正確的,那又如何?这条船载著私等在哭泣狭海游荡了那么久,说明首领已经不是原来的首领,他至少失去了大部分的自我。” “闭上你妈的臭嘴,西里尔!如果头儿没有自我,为何要送我们前往小丑群岛?” “没有人能搞懂一条船的想法。何况,是凯希他们一行人登上船后,两金幣號才开始变更方向的。” “那是因为凯希是头儿的儿子!父亲当然愿意送儿子前往任何地方!” “你又没当过父亲,你怎么知道?而且,在私看来,让船只动起来的不是凯希,而是与他同行的那个年轻的绅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那个男人的確可疑,他明明是第一次登上这条船,却仿佛对船的一切都很熟悉。” “多嘴,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那个男人身上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此人恐怕很强大,甚至超过私等想像,而且,可能和首领相识。” “相识?这不可能!你才跟头儿出海一年而已,而我早在十六七年前,就跟著头儿在海上討生活,而那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按你的说法,岂不是五六岁就认识头几了?” “兴许他比看上去的要大。” “就算有十岁,又有什么区別?头儿跟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能有什么深刻的交集? 而且头儿是乔基姆的儿子,我可没有听说乔基姆有其他的种。” “好了,班森,你叫咱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维克托,西里尔是个后来者,他对此事不关心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是这个態度?” “这件事不急,要谈,今后有的是机会,何况咱不是海盗,但你如此著急地將咱们聚集在此,应该有別的事情要讲吧?” “唔—你这个老傢伙,还是这么固执但没错,我的確有事要说维克托,西里尔,米科,我们四个是头儿生前最信任的四个人,眼下,我也只能找你们商量。” “多嘴,要是私没有猜错,你要谈女神岛的事情吧?” “还是你最能看清楚事態,没错,这次返航的路途上,我们可遇上不少自己人的船, 而他们无不是在说,小丑群岛在我们离开期间,遭到女神岛那些杂种的偷袭。” “而他们也落败了,小丑群岛没有失守,私以为,他们暂时没有再袭击一次的决心。” “他们损失惨重,小丑群岛同样如此,我们的船折损了超过一半,听说若非一支正派人的舰队,忽然介入战场,恐怕现在小丑群岛已经失守。” “但『如果』”並不存在。” “是这样,西里尔,但我猜测,莱利他们那伙人老奸巨猾,他们既然选择偷袭,就必然没有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我料定,他们一定是发现战局的代价过大,且战局无法预期之后,而及时下令撤退,眼下必然还有一战的资本。” “你的分析是没错,若是让他知道,首领已经阵亡的消息,他们的野心,必然重燃。 ”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头儿可是领航者,是自古以来最富盛名的海盗,他的死讯,在整片大海都是头等的重磅消息。” “所以,你是来找私等商量,如何建设小丑群岛防线的吗?” “是啊,过往这个活儿都是头儿一手操办的,但眼下只能靠咱们了。我们即將抵达小丑群岛,必须商量好才行。” “但在私看来,无需著急,即使定下策略,要想施行,却也困难,海盗向来散漫,何况也再无领航者可以约束他们。” “正因如此,我才想跟你说,西里尔,小丑群岛需要自上而下的约束力,仅我一人的力量,显然不足。” “多嘴?你什么意思?” “头儿死了,虽然可能还活在这条船上,但他却无法再成为领航者,无法再当一名海盗。过往小丑群岛有两个首领,但实际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头儿。 “因此,我的威望並不足以让所有的海盗船,都听我的施令,我需要一个帮手。何况,若是小丑群岛不能即刻有第二名海盗首领站出来,群岛在海盗中的影响力,也將锐减,要知道,女神岛上,可是有六名海盗首领。” “哈!多嘴,你想让私当上海盗首领?那私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这事绝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简单。” “因此,我才来找你们商量,应该怎么做。” “没人能取代老爷,班森,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我当然明白,继承小丑群岛的人应该是凯希,他体內吉哈诺的血足以让大多数信服,就像当初在黑山羊號上,他以乔基姆之子的名义,便让船上一半的虾米下跪。” “当初咱在船上,是老爷砍了笑脸艾德文的头,才让海盗臣服。海盗是欺软怕硬的杂碎,但凯希显然没有老爷那般强硬,没有人会承认凯希的血统具有继承权。”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维克托,我是想说,如果一个继承血脉的人来重新统治小丑群岛,难度要小得多。但眼下,我们之中没有具备这个条件的人,因此难度比想像中更大。 所以,必须在登岛前商量好。” “私以为,只有一个办法。” “说。” “必须要最后一次利用首领的威名。” “什么意思。” “眼下领航者战死的情报,兴许还没有传回小丑群岛,就是已经传达,私等也可假装这是误传。” “然后呢?” “以首领的名义,將船团的所有船长,叫到一起开会。当然,私等得把守好会议现场,並且没收眾人武器,只有你和私可以佩戴武装,然后要求他们推荐下一位首领。 “而多嘴你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人选,毕竟你本就是一半船只的首领,至於首领的那一半船的首领,愿不愿意推举私,却不好说。” “我们手中有刀,还怕他们推举其他人?” “海盗没有诚信可言,更不要说荣誉,他们比任何人都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怕就怕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届时私也將不安全,因此,必须要让他们心悦臣服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私毕竟是走私犯出身,你也知道,海盗称走私犯为『鸭子』,而鸭不属於海洋,因此大多数海盗,內心看不上私。因此这件事基本无解,他们更不可能主动推举私,儘管私跟隨首领航行了近两年的光阴。所以,只能赌一把。” “怎么赌?” “给足那些人足够的权力,却赌他们无法推举除私以外的任何人。” “但你刚才也说了,他们不可能推举你。” “这就需要抢时间了,在他们发言之前,你要抢先推举私,你的威望必然足以让他们忌禪,他们很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內想到最优的解决办法。 “而且,就算他们想要联合起来,推举其他的人选,也至少需要眼神交流,你也必须在这之前,督促他们给出结论。” “这样一来,他们大概率只能附和!这也不是我强迫他们做出的选择!哈,西里尔, 你简直跟头儿一般狡猾,难怪他会选择將你带上!” “呢—首领若是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会踢你的屁股。” “那我一定恳求他踢得更重一些,很久没被他踢了,还怪想念的—” “但是,多嘴,即使这件事过去了,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根据目前收集到了零散情报,围剿两金幣號的那支庞大舰队,已经进入北方航路。而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女神岛。” “是啊,女神岛即使有六大首领,但也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多嘴,私预感,海盗最辉煌的时代,即將隨著首领的逝世,而落下帷幕。那六位首领或將全部战死在不久后的战役上,即使逃脱,也必然动摇根基。而小丑群岛,不可能再有第二领航者,海盗中很难再有门面人物。” “最糟糕的情况是,女神岛陨落之后,那支舰队,可能將矛头直指小丑群岛。” “你既然提到这个可能,那么私想跟你探討,私很早就想到的一个方案。但是私明白,你肯定不会同意,因此一直没有提。” “什么方案。” “开放小丑群岛,让那儿成为继灼心群岛之后,第二个海盗故乡。” “不可能!这是头儿发现的土地,头儿在那儿经营了十多年,你现在竟然跟我说,要让我將头儿的心血拱手相让!你个婊子生的杂种,放什么屁!” “冷静点,班森,听西里尔讲完。” “嗯——多嘴,你口中之言,在私心中,只能算是下策。首先,首领已经死了,就算你与私共同接管小丑群岛,那儿也不再属於首领。而仅凭私等,实在难以抵御那只舰队。” “两金幣號可是从他们的手中逃了出来!” “船可以逃,但岛却逃不了。而且一旦女神岛被袭击,岛上的那群海盗可能殊死一搏,来小丑群岛谋一条生路。 “保管他们有来无回!” “恐怕他们本就怀著无法回去的决心-而且,一旦开战,小丑群岛必然也自损其身,届时再面对正派人的舰队,可以说必败无疑。” “唔——·那你什么意思?”” “派人游说,迎接女神岛的海盗。失去了领航者后,海盗就像失去了蝠的小鱼,如果单打独斗,绝无未来可言。” “继续说下去。” “因此,倒不如开放,欢迎所有海盗,这样面对正派人的舰队,尚有一战之力。然而,这也是只是私的中策。” “中策?难道你还有上策?” “有的,兄弟,有的。 “中策可安一时,若想定海盗百年昌盛,非此上策不可。 “小丑群岛开放后,需主动联繫正派人,与他们达成协议。” “你是想要跪著?” “挣钱嘛,不寒。 “只需跟正派人签订合约,让他们不侵略小丑群岛,而私等,也不再袭击他们的军舰,並接受他们在岛內休整。 “这些正派人出舰绝望海的目的,私料定,定然与新大陆有关,他们实则对小丑群岛这弹丸之地没有兴趣。 “若是能和平解决,他们大概率愿意妥协,毕竟他们可自称『正派人』,不会对船只发起掠夺,而航行和战爭,只会白白燃烧那些人兜里的金子。” “做梦!西里尔,这事你休要再提!只要我还活著,就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这样啊,好吧,就当私没说。” “咚咚咚!” “进来!什么事?” “水母说,看到小丑群岛了。” “知道了,让船员做好登陆准备。把门带上。” “是!” “班森,私还有件事要提醒你。” “说。” “这条船上的虾米,可是知道凯希是首领的儿子的。” “那又如何?” “私毕竟在陆地上生活了二十年,私很清楚,那些贵族可分外看重血统。若是让凯希是领航者儿子一事流传出去,恐怕对凯希的声誉不利,影响他的地位。若是首领—“ “他寧愿永不与凯希相认,也一定全心为凯希的利益著想!” “就是这样,私等四人对首领自是无比忠诚,也重视凯希,但其他人却不好说。” “的確——西里尔,你有什么方案吗。” “私一直以为,只有一种人能绝对保守秘密————” “还真是你能提出来的建议呢西里尔,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没问题· “好吧,准备登陆吧,接下来將很忙碌。” “不,咱就不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维克托,小丑群岛现在正是危机时刻,那儿需要你!” “两金幣號更需要咱,万一这条船磕了碰了,得有人去修。” “维克托,你可想好了,直到刚才,你还自称不是海盗,你確定要留在这条船上?” “咱是个船匠,这条船上有咱一生的心血,咱捨不得它。何况,老爷说了,要是这条船报废了,它就属於咱了,咱得看著它。” “那你的黑山羊餐厅呢?” “班森,交给你打理了。” “唔———·维克托,你確定吗?” “是的———矣,班森,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维克托,两金幣號就拜託你了!头儿!就拜託你了!” “船和老爷,都是咱的朋友,这话不用你说。” “哇啊啊~头儿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维克托!我会派人给你送来物质、材料以及金子!” “嗯,得麻利点,你永远不知这条船会何时离港。” “没问题,那么你呢,米科,你打算怎么办?” “米科开不了船,亨利也不在了,米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那就跟著我,米科,老子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班森。” 群岛在海平面上浮现。 它先是如几颗细小的豌豆,接著放大。 等回过神来,已经成为几片广的陆地。 码头。 跳板。 密集的脚步声。 “再见,维克托!” “再见了,兄弟们!” “再见,头儿!” “再见,首领!” “再见,亨利!” “再见,两金幣號!” “.“” “嗷—.” “永別了,朋友们·—好了,老爷,现在就只能下咱们两个了。 “你肯定想不到,陪你到最后的,尽然是咱吧。 “但咱可没有原谅你,直到现在,咱仍旧记恨你,把咱掳上船来。当初你还说什么来著····· “哦!说什么“传统由你来覆写』,哈哈,当时咱多少觉得你有点大病,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海盗首领,领航者,歷史上最赫赫有名的海盗—.-唔,看来有病的是咱吧。” “嗷—.” “嗷嗷—” 狂风激烈。 暴雨袭来。 雷霆天降。 “冲啊!两金幣號!” “他妈的,冲啊,老爷!” “管他什么腐化海域!” “哈哈哈!” “海盗!” “哈哈哈!” “老子是海盗维克托!” 第263章 放血疗法 第263章 放血疗法 “教习,” 大副戴维·加西亚,在追猎黄犬號船舱的杂物间中,找到狄克。 因为船长室被迫让给了某人的缘故,狄克只能安排水手將杂物间,改成他临时的办公场所。 此刻的狄克,正坐在海图桌前,研究最后一段路线。 他抬起头:“什么事?” “佩纳小姐她—” 狄克皱眉:“她又怎么了?” “我们送过去的饭,她一口没动。” “那就让她饿著!”狄克莫名有些恼火,“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这里也不是佩顿家的城堡,没有人会专门去哄她吃饭!” “这个—大人,她毕竟是佩纳公爵的妹妹,而且———”戴维顿了顿,“算起来,她已经超过一天没有进食了,我在想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真正的骑士,必须要能够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狄克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刚才的恼火瞬间烟消云散,儘管仍然残留些许不爽,但狄克还是说道: “知道了,我会去弄清楚她的情况。” “是,大人,”戴维微微鞠躬,“还有一件事,大人,根据在耳垂港打听到的情报, 你要找的图书馆似乎在铜板镇,而眼下船只瞭望员已经看到镇上的码头了。” “很好,”狄克闻言点头,“但不能让船员鬆懈,我们此行也是一场航行演习。” “是,大人,你打算在那儿停留多久?” “不超过三天,因此进入港口后,要立即开始补充物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戴维似乎没有別的事情了,他朝狄克鞠躬,然后起身离去。 直到杂物间的门关上,狄克才沉沉地嘆出一口气。 他为两件事而忧愁。 一是这段航行以来,他虽然学到了许多关於航海的知识,以及指挥船只的技巧。 但进步实在缓慢,离优秀的海上指挥者,依旧相隔甚远。 至於另一件事,自然就是关於佩姬的。 这段时间以来,他跟佩姬相处的並不愉快。 他们两人在航行的第一天,就大吵了一架。 当狄克看到箱子里的佩姬时,第一反应是惊,隨后就是疑惑,紧接著担忧便袭上心头。 狄克质问:“佩姬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打算跟你看看,我觉得你被那个安妮耍的团团转,她的老爹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怕你再被骗,给你把把关。” “这件事无需你操心,小姐,而且,这根本不是“跟”,你將自已藏在箱子里,分明是背著佩纳伯爵和法拉夫人,偷偷溜出来的!” “这种小事怎样都无所谓啦,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军舰上没有给贵族家淑女吃的食物,我这就下令调头,將你送回去,回到城堡之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不要將我送回去!为了这个计划我可是想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成功了,你却非要將我送回去,那我白忙活了,光是这个箱子就不好弄呢!” “不行!小姐,我必须为你的安全著想!” “你这块呆板的木头!我可是替你著想,才费了这么大力气,而你现在却要辜负我!” “你爱怎么称呼我都行,” 说著,狄克转身朝著船长室外走去。 “啊!非礼啊!” 狄克闻声一惊,立即做出手势: “嘘!佩姬小姐!你在瞎喊什么!” “如果,你要开船回去,我就让这条船上的人,都以为你非礼我,要是被我哥知道, 你没有好果子吃!” 狄克嘆了口气:“我的名誉扫地也好,佩纳大人打算治我之罪也好,都没有关係,但是小姐,你是个尚未婚配的淑女,这样的传闻將对你的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那你就不要返航!” 狄克闭上双眼,鼻子沉沉一呼,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异常坚定。 他走向床边,取了一条毛巾: “抱歉,佩姬小姐,我要堵住你的嘴,事后我会主动向佩纳伯爵请罪。” 可还没等他靠近,佩姬却抢先“哇”的一下哭出来。 狄克一下子愣住了,手中握著的毛巾,也迟迟没有用来去堵住佩姬的嘴。 佩姬似乎哭得很伤心。 真正的骑士,是否应当在女性哭泣的时候,將对方的嘴堵住? 狄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愣了许久,才不知所措地说: “佩姬小姐,请不要哭泣,只要你不再说有损自己名誉的话,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要堵隨你堵,但我求求你,不要將我送回去。我知道你这一趟不是去打仗,我也绝对不会胡闹,求求你了·—” 狄克实在不懂得如何让一个女人止住泪水,而佩姬却越哭越伤心。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可最让狄克气愤的是,他刚刚鬆口,佩姬转瞬破涕为笑,甚至狡地对狄克说: “你果然跟父亲一个样,也跟他一样好对付!” 直到此时,狄克才敢確定,佩姬是在假哭。 可是,骑士一旦许诺,就不能轻易反悔。 眼下他只能咬紧牙关,將佩姬留在船上。 明明狄克明白骑士应当保持情绪平稳,但也气得浑身颤抖不已,站在甲板上连挥了好几个小时的剑,这才算消了气。 同时他也能够想像到,休伯特大人平时肯定没少为佩姬而头疼。 狄克收好剑,回过头,却看到佩姬正坐在甲板上看他挥剑,並朝他露出一个像是在显摆的笑容。 可他也唯有选择无视,装作一点也不在乎地下到船舱。 隨后派人,帮他布置杂物间。 此刻回想起来,狄克非常后悔,当初就该强硬一点,就算绑也好,也得將佩姬送回城堡,这样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时间。 那天之后,大多数时间里,佩姬都信守承诺,不给追猎黄狗號添麻烦。 但海上航行可不是过家家,这儿的艰苦不是一个姑娘可以应付的。 仅仅过了一天,佩姬就晕船了。 狄克这才知道,儘管佩顿家族是一个港口的主人,魔下拥有许多条船。 但是此前,佩姬从来没有外出航行过,也就是说,这是佩姬第一次坐船。 没有办法,狄克只能分出人来照顾她。 不过这丫头有时倒也真像忠犬,只要是她不想说的话,无论是谁来,都无法撬动她的嘴。 每当狄克派人来去问她,身体感觉如何时,佩姬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狄克倒是能猜到原因,她应该是想信守承诺,不给船上添麻烦。 但狄克却听戴维说,到了晚上,佩姬总会偷偷爬到桅杆旁呕吐。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若是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 没有办法,狄克只能亲自去询问,企图问到佩姬真实的感受。 “我没事!” 佩姬的语气虽然有些有气无力,但气势却很坚决。 狄克说:“我需要听到你真实的情况,否则你的状態,会使得船上的所有人分心。” “我没事,你也不需要派人来照顾我。” 有不少人说狄克像忠犬,但那时的狄克却觉得,佩姬才真的像她的父亲。 就像一条发狂的狗,无论咬住了什么,都决不能鬆口。 狄克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说服休伯特大人,眼下他却觉得,自己甚至无法说服佩姬。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能暂且离开船长室,並吩附那名土兵,照顾佩姬时更加细致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佩姬几乎都不出门。 只有每晚狄克挥剑练习的时候,佩姬才会出来,坐在甲板上透透气。 而只要狄克停下,佩姬就会自己爬起来,走回房间。 直到狄克询问照顾佩姬的土兵,才知道佩姬的脸色愈发苍白,进食的量也在逐渐减少。 狄克內心焦急不已,若是佩姬有个三长两短,他將无顏面对佩纳伯爵,更有愧於休伯特大人。 他唯有和戴维商量,最终决定在附近港口停靠,等佩姬恢復元气再出发。 当然,真实的理由还不能让佩姬知道,否则一定会耍脾气,要求船只立即上路。 也正因如此,原本半个多月就能完成的航行,到现在都一个月了,狄克也没能抵达目的地。 好在,上岸之后,佩姬的气色迅速恢復,狄克也鬆了口气。 其实第三天佩姬就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但保险起见,狄克还是等到第五天才出发。 恢復航行后,狄克还特意吩咐戴维,儘量让船平稳一些,即使损失一点速度也没有关係。 也不知道是因为船开得更为平稳的缘故,还是佩姬已经適应的原因,佩姬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儘管她仍没有完全克服晕船,但至少不是那副病的状態。 但人一旦有了活力,就无法忍受无聊。 佩姬在船上无所事事,又没有什么消遣活动,便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 她在船上逛这逛那,但只要没有影响到船员的正常工作,狄克也就没有管她。 但她很快就盯上了瞭望台,打算爬到梳杆上去玩。 让佩姬一个弱女子独自在摇晃的船只上,爬上桅杆? 狄克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立即让人將她拦下。 “为什么!”佩姬有些不服,“我又不会捣乱!” “你打算爬上去就是捣乱,”狄克丝毫不留情面的驳斥,“瞭望台上很狭窄,你的存在只会让瞭望员难以施展!” 佩姬显然內心仍由不情愿,但也没有继续纠缠,瞪了狄克一眼后,便返回了船长室。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时起,狄克只要和佩姬说话,没两三句,就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衝突,然后开始吵架。 但是,佩姬对船上的其他人倒是客客气气的,也从来不发脾气。 狄克立即明白,自己这是遭佩姬记恨了。 但· 算了,吵架就吵架吧,至少她后续没有影响船上水手的工作。 而狄克也发觉自己最近也有些鬆懈了,为什么总是要跟佩姬吵架呢? 佩姬是个女人,而且才刚刚满十四岁,面对她的话语和行为,狄克根本没有去情绪波动的必要。 狄克立即意识到,一定是过往自己太过依赖休伯特大人的督促,眼下无人监督,竟然忘记了对內心的修炼。 但好在,他也快抵达目的地了。 见到安妮的父亲后,狄克就可以返航。 等回到槽港,將佩姬送回城堡之后,狄克身上的责任也就结束了,他也无需再忍受佩姬了。 是啊,那时,他应该没有再和佩姬发生交集的理由。 想到这里,狄克鬆了一口气。 接著起身,准备走向佩姬的房间。 按照戴维的说法,昨天追猎黄狗號离开耳垂港后,佩姬就拒绝吃饭了。 狄克很清楚,佩姬这是赌气。 他不禁嘆气,这大小姐脾气还真是大。 至於赌气的原因,无非是昨天在耳垂港,狄克又跟她吵了一架。 耳垂港是奥布莱恩湾最大的城市,其繁荣不亚於槽港。 佩姬跟狄克说,她此前从来没有离开过蒙特罗丘陵。 跟著法拉夫人去丘园城,是佩姬此前去过的最远的地方。 但丘园城文丑又乱,佩姬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耳垂港不同,这儿的热闹和活力,对佩姬来说充满新鲜。 佩姬恳求狄克,在耳垂港多逗留一天,她想在这里逛逛, 但狄克明白,越热闹的地方也就越容易出现岔子,没有人能保证佩姬不会遇到危险。 因此狄克以此为由拒绝了她,而佩姬却说,狄克可以跟著。 她说,若是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则不配称为忠犬的侍从。 这是激將法,狄克不会上当, 之后两人开始爭辩,並逐渐演变成吵架。 最终的胜利者是狄克! 哼! 真正的骑士,將捍卫每一场胜利! 当然,看佩姬的表情,就知道她气坏了。 昨天的狄克,甚至有些窃喜,儘管他心里清楚,身为骑士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可狄克却没有想到,佩姬竟然会因此绝食。 在他心中,佩姬应该没有这样任性才对。 狄克已经走到了船长室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试著开门,却发现门从內部上锁了。 狄克唯有再度敲门:“开门佩姬小姐,你应该吃点东西。” 里面依旧安静。 狄克只能拿出王牌:“你说过不捣乱的,而你现在已经给船上的人带来不安,这就是捣乱。” 但他等了片刻,佩姬还是不回应。 狄克嘆了口气,其实他知道佩姬想听什么: “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没有跟你说真正的理由。此行我们已经耽误许多时间了, 不能再隨意逗留。” 狄克本以为,佩姬听到这番话后,总该开门了。 但是,別说开门了,里面甚至一点动静也没有。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找到那个负责照顾佩姬的水手:“昨天你给佩姬小姐送饭时,她的状態如何。” “我不知道,她从昨天起,就一直锁著门。” “那她说过什么吗?” “也一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狄克立即意识到,问题比他想像得要严重。 他快步走向船长室,途中遇到了戴维。 戴维说:“大人,前方就是铜板镇!” “入港!” 狄克简短下令,但他此刻的心思,全在佩姬身上。 来到船长室门前,他再次敲门呼喊,照旧无人回应。 狄克不再犹豫,抽出剑,將门锁一剑刺穿。 接著用力一端———门开了。 佩姬躺在床上。 狄克走向床边,不禁瞪大双眼。 佩姬的脸红得异常,呼吸短促,显然是得病。 狄克试看將佩姬唤醒,但根本无济铲事。 就在这诱,狄克感觉到船只震盪了一可,应该是已经入港拋锚了。 狄克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將佩姬抱起,衝出船长室。 水手正在搭跳板。 但狄克根本等不及,立即从护舷上飞跃而。 然后迅速在港口上飞奔,跑向似子,以便尽寿將佩姬送到医馆。 狄克焦亨不已。 如果佩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唯有以死谢罪。 而他即使死,也对他的封君没有任何价值。 最终,狄克找到了医馆,並咆哮著,让对方赶寿给佩姬看病。 也许是被嚇到了,那个医生什么也不敢多问,便立即开始检查。 “应该是热病,”医生说。 “应该?”狄克皱起眉。 “老赤,很多病症的症状都很相似,就算是医生,也只能根据经验去判断。” 狄克只在学校学习过一些紧亨治疗手段,对铲医学的理论,实际一无所知。 此刻,他也只有相信眼前的医生: “要业么治刃?” “目前最好的治疗方式,是放血。”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她的身上留可伤口!” 狄克咆哮道,右手也不自觉地摸向配件。 骑士必须克制情绪,但此刻的狄克实在无暇顾及什么骑士之道。 “老赤!別衝动,”医生连忙摇晃双手,“热病是因为体內的火元素过多,通过放血,可以让多余的火元素流出体外,而且,通常是在病人的脚底板划出伤口,因此就算留可伤疤,外人也看不出来。” 狄克大张著嘴巴,一诱说不出话。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妥协道: “动手吧—” 狄克將佩姬抱到病床上,然后任由医生將佩姬的一只鞋脱掉。 佩姬洁白的小脚习垫在一只枕头上,而医生则拿出了几把锋利的小刀,以及一盏灯。 医生用下上的火苗炙烤小刀,以便给小刀消毒。 而狄克则紧紧拽住拳头,內心焦躁无比。 他多希望,自己能替佩姬扛可这一刀。 就在医生將手伸向佩姬,打算在她脚可划出伤口诱,狄克终元还是出声: “等一可!” “还有什么吩咐吗,老赤?” “当真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听说有些人掌握了神距的力量,他们有其他的办法治丑疑难杂症,但我只是个普通的乡可医生。” “唔—..—” 狄克发出深沉的嘆息。 他真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將佩姬送回城堡,后悔昨天跟佩姬吵架,后悔没能早点重视佩姬的情况同样自责。 他意识到,现在佩姬这样的情况,自己脱不开干係。 难道,只有眼睁睁看著佩姬流血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忽然,狄克听到一句女声。 狄克循声望去,看见了两个人。 他们一令一矮,一男一女。 两人牵著手,看上去像是母子,不过这个女人不像是个母亲。 姐弟?也许他们之间的关係还要亲密一些? 男的说:“需要帮忙吗?” 第264章 生日礼物 第264章 生日礼物 胖厨师弗朗索瓦总是畏畏缩缩的,每次来找凯希时,都需要在原地犹豫很久。 现在也是一样,他已经抱著这本书,偷偷瞄了很多眼。 虽然说凯希已经习惯弗朗索瓦的態度,但被人偷窥的感觉,难免不太舒服。 终於,弗朗索瓦似乎下定了决心,来到凯希身边: “那个,凯希大人,关於这本书——-我有一些想要问你的。” 凯希抬起头:“嗯,莫斯利先生已经交代过我了,你有读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 当然,若是內容我也看不懂,那还是得去找莫斯利先生。” “是·那,大人,你看看这个——— 弗朗索瓦一边说,一边指向书籍了一处地方, “从这儿开始,我就有许多看不懂的词汇了,有些词虽然认识,但总感觉它似乎指代其他的意思。” 凯希闻言,望向那个段落。 好在,凯希勉强能够读得懂。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然后说: “这儿讲的是,一些混合元素的链金材料。” “混合元素?” “嗯,我记得之前给你口述过链金术四大基本元素。” 弗朗索瓦点头:“嗯,我都背得大人,是气、水、土、火。” “而混合元素的链金材料,就是具备两种或两种以上基本元素的材料,比如这个,” 凯希指向书上的插图,以及其后跟著的介绍文字, “极光,其中就同时含有气和土两种链金元素,而往链金药中添加它,往往能够给予链金药致幻的效果,也偏向於带来精神方面的副作用。” “原来如此,但是什么是『极光”?” 这个问题將凯希难住了,他只是认识这个词语而已,但却没有见过真正的极光。 因此凯希只能將自己听说过的答案,告诉弗朗索瓦: “那是一种很美丽的天气,夜空中会出现绚烂的光斑,据说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为它的美丽而沉沦。” “哇!好想看眼——· 凯希也想,但听说只有阴森海才能够看到极光,而那里似乎是一片非常危险的海域。 “可是,大人,”弗朗索瓦接著说,“但为什么叫『极光”的,看起来却很普通呢?” “也许实物比插图好看,”凯希说,“这只是简笔画,只能表现的形状,却无法描绘的色彩。” “原来如此,不过,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弗朗索瓦说,“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我记得这本书开头时,就学到了,链金药具有副作用不可控性。 “但是为何这本书介绍的所有链金材料,全部都指出它们可能导致链金药具备某种確定的副作用呢?” 对此,凯希无能为力: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我想,你只能去询问莫斯利先生。” “哦,好!” 弗朗索瓦点头,凯希也帮这位胖厨师,將后续的內容也读了一遍。 而弗朗索瓦也总会反覆询问,其中某个词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有些词,凯希记得此前已经跟弗朗索瓦讲过许多遍了,但他却总是会忘记。 这个厨师不太聪明,但凯希很耐心,因为他自己就不够聪明。 从小到大,凯希学什么都很慢,但大家都对他很好,从不责怪凯希,只会耐心地指导有时凯希內心受挫,他们甚至会安慰鼓励凯希。 就比如贝卡斯,凯希经常怀念贝卡斯带他一起朗读的时光。 等凯希將自己能够讲明白的,全部交给弗朗索瓦后,便让这个胖厨师去找莫斯利先生了。 莫斯利先生最近似乎很忙,经常有信件寄到他的手中,而他也经常让凯希帮他去寄信。 因此,如果没有必要,凯希不会去打搅莫斯利先生。 上午很快就过去,中午弗朗索瓦给大伙儿做了丰盛的午餐。 有熏猪肉排、烤鱈鱼以及炒蛤,此外还有几道素菜。 自从弗朗索瓦来到图书馆后,別的不说,图书馆的伙食是实打实提升了几个档次。 吃到中途,弗朗索瓦忽然开口: “对了,莫斯利先生,图书馆里的食材快耗尽了,我想下午去採购。” “没问题,”莫斯利先生说,“哈莉特,给弗朗索瓦准备购买食材的钱。” “是,先生,”哈莉特点头。 莫斯利先生似乎很信任哈莉特,图书馆的日常销,莫斯利先生都交给哈莉特来打理。 不过,哈莉特的確很能干就是了。 这时,莫斯利先生忽然转头望向凯希: “既然如此,你们两人下午也去镇上逛逛吧。” 凯希的心情立刻变得激动:“可以吗,莫斯利先生!” “嗯,”莫斯利先生微笑说,“哈莉特,给你们三人一人发一枚小银幣,隨便你们想要买点什么。” 凯希立刻笑著说:“谢谢你,莫斯利先生。” 接著,哈莉特和弗朗索瓦也发表了感谢。 午饭后,凯希主动帮助哈莉特和弗朗索瓦,一起收拾完桌面和厨房。 跟莫斯利说了一声后,三人一齐前往镇子中。 弗朗索瓦在集市边上跟凯希和哈莉特分开,而凯希自然想要和哈莉特单独逛逛。 凯希对哈莉特说:“真是太幸运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正好弗朗索瓦就来镇上买食材,莫斯利先生这才给我们放了一下午假,还给了我们零钱!” 然而,哈莉特却嘆了口气: “你啊,还是只会看表面。” 凯希闻言皱眉:“怎么了吗?” “哪有那么多巧合,显然莫斯利先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因此才找了个藉口让我出来,並给我们钱。” 听到这里,凯希觉得哈莉特说得对“莫斯利先生想得真的好周到。” “是啊,不过,我们欠他的本来就够多了,”哈莉特说,“我们眼下也只能承受先生的恩情,等以后,再想办法报答他。” 凯希点头:“等我重新当上公爵,我一定会报答先生!” “这种空话你可別当著先生的面说,你想要夺回权利,可全靠莫斯利先生的帮助呢! “嗯,但是,哈莉特,今天不要想那么多,”凯希仰头盯著哈莉特的眼睛,“好好享受你的生日吧!” “嗯——” 哈莉特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却没有笑。 凯希发现,哈莉特很少笑。 只有在她捉弄凯希时,脸上才会浮现狡猾的笑容,看上去像一头母狼。 而每次看到那个笑容,凯希每次看到哈莉特的笑容,心臟总是会跳个不停。 也许是小羊在灰狼面前难免紧张,但同样可能是因为哈莉特的笑容过於有魅力。 凯希决定,今天一定要让哈莉特笑出来。 下午的时间有限,凯希立即带著哈莉特在街上四处閒逛。 铜板镇並不大,可以玩的地方其实不多。 但今天的运气不错,镇子上来了一个歌手。 他抱著一把九弦琴,坐在一个手帕摊前弹唱。 他的歌声很好听,但是给他打赏的人却寥寥无几。 凯希小时候听歌手唱过歌,但是次数不多。 很少有歌手会来高原,毕竟那儿气候对外来人並不友好。 但只要有歌手来到白林城,雷吉伯爵总是会带著凯希一起听。 雷吉伯爵说,作为一名高贵的爵土,必须要懂得欣赏艺术。 正因如此,凯希多少了解了一些有名的曲子。 凯希走上前去,对那个歌手说: “我想听你唱《河上之吻》。” 歌手警了一眼哈莉特,眯起了双眼: “你的姑娘一定很开心你为她点歌,但她必將更加崇拜你的慷慨之举。” 凯希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他听得懂这个歌手的暗示。 他拿出那一枚小银幣,交到了歌手的手中。 歌手朝凯希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又冲哈莉特点头。 他的右手拇指在琴弦上一滑,悠扬的音乐传入凯希的耳中。 接著,凯希便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河上之吻》唱的是一段爱情故事,正因如此,凯希才为哈莉特点这首歌。 歌手唱得很投入,而凯希的心思却不在音乐上,他总是时不时抬头偷看哈莉特的反应。 等凯希看到哈莉特入迷的表情,凯希便知道之前没有白。 歌声落下,掌声响起,哈莉特也忍不住拍了几下。 之后,凯希带著哈莉特离开了此处。 凯希问:“喜欢吗?” “嗯。” “你喜欢就好。” “谢谢——” “没事,”凯希用食指在鼻子下摩擦了两下。 忽然,哈莉特嗅了两下鼻子: “好香啊” 凯希也闻了闻,果然闻到了柠檬的香气。 顺著香味,凯希看到了前面的一家饼乾店。 凯希想也没想,就拉著哈莉特的手,前往饼乾店,对老板说: “给我来一小份柠檬饼乾!” 老板说:“八十铜幣。” 凯希点头,手往兜里一伸.· 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凯希猛然想起,自己那一小银的零钱,已经全给了歌手了,此刻他的兜里一个铜子儿都不剩了! 此刻,凯希感受到了来自老板和哈莉特的目光,他们无疑都在等著凯希付钱。 一想起自己刚才爽快的样子,此刻却只觉得无地自容。 凯希只想感觉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哈莉特弯下腰,对他耳语道: “没钱了?” “嗯—.—”凯希羞愧地低下头。 他偷偷警了哈莉特一眼,却发现哈莉特在笑。 接著,她偷偷將一枚小银幣,塞进凯希的手心。 凯希明白了哈莉特的意思,红著脸,將钱付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钱,找了二十枚铜板,然后將七块柠檬饼乾,放在凯希身前。 凯希拿出手帕,將饼乾包了起来。 之后,两人来到一处小巷。 哈莉特拿起饼乾,靠在墙壁上享受地品味起来, 望看哈莉特的面孔,凯希却在想刚才事情。 哈莉特刚刚笑了,凯希算是完成了自己一开始定下的目標。 儘管那场景跟凯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但就说哈莉特笑没笑吧。 忽然,哈莉特的眼神转向凯希。 不知为何,凯希本能地移开实现,不敢与之对视。 唔实在是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丟脸了。 就在这时,凯希的嘴唇感受到了坚硬的物体。 转回视线,原来是哈莉特將一块饼乾送到了凯希的嘴边。 哈莉特张开嘴说:“啊——— 凯希见状,也只能张嘴: “啊·...” 饼乾被放入了凯希的嘴里,他嚼了起来。 酸味很浓郁,但跟柠檬的酸又不完全一样。 若要形容的话,像是一种“熟”酸。 凯希再次望向哈莉特,不知为何,她又笑了。 可恶.凯希猜测她肯定在笑话我! 但还有没有结束! 凯希决定,必须要搬回扳回一城! 於是,凯希將手伸进胸口。 他拿出一块手鐲,递给哈莉特: “这个给你。” “矣?!” 哈莉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並愣住了。 凯希的眼神警向一边:“拿著,生日礼物。” 给了一阵后,哈莉特终於手下了手鐲: “哪来的?” “前几天在镇子买的。” “钱呢?” “找莫斯利先生借的“你不该总是麻烦莫斯利先生。” 凯希也知道借钱给別人送礼物不好:“但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他不敢望向哈莉特。 余光中,哈莉特戴上了手鐲。 “我很喜欢哦!”哈莉特忽然说。 凯希这才抬起头,望向哈莉特: “真的吗?” 哈莉特没有笑,但她的双眼,却紧紧盯著手腕上的手鐲。 忽然,哈莉特警向凯希。 她说:“闭上眼睛。” “嗯?” “闭上。” 凯希选择听话。 接著,他感觉脸颊上传来两瓣柔软的触感。 凯希惊讶得立即睁开双眼,但哈莉特已经站直,並且牵起凯希的手,带著他朝前走。 他很好奇,此刻的哈莉特是怎样的表情。 可惜,他此刻只能够看到哈莉特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两人的前方穿梭过去。 那是个身著全身甲的人,手中似乎抱著一个姑娘。 他的步伐慌乱,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焦虑。 而哈莉特却忽然指著前方的地板说:“凯希!” 凯希顺著望去,他在前方的路面上,看到了一本书。 两人走过去,將书捡起来,书封上写著,《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凯希稍微翻了一下,便立刻判断出: “这本书有些年头了。” “嗯,”哈莉特点头,“而我天天需要维护这种古老的书籍。” 凯希立刻理解了哈莉特的意思:“你是说,这本书是—” “莫斯利先生给我和弗朗索瓦书籍,他兴许还给过其他人书籍。” 凯希觉得哈莉特说得没错:“不管怎样,我们先將这本书还给那个人吧,他似乎很著急。” 哈莉特赞成了凯希的提议,便马上动身,追寻刚才那个战士的行踪。 最终,两人找到了一家医馆。 凯希和哈莉特走了进去,他看到刚才那个男人,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不已。 而他前方的病床上,正躺著一个姑娘。 边上的医生,手中拿著一把小刀,看上去像是打算给那个姑娘放血。 这时,哈莉特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回过了头,凯希看到了他脸上的困惑和不安。 如果他真是莫斯利先生的熟人,凯希就不能袖手旁观: “需要帮忙吗?” 男人愣了一瞬,脸上写著警惕: “你们是谁?” 凯希拿出那本书:“你的东西掉了,我们找过来,是想还给你。” 男人看到书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异,並在腰间摸索了一番。 他马上鞠躬道:“多谢,有劳了。” 然后,从凯希接过书籍。 而哈莉特则望向那个姑娘:“她似乎病了?” “是啊,似乎必须放血,可—我不希望在她身上因此留下伤疤,而且,放血也不一定能够治好她。” 哈莉特说:“让我看看,兴许我能帮忙。” 男人瞬间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哈莉特: “真的吗?你是医生吗? 哈莉特望向一旁的医生,然后摇了摇头。 凯希便知道,因为有外人的缘故,哈莉特无法告诉男人实情。 哈莉特只是走向病床,將手放在那姑娘脖子的皮肤上。 她闭上的双眼,许久后才重新睁开。 然而,凯希却发现,哈莉特的面色凝重,他就知道这姑娘的情况不容乐观。 哈莉特对男人说:“她病得很重。” 男人急忙问:“什么病?” “我不知道病的名字和原理,我只是能探明病源。” “那———你能治好她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如果有人指导的话——” 男人问:“谁的指导?” “一位可靠的先生—“” 第265章 病情诊断 第265章 病情诊断 自从返回图书馆以来,亚伦陷入了一段繁忙的时光。 图书馆里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工作,必须在短时间內全部处理完。 亚伦还需要每天时间,检验三个学生的学习进度。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方块联盟的事情。 在亚伦外出回收书籍的那段时间,德拉科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 这次会议,让方块联盟迎来了许多新成员的加入。 从原来的五个人,一下子增长到二十人,联盟的规模一下子翻了四倍。 他们散布王国各地,其中有一些是亚伦寻找並推荐的,但也有將近一半,是德拉科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繫到的。 不管如何,虽然现在方块联盟的口碑还不算太好,毕竟没有拿得出手的业绩,但至少知名度还是传播开了。 眼下成员的分布也更加合理,相信名气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另外,也是因为成员的突然增多,德拉科也对联盟的运作系统进行了改革。 简单来说,德拉科將分布在各地的刺客,进行分区化管理。 一共分为五个地区,东南,东部,中部,西部,北部。 每个区域一个负责人,由负责人对当地的委託进行审核,无需再经过亚伦之手。 这样的確会使得组织变得更加效率,也能让亚伦少费些力气。 但是亚伦顾问的身份依旧得到保留,而他的工作,变成了审核各个刺杀任务的报告, 並从整体的角度,把握组织的发展方向。 对於这些变化,亚伦倒是没有意见,毕竟,这不是他的组织,说到底,亚伦只是个临时工。 而只要能拿到联盟的分成,亚伦也不介意做这些工作,反正他也閒,正好打发一点时间。 最近亚伦可是了不少钱,眼看积蓄就要见底了,而眼下图书馆里可还另外养了三个人,开销也大了不少。 所以,这种相对轻鬆的赚取路子,亚伦可不会放过。 而至於联盟最终能发展成怎样的规模,亚伦则无法预期。 但亚伦觉得,这次的发展有点过快了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刺客毕竟是阴影之下的职业,如果规模太大,难免会暴露在光线当中,那么这个组织將很容易遭到针对。 不过亚伦毕竟只是个顾问,他已经写信给德拉科提出了建议,尽到自己的职责,究竟如何决策,还得看德拉科自己的想法。 等与五个分区的成员交接完后,亚伦应该会閒下来不少。 亚伦写完今天的最后一封信,並装进了信封。 等凯希他们回来后,叫他们帮忙去寄信。 最先回来的应该是弗朗索瓦,至於凯希和哈莉特,他们两个估计会玩到很晚。 今天是哈莉特的生日,凯希似乎已经期待今天很久了,甚至还提前找亚伦借钱给哈莉特准备了礼物。 这小子总算是比他的老爹懂情趣。 而亚伦也愿意为他开绿灯,给他们两个放了一下午的假,並提供了零钱。 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享受下午的时光吧。 但怎么说呢,凯希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少爷。 亨利来图书馆的头两个月,就开始在码头打工赚钱了。 然而凯希都来图书馆一年了,亚伦也经常让他去镇子上学习,却一点干活的想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亚伦看到门开了。 但出乎亚伦意料的是,进来的竟然是凯希和哈莉特。 他们两个竟然先回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接著,亚伦就看到他们身后跟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男子。 男人的手中,还抱著一个一动不动的姑娘。 亚伦不禁揣摩起男人的身份。 凯希来到亚伦身边,对亚伦说: “先生,我们在镇子上见到了这名战土,他手中的那个姑娘似乎生病了,所以我带他来图书馆了。” 亚伦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不缺病患,为何凯希偏偏会在今天为何会多管閒事,带外人来图书馆? 而且哈莉特也在边上,也没有阻止凯希,说明她也认可这个行为。 因此亚伦不禁揣测起,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这时,那个男人来到亚伦身前,询问道: “你就是这儿的主人吗?” “是的,”亚伦点头,“鄙人是这儿的管理员,亚伦·莫斯利。” 男人顿时面露异,盯著亚伦的脸瞧了好半天,这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本以为这座图书馆的主人,年纪要更大一些但这件事之后再说莫斯利先生,我叫狄克·布坎南,这个姑娘似乎病了,听说你能帮到她。” 狄克·布坎南?这个名字亚伦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几秒钟后,亚伦似乎想起来了,便立即查看起自己的《禁书借阅录》: 【借阅者,序號vii】 【姓名:狄克·布坎南】 【適配禁书:《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掌握程度:27%】 【借阅时间:信仰歷1586年8月30日】 【还书时间:未归还】 原来是他! 亚伦盯著这个叫做狄克的年轻战土,立即理清了目前的状况。 安妮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带走了两本书。 这本《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就是安妮那时带走的书籍之一。 正因如此,亚伦才没能立即认出这位禁书借阅者。 至於狄克来到图书馆的动机暂且未知,但显然,他想要拯救手中那个生病的姑娘。 现在还需要收集更多情报,於是亚伦说: “哈莉特,需要用一下你的房间的床。” 哈莉特点头:“没问题,先生。” 亚伦这才转头望向狄克:“布坎南先生,先让你手中的这位姑娘躺下如何?” 狄克点头,接看跟看哈莉特走进房间。 亚伦也立即抓住机会,询问凯希: “你们怎么遇到他的?” “他抱著那姑娘去找医生,”凯希回答,“我和哈莉特在路上遇到了他,並捡到了他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一本书。” “《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嗯,”凯希点头,“果然啊,莫斯利先生,那本就是图书馆的书,可是,那本书既然是你借给他的,刚才为何你们两个看上去却不像是之前认识?” “说来话长,但这的確是我跟他初次见面,”亚伦道,“那为何不在医馆看病,却要將他带到图书馆里来?” “医生说那姑娘得了热病,但哈莉特检查了那姑娘的身体,发现她的病比热病严重得多,哈莉特说在你的指导下,可以尝试治疗那姑娘的病。” 至此,亚伦彻底了解了事情原委。 而狄克和哈莉特,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狄克来到亚伦身前:“莫斯利先生,请一定要治好她!我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对此,我可不敢打包票—” 狄克闻言皱眉:“先生,为什——· ““..不过,我可以和这位姑娘一起试试看,” 亚伦说看,指向哈莉特, “但你必须清楚,我们就算努力了,也不一定成功。” 狄克沉默了一阵,但很快点头: “我明白了,先生,你们尽力就好。” “嗯,”亚伦頜首,“那么,先生,请在这里坐坐,若是无聊,图书馆里的书籍,你可以隨意阅览。” “知道了,先生,我会在此静候,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凯希,你负责招待客人吧。” “是,先生。” 吩咐完后,亚伦这才招呼哈莉特,一起走进臥室。 盯著安静躺著的姑娘,亚伦便知她已经病入膏育。 图书馆里倒是有几本关於医疗的书籍,因此亚伦对这个世界的医术有基本的了解。 总的来说,医生与其说是一门单独的学科,更像是链金术的一个分支。 医生认为人体是由四种元素构成的,乃是气、水、土、火。 人之所以会得病,是因为体內的四大元素不调。 因此只要查明疾病是何种元素异常引起的,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而常用的药物也分为四种,血液、粘液、黄胆汁、黑胆汁。 但作为这个穿越者,亚伦对这样的医学理论,秉持著强烈的质疑態度。 何况,那些书籍中也很少介绍具体病症。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图书馆里的这些书,本就不是纯粹的医书。 因此,就算亚伦了解最基本的治疗理论,也难以用於实践。 但是,今天“主刀”的主要是哈莉特,所以亚伦的水平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亚伦问哈莉特:“所以,你是看在那本书的缘故,才选择帮助这个姑娘?” “嗯,”哈莉特点头,“我以为他们可能是你的熟人,因此就出手帮忙了。” “谢谢你的好意,哈莉特,” 亚伦说完,望向床上的姑娘, “那么,她现在情况如何?” “根据我的检查,『生命』在她体內流转得非常混乱。” “混乱?不是虚弱?” “不是,”哈莉特摇头,“在高原时,我给雷吉伯爵检查过身体,他体內的『生命”虽然微弱,但却很稳定,或者说,规律。 “但这个姑娘却不同,她的『生命』就像是一团相互缠结的毛线,让人根本理不清头绪。” 亚伦理解了哈莉特的意思:“也就说,眼下她的情况比一个年迈且长期受到虐待的老人还差?” “嗯,看起来是的。” “这样说来,应该不是急性病。” “我也这样认为,”哈莉特赞同顿首。 亚伦问:“能治吗?” “先生,根据《生生不息》的说法,健康是一种稳態『生命』,而我的力量能够调节『生命”的紊乱程度,因此按理来说,应该能够治疗任何疾病。但———“” “但调节的过程,本就是对『生命』的摧残,”亚伦接过哈莉特的话。 “是的,而这个姑娘的生命状態实在太乱,我怕稍微不注意,反而使得她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这就是为何,亚伦经常叮嘱哈莉特,使用力量时,必须要小心。 《生生不息》中记录的是一种温柔的力量,但有时候,温柔也是一种毒药。 好心办坏事,才是对温柔之人最大的打击。 不过亚伦明白,有些时候不该考虑太多,他问: “如果放任不管,她会怎么样?” 哈莉特皱眉:“她的生命彻底紊乱,所有內臟都在衰竭,这样下去,我觉得她难以挺过十天—” 亚伦陷入思考,打算结合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识,分析眼下的情况。 终於,他想到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但是,同样存在风险,所以他不能做决定。 於是,亚伦將狄克找来: “根据我们的诊断,这位小姐很难挺过十天。” 话音刚落,狄克的態度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 “先生,请一定救救她!是我將她带到这里的,她的病有责任,因此,先生,只要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一切,財產、地位、身份甚至名誉,我都愿意支付!”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她得的是慢性病,即使你不带她走这一趟,她也会病发,”亚伦耸肩道,“还有,她的病,也不是毫无办法。” “什么办法?” “要想根治,非常困难,甚至治疗可能导致她当场死亡,” 亚伦道, “而我不想背上她的命,不过,我也想到了保守治疗方式,虽然不能根治,却能让她暂时恢復健康,不过,治疗方式同时存在风险,並可能伴隨后遗症。” “这能保住她的命?” “兴许吧。” “先生,你没有戏弄我吧?” 亚伦笑了,这个男人警惕性倒是挺强: “我没有戏弄你的理由。” 狄克陷入深思,最终,他回答道: “先生,请救她吧!” “既然你同意了,我们自然尽力而为,”亚伦笑著说,“在此之前,我想先向你確认一下,你知道她以前得过什么病吗?” 亚伦问该问题的原因,是想了解这个姑娘的病史,以便做到精准治疗。 狄克摇了摇头:“不知道——实不相瞒,我跟她接触的时间並不长。” 听这语气,两人的关係似乎也没有多么紧密。 “好吧,”亚伦道,“那么,布坎南先生,请在外面等候,我们这就开始治疗。” 狄克听完,离开了房间。 这时,哈莉特才问: “先生,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亚伦只说了一个词:“缓解。” 第266章 身份盘问 第266章 身份盘问 哈莉特询问亚伦: “莫斯利先生,具体要怎么做?” 亚伦道:“要想將她的『生命”能量一次性理顺,以你目前的水平来说,风险太大, 但如果只是让线条不要缠得太紧,那难度一下子就小多了。” “从哪里著手?” “你先检查她什么部位情况最糟糕,然后单独治疗那里。” 哈莉特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坐在那姑娘的身边,將手掌贴在对方的皮肤上。 到这里,亚伦能帮上的忙,就微乎其微了。 但他不能离开,若是哈莉特中途遇上什么问题,他需要在边上及时回答,以充当大脑的角色。 哈莉特忽然开口:“先生,病症似乎集中在肝胆附近,而她这儿的混乱程度,简直令人望而却步,我没有把握能將这块区域彻底理清。” “没必要一而就,”亚伦道,“你需要做的,是在不冒险的情况下,儘量治疗她, 让她暂时摆脱生命危险就好。” “好的,先生。” 哈莉特点了点头,然后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那个姑娘身上。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表情中看不到一丝鬆懈。 亚伦凭此即知,这次的治疗难度相当大。 这对哈莉特来说是次考验,也同样是次歷练,想必通过这次的经验,她能够学到很多。 不过从今天的对话来看,看来哈莉特平时虽然没少在图书馆里帮忙干活,但修行並没有落下。 而她也应该记住了亚伦的叮嘱,在学习《生生不息》这本书籍的同时,有去了解关於人体的知识。 否则,她刚才就无法准確说出器官的名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哈莉特的治疗完全没有结束的跡象。 儘管冬天的尾巴尚未离开,但亚伦却看到硕大的汗珠,从哈莉特的脸颊滑落。 转眼间,已经傍晚。 哈莉特终於收回手,转头对亚伦说: “先生,我尽力了,但我根本无法將她体內的混乱理顺。” 亚伦点头:“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比刚开始肯定好上不少,至少短时间內不会有生命危险。” “具体多久?” “至少能保半年吧,兴许更长,主要看她的生命力。” “她能醒来吗?” “如果补充营养的话,兴许明天就能甦醒。” “很好,那要是明天接著治疗,能取得进展吗?” 哈莉特摇晃著脑袋:“我无能为力,那些死结缠得实在太紧,而我的力量完全无法操控得那样精细,而如果尝试暴力破解,恐怕反而会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嗯,”亚伦頜首,“先不要冒风险,你我没有必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哈莉特的肩膀: “辛苦了,去休息吧。” 哈莉特这才起身:“是,先生。” “还有—” “怎么了吗?” “生日快乐,哈莉特。” 哈莉特笑了:“谢谢你,莫斯利先生,谢谢你平时对我和凯希的照顾。” 亚伦也微笑了一下,隨后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哈莉特冲亚伦点头后,便直接去寻找凯希了。 今天哈莉特可是牺牲了和凯希单独相处的时间,亚伦决定今天剩余的时间不再去打搅他们两个。 而狄克看到亚伦走出来,便马上接近。 他说:“莫斯利先生,情况怎么样?” “已经在保守的情况下,尽了我们所能了,虽然没有根治,但她应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狄克闻言,立即朝著亚伦深深鞠躬: “谢谢你,莫斯利先生。” “她的病情大概率会復发,”亚伦道,“具体的时间,应该在半年之后。” 狄克问:“那时,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找医生照看她,”亚伦耸肩道。 狄克道:“若是医生无能为力呢?” 亚伦耸耸肩:“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狄克深深理下脑袋,片刻后,这才道, “先生,半年之后,我可以再带她过来,请你帮她治疗吗?” “未来事情我无法保证,但你可以来试试。” “谢谢你,先生。” “主要是刚才那个姑娘的功劳,她叫哈莉特,你应该去感谢她。” “我会的,”狄克点头。 “还有,你记得给病人餵点东西吃,她现在很虚弱,”亚伦道,“若是营养得到补充的话,兴许明天她就能够甦醒。” “是,先生,我记住了。” 该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亚伦轻轻頜首,目送狄克走入房间。 亚伦有些问题想要询问狄克,尤其是关於那本禁书的事情。 不过,眼下狄克似乎过於担心那个姑娘。 在姑娘甦醒前,狄克应该不会离开这座小镇。 所以,那些话放在之后再说也没有关係。 亚伦走向登记台,弗朗索瓦找到他: “先生,要做晚餐吗?” “当然,做丰盛一些,给哈莉特庆生。” “是,先生。” 亚伦站在登记台后开始阅读,过了一阵,狄克走了出来,手里抱著那个姑娘。 他朝亚伦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径直离开图书馆。 晚餐上,所有人都举杯祝贺哈莉特生日。 算起来,哈莉特似乎已经十九岁了。 如果她是个贵族姑娘,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已经算是个大龄剩女了。 不过平民普通结婚的年纪稍微要长一些,所以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紧迫,依旧为自已年长一岁而开心。 但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她已经有人偏爱了。 亚伦轻轻一笑,他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人庆生了。 对了,上一次还是安妮和罗拉都还在的时候。 这两个丫头,也不知最近怎么样了。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凯希、哈莉特和弗朗索瓦,正坐在大厅里看书。 正如亚伦所料,狄克来了。 狄克对亚伦说:“莫斯利先生,感谢你昨日的相助。” “嗯,那姑娘好点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醒来了,因此我才得以抽身来这里向你表达感谢,將她留给其他人照顾。” “那就好,”亚伦顿首。 狄克沉默了片刻,期间一直盯看亚伦的脸。 最后,他问道: “先生,请问你现在多大了?” 亚伦笑著说:“很少有人问我的年纪,我一直迷迷糊糊地过著,也不记得自己具体的岁数了,但我的真实年纪比看上去应该稍微大上一些,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安妮说,你是他的父亲,”狄克说,“而你看上去最多像她的哥哥。” 听到“安妮”这个名字,亚伦態度瞬间认真起来: “安妮说我是她的父亲?我记得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这么说吧?” 而且自从罗拉到来之后,安妮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关於“父亲”的话题。 狄克回忆了一阵,然后说道: “当时,她好像说的是『监护人』。 “哈,那就没错了!”亚伦开心地笑了起来,“安妮可是个严谨的姑娘,不会胡乱说话,要说她的监护人,的確非我莫属。” “原来是这样,”狄克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你跟她不是一个姓氏。” 亚伦问:“安妮还好吗?” “我见到她时,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她的近况。” “她当时的情况呢?” 狄克回答:“很精神。” 亚伦不禁发自內心地笑了出来:“那就好。” “对了先生,你看看这个,这是安妮给我的,” 说著,狄克从身上掏出一本书。 《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手册》,虽然这本书亚伦已经几年没有读过了,但其中的內容,亚伦可记得一清二楚。 亚伦问:“这本书你看了吗?” “是的,先生。”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我只看了前面的一小部分,后续的內容还没有阅读,就目前而言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嗯,”亚伦点头,“那么,你知道龙吗?” “我是一名骑土,成为一名屠龙勇土,想必是大多数骑士的梦想,因此我多少从故事或者书籍中,了解过一些关於龙的事情。” 亚伦道:“龙是一种高傲的生物,也正因如此,造就了它们不愿分享的性格,而这又终將会演化成贪婪。” 狄克似乎有些不解:“先生,你为何突然说这些?” “乌利尔的这本书,记录的是与『龙』相关的奥义。这种古老的生物自然能够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同样也会用龙的习性污染你,布坎南先生,使用这股力量时,一定记得好杜绝贪婪。” 狄克回答道:“无需担心,先生,我对財物没有太多的兴趣。” “贪婪並非是只针对於金钱的状態,你也许会贪图某种更为抽象的事物,若你不能及时抽身,恐怕將陷入深深的执念当中。” “多谢指导,先生,”狄克说,“但將这本书带到你这里来,是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 “说。” “我要跟你,向安妮提亲。” 听到这话,亚伦的脑袋差点没抽过去。 提亲? 但他还是保持冷静:“布坎南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隨后,狄克將他与安妮发生的那短暂的交集,讲述给了亚伦听。 亚伦听完,立即理解了那丫头的意思。 安妮从来不是一个害羞的姑娘,她从来不牴触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 若是安妮真心对这个名叫狄克·布坎南的男人,存有些许好感的,她不可能只给出这种模糊的態度。 很显然,安妮只是希望狄克拿上那本禁书,並且带著书籍一起来图书馆找亚伦。 也就是说,狄克被安妮当成了一个工具人利用了。 这丫头也真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坏女人? 这时,狄克出声打断了亚伦: “先生,你笑什么?” 听到这里,亚伦才发现自已没有做好表情管理, 他清了清嗓子:“没事,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这样啊——————那么,现在,你的答覆呢?” “我拒绝,”亚伦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来。 狄克皱眉:“为什么?” “我跟你见过的大多数的监护人不一样,安妮若是当真遇上愿意託付终身的人,我自然会毫不保留地祝福她,但显然,她对你没有感情。” 狄克辩驳道:“如果她对我没有感情,为何她要送我这本书当成定情信物,並让我拿著它来向你提亲呢?” 听到这里,亚伦便知道狄克是彻底被安妮所迷住了。 这丫头,祸害起纯情小男人,当真一点也不手软呢现在,这个烂摊子又调到亚伦头上了。 但事到如今,亚伦也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否则狄克恐怕无法从安妮那模稜两可的话中脱身: “你们总共才见过一次,我不相信你们之间能够產生多深的感情。至於安妮为何要送你那本书,我想,是安妮过於善良了,不忍心当面拒绝你,而是希望通过我的口,让你放弃这个想法。” 狄克说:“可是,先生,你又不是安妮,你怎么能確保她想要表达的,就是你口中那个意思呢?” “而你同样也不是安妮,你无法证偽我刚才的论断,但偏偏决定权,在我手中,” 亚伦顿了顿,继续说, “何况,昨天你找我时,怀里可抱著另外一个女人,见过那副场面的我,又怎么可能安心將安妮託付给你?” 听到这个理由,狄克嘴唇翁动,似乎想要解释。 却欲言又止,仿佛又什么难言之隱。 最终,狄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黯然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亚伦听到一个声音: “是我要跟著过来的,跟他无关!” 声音很大,亚伦循声望去。 他同样发现,狄克、凯希他们,也同样看向那边。 那个是漂亮的小姑娘,双手叉腰,一副神气的样子,满脸严肃地面朝亚伦。 这就是昨天那个得病的姑娘。 看起来,哈莉特的手法不错嘛,这姑娘竟然已经这么精神了! 狄克率先紧张起来:“佩姬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戴维呢?他应该在照顾你才对。” “我不放心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个女人的父亲的对手,” 名叫佩姬的姑娘一边说著,一边走向亚伦,趾高气昂地说“我跟狄克·布坎南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关係,是我私自跟过来的!” 亚伦微笑道:“但他却非常关心你,昨天你病倒时,他可是急得甚至愿意把命都交给我了。” “那是因为,他有保护我的义务,”佩姬说。 “义务?” “没错,我叫佩姬·佩顿,我的父亲和兄长都是佩顿家族的伯爵,同样也是狄克·布坎南的封君。” 佩顿—亚伦微微皱眉.这个姓氏好像很耳熟。 就在这时,凯希忽然走了过来,询问佩姬: “你说你姓佩顿?” 看到凯希对此有反应,亚伦瞬间想起来这个姓氏代表的含义了: “啊呀呀—” 佩姬点头:“没错!” “你家的领地乃是蒙特罗丘陵的槽港,旗帜是槽牙黄狗?” “嗯——你知道?”” 凯希没有理会佩姬的反问,只是自顾自地提问: “你的父亲是谁?” 佩姬闻言,笑了起来,並且特意挺起胸膛,显然她为自己父亲的身份而骄傲: “我父亲乃是休伯特·佩顿,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忠犬!” 凯希面无表情,转向狄克: “她刚才说忠犬是你的主人,而我听说,忠犬有一个侍从,那个人是你吗?” 狄克眼神中透露看疑惑,但还是点头: “是我。” 在亚伦的印象里,凯希虽然贵为公爵,却心地善良。 他总是会满怀宽厚对待身边的一切事物,用那张温柔、和蔼的笑脸感染身旁所有人。 但此刻,凯希却面目狞。 他像是头被侵犯领地的豺狼般裸露著牙齦,紧咬的牙关仿佛可以压碎钢铁。 凯西扑向狄克。 第267章 世界起源 第267章 世界起源 “大人,阿米特死了!” 阿俊面朝苏拉杰,语气沉重。 发光药剂青色的光芒將这昏暗的空间,照射得宛若冥界。 而苏拉杰也的確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望向阿米特。 阿米特的呼吸应该已经停止,苏拉杰看不到他的胸腹有任何的起伏。 至少,苏拉杰想,阿米特死时表情还算祥和。 这说明,他並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但普利亚却不同。 苏拉杰转头,看向普利亚的那边。 普利亚呼吸急促,脸上惨白无比,双眼紧闭,嘴唇上有著一道深深的齿痕。 偶尔,喉咙还会漏出一句悲惨的呻吟。 但只要看到苏拉杰的下半身,就能明白他此刻的表情实在太正常不过。 普利亚的双脚,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大腿中部,有著挣狞、骇人的断面,揭露他的双腿是被何等残暴地折断、撕扯下来。 儘管苏拉杰和阿俊用衣物简单地处理了伤口,但血液还是不停地流出,染红了“绷带苏拉杰知道,普利亚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但此刻的苏拉杰却觉得,纵使不太久,也实在太久了。 危机不知將在什么时候再次抵达,何况他还有必须要追寻的猎物。 於是,苏拉杰起身,走向普利亚: “普利亚,很痛吗?” 过了几秒钟后,普利亚似乎才意识到苏拉杰在叫他。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虚弱地说: “嗯———但还能忍得住。”” “辛苦了,我会记住你的奉献,將你的荣誉带回祖国,带到尊主面前。” “感谢你,大人———” “你活不久了,普利亚,”苏拉杰语气冷漠地说。 “我明白,大人。” “但我们的任务还在继续,我没有时间照顾你到最后,而且,我也必须立即发起反击。” 苏拉杰说完,发现普利亚正伤感地紧紧盯著自己的双瞳。 但苏拉杰没有逃避,以对视回应。 他也没有必要逃避,在他心中,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最终,普利亚嘆了口气: “大人,你想说什么?” 苏拉杰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你必须去死了。” “唔——” 普利亚眼神中透著哀伤,停顿了好一阵,这才继续说, “我明白了,大人,我的確是个累赘——而你的確必须以使命优先。” “嗯,”苏拉杰点头,“所以,要我帮你吗,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吧,大人,没有必要在最后,还连累你的手上沾染上同胞的血液。” 苏拉杰继续頜首:“你打算怎么死?” 普利亚躺在地上,望向头洞的穴壁。 良久后,他询问道: “大人,可以给我一瓶毒药吗,这样我死得可以轻鬆一些。” 一直在旁边表情沉重地听著苏拉杰和普利亚对话的阿俊,立即走上前来,並掏出一瓶链金药。 它名叫速死药剂,服下后,能够使得人在半分钟內迅速死亡,且没有解毒的可能。 这种链金药的药效很强烈,但却会留下明显的外在特徵,做不到不留痕跡地暗杀。 然而,当阿俊正要將速死药剂交到普利亚手中时,苏拉杰却伸手拦住了阿俊。 阿俊说异地望向苏拉杰,而苏拉杰则说: “抱歉,普利亚,链金药剂是重要的资源,你已经是个必死的人了,不应该在你身上浪费我们仅存不多的筹码。” 普利亚听完,多少显得难以置信,但他终究还是接受, “好吧,大人,但—-请不要失败,不要让我们的牺牲白白浪费掉。” 苏拉杰说:“绝对不辱使命。” 普利亚点头:“大人,请给我一把小刀。” 苏拉杰点头,阿俊则將一把匕首塞进了普利亚手中。 普利亚艰难地操作著匕首,用它割开了缠住双腿的绷带。 隨后,血液快速从伤口涌出。 在青光的照耀下,在地面流淌扩散的血液,泛著淒凉的蓝紫色光彩。 普利亚安静极了。 大概十分钟后,阿俊检查了普利亚的情况: “大人,普利亚也去世了。” “嗯,”苏拉杰平静頜首,“走吧。” 隨后,苏拉杰拿起发光药剂,开始在洞穴中前进。 此刻他和阿俊,身上也都受了不小的伤。 阿俊的胸前有一道孩人的伤口,而苏拉杰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內臟有些许错位。 但一想到当初面对的敌人,这样的代价,实在不值一提。 昨天晚上,苏拉杰他的手中的两个俘虏,里奥和万事通,不知道做了什么,而製造出了一声尖声长啸。 他质问那两个人做了什么。 可惜还没有得到答案,却又听到了低沉且饱含威的怒吼。 接著,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他感觉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並且隨著那脚步声愈发响亮,地面似乎也为之颤抖。 苏拉杰即刻下令,所有人马上开始逃离。 他们骑上从绿瞳人的部落里抢来的麋鹿,在森林中狂奔。 可是,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那脚步声。 苏拉杰甚至发现,追踪在他们的未知存在,甚至仍在缩短距离。 他好奇那是什么,但却不想见到它。 苏拉杰明白,一旦自己能够看到那东西,就说明他们一行人已经被追上。 至於后果,当时的苏拉杰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苏拉杰最终还是看到了那个东西。 也就是说,他被追上了。 那是一个被黑色、杂乱的毛髮,包裹著的巨大怪物。 它的体型,比一栋民宅还大,光是其中的一只爪子,便足以將一个成年男人彻底压扁而像这样的爪子,它却一共有四个。 但更叫人惊恐的是,它长看三个脑袋。 最中间的脑袋,是个狼头,两侧的则分別是虎头和狮头。 它奔驰的过程中,轻易地將阻挡它的树木撞断, 仿佛那些不是古老而健壮的树木,而是一根根被隨手插在泥土中的小树枝。 剎那间,苏拉杰的心中涌现绝望。 他明白,要战胜这种生物,根本没有可能。 当时的他,只能寄希望於逃跑,期待那只怪物,能够心生厌烦,放弃追逐他们。 但终究没能如他的愿,他们还是被追上了。 当接近之后,那颗虎头忽然吐出一团墨绿色的气息。 那股气息使得附近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凋零。 苏拉杰意识到那股气体有毒,並及时下令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事实证明苏拉杰的判断是正確的。 他们成功地在毒气中倖存下来,可惜那些鹿听不懂苏拉杰的命令。 下一刻,所有的鹿全部瘫软倒地,一行人也从鹿背上摔了下来。 然而,一回头,那只庞然大物已经来到近侧。 当时苏拉杰的绝望,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会使得他为之颤慄。 但苏拉杰的冷静,是他之所以会被祖国委以重任的原因。 他第一时间就平復下了情绪,並组织眾人,开始抵抗反击。 即使眼前这只怪物,是这片森林的神,却也绝非苏拉杰的神。 他族之神,杀之何惜之有? 苏拉杰一行人毕竟都受过严苛的训练,身体能力都不算太差。 第三卷总结 第三卷总结 第三卷到这里就结束了。 跟第二卷一样,世界主线到了,所以必须收了。 当然,有些剧情卡了比较微妙的地方,不过第四卷开头都会交代清楚。 第三卷內容比第二卷更多,但想说的,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那段164和165这两章。 那段剧情一开始的想法是想给凯希和哈莉特的感情製造一点曲折,这样两个的感情才有进一步发展的驱动力。 同时,也需要给凯希和哈莉特两个角色个人成长的动机。 所以,本打算將第164章將情绪拉低,然后在165章拉回来。 结果直接在164章被喷得很惨。165章本来计划是亚伦的视角,因为前一章反馈的缘故,临时改成了凯希视角。但又因为缺乏了亚伦的心理描写,大家不知道亚伦的想法和计划,予头又指向了亚伦。导致一时心態有点小崩溃。以至於这段剧情过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將视角集中在业伦和凯希身上。 可依旧觉得,就算是感情戏,一帆风顺,也没有充满波折和起伏的好看。 但不管如何,通过这段剧情倒也总结了不少经验,也算是有所收穫吧。 另外一个,则是亨利的剧情, 在一开始的设想里,亨利和忠犬的较量,就是第三卷的高潮。 而狄克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是为了充当忠犬摄像机而加入进来的。 从13章忠犬第一次侧面出场起,就已经想好这场大战。 甚至,也包括261章。这一场是由四个人对话构成的。但是因为主体“状態”的缘故,只能有对话,出现“某某说”或者神態描写,就会破坏氛围。可是,这很可能导致读者分不清那句话是由谁说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增加口癖。这四个角色的自称分別是我、咱、私、米科,对亨利的称呼分別是头儿、老爷、首领,亨利。而在第一卷,就已经在著力描写他们的口癖了,就是为了铺垫这段剧情,算是伏笔吧。 第三卷想说的就这么多,再说说第四卷吧。 第四卷不会太长,主要过渡的作用。 这一卷会有三个新角色,以及四个新视角,其中一个承担世界主线。 这四个视角应该很有意思,尤其是其中一个女角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嗯,就说这些吧。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评论。 还有,明天请一天假,整理一下下一卷的剧情。 第268章 势均力敌 第268章 势均力敌 凯希扑向狄克。 应该是想將狄克扑倒,但狄克却脂然不动。 凯希就像一只发狂的小狗,挥舞著拳头拼命砸向狄克。 但他的武艺实在难以用任何讚美的言语来形容,所有攻击,全部被狄克轻鬆挡下。 狄克眉质问:“请住手!你为何无缘无故地攻击我!” 凯希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疯叫著继续攻击。 最终,狄克似乎还是失去了耐心,仅仅一招,就將凯希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哈莉特冲了上来,一把將狄克推开。 哈莉特的力气比凯希好像要大上不少?她对自己使用了力量? 只见哈莉特立即將凯希扶起,並將他侧身护在身后,用一双凶狠如母狼的眼神,紧紧盯著狄克。 显然,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凯希拽住哈莉特的衣服,恳求道: “哈莉特,你帮帮我,帮我杀———· 然而,凯希说到一半,却突然张开嘴,愣在原地。 隨后马上摇头改口:“不,没什么。” 接著,凯希望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你一定要帮我,求求你帮我的父亲报仇!” 听到这里,亚伦立即看穿了凯希的想法。 他本来应该是想请哈莉特帮忙的,而他的请求,哈莉特不大可能拒绝。 可是,估计他想到哈莉特如果打不过狄克,而不敢让哈莉特冒险。 所以,才改口向亚伦求助。 亚伦不知,凯希是觉得亚伦一定能战胜狄克,亦或只是相较而言不那么在乎亚伦的安危。 搞得亚伦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自豪还是伤心。 但以凯希善良的性格,估计是前者吧。 可不管凯希如何请求,亚伦只可能保持中立。 亨利的死,亚伦也很难过。 但那是亨利自己选择的战斗,他死在了自己的战场之上,亚伦无法將他的死迁怒於其他人身上。 何况,如果亨利当真是狄克所杀,那么他使用的力量,多半也是禁书中的力量。 而禁书,又是安妮给狄克的。 难道,亚伦还得怪安妮? 这绝无可能。 因此亚伦回答:“抱歉,我答应帮你的事情,不包括復仇。”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狄克首先的反应是,退到那个叫佩姬的姑娘身边。 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合格战土,能够在意外事件发生时,立即判断出事情的优先顺序。 而狄克的想法,应该是想先確保主人女儿的安全吧。 狄克这才转头面向亚伦:“莫斯利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报什么仇?他的父亲是谁?” 亚伦可不想掺和这事太深:“你何不直接问他?” 狄克倒是善解人意,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凯希: “你为何要攻击我,你的父亲是谁?” 凯希瞪向狄克:“我的父亲,就是领航者!”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了下来。 狄克瞪大双眼,显然对这件事很震惊。 他几次欲言又止,估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最终,打破沉默,却是佩姬: “狄克·布坎南,他说他是领航者的儿子!听到了吗,你应该杀了那个小子,替我父亲报仇,他是海盗的儿子,是魔鬼的后裔,他体內的血肯定是脏的,他肯定也是个小坏蛋!” 这番话令凯希气得牙齿直打颤:“亨利才不是什么魔鬼!你这个血口喷人的坏女人! ” 而凯希的话似乎也惹怒了佩姬:“你说谁是坏女人呢!呸,小魔鬼!” “说的就是你!”凯希瞪向佩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地下结论!” “胡乱地下结论?”佩姬冷笑一声,“的確,你的確不是小魔鬼,真正的坏蛋可不会躲在女人后面,该说你是软蛋才对!我父亲有两个儿子,但他们都是敢於拿起武器上阵杀敌的真正的男人,绝不会躲在女人裙下!” 凯希听完,立刻变得面红耳赤。 他从哈莉特身后离开,冲向佩姬,口中大喊: “你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人!忠犬肯定也是跟你一样咄逼人的傢伙!” 亚伦听完,不免嘆了口气。 王国话不是亚伦的母语,但他却能想到比凯希方才这句有杀伤一百倍的脏话。 也许是凯希被教导得太好了,或许是凯希耻於说出那样的脏话? 但却是这样一番话,也当真激怒了佩姬。 佩姬红了双眼,也从狄克身后窜出,选择从正面“迎战”凯希。 凯希扑向佩姬。 佩姬不是狄克,被凯希从正面扑倒。 凯希將佩姬压在身下,然后准备挥拳攻击佩姬。 佩姬却率先伸手,住了凯希的耳朵,並用力一扯,顺利令凯希摔倒在一旁。 接著她似乎打算一转攻势,不料凯希却不小心摸到了她的长髮,又將她拉回地面。 双方各出一招,似乎打成了平手。 然而狄克却有点站不住了,他急忙上前,打算將凯希拉开。 可他还没有碰到凯希,哈莉特却忽然上前,挡开了狄克的手。 而狄克也似乎出於本能地,將右手放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看到这一幕,亚伦反而微笑了起来。 有意思· 凯希和佩姬的战斗,基本上算是菜鸡互啄,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 但哈莉特和狄克若是当真进行一场战斗,那结局如何,真就不好说了。 在体型上,哈莉特不输狄克。 但狄克身著鎧甲,还有利器,依旧占著优势。 儘管哈莉特身怀巫术,但狄克同样从图书馆的禁书里获取了力量。 而且,狄克八成是个骑土,那经过千锤百链的身体,以及卓绝的反应能力,本就非常克制巫师。 狄克应该占看巨大优势。 但哈莉特虽然正面的战斗能力不如狄克,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过於危险。 何况有亚伦看著,出现致命危险的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而亚伦也很好奇,《生生不息》与《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若是发生碰撞,究竟谁更胜一筹? 不过两人都没有贸然发起攻击,只是警惕著对方。 他们比正在地上扭打的两人,可成熟太多了。 应该清楚,並没直接矛盾的两人,一旦也开始交战,事情恐怕將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僵持的过程中,凯希和佩姬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凯希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佩姬的肚子上,佩姬立即痛出了眼泪。 她带著委屈又凶狠的表情,直接扑到了凯希身上,用力咬住凯希的锁骨。 凯希发出惨叫,因此只能再次扯佩姬的头髮自救。 佩姬也顺势一脚,踢向凯希的襠部. 似乎是两个的豪声愈发悽惨,哈莉特和狄克而言,也不得不將注意力从彼此的身上挪开,而关注地上的两人。 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走向地上的两人,並只拉自己边的人。 凯希和佩姬,再次被挡在哈莉特和狄克身后。 佩姬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中的恨意已经无以復加的地步。 鼻青脸肿的凯希,虽然没有哭,但表情却很委屈。 佩姬用袖子一抹眼泪,咒骂道: “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伯爵的女儿!你这个恶毒的小魔鬼!” “你不过是伯爵的女儿,我可是公爵!而且,是你先骂我,先骂我的父亲的!” “说大话的骗子!而且我没有骂错,是你的海盗爹杀死了我的父亲,是你们让我没了父亲!” “我的父亲也没了!是你们,是这个侍从,杀了我的父亲!” “领航者罪大恶极,他就该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个侍从才该死!” 两人的话语愈发尖锐,也愈发不过大脑。 又三句话不到,他们又想打一架。 好在这次,哈莉特和狄克將他们分別扯住了。 眼见局面稳定了下来,亚伦这才开口道: “好了,布坎南先生,我看你还是暂时將你家大小姐带走吧,等大家冷静后,你再来吧。关於安妮的事情,咱们下次再谈。” “是,先生——” 狄克微微鞠躬,强硬地拽著佩姬离开。 “呸!” 离开前,佩姬等了凯希一眼。 凯希也毫不示弱: “呸!” 亚伦这才转头望向哈莉特:“带他在图书馆里转转?” 哈莉特点头,也將凯希带走了。 混乱结束,亚伦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这才发现,弗朗索瓦一直坐在大厅的桌子上,静静看著这起事件。 他的手中,还捧著一碗干炒豌豆。 这小子——.亚伦暗暗咂舌·—也没点眼力见儿,也不知道给我备一碗? 不过看戏归看戏,事情忽然演变成现在这样,之后会如何发展,亚伦也无法预料。 他实在没有想到,杀死亨利的,竟然是另外一位禁书借阅者。 但回过头来一想,也许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不是什么人,都配成为亨利的击杀者。 亚伦倒不是不在意亨利的死,但任何借阅者,终究有自己的结局,亚伦不想过分干涉。 这天下午,凯希找了根木棍,开始挥剑练习。 估计是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仇人,有了练武的动力。 但是以凯希的天赋,想要战胜狄克? 即使狄克让出双手,亚伦也不觉得凯希能贏。 能看出这点的,不光是亚伦,同样还有哈莉特。 哈莉特因为常年从事女僕工作的关係,性格很是谦卑,情绪很少波动。 但这天下午,亚伦却罕见地看到哈莉特动怒了。 她冲凯希大吼道:“你这是干什么?想找那个战士报仇?”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必须杀了他!” “所以,你要找他决斗?” “没错,所以我必须变得强大—— “呵?凯希,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送死。” “哈莉特,请相信我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渴望力量,我一定能够提升武艺的!” “並非我不信任你,凯希,而是不管你练习到何种程度,只要跟人决斗,就无疑將自已置身危险当中,而且是我无法出手帮你的境地,吶,凯希,你能確保你不会又任何危险吗?” “我—” “凯希!你太自私了!明明你曾如此强烈的要求我,不要离开你,可是,你现在却要陷入失去你的惶恐当中,凯希,你想要我怎么办—” “哈莉特!不要哭了!对不起我—我不要復仇了” “凯希,我不是要你放下仇恨,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杀死我的父亲的人,我希望他们不得好死,死后还要在地狱受尽折磨——但是凯希,就算你要復仇,也必须优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可以吗?” “嗯,我答应你,哈莉特,所以你可以不要哭了吗?” “做不到,凯希,你让我白白担忧,这是你的错,你必须负起责来。” “对不起,哈莉特,对不起” 亚伦听到这里,却不免摇起了头。 有些话,可比道歉管用。 但这种事情,还得凯希自己去摸索。 总之,在哈莉特的劝说下,那根木棍,被凯希丟进了海里。 哈莉特还真是靠得住呢,这小子哪里这么好运,遇到这样的女人? 转眼来到第二天的上午,狄克再次来到图书馆。 哈莉特见状,似乎是为了局面失控,立即带著凯希回房了。 亚伦和狄克互相打完招呼后,亚伦说: “抱歉,布坎南先生,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提亲。” “为什么?” “还是之前的理由,第一,我感受不到安妮对你的感情,安妮经常给我写信,但却一次也未曾提起过你,这就是证据。 “第二,你身旁还带著一个女人,你要我如何放心將安妮託付给你?” “她是我主人的女儿,我也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也许你没有非分之想,但她恐怕不是。” 狄克立即摇头:“这不可能,先生,我不过是个骑士,而她贵为伯爵的女儿,她不可能看得上我。” “感情的事情,与身份无关,但这个说法你可能无法接受,”亚伦耸了耸肩,“但你仔细想想,明明只是一个骑士的婚事,她为何如此关心?” “那是因为—” 狄克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亚伦笑了:“至少说明,你们两人一定有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共同经歷。” 言毕,狄克的表情却比亚伦想像中的要平静许多。 大概,他早就猜到了结局,对此已有心里准备。 他进行一次深呼吸后,对亚伦道: “我明白了,莫斯利先生,我不会再对安妮小姐有更多的奢望,不过,先生,这次我拜访图书馆的目的,却不单单是为了安妮的事情。” 亚伦虽然猜到了答案,但还是询问: “那为了什么?” “为了领航者的儿子一事。” 第269章 骑士无悔 第269章 骑士无悔 莫斯利先生总是在微笑。 他询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真的是领航者的儿子吗?” “应该是。” “应该?”狄克皱起眉头。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莫斯利先生耸肩道,“但这是他们的事情,因此未曾验证过,也无法给你准確的答案。” “我知道了先生,昨天,他说他自己是公爵,这是真的吗?” “听他的描述,不像是假的。” “他是哪里的公爵?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图书馆里。” “抱歉,布坎南先生,关於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狄克闻言,顿时明白这其中定有难言之隱。 於是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么,你认识领航者吗。” 莫斯利先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你跟他是什么关係?” 莫斯利先生陷入了深思,良久后,他回答道: “他姑且算是我的学生吧。” “学生吗——我明白了,”狄克点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姑娘,跟领航者的儿子是什么关係?” “怎么说呢—”莫斯利先生似乎有些纠结,“他们应该算是彼此的救赎吧。” “救赎?” “嗯,救赎,”莫斯利先生这次的回答很坚决。 “这样啊—” 听到这个答案,狄克的心中有些沮丧, “先生,关於我家小姐的病,莫非只有那位姑娘能救?”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个神奇的世界,布坎南先生,兴许治疗佩姬小姐的方法还有许多。” “但我目前只知道,那位姑娘掌握著拯救我家小姐的方法。” “但也许连她也救不了。” 狄克闻言,立时膛目结舌。 这个回答,令他感到绝望。 如果当真如此,他將无顏面对休伯特大人的亡灵。 休伯特大人將女儿託付给了他,而他却无法拯救佩姬· “先生,此话当真?” “哈莉特现在对力量的掌握並不算精通,”莫斯利先生说,“既然她不能在前天彻底拯救佩姬小姐,那我就无法断言,她之后定能治好佩姬小姐的病。” 狄克的眼中重新泛起了光:“先生,你是说,我还可以对哈莉特小姐抱有希望?” “我没有这么说,但这不失为一个尝试的方向。” 狄克点头:“那么,知道我是杀死领航者的人后,她还愿意帮我吗?愿意拯救忠犬的女儿吗?” “我无法读取他人想法,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那我可以跟哈莉特小姐谈谈吗?” “图书馆你隨便逛,但愿不愿意跟你谈,就是她的事情了。” 狄克听得懂莫斯利先生话里的暗示:“谢谢,先生。” 朝莫斯利先生鞠躬后,狄克走向图书馆深处。 他刚才看见,哈莉特小姐和领航者之子,走入了面前这间房间。 前天,哈莉特小姐正是在这间屋子里,替佩姬完成治疗。 而现在,这里面有他必须恳求的人,也有对他满怀仇恨的人。 狄克没有想到,自己跟这座图书馆,竟然有这么多的瓜葛。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门缝后的哈莉特警惕地盯著他: “你要干什么?” “哈莉特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著,哈莉特打算关门。 狄克立即伸出手,將门抵住“不要耽误太多时间,而且,我也想跟领航者的儿子,把话讲清楚。” 哈莉特瞪向他:“你不配跟——“ “.—.哈莉特,”“ 哈莉特说到一半,房间內传来声音,將她打断, “让他进来吧。” “可是,凯希,怎么可以让他隨心所欲!” “但我无法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哈莉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门打开,將狄克放进来。 不过,仍旧不忘给狄克一个凶恶的眼神。 领航者之子凯希,此刻正坐在一只凳子上,哈莉特走了过去,站在凯希的身边。 凯希问:“你想说什么?” 真正的骑士,时刻都该保持坦诚。 即使是现在。 所以,狄克选择开门见山: “二位,我想请你们,不要拒绝拯救佩姬小姐。” 哈莉特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不可能!你是凯希的杀父仇人,我怎么可能出手帮你的忙!” 凯希也很愤怒:“你把我当什么了!怎么可能想到我会同意!” 这样的回答,在狄克的预期当中。 狄克从来不是一个辩客,他几乎很少在爭论中胜出过。 但眼下的舌战,他必须贏下来以骑士之名起誓。 他冷静思考了几秒,方才开口道: “凯希,我听说你是公爵?” “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理解一名领主的义务吧?” “你想说什么?” “领航者曾经开船,袭击过我主人的港口,因此他想要追捕领航者,还给受害领民一个公道,並洗刷自己耻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领航者是海盗,如果其他的海盗被抓被杀,难道你不会觉得大快人心吗?” “所以你企图让我原谅你吗?” 凯希的语气略显愤怒, “不管世人怎么看待领航者,他都是我的父亲!也许你有十足且合理的动机杀他,但却不改你是杀父仇人的事实!所以,放弃吧,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误会了,凯希公爵,我並不在恳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杀死领航者的行为,绝非邪恶之举,” 狄克冷静地说, “你可以恨我,甚至恨休伯特大人,但却不应该去恨更多的人,其他人在此事上,都是无辜的。” 凯希眉质问:“你是想让我原谅忠犬的女儿?” “不是原谅,是你不该迁怒她,” 狄克说, “她不过是生而为忠犬的女儿而已,她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伤害你父亲的事情。说到底,是领航者杀死了休伯特大人,难道她也该恨你吗?” 凯希听完,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凯希回答道: “但我还是不想帮她,我不喜欢她,她过於傲慢,而且也出言侮辱我和我的父亲,她根本不了解我们,她不是一个好姑娘。” “凯希公爵,你也不怪如此氓毁她,你同样不了解她。” 此话说完,凯希立即变得面红耳赤: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但—我的確討厌她。” “她同样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她爱自己的父亲不输於你,凯希公爵,” 狄克激动地不禁向前迈了两步, “丧父之疼令她沉沦了许久,眼下又遭病患折磨,如果你们不救她,她恐怕活不过半年。求求你们救她,救救这个可怜的姑娘!” 房间內安静了下来,凯希正在犹豫地考虑,而狄克仍在志芯地等待。 最终,凯希给出了回答: “你说的话,我无法反驳,但——-我不想帮忠犬的女儿,我的內心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不会答应你。” 狄克闭上双眼,悲痛地沉沉呼出一口气。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狄克在凯希面前,在领航者之子面前,单膝跪地: “凯希公爵,我求求你不,还不够.—— 狄克忽然意识到,单膝跪地,並非恳求人的姿势。 他放下了自己的尊严,放下了作为骑士的骄傲,选择以一种对於战士来说,最为耻辱的姿势,面对凯希。 狄克的另一块膝盖,也触碰到了图书馆冰冷而坚硬的地面。 他双手撑地,深深埋下了头: “凯希公爵,求你救救佩姬小姐。” “我不喜欢別人逼我!”凯希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坚决。 “那么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没错,交易!” 狄克抬起头,望向凯希, “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肯定想要手刃我。但我想,你应该无法在正面战斗中战胜我。” 凯希眉,狄克接著说: “那么这样如何,只要你们能救下佩姬小姐,我的脑袋就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凯希惊讶得嘴巴微张。 显然,他心动了! 凯希与哈莉特对视了几眼,最终却还是拒绝了: “我不能答应你。” 这是狄克能拿出来的底牌,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他们同样救下佩姬小姐,那狄克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焦急地询问道:“为什么?” “哈莉特跟我说了,她没有完全救下那个女人的信心。” 听到这里,狄克不禁鬆了口气,並急忙说: “那这样如何,半年之后,我將再带佩姬来这里找你们一次,”狄克说,“那时,请哈莉特小姐再救佩姬小姐一次,並做出新的诊断。 “如果那时哈莉特小姐依旧没有把握,但只要能够答应之后持续为佩姬小姐治疗,我依然愿意献上我的脑袋。” 狄克说完,便看到凯希望向哈莉特。 两人进行了一次眼神交互,最终哈莉特轻轻頜首。 凯希面向狄克:“那行,我答应你!” “多谢———”狄克紧绷的身心瞬间放鬆下来,“多谢——“ “我不需要一个仇人的谢谢,”凯希牴触地说。 “我是替佩姬小姐感谢你们,”狄克说,“你永远无需原谅我,凯希公爵,而我一刻也没有为杀死领航者而后悔过。但这是我们之间恩怨,仅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走吧,我暂时不想再见到你!” 狄克从地上爬起来,他恐怕永远也忘不掉此刻的狼狐。 但..骑土绝不后悔。 他朝两人鞠躬后,走出了房间。 接著,他来到依旧站在登记台前阅读的莫斯利先生跟前。 莫斯利先生微笑问:“谈完了吗?” “嗯—” “那就好。” “莫斯利先生,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会再对安妮抱有奢望,我终究跟她无缘无分。” “遇见既是一种缘分,只不过,你们的缘分不会太多。” “是啊,总之,打扰了,先生,但我还会带佩姬小姐来治病,所以先生,下次见了。 “再见。” 狄克朝著莫斯利先生鞠躬,然后转身走向图书馆的大门。 “等一下!”莫斯利先生忽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先生?” “你忘了一样东西,” 说看,莫斯利先生推出一本书。 那正是安妮交给狄克的“定情信物”,《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狄克说:“先生,既然我和安妮的缘分已经结束了,那么我也没有资格再持有这本书了。 “跟安妮没有关係,这是我借给你的。” 嗯?“为何?” “你跟安妮的缘分结束了,但跟图书馆的缘分还没有,”莫斯利先生依旧微笑著,“你不是还会带佩姬小姐来此治病吗?” “可是,我已经打搅这里太多了,实在不敢再收下这本书。” “我说了,是借——-而且,槽港离此处路途遥远,护送佩姬小姐过程並非绝对安全, 你需要力量。” “但————.如果这样,我就欠你太多了。”” “欠我债的人实在太多了,也不差你这一个,拿著吧,你需要它,好好钻研,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 “学成之后,记得將它归还给图书馆。” 真是位慷慨而好心的先生狄克將手放在胸口,朝著莫斯利先生深深行礼: “多谢,先生!” 狄克拿起书,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站在角的草地上,狄克望著手中这本熟悉有陌生的书籍。 它依旧是它,只是再与安妮无关。 不过就算莫斯利先生同意他跟安妮的婚事,他估计也会自己放弃。 狄克深知,自己只剩半年的寿命了。 他不想耽误任何一个姑娘,要替他守寡。 但狄克並不后悔。 对骑士而言,这是最正確的决定。 狄克收好书,走向镇上的码头。 他重新登上追猎黄狗號,询问大副戴维: “小姐呢?” “已经回来了,现在待在船长室里。” 回来?狄克注意到这个字眼,但也没多想,只要佩姬还在船上就行。 於是狄克下令:“那么,启程返航吧。” “是,” 戴维鞠躬后,立即开始按照狄克的命令行动。 黄狗离港,驶入海心。 狄克站在船首,一眼就能看到海平面,也能看到人生的尽头。 可他却目光坚定,如长船桅杆。 真正的骑土,纵使死亡临前,也绝不动摇。 第270章 借阅者XIII 第270章 借阅者xiii 佩姬在离开前,拜託了亚伦一件事。 她请求亚伦,不要告诉狄克她来过。 其实这是多此一举,如果狄克不主动询问,亚伦本就什么话也不会多说。 等凯希回到大厅时,他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他忽然来到亚伦身边,询问道: “莫斯利先生,我选择憎恨,究竟对吗?” 亚伦微笑道:“至少憎恨不是过错。” 凯希点头,沉思著离开了。 隨著狄克的离去,这段插曲也结束了。 但这却也是亨利之死事件的延续,只要续写了开头,就没有办法轻易收尾。 狄克说他半年之后还会再来,那时,將是清算的时刻吗? 亚伦並不清楚狄克和凯希谈论了什么,所以也只能静静旁观。 之后,图书馆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凯希也变得活泼了起来,但他的心思却全在哈莉特身上。 他上次惹怒了哈莉特,似乎还没有完全得到原谅,因此一个劲地逗哈莉特开心。 不过哈莉特似乎没那么容易糊弄,估计凯希得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相较於他们两个,弗朗索瓦多少显得没有存在感。 他习惯於將自己隱藏著起来,將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发表意见。 但这样也好,不会给亚伦添麻烦。 唯一令亚伦不满意的,就是他的学习进度实在太慢。 到现在为止,他对禁书的掌握程度,才堪堪到1%。 按照这个速度,等他彻底掌握禁书,不得到几十年后? 虽然亚伦並不著急,但如果能快一点,那绝对更好。 链金术跟其他的超凡不同,是极度看重理论的超凡。 因此,如果有人进行谈论,或者说,有良好的学术氛围的话,学习的进度必定事半功倍。 亚伦觉得,如果处於那样的环境,弗朗索瓦的学习效率肯定大幅提升。 而目前链金术士的中心,已经从永冻大陆转移到远东大陆。 正好弗朗索瓦自己,也想过去远东大陆学习厨艺。 所以亚伦考虑,找个机会將弗朗索瓦送到远东大陆去。 当然,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几天后,凯希和哈莉特从镇上回来后,两人之间的状態变得完全不同,显然是彻底和好了。 晚餐时,亚伦才猜到了他们和好的契机。 凯希突然对亚伦说:“莫斯利先生,镇子上忽然来了一个剧团,他们表演的喜剧好笑极了,爱情悲剧也很好看,哈莉特甚至看哭了,先生,你应该在他们离开之前,抽空去看看。” 亚伦立即猜到,一定是剧团的表演,让两人和好的。 至於去镇子上看表演,亚伦是万不可能同意的。 他只是点点头,並不多说什么。 但弗朗索瓦似乎动心了,他那眼神中无不流露著憧憬。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当看客。 之后的两天,凯希和哈莉特每天都会去镇上,估计是迷上戏剧。 第三天的晚上,凯希和哈莉特回来之后,图书馆內迎来了一个访客。 而亚伦的那本《禁书借阅录》,也出现了变动: 【借阅者,序號xiii】 【姓名:索菲亚·马尔蒂尼】 【適配禁书:《捲轴工艺》】 【掌握程度:未借阅】 【借阅时间:未借阅】 【还书时间:未借阅】 亚伦望向门边,看到了索菲亚。 她穿著一条四色的紧身长裙,將她高挑的极致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头上的捲髮似乎並非天生,搭配黑色的丝绸髮带,显得极为妖艷。 她迈著妖烧的步伐,走入图书馆之內,同时用一种傲慢的眼神,面带微笑地扫视图书馆里的一切。 忽然,凯希站了起来,询问道: “索菲亚小姐,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凯希认识她? 亚伦感到疑惑,並马上观察起哈莉特的反应。 但哈莉特好像没有生气,她也察觉到了亚伦的视线,便解释道: “先生,这位就是来到镇子上那个剧团的女主演。” 原来如此,难怪两人是个反应。 索菲亚没有理会凯希和哈莉特,目光很快锁定亚伦。 她走向亚伦,俯下身,用手肘支撑登记台的桌面。 在这个姿势下来,她那本就很低的领口显得更为开阔。 但亚伦面不改色,依旧用那副职业的笑容回应道: “这位小姐,我是这个管理员,亚伦·莫斯利,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名字的,我叫索菲亚·马尔蒂尼。” “失礼了,马尔蒂尼小姐。” “叫姓氏太生疏了,而且我的姓氏也著实普通,亚伦,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面对索菲亚撒娇一般的声音,亚伦轻轻点头: “好的,索菲亚小姐。” “別加『小姐”啦,算了,乾脆,你叫我『甜心』如何?” 亚伦不改面容:“那样有些失礼了。” “不会,我可是同意的,” 索菲亚一边说著,一边绕过登记台, “我听说这里有座古老的图书馆,这才好奇特意来看看,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难道不能答应我吗?” “那么,索菲亚?” “哈哈,” 索菲亚已经来到亚伦身侧,將手放在亚伦的胸口,並用指尖画著圆圈, “你很英俊,亚伦,光是见到你,我就觉得选择来这里是明智之举。” “你过誉了,索菲亚。” “没有哦,”索菲亚用身体贴近亚伦,“亚伦,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吶,亚伦,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和你融为一体。” 亚伦的微笑没有任何波动:“哈,索菲亚,你的请求过於突然了,何况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突然是好事,衝动是生活的调味料,能给你带来激情,避免你的灵魂坠往麻木。” “衝动也可能是毒药,何况我现在很理智,”亚伦道,“索菲亚,应该慢慢来。” 索菲亚的笑容变得狡:“那我明天再来一趟,那样,我们就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亚伦点头:“如果你明天再来,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索菲亚闻言,距起脚尖,咬住亚伦的耳垂: “那我希望,那是件浓稠的礼物。” “当然,”亚伦点头,“绝对浓稠。” 没有什么,比知识更为浓稠的东西了。 “那么,一言为定,” 索菲亚在亚伦的耳中吹了口暖气,这才向后跳出几步。 接著如同跳舞一般地,从图书馆离开了。 亚伦耸耸肩,望向前方, 凯希和哈莉特,立即將头挪向一边。 从他们赤红的耳朵,亚伦便可以看出,两人刚才一定在偷听他跟索菲亚的对话。 不过,这番对话本就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但这两个人,一定是想多了。 亚伦吩附弗朗索瓦准备晚餐后,便前往图书馆的二楼。 他轻鬆地找到了那本《捲轴工艺》,而这,就是他要送给索菲亚的礼物。 亚伦当然明白,索菲亚在暗示什么。 不过亚伦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 他的心跳没有丝毫紊乱,情绪也不曾波动。 对亚伦而言,索菲亚仅仅是个禁书借阅者而已。 他提前备好这本书,以便在明天交给索菲亚。 时间流逝,第二天傍晚很快到来。 而索菲亚,也如约来到了图书馆。 她似乎打扮得比昨天更用心,亚伦甚至在她身上问到的香。 但索菲亚开头的第一句,著实令亚伦出乎意料: “今天上午,有人向我求婚了。” 亚伦思考了片刻,微笑询问“是吗,你的答覆呢?” “我同意了,”索菲亚说,“並且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跟他办过婚礼了,现在我是他的妻子。” “那么今天晚上对你们很重要,你应该待在他的身边。” 索菲亚却立刻走到亚伦的身旁,並抱住了他的臂膀: “但今天晚上,我只想要你。” “这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结婚了。” “哦?” “我第一次结婚,是在我的老家,那是我老爹帮我找的男人,对方是个鞋匠,听说他手艺相当不错,” 索菲亚靠在亚伦的身体上,坦然诉说这,仿佛就和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自然, “我跟他顺利结婚了,但在新婚之日他陪客人喝酒之际,我跟他弟弟开了一盘精彩的棋局。 “他弟弟想要下快棋,我却不同意,坚持要慢慢布局,最后,果然被我那送走所有客人后的丈夫撞见。” 亚伦问:“然后呢?” “我丈夫立即开始追赶他的弟弟,口里还著要杀了对方。而我则在他反应过来收拾我之前,急忙收拾了行礼,连夜逃离了家乡。” “有趣的故事。” “不是故事哟,我可没有半点谎言,”索菲亚说道,“亚伦,你知道我对那天记忆最深刻的,是什么时候吗?” 亚伦摇了摇头。 “是我的丈夫打开门,看到我跟他弟弟之间的棋盘的时候,” 索菲亚的呼吸变得急促, “天哪,那一瞬间,我的心臟跳得比骤雨还密,强烈的刺激甚至令我当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而我至今都怀念那一瞬的感觉。” 索菲亚显然没有说谎,亚伦看到她的脸颊上已经泛起潮红。 她望向亚伦:“哦,不过你放心,我並没有告诉我的新丈夫我今晚的行踪,他不太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亚伦微笑道:“没有关係,我不在意。” “哈,那我们当真是天生一对,”索菲亚的手开始在亚伦的身体上游走,“吶,亚伦,既然如此,那我们快点开始吧。” 亚伦点头,並马上掏出那本《捲轴工艺》,递给索菲亚。 面对到脸前的书籍,索菲亚愣住了。 她皱起眉,询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答应你的,送你的礼物。” “我要的是浓稠的礼物!” “这本书中的知识和力量,绝对浓稠。” 索菲亚听完,鼻孔呼呼冒起。 她鬆口亚伦的双臂,向后退了两步,质问道: “这算什么,戏弄我吗?” “索菲亚,我绝无此意,兴许是我们之间的沟通,存在什么误会。” “骗子!” 索菲亚大喊一声,然后挥动右臂,朝著亚伦的脸扇来。 这个动作在亚伦的视野中极其缓慢。 他即使伸出手,將索菲亚挡了下来。 索菲亚瞪了亚伦一眼,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亚伦才看到,凯希和哈莉特也为索菲亚的反应而惊讶。 亚伦无奈地耸耸肩,看来这次送书,比想像中的要困难啊。 不过亚伦也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又过了两天,索菲亚再次来到图书馆。 她站在登记台前,紧紧盯著亚伦: “我在你的眼中,当真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你很美丽,索菲亚。” “但你却不愿意与我更进一步。” “我更在意內在的东西。” “你嫌我脏?” 亚伦微笑摇头:“没有什么脏不脏的,我说的不是经歷,而是灵魂和本质。你的坦率令我钦佩,却並非令我心动的类型。” “但我明天就要走了,”索菲亚说。 “去哪里?” “跟隨剧团前往远东大陆,那里是艺术的圣地,”索菲亚说,“我们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你当真不愿满足我的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抱歉,索菲亚,你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 “我可以跟你再结一次婚,如果你想的话。” 亚伦望著索菲亚:“你为何对我如此执著?” “因为你很帅,我的身体告诉我它想要你,我一直都跟著自己的本能而行动。” “请容我拒绝。” “那么永別了,亚伦,”索菲亚果决转身离去。 “等一下,”亚伦叫住了她。 “什么事?”索菲亚满怀期待地回过头。 “这本书请收下。” 索菲亚警了书籍一眼,拧眉询问: “你为何非要把它送给我。” “为了將来有一天,你能將它还给我。” 索菲亚的眉眼舒张:“这是约定?” “算是吧,”亚伦说谎,“但是在彻底掌握这一本书之后。” 索菲亚笑著收下这本书:“我会再来找你的!” 她打算再次离去,亚伦再次出声: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你说你要去远东大陆?” “是的。” “能带一个人过去吗?” “谁?” 亚伦望向那位胖厨师:“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呆在原地,好半天后,才嘟出一个字: “矣?” 第271章 准备之事 第271章 准备之事 福利院的地下密室,肯德里克时隔数月再次抵达此处不过那天这里的座位上坐满了人,但今天出现在此的,除了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分別是辛普森·费尔南德斯主教,以及赫文·塔克院长。 赫文率先说:“你还真是闹出了大动静啊,肯德里克先生。” 辛普森也跟著说:“我本来只是想让帮我们慢慢渗透进其他的教派当中,可你倒好, 竟然直接刺杀了清露教派的领袖,菲利克斯宗主教。” 肯德里克微微低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添麻烦?”辛普森笑著说,“怎么可能是添麻烦,你的存在,成为了整个公国教派局势中的一个变数,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有些紧张: “是、是吗,我只是跟隨自己的意愿行动。” “是的,”辛普森点头,“本来初诞教派几乎是所有教派的眼中钉,但眼下,矛头全部转移到了清露教派头上去了,难道,齐格蒙特主礼没有跟你们说这件事?” 玛格丽特替肯德里克接过话:“说了,似乎清露教派背地里见不得光的勾当,被全部调查了出来,教宗大人似乎很生气。” “何止是生气,”辛普森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两天以来,异端审查官已经在大张旗鼓地搜捕清露教派的成员,而且,据说这次得到了教廷的授意。” 赫文摇头嘆气:“唉,这么一大件丑闻,发生在自己任上,尼古拉冕下会愤怒也算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样一来,清露教派,恐怕难有翻身的机会了,”辛普森说。 “但也正好转移了注意力,让咱们初诞教派有暂时喘口气的机会,” 赫文说著,扫视了眾人一眼, “而且,这样一来,也空出了一个宗主教的名额,如果齐格蒙特主礼,能够夺得这个位置,想必咱们教派將再次兴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希望如此吧,” 辛普森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肯德里克“所以,肯德里克先生,我很感激你对初诞教派做的贡献。” “这—”肯德里克挠了挠头,“基本上都是玛格丽特的功劳。” “我不会忘记她的付出,”辛普森点头道,“可惜女性难以谋取更高的教职,否则我真想在初诞教派恢復地位后,推荐玛格丽特修女出任更高的职位。” 对此肯德里克很认同:“玛格丽特的能力配得上你们的信任!” 辛普森闻言眯眼一笑:“你对玛格丽特的信任,似乎远超信任你自己啊。” 听到这里,肯德里克脸一红,將眼睛警向一边。 辛普森接著说:“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 肯德里克闻言,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她面对这个话题,似乎也很害羞,此刻正深埋著脑袋。 不过,她的手却伸了过来,在桌子底下抓住了肯德里克的手背。 肯德里克这才敢於直面这个话题:“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第一次结婚。” “谁都有第一次,不过——” 说著,辛普森將脸转向玛格丽特, “修女,你应该知道,担任神职必须保持独身,如果你要结婚,就必须放弃现在的身份。” “我明白,”玛格丽特皱起眉,“我爱我的职业,可我也爱上了这个男人,但如果必须选一样,我选择他。”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辛普森说,“玛格丽特修女,感谢你对教廷做出的贡献。” “谢谢你,主教大人,”玛格丽特朝辛普森点头,“你的认可对我来说是种荣誉。” “不过,可惜啊,我看过你的论文,你的確是个优秀的学者。” “嗯,不能继续研究,是我最遗憾的事情。” “未必不可,”辛普森微笑道。 玛格丽特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辛普森的眼睛: “辛普森主教,此话怎讲?” “你打算退出初诞教派吗?” 玛格丽特摇头:“我对坚信教派的理论是正確的,即使不再是教派的修女,我也將继续做教派的信徒。” “那这样如何,如果我能够復职,我就替你写一封推荐信,让你前往神学院任职,这样一来,就能能继续从事研究了。” 玛格丽特急忙起身,朝辛普森行礼: “实在太感谢你了,辛普森主教!” “比起你对教派做出的贡献,这点回馈不算什么,” 辛普森笑著说,並挥手示意玛格丽特坐下,然后望向肯德里克, “先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肯德里克偷偷警了玛格丽特一眼,然后说: “不清楚,这件事我直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这样啊,我本来想说,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愿意帮你们主持婚礼。” “谢谢你的好意,”肯德里克低头道,“不过,主教大人,请问结婚—-应该准备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要说的话,就是准备好与彼此携手余生之心,以及一枚象徵著忠诚与永恆的戒指。” “戒指吗——谢谢你的指点,主教大人。” 之后,辛普森主教好像要问玛格丽特一些有关初诞教派的事情,这些似乎是教派的机密,因此肯德里克被要求离开了。 肯德里克接受这样的安排,走上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们此刻正在听一名修女讲课,似乎是讲解一段福音里的內容。 他们听得很认真,肯德里克脸上不自觉地掛起了微笑。 但肯德里克没有在此过多逗留,而是动身,返回了旅馆。 他马上就得返回王国了,因此得提前將行李收拾好。 接下来,他將乘坐马车,前往烛光港。 那是位於圣使公国西部的一座港口。 因为只是一座小港口的缘故,很少有王国的船,会將目的地设在这儿。 不过,却有不少开往王国的船,会途经此处。 所以肯德里克才会选择,从这座港口的出发返航。 而这次航行可能很漫长,肯德里克必须做足准备。 於是他又前往集市,挑选了些许物资。 直到傍晚,肯德里克才购齐所有需要的东西。 等他回到旅馆,发现玛格丽特已经回到酒馆,並在大厅里等著他。 “玛格丽特,”肯德里克主动打招呼,“跟他们谈完了吗?” “嗯。” “那就好,”肯德里克笑著点头。 玛格丽特从他手中接过几样东西,帮他一起拿上房间。 来到肯德里克的房间后,肯德里克问: “我还需要復命,这一趟我已经耽搁太长的时间了,我想要儘快回去,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的话” —我当然愿意,” 玛格丽特走过来,牵起肯德里克的手。 “嗯,谢谢你,你真是善解人意,”肯德里克內心很是感动,“所以,你还有什么没有做完的事情吗?” “要跟辛普森主教他们说的事情,已经谈完了,而我从刚才开始,也已经正式辞去了初诞教派修女的职务,明白了吗,肯德里克,我现在是自由身。” “嗯———”肯德里克点头,“那我想,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入夜前应该就能抵达烛光港。运气好的,后一天早上就能搭上前往王国的船。 “当然,想要找到直达奥布莱恩湾的船只很难,毕竟只是小港口。但可以在王国的港口,转乘其他的船只。 “哦,也许,这个计划有点太急了,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我们再商量。” “没关係哦,肯德里克,都听你的,”玛格丽特说。 肯德里克微笑地望向玛格丽特:“谢谢你“” 玛格丽特牵起肯德里克的手:“我更希望你说其他的词。” 其他的词?肯德里克有些困惑,难道公国表达感谢有什么特殊的词汇吗? 肯德里克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也就无法满足玛格丽特愿望。 他只能低下头,以表遗憾和歉意。 晚上,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一起在旅馆里享用了一顿晚餐。 玛格丽特带著肯德里克一起做饭前祷告,虽然他觉得繁琐,但还是选择配合玛格丽特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第二天早上,肯德里克將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这才选择敲响玛格丽特的房门。 但玛格丽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穿著一条绿白两色的长裙,脖子上掛著肯德里克曾经替她购买的项链。 “好看吗,”玛格丽特脸颊微微泛红地说。 肯德里克点头:“嗯。” 两人简单地用完一顿早饭后,便在城门口租了一辆马车。 玛格丽特坐在车上,一直眺望车窗外。 她在看什么? 无论肯德里克如何盯著玛格丽特瞧,他都无法看穿玛格丽特的想法。 玛格丽特忽然將头转向他,微笑道: “你在看我?” 肯德里克本能地移开视线。 而他也忽然想起,这样的对话,从前似乎出现过。 但眼下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 肯德里克觉得,必须要做出改变才行。 於是,选择直视玛格丽特: “嗯—..” 玛格丽特笑了:“就这么好看?” “你从来都很好看。” 玛格丽特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並將头扭向窗外。 她的耳尖,也泛起了红色。 这是说错话,惹她生气了? 肯德里克急忙改口:“我是在想,你为何会对著船外,看得如此出神!” 玛格丽特耳尖的红色迅速褪去,在回过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掛上了微笑。 不过,微笑中却有几分不安。 她说:“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公国人,虽然到过不少城市,也在多个教区生活过。但是,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原来如此,她似平不想离开家乡: “如果你不想离开的话,就留下来吧。” 玛格丽特白了肯德里克一眼:“有时候,你说的话真叫人生气,你就这么希望跟我分开?” 肯德里克连连摆手:“不是!我恨不得每天一睁开眼,你就出现在的视野了!” 此话一处,玛格丽特的脸,立刻变得比鲜血还红。 玛格丽特的破绽依旧呈现在肯德里克的视野里,她鲜血绽放的样子与现实不断重影。 可那些影像肯德里克此刻却只觉得碍眼,影响他注视他心中的光。 肯德里克继续说:“我想说的是,你应该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行动。” “我就是在隨心而为,”玛格丽特笑得很开心。 但却伸出手,从眼角抹下一滴眼泪。 肯德里克有些搞不懂,他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 马车跌跌撞撞地前进,玛格丽特总会提起一些话题。 那些话题,肯德里克恰好都能说上来。 毕竟他在纹章学院里,掌握了许多前半生根本用不上的无用知识。 但此刻的肯德里克,已经知道自己学习那些知识的意义,就是为了现在能够陪玛格丽特聊天。 晚上,他们终於抵达烛光港。 虽然比他预想得晚了好几个小时,但他却成功到找到了一条將开往王国的船,那位船长也同意梢肯德里克一程。 当然,搭船的费用一分也不能少。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搭上那条船,从港口进入海洋。 玛格丽特趴在船尾护上,聚精会神地望著海岸。 肯德里克走向她的身旁:“捨不得故乡吗?” 玛格丽特看了他一眼:“分別总丞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丞吗? 肯德里克从小就胡亲胡故,也没有人在乎他,所以他不理解玛格丽特所说的事情。 不过,如果他仞和玛格丽特分別,那他的心情定然胡比沮丧。 如果丞这样的话,他倒丞能够与玛格丽特感同身受。 “要丞你想回来,我会护送你的。” 玛格丽特笑著面向他:“未来的事情,我们之后一起商量一起!” “嗯,对了,”肯德里克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 肯德里克仞礼物掏出来,塞进玛格丽特的手心。 那丞一枚戒指。 玛格丽特盯著那枚戒指,嘴巴微张,呆在原地,似乎很吃惊。 海风吹起了她的髮丝和裙),也仞她的眼神,吹向肯德里克。 她朝著肯德里克走了一步,勾住他的脖子,然后闭起双眼: “吻我—” 第272章 魔药 第272章 魔药 克里斯將一只装满了蓝色液体的长颈玻璃瓶,放在这根插在软垫上的法杖前: “你要的魔药,我给你拿来了。” 握住法杖的那只左手上的鳞片,瞬间弹开,露出无数只眼晴,紧紧盯著那只小瓶。 克里斯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海!” 肘前窝上的嘴巴,用一种不男不女的嗓音说, “海!海洋!所有声音都该投入海底,接受盐与潮的洗礼!去吧,孩子,来吧,拥抱潮汐,拥抱洋流,你將——“ “..—?闭嘴,”克里斯没好气地打断它,“我问的不是你,你这个来自海底的幽灵, 我问的是格瑞拉拉的使徒!” “我就说,你要相信我,海洋是生命的温床,你可以“別听的,她又在发疯. “是他在发疯,他在蛊惑你,做邪恶的“ “格瑞拉拉的是世界伟大的先驱,即使被整个世界误解,她的信念也未曾“伟大存在於海底,於幽暗之极诞生的光明,於寂静之终泛起的———“” “够了!”克里斯大声咆哮。 儘管克里斯只有一只耳朵,但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嘈杂。 如果不是与这个诡异之物接触许久,克里斯此刻必將更加厌烦。 最近这段时间,克里斯了解许多有关超凡力量的事情。 尤其,是有关巫术的。 如果根据定义,他掌握的命运之力,其实也可归类於巫术。 因此儘管克里斯一直自己在行骗,但他实际上当真是名巫师。 也是由於掌握了这份知识,他才能够理解,为何只有他能够拔出这根法杖。 哈! 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格瑞拉拉用精妙的设计,避免这根手杖,被人轻易地拔出。 如果克里斯没有猜错,按照格瑞拉拉的设想,现代人应当没有机会获得这根手杖。 但克里斯却是那个天命之子一一掌握了命运之人,当然是天命之子一一,成为了一切偶然的集合体。 克里斯是搭乘一个名叫塞莱斯蒂婭的女巫的船,才抵达这片大陆的。 而那个女巫,曾被深海的族裔拯救,却也被深海污染。 克里斯在塞莱斯蒂婭的家中,不小心惹怒了对方当然,回想起来,这也是命运的指引之一。 总之,塞莱斯蒂婭为了报復克里斯,尝试將她受到的污染,传染给克里斯。 克里斯中招,污染从他的左手指尖开始,一步步扩散。 也正因如此,他的左手蕴含著一种古代力量。 格瑞拉拉的设计,能够抵御在她之后诞生的各种力量的侵犯,却无法抵抗来自古代的力量。 所以,克里斯才能將那根法杖拔出,却不必付出自己生命。 可是,克里斯的左手,也同样被格瑞拉拉超凡给激化,因此开始剧烈滋生。 最终,克里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请求別人砍下他的左手。 而被砍下的左手,也彻底拥有了自我意识,克里斯能够与它进行交流。 不过,这只左臂里,却存在两个意识。 一个自称是格瑞拉拉的使徒,被格瑞拉拉封印在法杖里。 而另一个,则自称是海洋的子嗣。 海洋族裔共用同一个意志,因此这只手即使新生,却足够古老。 这两个意识共用同一具身体,却怀揣不同的目的。 他们都想让克里斯替他们做某些事情,所以经常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来与克里斯对话每每看到这一幕,克里斯难免会感觉幸运。 如果他仍然留著这只手臂连接自己的身体,那个所谓的海洋的意识,恐怕也將爭夺克里斯身体的控制权。 克里斯了很大的功夫,从掌握如何区分,到究竟哪些话是谁说的。 儘管如此,当两个意识同时抢著说话的时候,克里斯仍旧感觉头疼。 “够了!”克里斯再次大喊,“你们的话我都会听的,一个一个来。” 手臂安静了一阵,这才重新发出声音: “我要品尝魔药,我能鑑別药物的品质。” 克里斯闻言,拿起那只玻璃瓶,將药物滴入肘前窝上的嘴巴里。 嘴巴里伸出一条长长的、紫黑色的舌头,將药滴接住。 他砸吧了几下嘴巴,鳞片下的眼晴突然同时扭曲起来,並且瞪向克里斯: “蠢货!白痴!你怎么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克里斯一脸无辜:“我没有糊弄你,这种药是按照你的配方製作的,並且用你授予的巫师和魔法,使得药物进行二次质变,方才製成这瓶魔药。 “而且,我已经找人试过了,它的確能够让普通人变成巫师,让他们觉醒巫术天赋, 而且比你提供的第一版魔药效率高太多了!” “第一版根本不足以称为魔药,那仅仅是链金药,”现在说话的显然是格瑞拉拉的使徒,“而链金药就具备副作用,那些服用魔药的人必將暴毙。” 克里斯闻言,心中一惊。 他社区的军队,可都是由这些服用了魔药的临时巫师构成。 如果那些巫师士兵突然暴毙,那么他的社区必將立即失去战力,他的现在的地位,將瞬间失去。 克里斯急忙问:“那些人將什么时候死?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根据主人的实验,將在服药后的一到三年內死亡,如果耐药性好,也有不受影响的,但这种人万中无一。而链金药的副作用,无法克服。” 使徒说完,克里斯却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一年之內,巩固中央社区的边防,那么一切都完了! 看来,必须要找艾纳尔商量,紧急更改战略才行。 克里斯调整了一番呼吸,这才冷静下来。 他接著问:“那这瓶新魔药呢?” “它的效率更高,暴毙发生时效,也將得以推迟两到三年,”使徒咋舌道,“谁叫它不是標准的魔药,你製作的只是劣质版本。” “可它的製作成本和难度也更大,”克里斯说,“光是找到能学会你提供的巫术和魔法的人,我就几乎將头髮都愁光了。” 因此即使知道这种药更好,克里斯也很难用它替代第一种魔药。 “你不该抱怨,”使徒道,“为了助我完成主人的遗命,你应当倾尽所有!何况你所抱怨的困难,对我的主人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克里斯只会为一件事倾尽所有,那就是让自己抵达命运更高的高度。 不过,这件事没必要告诉这个傲慢的使徒: “可是,没有能比得上灾厄女巫的才能。” “那倒是,”使徒微笑起来,“我伟大而美丽的主人,在我还有身体的时候,我只有幻想主人的酮体,才能与我妻子完成正常的结合。” 如果格瑞拉拉当真生得美丽,克里斯也想看她一面,即使只许他自己发泄: “所以,这瓶药到底哪里有问题。” “材料,我明明告诉过你,还需要加四种额外的材料!” “我加了,铁矿,冰块,泉水,以及金粉。” “蠢货!你的耳朵难道也被那海底的姐虫污染了吗— “喂,说谁呢——— “你竟然连我所说的材料,都没有记住!” 克里斯將小拇指伸向耳蜗,当真掏出了一大团耳屎。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再说说看,到底是哪四种材料?” “记清楚了,分別是“极高之地的铁矿, “极寒之地的冰块, “极幽之地的清泉, “极古之地的金砂。” 克里斯耸耸肩:“那我没有记错啊,我加的就是铁矿、冰块、泉水和金粉!” “你该把剩下的那只没用的耳朵也割掉!没听到前缀吗!” “这有什么分別?” “当然有分別!” “什么分別?” “这.” 使徒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总之,必须要使用这些材料。” 克里斯猜测,这个使徒也不清楚具体的区別。 他问:“这些东西去哪里弄?”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所以那些极寒、极古之类的地方,究竟在何处?” “这—”使徒再次变得结巴,“你必须自己去寻找。” 克里斯闻言,嘆了口气: “你看,根本不是我不想卖力,实在是你根本说得不清不楚!” “主人总是亲力亲为,而我也不敢多问,因此许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克里斯觉得这个使徒空有忠诚,兴许没那么靠谱: “我有一个疑问,这个魔药,灾厄女巫到底自己成功製作过没有。” “只差一步。” “差一步?” “主人嘆息,神话开启得太早,而她诞生得太晚。” “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主人的话语,她是睿智的化生,吾等凡人唯有不停的揣摩,方能理解其中一两分真意。” 可你不弄清楚,克里斯在心中吐槽,现在很耽误事啊喂! 克里斯只能无奈摇头:“我会將这几个“特定地点”的材料,吩咐下去,然后尝试製作一份新魔药。” “別懈怠,这是你的荣耀,能为伟大的灾厄女“嘿嘿,该我了!” 听到这个声音,克里斯便知,现在是“深海意识”在跟他对话。 克里斯嘆了口气:“所以,你又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替我找来十七种鱼,用它们的鱼脑,混合哭泣峡海的海水,让人类服下即可。” 克里斯眯起眼望著手臂:“你的要求比具体,但是,我为何要帮你?使徒能为我带来军队,也愿意为我出谋划策,我们两个利益一致。但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一只海洋大军。” “可惜我的中央广场没有海洋。” “当海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攀上海岸,你可以加速那一天的到来。” “但人类是陆地生物,如果海洋爬上陆地,陆地將顷刻变成海洋,你给我的报酬,对我来说反而始终损害。” “嘿嘿嘿,好办!接纳我们,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你將成为海的一部分。” 我们..克里斯嘴之以鼻。 克里斯付出了很多代价,才终於抵达现在的命运。 他不愿与任何人共享他的地位、財务、权力,他不会接受任何“我们”。 我,就是我! 但没有必要得罪这个自称“我们”的海洋意识,而克里斯恰恰善於撒谎: “没问题,为了那一日早日带来,我会儘快满足你的需求。” “嘿嘿嘿,快,儘快· “不,你应当以主人的遗命优先“深海接纳任何个体,你只需选择遗忘,彻底的遗忘——“” 呀呀呀,又开始吵闹了。 克里斯实在受不了了,挑了挑眉,扭身走向屋外,任由他们两个为了爭夺说话的权力而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走到大厅的那一刻,克里斯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坐在软垫椅上,將那瓶还剩不少的、被评价为劣质品的魔药,放在身前的圆桌上。 克里斯决定將它餵给某人吃,恩,不能浪费。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克里斯慵懒地大喊。 门被推开,不出意外,果然是艾纳尔: “元老。” “什么事?” “给纹章学院的回信已经寄出。” “嗯,我也想知道,他们会给我派哪个书呆子来——还有其他事情吗?” “是的,”艾纳尔鞠躬,“製作二代魔药的材料还够,是否继续製作?” “不了,”克里斯耸肩到,“使徒大人说,你做的魔药不合格。” 艾纳尔瞪大双眼,忙问: “使徒大人是怎么说的?” “材料不对——” 接著,克里斯將那四种材料,复述了一遍。 艾纳尔听完,嘴里小声嘟囊起来: “极高之—” 克里斯没有理会他,他即使觉得自己是个巫师,却对这些巫师、魔药没有任何兴趣。 他望著前方,看见窗外厚厚的积雪。 而他身为元老,自然坐在温暖的室內。 不过话说回来:“艾纳尔,为何我没有看到任何火炉?” “是一种名叫『银冰』的特殊矿物,维持了室內的温暖。” 银冰?! 克里斯猛然望向艾纳尔:“银冰需要在哪里开採?” “北方社区的“冰冢』,怎么了吗?” 听说即使在永冻大陆,冰家也算得是最寒冷的地区。 极寒之地?!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 克里斯咪起右眼— 剩下的三种材料又是什么呢? 第273章 使命犹在 第273章 使命犹在 “一切顺利,大人,” 戴维在狄克面前回报,那张圆脸上笑意盈盈, “风向跟我们的航向完全一致,追猎黄狗號的风帆很久没有紧绷这么长时间了!” 狄克微笑点头:“让划桨的兄弟稍微歇歇。” “是,”戴维点头,“而且,最近小姐也颇为安分。” 听到这个话题,狄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故作轻鬆地说:“是吗,那就好。” “是真的,返航以来,小姐没有再提过任何要求,平日里也只是站在护舷旁眺望景色,送给她的饭她都一点不剩地全部吃乾净了“哈!也不知是病两回让她长记性了,还是那几天在岸边,让她玩够了。” 狄克皱眉警向戴维:“任何时候都不该拿別人的病情开玩笑,尤其还是你主子家的人听到狄克的斥责,戴维脸色一白,急忙低头道歉: “失礼了,大人!” 望著戴维如此激烈的反应,反而是狄克愣在原地我这是在搞什么—狄克自责地想—人家只是在兢兢业业地匯报而已。 但话一旦说出口,便无法挽回。 狄克挥挥手:“你去忙吧。” “是,”戴维鞠躬离去。 狄克將双手插进头髮里,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自己有些过激了。 但佩姬的病,的確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只有他知道佩姬现在状况有多差,而他却不敢將此事告诉任何人。 不过回到槽港之后,狄克会將佩姬的病情匯报给佩纳伯爵,或者法拉夫人。 他们一定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佩姬治疗,兴许能得到完全不同的诊断, 狄克只希望,能找到佩姬的治疗方法就好。 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在半年之后,带她再去图书馆,找哈莉特小姐帮忙。 同时,也跟领航者之子,把债算清。 莫斯利先生说,佩姬的病並非急性。 难道说,佩姬以前就有过类似病症? 狄克不確定,但也必须找人问清楚。 “唔——” 狄克靠在椅子上,望著狭小空间里的天板,疲惫感立即窜上他的全身。 但真正的骑土,决不能轻易鬆懈。 狄克强打起精神,开始在船上活动。 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海上指挥家,前提是必须对船只足够了解。 所以,他需要弄明白船只各个岗位的职责与细则。 等他能够从容应付各个岗位时,他才算入门了。 眼下他掌控得最糟糕的,无疑是控帆。 帆的升降、转角,都是极其考验经验的技术活。 狄克上手过很多次,但结果无不非常糟糕他控制的是前帆,即使照抄主帆的作业,效果也极不理想。 慢慢来吧。 儘管,似乎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来。 不过短时间內,也不大可能有什么事件,需要考验他作为舰队总教习的职业素养。 狄克来到甲板上,一眼就看到正在船头眺望前方的佩姬。 最近佩姬有些沉默寡言,狄克没有问过她原因。 但大概是跟领航者之子打了一架的缘故,她受了不少外伤。 而这件事又牵起了她对亡父的思念,因此又回到了休伯特大人葬礼前的状態。 不过,狄克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他做不到,现在他看到佩姬,心中就会想起佩姬的病情,情绪会彻底被担心和惋惜占据,根本无法说出安慰人的话语。 索性,让她自己调整情绪吧。 佩姬小姐已经年满十四周岁了,是个成年女人了,也该学著成熟一点了。 於是,狄克没有去管佩姬。 戴维说今天是大顺风,果然没错, 而顺风的情况下,操帆最为简单,只需將风帆维持在正中间即可。 没有比这样的风向,更適合用来给狄克练习了。 狄克走向前梳杆下,从水手的手中接过缆绳。 缆绳和船帆的三角杆之间,隔著数个滑轮,因此即使船帆受力很大,但传到狄克手心的力道却很小。 因此,狄克可以轻鬆控制帆角。 这种情况下,其实可以直接將桅杆直接固定在杆上,省得繁琐的操作。 戴维说,现在所有的帆船,梳杆上都必定打有固定的空洞,让风帆总是能以固定的角度绑在梳杆上。 但狄克是为了练习,所以也不会採用这种偷懒的方法。 傍晚时,风向有点转变,狄克没过多久又乱了分寸。 唔.还是不太行· 逼不得已,狄克唯有將缆绳还给水手。 狄克没有看休伯特大人掌过船,他的技术当真很好吗? 但应该是的吧。 狄克望向船头,佩姬小姐已经不见,估计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回房间了吧。 晚餐后,狄克再次来到申板上。 每天的武艺练习,狄克必须照常进行。 普通的挥剑是狄克的必修课,锻链的是狄克心性。 而自从离开图书馆之后,狄克也会进行空手练习。 他必须习惯空手战斗才行,既无实战,就得从平日的练习开始。 过往狄克认为,自己没有再学习那本书上能力的资格。 但眼下《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已经跟安妮无关,他的心中也不再需要背包袱。 安妮—我必须儘快忘记这个女人。 莫斯利先生说,这本书可能会给他的心智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目前为止,狄克都没有感觉到。 可既然他这么说了,狄克就必须注意。 儘管跟莫斯利只有寥寥几次短暂的接触,但狄克却愈发感觉到,那位先生高深莫测。 那座图书馆里藏了非常多的书籍,狄克隨意翻过几本,发现上面记载的无不是奇奇怪怪的力量。 既然狄克能够从眼下手中这本书获得力量,他就没理由怀疑其他的书籍却是胡编乱造的。 莫斯利先生对狄克手中的书籍似乎非常了解,那么是否意味著,他了解所有的书籍? 这么说来,他掌握著数量眾多、且强大的力量? 如果当真是这样,狄克倒是能够理解为何莫斯利先生,总是表现出一副淡然的表情。 狄克將注意力放回练习上。 这两天,狄克又钻研了一番书籍, 他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学习到的,只是入门的部分。 而后面的內容,似乎才是这本书的精华。 莫非莫斯利先生口中隱患,就在后续的內容当中。 狄克尝试使用,最新学到的奥义。 他运转力量,然后將其调集到自標的区域, 翼龙羽! 力量刚刚使用出,狄克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肿骨,將背甲高高顶起。 他能够判断出,自己的那块部位,眼下恐怕比铁块还要坚硬。 不过,狄克却感觉奇怪。 明明“火龙鳞”的防御效果,就不输这个奥义,且还更加灵活,没有施加部位的限制但是,却还要多此一举,记录“翼龙羽”这个奥义,甚至將其定义为“精华”? 可既然乌利尔选择將这些招数记载下来,总归是有其理由的,而狄克,只需全部学会就好。 狄克又练习了两个新招式,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变化。 是练习得还不够? 但这次练习却不算没有收穫,狄克发现,盔甲真的非常限制这套奥义的施展。 据说乌利尔是神话时期末端的战土,也许那时候流行更为轻便的防具? 现代人狄克,自然是无法弄清楚真相,只是觉得自己也该多多练习卸甲战斗。 又练了一段时间,狄克的练习总算结束。 等他准备回去休息,却发现佩姬小姐,又坐在房间门口,似乎在看他练习。 而狄克一朝那边走去,佩姬就转身回房了。 狄克不理解,为何佩姬小姐总喜欢在他练武的时候出现。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佩姬不惹麻烦,她想干什么都隨意。 之后的日子,变得单调起来。 每一天都是过往的重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相较於来时,返程的风向实在太好,而佩姬也安分太多。 所以半个月不到,追猎黄狗號就已经回到了槽港。 当佩姬听到,狄克派人將她护送回城堡时,她的脸上浮现不悦的表情。 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老实地接受了安排。 对此,狄克也只能感到庆幸。 而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跟佩纳大人匯报。 他来到伯爵的书房。 狄克进门时,一个正在整理领口的女僕跟他擦肩而过。 他没有多在意,立即跟佩纳匯报了佩姬的事情。 “什么?佩姬在你的船上!该死的!你怎么——-我派出了数队人马,从各个方向搜寻佩姬的下落,甚至发布赏金悬赏她,结果却. “唔,狄克·布坎南爵士,我知道你向来稳重,这件是不是佩姬的自作主张?” 狄克本想承认。 但是他很快想到,如果他肯定了佩纳的想法,佩姬恐怕会被惩罚禁足。 身患重病的佩姬未来縹緲,狄克希望她至少能够尽情享受当下。 於是,狄克选择撒谎· 虽然,这绝非骑士之举: “不是,是属下自作主张——我听说佩姬小姐没有离开过蒙特罗丘陵,因此想著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蠢货!”佩纳愤怒得大声咆哮,“你这是越之举!佩姬是尚未婚嫁的女儿身,却被你一个大男人带著满世界跑,你考虑过对她的影响吗!你的行为,与绑架无异。” 狄克立即单膝跪地:“大人,属下甘愿领罚。” “当然要罚!先罚你一年的俸禄,你领地的税收,也提高一倍!” 狄克低头:“是,大人。” “別以为这样就完了,你的职位也需惩罚,但这点我要跟霍尼师傅商量后再决定。” “遵命。” “滚吧!” “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有屁快放!” “佩姬小姐———·病了!” “什么?!”佩纳伯爵的反应很是震惊。 之后,狄克將佩姬的病情告诉了佩纳。 “怎么会这样——” 佩纳听完后,一脸头疼地捂住脸。 狄克没有忘记正事:“大人,根据诊断,佩姬小姐病情似乎並非突发,因此,我想起请问,小姐是否有过什么病史?” 佩纳闻言,开始回忆: “我记得,佩姬小时候好像重病过一次,但我的印象不太深—不过,这件事情可以去问母亲—. “你当然不记得!”法拉夫人听完后就是一顿臭骂,“那段时间你也没少因为女人的事情,给你父亲丟脸!” 佩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对於贵族而言,那种事情很平常。” “是啊,可你的父亲却是忠犬,”法拉用饱含嘲讽的语气说,“他是贵族的模范,而你却是个什么玩意儿?妹妹的病,你竟一点也不知晓!” 佩纳似乎非常气氛,一股想要反驳的气势,但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而狄克忍不住插话道:“夫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法拉夫人看了狄克一眼,情绪这才平稳下来: “那是佩姬四岁的时候,她忽然大病了一场,而休伯特那时却又不在领地,我一度以为我要失去我的小女儿了。 “最终,还是我的哥哥,派来了许多能人异士,將佩姬的病压制住了,让佩姬保住了一条命。 “就在佩姬甦醒的当天,休伯特总算归家,佩姬因为很久没又看到父亲,而以灿烂的笑脸,面对休伯特。 “那天晚上,休伯特半夜就爬了起来,独自在窗边站了许久。而自那之后,他就很少离开领地了。” 狄克瞪大双眼:“夫人,你是说,休伯特大人这些年拒绝外出,实际是为了佩姬?” “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女儿重病他没能在身边,他一直很自责,也很后悔,我能够感觉得到。 “因此,他也特別宠爱佩姬,每天都要专门一些时间陪她。这是他第四次当父亲, 却从来没有像对待佩姬一样,对待过其他的孩子。” 狄克点头:“所以佩姬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法拉夫人摇晃著脑袋:“当时没有人说出具体的病名,只是预言,佩姬活不过十五岁,而她现在正好十四岁——” 说到此处,法拉夫人忽然抽泣起来。 佩纳马上上前安慰:“母亲——“”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你对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负责,这次若不是布坎南爵士刚好带走了佩姬,恐怕——” “是,这是大功一件,咳咳,” 佩纳咳嗽了两声,扭身面向狄克“之前对你的惩罚全部撤销,后续我还会补给你奖赏。” “多谢大人,” 但狄克不在乎这些,他望向法拉“夫人,佩姬小姐的病,要如何救治?” 法拉夫人泪丧地摇晃著脑袋“当时医生说,无法可医。但如果休伯特还在,一定会想什么办法吧。但他已经“唉,布坎南爵士,我该向你道歉,其实从我听说休伯特將佩姬许配给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希望,你能拯救佩姬。所以我才没有果决否定这段婚事,抱歉,这件事上,我们欺骗了你,没有告诉你,佩姬活不了多久。” 狄克鞠躬:“无妨,夫人,我不在意。” 法拉夫人望向狄克:“爵土,要是我猜得没错,即使你知道佩姬活不了多久,也一定也愿意娶她?” 狄克点头。 “可惜,你出於的並非感情,”法拉摇了摇头。 没有感情也无妨。 狄克是个骑土,他牢记一切使命。 既然休伯特大人將佩姬託付给他,即使佩纳已经將婚约撕毁,即使他跟佩姬间已无瓜葛。 但使命犹在。 狄克誓要拯救佩姬! 第274章 契约代价 第274章 契约代价 变故一个接著一个,令里奥甚至觉得恍。 先是在绿瞳人的部落中,被一群东方人抓住。 然后他使用了力量,让“但以理”製造了一声尖叫。 却不想尖叫吸引来的怪物,竟然如此恐怖。 接看他跟隨那些东方人,一起坠落洞底。 里奥又在地下找到了一处洞穴,丹尼尔说洞穴里记载著足以震撼世人的信息。 眼下,里奥和克拉克再次被那些东方人抓住,並行走在森林当中。 里奥此刻无疑是提心弔胆的。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亦不知这些人要將他带往哪里。 更令他不安的是,此刻他们没有坐骑, 如果那只三个脑袋的巨大怪物,再次找上他们,恐怕难以再如上次那般好运,能够死里逃生。 自从离开那个洞穴之后,丹尼尔变得一不振。 直到此刻里奥才確定,丹尼尔此前对他的说的,並非谎言。 万事通会使用各种手段达成目的,却並非一个骗子。 而里奥也决不能再继续放任情况,继续崩坏下去。 他好不容走到这一步,他离成为香料大亨,也仅差一步之遥,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好局面功亏一簧。 里奥对前方的两人说:“如果我们两个对你没有价值,你何不直接杀了我们?” “我当然想要杀了你,”那个头髮微卷的中年男人怒吼,“是你们用尖叫將那头怪物吸引而来的,而我的人也因你俩的愚蠢行为而死。” “可你们却没有这么做,说明我们对你仍有价值,”里奥冷静地回答,“我不认为你们想要用我去勒索何人。 “既然如此,你们就是想从我们口中获取情报,所以,想问什么,你们就快问吧!” “我已经问过了,”那人说,“將你知道的所有关於香料的情报,全部告诉我!” “告诉你们后,你们会放过我们吗?”里奥问。 男人笑著说:“当然!” “你撒谎!” 里奥说道,如果没有一点识破谎言的能力,他早就破產了, “你们不会放过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你们信守承诺,所以我不可能说。” “那你就安分地跟著,” 说完,男人面向前方。 男人的態度说明,他有信心从里奥这里,获取到想要的东西。 他是打算拷问里奥和丹尼尔,或是使用某些特殊的力量? 里奥自已就能够与伟大存在签订契约,所以他確信这样的力量一定存在。 可不管是什么,跟著这个男人继续走下去,他定没有好下场。 里奥思考了片刻,作为商人,他最擅长的事情,无疑是谈判。 於是,他再次开口说道: “来交易吧!” 男人回过头:“你想怎么交易?” “你们还我们两人自由,我满足你的要求。” “没问题!”男人笑著说,“而我想要关於香料的情报。” 里奥摇晃著脑袋:“我不可能將情报直接告诉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这样的对话里奥已经预想到了,他继续说: “我” “情报並非你最终的追求,你想要利用情报达成什么目的?告诉我,我愿意帮助你。 十这番话,让那个东方人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看里奥: “你的確是个优秀的商人,直到现在,你都做出了冷静的判断。我想你应该是觉得, 只要不用掉底牌,我们就不会杀你,对不对? “而你也应该判断出,任何情报,只有利用起来,才具备价值,所以你才询问我想要利用情报做什么。 “极其敏锐的商人嗅觉,非常优秀的谈判技巧,为此我必须称讚你,若是其他人,可能就心动了,但在我这里,没有妥协。” 听到此人如此果决的拒绝,里奥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 “有些时候,即使深陷绝境,也有不愿向人直接求助的时候。” 里奥立即懂了:“你的目的,不能告诉外人?” “你既然理解了,就省省力气,闭嘴吧!” 听到这里,里奥已经明白,他和这两个东方人之间,不可能达成交易。 他也感受到,这个东方人的信念极其坚定。 这种人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里奥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不行! 即使谈判失败,也必须想办法继续脱身!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而里奥可以倚仗的,只剩下了《失格契约》。 里奥身上的所有物,不足以支撑他通过签订契约,僱佣某位伟大存在替他完成他复杂的事情。 然而,伟大存在愿意收取的代价,绝不仅仅是財物。 或者说,利用財物去完成契约,只是这个能力的低级用法。 里奥先来到丹尼尔身边,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以暗示自己即將有所行动。 丹尼尔依旧没有打起精神,一脸茫然地望著里奥。 里奥什么也没有说,以免被前后的两人听到。 而丹尼尔已经將注意力放在里奥身上,那就够了。 若是出现紧急情况,里奥临时提醒丹尼尔,想必万事通也应该能立即想到,最佳的行动是什么。 於是,里奥立即开始调集力量。 蓝色的力量化作细小的丝线,附著在他的瞳孔上。 他控制那些丝线,编制出一个个文字。 一张契约,很快就被他草擬完成。 代价— 里奥只需选择自己能够提供的报酬。 他填上了一个词寿命! 这个词语刚刚填完,他发现自己刚刚填写的伟大存在的名字,竟然扭曲了起来。 那些文字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在慢慢变得清晰里奥很快发现,那儿被替换成了另外一个伟大存在的名字! 然而,变化没有停止。 名字再次扭曲,又变成了其他的伟大存在的名字! 那一块的文字不断的变动,不断出现新的伟大存在的名字。 有些名字,里奥甚至不是太熟悉。 望著这出乎意料的变化,里奥感觉,仿佛是许多伟大存在,正在爭夺这份契约的接受权一样。 他想起了《失格契约》中的一句话,“契约本身亦可失格”。 莫非,指的就是眼下的情况? 没有人能够给里奥解答。 而且,此刻他也已经无法阻止局面的发展。 契约一旦惊动了伟大存在,就不存在撤销反悔的可能。 他只提心弔胆地,被动等待。 最终,名为“冥”的伟大存在,成为了这份契约的承接者。 而“寿命”一词,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具体一十年寿命! 十年? 里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世间几人能活百年? 大多数人,五六十岁基本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而“冥”,一次性就取走了他十年的寿命?! 难怪《失格契约》上提醒,使用力量时,必须要慎重。 这股力量极不可控,或者说,话语权不在他手上。 而作为商人,他甚至连和对方谈判或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里奥调整了一份心態,终於冷静下来。 他马上理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使用力量,別说十年了,里奥甚至连一个月后的未来,都无法保障。 所以,这次的代价虽然大,却也是他必须使用的力量。 契约在他的瞳孔中定性,然后烧毁。 交易达成,他只需等待变化“冥”的行动即可。 里奥看到,自己的眼前忽然浮现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快速膨胀,变成了一个黑球。 他身后的东方也看到了它,连忙大声质问: “你们做了什么?这是个什么东西?” 前方的东方人闻言,立即回过了头。 他们两人,同时拔出了弯刀。 里奥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著那个黑球。 那个黑球仿佛是液態的,无数的黑色汁液,从黑球上喷洒出来。 接著,几根如同镰刀般的节肢,从黑球中伸出— 最终,一个类似蝗虫的巨大无比的黑色怪物,出现在里奥身前。 这怪物没有脑袋,或者说,他的构造本就不需要脑袋。 不... 甚至他根本就不是生物! 东方人对著里奥大喊:“不管你做了什么,赶快让这个东西离开,否则我杀了你!” 里奥根本不在乎此人的威胁。 他很清楚,既然这个黑色的存在已经出现在里奥的面前,那么眼下除了这个东西,谁也杀不了他。 里奥身后的东方人,朝前方衝来,並挥舞手中的弯刀。 显然,他已经对里奥动了杀心。 里奥看到,此刻手中的弯刀,忽然在空中幻化成数把。 说明—他可能也使用了某种力量? 但无所谓。 里奥相信,在这个黑色的东西面前,此人掌握的力量根本无足轻重。 果然,在他即將砍中里奥的前一刻,黑色的东西忽然伸出了节肢,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並顺势向前一弹,对方的弯刀便从中间断开。 节肢在空中画著圆弧,掠过对方身躯时,在其胸口割下一道不浅的伤口,红色血液从伤口喷溅出来。 而那个人,也被弹飞了数十尺才停下。 黑色的东西马上开始攻击另外一个人,此人就聪明许多,立即向后退了很远。 但黑色的东西,也马上追了过去。 结局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在这黑色的东西面前,只有溃败一个选择。 而里奥也没有功夫继续看下去。 他付出的不过是十年的寿命,“冥”当真会为了这点寿命,而替他將人彻底杀死? 里奥对此怀有疑问。 他不清楚“冥”会帮他道何种地步,因此,眼下绝非鬆懈的时候。 里奥立即对丹尼尔说:“快!我们趁著现在,赶快逃离那两个人!” 不过丹尼尔却说:“逃出去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实际一无是处的蠢货而已。” “笨蛋!”里奥用额头狠狠撞想丹尼尔的鼻子,“自暴自弃也得等到安全了再说!” 鲜血从丹尼尔的鼻孔流出,他一脸异地望向里奥。 不过,眼神中也恢復了几分精光。 丹尼尔似乎找回了几分神,他朝里奥点了点头。 里奥不再多说,隨便找了一个方向,带著丹尼尔狂奔。 两人一路前行。 从百天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 路途中顺便解开了双手的束缚,饿了就隨便找点果子吃。 直到两天后,两人从终於敢歇一口气。 两人靠在树干底下,疲惫地仰望树冠。 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里奥的脸上。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里奥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这才发现,丹尼尔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 里奥皱起眉,捡起一块石子,砸向丹尼尔: “跟你说话呢!” 被砸后的丹尼尔,猛然一个超。 他抬起头望向里奥:“怎么了?!” “唔————”里奥嘆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丹尼尔闻言,只是默默埋下脑袋。 里奥起身,走到丹尼尔正前方蹲下: “跟我说说看,兴许我能帮到你。”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 丹尼尔拧眉望向里奥,懦良久,终於出声道: “是那些地图—” 里奥立即明白,丹尼尔指的是底下洞穴里的那些石块: “怎么了吗?” “我跟你说过,我是为了绘製新大陆的地图,才选择帮你,並一路走到现在,” 丹尼尔笑容苦涩,摇晃著脑袋, “但那个石块却让我明白了,这片大陆的样貌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人彻底掌握了,我的理想,永远也无法实现。” “白痴!”里奥大骂道,“你难道连这个也想不明白吗?” “什么?”丹尼尔疑惑地望向里奥。 “既然安森特大陆的地图,也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不也说明,迪米特里斯的万邦图, 並非安森特大陆的第一张地图吗!可是,迪米特里斯地位何曾遭遇质疑?” 丹尼尔眼神重新泛起光:“你是说” “只要你绘製出地图来,就没有人能判断,你的地图和石块谁先谁后,”里奥说,“但石块的雕刻者已经死了,但你还可以开口解释!” 丹尼尔的双眼瞪得很,似乎很是震惊,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良久后,他的脸上掛起笑容: “谢谢你,里奥,没有你的鼓励,我肯定仍將继续犯傻,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 唔,好吧,伙计,现在咱们该怎么做?” 里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哪儿,该怎么和帕萨马科迪取得联繫。” “很简单,去找他的部落即可。” 里奥摇晃著脑袋:“我们已经在森林里走了这么久,连自己所在的位置都不清楚,如何去找他的部落?” 丹尼尔笑著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里奥的眼神闪过异:“你能確定方位?” “製图师的脑中时刻在绘製地图!” 第275章 槽港偶遇 第275章 槽港偶遇 甲板揽过一阵冬风。 兴许是春风。 它著实过於冰凉,以至於令人为时下的季节而恍惚。 所以才说海是神奇的东西,它能让暑气更灼热,也能让寒风更冻人。 不过,相较於炎热,弗朗索瓦·勒梅倒不那么惧怕寒冷。 弗朗索瓦是个胖子,他身上肥厚的脂肪比任何毛皮都要防寒。 因此他才能够忍受海风,大清早就站在甲板上。 要知道,剧团里的其他人,现在都窝在船舱里。 直到现在,弗朗索瓦都在为突然的变故吃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莫斯利先生突然就將他送上了前往远东大陆的船上。 虽然,他自己也曾提过,如果有机会,想要去远东大陆精进厨艺。 但比起提升本领,弗朗索瓦更想要安逸的生活。 弗朗索瓦一直就是个没有抱负的人,他从来不反感平平淡淡,甚至有著稳定和平常, 才能让他安心。 他的养父母被杀,使他的人生陷入极大的不確定当中。 好在那个杀人犯打算利用那间路中旅店,因此胁迫弗朗索瓦替他做事。 弗朗索瓦心中首先產生的想法並非愤怒和仇恨,而是庆幸。 他庆幸,自己的生活没有彻底陷入混乱。 结果那个杀人犯被莫斯利先生解决了,弗朗索瓦彻底失去依靠。 他本能地奔向莫斯利先生,恳求对方能够收留他。 直到那时,弗朗索瓦才明白,自己有追求。 他追求一个靠山。 莫斯利先生拒绝了他,但凯希却接收了他, 凯希虽然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子,但无所谓。 弗朗索瓦不在乎自己靠山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庇佑他,让他依靠就好。 何况凯希虽然人小,心却很坚强,而且身份尊贵,似乎是个公爵。 所以弗朗索瓦倒成了公爵的下属,令他感觉无比侥倖。 他称呼凯希为大人,而凯希也接受这样的称谓。 那一刻,弗朗索瓦心底涌现幸福,他又有了靠山, 之后,他跟著凯希大人和莫斯利先生一起旅行。 弗朗索瓦只是默默观察,然后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 最终,他们来到了图书馆,弗朗索瓦也成为了图书馆里的厨子。 瞧! 稳定而安逸的生活就在眼前! 他找了一个好靠山! 弗朗索瓦除了做饭以外,其实也需要承担图书馆里的一切杂活。 但对弗朗索瓦来说,这些都好说。 他追求的是心灵的安逸,为此肉体上难免做出妥协。 此外,莫斯利先生还让他学习一本书,《基本链金术》。 弗朗索瓦没有上过学,认识的字都是他的养父母教他的。 他对学习知识没有兴趣,但既然有人叫他学,那他就学。 只不过若叫他为之努力,弗朗索瓦却打不起精神, 现在回想起来,莫非是自己对待这本书的態度,导致莫斯利先生想让他离开? 弗朗索瓦不清楚,他不擅长揣摩別人的心思。 老实说,他的確不太想学什么链金术。 根据《基本链金术》的记载和莫斯利先生的说法,链金术似乎是个危险的技术,这和他的安逸祈望,背道而驰。 可是,弗朗索瓦非常不擅长拒绝別人,因此只能硬著头皮去学。 嗯,只是学学,没有关係。 不去使用,就不会有危险。 但他没有想到,这段安逸期,竟然会如此短暂。 莫斯利先生將他送上的船,告诉他,等他想要回来时,他再从远东大陆回来。 可弗朗索瓦,压根就没有想过离开! 弗朗索瓦知道莫斯利先生是图书馆的主人,既然他让自己走,弗朗索瓦只能离开。 因此,弗朗索瓦只能寄希望於凯希大人。 可是凯希大人压根没有替他求情的打算,只是对他平淡地说了一句: “一路顺风,弗朗索瓦。” 就这样,弗朗索瓦不得不离开那座古老的图书馆。 弗朗索瓦好想回去。 可是適合返程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弗朗索瓦觉得好头大。 他离开的那个上午,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欢送。 可莫斯利先生和凯希大人,只对他进行了简短的道別。 这算什么?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弗朗索瓦感觉好心酸,好在,哈莉特小姐陪他走了一段路。 哈莉特一边行走,一边询问弗朗索瓦烹飪的技巧。 谈到擅长的部分,弗朗索瓦自然侃侃而谈。 等走到角的另一头时,哈莉特在笔记上记下最后一笔: “原来如此—那么再见。” 哈莉特说完,乾脆地转过身去,走回图书馆。 望著哈莉特的背景,弗朗索瓦猛然反应过来合著你只是关心做菜的问题?! 最终,也没有人送他登上船只。 而那位曾经到访过图书馆的演员小姐,她得到的对待,却跟弗朗索瓦截然相反。 为此,弗朗索瓦还狠狠地嫉妒过对方一番。 那位小姐似乎名叫索菲亚·马尔蒂尼,出航那天,她的丈夫將她送到了港口。 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当真太好,简直是模范夫妻, 两人分別站在护舷和码头,疯狂地摇晃著双手作別,弗朗索瓦能够体会到他们之间的依依不捨。 听说两人才刚结婚不久,所以才会如此恩爱?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小问题弗朗索瓦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那就是,为何当时船长要將右手,一直放在索菲亚的屁股中间。 总之,弗朗索瓦错失安逸,走入飘摇不定。 莫斯利先生让弗朗索瓦在抵达远东大陆后,尝试提升自己的厨艺,並儘量融入链金术士的圈子。 而凯希大人又听莫斯利先生的话,导致这又就成了弗朗索瓦的使命。 唔·——· 感觉压力好大。 但至少,凯希大人还是他的主人,他还有靠山这算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好消息了。 弗朗索瓦不记得已经登船几天了,但肯定超过了十天。 通过这段时间,弗朗索瓦也对这条船,有了些许了解。 这是条商船,但此刻船上却没有货物,被索菲亚小姐所在的剧团,给僱佣了下来,只负责將剧团送往远东大陆。 弗朗索瓦则是因为搭上的剧团的关係,此刻才得以坐在船上。 早上的海面上泛著一层薄薄的雾气,扶杆上也附著露水。 他趴在木护栏上,心神隨著船身摇曳。 忽然,弗朗索瓦看到前方有陆地浮现, 陆地在持续放大,弗朗索瓦顿时明白,船只想要登陆?! 弗朗索瓦急忙走向前桅帆手:“我们抵达远东大陆了?” 那帆手讥笑一声:“远东大陆?还早呢活计,我们连十分之一的航程都没有开完!” “那这是干什么?” “还不明显吗,靠岸啊!” “可是,既然不是目的地,为何要靠岸?” 那帆手白了弗朗索瓦一眼:“你没怎么坐过船吧?” “嗯———”弗朗索瓦点头承认。 “航行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举动,航程越远,危险就越大,因此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找机会靠岸休整,以买卖货物、补充物资、检修船只,以及让船上的人,也可稍得休憩。” “这样啊,”弗朗索瓦頜首,“可是,眼下船只才出航不久。” “的確,但这是剧团的要求。” “剧团?” “是啊,他们包下了船,但这可不便宜,价钱得按金幣算。而这对剧团来说,也是不小的开支,因此他们要求,定期靠岸,供他们沿途搭台演戏,以填补那笔支出。 “原来如此——要停留几天?”” “三到七天,看这儿的人,是否愿意为他们的演出钱。”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想到一个问题: “但这样一来,这段歷程的耗时,將大大增加。” “长不了多久的,”水手耸肩道。 弗朗索瓦不解:“为何?” “前方的这个港口,乃是槽港,之后的船將改道向南,抵达肘骨角的骨头湾,这儿肯定会停靠一次。 “之后船只將横穿焰心海,中途似乎只有灼心群岛上有港口,但那是海盗的老家,咱们肯定得躲著走。 “要是顺利的话,届时我们就將抵达圣使公国,然后穿越公国的圣子运河,抵达无风海。穿越圣子运河,大概需要停靠两次。 “之后就是最艰苦的航程,穿越无风海。无风海难以航行的原因,就是海面上一点风都没有,帆船寸步难行,必须划船。 “靠划桨穿过一片过千里格的海域,绝非辛苦的事情,到时候,估计你们这些搭船的,都得来帮忙操桨,届时我打赌你能瘦一大圈·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不禁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帆手继续说:“而那之后,船只就算抵达了远东大陆,我们和那个剧团的契约,就此结束。所以,听明白了吗,之后最多还有三次靠岸,因此不会浪费太长时间。” 弗朗索瓦听完,用力地顿了顿脑袋。 现在,他算是对未来有了一点底了。 很快,船只进港。 船员和演员开始上上下下,有人提醒弗朗索瓦,他们要在槽港待一段时间,他可以尝试在这里找点快乐。 弗朗索瓦的快乐源自安逸,他不觉得这座港口,能让他找到快乐。 不过,他也可以试著打发时间。 虽然莫斯利先生几乎是用“赶”的,將他送上了这条船。 但是,他还是给弗朗索瓦准备了充足了资金,以作为他在远东大陆的开销。 因此,弗朗索瓦倒不是没有钱。 弗朗索瓦选择走下船只,踏上槽港的土地。 可究竟该怎么打发时间呢?弗朗索瓦心里没数。 之前在舌头港,莫斯利先生带他去吃了一顿美食。 说实话,即使他是个厨师,也从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美食。 而他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做出那么好吃的菜。 但是莫斯利先生却告诉他,那道菜之所以如此美味,並非那伙夫的厨艺高超,而是归功於名为“香料”的食材。 莫斯利先生到他说,如果他能掌握“香料”的用法,他將成为当世最具盛名的厨师。 我?弗朗索瓦心怀质疑,最负盛名? 弗朗索瓦觉得,这次一定是莫斯利先生看走眼了。 既然如此,弗朗索瓦不如在这座港口,找点美食试试? 弗朗索瓦找人打听到这儿最有名的餐馆,並点了这里的招牌菜。 山柑鹅的肉质鲜嫩,味道也颇具特色,却也完全无法与弗朗索瓦在舌头港吃到的那道菜相提並论。 弗朗索瓦羽而归,但时间却没有过去多少。 於是,他打算再在这里逛逛。 他发现,此时剧团已经搭好舞台,並开始了表演。 弗朗索瓦没有多想,立即加入人群观剧。 他很喜欢这种当观眾的感觉,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却能体会各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对弗朗索瓦来说,这可能是最適合他的消遣了。 无论什么风格的戏剧,弗朗索瓦都喜欢。 该笑时他会哈哈大笑,该悲时也能流出眼泪。 时间不知不觉,飞速流转。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是个姑娘,而他觉得此人很眼熟。 直到他看到此人背后的战士,他立即想起来了。 这个姑娘,不正是前不久跟凯希大人打架的那个? 姑娘说:“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图书馆里的人!” 弗朗索瓦点头:“准確的说,我是凯希大人的人。” “凯希?还大人?你真当他是个公爵?” 弗朗索瓦頜首。 “你被骗了!他不可能是什么公爵,否则,为何要躲在一个偏远、破旧的图书馆里。” 她旁边的战士立即提醒道:“小姐,请注意言行。” 那姑娘听完,只是轻轻低下头,却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战士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著这个剧团来的,”弗朗索瓦实话实说。 “为何?” “莫斯利先生让跟著他们前往远东大陆,然后在那儿学习进修。” “这样啊,祝你顺利,”战士微微欠身。 突然,一群优质服装的人,走了过来: “谢天谢地,小姐,终於找到你了!” “找我干什么?”那姑娘的表情变得非常不悦,“我在自家的港口,不会有危险,何况狄克·布坎南还跟著。” “城堡来客人了,是双子河的贵族,伯爵让我来请你回去。” “招待客人是我哥的职责,叫我回去干什么?” “因为,商量的是你的婚事——” 第276章 瑞托马斯 第276章 瑞托马斯 狄克与那位胖厨师道別后,便护送佩姬返回城堡一路上,佩姬都低著头,且沉默不语。 佩姬除了生病的时候,向来都是个活泼的姑娘,这倒是符合她的年纪。 只是这趟返程的路,她走得相当缓慢。 本来负责將佩姬送到佩纳书房的人,应当是来通知佩姬的那名文官。 不过,既然狄克在此,他决定接过这个任务。 了一段时间,他们总算抵达目的地。 佩姬站在门口发呆,狄克便替她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 狄克推开门:“佩纳大人,我將佩姬小姐带来了。” 佩纳笑著说:“辛苦你了,布坎南爵士。” 狄克微微欠身:“这是属下的职责。” “你还管著我的队,却还要让你陪著佩姬閒逛。” “舰队暂时没有特別的事情,而作为佩顿家族的家臣,属下应当时刻以佩顿家族成员的安全为重。” “嗯,” 佩纳点点头,然后望向站在门口的佩姬, “佩姬,別在门口站著了,快快进来。” 佩姬犹豫了一阵,这才迈步入內。 佩纳满脸笑容地绕过书桌,走向佩姬。 他拉起佩姬的手,走向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著红黑两色竖领礼服的男人。 那人留著一头黑色的中长发,从额头正中分向两边。 上唇处留著浓密却又修剪整齐的一字胡,令他看上去颇具风度又不失儒雅。 此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眸中的精光总是朝著斜下方,说明他可能性格孤傲。 佩纳对佩姬说:“佩姬,这位是路德·瑞托马斯伯爵。路德伯爵,这就是我的妹妹, 佩姬:佩顿了。” 狄克望著佩姬的侧脸,他看见她的眸中写满了牴触和恐惧,皱著眉的表情警惕极了。 佩纳扯了一下佩姬的手臂:“妹妹,你应当向路德伯爵问候,別忘了礼仪!” 然而,佩姬紧咬嘴唇,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对面路德伯爵见状,只是双手叉腰,並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佩纳伯爵,我想佩姬小姐应当是误会了,她恐怕误以为,你將要把她许配给我这个老头子。” 佩纳笑了一下:“哈!是我没叫人交代清楚,但即使佩姬当真要嫁给你,也绝非一件吃亏的事情。” “哈哈哈!”路德也笑出了声,“的確,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嫁给伯爵。” 佩纳点头,又扯了佩姬: “好了妹妹,不管你要嫁的人是谁,你都该问候身份尊贵的客人。” 佩姬终於张开了嘴,並朝路德行了一个屈膝礼: “路德伯爵,很荣幸见到你。” 路德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佩姬,然后扭头望向佩纳: “还真是你母亲的女人,哈,都说沾了蒙特罗家族的血,肌肤就会如青山柑一般润嫩,佩姬小姐又为这个流言增添了新的证据。” “但终归只是流言,”佩纳耸肩道,“霍夫斯家现在的男爵,就是一个噁心的癩痢头,他的女儿更是长得一个比一个难评,而他的祖母就是蒙特罗家的直系。” “血脉也可以被稀释,”路德说,“而佩姬的母亲正是一个纯正的蒙特罗。” “那倒是,布坎南爵土,搬把椅子过来,” 佩纳扭头望向狄克,然后面向佩姬, “妹妹,我们坐下聊。” 狄克鞠躬,立即照办。 之后佩纳又让狄克帮忙倒酒,这个工作休伯特伯爵还在时,狄克经常做。 因此,他也算是轻车熟路。 而添酒是个需要持续进行的活计,故而倒完酒后,狄克便站在两个佩顿中间候立。 “老实说,”路德望向佩纳,“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年轻的母亲时,著实暗暗地诅咒过你的父亲,说他是真该死。” “哈哈哈,”佩纳笑得前仰后翻,“那时你们都还年轻气盛。” “那会儿我年纪比你现在还小,”路德耸肩道,“而我得知他竟然能娶自己封君的妹妹,就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忠犬和老蒙特罗公爵之间,並非简单的君臣关係,不过我也没听父亲具体讲过就是了。” 听到这里,狄克才知道,原来就连休伯特大人的儿子,也不知道他跟佩纳·蒙特罗之间过往。 “这点我也听过一些传闻,”路德说,“不过现在想起来,那些时光仿佛历歷在目, 我跟你的父亲是在战场上结识的。” “我知道,那场高原战役,”佩纳接过话。 “是啊,你父亲是那场战役比武大会的冠军,因此得到了指挥营的信任,导致他竟然能在战斗中担任一个將领。 “要知道你父亲当时还只是个男爵,因此受他指挥的爵士,多数颇为不服。” 佩纳咧开嘴:“这么说,也包括伯爵你?” “如今休伯特牺牲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了,没错,也包括我,” 路德说, “我在比武大会的四分之一决赛上败给了你的父亲,而后又在那场战役中,成为你父亲的下属。 “好在当时我还不是伯爵,因此也只是將情绪藏在心里。但几场仗后,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无不为你父亲的军事才能而折服。 “当时,我以为你的父亲將会是这场战役,最闪耀的明星。谁曾想,却在战役的最后,被人抢了风头。” “这事我颇有耳闻,”佩纳眯起眼,“你说的,是那位女公爵?” “没错,平原之主,布莉安娜·洛林。那是个神秘而强大的女人,儘管只有一面之缘,而我觉得我当时就被她迷住了。” 听到这里,佩纳眯起眼: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目睹那位女爵士的芳容。” “无关容貌,儘管她也很美,但她的那种独特的气质,才是她魅力的关键。” “是吗,不过提起洛林平原,”佩纳道,“西部最近似乎並不太平。” “最近王国西部是很乱,听说有一个刺客组织正在崛起,更重要的是——” 路德稍稍向前俯身,凝视佩纳, “笼罩在『金麦平原』之上那浑浊的神秘,似乎正在淡去。” “神秘?” “据说自从几十年起,女性成为了那片土地的主人,洛林家就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庇佑,周围的家族无不畏惧,在与他们家打交道时,难免退让三分,” 路德说, “可一旦那股力量消散,它的受益者难免乱了方寸,而那些长期忌惮洛林平原的领主们,会有何反应,你应该清楚吧?” 佩纳一脸严肃地点头,但什么也没有说。 路德接著道:“所以我猜测,近来洛林平原,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不过洛林平原距离我们这儿路途遥远,不论是蒙特罗丘陵,还是托马斯双子河,” 话及此处,佩纳忽然面向佩姬, “佩姬,你可知道,瑞托马斯家族?” 面对突然的提问考察,佩姬顿了顿脑袋: “这是托马斯家族的一个分支,纹章是染血孤江。” 路德听完似乎很高兴,他微笑著问: “那你可知,瑞托马斯家族,和『染血孤江』的来歷?” 这次佩姬摇晃著脑袋。 “八百年前,荆棘地的矮个子们以无中生有的藉口,对双子河地区发起了卑鄙的偷袭,因为事发突然,河域的南部迅速失守,” 路德伯爵开始讲述,他们家族的过往, “而他们企图沿河北上,逐步吞併整个双子河地区,而他们的计划很顺利,金河迅速被他们掌握,只要再被他们拿下银水,托马斯家的润云城,便將岌岌可危。 “当时瑞托马斯家族的祖先,“堡垒”塔尔·托马斯率领五千骑兵,大败劳埃德家的三万大军,並將银水染成了红色。 “之后塔尔的兄长,帕威尔公爵总算將剩余力量集结完毕,发起反攻,並夺回了所有失地。 “在那之后,帕威尔便授予塔尔伯爵爵位,並赐予封地。之后,瑞托马斯家族的染血孤江的旗帜,便飘扬在了王国的土地上。” 佩姬点了点头,但从她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她似乎不太感兴趣。 佩纳接过话:“好了,佩姬,而你就將嫁到双子河地区的红涛堡,迎娶你的,將是路德伯爵的次子,肯尼斯·瑞托马斯。” “哦,但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明,” 路德清了清嗓子, “其实作为老朋友,我本该参加休伯特的葬礼,並在两个月前,向槽港提亲。但由於红涛堡有要务抽不开身,这才拖到现在。 “佩纳伯爵,肯尼斯虽然只是我的次子,但是他將继承我的爵位和领地。” “哈,这我有所耳闻,令郎贝隆·瑞托马斯,武艺高强,是宫廷的十二名护典骑士之一o “唔——我寧肯他的本领平庸一些,” 路德深沉地嘆气道, “佩纳伯爵,你知道的,护典骑士將宣誓护卫天赐巨典以及王国和国王,誓言要求他们无欲无求,不可娶妻婚配。 “他必须放弃身为我长子的所有权力,而他竟然依旧同意,依然决然地加入护典队伍当中。为此,我差点跟他拔剑相向。 “但那小子终究还是不听我的命令,成为了护典骑土,本该属於他的一切,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肯尼斯身上。” 佩纳点头,从表情上看得出,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 他望向佩姬:“听到了吗,妹妹!你將要嫁的人,可是伯爵的继承人!” 然而,佩姬只是埋头,什么也没有说。 佩纳皱眉:“佩姬,这时候是该说话!” 佩姬仍旧低垂著脑袋。 “佩姬!”佩纳提高了音量。 这时,佩姬终於望向佩纳。 不过,她的眼眶里含著液体,表情也很是凶狠: “不!” “佩姬,你!” 佩纳警了一眼路德,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他站了起来,来到佩姬身旁,小声说: “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任性!” “不!”佩姬几乎吼了出来。 她突然起身,用袖子在脸上一抹,然后冲向门边—— “啪!” 重重地摔门声,惊到了书房里的三个男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佩纳,他对路德说: “抱歉,路德伯爵,让你看笑话了。” “这丫头被宠坏了,”路德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悦,“忠犬在外威风凛凛,竟然不会管教、培育后人。” “佩姬的情况有些特殊,”佩纳一脸尷尬,“但不管她的態度如何,结果不会改变。 “这是当然,”路德语气变得傲慢,“瑞托马斯家族歷来强硬,不忍任何人羞辱。” 而狄克现在有些担心佩姬,於是不得以插嘴道: “佩纳大人,我担心佩姬小姐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请容许我去监护她。” 佩纳点头:“也是,去吧。” 狄克鞠躬后,便立即走出书房。 询问门口的护卫后,狄克知晓佩姬朝自己臥室的方向跑去。 於是,他连忙追赶。 狄克快速来到佩姬房间前,敲响了房门: “佩姬小姐。” “滚!” 这个词狄克曾听佩姬对他讲过多次,但此刻却令他安心。 证明佩姬在房间內,且似乎没有极端想法。 说到底,这件事跟狄克无关,他的职责只有確保佩姬的安全。 至於佩姬会如何想,跟他无关。 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轻易介入。 於是他只是叫来走廊上的守卫:“守在小姐的门口,不要让她出门,若是她闹情绪, 你就来找我或者佩纳伯爵。” 吩咐完后,狄克步返回了伯爵的书房。 敲门进入,狄克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了佩纳一人: “瑞托马斯伯爵呢?” “他走了,而且很不开心。” 毕竟被未来的儿媳妇当面拒绝婚事,路德大概感觉羞辱。 狄克直諫:“大人,你不该在確定佩姬的態度前,就让她来见对方。” “我明白,我知道这件事是有点草率,”佩纳显得颇为不耐烦,“但她也太任性了, 难道不明白她那是在代表佩顿家族在讲话吗!” 狄克不知如何评价,但有件事他必须確认: “大人,瑞托马斯伯爵知道佩姬的病情吗?” “当然不知道,”佩纳说,“我从没打算告诉他。” 狄克皱眉:“这算是欺骗。” “贵族间的交道就是尔虞我诈,” 佩纳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而且这件事对佩姬和槽港来说,算得上是双贏。 “双贏?”狄克不解询问。 “你知道的,佩姬的病恐无法救治,而通过这次联姻,槽港可以跟红涛堡建立姻亲, 佩姬也算是在死前,给家族做出一点贡献,而佩姬至少也可在过世前,感受一番婚姻的幸福。” 即使狄克深吸一口气这份幸福兴许並非佩姬渴求。 此刻,狄克未能感到分毫,佩纳和佩姬之间的兄妹之情,哪怕明知这是牺牲妹妹,恐怕佩纳的態度也不会有任何动摇。 但狄克什么也没有说,他发誓守护的,只有佩姬的生命。 至於佩姬的幸福,与他无关。 第277章 拙劣模仿 第277章 拙劣模仿 马车停滯在原地许久。 安妮忍不住撩开窗帘,朝外面窥望。 君子正坐在那匹棕色的马上,一脸轻鬆地四处张望。 他注意到了安妮,扭过头微笑道: “噢!我美丽的安妮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怎么会逗留这么久?” “似乎在排队,”赛斯眯眼眺向前方,“虽然总是不断有人,从城门出来,但进城的队伍,却原地不动。” 安妮皱起眉:“封城了?” “准確地说,是截断了单边流向,”赛斯再次面向安妮,“小姐,你知道的,擎天要塞是座特殊的城市,它自身就如同一堵坚固而高耸的墙壁,隔绝了安森特的大陆东洲和西洲。” “为何偏偏在现在限制单边出行?”安妮询问。 赛斯耸了耸肩:“此事恐怕只有坐在城堡里的人才知道,但若一定要让我给个解释的话,我也的確能想到几个理由。” “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大的可能,是避免得罪公国,” 赛斯说, “圣城宗主教遇刺一案发生后,虽然教廷反应迅速,立即下令封城,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这个消息早就流传开来。 “而作为王国与公国接壤的唯一地区,柯立芝家族理应是最先得知这个情报的王国势力。 “为了避免公国以捕贼为由,要求穿越陆峡,柯立芝家的確有理由严格排查东侧访客,防患於未然。” 安妮听完,觉得这个理由的可能性很大。 她跟柯立芝陆峡的领主,希巴斯汀·柯立芝接触过。 因此她知晓柯立芝家族的领主向来谨小慎微,且对任何人抱有强烈的防守姿態。 希巴斯汀本人同样如此,甚至尤为明显。 “何况” 安妮正在思考的时候,赛斯继续开口, “最近公国的局势实在动盪。” 安妮知晓赛斯的所指。 儘管他们一路向北,中间儘量避免停留。 但混乱的局势,却远比他们奔跑得要快。 公国的紧张局势迅速超越了他们的脚步,使得他们旅程的后半段,时常可以看到各个教区、教派,对清露教派的清算。 而被刺杀的那个宗主教,就是清露教派领袖。 关於其中的细节,安妮了解得不多,因此她也不打算胡乱猜测。 但是,却足以令她理解擎天要塞的选择。 可是安妮將脑袋探出窗外,望著前方看不到头的队伍,眉间拧作一团。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直到夜晚,她们都够呛能够进城。 安妮不喜欢这种只能白白等待,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局面。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只有將事情的走向,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会让她感到安心。 於是,安妮对赛斯说: “別管队伍,直接前往城门底下。” 赛斯盯著安妮瞧了几秒:“小姐,请容许我询问原因。” 安妮嘆了口气:“我应该有办法让咱们插队进去,而且,不会遭遇过多的审查。” 兴许赛斯对安妮的话有所质疑,但他的表情却没有泄露出任何態度,因此安妮无法判断他具体是怎么想的。 赛斯沉默片刻后,轻轻一笑,朝安妮轻轻低头。 接看踢马向前,带看队伍从队列中出来。 当他们靠近后,守城的士兵反应激烈,纷纷端起长枪,用尖端对准他们。 安妮这才打开车门,从马车上下来。 她走向那个士兵,然后掏出一枚钢徽。 像是城门对方的土兵见状,立即让身旁的几人抬起长枪,然后走向安妮。 他朝安妮鞠躬道:“小姐,你是什么人,你怎么拥有这块徽章的?” 儘管面前的士兵比安妮高了两个头不止,但安妮却视著对方: “我是希巴斯汀亲王的朋友,这个徽章,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朋友,你是说” 士兵显然很是吃惊,他膛目结舌地望向安妮。 安妮眯起眼:“正是,我要通行,你得派人护送我们穿过擎天要塞。” 士兵显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当下的局面,他在原地愣了很久。 等稍稍回过神后,依旧迟疑不定,最终,他在安妮面前深深鞠躬: “小姐,请问尊姓大名。” 安妮道出了令她骄傲的名字:“安妮·布克!” “布克——-那么,安妮小姐,请在此等候,此事並非小事,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小人担待不起,请准许我进城匯报,还望小姐与你的隨行人员,在此稍候。” 儘管仍然需要等,但比排队可快太多了。 她也不想让这名士兵过於为难,於是轻轻頜首。 士兵表达感激后,立刻叫人收起武器,安排安妮等人在城门下休息,这才著急忙慌地跑进城內。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位土兵终於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將徽章奉还给安妮,並且鞠躬道, “小姐,抱歉,让您屈尊在此等待,您可以通行!” 安妮点头,並打算吩附赛斯启程。 但是,士兵却接著说: “不过,小姐,请跟我走一趟。” “什么事?”安妮眉。 “亲王大人有请。”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造访擎天要塞,但安妮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的城堡。 謁见大厅豪华无比,摆满了各种精美、昂贵的装饰品。 不过,整个大厅的构造,却显得异常古朴。 安妮正是透过这难以修改的本质,判断出这座城堡应当拥有相当悠久的歷史。 希巴斯汀正坐在一张灰黑的石椅上,他身后的墙壁上,雕刻了巨幅的柯立芝家族的家族纹章。 纹章类似一座石桥,桥墩厚实,只开有一个小洞。 但安妮知道,那並非石桥,而是柯立芝陆峡。 而下方的小洞,则是连通阴森海和焰心海的恶灵水廊。 不过纹章上却没有柯立芝家族引以为傲的升天梯,说明这个纹章的年纪比升天梯要大至於纹章的名字,绝远陆峡,也同样和升天梯无关。 安妮朝石座上身著黑色礼服的希巴斯汀鞠躬:“希巴斯汀亲王。” 希巴斯汀嘴角一弯:“见到亲王,你应当下跪,而非鞠躬。” 安妮说:“纹章学院对任何势力保持中立,眼下我並非擎天要塞的纹章师,我没有向你下跪的义务。” “哈哈哈!”希巴斯汀突然大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安妮,別来无恙?” “劳你的记掛,一切安好。” 希巴斯汀起身,走到安妮前方: “所以,你从圣城过来?” “是的。” 希巴斯汀眯起眼:“教廷里发生了什么?” 显然希巴斯汀见安妮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教廷的情况。 安妮倒是感激希巴斯汀的直爽,他们也不必力气绕弯子。 但安妮出於自身的立场考虑,她决不能说太多的话: “一切如亲王已知。” “哼!”希巴斯汀心中有些不悦,“你当时就在现场,知道的自然比我听到的流言准確百倍。” “亲王大人,如你所见,我只是纹章学院参加仪式的代表,我在圣城没有势力耳目, 所闻所知,不会比流言更准確。” “倒是长了一条好舌头,” 希巴斯汀抬起头,斜眼警向安妮,但旋即脸上又掛起笑容, “不过,我不討厌你强硬的態度!” “大人,如果没有別的事情,还请为我们放行,”安妮道,“这一趟耽误的时间超过预想,我想赶快返回纹章学院。” “有,”希巴斯汀说,“我想留你在擎天要塞住两天。” 安妮皱眉:“大人,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正赶时间!” “你简直比我老娘还强势,安妮,哈哈———” 希巴斯汀说看,哈哈大笑起来, “但我不是出於留你消遣的理由,而是想要过几天,护送你返回纹章学院。” 安妮甚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希巴斯汀会如此热情地向她提供帮助,必然有所索求。 她警惕询问:“为何如此?” “我当然不是閒得无事,”希巴斯汀耸肩道,“这么说吧,只是顺便而已。” “顺便?” “我的弟弟受到白金堡的邀请,即將前往宫廷,出任国王的城防监官一职,”希巴斯汀说,“他大后天出发,期间会路过纹章城,因此我想著顺路,打算让你们一同出行。” 安妮从这段话中收穫重要的情报:“宫廷之前的城防监官呢?” “上个月去世了,”希巴斯汀耸肩道,“而你也看到了,天下恐怕没有比擎天要塞更坚固的城池,宫廷任命我弟弟,自然是想要利用柯立芝家族的城防经验,令白金堡也变得牢固。” 安妮闻言顿首,行了一个屈膝礼: “那,就听大人的安排了。” 安妮和队伍,便在擎天要塞里住下。 期间,她多次受到了希巴斯汀的传唤。 最终,安妮还是选择向希巴斯汀透露一些圣城的情况,以免他们的关係因此恶化。 两天后,安妮终於出发。 她的队伍和希巴斯汀的弟弟,亚歷山大·柯立芝公爵的队伍,合併一处,共发离开擎天要塞。 离开前,希巴斯汀再次询问安妮: “安妮·布克小姐,现在有考虑成为柯立芝家的女人吗?” 安妮的態度依旧明確,她用灿烂的笑容回应: “不!” 路上,亚歷山大请求登上安妮的马车。 似乎是路途漫长,有人聊天时间会过得更加愉快。 不过,他似乎非常介意赛斯也坐在车厢之內。 赛斯说:“我负责护送安妮小姐,我需要对他的安全负责,我不能容许除不誓骑士团成员以外的任何人,与安妮小姐单独共处在同一空间。” 这就是安妮信任赛斯的原因,这位不誓骑士团的话事人,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 在赛斯坚决的態度之下,亚歷山大唯有妥协。 安妮並不反对与亚歷山大接触,相反,她甚至希望如此。 她选择在擎天要塞多逗留几天,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回到纹章学院之后,安妮就要考虑前往王城,当然纹章侍从官的事情了。 而根据琼纳斯纹章主官的说法,眼下的宫廷格局混乱。 虽然安妮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但毕竟年轻,不过刚满十六岁而已。 在很多事情上,都缺乏经验,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从容应付一切事情。 如果她即將走进风暴,那么在风暴中多找个朋友,总比结仇敌强。 至少有人供她拥抱成团,便不那么容易被狂风捲走。 眼前的亚歷山大·柯立芝即將出任王城的城防监官,相当於掌握了王城內的大部分兵权。 如果能与身兼要职的亚歷山大的打好关係,安妮的处境绝对会安全不少。 安妮只是个没有特殊力量的女人,她必须时刻为自己的安全著想。 不过,亚歷山大並不知道安妮也將前往王城,而安妮也不会提前將这个情报告诉任何人。 一路上,安妮与亚歷山大聊了许多,彼此也更加熟悉,这是个好兆头。 几天后,她跟亚歷山大谈起了升天梯的话题。 而亚歷山大果然是个柯立芝,他跟希巴斯汀一样,一提起升天梯,就很是兴奋: “虽然我的爵位是公爵,但我却没有產业,並非兄长不愿给我分封,事实上,陆峡上多的是荒废的土地。 “但陆峡上的土地布满岩石,贫瘠无比,即使分封,我的日子也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然而,擎天要塞又是一座广却狭长的城池,治理难度极大,因此柯立芝家族的其他成员,会留在要塞內帮助治理,这也是柯立芝家族的一个传统了。 “因此,即使我老哥才是擎天要塞的领主,但那同样也是我的城池,故而升天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蹟,也是我的骄傲。” 升天梯不是奇蹟,但安妮不想就此再跟希巴斯汀的弟弟爭论一遍。 她只是说:“並非独一无二,莱恩斯高原的铁链堡,就有类似的装置。” 亚歷山大闻言,脸上立即浮现不悦: “铁链堡的赛克家族,不过是群卑鄙且目光狭隘的小偷,他们建设的装置,也不过是对升天梯的拙劣模仿。 “他们自以为学到了升天梯的精髓,实际上,只不过將所有的缺陷一个不差地照搬过去。” 安妮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有办法对付铁链堡的装置?” “当然,每个柯立芝都知晓,办法就是— 第278章 坠落抽离 第278章 坠落抽离 失败是比死亡还残忍的酷刑, 至少对苏拉杰·米什拉来说,绝对如此。 他们一行五人深入新大陆进行跟踪调查,但是他们的行踪很快就暴露了。 眼下,五人之中,已经只剩下两人存活至今。 而他最忠诚可靠的部下,阿俊·辛格,也遭受重创。 他的前身被一种奇怪的黑色一一其实苏拉杰並不確定那当真是个一一生物,用其修长好似诡雾暗影一般的刃足划开,留下了孩人的伤口。 阿俊的伤很严重,万幸並没有伤到內臟,所以他未必会因此而亡。 但严重的失血,加上伤口轻微的发炎感染,令他高烧不止。 至於他究竟能不能撑下来,苏拉杰也不確定。 也许他该立即拋下阿俊,就像他果决地拋下其他的部下一样。 但眼下他暂时脱离了危险,且也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因此,多给阿俊一些时间,也未尝不可。 树冠遮挡了星空,林中漆黑如地狱。 冬日咆哮的虫,替夜色烘託了一种阴森的氛围。 以至於苏拉杰难免会回忆起,那天诡异而恐怖的场景。 一切一定源於那个商人船长,或者他旁边的万事通。 就像他们之前製造了诡异的尖叫,吸引来了那只三头恶兽。 而这次,他们却直接召唤了诡异本身。 苏拉杰只是徒劳地咆哮,勒令他们停下,但根本无济於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如同粘液般蠕动黑球,幻化成苏拉杰此前未曾知悉的存在。 任何生命无疑都是狡猾的存在,他们会为了生存而掩盖自己的一切情绪。 唯有恐惧,时刻保持诚实。 那一瞬间,苏拉杰感受到自己的內心,诞生了无比纯粹且浓郁恐惧。 並在他看到阿俊被那怪物轻而易举地击飞时,恐惧几乎击溃了苏拉杰的理智。 而他仅存一丝的理智,控制著他尚未完全疯狂的灵魂,不断地默念祖国和尊主的大名,方才让他想起,他的使命未尽。 他可以为了使命拋弃道德和人性,拋弃感情和生命。 失败,彻底的失败,却是他唯一无法接受的事情。 苏拉杰在剎那间便意识到,自已这一个月的行动已经失败,但並非他使命的彻底失败他失去了多个精锐,但只要他还活著,就有机会继续推进自己的使命。 於是他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那怪物竟然追了上来。 但他无论怎么逃,都无法摆脱那个怪物,却也同样未被追上。 这反常的情况令他感到困惑,直到那怪物忽然消失了。 苏拉杰最终在原地犹豫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选择返回那怪物诞生之处。 他没有见到怪物令他心神一懈,但没有见到那两个人质又叫他心头一紧。 唯一见到的,只有阿俊。 阿俊没有死,並且已经自己处理了伤口,靠坐在一棵树的树干下休整。 他询问了苏拉杰的情况,又问起那怪物的动向。 苏拉杰如实回答,並且询问那两个人的去处。 阿俊一无所知,而苏拉杰也的確无法对身受重伤的阿俊,再要求更多。 苏拉杰也顾不得危不危险,立即坐在阿俊身边,使用《关於自我的修炼》中的力量。 他的意识顺利脱离肉身,並且快速在林子中穿梭。 意识飞过可游行范围內的任何一个角落,却依旧没能找到那两个人的身影。 苏拉杰明白,他彻底失去了人质。 且眼下他已经没有帮手,恐怕再难將他们抓住。 何况,至此苏拉杰怎会还不明白。 能召唤出那样邪恶怪物的两人,必然也並非等閒之辈。 但无论如何,留在原地绝非理智的决定。 等確定眼下的状况后,苏拉杰立即带著阿俊在这片古老却诡的森林中移动。 直到阿俊越来越虚弱,到现在更是难以行动。 此刻的阿俊,正在躺在草地上。 他的脑袋压烂了一株蘑菇,噁心的汁液黏在他的头髮上,但他却浑然不知。 苏拉杰唯有沉默地聆听森林的低语,用它灰色的瞳孔,在这浑浊的黑夜中寻找微弱的光明。 不知何时,阿俊那刺耳的呼吸声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他虚弱的嗓音: “大人——” 苏拉杰面向阿俊的方向,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何事。” “如果我是个累赘,请杀了我,” 阿俊的嗓音有气无力,但语气却很坚定。 苏拉杰配合夜色的基调,冰冷地回应: “我会的。” “谢大人,”阿俊说,“抱歉,大人,我恐怕不能继续辅佐你了。” 苏拉杰沉默了一阵,选择厉声质问: “你选择放弃最初的信念了吗,阿俊·辛格尉官。” “不!大人,我的信念未曾有一丝动摇,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 “但你的道歉並不成立,除非你主动选择背弃信念,投靠死亡。” “可!大人!你的指控比死亡更叫我绝望!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杀了我。” “是啊,”苏拉杰回应,“前提是你成了累赘。” “我现在就是个累赘,我的伤势在恶化,无法再长途跋涉。” “我们眼下无需跋涉,”苏拉杰说,“我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方位,比起胡乱行动,眼下最紧迫的是,了解附近的情况。” “大人,你—.哈———.哈哈哈苏拉杰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大人,唯有一点请你记住,我是你的属下,何时需要我的命,请隨时拿走。” “我不会对你说『请』,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在为使命献生的时刻到来前,替我珍惜並保管好你那蚊蝇般一名不文的生命。” “哈哈哈———.咳咳———.哈哈,是,大人。” 他在笑什么?苏拉杰躺在地上,管他呢。 “睡吧,”苏拉杰最终说道。 苏拉杰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这些天由於阿俊的伤势问题,他们的移动非常缓慢,总是需要中途停歇。 而停在原地的时间,苏拉杰绝不愿让它们白白流逝。 因此他会使用意识游走的力量,调查附近一片区域的情况。 要不然,就是坐在地上,钻研那本书上的记载, 导致他对自己意外掌握的这份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 同样,也更加熟练了。 他发现,自己意识能够远离肉身的范围,已经扩大了许多。 而更重要的发现是,他意识到当自己的意识脱离肉身时,肉体会处於一种极度放鬆的状態。 也就是说,只要他使用力量,他的肉体便可如同深眠一般,得到休憩。 这个效果,极富战略价值。 眼下他们只剩两人,且阿俊身负重伤,虚弱至极。 因此两人无法完成交班放哨。 但只有有了这个能力,他便可以在睡觉时,利用能力,藉助脱离肉身的意识,来监察附近的情况! 苏拉杰的意识离开肉身。 这种感觉令他感觉很放鬆,以至於他根本不想返回自己的肉体。 但苏拉杰总能想起自己的使命,因此除了必要的情况,他也不会在这种状態下逗留更多时刻。 苏拉杰先监察他附近的情况,然后一圈圈地外扩,排除远处的危险。 但也不能离开太远,毕竟现在没有人会保护他的肉身。 这个晚上,苏拉杰不记得自己游走了多少圈。 此刻,他又回到自己的身体旁边。 没有任何危险,连风都很乖巧,不曾吹响树叶。 不过,他却发现,躺在那儿的阿俊,表情扭曲挣狞。 是伤口过於疼痛?还是做噩梦了? 苏拉杰分辨不出,於是他选择飞近,细细观察阿俊脸上的细节。 他看清了阿俊额头上的汗珠,以及被急促呼吸吹动的鬍鬚。 苏拉杰继续靠近。 他看清了阿俊脸上的纹路一一併非皱纹,而是精细到每一个毛孔的细小纹路,因此当然也能数清阿俊究竟有多少根睫毛。 可是,苏拉杰依旧判断不出阿俊具体的感受。 他选择更近一步。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与阿俊的肉身重合。 然而这一次,苏拉杰迎来的却是坠落! 黑色的母亲河宽阔而平静,慈祥地接纳他的孩子们,在他的体內沐浴,接受他的祝福与圣涤。 苏拉杰不可能认不出这条“伟河”,同样也不会认错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祖国的首都, 户陀耶。 这儿是他的故乡! 可是,他为何会突然回到这里? 苏拉杰记得自已像是从高空坠落,等感知恢復时,就已经出现在此处。 而且苏拉杰也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飞翔。 更准確地说,他无法移动。 他只能站在原地,观察这里的一切。 忽然他看到一头巨大的,带著金色面具的大象,忽然从伟河的上游走来。 那头大象浑身冒著黑气,仿佛是幽冥地界的凶兽,破解了位面的限制,抵达了现世。 它庞大到令人绝望,它的一根象足的直径,就比半条伟河还要宽。 高度更是直逼青天,巨鼻轻轻一挥,就能驱散天边的云朵。 巨象向前迈步,发出惊天巨响,地面也为之震动。 它轻而易举地踏碎民居,將苏拉杰无数地同胞,践踏於脚下。 快阻止它! 苏拉杰想要大喊,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想要自己上,这才猛然记起自己已经无法移动。 苏拉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故乡被肆无忌惮地躁。 而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残忍的刑罚。 苏拉杰感到崩溃,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伟河岸边的空地上,站著一个赤脚的小孩。 他指著那头巨象,笑著对眼前的女人说: “妈妈,你看,这是联邦饲养的邪兽!” 联邦?苏拉杰內心无比惶恐,如果联邦有这种怪物,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然而,那个女人却忽然抬起手,给了眼前的那个小孩一巴掌。 世界在剎那间崩塌。 刚才还浮现在眼中的蓝天白云,神圣伟河,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潮湿、航脏、狭隘却昏暗的室內。 唯有男孩和那个女人,还站在苏拉杰的跟前。 男孩捂著脸,满眼惊恐地仰头望向女人。 他的另一只手里,正抱著一个丑陋的木雕。 那似乎是个,戴看面具的大象。 女人忽然抬起手,在眼角摸去一滴眼泪。 接著,苏拉杰看到女人,走向了厨房。 男孩则坐在墙角,紧紧抱看那个木雕。 在这个过程中,苏拉杰持续听到女人的叫喊。 过来一阵,一个成年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从里屋里出来。 男人掏出几枚钱幣,塞进了女人的手里,並將女人赶出了房子。 但女人却噗碟不休,抱怨跟商量的不一样。 最终还是挨了一个巴掌,捂著脸沉默地离去。 三个人开始吃饭。 男人抓了几口饭送入口中,忽然伸手一推,將盘子推到地上,大发雷霆的表示,他怎么能吃这么廉价的食物。 女人开始道歉,但还是挨了一个巴掌。 男人却不打算罢休,站起身来,对女人又踢又端。 口中一直:“都是你这个贱人,让我如此倒霉,我本该过得更好。” 女人在惨叫中,忍受著一切打骂。 而男孩只是一边吃饭,一边看著,坐在一直抱著那只布满爪痕的木雕。 最终,男人坐回了餐桌前。 他气喘吁吁地发了一阵呆,然后將原本属於女人的盘子,拉到自己跟前,开始用手抓饭。 吃到一半,男人面向男孩,说道: “记住,阿俊,我之所以如此贫穷,全是这个女人的错,不,也是联邦的错,联邦使得我们国家变得贫穷,而这个女人,加剧了这种情况” 男孩盯著男人的脸,男人则一直重复: “那是联邦的错— “是这个女人的错— “联邦— “联邦· “联联联llll~##bbb—.”“ 就在这时,就连著狭小的室內,也变得扭曲起来。 仿佛整个空间,隨著可能崩塌。 而男人的脸,也开始变化。 他先是带上了一块金色的面具,並长出了长鼻子。 然后整个人变得黑,並化作一滩蠕动的黏液。 黏液开始重铸,並长出了一根根节肢。 苏拉杰眼露惊恐,他认得这个怪物! 忽然,怪物挥出刃足,切开了男孩的前身。 鲜血四溅。 世界崩溃。 苏拉杰感觉自己在被抽离! 苏拉杰发现在以及已经回到了树林中。 阿俊已经睁开了双眼,並大口喘著气。 天亮了。 第279章 多余之言 第279章 多余之言 昨天鬼魅之森又起烟了。 罗拉因此同洛洛提被困在屋子里一整天,直到晚上才能离开。 不过能够无所事事地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对罗拉来说,其实也是种消遣。 白色的浓烟会笼罩整个森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这片区域带到了某片奇幻的空间。 罗拉麵朝窗外,看那縹緲烟雾如何流动儘管窗外一片白,但罗拉却能够分辨出它並非静止,甚至能够看穿每一缕的轮廓。 罗拉双脚悬空地坐在柜子上,两只小脚交替踢出,后鞋跟打在柜门上,发出“咚、咚”的规律声响。 她什么也没有想,直到浓烟迅速散去,洛洛提呼唤她,陪她一起去母树看书。 等到深夜,罗拉才跟隨洛洛提返回住所。 罗拉对现在“助手”的身份,有了更深的了解。 主要就是帮忙自己的僱佣者跑腿,拿各种各样的东西。 偶尔也需跑长途,替洛洛提去一趟很远的地方。 洛洛提偶尔也会跟罗拉讲述,他对巫师甚至整个超凡体系的见解。 最近洛洛提有提到,他认为现在的超凡体系不完善。 近代巫术很少能够接触到力量的本质,因此古代的力量总是遭人推崇,具备的能量也更加醇厚。 洛洛提说,也许越古老的时期,人们也离本质越近。 而罗拉也因此了解到,作为助手的另外一个职责,那就是学会思考洛洛提的问题,並尝试根据自己的理解回答。 最近罗拉看了不少书,因此对於洛洛提提到的事情,她也总能回答出一些观点来。 这些观点,或被洛洛提认同,或遭洛洛提辩驳。 至於自己的说法对不对,罗拉並不关心。 罗拉心底只是在想,如果是另外一个擅长阅读的女人,来回答洛洛提的问题,她一定会用她知识和智慧,得出最完美的答案。 而眼下,洛洛提又在问罗拉另外一个问题: “小罗拉,你能说出各个时代之间力量的区別吗?” 对此罗拉答不上来,她甚至区分不了,某种力量究竟起源自哪个时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从不逞能,於是摇晃著小脑袋。 洛洛提笑了笑,脸上的皱褶似乎比一个月前又深了许多。 他似乎已经七十六了,或是七十七? 罗拉记不太清,但罗拉能够感受到他变得愈发健忘,前天,他甚至叫错了罗拉的名字他叫罗拉霍菲,霍菲是谁? 罗拉虽然疑惑,却没有提问,她不关心一个陌生人是谁,只是提醒洛洛提她自己的名字一罗拉,罗拉·布克。 但其实这也非她的真名。 她的真名是图斯卡罗拉,不过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 也许不会有人再这么叫她,但那才是罗拉的本质。 儘管如此,洛洛提在思考问题时,却从不健忘和糊涂: “先民时期诞生了现代超凡体系的萌芽,因此信仰时期和先民时期的力量区別,仅仅在於信仰时期分支更加精细化。 “传说时期的力量则充斥著『保守”的味道,很少有极为新奇的能力,在这段时期被诞生出来。” 听到这里,罗拉觉得不对,便反驳道: “灾厄女巫就是传说时期的人。” 洛洛提似乎很满意罗拉提出这个论据,他笑了笑: “格瑞拉拉无疑是个创新者,她的许多研究放在当下依旧叫人眼前一亮,感嘆新颖, 不过。 “然而,却有不少资料记载,格瑞拉拉在成为职业巫师之前,是一位史学家。这意味著,她的底层思维,可能依然是『守旧』的。” “这不是证据,”罗拉不服。 “『吾等皆为残党,唯有前进,方不辜负这份侥倖”,这是格瑞拉拉的名言,无不体现她对旧事物的认可。” “那又如何?”罗拉没有被说服。 “这说明,她的行为动机,依旧可能是『守旧”的。” 罗拉说:“可能?” 洛洛提哑然许久,显然,他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灾厄女巫也是守旧派。 他最终耸肩道:“就算格瑞拉拉的確是创新的代表,但不影响整体的迁腐氛围。” 罗拉不再说话,她没有根据反驳洛洛提的这个结论。 洛洛提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等罗拉发表看法。 在確定罗拉应该打算开口后,洛洛提继续道: “至於神话时期,流传下来的信息不多,只有神话时期末期的部分力量,流传下来, 而这些力量,甚至难以被復刻。 “仿佛现代人想要学习那些力量,缺少了某种“基础”。” “什么基础?”罗拉问。 “天知道,”洛洛提撇了撇嘴,“兴许是天赋,儘管巫师厌恶血统论,但也许正是因为超凡的血统被普通人稀释,导致再也无法拾起那些力量。 “不过,既然提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格瑞拉拉的另一句话,『巧合背侧必有秘辛』。” 罗拉向一边歪了一下脑袋,以表示自己的困惑, “神话生物的灭绝、超凡风格的变动、政权的交替全部发生在极短的一段时期之內, 嘶—.... 洛洛提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 “是否说明,其中存在什么不为人知隱秘呢?” 但罗拉却辩驳:“这是穿凿附会,正是因为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所以后人才將那段时期,定为时代交替的节点。” 洛洛提点头:“你说得没错,小罗拉,但假设我是对的呢?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 罗拉陷入思考。 思考无需说话,所以罗拉不討厌思考。 罗拉说:“如果真如你说,存在某个秘辛,那它为何未曾在史书中留下笔墨,才是更值得思考的问题。” 洛洛提闻言,一脸醍醐灌顶的表情: “对啊!究竟是什么呢——” 望著这个老人家再次陷入苦思冥想,罗拉同样思考起来。 可能性太多了,根本猜不到,归根到底,是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 所以无论他们现在想到了什么答案,都没有任何价值,但: “如果不被记录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人们,也没有发现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那么,兴许说明,神话时期的世界,得了一种不易被察觉的慢性病。” “慢性病?” 洛洛提闻言皱眉付度,旋即笑出残缺的牙齿, “有意思的说法!但是什么慢性病呢?” 听到这个问题,两人又开始思考。 这次,罗拉什么也没有想到,但洛洛提也同样如此,半天也没有说话。 而罗拉也猛然反应过来,他们的对话,发散得太厉害了,几乎完全脱离了原先的论题。 这样的情况,在和洛洛提的討论中,几乎是常態。 洛洛提喜欢探討各种各样的问题,他骨子里的那股浓郁的求知慾,令他对任何未知的谜题感兴趣。 虽然罗拉看出了这些,但她並未染上洛洛提的恶习。 如果洛洛提让罗拉同他一起思考,罗拉会照做,她不討厌思考。 但是,也同样不喜欢。 罗拉喜欢的是,什么也无需考虑的,原地发呆。 过了许久,洛洛提也放弃了思考,他对罗拉说: “看来我们得不出答案,不过小罗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当学者的料,你总能提出新颖的想法。” 学者? 罗拉才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本事,安妮才是真正的学者。 如果洛洛提当真从罗拉身上看出了学者的天赋,那必然是受到了安妮的影响。 嗯!一定是这样! 洛洛提起身:“好了,走吧,小罗拉,帮我拿上东西,该去图书馆了。” 然而,罗拉却没有起身,而是对洛洛提说: “今天我不想去。” 洛洛提皱眉:“为何?” “我想今天休息一天,”罗拉回答。 本来她想在昨天使用一月一次的假期的,但是因为起烟的缘故,她被困在屋子里,也就没去提。 所以,罗拉才拖到今天。 洛洛提皱眉,语重心长地说: “想休息我当然不反对,小罗拉,但我必须提醒了,眼下这片土地並不太平。” 罗拉点头,她知道洛洛提所指的是什么。 南方社区东边,突然出现一股新的势力,忽然占据了位於南方社区和东方社区的大片土地,便建立了一个新的政权,名叫中央社区。 战爭被冷冽的寒风冻结许久,如今篝火復燃,它火舌上的倒刺必然更加锋利和炎灼。 洛洛提嘆了口气,继续劝说“前天魅影结社的社长跟我见过面,当时你就坐在外面的客厅,他告诉我,中央社区的人,在止戈一个多月后,忽然再次兴兵,並夺下了南方社区的一个广场。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中央社区正在西扩,战爭正在逼近鬼魅之森!” 罗拉明白,因此点头。 然而洛洛提却没有善罢甘休,他接著说: “还有一件事情,昨天起烟期间,魅影结社抓住了五名巫师,並確定他们就是中央社区的人,儘管他们很快全体自杀了,但,却足以说明,中央社区的魔爪,已然渗透进森林里!” 看到洛洛提不放心的表情,罗拉明白,不解释清楚,他恐怕將持续碟碟不休。 她绝了口气,因为她必须要开口解释了: “我不会往东边走,而且我也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要是看到陌生人,我避开就是了” 洛洛提这才鬆口:“那,记得小心。” 罗拉点头,这才和洛洛提分开。 离开住处,罗拉便开始前往那片贱菇地。 路上,罗拉忽然感觉,她和洛洛提之间的关係,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或者说,洛洛提对罗拉的关心,超过一个上司对下属应有的限度。 也许是他將罗拉当成了亲徒弟。 但师徒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情感才正常呢?罗拉不清楚。 她甚至无法判断,他们真的算师徒吗? 不知不觉,罗拉已经来到了贱菇由。 她答应过亚伦,每个月要回去图书馆一次。 距离上次回图书馆,也过去一个月了。 但她最近不太想回去,因此她只要回去,就会看到领航者的儿子。 罗拉发现,每次她能够感觉凯希长高了,而她自己,却进展缓慢——— 不知为何,罗拉心中总会涌现一阵酸酸的感觉。 她不喜欢感觉,所以也就不想回去。 但她已经答应了,儘管不情愿,也必须做到。 不过,在回图书馆前,她打算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罗拉站在永恆锚点上,启动力量,进入霞境。 在穿过紫色的空间,抵达了世界了远端。 罗拉爬出洞口,这儿是纹章城。 其实安妮不在,罗拉根本没有来这里的必要。 但是,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来了。 心里怀著侥倖兴许,这次安妮已经回来了呢? 可她得到的回报,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以至於眼下,她的期待已经所剩无几。 安妮走了已经又半年了,真久呢——— 可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她不会出事了吗? 每每来到这里,罗拉总会胡思乱想这些问题,进而莫名心忧。 即使已经入春,但纹章城附近的植被依旧稀疏。 听说这附近有座沙漠,兴许是这个原因。 罗拉进入城內,来到那片乱石堆。 她顺利找到那个经她改造过的、像是牛肝菌的石块前。 確定旁侧无人后,罗拉开始构建魔法阵。 紫色的晶片飘散在空气中,她使用了魔法。 罗拉已经不敢期待。 否则,她的心中只会涌现那令人伤感的失望。 这个石块之內,肯定空空如也。 然而—· 一张纸条,从霞境中飘落出来罗拉愣了两秒,这才伸手捡起纸张,並阅读上面的文字。 她站起,转身,走向纹章学院的方向。 不知为何,她的双脚在不自觉地加速,並逐渐奔跑起来。 她的双臂甩动,手中却小心地捏著那张纸条。 上面写著: “我回来了,罗拉,要第一时间见我喔!” 罗拉觉得,安妮的文字太繁琐,最后一句就是废话,根本没有必要写。 那是当然的了!罗拉心想,我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去见你! 她很快来到纹章学院门口,钱请门官帮她找人。 甚至,她想將自己的钱全部塞给对方,只求他能將安妮早须臾带来。 不知过来多久天哪.时间为何如此漫长! 最终,她看到了一个熟悉面孔,站在了罗拉的跟前。 “嘻嘻,”对方露出了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罗拉,我回来了!” 罗拉什么也没有想,但身体却本能地扑了上去。 她抱住了眼前这个漂亮姑娘的腰,將面孔埋进对方这令她羡慕的胸口。 “別这样啦罗拉,你抱得太紧了,有点疼了。” 才不紧!有点疼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离开这么久! 接著她感觉一双小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后背上。 过了许久,其中一只手,放到她的脑袋上: “好了,我黏人的好妹妹,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这样下去,我们可没法聊了。” 听到这里,罗拉这才鬆开手。 她后退了一步,盯著对方。 罗拉本想埋怨,但最终说出来的却是: “安妮,欢迎回来。” “嗯,”安妮满脸笑容,“终於回来了!” 忽然,罗拉看到安妮骤然僵住,用一种困惑的表情望向罗拉。 罗拉很是困惑,歪著脑袋问: “怎么了?” “莫非———.罗拉,你长高了?” 罗拉发誓,她从来没有如此想笑过。 她咧开嘴角,將小胸脯挺了挺: “嗯!长高了一个多指头呢!” 第280章 残忍红光 第280章 残忍红光 罗拉脸上的小得意,满到几乎溢了出来。 不过作为姐姐,选择包容妹妹的小放纵,也是应该的。 而且—.眼前罗拉也实在太可爱了点! 安妮不自觉地伸出了双手,在罗拉的脸上捏了捏。 软软的,手感很舒服。 但罗拉却嘟起了嘴,像是觉得吃亏了一样,也伸出手,捏安妮的脸。 啊! 这呆呆的表情,真想將它永远定格下来啊! 可要是继续等下去,今天一天就过完了! 最终,安妮还是选择鬆开了罗拉的脸,並拉起罗拉的手: “我们一起逛逛街?” 罗拉点头后,两人这才开始移动。 纹章城的各个角落,安妮早跟罗拉逛过了无数次。 不过距离上次,也过了半年,所以此刻也不会有重复的枯燥感。 何况,能和妹妹这样无忧无虑的逛街,对安妮来说,本就是最有趣的时光。 在圣城,君子也陪安妮在街道上逛过。 但是赛斯並非安妮的搭子,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使命,负责保护安妮。 而且在外人面前,安妮也不敢太松解,以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所以那次逛街,安妮全程没有一个笑容,甚至精神也是高度紧张。 然而眼下,却完全不一样。 安妮的脸上时刻带著笑意,甚至想將弯著的嘴角直都做不到。 明明眼下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新意,却令他感觉无比快乐。 果然,罗拉是个开心果。 不过. 安妮望向罗拉。 罗拉眼神专注地打量眼前的小摊,认真地查看商品的细节。 但罗拉的表情上,却看不出笑。 罗拉不爱笑。 从她成为安妮的妹妹起,就是这样。 但她笑起来,其实超级可爱的,就像刚才,可爱到安妮甚至想將她变成一个玩偶,可以时刻抱在怀里。 可至於罗拉会为何而笑,安妮却估摸不准,但一定是很开心的时刻就是了。 也不是说罗拉此刻不开心啦,但却没有到她不自觉笑出来的地步。 忽然,罗拉抬起了头,望向安妮,歪著脑袋说: “怎么了吗?” 安妮回过神,晃了晃脑袋: “你看到喜欢的东西了吗?” 罗拉点头。 哈,真稀奇,罗拉竟然会说有喜欢的东西。 安妮好奇那是什么,便看向罗拉的手心。 那是一对耳环。 银色的环扣將阳光反射得刺眼,梨形的绿宝石內部绽放耀熠光华。 真漂亮。 而且.安妮笑了.·绿色。 这是罗拉眼睛的顏色。 罗拉戴著一副眼镜,那是亚伦送给她的。 这副眼镜遮住了她绿色却美丽的双瞳,以保护她绿瞳人的身份,不被其他的人发现。 不过,在姐姐面前,罗拉自然是无需迴避这个顏色的。 安妮用力点头:“很漂亮,很適合你哟!” 但罗拉却摇头:“这是给你挑选的。” “给我?” 安妮心中升起一丝凉意,挤出笑容道, “哈哈,谢谢你,罗拉,但不需要破费,让你钱不好。” 罗拉皱起眉:“我已经开始工作赚钱了!而且,你以前也经常给我钱!” 安妮摆起手:“但是,我之前没有戴过耳环。” “那就是你的第一对耳环,”罗拉说,“还是说,你想自己挑选自己的第一对耳环? “这—唔—— 听到这里,安妮明白,这个礼物不收下是不行了,因此只能忧愁地嘆了口气。 但是! 安妮马上也低下头,开始在摊子上寻找。 很快,她找到了一对红宝石耳环,递给罗拉: “这是我送给你的!” “矣?”罗拉愣了一瞬,“你也想送给我?” “当然!”怎么可能只让我一人承受痛苦。 其实小时候,安妮就想要佩戴耳环了,经常在卖首饰的铺子上瞧来瞧去。 直到,她亲耳听到铜板镇上的一个姑娘,在打耳洞时发出的痛苦叫喊,这个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安妮一直都很怕疼,而且亚伦也从来不会安慰她,所以她总是很小心地远离疼痛。 此刻的安妮,希望罗拉拒绝,这样她就有充分的理由逃避了。 可罗拉却毅然决然地连点小脑袋:“好!” 安妮面如死灰。 此时,铺子里坐著的阿婆,笑盈盈地对她们说: “要帮你们打耳洞吗” “啊!啊!” 在两声尖叫后,安妮的耳垂上,多了两个小洞。 好疼! 果然以前不选择打耳洞的选择,是正確的。 可当她望向罗拉时,却发现一滴眼泪,从罗拉的脸上滑落。 “哈哈哈!”安妮笑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罗拉更怕疼。 想到这里,安妮笑声夏然而止。 如果罗拉更怕疼的话· 安妮的表情变得严肃,她替罗拉擦去泪痕。 然后用右手,轻轻抚摸罗拉的左臂: “这儿还疼吗?” 罗拉摇了摇头。 “有留疤吗?” 这次罗拉却点头。 安妮嘆了口气,然后轻轻搂住罗拉。 她真的很抱歉。 超级抱歉。 之后,两人分別为对方的耳环,付了银幣。 真是贵呢,两对首饰加起来,竟然要三个小银幣多。 不过罗拉似乎很开心,她紧紧盯著那对红宝石耳环看。 嗯,那这钱就得值。 阿婆建议她们,一周后再佩戴耳环,所以只是各自將耳环收回。 並相约下次见面时,要给对方看看戴耳环的样子。 两人继续逛街,虽然安妮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下来。 但是,今天无疑是开心的。 她们就这样玩了一整天,明明安妮今天还有好多工作要做,约瑟夫也还在等她谈论事情。 可没有什么比妹妹更重要,时隔半年的重逢,仅一天的相处,安妮还觉得少呢! 但是,总有分別的时候。 黄昏红得令人討厌,將纹章城的地砖上,也打上残忍的红。 分別怎能不残忍呢? 安妮从隨身携带的小挎包,取出一个小布袋: “噶噶!罗拉,猜猜这是什么?” 罗拉摇了摇头。 “这是我从圣城,给你带来的礼物!” “谢谢”罗拉伸手接过,“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 一双银色的小鞋子,出现在罗拉的手中。 安妮讲解道:“这是远东大陆流行的鞋子,穿上它,你看上去会高很多。” 罗拉扑上来,抱住安妮: “谢谢你,安妮。” “嗯。” 两人相拥了一阵,安妮说: “但很晚了,必须说再见了哟,妹妹。” “嗯。” “对了,” 说著,安妮又在挎包中翻找,並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来, “这个,你帮我交给亚伦。” 罗拉接过:“这是什么?” “落羽岛的海图。” “落羽岛?” “嗯,你跟亚伦讲,他立刻就能明白这是什么。” 罗拉不再提问,轻轻点头,便將这张纸条收好。 “再见,罗拉,”安妮再次牵起罗拉的手。 “嗯,下个月见,罗拉。” 听到这里,安妮才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跟罗拉讲了: “罗拉,我可能又要离开了。” 此话一处,罗拉的眉心瞬间拧作一团: “你要去哪里?” “王城。虽然暂时还没有確定时间,但是应该不会太久,”安妮说,“所以还是必须先让你有所准备。” 罗拉听完,立即追问: “什么时候回来?” 安妮从罗拉的语气中,听出了她的强烈不舍,以至於安妮不知如何开口。 是啊,好不容易盼望来的,时隔半年的重逢,却只相处了一天,离別却又再次烦人地缠上来。 “去了之后,不出意外,我就將在王城任职,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兴许是一生,“我都可能要在白金堡定居了。” 罗拉听完,深深埋下了头。 安妮有些心疼,握紧了罗拉的手: “抱歉,罗拉,不管我走没走,我都会在那块石头里,告诉你我的动向。” “嗯——”罗拉重新面向安妮,“一路顺风安妮。” 罗拉竟然这么容易接受了? 也对,罗拉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提出过要求。 她们还住在图书馆里时就是,亚伦给她什么,她就收下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在她心中,自己的分量占比很小? 安妮不禁更加心疼,可她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她只能承诺道:“信件难以寄答永冻大陆,但我会定期给亚伦寄信,你只要回图书馆,就能看到我想你对说的话。” “嗯。” “你想给我寄信,也只需交给亚伦就行。” “嗯。” 之后,两人对视,却再也说不出话。 直到连那残忍的红,都在渐渐失去光彩: “再见,安妮。” “再见,罗拉。” 两人最后一次长拥,然后各自分开。 安妮望著罗拉离去的背影,而罗拉也一步三回头。 最终,黑夜彻底占领了世间,罗拉也早就远去。 安妮回到了纹章学院。 她不打算再去找约瑟夫,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寢室。 安妮躺在床上,举著上方的手中,握著一对耳环。 星光照亮了耳环上的绿宝石,令安妮產生了一种,罗拉正盯著自己的错觉。 最终,她將这只手也放下,“大”字躺在被子上。 这次分別,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到罗拉。 而她跟亚伦,更是两年没见了。 想到这里,愁绪塞满了安妮的胸腔。 她完成了担任纹章学院的代表,前往圣城参加授职仪式的使命。 而她也即將前往王城,成为王室纹章院的成员。 安妮感觉自己的事业在上升,但是,她同样感觉“ 亚伦、罗拉,她唯一在乎的两个人,她仅有的两个家人,却离自己愈发遥远。 安妮在床上翻了个身,將脑袋理进了枕头里。 “安妮!安妮!” 放在书桌上的鸚鵡笼里,传出了那只黑白鸚鵡的声音。 “闭嘴!” 安妮呵斥道。 “安妮!安妮!” 安妮抓起枕头,朝那只鸚鵡扔去。 “安妮安妮安妮—” “哦!安妮,你怎么才来!我明明叫你昨天一早就来见我!” “抱歉,”安妮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我有点事情。” “安妮,身为纹章师学徒,必须时刻以自己的使命为重,这是一名纹章师,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 “嗯——” “唔—”约瑟夫摇头嘆气道,“算了,安妮,虽然你还年轻,但却不意味著年轻就可犯错,我可以原谅你的过错,但其他人不会。 “尤其是当你前往王城之后,那里没人会迁就你的稚嫩,只会抓住你的一切失误,来制约、胁迫、攻击你。 “记住,安妮,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弱点落到任何潜在的敌人手中。而除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包括我。” 並非所有,安妮心想,亚伦和罗拉就不可能是我的敌人。 但这两个人也同样是安妮的弱点,所以她不会告诉约瑟夫,因此只是点点头,承受了导师的教训。 约瑟夫倒也没有抓住不放,他拿出一堆纸张,还给安妮: “你的论文我看了,怎么说呢——我看完很震撼。” 安妮闻言,抬起头望向约瑟夫。 她的导师继续说:“安妮,我相信你的天赋,所以我篤定你一定能够通过此行,完成一篇优秀的论文,但你现在所完成的这篇,却远超我的期待。” 安妮终於笑了:“所以,它能成为我的一套防具吗?” “不行。” 安妮眉:“为何?” “我不能同意你將这篇论文发表出来,”约瑟夫说,“它给你带来的危险,远大於收益。 “虽然並不具体,证据链也不够完善,但你的推测出公国尤其是烈阳城的秘密,更是填补了一段歷史空缺。 “但揭秘者往往没有好下场,一旦这篇论文公开,你將顷刻间成为教廷和查士丁尼家族的敌人。 “而那些相信你的记载,並企图利用这个秘密来牟利的人,也会盯上你,他们更是你防不胜防的潜在威胁。” 听到约瑟夫的话,安妮知道,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但比起取得成果,那种探索未知的成就感,已经令安妮满足了。 因此安妮轻易接受了约瑟夫的建议:“我明白了,我不会发表的。” “嗯,”约瑟夫点头,“还有就是,你的推荐信,已经交由十位导师,进行最后的討论。” 安妮早就猜到会有这件事,她问: “我什么时候就要动身?” “推荐函下来后,你必须儘快出发,毕竟王城的情况並不可控,所以“七天內。” 第281章 古老古老 第281章 古老古老 所谓患难见真情。 儘管可能是错觉,但里奥的確觉得,他跟丹尼尔之间的关係,变得跟过往不同了。 以前,两人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关係。 里奥需要藉助丹尼尔的繁多本领,与绿瞳人进行沟通,建立起贸易合作。 而丹尼尔也同样需要借著里奥的关係,让他在新大陆的行动,获得安全的保障。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里奥坚信如此。 但是此刻,里奥却觉得两人之间的互相利用,变得不那么冰冷。 最直接的例子是,丹尼尔不再称呼里奥为吉布森先生,而是直呼里奥的大名。 虽然这並不能说明什么,但確实是一个改变。 眼下,两人正穿梭在森林当中。 丹尼尔立志要成为一名绘图师,而他说自己的脑袋中,时刻在绘图。 儘管他被人打晕过,却自信地表示,他知道回去的路。 而里奥也不是白白让丹尼尔带路,他负责確保两人的安全。 里奥掌握著一门特殊的力量,虽然他目前使用得並不熟练,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两人走不到现在。 根据前几次的使用经验来看,只要里奥捨得本钱,他足以从正面应对大多数危机。 儘管,代价可能不小就是了。 “我们不能去找中途的部落,”丹尼尔说,“虽然我们可以跟他们沟通,说我们是帕萨马科迪的客人,但我们却无法判断,那个部落是否在帕萨马科迪的势力范围。” 据说这片大陆有三到五个部落联合体,帕萨马科迪却只是其中一个的大酋长。 丹尼尔的脑中或许有途经区域的地形图,却恐怕没有势力分布图。 故而两人最安全的做法,无疑是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回到帕萨马科迪的部落里。 眼下两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但究竟还剩多少路,里奥无从得知。 “快了,”丹尼尔笑著说,“应该这两天就能到,甚至可能是今天下午。” 在里奥的印象里,丹尼尔总是掛著一副很业务的笑容。 他的笑容里没有感情和情绪,兴许让对方琢磨不透,本就是丹尼尔摆出这个笑容的原初目的。 但此刻,里奥却能感受到丹尼尔笑容中的轻鬆。 不过,里奥更在意丹尼尔话语中存在的一个问题: “你口中的范围过大了,足足两天的路?如果你当真能够掌握自身的位置,就不该有如此误差。” 里奥摊手解释道:“我们被打晕了一段时间,我比你醒得早,但也至少昏迷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够那伙人骑鹿奔袭很远,因此我无法得出准確的位置。” “可既然如此,你之前又如何判断出,我可以用声音將那只可怕的三头巨兽吸引过来?” “根据绿瞳人的传说,这头怪物的活动范围非常大,我也只是让你碰碰运气而已,但没有想到成了。可儘管如此,依旧存在一到两天的误差。” 里奥闻言,不再解释。 而丹尼尔补充道:“而我更倾向於,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为何?” 丹尼尔耸肩:“因为不只是我们在找帕萨马科迪,帕萨马科迪同样在找我们。他们的部落遭到袭击,必然会警戒周围地区。 “而一旦他们发现我们,便会派坐骑来接我们,那时,我们在道路中所的时间,必將大大缩减。” 里奥意识到,丹尼尔所考虑的事情,远比他想像的多。 只能说不愧是“万事通”,而里奥仅仅精通於商业。 而事实证明,丹尼尔是对的。 两个小时后,两人被三名绿瞳人围住了。 丹尼尔跟他们沟通后,確定了他们是帕萨马科迪的人。 但这些绿瞳人却依旧警惕,其中两人立刻控制住里奥和丹尼尔的双手,剩下的一人, 则开始在原地跳舞。 他们舞动的姿势十分古怪诡异,而森林也隨著他们的舞动,而发出“沙沙”声。 像是在哭泣,又像在怒吼。 直到森林中忽然颳起了狂风,他才敢確定这是咆哮。 这时,里奥感觉脚下的土地变得鬆软。 而他自身,正在陷落。 这绝非错觉,低下头的他,已经看到自己的脚脖子完全陷入土地之中。 接著,他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等他恢復意识时,他已经出现在一片空地上。 里奥熟悉这里,因为那群东方人,正是在这儿,將他和丹尼尔掳去。 他们,终於回到了帕萨马科迪的部落。 前方的余上,此刻已经用树枝搭起了巨大的木人,鏤空的身躯之中,正熊熊燃烧著火焰。 几十个佩戴著羽冠的部落女人,正整齐划一地跳著某种舞蹈。 这些舞蹈,就跟刚才那个男人,在森林中跳的一致。 里奥顿时明白,他和丹尼尔,被某种特殊的力量,隔空转移回了部落。 这些舞蹈正是那股力量的,启动条件。 可是,如果仅是这样,他们为何不停止舞动? 里奥有些疑惑,他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帕萨马科迪。 反而是越来越多的绿瞳人,围了过来,將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此刻,一位苍老的妇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绿瞳人普遍不高,但她更是矮得明显,似乎不足四尺半。 她僂著身躯,更显得矮了几分。 手里握著一桿比她高两头的木杖,木杖顶端是个圆环,九块发黄的骨头,穿在木环上她在里奥和丹尼尔面前站定,忽然举起木杖,用力往地面一。 “咚!” 这是木桩根部,碰撞硬实土地而发出的闷响。 女人再次举起,並下。 “咚!” “哗!” 这次,多了木环上的骨头,互相碰撞的声音。 女人第三次敲击地面。 “咚!” “哗!” “轰!” 周围所有的人,都跟隨女人的节奏,开始脚,洪亮而极具威压的脚步声,令里奥心中为之一凛。 第四次。 这次,没有更多的声音。 但是,里奥却发现,所有人都开始跳舞。 不! 不只是人! 后方围栏里的畜生,地上树木的阴影,当然也包括那些树木本身。 他们舞蹈,他们吟唱,他们围拢, 一切都愈发高大,而唯有里奥在逐渐变得渺小。 五。 立於里奥前方的,那雄伟的柳条人,其胸腔处的火焰,也隨著律动而忽然进放。 扭曲的火舌,如同渴望挣脱地狱的恶灵,疯狂朝著木条牢笼外,探出自己的身躯。 那放肆的、疯狂的火焰,先是红得如同烈日,紧接著黄似泥浆,再变成朝露之青,直到变成宛若冰霜的冷酷的蓝色。 蓝色火焰迅速燃烧整个木条巨人,它头顶支出的不规则的木枝,在蓝色火焰的包裹下,化作一顶王冠。 里奥的瞳孔紧缩。 一种极致的恐惧,在他的血管里加速流动。 这个燃烧的巨人,忽然动了起来。 他迈开脚步,践踏前方的一切,並朝里奥伸出了裹著蓝火的大手。 火焰吞噬里奥而来,绝望几乎將里奥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本能地开始自救, 而他只有一种自救的方式。 与伟大存在,签订契约。 他迅速调集体內的超凡能量,在瞳孔上书写合同。 代价,十年寿命。 不! 二十年! 妈的!操! 管他呢,先活下去再说! 正如上次他使用力量那样,伟大存在的名字,在契约上疯狂乱跳。 在名字即將定格之时,这个即將完成的契约,却出现了裂纹。 嗯? 怎么回事? 里奥记得,以往合同成立之时,这份由能量构成契约,不都是会化成粉消散吗? 但这次,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裂纹继续加深! 加深! 直到竖著成中间一分为二,一对可以互相咬合的不规则锯齿,朝著两旁分离仿佛· 契约被什么东西给撕毁了! 森森凉意於剎那席捲全身,里奥似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里奥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那只大手继续接近。 可就在这时,一切都停止下来。 白日下燃烧的柳条人,疯癲舞动的森林,狂热亢奋的人群。 画面,声音,一切的一切,全部停止下来。 就好似,时间定格了一般。 里奥完全搞不懂眼下的状况,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突然,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他进入到地面深处。 並似乎能够感受到,扎入这片土地里的无数虱结扭曲的树根,是如何贪婪地朝著土地里伸展的。 里奥还在坠落。 他抵达了就连树根与森林也无法触及的地底深处。 而里奥却感觉,这兴许是孕育森林的源头,更甚者,乃是生命的源头。 一种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奥越坠落,这种气息也更加浓郁。 直到,他抵达地底深处。 他感觉前方似乎存在某种物质,那並非泥土,亦非岩石。 却比泥土更加航脏,又比岩石更加坚硬。 而且无比巨大。 里奥拓展自己的感知,以便能够窥见那个东西的全貌。 可无论他如何拓展,他的感知却依旧无法囊括他前方的东西。 直到某个临界点,里奥终於得知了那是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冷气一一假设他此刻仍在呼吸的话。 那是一只紧闭著的巨大眼晴。 它深埋在地底深处,沉睡在古老尽头。 而他本身,必然比古老更加古老。 里奥感觉自己的思绪正在加速错乱,即使他多次接触过伟大存在,却也没有產生过如此感觉。 然而此次,他的仅仅是感知到前方这个东西,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崩溃。 就在这时,那只眼皮,猛然抽搐了一下。 里奥感觉,泥土在颤抖。 而他马上绝望地发现,那只眼晴,打开了一条缝隙。 哈! 哈哈哈哈! 仅仅是直接感知到眼皮底下包裹的眼球的存在,里奥便產生无法抑制的笑意。 绝望消失了。 恐惧消失了。 欲望消失了。 他只想笑。 哈哈哈哈——· 笑。 哈哈“哈哈哈!” 里奥猛然睁开眼,他看见了树枝搭的顶棚,以及一张熟悉而憔悴的脸。 “哈哈,丹尼尔,怎么了?”里奥疑惑地问。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丹尼尔说,“你一直在笑,你一定做美梦了。” 美梦?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 如果他做了美梦:“那你你,你也做了美梦?” “我的確做了梦,却是个噩梦。” “噩梦?哈哈,什么样的噩梦,你也感知到那只眼睛了吗?” “眼睛?” 丹尼尔皱眉凝视里奥片刻,旋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做的梦是怎样的,只是我醒来时,心中残留深邃的恐惧,如同一整天,都被封印在冰窟里一般。” “哈哈,”但为何只有他妈的我记得这他妈该死的梦! “你梦到了你的老相好?”丹尼尔从惊慌的面色中挤出一抹笑意,“否则无法解释你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开心?里奥疑惑,我开心吗? 他自己感受一番,他的確在灵魂深处,找到了在癲狂与愉悦之间来回摇摆的情绪。 如此说来,他大抵是开心的。 “发生了什么,哈哈,丹尼尔,告诉我!” “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听到了恐怖的律动,看到了燃烧著蓝色火焰的柳条人, 闻到了极致的香味。” 香味? 里奥回想不起来:“然后呢?” “在这里甦醒,”丹尼尔回答。 “哈哈,”里奥无法按捺心底的愉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丹尼尔说:“帕萨马科迪回来了,他对我说,他的人已经確认过,我们没有背叛他们,那群东方人袭击部落的事情,我们並不知情。 “所以我猜测,我昨天感知到的幻象,乃是绿瞳人使用的某种超凡力量,可以拷问我们的灵魂,而我们对此並不自知。” 原来如此。 可是,那巨大的眼晴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 好开心! 开心到想死! 里奥撑起身子,他发现周围没有绿瞳人,门口也没有人把守。 这么说,他们的嫌疑被洗清后,恢復了在部落里自由活动的权力? 里奥从垫子上爬起,走向门口。 当他走出房间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 部落里的建筑坍塌了大半,就连周围的树木,也已经倾倒甚至翻出树根。 就像—· 刚刚经歷了一场地震! 第282章 高原来信 第282章 高原来信 几天前,亚伦做了一个噩梦。 他並不记得梦的具体內容。 只有那深邃而空洞的恐惧,持续繚绕在他的胸口。 回想起来,亚伦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了。 几十年? 甚至几百年。 所以他觉得,之所以回想不起梦境,大概是因为並不习惯做梦。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亚伦醒来后。 他一起床,就听到了巨大的海浪声。 儘管窗外的海面上一片天晴,但海水却不安寧。 仿佛洋流紊乱了一般,水面的峰谷並不规律。 甚至有两条相向的巨浪,在亚伦的视野里发生激烈的碰撞,激起短暂的白雾。 这景象,就像有谁拿著水盆,猛烈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亚伦登上图书馆的顶楼,眺望远处的镇子。 他发现镇子上的房屋,倾塌了不少。 亚伦立即意识到,地震了。 他不禁皱眉,是这栋图书馆太牢固了,以至於他没有察觉到任何震感? 亦或者,那无法回忆起来的梦境,就是一片摇晃的世界末日? 梦和地震来得都太巧了。 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 亚伦摇了摇头,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感觉自已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了。 而今天,罗拉来了。 罗拉似乎很开心,她步履轻盈,一对细眉也没有如平常那般,紧紧锁在一块。 亚伦站在登记台后,冲罗拉微笑点头。 她也点头,並向前一步,向前递给亚伦一张纸条: “安妮让我將它交给你。” 原来如此,亚伦心中莫名涌现一股放鬆,安妮平安回到纹章学院了。 难道,罗拉会呈现这种状態, 姐妹俩感情好,亚伦当然欣慰。 他打开纸张,发现这是一张地图,却没有標明任何文字。 安妮做事很细致,如果需要標註,她一定已经落笔。 但这张地图上却没有任何记號,说明是安妮故意的: “这是?” “落羽岛的地图,安妮说告诉你这些,你就全部懂了。” 亚伦的確懂了,他知道落羽岛是哪里- 异禽鸚鵡的故乡。 这可是相当珍贵的情报,据说落羽岛上存在世界上最后一头石肤鸚鵡。 而通过它,可以知晓任何知识。 安妮相当於给了亚伦一个知识库,他当然感到欣慰。 仔细一想,自从布莉安娜小姐到来之后,图书馆里来来去去了许多人。 然而,包括布莉安娜小姐在內,统统只是从亚伦这儿索取。 唯有安妮,给亚伦带来了回馈。 这丫头. 拿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可別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亚伦打算找个机会,將地图餵给那名撒谎的镜子,便將这份地图烧掉。 毕竟,这份地图並非图书馆的附属物,不受奇蹟庇佑。 亚伦將地图收进抽屉,冲罗拉点头: “安妮还好吗?” 罗拉頜首。 然后,两人便面对面沉默地站在原地。 直到许久之后,罗拉开口: “王城远吗?” “挺远的,”亚伦道,“需要向东穿越五到六个地区,才能抵达王城,与图书馆相隔近千里格。” “那要是坐船呢?” 听到这里,亚伦怎能还不明白,罗拉打算去一趟王城: “我推荐走陆路,坐船需要在海上兜一大圈,而且—” 亚伦转头,望向窗外: “照目前看来,似乎不適合航行。” 罗拉低下头,显然在思考。 亚伦等待片刻,然后问: “原因呢? “安妮要去王城任职了。” 这才不到两年,安妮就要从纹章毕业了。 按照亚伦的掌握的信息,这个时间怎么著也得六七年。 只能说,不愧是安妮: “还真是要优秀呢。” “那当然!” 罗拉忽然轻抬下巴,就好像亚伦刚才在夸她一样。 亚伦摇摇头,调侃道: “你这条跟屁虫,真是安妮走哪你跟哪。”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坏人,我不放心安妮。” 这倒没错,尤其还是王城。 权力的中心往往是最腐朽、墮落的地方,那儿难免危机四伏。 但亚伦同样担心罗拉:“第五个永恆锚点,你可以吗?” “嗯,”罗拉自信点头。 罗拉从不自视甚高,对自己有清晰客观的判断,亚伦相信罗拉。 何况,根据《禁书借阅录》上,罗拉对《霞境之结》的掌握程度,她的实力应该足够搭建新的永恆锚点。 “不要勉强,”亚伦只是提醒,“搭好之后,先回图书馆,跟我说说你的使用情况。” 罗拉点头。 亚伦冲罗拉深深一笑,然后问: “路费够吗?” 罗拉又点头。 她也的確很久没有找亚伦要过钱了。 “一路顺风。” 罗拉最后点了一下头,转身面向图书馆的大门。 刚迈出一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来到亚伦的身边,將脸埋进亚伦的腹部,轻轻抱了亚伦几秒。 这个行为令亚伦有些吃惊,却又令他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可每当亚伦摸摸她的脑袋,罗拉便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大门走去。 这次,她头也不回。 唔··—— 亚伦微笑摇了摇头,这俩姑娘还真是要是安分点,少让亚伦操点心,那就更好了。 当天下午,亚伦给哈莉特和凯希放了个假,並给了他们一点零钱,打发他们去镇子上约会。 而他则终於能將地图,展示给镜中人。 镜中人摸著下巴说:“这张地图不够准確,误差可能超过上百里格。” 安妮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但却並不擅长绘画。 “先將就记录整合吧,”亚伦冷声道,“展示给我看。” 镜中人消失,镜面里浮现落羽岛,位於鱼漂屿西南一千多里格的地方。 目標达成,亚伦立即转身,前往销毁地图。 镜中人想和亚伦搭话,但亚伦没有理会。 亚伦来到天台,將图纸烧毁。 望著隨风飘散的灰,亚伦不禁想,这个线索究竟能有什么用呢? 两天后,图书馆收到一封信。 信件寄信人,乃是莱恩斯高原月石堡的领主,摩尔根·泽曼伯爵。 而信件的开头则是,“尊敬的庇护者阁下”。 因此亚伦便知,这封信的收信人是自己,他便没有任何顾虑地將信件阅读了一遍。 虽然他大致看懂了这封信件,但他还是决定將它交给凯希来阅读一番。 凯希接过信,大声朗读起来: “尊敬的庇护者阁下,我想在你的庇护下,豌豆苗的长势一定非常良好,我最小的孙子就喜欢在豌豆田里玩耍。 “他最近用泥巴捏了三个灰人,並指挥三个灰人打架,两个小的最终联合起来,一起对抗那个大灰人,哈!他长大后一定是个军事天才。 “最后负责看护我孙子的侍从,將灰人拿走了,所以没有灰人毁掉,我孙子因此哭了很久。先生,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那名侍从?” 读完之后,凯希抬头望向亚伦。 而亚伦则问:“你们觉得呢?” 哈莉特说:“我跟摩尔根伯爵打过交道,他是个谨慎的人,因此我猜测,这封信一定不只是在讲他孙子的事情。” 对此亚伦很认同,然后又问凯希的看法。 凯希思考了片刻:“古尔薇格·佐克的城堡叫做灰域城,而他的正好又三个儿子,先生,我怀疑,这封信暗指佐克家族最近的动盪。” 亚伦点头:“如果三个灰人代表的是古尔薇格的三个儿子,那么大灰人,八成指的是他的长子。凯希,你试著分析看看。” 凯希很快给出了答案:“古尔薇格的三个儿子不合,且二子和三子似乎要联合起来, 对付长子!” 亚伦欣慰頜首,看来凯希还是有进步的: “那信中的侍从呢?” “他压下了这次事件,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古尔薇格本人。如果是这样,先生,摩尔根伯爵是在提醒我们,现在是介入高原局势的好时机。” 亚伦笑著问:“为什么?” “因为古尔薇格的儿子不合。” “那你打算怎样利用这一点?” 这次凯希想了很久,最终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 亚伦打算给凯希一点思考的时间,因此没有立即讲出自己的想法。 有过了几天,图书馆迎来一位熟人。 是肯德里克。 也对,既然安妮回到了纹章学院,说明圣城的授职仪式也结束了,肯德里克也的確该回来了。 但令亚伦意外的是,肯德里克身边还跟著一个女人。 相较於肯德里克的长相粗獷,那位身材顾长的女人,却著实算得上美丽。 肯德里克来到亚伦身边,鞠躬道: “莫斯利先生。” 亚伦的脸上照旧掛著职业的笑容,但他內心却有些讶异,因为他在肯德里克的眼中, 看到了寧静: “恭贺凯旋,贝茨先生。” “是,”肯德里克点头,“我已经成功刺杀了菲利克斯·圣·温斯特,並且留下了方块字符。” 既然肯德里克不背著这个女人谈论此事,就说明对方已经知晓。 那么亚伦也没有必要藏著掖著:“完成得漂亮,你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嗯—-哦,对了,”肯德里克马上面向身旁的女人,“玛格丽特,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亚伦·莫斯利先生,他算是我的上司兼恩人。莫斯利先生,她叫玛格丽特·里维斯,是我的—” “妻子!”叫玛格丽特的女人接过话,“我是他的妻子。莫斯利先生,感谢你过往对他的照顾。” 这一趟,肯德里克尽然还赚了个老婆回来? 但最惊讶的不是亚伦,而是坐在座位上偷听的凯希和哈莉特。 两人一听到“妻子”二字,纷纷將头转了过来, 这两个人,还真是八卦呢。 不过,亚伦却没有心思管他们,而是对玛格丽特说: “我什么也没有做,所以不用感激我。所以,你们结婚了吗?” 两人沉默了一阵,肯德里克摇头道: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望向玛格丽特的无名指,上面的確佩戴著一枚银戒。 玛格丽特马上解释道:“我们还没有在教会办理婚礼,但,等我们完成旅途之后,我们会立即补办。” 这样啊. “嗯,小姐,能否让我和你的丈夫单独谈一会儿?” 玛格丽特闻言点头,便走向凯希和哈莉特。 哈莉特立即拉著玛格丽特坐下,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个对男女之事充满好奇的小情侣,无疑是想打听玛格丽特跟肯德里克之间的故事。 但亚伦却有正事要讲,便没有管那边。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干得漂亮,肯德里克,如果我猜错了,还请原谅,莫非,你克服杀意了。” 肯德里克笑了:“是的,先生,玛格丽特治好了我的怪病!” 原来如此:“恭喜。” “谢谢!” “那么,肯德里克,既然如此,我不再是你的杀戮的监管者。” “嗯,之前劳烦先生操心了!” “而我同样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继续限制你杀人了,所以,”亚伦顿了顿,“我要给你一个新任务。” “矣?”肯德里克忽然皱眉。 亚伦注意到这个反应,於是问: “怎么了?” “先生,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此后余生,我想用来恕罪,在那之后,如果我还有资格继续活著的话,我想陪著玛格丽特。” 这样啊,那就没有办法了。 亚伦也听到出来,肯德里克这是在跟他道別。 他立即改口:“我的任务不是叫你去杀人。” “?那是什么?” “还记得那本书吗?这一路上,他应该帮了你不少吧?” “是的,”肯德里克承认,“如果没有他,我无法刺杀菲利克斯。” “而我给你的任务,是要你在离开铜板镇之前,將《鲜红嗜欲》彻底掌握,” 亚伦知道肯德里克的掌握进度,他应该只差一点没有学会了, “並在那之后,將书籍还给图书馆,当然,任何难点你都可以隨时諮询我。” “可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你今后需要旅程,必然需要大量钱財,而我要给你结算上次刺杀的酬劳,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既然你打算重新做人,也该把向我承诺过的事情,给一併算清,最重要的是” 说著,亚伦望向玛格丽特, “她,是个好姑娘吧?” “是的,”肯德里克点头,“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但你还欠她一个婚礼,这段时间,就是个好机会。” 第283章 魔药品质 第283章 魔药品质 “天助我也!” 听到艾纳尔的匯报,克里斯高兴得在屋子里来回步。 半个月前的一场大地震,让克里斯的马鞍广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克里斯当即心烦意乱,他知道眼下他的领土里,物资正缺得紧。 这样的一场天灾,无疑加剧了这个问题。 但好在,克里斯將这个情报告诉给了那杆巫师手杖。 寄宿在手杖里的女巫使徒,给克里斯提了一个建议。 既然他的地盘遭遇天灾的打击,那敌人的地盘,也必然承受著同样的灾难。 若是此时出兵,绝对出其不意,说不定能够取得不错的战果。 於是克里斯將使徒的建议,当成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艾纳尔。 艾纳尔听闻提醒后,立即制定了行军计划。 就在刚才,战果传回,艾纳尔也第一时间向克里斯匯报。 由於地震的缘故,驻扎在中央社区的地方军队,对边界的巡逻出现鬆懈。 克里斯的军队成功避开了他们的眼线,深入到敌军后方,並占领了木屋广场。 而夹在木屋广场和中央社区之间的南方军队,只能选择撤离退军。 这样一来,克里斯相当於在一个月內,连拿了两座城市。 一个是东方社区的方碑广场,一个是南方社区的木屋广场。 只要將两个广场的物资,输送到中央社区的其他广场中去,应该足够克里斯的国家熬过这个雪期。 “而且,”艾纳尔说,“木屋广场就建在鬼魅之森的边缘地带,夺下这座广场之后, 我们的领地就算是直接接触到鬼魅之森了。” “干得好,艾纳尔长老,”克里斯不禁脱口夸讚。 “属下不敢贪功,若非元老你的奇袭提议,我绝想不到利用灾难偷袭守军后方。” 哈,他的確想不到! 克里斯眯起眼,连连点头: “也对,所以现在中央社区的所有人,应该都能明白,只要服从我的治理,国家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是的,”艾纳尔鞠躬,“居民尽看在眼里。” “嗯,”克里斯满意頜首,“不过,既然说到这个,当我的领土,与鬼魅之森相邻后,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很多,比如更方便我们派人潜入西方,同时,也可让我们获取到珍稀的材料。” “珍稀材料?” “是的,烟瘴树只有南方社区的部分地区才长得出来,这种树偶尔会释放白烟,这种烟的神奇至今未被完全破解,而烟瘴树本身就弥足珍贵。” 克里斯追问:“珍贵在哪里?” “这种树的木材质地轻盈,却无比坚硬,乃是作为建材的绝佳材料,南方社区的舰队在永冻大陆所向披靡,正是因为他们的船只都是由烟障树打造。” 原来如此:“既如此,我们应当继续深入西方,儘量多占领几片烟瘴树林。” 然而,此言一出,艾纳尔却面露为难的表情: “元老三思,此事万万不可。” “嗯?为何?”克里斯不爽皱眉。 艾纳尔马上分析道: “进入鬼魅之森之后,各个广场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这意味著,我们更容易遭到偷袭和埋伏,为了预防此事,我们必將增加守备成本。 “而眼下中央社区虽然军力充沛,却正在扩张之际,绝不应轻易增加驻防的难度,何况,鬼魅之森中,还有魅影结社的存在。” 克里斯有些不解:“那又如何,占领魅影结社,不就意味著中央社区將一举获取大量的知识和巫术吗?” 艾纳尔摇头:“一个巫师学院不是好对付的,一旦他们直接参与战场,恐有瞬间改变战局的隱患。 “好在学院的使命是研究,不会主动介入战爭,但如果我们对魅影结社產生威胁,学校会如何应对,就变得不可预期了。” “喊!”克里斯不禁咋舌,“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提案?” “西边必须谨慎,因此东扩,尤其是东南方向,我认为是理想的进攻方向。” “为何?” “那儿有距离中央社区最近一个港口。” 克里斯立即发现盲点:“等等!北方的港口似乎更近,距离我社区的边界,不过十几里格!” “沟湾是一个深邃的海湾,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北方,” 艾纳尔说, “要想从沟湾与外界建立联繫,就必须先深入阴森海,而这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 “而且,即使能顺利穿越阴森海,在前往海湾出口的这段航程,无法避免遭到东西两侧其他社区舰队的威胁。 “尤其是南方社区的舰队,在仅考虑船只作战能力的情况下,我们无力与之在海面上抗衡。” 刚刚才听艾纳尔介绍过南方社区的船只,因此克里斯立刻理解了这番话。 而老实说,他对制定战略一窍不通。 既然艾纳尔提出了建议,克里斯只能听从: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总之,艾纳尔,这场地震替我们打开了局面,你必须抓住机会北艾纳尔微微躬身:“是,但说到地震,元老,我已经確认过了,当晚大多数人,似乎做了一个噩梦,而且没有能回忆起那个噩梦。” 克里斯当时也做了一个噩梦,却只能回想起恐惧,故而他也关心这件事: “查明原因了吗?” 艾纳尔摇了摇头:“原因暂时不明,但能如此大范围地使得眾人陷入噩梦当中,绝非寻常能力,若此事乃敌人故意为之,恐怕——这是场实验。” “实验?” “嗯,敌人可能在测试某种力量,为今后的行动做准备。” 听到这里,克里斯马上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严重。 他急忙下令:“著力查明真相,若是敌人阴谋,全力化解!” “是,元老,我会行动的,”艾纳尔低头,“还有,派往西北的第四批人,再次失联了。” 艾纳尔说的是,他按照克里斯的要求,派人去冰家窃采银冰的事情。 克里斯猜测银冰就是製造完美魔药的材料之一,因此要求艾纳尔收集未经加工的银冰矿。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派去了四批巫师,却只有第二批成功带回了银冰矿。 而他们损失的巫师,却並非用劣质魔药做出来的量產巫师,因此这次行动对克里斯的中央社区来说,算得上是不小的代价。 克里斯忧心皱眉,而艾纳尔问: “元老,要继续派人吗?” 这次克里斯更为小心:“加入银冰的魔药,制好了吗?” “这事我也正要向你匯报,” 说著,艾纳尔拿出一个蛇颈玻璃瓶, “银冰使得药性变得激烈,前两次炼製导致两名链金术士当场被毒死,但好在他们失败的经验被记录了下来,第三次的尝试中,终於成药。” 克里斯接过药,轻轻顿首, “我先將此药拿给使者看看,是否继续派人,我之后给你答覆。” “是,”艾纳尔鞠躬。 “还有別的事情吗?” “纹章学院的回信已经送来了,”艾纳尔说,“他们已经派遣了一位年轻、成熟且优秀的纹章师过来,大概两个月后,他就能抵达马鞍广场。” 这件事与其他的几件比起来,著实有些无关紧要: “嗯,我知道了,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克里斯终於鬆了口气,他繁忙的政务终於结束了: “那就下去吧,艾纳尔,我需要跟使徒沟通了。” “是,元老。” 艾纳尔鞠躬后,从克里斯所在的客厅里退出去。 克里斯这才起身,走向里屋。 此刻的法杖並未沉睡,紧握著它的那只大手,睁开了无数只眼睛,正紧紧盯著前方。 其中一只眼晴朝克里斯的方向警来,隨后长在肘前窝上的嘴巴,开口说话: “那本书看起来相当古老。” 克里斯顺著那些目光望去,看到了放在远处书桌上的书籍。 那是一位纹章学徒送给他的,而且是个漂亮的姑娘,现在回想起来,那容貌当真不得了,当时没有尝试跟她接触,实在可惜。 而这本书,正是让克里斯拥有这一切的源头。 《命运解读指南》让克里斯掌握了命运之力,令他可以抵达如今的高度。 儘管,克里斯並未彻底掌握这本书。 书上记载的最后一种解读命运的方法,也是最精確的方法,可以让他提前知晓更清晰的未来。 而这,也是克里斯唯一没有掌握的东西了。 不过,克里斯却不打算將其学会。 他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克里斯很贪心,这他承认,但当了一辈子欺诈师的他,同样明白,见好就收是一种智慧。 再精心的布局也存在破绽,与目標接触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而一旦被识破,他的所有努力,就將全部腹水东流。 所以,克里斯眼下只想维持现状,並这样快活地过完余生。 可对於这本书老不老,克里斯却並不关心: “也许吧。” “你从哪里得到它的?” “別人给的。” 所有眼睛全部眯起:“给我看看。” 克里斯不可能答应:“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不要欺骗我,克里斯,”手臂上的大嘴说道,“也不要欺骗我,陆地人。” 所以之前问题,究竟是谁问的? 克里斯无法区分,也无需区分: “我不会將它们展示给你看,我也有我自己的秘密,还有,魔药做好了。” 此话一出,手臂上的眼晴,瞬间射出精光,直勾勾地听著克里斯將药瓶掏出来。 克里斯解释道:“但这並非是严格按照你的配方,所製造出来魔药。我只找到了极寒之地的冰块,剩余的三种材料,我暂时没有头绪。” 格瑞拉拉的使徒急切地说:“拿给我尝尝!” 克里斯也不犹豫,走向法杖,打开瓶盖,將几滴魔药,倒在使徒伸长的舌头上。 吧唧了几下嘴,忽然大笑: “嗯!就是这个味儿!” 克里斯大喜:“所以,我成了?!” “想得美!”使徒声音颇为傲慢,“虽然比上次的魔药好上一些,但也远没有达到完美魔药的品质。 “但是,也接近主人所製作的魔药的品质了。” “差的多吗?” “不算太多,”使徒道,“如果你再收集到一到两种材料,就能达到主人製作的那些魔药的水准了。” 也就是说,即使是灾厄女巫格瑞拉拉,也没有將所有的材料集齐? 可是,如果是这样,格瑞拉拉又是如此得出这个配方的呢? 莫非,是纯粹理论推导的结果? 克里斯对超凡体系的了解颇少,因此无法自己找出答案。 而这位使徒,似乎是格瑞拉拉的狂热崇拜者,无论格瑞拉拉说什么,他都当成金科玉律,却从不质疑和提问,因此导致他对格瑞拉拉的意思,同样一知半解。 所以这件事,估计这个使徒也不了解。 克里斯问:“比起上次,这个魔药进步了多少?” “被强行开发的巫师天赋,品质將得到进一步提升,致死的年限也將得到放缓。” 对於这个答案,克里斯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加入特殊材料之后,会迎来质变,结果就这?” “只是一种材料而已,”使徒说,“你製造的依旧是劣质的魔药,能有这样的提升已经很不错了。” “可你知道代价有多昂贵吗?”克里斯不禁抱怨,“光是为了获取到原材料,就折了我十几个天生巫师,而炼药的过程又耗掉了我两名链金术土,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使徒笑了笑:“別担心,只有能炼出更高品质的魔药,你將不缺人才!” 克里斯质问:“那你倒是告诉我,如果我收集到更多特殊材料,魔药將得到怎样的提升!” “定向开发。” 克里斯闻言,心中有些迷糊“这什么意思?” 使徒挑高了语调:“你以为魔药只能发掘出巫师?错!大错特错!之所以会是这种结果,是因为主人是个巫师,她儘管也精通其他的超凡能力,但巫术无疑是她的主修! “所以她所创造的魔药,自然是倾向於挖掘人的巫师天赋。 “但魔药真正的作用,挖掘的却是超凡天赋! “所以,克里斯,加把劲,到时候无论是巫师还是武士,甚至是天生异能者,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將不仅仅掌握一支巫师大军,而是超凡大军!” 第284章 厚重友谊 第284章 厚重友谊 如果有车,运送香料的队伍不会如此臃肿。 里奥考虑,等下次再来到这片土地,他一定要带上一张车辆的设计图纸。 自从他被抓回帕萨马科迪的部落,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晚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噩梦,却只有里奥记得梦境。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但假设真是这样,那梦境里那个巨大的眼晴生物究竟是什么呢? 里奥不知道,只是他每每回忆起那个画面,那股抑制不住的强烈笑意,便会从喉咙里溜出来。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而笑,他感觉自然染上了某种毛病。 何况,醒来之后,他还发现这片土地刚刚经歷了一场地震。 地震和那沉睡之物究竟有关係吗? 不过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皮,就能引发强烈的地震,如果他彻底甦醒,又会带来什么灾难呢? 里奥不敢想。 回想起这片森林里布满的危险,回想那次在地穴中见到的东西。 他明白这片生机盘然的土地之下,掩埋著最为凶险和深邃的秘密。 而里奥,只希望那是他的妄想。 可如果是妄想,那又是什么力量,撕碎了他企图与伟大存在建立联繫的失格契约呢? 又是什么,在他的灵魂深处,埋下了一颗癲狂的种子? 以至於,他只想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丹尼尔走向里奥,一脸担忧地问: “怎么了,里奥,最近你总是无故大笑。” 里奥想要诉说,可每当他打算开口时,那强烈的笑意便会打断他所有的行为。 而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內心的癲狂正在加深。 因此,里奥只能避免去回忆那个梦,才能缓解这个症状。 於是里奥只能摇头,然后清点装在鹿背上的陶罐。 帕萨马科迪已经跟里奥签下了合约,眼下两人已经是合作关係。 而这些天,帕萨马科迪已经儘量將香料聚集在一块,准备运到里奥的船上。 但里奥明白,帕萨马科迪並没有完全信任他,因此安排了两名绿瞳人监督里奥。 丹尼尔告诉里奥,帕萨马科迪本想亲自监督,但是这位大酋长,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使命要做,他必须留在部落联合体中。 万事通稍微分析了一番,猜测了帕萨马科迪会如此选择的原因。 因为去过一趟东方人的城市,这位骄傲的大酋长明白了东西方之间,有著多大的实力差距。 一旦东方人的力量能够安全有效、並源源不断地运输到新大陆,他们这些原住民將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帕萨马科迪可能想要团结联合体內部的人,进行改革。 或者,联合其他的联合体,团结所有的绿瞳人,一致对外。 如果按照东方人的思维,里奥觉得丹尼尔的分析没错。 但至於这些行为古怪的绿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里奥无法断言。 总之,里奥今后的行动,必然受到那两个绿瞳人的监视。 但里奥並不太反对,这两人似乎身手不凡,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將充当里奥的保鏢。 而且,里奥有《失格契约》。 这本书上的能力目前只能失效过一次,且失败的原因不明。 如果只是两个绿瞳人战士的话,里奥不相信他们当真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里奥还是希望与那两个人和平相处。 此刻的里奥,將罐子挨个打开,检查里面盛放的货物的品质。 几乎所有香料,都需要储存在阴凉乾燥的环境中,所以定期检查保存环境,十分必要。 丹尼尔也上手来帮忙,这使得里奥的工作轻鬆了一些。 而他也挑起话题,让这段枯燥的时间,能够度过得更愉快些: “这些香料相当於整个联合体一年的收穫,帕萨马科迪说,自从他们跟他的妹夫启程东航后,整个联合体就开始將香料运到这座部落附近,也正因如此,才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收集到如此数量、且品类全面香料。” “哈哈,那可真是要感谢那个骗子了,” 里奥笑著说,他记得那个骗子似乎叫克里斯,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 丹尼尔耸肩道:“没有他,我们走不到这一步。” 这確实,里奥点头。 而丹尼尔继续说:“最近我找帕萨马科迪聊了许多,多少对香料,有了更深的了解。 ” 对於这个话题,里奥很感兴趣。 如果他打算成为商业贸易的大亨,那么有关香料的一切,他都必须了解。 於是他问:“仔细说说。” “你可能觉得奇怪,明明不到一百头鹿,就能运完的香料实在不多,却为何说是几乎占了整个部落联合体一年的產量?” 对此,里奥很早就有了疑问。 也许论人口密度,这些绿瞳人部落自然比不上安森特大陆的城市。 更不要指望,他们能有东方的庄园一样的產能。 可是,毕竟地域广,再怎么样,也不该只有这么点。 里奥点头:“嗯,哈哈,什么原因?” “原因很简单,这些香料都是自然產的,”丹尼尔说,“能產多少全看天,当然无法拥有太大的產量。” “他们为何不种植?” “在绿瞳人的文化中,一切收穫都是自然的馈赠,人工干预自然是一种褻瀆的行为。 卫对於这个回答,里奥並不认同: “部落里拥有牲口棚,如果当他们的信仰当真如此坚定,为何还要饲养动物,难道这就不是干预自然的行为了吗?” “他们的確饲养,却不干预繁殖,”丹尼尔说,“一旦有兽崽子在部落里诞生,他们会將其放生回森林。” 听到这里,里奥便有些担心: “如果是这样,哈,那么只要东方人培育出了香料,我的香料帝国,不是將即刻倾塌吗?” 但丹尼尔却摇晃著脑袋:“这一点,你倒不必太担心。我已经確认过了,香料不是那么好培育的。” “此话怎讲?” “香料似乎只在特殊的土地上才能生长,而且,它能吸引强大的生物,”丹尼尔说,“据说那天我们勾引来的那只三头凶兽,那儿附近就有一大片香料地。 “而且,即使是新大陆,也同样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长香料的,香料集中在大陆西边越往西的地方,越能找到香料田,但根据绿瞳人的说法,西方也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对於这个说法,丹尼尔不敢苟同: “一个从未尝试过农耕的民族,他们的说法並不具备说服力。何况,远东大陆的农耕培育技术已经非常先进,传闻他们能够培育出任何植物。” 而这群褐肤人,明显就是远东大陆的人土。 他们已经知晓了香料的存在,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否还存活,但对里奥来说,无疑是种隱患。 丹尼尔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远东大陆掌握的各种技术的確非常先进,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就比如永冻大陆的烟障树,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办法让这种植物存活於其他的土地上。” “但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一定做不到,哈哈哈,”里奥莫名笑了起来。 “你太过担心了,里奥,你眼下应当先考虑完成第一笔生意。任何技术的研发,都需要时间,等他们知晓如何培育香料之后,你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据我所知,资金对商人来说,是最具潜力的『货物”。” 对此,里奥无法反驳。 钱生钱,永远是赚钱最快的路子。 里奥没有继续回应丹尼尔,检查完后,他请丹尼尔跟他一起前往帕萨马科迪的住所。 这栋最大的房屋,在地震中的损失也最为严重。 不过它的结构简单,木头的原材料,森林里更是到处都是,所以此刻已经被彻底重建。 因为那群东方人的关係,里奥多在这片土地上,耽搁了太多时间。 他一刻也不能继续浪费下去,於是向帕萨马科迪请求,此刻就出发前往他的商船。 帕萨马科迪交代了几句后,最终同意了里奥的请求。 他马上安排人手,將里奥护送前往东方的海岸线, 里奥骑上一头鹿,两名绿瞳人紧跟在他的侧后方,他们就是帕萨马科迪派来的监督者。 这两个人,已经跟隨丹尼尔学了一段时间的王国语,眼下已经能够直接跟里奥交流几句。 而里奥也学了一些绿瞳话,因此沟通起来不像几个月前那般困难。 因为队伍臃肿,比起来时,他们行进的速度难免放慢不少,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里奥和那两个绿瞳人,也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多学习一点彼此的语言。 路途上,里奥也趁机学习《失格契约》上的內容。 他已经靠这本书上的內容,化解了许多次危机,因此他多少对这本书上的力量產生了一点依赖。 这通过这段时间的仔细研读,他发现自己所掌握的超凡,实际上是个理论性非常强的力量。 要想最大限度的利用“契约”,为自己带来儘可能多的收益,就必须了解这本上介绍的所有技巧。 包括对各个伟大存在投其所好,摸清他们的性格和行为逻辑,以及如何利用草擬契约的技巧,来使得伟大存在能够为使用者,做到更为复杂的事情。 而里奥仔细研读也发现,与伟大存在签订契约,只是这个能力的其中一个用法。 这个用法最为直接,但同样风险也最大。 眼下里奥对这份力量的掌握程度,似乎可以支撑他尝试这份力量的高阶用法了。 嗯,里奥暗中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实验一番。 不过,路途中他做的最多的事情,还是跟丹尼尔閒聊。 万事通留著的那缕尖尖的山羊鬍,使他看上去非常精明。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可自从他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后,里奥也的確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受到更多的真诚。 丹尼尔跟里奥讲述了许多关於自己的事情,他艰辛的童年,他充满起伏的青年,以及意气风发的壮年。 里奥意识到,兴许这个男人,骨子里藏在极致的浪漫。 或者说,他是个极致的乐天者。 尤其是他又是个行动派,因此才会选择义无反顾地来到这片大陆,实现他心中的理想。 儘管里奥难免觉得对方天真,但也难掩自己心中钦佩之情。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跟对方有几分相向。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只队伍终於抵达海岸。 大老远,他就看到驻扎在岸上的营地。 里奥遭到了热切的欢迎,而他不觉得自己已经拥有如此的威望,值得他们这样的对待他意识到,这些日子,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询问才得知,他的队伍中,发生了內乱。 因为里奥长期未归,其中一部分船员,提议反叛,霸占这条船。 但却遭到反对,因为眼下船上什么物资也没有,贸然出海,九死一生,这群人態度是坚守阵地,等待里奥归来。 最终,两派发生了一场恶斗,反叛者被镇压,眼下被关在船舱內。 但坚守派却也过得不好,船上食物短缺,他们只能四处收集食物。 可他们有没有求生的技巧,但凡里奥再晚回来个半个月,估计这些人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好在眼下里奥回来了,他有帕萨马科迪支援的物资,这个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而里奥也得知了另外一件事,里奥离开后不久,就有两名船员失踪了。 丹尼尔立即推测,他们可能被那群褐肤人抓走了。 里奥认同这个观点,这样就能解释,为何那群褐肤人,知晓里奥此行为了香料而来, 甚至知道里奥的动向。 这天傍晚,货物已经全部搬上船只。 里奥打算立即启航,可就在这时,丹尼尔朝他道別: “抱歉,里奥,我不能跟你走了。” “你要留在这里吗? p, “是啊,你知道的,我要成为绘出新大陆地图的第一人,”丹尼尔说,“而且,帕萨马科迪也需要人质。” 里奥眉间一皱:“你是说,哈哈,你在替我充当人质?” “那位大首长连他自己的妹夫,都未曾彻底信任,何况是你我呢?” 里奥却摇头:“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帮我自己,”丹尼尔耸肩道,“这片大陆的危险程度,我想你也见识到了, 我是万事通不假,但无法应付超越认知的事件。 “所以我要想实现我的目標,就必须藉助帕萨马科迪的力量,因此,这同样也是为了我自己。” 里奥哑口良久,方才启齿: “谢谢。” “是我谢谢你,”丹尼尔眉眼中带著几分惆悵,“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老实说里奥,在那之前,我一直只將你当成棋子,但眼下,我却更想將你当成朋友。” 里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哈哈!” 里奥笑了,这次不是出於脑海中的癲狂, “无需当成,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两人对视几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隨后默契地伸出右掌,用力拍响。 两掌相撞,让里奥感觉皮肉有点发麻。 但,这也是两人友谊厚重的象徵。 里奥朝丹尼尔点头:“那么再见,我的朋友。” “再见,一定会的。” 第285章 小丑群岛 第285章 小丑群岛 智慧树號摇盪前行,海面並不平静, 想必那场大地震不仅影响了新大陆,同样也波及到了绝望海。 瞭望员告诉苏拉杰,腐化海域的边界出现了明显变化,过往的航海图难以適用。 而这,恐怕也是那场地震带来的后遗症。 为此,智慧树號唯有放缓航行的速度,留意腐化海域的边界。 苏拉杰的航海经验不算丰富,但他手下的船员,却都是老水手。 因此儘管前进的速度略有放慢,但依旧在稳步前进。 苏拉杰走向船舱,他最信任的手下阿俊·辛格,正躺在微弱的油灯下。 听到对方气息均匀,苏拉杰也鬆了口气。 能救下阿俊,並將他顺利带回船上,一定是高音天的保佑。 两个多月前,儘管苏拉杰打算儘量救回阿俊。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机会变得愈发渺茫。 没有药物疗伤的阿俊,身体变得愈发虚弱,伤口也有发炎的症状。 而那时的苏拉杰,甚至无法確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他们走得越来越慢,但死神却追的越来越紧。 直到某天,苏拉杰在用自己的精神体,调查附近的地形时,发现了一条河流。 苏拉杰记得,自己的船只,就藏在某条河的入海口附近。 至此,苏拉杰唯有赌一把,赌这两条河本就是同一条。 他用长剑砍下树枝和藤条,製成木筏,將並用膨胀药剂增加木筏的排水性。 然后將阿俊搬上木筏,顺流而下。 用木筏运伤患的行进速度,可比让对方自己徒步,快出了十倍有余。 阿俊可以得到更多的时间进行休息,伤情恶化的速度得到放缓。 而在平缓的河段时,阿俊可以帮忙掌控木筏。 苏拉杰则会利用这些时间,使用能力监视河道附近,同时让自己的肉身得到放鬆。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著实不错,他赌对了,返回了自己的船只。 有船上的药物和医师援助,要想保住阿俊的命,不成大问题。 苏拉杰也立即下令,出海,返航。 此刻的苏拉杰,在梳杆下安坐,盯著头顶摇晃的灯火,等待阿俊的甦醒, 苏拉杰出生在一个高血统家族,从小就被当成一名军官培养。 自幼年起,他就目睹过无数牺牲,面对部下的死亡,他从来没有一丝动摇。 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能为了斯瓦巴瓦和尊主献身,乃是那些牺牲者的荣幸。 也正因如此,苏拉杰一直都用冰冷的自光,审视自己的部下,隨时做好牺牲他们的准备。 然而,苏拉杰在使用自己的超凡力量时,却意外误入了阿俊的梦境,或者说,对方的潜意识。 苏拉杰这才第一次窥见,低血统的同胞,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后来,他多次进入阿俊的潜意识,窥探对方內心深处的隱秘。 他了解到阿俊的童年、青年、壮年所发生的一切,至於阿俊的中年,对方一直伴隨他左右,他不用窥探,也能知晓。 正是掌握了这些,令苏拉杰竟然第一次与自己的手下共情。 他意识到,也许他口中所谓的荣誉,对这些人而言,並非值得付出生命的追求。 也正因如此,苏拉杰的內心產生了些许动摇,他不禁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当真是最佳或者唯一之径吗? 苏拉杰不知晓,也一时想不透彻。 “大人——” 一声虚弱的呢喃,传入苏拉杰的耳中。 苏拉杰撇过头:“你醒了,阿俊。” “大人,”阿俊撑著身子坐起,“你来了,应该直接叫醒我的。” 苏拉杰摇摇头:“不急。” 阿俊一脸严肃:“大人,什么事情?” “我反思了很久,”苏拉杰说,“我认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此话一出,阿俊的眉心拧成一团: “大人!万不可这么说!你还活著,船上的资源也充足,使命依旧可以继续。” “但却损失了太多必要的人才,”苏拉杰摇摇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你也看到, 那片森林过於危险,少了阿米特他们,我们在那片地上寸步难行。” 阿俊坚定地摇头:“那只是因为上次行动派出的人太少,如果人员充足,眾志成城结果必定不同!” “牺牲够多了,阿俊,”苏拉杰轻笑摆头,“没有必要增加无意义的牺牲。” 阿俊闻言,下頜颤动,难言。 苏拉杰补充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將我们掌握的情报,带回斯瓦巴瓦,我们此行也不算毫无收穫。” 船舱里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 阿俊问:“大人,莫非,你是在替我们著想?” 替他们著想?苏拉杰內心疑惑,我有吗? 没等他想明白,阿俊接著说: “大人,如果我,或者任何人,成了使命的累赘,请不要犹豫果断拋下。” 苏拉杰点头:“我会的,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执行的。” “但是大人,儘管此刻灯光昏暗,可你眼神中的茫然,却从未如此清晰过。” 是这样吗—· “也许我是有些不在状態,但我相信我的判断没错,我必须將情报送回斯瓦巴瓦。” “即使我也明白,如果只是带回情报的话,完全无需这么多人。” 苏拉杰从阿俊的语气中,听到了忠诚和坚定,他不禁反问: “你有何提议,阿俊?” “大人,我眼下的状態若是继续留在你的身边,绝对是你的累赘,” 阿俊道, “但是,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这个困扰,因此,大人,请继续留在此处,推进使命,由我想办法將情报带回去,並请求尊主,派人来支援。” 听到这个提议,苏拉杰明白,远比他率领船队全员返航的好,只是如果这么做: “我们只有一条船,若是分开行动,就必然有人要考虑其他的办法旅行。” “大人,你將我放在最近的港口就好,我一定会將情报带回去!” 苏拉杰陷入了沉默,仔细思考后,他说: “不,智慧树號由你开回去。” 阿俊瞪大眼睛:“可是——“ ““·这是命令,阿俊,” 苏拉杰打断道, “眼下带回情报乃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至於我留在这边的行动,只能算作衍生,如果有所收穫自然更好,假设失败了,也不会有更多损失。” 阿俊一脸惊讶的表情,等他的脸部肌肉稍稍放鬆后,却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 苏拉杰问:“你笑什么?” “大人,你变了。” 我变了?苏拉杰不解,变什么了? 阿俊似乎看穿了苏拉杰的想法:“大人,我永远忠於你,既然你已经如此决定,属下必当服从,即使你遇到意外,我也发誓,必將继承你的遗志。” “嗯, 苏拉杰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摆摆手,朝著楼梯走去。 不过他的脸上,却掛著从未有过的笑容。 他立即意识到,也许.自己当真变得跟以往有所不同了。 刚来到甲板上,就有水手找到苏拉杰: “大人!” “何事?”苏拉杰恢復平静。 “前方有船只!” 苏拉杰心中一惊。 现在他航行在南方航线上,如果遇到船只,那必然是海盗船! 他立即下令:“通知所有人,准备作战!” 水手立即行动,苏拉杰也来到船头观察。 他向前眺望,过了一阵,视野里当真出现一条船的身影。 隨著那条船缓缓接近,苏拉杰意识到不对劲。 苏拉杰吩咐:“让瞭望员仔细瞧瞧,那是什么船?” 身旁的水手离开后,很快返回答覆: “是军舰!” 军舰? 领航者开闢的航线上,为何会有军舰? 苏拉杰更改命令:“保持警戒,但不可轻举妄动,在得到我的命令前,不可主动袭击。” 传达下去后,苏拉杰紧紧盯著那条船,做好了发生任何意外的准备。 然而,情况却与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那条船与智慧树號擦身而过,那条船上的水手甚至都未曾朝智慧树號多瞧上几眼,更不要说衝突了。 这—怎么回事? 如果那是海盗假扮的军舰,不可能放过偽装成商船的智慧树號。 而假设那就是军舰,也可能怀疑智慧树號是海盗船,故而发起袭击。 但是,结果却与苏拉杰的预想背道而驰, 仿佛,对方根本不在乎智慧树號是条怎样的船。 而这样的行为,对於任何海上谋生的人来说,都过於的缺乏警惕了。 可儘管苏拉杰觉得这样的局面不对劲,却也无法凭空得出结论。 那条船已经远离,而苏拉杰又得到了其他的匯报。 匯报者是船上的测量员,他表示,这片区域的腐化海域的分布,已经变得与海图上標记的大相逕庭。 如果按照被扭曲的海道继续航行下去,將不可避免地直接进入小丑群岛的视野范围內。 而小丑群岛,乃是领航者的地盘,那是当今,甚至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海盗。 一旦爆发衝突,苏拉杰觉得自己能够胜过对方的概率非常渺茫。 可是,要是选择脱离海道,横穿腐化海域,那情况依旧凶险。 前狼后虎,苏拉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即使他选择调头返回新大陆,但海道已经被改变,他迟早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犹豫了一阵后,苏拉杰还是决定: “继续前进,一鼓作气衝过小丑群岛。” 眼下已经是绝境,苏拉杰唯有赌一把,希望在那群海盗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穿透他们的警戒范围。 就算被截住,苏拉杰则冒充这是条奴隶船。 他听说过,小丑群岛接待奴隶船,假设后者愿意缴纳一笔入岛费用的话。 事情难料,他刚刚才跟阿俊稍微商量之后的打算,就立即出现变故。 照目前的情况,在彻底越过小丑群岛之前,谁也无法断定这条船將引来怎样的命运。 苏拉杰命令眾人打好精神,而他自己,也必须为一切可能的局面而想好对策。 阿俊说苏拉杰变了,也许对方说得没错。 苏拉杰接受自己可能慢慢改变,却绝不充许自己变得愚味和软弱。 作为一名深受尊主信赖的军官,他的所作所为,决不能辜负自己的身份。 智慧树好继续航行,第二天的上午,有人敲响了他船长室的门: “大人,前方发现岛屿。” 苏拉杰马上来到申板,向前眺望。 许多黑点和线条,在海平面的尽头浮现。 那无疑就是小丑群岛。 苏拉杰观察梳杆一一满帆! 这是个好预兆,要想抢时间,能够全速航行乃是前提。 “仔细控船,其余人隨时准备作战。” 苏拉杰上到驾驶台上,以便隨时进行作战指挥, 智慧树號继续翻越海浪,而小丑群岛的模样,也愈发清晰。 可是,等他靠得足够近时,却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任何港口有船只进出,本不值得奇怪。 但作为靠著掠夺为生的海盗的港口,那样的船只流量,似乎过大了。 抱著这样的疑惑,苏拉杰继续观察。 而群岛中的情况,却在持续衝击著他的认知。 在群岛中穿行的,不仅有海盗船、奴隶船,也有普通的商船,甚至,还有军舰! 正派人的军舰怎么会出现在海盗的港口? 而且,还和海盗船保持如何“友好”的关係? 苏拉杰皱眉,他完全搞不懂眼中的情形。 最终,他下令道: “入港。” 既然什么船都和平共处,那么理应也没有船会袭击他的船。 而如果能在小丑群岛稍微休整一番,之后的航行,无疑会更加轻鬆。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確的,他的船只顺利入港。 苏拉杰心中满是疑惑,这与他心中的“海盗地盘”,印象大不一样。 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任何船只,都能航行在小丑群岛当中。 因此,他打算上岸稍微打探一番。 智慧树號在其中一座岛的码头中停靠,苏拉杰立即走上跳板,找到最近了一家修船铺打探情报。 这个瘤腿匠人以前应该是名海盗,他的谈吐十分粗鄙。 苏拉杰了解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岛屿,乃是黑桃岛。 而当他询问,为何领航者的岛屿,会允许正派人的船只驶入时,对方却回答: “小丑群岛之前的主人的確是领航者,但现在不是了。” “为何?” “领航者死了。” 听到这个答案,苏拉杰难掩惊讶。 儘管领航者臭名昭著,但的確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航海家之一,他竟然死得如此突然而苏拉杰记得,小丑群岛还有一个二当家,既然领航者已死: “如此说来,眼下小丑群岛的主人,乃是多嘴班森?”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对方的白眼: “多嘴班森?你说那个叛徒? “他也死了。” 第286章 命令请求 第286章 命令请求 双子河地区仿佛被雨神眷顾,濛濛细雨对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来说,兴许已经算得上晴天。 这是狄克第二次来这片区域,而两次全都被阴雨纠缠。 上次只是路过,他从埃弗里沙漠,启程前往蒙特罗丘陵任职。 而眼下,他需要在这片区域逗留一段时间。 但不会太久,最多待够一个夏天。 清早起床,狄克只穿了一件软锁子,外面则套上一身黑色的制式服装。 他的確也带著盔甲来到这里,但他正在习惯摆脱对盔甲的依赖。 因此除了需要彰显他骑土身份的场合,狄克一般都会穿正装。 不过,腰带和佩剑却总是隨身携带。 狄克的绰號是“搏击者”,徒手战斗对他来说,应该是王牌。 但剑是武士的象徵,而且有些適合,锋利的工具的確能给他提供便利。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后,便拖著银色的尾巴,缓缓滑下。 狄克推开窗,清新雨水味和树腥味便扑面而来。 绿色的雨林將空气都染成淡青,唯有那条宽大的河流,漆黑宛若泥潭。 这儿是红涛堡,但河面却看不到半点红色。 只剩那面在城门上方垂头丧气的湿噠噠的旗帜,记录了千年前那段可歌可泣的“染血孤江”。 狄克望向下游,看见一条船驶来。 红涛堡是托马斯银江重要的河港城市,这儿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 即使是清晨,这样的场景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瞧那条船的尺寸,似乎是条军舰。 作为一名舰队指挥官的狄克,对此自然有几分警觉。 但狄克说到底只是红涛堡的外人,他也绝不是城堡里第一个发现那条船的人,故而也没有考虑过多。 狄克关上窗,再检查一遍隨身物品后,便动身前往佩姬的房间。 儘管才在这儿待了一个多月,但这段路程,狄克却走了无数遍。 他来到佩姬的房门前候立,仿佛他已成为佩姬小姐私人侍从。 数月之前,狄克的確还是一位侍从。 这段时间狄克的身份地位忽然飞跃提升,但他却总是怀念那段侍从时光。 侍从只需服侍主人就好,也只需为主人挥剑,不必去考虑何人该是他的剑尖所指。 但正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他才觉得自已没有做好成为骑士的准备。 狄克无需確认,就知道佩姬小姐此刻一定在房间內。 佩姬是个活泼的姑娘,但自从来到红涛堡后,她的性格变得沉闷了很多。 大多数时间,她都將自己锁在房间里。 即使有人送饭,她也不会开门。 除非,狄克也在门外。 狄克明白,佩姬是缺乏安全感。 这座城市,佩姬只有狄克一个熟人,她对任何人都保持强烈的戒备心,因而不愿与除了狄克以外的任何人独处。 狄克能够理解,却无法帮到佩姬,只能儘可能陪在佩姬身边,做到隨唤隨到。 所以每天早上起床后,狄克都会立即来到佩姬的房前等候。 回想起两个月前的情况,狄克依旧觉得糟心。 路德·瑞托马斯伯爵提前返回了红涛堡,后脚佩纳就打算將佩姬送过去。 佩姬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不管谁劝都不管用。 最后,佩纳只能下令將佩姬房间门拆掉。 接著,佩姬和嫁妆一起被塞进马车。 瞧佩姬那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但凡有点怜悯心,也会对佩姬有所同情。 哦,狄克不是在说佩纳大人铁石心肠,嗯,凡事都有例外。 但最为佩姬难过的,无疑还是法拉夫人。 她甚至还劝佩纳大人,多少考虑一点佩姬自己的意愿。 但佩纳却拒绝了,他已经和路德伯爵立下约定。 如果此刻毁约,两城关係將瞬息变得水火不容。 所以,佩姬嫁到双子河的命运,无法改变。 既然连法拉夫人也改变不了的结果,狄克自然更加做不动。 何况,他只是佩顿家的家臣,他也不该插手主人的家事。 狄克只能冷眼旁观,任由悲愴的哭声为槽港笼罩一层淒凉。 不过,狄克却向佩纳伯爵申请,由他护送佩姬前往红涛堡。 理由是必须有实力靠谱的人,確保佩姬小姐一路上的安全。 而且比起佩顿家的其他的封臣,狄克与佩姬多少熟悉一点,毕竟,两人曾共同航行过近两月的时间。 估计是考虑到最近也没有指派海军的打算,佩纳终究还是同意了狄克的这个请求。 最终,狄克得偿所愿,跟隨佩姬来到红涛堡。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若是哈莉特小姐的诊断没有问题,佩姬小姐的病情將在半年內復发。 狄克必须留在佩姬的身边,以便能第一时间,將她带到图书馆里去。 他决不能让佩姬因疾病送命,他早以骑士之名起誓。 忽然,房门里响起了敲门声,令狄克收回思绪。 接著,狄克又听到问话: “你在吗?” “我在,小姐,”狄克回答。 佩姬开门前,总会如此询问一句。 如果得不到狄克的回应,佩姬不会开门。 她太小心了。 当然也怪这座阴沉的城堡,就像雨天一样,难以给人安全感。 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佩姬推开门,探出脑袋。 狄克鞠躬:“早上好,小姐。” “我饿了,”佩姬咬唇望向狄克。 “我这就去给你取点吃的来,” 说完,狄克就要转身行动。 但佩姬却拉住他的衣角,狄克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吃了吗?” 狄克摇头。 “那你也替你自己找点吃的,”佩姬说,“到我房间里来吃。” 狄克没有片刻犹豫,果断拒绝道: “小姐,这里不是槽港,我们必须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否则可能传出不利於你名声的流言,你是这座城堡的未婚妻,怎可让我进入你的闺房!” “求求你,狄克·布坎南,”佩姬满眼恳求地望向狄克,“一个人用餐太无聊了。” “你大可参加路德伯爵的餐宴,”狄克冷冷地回应,“他一定会欢迎的。” “你知道我不可能去的。” 狄克深深地嘆了口气:“你太任性了小姐,你如此不给他面子,未来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恐怕难以得到保障。” “你真的很囉嗦,狄克·布坎南,”佩姬小姐说,“我不想在乎什么未来,我只想要现在,你是这儿我唯一的熟人,难道就连你,也不愿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吗?” 听到这样的话,狄克还能说什么呢? 狄克沉沉呼出湿润的气息,摇晃了几下脑袋: “我会带来两份食物的。” “谢谢,嘻嘻,”佩姬的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 看到那对红肿的眼眶,就能想像佩姬一定没有少在房间里独自哭泣。 而且直到从槽港出发以来,狄克就从来没有见佩姬笑过。 但她此刻,却笑得很开心。 也许佩姬的確任性,甚至有时候令狄克火大,但她要求的东西,或许不曾过分过。 正因如此,狄克难以拒绝佩姬的请求。 狄克转过身,当他的拐过走廊时,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无奈摇头,內心吐槽一一还真是小心呢。 很快,狄克就从厨房要了两份食物。 再次回到佩姬的房门前:“小姐,我拿来了。” 门锁打开,佩姬接过食物,並將狄克放了进来。 佩姬將托盘挡在桌子上,並坐在座位上,对面早就准备好另一条椅子。 然而,狄克却站在门口没动。 佩姬皱眉:“你坐这儿来。” “不,我就站在这儿吃。” “骗子!你答应过我的,陪我用餐!” “是的,而我正在执行我的承诺。” “可你都不愿进来,算什么陪伴!” 狄克低下头:“请看,小姐,我的靴子已经踏在了你的房间內。” “可你半个身子却留在外面!” “我必须这么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话到此处,一个坚果燕麦麵包,朝著狄克的面门砸来。 狄克下意识地躲闪过去,旋即弯腰去捡那个麵包。 就在这时,狄克听到了抽泣声。 他急忙抬起头,望向前往。 佩姬的双臂放在了桌面上,並將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小姐—” “不要跟我说话,你这个骗子,滚!滚出我的房间!” 从愈发悲凉的哭泣中,狄克听出了无助。 这座城堡里或许有除了狄克以外的人,还关心佩姬。 但,却没有人会来安慰佩姬。 路德伯爵明显是个高傲的人,他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尤其是自己的儿媳妇。 而佩姬小姐的未婚夫,肯尼斯·瑞托马斯,此刻亦不在领地內。 根据路德所言,他的儿子代表红涛堡参与那场討伐海盗的海战了。 如此说来,肯尼斯应该当过休伯特大人的下属。 而狄克也短暂地持握过那柄参谋职剑,他也算成为过对方的上司。 只是这番话若是说出来,必然会被人当成跳樑小丑。 而红涛堡派出的船,在討伐领航者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因而提前退出了战役。 路德伯爵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参与休伯特大人葬礼,就是因为要处理这次的损失,暂时抽不开身。 可是,唯独肯尼斯所乘坐的船只,没有受损,因此继续参与后续的战斗。 虽然路德伯爵对儿子的决定没有发表意见,但狄克看得出来,他显然不赞同对方的决定。 但对方远在海洋彼端,路德即使心怀不满,也无法改变什么。 也不知道那场战役,后续是如何发展的。 总之,眼下肯尼斯尚未归来。 而等他回过只是,他与佩姬的婚礼,也將快速举办。 望著眼前只能独自哭泣的佩姬,狄克內心很不是滋味。 佩姬是个可怜的姑娘。 她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亲,也是她最敬爱之人。 而她自己,也被重病缠身。 现在,又被迫嫁给一个她似乎不想嫁的人,成为家族联姻中的一枚棋子。 当然,她享受了身为贵族的权利,眼下为了家族而嫁人,也的確是她的义务。 只是在这样一座满是外人的城堡里,却仅能独自窝在房间的啜泣,著实令狄克感觉有些心疼。 也许我应该听从小姐的吩咐,马上滚——· 狄克望著手中麵包,若有所思··· 但,至少得將食物还给佩姬,吃不饱,对佩姬的身体可不好。 现在狄克最担心的事情便是,佩姬的身体突然恶化。 他呼出长长的鬱闷,迈开脚步,走向佩姬。 “嘎~” 这是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 佩姬猛然抬起头,而狄克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 那张哭了的脸憔悴得叫人揪心,但流出的鼻涕又著实好笑。 兴许是狄克没有控制好表情,佩姬忽然在脸上一抹: “不许笑!” 骑士从来不会乱笑。 除非忍不住。 最终狄克恢復了扑克脸,並询问道: “这麵包脏了,要不你吃我的这———” “不!”佩姬一把夺过那个掉到地上的麵包,“我没有这么娇气!” 看著佩姬大口啃食麵包的滑稽样子,狄克不禁摇摇头。 这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过,佩姬的心情似乎已经好转,她吃得很享受, 这样就好吧,狄克想,谁都需要放鬆呢。 佩姬要求的的確不多,只不过是有人能陪她用餐。 狄克嘴角一弯,撕下一块麵包,放进鱼粥里泡软,然后塞入了口中。 等两人吃完之后,佩姬说: “明天也得陪我。” 狄克想要拒绝,但刚刚张开嘴巴,佩姬就打断了她: “谁叫你今天欺骗我的,你害我很伤心,这是惩罚,也是命令。” 听到这番话,狄克想起过往佩姬曾对自己说过的句子。 他將那些话改了改,回復道: “所以,你这是在用身份压我?” 佩姬闻言一愣,隨后轻声笑了起来。 狄克也笑了。 两人笑得越来越大声,但佩姬的身体果然没有完全恢復,她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她收住了笑容,弯起食指,在眼角抹去一滴眼泪。 接著,她望向狄克: “是请求哦” “小姐!”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衝到了门口,大声喊道。 狄克怕有人误解,故意没有关门。 那似乎是路德伯爵的侍酒。 狄克站起身,询问道: “怎么了?” “请前往老爷的书房,” 侍酒气喘吁吁地说, “肯尼斯少爷回来了!” 第287章 海盗公约 第287章 海盗公约 有时候,世界的变化快得令人异。 这才过去几个月,大海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隨著领航者的陨落,海盗与正派人在绝望海上南北割据的局面,彻底覆灭。 取而代之的,是正派人一家独大。 要是弄不清楚到底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苏拉杰在绝望海和新大陆的行动,必將受到情报的严重製约。 因此,他决定必须要调查清楚。 根据已得知的情报,黑桃岛是小丑群岛中最大的岛屿。 黑桃岛的正中心,有一栋两层木屋,算是岛上最气派的建筑。 据说,那曾是领航者的私人住所。 领航者是当世最大的恶人,但在海盗中,却是人人敬仰的明星。 现在聚集在小丑群岛中的海盗,不仅仅有领航者和多嘴船团的成员,同样还有其他的海盗。 不过具体有哪些人,苏拉杰弄不太清,他对海盗世界的常识,知之甚少。 他只晓得,除了领航者和多嘴外,还有六个同样臭名昭著的海盗,他们合称为八大首领。 既然领航者和多嘴都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六大首领,已经成为了这片群岛的新主人? 可既然如此,为何却任由正派人的军舰在这片海域隨便穿行? 而假设正派人才是新主人,那他们同样不可能容忍海盗在他们的枕边游荡。 这种矛盾的情况,令苏拉杰感觉不可思议。 他又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瘸子匠人,说多嘴班森是叛徒。 什么叛徒? 小丑群岛的叛徒?海盗的叛徒? 这样结论不清不楚,看来要想掌握绝望海上的新格局,他必须从头调查, 根据这儿的人说法,梅岛乃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群岛中酒馆、妓院光那儿就占了一半。 要想打探情报,自然得去人最多的地方。 因此,苏拉杰租了一条小舟,请求船夫送自己前往梅岛。 一段时间后,苏拉杰抵达梅岛。 一上岸,他就看到前方岸上,搁浅了一条巨大的船只。 那条船浑身漆黑,船首是一个羊头,不过船只侧身拥有一道骇人的伤口。 被破坏成这样,也的確只有报废的命了。 这是苏拉杰见过的最大的船,虽然联邦也有几条四桅帆船,但也没有这条气派。 苏拉杰能够想像,这条船必定有著一段光辉的过往。 但这大概率是条海盗船,也许用“丑陋”来形容更为合適。 苏拉杰走到船下,发现缺口处钉了一个招牌,招牌上雕刻了奇怪的图案。 他读不懂招牌的意思,但根据上面的酒杯纹路,猜出这里应该是个酒馆。 苏拉杰走了进去,马上招到一位穿著暴露的女郎的热情招待。 经过对方介绍,苏拉杰方知这里名叫“黑山羊餐厅”,是岛上的招牌餐厅。 苏拉杰点了一杯啤酒,以及一块烤肉,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用餐。 一个身著联邦制式军官装的男人,正和对面一个穿粗布短衫的海盗相谈甚欢。 这样的场景,放在过往,苏拉杰只有在噩梦中才能见到。 莫非此刻当真是梦? 但两人都只聊女人的话题,之后又探討起了棋艺。 苏拉杰转而聆听其他人的对话,但那些人要么在谈论领航者的藏宝地,要么就是吐槽新的“海盗公约”,却没有人在议论苏拉杰关心的问题。 没有办法,苏拉杰只能主动询问: “兄弟,这座岛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脖子上留有箭疤的男人,一脸凶恶地望向苏拉杰: “什么什么?” “我听说这里原来是领航者的地盘,但现在这座岛上的人,可谓鱼龙混杂,各个势力的人都有,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问:“你是什么人?” “商人,”苏拉杰回答。 “那你必然是不成器的商人,”男人讥笑了几声,“听说商业要靠灵活的情报才能赚钱,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知道,哈哈哈~” 旁边的人,也跟著他取笑苏拉杰。 但苏拉杰並不在意:“我最近一直在绝望海上航行,在海洋中间耽误了太多时间,因此没能掌握最新的情报。” “所以你希望我们將情报白白告诉你?” 听到这里,苏拉杰明白了对方的暗示,马上掏出十枚小银幣,放在他们跟前。 那人拿起钱幣,掂量了一下,方才咧嘴一笑,询问道: “你想我告诉你什么?” “从头说起,”苏拉杰乾脆地回答。 这个自称名叫鲍尔,是一条海盗船的主人,以前隶属於领航者的船团。 领航者死在了阴森海。 他不小心走进了正派人的包围圈,最终也没能逃出来。 据说他一个人就摧毁了正派人的一百条船,並且曾经一斧头就將一条敌方军舰砍成了两半。 可惜,正派人有五百条船,领航者最终力竭,被一个卑鄙的刺客暗杀了,这位传奇的海盗终究还是谢幕了。 鲍尔说起这段过往时,语气中满是自豪和惋惜,苏拉杰不禁觉得,领航者在海盗中的威望还真是高啊。 但苏拉杰却对方的说法,秉持怀疑態度。 他相信领航者是名个人实力强悍的战土,但苏拉杰很难想像,但也不可能强到如此魔幻。 “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苏拉杰没有想到,鲍尔马上改口,亲口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言论。 他不禁问:“那是怎么回事?” “领航者没有被那名刺客杀死,他留有最后一口气,”鲍尔说,“首领的两金幣號顺利衝出了包围圈,並开始返航。” “但领航者死了却事实,”苏拉杰断言。 否则,此刻的小丑群岛,不会是现在的样貌。 “那是因为那个叛徒多嘴,才將首领害死的!” 鲍尔满脸愤恨地说, “多嘴班森,凯首领的地位许久,趁著领航者虚弱之际,掏出了小刀,杀死了躺在床上无法反抗的领航者。 “要知道,班森能有现在的地位,全靠领航者的扶持,否则凭他那不成器的本事,能混上八大首领,和领航者平起平坐? “他简直不是人!儘管海盗全是败类,但班森更是其中的姐虫!呸!我简直羞於为伍。” 苏拉杰问:“证据呢!” “他们返回小丑群岛后,班森立即下令,处死了隨行的所有海盗,如果他心里没鬼, 为何要这么做?他就是心虚,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罢了!” 苏拉杰立即察觉出此人话语中的漏洞:“如果他处死了所有人,那你又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並非所有人,还放过了三个人,”鲍尔道,“其中一个是个船匠,那人是首领的老朋友,也是这家黑山羊餐厅之前的老板,但他独自驾驶两金幣號离开了,没有人能跟他搭上话。” “也就是说,这个情报不是从那个船匠口中流出的。” 鲍尔点头:“还有一个是个天生智障,从头口中可问不出什么东西。” “那么情报,只可能从第三人的口中流出。” “没错,”鲍尔頜首,“此人名叫西里尔,跟我一样,也是首领魔下的一名船长,正是他揭露了多嘴的罪行。 “老实说,我以前挺瞧不起西里尔的,他以前是个鸭子——” “.?鸭子?”苏拉杰不禁出声打断。 “就是走私犯的意思,海盗从来都看不上走私犯,”鲍尔说,“但他既然没有被多嘴的威逼利诱嘘住,甘愿冒风险公开真相,从这点上来说,我挺佩服他的。” “西里尔做了什么?” 鲍尔便向苏拉杰讲述了,西里尔跟隨多嘴班森返回小丑群岛后,所做的事情。 多嘴在归航后的第一时间,就用领航者的名义,召集了两个船团的所有船长,並用武力將眾人控制住。 在他的威胁下,所有船长被迫承认多嘴是个小丑群岛的新主人。 並且將领航者魔下的大多数船只,收编到自己的旗下。 然后立即推举西里尔,接替自己的位置,成为小丑群岛的二当家,接替领航者成为新的海盗首领。 最终,班森的阴谋全部得逞。 稳定小丑群岛的局势后,班森便马上派船,北上前往女神岛。 没有人知道班森的目的,但眼下他是小丑群岛的话事人,所有船长只有遵命。 鲍尔也是被要求隨行的船长之一,因此他见证了多嘴之后的行动。 班森带著船队,直接横穿了腐化海域,这导致两条海盗船直接沉没。 鲍尔说到此处,不禁讽刺班森是个整脚的指挥者和领袖。 抵达女神岛附近后,鲍尔才知道,那儿正在爆发大规模海战。 正派的人的联合舰队,正在女神岛周遭,与六大海盗首领的船团,发生正面衝突。 双方的船只,均达到三位数。 可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大海战。 而鲍尔也看出,海盗明显出於下风。 海盗的海上作战经验强於那些正派人,但论装备、补给、指挥者的的水平,却远远逊色於对方。 何况,那些正派人还能使用超凡力量! 如果战斗持续下去,最终六大首领必將一败涂地, 然而,多嘴並非来这里支援或者趁火打劫的。 他主动联繫其余海盗首领,连夜在女神岛上召开了一次会议。 鲍尔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只是守在女神岛石峰下的木屋外。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海战也同样如此。 光是这一晚,海盗们就损失了近二十条船。 第二天出来后,所有人都掛著黑眼圈,但是眼神坚定。 接著,那些海盗放弃了女神岛,跟隨班森一起横穿腐化海域,返回小丑群岛。 贸然跨越腐化海域,是极蠢的决定。 浩浩汤汤的船队,在通过海域时,损失了一半。 抵达小丑群岛时,一共只剩下五十几条船。 两名海盗首领,也殞命其中。 从这点上来说,海洋还是公平的。 最终,抵达小丑群岛的海盗首领,只有莱利、雷蒙德、尼尔森以及艾尔维斯。 直到此刻,鲍尔才知道,多嘴是想要开放小丑群岛,將这儿打造成第二个海盗故乡。 可就在这时,西里尔忽然公布了班森的罪行。 “我那时才知道,西里尔那小子一直在隱忍,”鲍尔讚嘆道,“原先小丑群岛多嘴一家独大,但那时这儿已经有多位首领,完全能够制衡多嘴。” “之后呢?” “多嘴愤怒地指控西里尔才是叛徒,是奸诈小人以及背信弃义者,但那显然是在说他自己。在剩余的四位首领的支持下,西里尔打算清算多嘴。 “西里尔还算识趣,他將这个机会交还给了领航者原先魔下的船长们,而我们一致同意,让上天来决定多嘴的命运。 “我们一人捅他一刀,如果他最终能活,说明海神也原谅了他,那我们將承认班森的地位,他也可以继续当小丑群岛的话事人。” 苏拉杰知道结果:“他没有坚持下来。” “是的,”鲍尔撇了撇嘴,“最后一刀是西里尔刺的,他瞄准了班森的心臟。” 听到这话,苏拉杰觉得那个叫西里尔的海盗,一定对领航者非常忠诚,所以才会对班森的背叛如此愤怒,因此不打算给多嘴留活路。 “不过”鲍尔忽然开口,“这里倒有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我就排在西里尔前面,因此他捅那一刀时,我就站在他身边,而我听到了西里尔在下手之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说来听听?” “西里尔说,『我只接受上策』”。” “上策?这什么意思?” “无人知晓,”鲍尔耸了耸肩,“估计跟领航者被害有关。” 苏拉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並问起了现在情况: “但却解释不了,现在小丑群岛的局面。” “多嘴死后,剩余的五人开始爭权,但讲道理,西里尔著实心狠手辣,”鲍尔感嘆道“怎么了?” “雷蒙德和艾尔维斯不过威胁了西里尔一句,西里尔二话不说,掏出弓箭,將两人射杀,”鲍尔摇了摇头,“要知道,这场会议可还有各自的手下参加,他也不怕那两人的手下反扑。” “这么说来,那天的衝突没有恶化?” “当时过於突然,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我,估计连剩下的几个海盗首领也是。而当我们回过神了,西里尔已经成为小丑群岛的话事人。 “黑桃岛和梅岛归西里尔,方块岛归莱利,红桃岛归尼尔森。而在那之后,西里尔派出了几条船,过了一个月,船队带了几条正派人的军舰回来。” 听到这里,苏拉杰明白了: “西里尔打算和正派人合作?” “是的,”鲍尔点头,“小丑群岛將对任何船只开放,但正派人必须承认小丑群岛的合法性和独立性,並不干涉群岛的自治权。 “双方制定了海盗公约,在群岛方圆五十里格之內,不允许进行船只间的交战。 “而西里尔被任命为群岛总督,莱利和尼尔森则被授予將军头衔。” 苏拉杰马上问:“谁任命的?” “正派人唄,”鲍尔挑眉道,“听说代表了各个大陆的政权。他们承诺將派人將小丑群岛介绍给纹章学院,今后这里也將有纹章师来辅助治理。 “而公国似乎也打算在黑桃岛建立一处教堂,以供信徒祷告、懺悔。但我打赌那儿应该很快就会因为缺少香火而倒闭,毕竟海盗信仰的只有海神。” 听到这里,苏拉杰终於了解到,这片群岛发生了什么。 他又给了鲍尔一枚大银幣,算交对方一个朋友。 儘管对方是海盗,但为了使命,他需要与各种人为伍。 而苏拉杰也明白,由於小丑群岛局势的剧变,绝望海上的格局,將变得与过往大不相同。 將有越来越多的人,把小丑群岛当成跳板,抵达新大陆。 眼下是开发新大陆的风口时期,一旦不能把握此刻,斯瓦巴瓦又將错过这块油腻的馅饼。 苏拉杰的自光,再次变得坚定。 他对未来的行动,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可无论他要做什么,都需要帮手。 而已经没有时间,充许他在东边招人再回来。 所以,帮手他只能在这儿找。 他来到码头前的空地,不少人就在此处招水手。 同样也有客,收费帮僱主介绍合適的雇员。 苏拉杰不缺钱,因此请客帮忙, 对方首先介绍了一位在码头搬货的脚夫,並包票此人绝对有力气,而且非常听话。 苏拉杰根据此人的线索,並顺利找到他要招募的第一个帮手。 那的確是个壮汉,身高足有七尺。 苏拉杰问他:“怎么称呼?” 壮汉回答: “米科叫米科。” 第288章 荣誉勋章 第288章 荣誉勋章 听到传唤后,狄克立刻陪伴佩姬,跟隨那名侍酒,前往路德伯爵的书房。 路德伯爵召唤的是佩姬,照理来说狄克不应该跟去。 但如果狄克不在,佩姬根本连房门都不出去,因此狄克也只能跟著。 兴许路德伯爵以为,佩姬只是怕生,只不过暂时还没有適应雨林里的生活。 殊不知,佩姬直到现在也十分抗拒来到此地。 穿越在足有千年歷史的城堡里,佩姬的心情似乎也因歷史的厚重而显得沉重。 要是狄克没有猜错的话,佩姬大概是因为肯尼斯不在领地內而感到庆幸。 然而一切侥倖,皆如泡沫般縹緲而脆弱。 来到书房门外,侍酒敲开了主人的门了。 接看让开身位,请狄克和佩姬进去。 狄克扫视屋內,却只有路德伯爵一人。 但他还是选择先问候对方,並轻碰佩姬的手臂,示意她也照做。 “嗯,”路德伯爵轻声回应,“肯尼斯他—-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稍后就来。” 佩姬闻言保持沉默,狄克唯有代其发言: “小姐对肯尼斯的归来期待许久,此刻也乐意恭候他的到来。” 说完,狄克感觉手背有些疼痛。 低头去,佩姬狠狠地掐了他一下,瞪他的眼神也凶恶极了。 狄克没有理会佩姬,而路德伯爵也说道: “你们清楚就好,不管如何,红涛堡和槽港已经正式定亲,这场联姻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中断。” ?狄克感觉奇怪,路德伯爵为何要在现在强调这件事情? 倒显得,他对这次联姻有些不自信一般。 不过狄克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代替佩姬答覆: “是。” 接著,书房里陷入沉默。 路德伯爵和休伯特大人一样,都是沉稳老练的人,因此非必要不会轻易开口。 不过比起忠犬,路德对攀谈的兴趣显然大些,从上次他跟佩纳伯爵的交谈中就能看出来。 路德走到床边,脾细雨下的河流, 而狄克也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条从银江下游开来军舰,並篤定那就是肯尼斯公子的船伯爵似乎心事重重,但恐怕沉默,正是佩姬所期待的。 佩姬不想当肯尼斯的未婚妻。 说起来,佩姬也曾被休伯特大人许配给了狄克。 但那次佩姬,也同样不愿嫁给狄克。 原本狄克以为,是因为自己对安妮念念不忘的缘故。 可眼下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佩姬只是不想嫁人罢了。 她想留在槽港? 亦或者渴望自己梦寐以求的真命天子? 狄克弄不清楚,但肯尼斯不是狄克。 瑞托马斯可比布坎南的尊贵得多,这次佩纳无法通过一句“不要”而撕毁婚约。 忽然,门被推开了。 然而率先进入房间的並非肯尼斯,而是一名士兵。 他的手中,向后抬著两根粗木棍。 片刻后,狄克得以看清全貌。 两名士兵抬著一把椅子,而椅子上,则坐著一个年纪跟狄克差不多大的长髮男子。 士兵將椅子连同其上坐著的人,一同放在书桌前方,便退了出去。 狄克怎能还不明白,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肯尼斯。 显然肯尼斯的双腿受伤了,甚至,有些伤残。 如果是这样,那佩姬小姐就有些太可怜了。 狄克下意识的警向佩姬,只见她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男子开口道: “父亲。” 路德听到呼唤,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肯尼斯的双腿,左脸也抽动了一下。 神情中,有些伤感落寞。 路德点点头:“嗯,医生怎么说?” 路德摇晃著脑袋:“伤到了脊柱,医学无能为力。” “不要放弃,肯尼斯,医学治不好的,兴许有其他的手段。” “但我没有听说过,” 肯尼斯垂下头,侧脸上写满了沮丧。 “嘿嘿嘿!” 路德大步冲了过来,在肯尼斯的脸上拍了两下,力度不大不小, “別在我面前摆这幅一切都完了的表情,你是个男人得坚强!你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个世界的神奇远超你的想像,只有心存信念,总会有奇蹟发生。” 肯尼斯抬起头凝视路德,眼神中重新浮现光彩: “父亲——.呼,我明白了,我会坚强的。” “嗯,”路德点头,“我跟你介绍一下,那边,是我给你找的未婚妻,槽港的千金, 佩姬小姐。” 说著,路德抬手示意狄克这边。 肯尼斯扭头看了过来,在佩姬的脸映在他瞳孔里的一瞬间,他紧锁的眉目条忽舒展开来。 佩姬的確很美,足叫大多数男人赏心悦目。 路德接著说:“她是佩顿家族的一员,要我帮你介绍对方的家族和她的父亲吗?” “不用,” 肯尼斯轻轻摇头,眼晴直勾勾地盯著路德, “忠犬曾是我的司令官,我在他的魔下作战,那人令全军仰慕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以及他的家族。” 路德頜首,然后望向佩姬: “佩姬小姐,这就是我的次子,肯尼斯·瑞托马斯。” 肯尼斯主动打招呼:“幸会,佩姬小姐。” 然而,佩姬却眼神冰冷地警向一边,紧抿的嘴唇如同受了刺激的扇贝。 狄克见状,急忙扯了扯佩姬的衣袖。 但佩姬无动於衷,完全没有回应对方的意思。 僵持片刻后,路德咆哮道: “佩姬·佩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休伯特当真未曾教过你礼仪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羞辱红涛堡!” 可怒吼嚇不到佩姬,狄克很清楚,佩姬的性子有几分他父亲的影子。 僵持许久后,局面仍旧没有半点进展。 狄克急忙对佩姬耳语:“小姐,如果你现在不给对方留面子,等你成为了瑞托马斯的一员,同样难以获得尊重。” 可是,佩姬没有扭回头的意思。 狄克望向肯尼斯,只见他已经然消沉地垂下脑袋。 “够了!”路德怒吼如江涛,“狄克爵士,將你家小姐带回去吧。” 狄克点头,想要拽佩姬的手臂。 但佩姬却躲了过去,並迈开脚步,乾脆地向门边。 就在佩姬將要推门而出之前,路德继续说: “婚约已定,由不得你使性子,双子河可没有惯大小姐的习俗,你年轻不懂事,我不是不能原谅,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今后还想过好日子的话,就好好想想吧。” 可佩姬步履仍旧没有分毫停顿,迈开步子,消失在门口。 狄克马上跟上,並在门前,朝著路德深鞠一躬,代佩姬以表歉意,这才追了上去。 佩姬走得很急,狄克则默紧跟其后。 很快她就回到房间,重重摔门,將自己锁在里面。 狄克则一言不发地站在门边,履行他自己的职责。 他几乎不曾离开门口,除了中午和晚上去替佩姬去取食物。 佩姬倒是没有绝食,狄克送的饭,她有好好吃下去。 而狄克也利用那点时间,了解到肯尼斯伤势的由来。 夜晚,佩姬忽然打开门,透过门缝一言不发地盯著狄克。 狄克望向佩姬:“小姐,何事?” 佩姬摇头:“你—不要去练剑吗? 1 每日练习挥剑的习惯,狄克也带到了红涛堡。 而只有这段时间,佩姬才会主动出门,找到校场来,在一旁观看。 狄克只是单纯地挥剑,就连他自己都感觉枯燥,佩姬瞧著不会產生乏味吗? 但狄克没有多问,佩姬愿意离开屋子散心,就是好事。 不过此刻狄克却摇头:“隔一天没事,你似乎心情不大好,我在这里陪著你。” 实际上,狄克打算今天等佩姬睡著后再去。 佩姬嘴唇忽然微张,隨后脸上一抹说不清的笑容: “没有关係的,我也跟你去就行了,那样也算陪我。” 既然她这么说了· “好吧,小姐,我明白了。” 就当,带她去外面透透气。 他们来到校场。 红涛堡里的练武场地可比槽港大不少,看夜晚也只有狄克一人还在习武。 佩姬坐在新手武器架旁的石阶梯上,手肘撑在大腿上。 狄克则借著微弱的月光,挥舞手中的武装剑。 此刻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旧阴凉潮湿,凹凸不平的石砖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坑。 狄克每一次挥剑,带起的气流都会扰动平静的水面。 水中的黄月,也因此皱褶如裙, 隨著挥剑次数的增多,狄克的心情也愈发寧静。 不过,狄克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走向佩姬。 佩姬的脸上写著困惑:“怎么了,时长连你平常的一半都不到。” 狄克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佩姬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似乎是猜到了狄克想说什么,佩姬將脑袋撇向一边: “没什么好谈的。” 是啊,这件事本就跟狄克没有关係。 但作为这座城堡唯一全心替佩姬考虑的人,也只能狄克能劝劝佩姬: “那么,你听我说说如何?” 佩姬低著头,一声不。 狄克知道只是默许,於是他在佩姬面前正蹲下去。 该从哪里说起呢..狄克度著。 良久后,他终於开口: “在鞋垫岛,我了解到,世界各地的尊贵人士,带著自己的舰队在那片地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绝望海的女神岛。 “女神岛虽然不大,难以算得上是重要的战略地点,却位於正派人掌握的北方航道上。几年前海盗联军占领了那里,使得航行在绝望海上的船只,时常遭到海盗侵扰。 “开在绝望海上的船,无疑都是奔著新大陆而去,但补给的物资一船船地被海盗劫去,严重影响了各个势力对新大陆的开发。 “所以,这次正派人的联合舰队,根本目的就是为开发新大陆,而扫清中间的障碍。” 说到这里,佩姬终於望向狄克。 她歪著脑袋,疑惑询问: “为何要说这个?” “然而,舰队的司令官,也就是你的父亲休伯特·佩顿,目的却並非如此,”狄克道,“忠犬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他从没有题过新大陆的利益。 “比起外出航行,他寧可留在槽港陪你,你知道的,佩姬小姐,你父亲很爱你。” 佩姬皱眉:“你想说什么?” “休伯特大人的真实目的。” “什么目的?” “领航者,”狄克道,“休伯特大人是个要强的人,同时也极其正派。十多年前,领航者从大人的手下逃脱,在休伯特大人看来,这不单单是自己生涯的污点。 “更重要的是,领航者之后带来了更加鼎盛的海盗时期,而海盗有必然將给无数的家庭带来灾难,恐怕休伯特大人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兴许是为了恕罪吧,总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领航者。因此他巧辩诸土,爭取到了司令官的位置,让原来只为討伐女神岛的船只,为几所用。” 佩姬的脸上浮现不悦:“然后呢?” “之后的事情你知道了,大人和领航者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 “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佩姬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在那场战役中,红涛堡派出去的船,全部战损,只有肯尼斯阁下的船,尚且保有战力。 “两个月前,航队在约翰·查士丁尼司令官的带领下,在女神岛周边海域,与六位海盗首领的穿团发生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海战。 “而肯尼斯也正是在那场海战中,被巨箭翘起的木板打到脊椎,这才下身瘫痪的。 “小姐,你想想看,如果大人没有怀著私慾横插一脚,带著舰队去攻打领航者,那么红涛堡派出的其他几条船,也不会受损。 “而如果有能听他只会的舰队策应,他的船也不会轻易被巨箭命中。” “你想说,我必须嫁给他,以替我的父亲恕罪?”佩姬的语气中带著怒意。 “不,”狄克摇头,“休伯特大人虽然还有私慾,但他也的確是在对付海盗,肯尼斯的伤终归只是意外,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此承担罪过,赎罪便无从谈起。 “可是,小姐,你必须知道,他的伤是在对付贼人的过程中所受,那同样也是他的荣誉勋章。 “联合舰队夺回的女神岛,赶走了海盗,取得最终的胜利。 “肯尼斯虽然负伤而归,却绝对属於凯旋,他是战爭中的英雄,伤痕是他的荣誉勋章。” 狄克说完,佩姬却愣在原地。 许久后,佩姬忽然询问: “你就这么希望我嫁给他。” 狄克挠挠头:“只是肯尼斯刚刚负伤而归,又被未婚妻如此冷漠地对待,他也实在太可怜了些。” 佩姬盯著狄克瞧了一阵,忽然问: “这么说,之前我拒绝你,你也很难过?” 真正的骑士不该说谎,但凡事都有例外。 “不,当时我觉得庆幸,因为我还对安妮心存侥倖。” 刚说完,狄克浑身一凌。 该死的!怎么又將实话说出来了! 狄克望向佩姬,她果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只见她站起身来,用力踢向狄克。 这次狄克没有穿鎧甲,疼的只有狄克。 狄克一下子没有把握好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唔——·狄克心中泪丧——.明明就差一点,又搞砸了。 “啊~~~ 2 就在这时,佩姬忽然转过身,衝著空地高声大喊了起来。 似乎实在宣泄情绪。 狄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脏水: “小姐?” “每天!” 佩姬忽然扭回身子,一脸严肃的望向狄克。 “什么?”狄克没有听懂。 “我说,我愿意试著跟肯尼斯相处,至少安慰他度过这段时期,但是——— 听到这里,狄克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佩姬是在跟他谈条件。 但骑士无所畏惧。 狄克很快冷静下来,衝著佩姬点头。 佩姬笑了。 忽然吹起一阵风,带动了她的髮丝。 月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望著那从容而爽朗的微笑,狄克竟然看到了几分安妮的影子。 佩姬说: “从明天起,每一顿饭你都得陪我!” 第289章 另类收藏 第289章 另类收藏 索菲亚左手撑住下頜角,右手百无聊赖地翻动著书页。 这本《捲轴工艺》,著实有些过於枯燥了些。 儘管索菲亚硬著头皮读下去,却也总是时不时分心。 因此几个月下来,她依旧没能读完第二个篇章。 如果不是那个叫亚伦的男人跟她讲,希望她学完这本书,她估计早就將这本书拋到海里去了。 对索菲亚来说,亚伦不算一个重要的人。 只是亚伦对待索菲亚的態度,跟索菲亚过往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 以前在村子里,附近的小伙子成天都会围著她转。 直到他们各自学了手艺,必须要替师父干活,索菲亚的身边才逐渐冷清。 也正是在那段时期,索菲亚意识到自己兴许长得不赖, 她试著向身边的男人撒娇,对方总是会满脸通红,更有甚者,会变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人的反应令索菲亚感觉很有意思,於是她学著去主动诱导对方,结果全部如她所愿。 那时的索菲亚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直到父亲將她许配出去,她这才意识到,她终归只是个女人。 而这是男人的世界,女人永远无法性逆男人。 索菲亚感到无助,同时也催生出了叛逆。 女人只能任由摆布?不!当时的索菲亚想,我偏要摆布男人! 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 所以索菲亚在婚礼那天,將自己的初夜给了丈夫的弟弟。 当被丈夫撞见时,看到对方脸上由愤怒、抓狂以及无力回天的失落,混合而成的复杂表情,索菲亚笑了。 看!这至少是我的自己的选择! 而索菲亚也明白,自己已经回不到过去,彻底告別了成为贤妻良母的可能。 她走向了另一种极端道路,且再也无法回头。 坏女人索菲亚诞生,或者说,她成了一名“婊子”。 事实上,到自前为止,索菲亚听过许多人这么称呼她, 不过索菲亚並不在意,反正这就是事实。 自那以后,索菲亚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將自己的容貌当成自己的武器,尝试去控制男人。 索菲亚並不打算从对方身上得到財物或者权力,她仅仅將此当成一种成就。 也许称为使命更加恰当,她觉得自己的可能就是为此而生。 索菲亚与形形色色的男人结合,並且在进行最后一步之前,她必须要戏耍对方一番,並將此当成自己的荣誉勋章。 她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收藏家,收藏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並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她专门收藏男士的青睞。 很快,索菲亚就对勾引男人的技术得心应手。 只要她对某个男人感兴趣,几乎只需稍微施展手段,就能让对方神魂顛倒。 估计旁人都觉得索菲亚是个隨便的女人,但她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她只將自己身体交给她所选中的人,並將之视为收藏, 可对方是一件她看不上的藏品,索菲亚绝不会让对方得偿所愿。 不管他们愿意给索菲亚什么,亦或者威胁,她都不会屈从。 但她的连胜记录,却在那个图书管理员那儿中断。 其实一开始,索菲亚对亚伦並没有抱太大期待。 儘管亲眼看到亚伦,也的確如此。 亚伦的確长得俊俏,但索菲亚也不是没有见过帅哥, 以她的审美来看,比亚伦好看的也是收藏过几个了的。 可是,仅仅几句话之后,索菲亚就感觉亚伦不太一样。 这位图书管理员,似乎没有被她美丽的容顏和嫵媚的语气影响半分,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只有礼貌不带情绪的笑脸。 索菲亚遇见过不少强装淡定冒充正人君子的人,但实际內心还不是淫慾满满。 估计从与索菲亚开始搭话起,那些人就开始幻想和她上床的场景。 所以索菲亚只是稍微拉扯几下,就撕破了对方的偽装。 可亚伦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无论索菲亚如何用力,却无法令对方的眉毛跳动半分。 索菲亚不禁怀疑,难道在此人眼中,自己竟然一点魅力也没有? 直到第二次见面,亚伦向她递来这本《捲轴工艺》,她这才明白,自己这次输得很彻底。 不仅如此,反倒被对方玩弄於鼓掌之间。 那一刻,索菲亚感觉自己滑稽极了。 她本以为自己在挪一块石头,却不料这是整座山脉的一部分。 只是索菲亚很困惑,她现在已经二十六了。 但对方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为何却能如此稳重? 所以对索薇婭而言,亚伦是特殊的。 那是她唯一一件,求而不得的收藏, 可没有想到,亚伦在最后一刻,依旧执意將这本书交给索菲亚,並给了索菲亚一个模糊不清的承诺。 就像她掌控过的无数男人一样,她感觉自己被亚伦用一本书拿捏了。 故而眼下,索菲亚才会强迫自己读这本书。 只是索菲亚很奇怪,亚伦为何要让自己看这种书? 这是一本讲如何製作捲轴的书籍。 至於什么是捲轴,此前索菲亚甚至没有听说过。 看了这本书,苏菲亚才知道,这是一种魔法物品。 就跟链金药水一样,拥有强大而神奇的力量。 然而製作困难,且价格高昂。 亚伦希望我学会製作捲轴吗?索菲亚心中很是困惑,但是为什么? 不过,索菲亚也算理智。 她不觉得,仅仅通过一本书,她就能掌握如何製作捲轴。 书中讲得很清楚,製作捲轴本身,就是一种超凡力量。 而超凡力量非常讲究天赋,这种人一千人中能有一个,比例就算相当高了。 索菲亚不觉得自已是这种天选之女,何况要想这种力量,往往需要优秀的导师指点,方能勉强入门。 仅通过一本书,当真能够帮助一个人,掌握一种足以改变自己人生走向的力量吗? 索菲亚对此持悲观態度,而且,也没有谁能保证这本书中的內容並非凭空臆造。 终於,索菲亚彻底失去耐心。 “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並且决定,要去找点乐子。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 来到旅馆外,索菲亚径直走向一个方向。 这儿是明昼港,与圣子运河的其他港口相比,这里不算特別繁荣。 事实上,他们剧团原本计划停靠的港口,也不包括明昼港。 而是运河东边的出入口,脐带港。 都怪那场地震。 两个多月前,正在肘骨角休整的船队,突然遇到了一场大地震。 这场地震不仅影响了陆地,也让海水变得激盪不寧。 而这又导致,他们的航行计划必须放缓。 洋流变得豌不定,如果放任船只全速前行,一旦遇到意外情况,可能很难有机会挽回。 海上事故,往往意味著人船俱陨。 为此,他们本就比预想的晚抵达圣使公国, 可没有想到,那场地震竟然影响这么广。 就连公国,也受到地震的影响。 运河本就是通过改造天然河道,人工开凿而成。 这里的堤岸因而比较脆弱,地震来临时,大片堤岸被震成碎石头,滑入河道。 碎石又在河道中堆积,最终导致运河堵塞,船只无法通过。 正因如此,索菲亚所搭乘的船只,被迫滯留在明昼港。 现在回想起来,这场地震还真是奇怪。 地震当天,索菲亚还做了一个噩梦。 至於噩梦的內容是什么,索菲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其他的人,似乎也同样如此。 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索菲亚不清楚,但她希望那是个春梦。 总之,他们剧团被困在了明昼港。 既然没有办法前进,他们剧团便打算在这儿进行表演,补充剧团的资金。 毕竟那条船的全船水手,都需要他们剧团来开工资,多浪费一天,就需要多付一些搭船费用。 头几天表演还比较顺利,但是很快,公国的异端审查官就找了上来。 他以排查清露教派的异端教徒为由,將整个剧团的人全部逮捕。 好在团长在王国认识一些贵族朋友,搬出那些人的关係后,对方倒是愿意给出几分面子。 但回想起来,索菲亚却觉得后怕。 王国的人脉,万一在公国不好使怎么办? 总之,他们被放了出来,不过表演却被叫停了。 理由是他们的表演有伤教化风俗。 索菲亚觉得公国的人还真是迁腐,只盯著那些石头打造的一动不动的神明不放。 诚然,她的表演偶尔会祖露半边胸脯,但这同样的表演,王国的观眾必然喝彩,並起鬨让索菲亚更恨台一些。 无法表演之后,剧团的人也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所以索菲亚,才会时刻被无聊环绕, 不过,昨天团长告诉剧团全体成员,前方河道的疏通工作几乎完成了。 也就是这几天,他们將继续剩下的路程。 这次的意外,也让团长不得不对计划进行更改, 而且似乎不打算按照原计划,在脐带港逗留几天,而是直接离开圣子运河,穿越无风海。 转眼间,索菲亚已经走出城门。 抬起头,她看到前方又出现另外一堵高大的城墙。 两道城门间,由鹅卵石铺成的大路连接。 那儿正是索菲亚此行的自的,明昼魔法学院。 明昼港作为商港或许不够出名,不过这座明昼魔法学院,却似乎享誉四海。 不过,索菲亚此前对这些超凡机构缺乏关注。 至於它是否当真如此出名,她就不得而知了。 而她的目的,正是找其中的一位男法师。 索菲亚在魔法学院的门口,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並在核实了那名魔法师傅当真存在后,放索菲亚入內。 而索菲亚直奔这里的宿舍区,並且敲响了她已经来过多次的房间。 房门打开,门后是个只有十九岁的小伙子。 他样貌清秀,眼神也很是单纯。 此人名叫迪奥多西·舒尔茨,是个法师学徒。 几日前,索菲亚成功收藏了他。 而此后几乎每天,他们都会来找彼此,探討一番棋艺, 索菲亚对此並不反感,迪奥多西的相貌不赖,更重要的是,这是索菲亚收藏的第一个法师。 她难免对迪奥多西,抱以几分偏。 毕竟,人总是对“第一次”怀有情结。 迪奥多西望向索菲亚,不过索菲亚却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对方今天似乎缺乏热忱。 索菲亚皱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迪奥多西摇摇头,“只是,今天有些不太方便。” “为何?” “我的导师给我布置了一项作业,明天必须上交,他是从永冻大陆来的,对学生可比安森特大陆的教师严苛,我不敢懈怠,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了,现在没有力气——“” 说到这里,迪奥多西的脸修然变得通红,眼神也不敢与索菲亚与之对视。 他倒是纯情,但索菲亚自然不会对此有半分羞涩,除非她故意表演。 索菲亚可是个职业演员,任何性格都可以扮演得惟妙惟肖。 但她今天只想当一位大姐姐:“没事,你忙你的,保管不让你多费力气。” 也不顾对方的阻挡,索菲亚直接步入房间, 她在床上坐下,也瞧见迪奥多西关好门,带著发烫的面颊走到她的面前,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索菲亚笑了笑:“我说了,不会耽误你,你忙吧?” 迪奥多西似乎不相信,但索菲亚故意隨手拿起一本书开始翻阅,他终於恢復冷静,走向前方的桌子前坐下。 然后,索菲亚看到迪奥多西,开始沉浸在手头的工作当中。 索菲亚这才放下书籍,起身悄悄走到迪奥多西身后,看对方的工作內容。 只一眼,索菲亚就看出迪奥多西的导师,给他布置了什么作业。 迪奥多西在製作捲轴! 索菲亚忽然眯起眼,想到了有趣的玩法。 她弯下腰,双手绕过椅子,环在迪奥多西的胸前。 嘴巴也凑到迪奥多西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迪奥多西浑身一颤,困惑的转过头,他的眼神中已经泛起欲望, 但索菲亚却说:“你別管我,继续。” 迪奥多西將信將疑地点点头,当真继续製作捲轴。 而索菲亚的手,也缓缓向下移动。 迪奥多西的呼吸变得急促,口中也不时轻哼。 索菲亚问:“还要多久?” 迪奥多西回答:“快了!” 他回答的是什么呢? 索菲亚猜不出来,却难掩微笑。 忽然,迪奥多西连连呼喊: “快了!快了!快————·啊,成了!” 是啊,的確成了! 索菲亚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那张羊皮纸上,忽然闪烁这金色的光点。 並且按照一定的脉络,在纸上快速滑动。 索菲亚这才明白,迪奥多西之前说“快了”和“成了”,乃是真的! 读著光点的脉络,索菲亚脑袋中涌现一种感觉。 片息后,她便將之整理成具体的信息,並脱口而出: “护身捲轴?” 然而,脸颊緋红的迪奥多西听闻此言,猛然扭过头,眼神异地盯著索菲亚: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在捲轴上写字!” 咦? 索菲亚这次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摩擦著粘稠的双手,眉间轻拧, 难道他看不到那光点和脉络? 第290章 刺杀失败 第290章 刺杀失败 凤羽鸚鵡落在鸚鵡架上,诉说完它最近听到的情报,便马上飞走了。 儘管它的前方,还关著三只鸚鵡,但它似乎完全没有与之对话的打算。 照理来说,这些异禽鸚鵡应当相当聪慧,可为何他们不会彼此交流呢? 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彼此间的沟通,並非通过人类的语言。 图书馆里关著的那三只,全都是黑白鸚鵡, 其中两只是亚伦委託肯德里克从圣使购买来的,而剩下的一只,则是主动飞到图书馆里来的。 肯德里克告诉了亚伦,黑白鸚鵡的饲养方式,以及如何用血液与之缔结关联。 等与黑白鸚鵡的联繫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向其口述一段语言,並在脑海中构思一条路线以及確定具体的目標,它就能替主人將信息传递至千里之外。 当然,地点和人物必须固定,倘若有谁派遣鸚鵡前往自己也未曾去过的地方,那只异禽恐怕將彻底迷失在外面。 眼前那只主动飞到图书馆的黑白鸚鵡,正属於是一个熟悉亚伦的人。 它的主人,乃是安妮。 当黑白鸚鵡用它尖细的嗓音,模仿安妮语气时,亚伦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时也觉得,他跟安妮还是真是默契。 他正打算购买鸚鵡,来方便与安妮的联繫,却未曾想到,安妮也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黑白鸚鵡的价格並不便宜,亚伦很好奇,安妮是从哪里搞到十枚金幣的? 莫非,她挪用了公款? 想到这里,亚伦不禁笑了出来,这丫头,果然不是老实人呢。 但仔细想想,安妮的圣城之行,本就是纹章学院的唯一代表,公款本就只会在安妮身上。 安妮向亚伦报了平安,讲述了她最近的动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亚伦这才了解到,安妮已经从纹章学院毕业,成为一名正式的纹章师了。 他不禁感嘆,安妮成长得还真是快呢。 十六岁的纹章师,兴许是歷史上最年轻的? 而且安妮任职的地方,还是王城。 被推荐前往王城的纹章师,一般都是纹章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看来安妮的確深受赏识啊。 安妮现在的职位,是王室纹章院的纹章侍从官。 她说这是个辛苦的职位,纹章院的繁琐事情太多,而这些基本都交由她来处理。 不过安妮却说都能坚持,纹章院的纹章主官,算是他的直系前辈,两人在纹章学院的导师乃是同一人。 那位主官对她颇为照顾,这令她感觉很幸运。 只是王城里的人虽然时刻掛著笑脸,但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比在纹章学院里还要疏离。 而令安妮经常感觉到强烈的孤独感。 但她表示,能通过这只黑白鸚鵡,向亚伦將心里话讲出来,忽然觉得轻鬆多了。 最后,安妮说她很想念亚伦,並叮瞩亚伦,一定要给她回信。 黑白鸚鵡只会將主人的想要说的话,转告给確定的人,因此情报很难被截取。 但是,却无法转述除主人之外其他人的言语。 因此,亚伦要想回復安妮,只能通过文字。 前不久,亚伦托凯希替他去镇子上定做几个信筒,眼下已经收到货,並绑在了那些异禽鸚鵡的腿上。 许久没有给安妮回信了,亚伦也有很多话想说。 但最终也只是敘敘旧,並叮安妮要小心,並注意休息。 將信塞入安妮那只黑白鸚鵡的信筒里,亚伦这才將鸚鵡放飞。 望著远去的鸚鵡,亚伦希望它能成为他跟安妮之间的纽带。 今天图书馆里分外安静,凯希和哈莉特都出去了。 而他的目的地,自然是镇子上的教堂。 今天,是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结婚的日子。 也不知什么原因,哈莉特和玛格丽特的关係似乎不错, 有时候,她竟然拋下凯希,和玛格丽特一起逛街。 凯希总是一脸大度地放哈莉特离去,可等对方走后,亚伦总可以在凯希的脸上看到失落。 显然,他也想跟著去。 他还真是害怕孤单呢。 也正因如此,两人也被受邀参加了玛格丽特的婚礼。 肯德里克当然也邀请了亚伦,不过亚伦拒绝了。 婚礼怎么著也得几个小时,亚伦可不想浪费这些时间。 等肯德里克结婚后,估计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而这一別,將是永別。 不过亚伦跟这位学生拢共也没见过几次,所以也並没有什么不舍。 何况,《禁书借阅录》上,记录的肯德里克的掌握程度,也达到了100%。 亚伦已经做好准备,等待肯德里克来还书和道別。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来者是亚伦的熟人,此人名叫德拉科·卡森,乃是方块联盟的刺客盟主。 德拉科来到亚伦面前,轻轻鞠躬: “先生,你怎么没有参加肯德里克的婚礼?” “我已经派出了图书馆的代表替我前去了。” 德拉科咧嘴一笑:“你说那对情侣?呵!他们看上去可比新郎新娘还高兴。” 亚伦点头:“婚礼结束了?” “神父承认了他们婚约的合法性,並替上主为他们送上祝福。之后就是聚餐饮酒,或是举办一些活动。不过我的对剩下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已经见证了功臣的幸福,所以就提前离开,上这儿来了。” “可他已经不是联盟的成员,”亚伦提醒。 “我知道!”德拉科的语气有些厌烦,“他完成了对一名宗主教的刺杀,而且还是在教廷的圣堂里!这样的壮举简直令人惊嘆,他简直就是个天才,让方块联盟一举扬名! “而他突然的退出,也的確对组织是个打击,他算是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退出组织的人,先生,我是否应该创建几条限制成员离开的规矩?” 亚伦耸耸肩:“这些,你们可以和联盟里的成员商量。” “你总是这样先生,不曾给予我们明確的指示,”德拉科嘆了口气,“不过,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吧?” 德拉科不是亚伦请来的,而亚伦也不认为肯德里克会请一个刺客组织的首领,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他会来图书馆,必定是出於其他的原因, 亚伦隱约猜到了他的理由,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为了参与婚礼,只是刚好赶上了,而在这里待了几天,”德拉科说,“先生,你应该了解组织內部的情况吧?” 亚伦点头:“我是你们的顾问,负责整理你们的资料。” “事实上,知道你存在的,只有最初的几个人,”德拉科说,“如果不想暴露你的存在,就必须要绕过你做一些事情,所以请不要怪罪,你对组织的影响力在变低。” “没必要道歉,我並非联盟的成员,只是个临时工罢了,”亚伦笑著说。 “我会照旧支付你金钱的,”德拉科点头,“而你应该也清楚,自从肯德里克的事跡宣传出去后,我们的业务量翻了好几倍,因此我们也变得忙碌起来。” “这是好事,这不是更接近你们的自標了吗?” “是啊,目標,”德拉科点头,“但是紧跟这次大胜之后,联盟也迎来了第一次失败。我们的一名刺客,在刺杀时被发现,因而导致其被反杀。 “万幸的是,这次失败没有流传出去,先生,这事你必然知道,因为,委託者就是你啊!” 没错,亚伦的確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下发了一道刺杀令。 却没有料到,这直接导致了刺客的死亡, 本来亚伦想要派肯德里克去,谁知肯德里克已经洗心革面,亚伦唯有当即改口。 回想起来,幸好肯德里克当时没去。 否则玛格丽特来找亚伦要人,必然令他头疼不已。 亚伦打算刺杀的不是別人,正是灰域城的领主,古尔薇格·佐克男爵。 数月之前,亚伦收到了月石堡的摩尔根·泽曼伯爵,寄来的信件。 亚伦得知古尔薇格的儿子间不合,立即想到了打算刺杀此人。 他答应过凯希,愿意帮他夺回自己的地位, 此前亚伦的想法是,保护凯希成长起来,並稍微给予他一些建议,让他能够通过自己,一步步夺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毕竟,如果不打算离开图书馆的话,亚伦能够做到的事情,著实不多。 但摩尔根送来的情报,让亚伦意识到可以有所行动。 隨著莱恩斯家族长期游离在高原的形势之外,必然使得他们对高原的影响力远不如从前。 如今再想翻盘,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论战略,凯希很难比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旧领主。 但佐克家族內部的间隙,让亚伦觉得有机可乘。 虽然亚伦与古尔薇格·佐克素不相识,但他却能想像,此人定不好对付。 只要有他在,凯希要想夺回一切,就必然困难重重。 可是,此前亚伦却没有想过要刺杀佐克。 毕竟城府极深的人,都非常重视对后代的培养。 亚伦无法保证,接任的佐克是否比他老子更有能力。 但眼下却不同,只要古尔薇格死去,他那群不合的儿子间,很可能为了爭夺利益而反目成仇。 一旦顽石的內部出现缝隙,那么它就离崩溃不远。 若此刻凯希联合他的支持者们,从外部发起袭击,大概率能够取得奇效。 因此,若是古尔薇格现在离世,对凯希来说绝对利大於弊。 所以亚伦果断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派出刺客对古尔薇格进行刺杀。 一般来说,从接受到执行需要经过数月的时间。 而眼下,不但任务已经有了结果,甚至將德拉科引来了。 足以说明,亚伦跳过了许多繁琐的程序,使得周期大大缩短。 不过亚伦也实在没有料到,这次刺杀,竟然会失败得如此迅速。 显然亚伦低估了古尔薇格,也低估了佐克家族和灰域城。 非但没有达到亚伦预想的局面,反倒打草惊蛇了。 如果古尔薇格当真是个满腹狐疑的人,恐怕已经在揣测自己被刺杀的原因, 今后无论亚伦再想行什么奇策,恐怕都更难成功。 却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让亚伦明白,古尔微格不好对付。 德拉科质问:“先生,你为什么要刺杀一个领主?” “他做了不义之事,”亚伦回答。 古尔薇格以联姻为由,在封君的謁见大厅里,行反叛之举。 此刻刺君之举,必遭千夫所指。 “什么不义之事?” “抱歉,此事我不能告诉你。” 德拉科眯起眼:“这不合规矩,先生,不管是谁的请求,都必须公开,以令所以成员,共同查阅监督。” 加入方块联盟的人,都怀有各自的动机。 这个组织,本就是妥协的產物。 为了预防它朝向畸形发展,共同监督则是必要。 但亚伦一直都在强调,他不是组织的人,他没有必要时时替联盟考虑。 亚伦选择沉默,德拉科也无可奈何。 最终,德拉科嘆了口气: “唉——先生,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愿意当没有发生过。不过先生,我也发现,组织的运行逻辑存在严重弊端,我需要改良它,而这次,我打算自己想办法。” 亚伦听懂了他的意思,於是轻轻点头。 “那么,先生,我还有事,请允许我先告退,” 德拉科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亚伦从一开始就明白,“顾问”的职位,乃是联盟中的一个漏洞。 这次的行动,算是让德拉科意识到,这个漏洞可能存在极大隱患。 眼下德拉科尝试修补,亚伦觉得也很正常。 翌日早上,肯德里克带著他的新娘,来到图书馆: “先生,你没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实在遗憾了。” “抱歉,”亚伦微笑。 肯德里克笑著摇头:“没有的事,对了,先生,这个还你,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说著,肯德里克將《鲜红嗜欲》放在了登记柜的檯面上。 亚伦点头,右手摩著书封,询问道: “你打算离开了吗?” “嗯,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我得去恕罪了,”肯德里克点头,“先生,感谢你此前对我的照顾。” “我没有做什么,”亚伦谦让道,“对了,说到恕罪,你莫非要去旅行?” 肯德里克思付片刻,回答道: “的確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说起来,也算得上是旅行。” 亚伦问:“去哪些地方?” “先去王国西部吧,我在那儿待得最久,犯下的罪行也越多。” 亚伦沉默一阵,旋即从登记台后走来出来,提起窗边的一直笼子,递给肯德里克: “那么,这只黑白鸚鵡送给你。” 肯德里克瞪大双眼:“这怎么可以,先生,这个礼物过於昂贵了!” 亚伦却摇了摇头:“不是白给你的,你不是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吗,若是听到有趣或者有价值的事情,就用这只鸚鵡,让它將情报传递给我。 “我常年待在图书馆里,消息难免闭塞,所以,肯德里克,这是我的对你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啊,” 肯德里克正了正神色,点头道, “我明白了,先生,我会的!” 亚伦微笑点头,最终又送给了这对新婚夫妇几句祝福,將他们送出了图书馆。 接著便拿起那本禁书,走向它原本安睡的书架: 將它回原位,《禁书借阅录》中的文字发生变动: 【借阅者,序號x】 【姓名:肯德里克·贝茨】 【適配禁书:《鲜红嗜欲》】 【掌握程度:100%】 【借阅时间:信仰歷1587年1月30日】 【还书时间:信仰歷1588年5月18日】 第291章 纹章侍从官 第291章 纹章侍从官 眼前的男人,名叫沃尔夫·里奇。 是里奇水域的领主,费迪南德·里奇公爵的继承人。 他的叔父戴林·里奇,乃是长公主萨利·辛克莱尔的夫君。 沃尔夫斜安妮,眼中满是不屑。 安妮时常被人轻视,因此面对沃尔夫傲慢的態度,能够从容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若无其事將几张纸放在此人跟前,然后缓声道: “沃尔夫爵土,贵家族的请求王室已经仔细权衡过,这是纹章院代擬的计划书。” 沃尔夫臥在椅子里,只是轻轻扫了计划书一眼,完全没有拿起来查看的意思。 他望向安妮:“你说这是王室的意思?” “是的。” “那你又是什么人?” 安妮解释道:“我是纹章院的纹章侍从官。” “侍从?呵!那就相当於你什么也不是咯?” 沃尔夫怒目眼睁,重锤椅子扶手, “这算什么?羞辱我吗?还是说,这是羞辱里奇家族?” “绝无此意,纹章侍从官並非侍从,而是纹章院里的正式职务,我同样是一名纹章师。” “哼!我可没有听说过,有女人成为纹章师。” “女性纹章师的確稀少,”安妮不得不承认,“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为何琼纳斯·法尔不来见我?” 沃尔夫大声吼道“这不是羞辱是什么?我是公爵的继承人,我的可是当今的公主!我难道不值得琼纳斯亲自接见吗?还是说,这是托伦的安排?” 托伦是当大王子,沃尔夫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无疑是想要將矛盾往大王子身上引。 安妮不会上当,却也明白,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將变得非常麻烦。 但她必须自己处理,这是安妮的工作,她不想每次出现这种情况,都要麻烦琼纳斯师傅: “琼纳斯有其他的工作要忙。” “什么事情,能比与我见面还重要?” 听到这话,安妮觉得眼前的人还真是够自信的。 “的確是不容抽身的重要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看!” “抱歉,这是机密,我不能外泄。” “你!” 沃尔夫忽然愤怒起身,高举右手,朝著安妮的左脸扇来。 “沃尔夫!” 忽然响起一句呼唤,手掌在安妮的脸边停下。 掌风带动了安妮的髮丝,沃尔夫定然使出了全力。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扇安妮的巴掌。 安妮很怕疼。 但是,整个过程,安妮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她很明白,一旦表现出害怕,那什么人都会开始欺负她。 安妮不愿被人当成,是个好欺负的软弱者。 可此刻的害怕却当真存在,她的心跳加速,委屈正在配酿,同时她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失控。 这时,那个叫住沃尔夫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在干什么!天哪!这里可不是你家的豌蜓堡!” 沃尔夫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 “她羞辱我!” 这时,安妮才扭头望去。 长公主萨利正在朝这边走来,跟在她后方的夫君戴林,正在將门合上。 萨利斜眼警了安妮一眼,目光中的傲慢与沃尔夫如出一辙。 该说不愧是亲婶侄? 萨利望向沃尔夫:“你多大了?” “四十三。” “你活了四十三岁,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目光短浅?” 沃尔夫闻言,竟然也瞪向萨利。 “嘿!沃尔夫!掌权者的入门课,就是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眼下我最小的孙女都能看穿你在想什么。” 沃尔夫嘴唇翁动,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將视线警向一旁。 安妮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不长教训,他明明都明示他控制情绪了,却仍然在使性子。 这人真的四十多岁了? 萨利说:“如果她羞辱你,那便是一个把柄,你收好就是,可如果你打人,她脸上的掌印將成为你在其他人手中的把柄。 “记住,沃尔夫,一个公爵的继承人在白金堡里不算什么,就算公爵也是如此,你永远不知什么人得罪不起,最好就是不去得罪任何人。 “权力不会包容任何失误。” 教训完沃尔夫之后,那位老太太面向安妮,眼神很是犀利: “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 “代表王室,將计划书交给沃尔夫爵士。” “代表王室?呵!” 萨利讥笑一声,仰起头,向下视安妮“我是国王的女儿,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就是王室的一部分,我都不敢说自己能够代表王室,你怎么敢说你能代表王室。” 安妮绝不害怕强硬:“计划书是御前会议通过的,如果这都不能代表王室,那么从白金堡发出一切指令,都將成为戏言。” 萨利眯起眼,盯著安妮瞧了一阵,方才的轻视全无: “你叫什么名字?” “安妮·布克。” “布克—这是什么边缘家族的姓氏?而且,没有人比辛克莱尔家更懂得书籍。” 绝对不是,亚伦就比这些人懂得更多。 而且论阅读能力,安妮认为自己甚至超过了亚伦,这些辛克莱尔的紈綺更是不能与她相提並论但这番话若是出来,安妮就成了一个自视甚高的孤芳自赏者。 安妮只能回答:“眼下我的姓名並不重要,我是纹章院的一员,我是以职务来此。” “只论职务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够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萨利说,“纹章院只有一人值得我的记住名字,那就是你们的主官琼纳斯·法尔。” 安妮同样如此:“我已经带来了计划书,请沃尔夫阁下阅览。” “他会慢慢看的,”萨利说,“你明天再来询问他的意思,如果他还没有想好,你就后天再来。” 萨利的语气不容辩驳,事实上,安妮也没有资格提出要求。 她只能答应,儘管她明知这是对方在刁难。 唔—如果这就是公主,那还真是跟她看过的故事不一样呢。 这哪里有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模样? 尤其是年纪,萨利夫人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 安妮只能鞠躬:“是。” “你走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听到萨利的逐客令,安妮却感觉鬆了口气,她欠身示意,然后离开了房间。 与戴林插身而过时,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朝安妮点了点头。 白金堡的走廊逼仄狭小,使得这栋建筑都显得小气。 据说这是尤金·辛克莱尔亲自设计的,安妮不理解,这个开启新时代的男人,为何不將自己的城堡设计得更大一些呢? 安妮径直返回纹章院,一路上看到或掛或绘的白金之典纹章。 纹章上描绘的乃是那本著名的天赐巨典,安妮初次抵达王城那天,在謁见大厅朝老国王述职时,偷了它几眼。 不过她的走神绝对没有被国王发现,因为她听到了对方在王座上的鼾声。 安妮很好奇,那本巨大的书册里,到底记录了怎样的隱秘。 可惜自从那天之后,安妮就再也没有机会前往謁见大厅了。 但就算謁见大厅允许纹章侍从官进入,安妮也没有时间去看。 这里的忙碌实在是纹章学院无法比擬的,就算安妮以前课程最紧的时候,也不及这里半分繁忙。 而且这里的气氛也异常紧张,人人都焦头烂额,安妮也不曾倖免。 转眼,她已经来到纹章院的门口。 推开门,安妮便看到了琼纳斯·法尔,坐在房间的深处奋笔疾书。 安妮轻声关门,来到琼纳斯旁边候立。 望著对方专注的模样,安妮不敢出声打搅。 琼纳斯的上唇留著两撇精致而浓密的鬍鬚,鬍子尾端收束,並向上弯曲。 他似乎为自己的鬍子上了蜡,安妮可以看到那对鬍鬚微微反光。 琼纳斯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但他成为王室纹章院的领袖,却已经达到二十年之久。 据说他是王室纹章院最年轻的纹章主官,即使不去查证,安妮也认为此言不虚。 忽然,琼纳斯抬起头,並望向安妮: “哦!安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安妮回答,“大人,我看你正在书写,因此不敢打搅。” “没事,” 琼纳斯捏了捏眼角,接著轻轻扶了扶鬍鬚“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也著实累得不行,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来了。所以,你是从沃尔夫爵士那儿来的?” “是。” “谈好了?” 安妮摇头:“沃尔夫似乎不满意是我见他,向我发脾气,之后萨利夫人来了,將我打发走,让我之后去询问意见。” “哈,他们想拖,就让他们拖吧,我是不可能去见他的。” “为什么?” “里奇水域並非真正有事请求王室,他来此本来就是为了刷存在感。” 安妮不解:“这样有什么利益?” “要想操弄权力,首先需要入场,如果一开始都无声无息,之后很难被人重视,最终只会沦为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上次你也看到了,咱们的老国王可是睡觉的资深爱好者,就怕哪一天,他打算永远与爱好相伴。而这种时候,无疑催生许多原本无望的人,嗅到了权力的味道。 “里奇家族是萨利公主的夫家,是她的党派之一,萨利是个强势的女人,但终究只是女人,她要想参与角逐,就需要更明確的支持,因此里奇家族必须正面登场。 “只可惜他们家派出的这个参赛者,却完全没有一个领主继承人的素养,与这种人接触,很可能引火烧身。 “他似乎打算与王城所有掌握实权的人见面,別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是断不会主动去见他。” 安妮轻轻点头,虽然有所理解,但不透彻。 不过她本就不曾指望一而就,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掌握在王城里生存的方式。 而且安妮也不想太依靠琼纳斯,即使他自称是她的直系师兄,但也不值得安妮彻底信任。 安妮问:“大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都是些需要外出的任务,你才刚来不久,又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不適合让你来执行。” 听到这里,安妮心生不悦,她不希望別人因为她的性別而轻视她,同样也不需要別人的额外照顾。 “大人,纹章师不分男女。” “是啊,但更多的人,甚至不分你是不是纹章师,”琼纳斯捏了捏鬍子,“安妮,你是个少见的美人儿,这个世上多的是馋你身子的人。” 听到这话,安妮顿时明白,琼纳斯说得是事实。 安妮没有保护自己的特殊能力,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容貌。 这个矛盾无法调和,她只能对著琼纳斯无奈点头。 就在这时,纹章院的大门被人敲响。 琼纳斯朝安妮轻轻点头,安妮这次前往开门。 门外是个士兵。 安妮道:“你有什么事情,我会转过琼纳斯大人的。” “不,”士兵摇头,“我不是来找琼纳斯大人的。” 安妮疑惑:“那你找谁?” “请问,安妮·布克在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安妮的神经立刻紧绷。 她只是王城內一个无关紧要的侍从官,在纹章院也只是做一些跑腿的活儿。 为何有人会知道她的名字? 安妮小心问:“谁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啊,原来你就是安妮小姐,”头盔下的士兵看不出表情,“我是王城城防兵,是亚歷山大大人让我来找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安妮终於鬆了一口气。 亚歷山大·柯立芝,是新上任的城防监官,安妮曾与此人同行过一段时间,因此算是熟人。 那个士兵接著说:“我们在白金堡外发现了一个鬼鬼票崇的人,我们本想將此人强行逮捕。这时大人出现了,並询问出对方的目的。 “谁知对方报出了你的名字,大人似乎很惊讶,故而暂缓了对那人的逮捕,並让我来向你確认一下。” 听闻此言,安妮也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但是,既然那人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必须前见一面。 她跟琼纳斯简述缘由后,琼纳斯同意她离开一小会儿。 安妮这才跟隨土兵,前往城堡之外。 她步履急促,心中不禁度— 是谁呢? 第292章 內部隱患 第292章 內部隱患 “查出原因了吗!” 克里斯一下马车,就快步走向马既內部。 看到早在前方等候的艾纳尔,克里斯高声问道。 艾纳尔朝克里斯鞠躬示意,然后走到克里斯的侧后方,一边跟隨前进,一边轻声回覆: “暂时还无法確定,但我想可能是我们內部的问题。” “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 克里斯回过头,瞪圆右眼质问。 艾纳尔声音恐惧地回答:“非常抱,元老,但,这件事调查起来非常困难。” “別找这种烂藉口,那倒是说说具体困难在哪里!” 克里斯朝左前方望去,他的巫师军团正在马既中整齐站立。 “我正打算解释,” 艾纳尔来到克里斯身旁,伸手示意右边, “元老,会议室在这边。” 克里斯没有给对方好眼色,走进屋內。 他径直找到主位坐下,隨后两个人跟隨入內。 儘管克里斯非常不想给他们赐座,但为了方便相谈,他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道: “坐吧。” 两人坐好之后,艾纳尔双眼紧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圆脸男人: “元老,这位是—” “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纹章师,几天前他终於抵达了我的马鞍广场,並非要跟我来前线。” “艾纳尔长老,我已经在马鞍广场听闻过你的情况,鄙人马绍尔·弗莱彻,经纹章学院介绍, 已担任长老院的纹章官,希望今后能与长老通力合作,” 马绍尔自我介绍后,朝艾纳尔鞠躬表达感谢。 “那是自然,”艾纳尔也回礼,“谢天谢地,马绍尔师傅,你终於来了,社区內的事务太多, 我一个人实在管理不过来,希望你能为元老广进良策。” “那正是我的职责。” “够了,”克里斯不耐烦了大喝一声,“我来到雪机广场,可不是听你们说这些暖昧话的。” 话音落下,艾纳尔和马绍尔不再多言,只是互相点点头,然后安静地望向克里斯。 克里斯这才继续之前在室外的话题: “半月之前,蓝川广场忽然失守,被东方社区夺了去,这可是中央社区建立以来,第一次失去领土,这到底什么情况,为何会发生这件事情!” 克里斯对这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当他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他就摔烂了手中的杯子,並且砸坏了一把椅子。 自从他抵达命运的上升以来,儘管他的领土扩展短暂地出现停滯。 但大多数时期,都是连战连捷,中央社区的版图也愈发增长。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失去一整座城市的情况。 克里斯绝对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显然这其中有循环的趋势,克里斯已经在循环之中吃了太多的亏。 这次他绝对不会上当,他必须在循环成型之前,將之斩断! “我已经调查过了,”艾纳尔说,“蓝川广场的巡防没有问题,然而东方社区的士兵碰巧进入了我军的盲区,並一举夺下整座广场。 “我们派在蓝川广场的军队损失过半,其余的则撤军到了雪广场,元老,你方才在马中看到的那些就是。” 克里斯眯起眼:“恰巧?哼!我可不信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巧合。” 即使克里斯掌握著命运之力,要想抵达命运的上升,仍需为之努力,他绝不会被一句“巧合”轻鬆说服。 “我也是这么觉得,”艾纳尔立刻点头,“中央社区建立以来,东方社区似乎非常忌惮我们的巫师大军,因此连连避战。 “这次,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但却能一举夺下我们的一座广场,若一味归咎於巧合和运气,著实有些缺乏谨慎。” 克里斯问:“那如果不是巧合,你又觉得是什么?” “我想,艾纳尔长老的意思,应该是咱们內部出现了问题。” 一直旁听马绍尔,忽然插嘴道克里斯看到艾纳尔及时点头,便知马绍尔一定想到了什么: “说下去。” 马绍尔頜首,並隨即开口: “既然我们的巡防没有问题,但的確却能一举找到漏洞,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敌人知道我军的巡防布置。” 克里斯鼻息一抽:“你是说,我的军队之中,存在叛徒? 艾纳尔点头:“我认为那至少是內鬼。” “那就赶快將之找出来,”克里斯怒锤桌面。 “我正有此意,因此才让从蓝川广场撤回来的部队,单独在马既列阵,而不是將他们匯入当地的守军当中。” 克里斯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將內鬼找出来!” 艾纳尔点头:“元老,这是个很困难的过程,我们无法得知,內鬼是何时混入我们的军队当中的,他也可能是中途叛变的。 “光是查阅那些士兵的个人资料,就需要去大把时间,筛出有价值的情报,更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克里斯不解道:“按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找不出內鬼咯?” 艾纳尔低头不语,克里斯便知道了答案他正欲发怒,马绍尔开口道: “元老,恕我直言,清理內患,总是比解决外忧更加繁琐困难,这点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个过程必將漫长,而且努力也不一定有回报,我认为这件事上,不应当对艾纳尔长老过分苛责。” “但如果找不出內鬼,隱患就一直存在,” 克里斯越想越觉得惊悚,不禁伸手挠头, “我既然能因此失去一座城市,就会失去第二座!我决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展!” 循环! 这绝对是命运中的循环! 克里斯心中的恐惧愈演愈烈。 他因为命运的循环,失去了左眼、左耳以及左臂。 而它再次找了上来,势必是为了从克里斯手中抢走更多的东西。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掌握命运的准则,是不要放过任何可能的循环! 克里斯的眼神愈发阴沉,斩断循环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迴响。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既然已经確定內鬼在剩下的士兵当中,那么,將这些人全部处死,不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隱患了吗。” 此言一出,艾纳尔略显惊讶,而马绍尔则震惊得瞪大双眼。 马绍尔急忙劝说:“元老,歷史上的屠杀不少发生,却没有屠杀自己的人的,请三思!” “別跟老子谈什么歷史,”克里斯眯起右眼,“若是犹豫不决,必然带来更大的损失。” “而屠杀亦非无害之举,”马绍尔执意进言,“一旦这么做了,必將影响军心,我军的战力也会严重受损,对中央社区未来的战事来说,绝无益处!” 所以说克里斯才不喜欢这些书呆子,他们只会说一些大道理,若是落到实处,却给不到任何帮助。 克里斯凝视马绍尔:“那么,你倒是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马绍尔双唇,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瞧!克里斯鼻尖笑,我果然没有看错! 但经过马绍尔的提醒,克里斯也的確意识到,这是一件两难的事情。 可越是进退维谷,越不能优柔寡断。 死多少人,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克里斯决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命运再次陷入循环! 等等·— 看?! 克里斯的右眼珠忽然转了几圈,隨后咧嘴笑了起来。 他望向艾纳尔:“你確定內鬼就在外面的那群士兵当中?” 艾纳尔点头:“具体的巡防计划,此前连我也不知道,因此內鬼必然潜伏在蓝川广场当中,除非他已经战死,或者提前逃走了。” 克里斯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会议室。 艾纳尔见状,立即询问: “元老,你要去哪里。” 克里斯没有回答,他没有义务告诉这些人自己的打算。 他走到室外,发现艾纳尔与马绍尔也跟了上来。 隨便他们吧。 克里斯走向列在马既中的军阵,从他们的身前挨个走过,並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他们。 只不过,克里斯同时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他能够调用力量,让自己获得一种独特的视角,以观察万物的命运趋势。 也就是,命运辐射。 辐射越明显的个体,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越大。 如果这个军队当中,当真存在內鬼,那么他必然能够影响永冻大陆社区间纷爭的格局。 此人的命运辐射,必然极为明显。 忽然,克里斯看到其中一人的辐射尤为突出,便立即下令: “你,出列。” 那人听闻,立即向前走了一步。 克里斯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继续观察。 每次看到辐射强烈的士兵就会要求其出列。 命运的指示总是模糊的,它只能告诉人一个大致的方向,对此克里斯已经深有体会。 他无法判断,那些散发显眼辐射的人,是否真的只是对中央社区的影响。 更无法分辨,他们的影响是好时坏。 既然难以区分,那乾脆就不要区分。 很快,克里斯就已经將所有拥有较为明显辐射的人,都叫了出来。 统共一百多人,在一处偏远的空地上排列著。 就在这时,艾纳尔终於忍不住问: “元老,你將这些人叫出来,是因为什么?” 克里斯回答:“內鬼这些人当中。” “你说內鬼—” 艾纳尔瞪大双眼,显然很是震惊,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克里斯得意一笑:“我就是知道。” 艾纳尔神情的惊讶並未褪去太多,但他却冷静並严肃起来: “我明白了,元老,我会著重调查这些人,並儘快將真正的內鬼找出来,范围已经缩小这么多,找出內鬼的概率大大提升。” 克里斯却轻轻摆手:“没有必要这么麻烦,既然犯人就在他们之中,全部杀了不就得了?毕竟你的调查也可能出错,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艾纳尔听完后,没有过多表示,显然他內心也认可克里斯的想法。 但是马绍尔却马上提出反对:“不可以!元老!这是屠杀,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这么做的后果了!” 纹章师比起巫师,终究还是太过讲究荣誉信仰那一套。 崇拜荣誉不如崇拜利益,信仰神明不如信仰命运。 显然这个书呆子不懂这些,克里斯也不打算教会这个可怜虫。 “我没有杀掉蓝川广场的所有撤军,只有这一百人而已。” “一百人完全足以称得上一支军队,”马绍尔激动地摊开双手,“它的影响的確恶劣。” “是啊,影响,”克里斯狡一笑,“什么是影响?马绍尔师傅?” 听到克里斯的问题,马绍尔疑惑皱眉。 克里斯不打算等对方思考,而是直接给出答案: “一个事情產生影响的基本条件,乃是此事为人所知。要想屠杀一整支军队,而不为人所知, 这件事的確困难,但如果只是这区区一百人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隱蔽的事情也有暴露的一天。” “当然,” 克里斯耸耸肩,然后望向艾纳尔, “要杀死这些士兵,得动用多少人?” 艾纳尔想了想:“如果在对方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偷袭大概十人。” “那么杀死十个人呢?” “一名適合的巫师足以。” “哈!就是这么简单,” 克里斯笑著望向马绍尔, “事情只可能从知情人口中流出,死人无法说话,因此只能是执行任务的人。 “那么,只需再派人杀掉那是个人就够了,哦!当然!你可能想说,还是有一个人知道此事。 “出於保险起见,此人也必须死,若是你们嫌手脏,不愿动手的话,我愿意自己来。这样,就不会產生任何影响了,除非·你们两个也选择背叛。” 艾纳尔立即鞠躬:“元老,你是格瑞拉拉选择的代言人,我必须永远追隨你!而我同样愿意, 替你杀人!” 克里斯满意点头,並望向马绍尔。 兴许是克里斯的目光过於锐利,马绍尔终究低下头,朝克里斯行礼道: “纹章师永远为纹章服务,我必將忠诚於中央广场。” 第293章 世界剧变 第293章 世界剧变 安妮来到白金堡的城门下。 身著白金两色全套盔甲的士兵,手持长戟,佇立在此。 有这些人看守,閒杂人等自然很难进入到宫廷之內。 安妮老远就看到了亚歷山大·柯立芝,正端著右手,摸著下巴,在城堡前低头步。 “亚歷山大大人,” 安妮一边走过去,一边主动打招呼。 此前安妮都会称呼亚歷山大为先生、阁下或者爵士,但眼下两人同在宫廷为差,因此用职务相称更为合適。 “哈,安妮啊,自从上次分別后,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吧,” 亚歷山大闻声面向安妮,脸上浮现笑容,眼晴在安妮身上来回打量, “別说这身宽大的纹章罩袍还真是適合你,將你那本就小巧的脸蛋衬托得更为精致。” 安妮鞠躬:“多谢夸奖,大人,这套军官长衣也让你更显气派。” “哈哈哈,”亚歷山大仰头笑了几声,“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能在宫廷里与你相遇。 “当我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当真嚇了一跳,得知你是王室纹章院的成员时,內心更是震惊难耐。 “行啊,安妮,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位纹章师,而且,还是宫廷的官员,难怪兄长如此喜欢你,你著实是个出类拔萃的女人。” 安妮微微鞠躬:“过奖了大人,你才是真的出色,否则王室不会將你请来,保证宫廷的安全。” 此言一出,亚歷山大的脸色忽然一僵。 安妮见状,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仔细回忆,也没有发现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 然而,亚歷山大的表情转瞬恢復笑脸。 安妮立刻猜到,亚歷山大应该是对自己被请来的动机產生了怀疑。 他是发现了什么隱情吗?安妮暂时无从得知。 她也不確定亚伦山大是否当真是她的朋友,故而此刻也不能贸然问及这种问题。 从纹章学院出发时,约瑟夫对安妮千叮寧万瞩附,在王城內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琼纳斯也多次对安妮强调,永远不要指望在宫廷里交朋友。 因此即使亚歷山大是安妮在白金堡外认识的旧人,也必须对其怀以警惕。 亚歷山大说:“啊,抱歉,走了一下神,说到哪里来著—-哦对,我们都宫廷各自为职。 “这是好事,安妮,王城里势力复杂,多个熟人多个帮手,兴许我们两个之后应该会经常接触。” 安妮得体应对:“届时还承蒙大人的照顾。” “哈哈,”亚歷山大笑了两声,“你这丫头,还真是叫人討厌不起来,对了,那个找你的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安妮摇头:“听描述,我无法判断那是谁。” “这样啊,那你去见见她吧,我的人会带你去的。” 安妮敏锐地注意到字眼,並皱起眉: “她?” “嗯,也是个姑娘,人不大,性子却烈的很,”亚歷山大无奈地撇撇嘴,“我的人稍微靠近, 她就牙咧嘴,一副要咬人的架势。 “若非我正好在边上,她恐怕真的会和王室的部队打一架,別说,我甚至不觉得那丫头会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之,她报上了你的名字,我便立即安抚她,並派人去找你,我可是说好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请进城楼。 “不过,安妮,如果她真的是你的朋友,你得劝劝她,若是当时出现在她附近的不是我,谁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下场。” 安妮点头,心里愈发焦急起来。 因为她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满足亚歷山大描述。 她跟隨士兵走进城楼,立即看到一个被士兵团团围住,坐在板凳上如同幼狼的小个子。 当安妮走进来的一瞬间,那个小个子立即从凳子上跳下来: “安妮!” 天哪安妮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拨开士兵手中的长兵,走到那个小个子的身旁,並一把紧牵她的手, 然后带著她走出城楼。 她们走出城门,穿过吊桥,走上王城內的街道。 越过小渠,又穿越一条狭窄的巷弄,终於找到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 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此刻,安妮才转过身,怒声质问道: “罗拉,你都在干什么!” 罗拉显然被嚇到了,左脚向后挪了一步,脑袋也埋了下去: “我—我来找你—” “可你却在宫廷外鬼鬼崇崇游荡,並且还被王城的士兵给围住了!” “那是因为你在城堡里,城门有士兵把守我进不去,所以,我想找其他的法子,看能不能开个洞,钻进去。” 在白金堡的城墙上挖个洞?安妮简直要被气疯了。 “就算你进去了又怎样?你难道不知道城堡里的守备更加森严?” “大不了我逃出来就是了,”罗拉嘟起了嘴。 “你逃得掉吗!你实在太淘气了,罗拉!” 安妮大声吼道, “这个世上到处都是厉害的人,王城里更是群英薈萃,如果不是亚歷山大发现了你,如果他不是我的熟人,噢,天哪,你———“ 安妮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的声带被冰块冻住,无法自由活动, 但如果真的这么冷的话,为何脸颊却感觉发烫,视线也变得朦朧? 罗拉抬起头,表情顿时变得焦急: “对不起,安妮,我错了,你不要哭了!” 我在哭吗?安妮咬住嘴唇,该死的,不要再哭了,罗拉会担心的! 罗拉忽然扑了上来,將安妮抱住: “安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要见你而已。” 安妮听到这番话,终於忍不住了,她放声哭喊: “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要是你被判罪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小官,我的话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分量。 “罗拉,要是我因此失去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对不起,安妮,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闭嘴,听我说! 安妮忽然伸出手,用力將罗拉的脑袋楼进自己的胸口: “罗拉!我好想你啊!我以为我要好多年,都见不到你和亚伦了! “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见到你。你知道吗,罗拉,王城里的工作真的好辛苦,我在这儿只有受委屈的份。 “我每天都好孤单,罗拉-罗拉!谢谢你,谢谢你能来见我!” “嗯,我也想你,安妮。” 安妮感受到,罗拉抱得更紧了。 而安妮,也哭得更凶了。 什么嘛,根本就不像一个姐姐。 一个合格的姐姐,怎么能当著妹妹的面,哭得稀里哗啦。 可是,安妮就是止不住泪水。 担心,委屈,喜悦,全部交织在一起。 安妮不知自己该喜该悲,最终只能选择哭喊, 来到王城—不,自从离开图书馆后,安妮无论面对谁,都將自己偽装得很坚强。 但她其实很想像现在这样,摘下所有偽装,释放自己的情绪。 啊,向妹妹撒娇的姐姐,也是没谁了,真丟脸! 不过,有个妹妹真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妮的情绪终於平復了,这才鬆开罗拉。 她轻拍罗拉的背,罗拉也鬆开手,並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仰望她的脸。 安妮用袖子擦去泪痕,笑著说: “罗拉,以后可不许犯傻,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罗拉抿唇道:“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我就原谅你。” “嗯!”罗拉用力点头。 安妮伸出手捏了捏罗拉的脸蛋:“真是我听话的好妹妹” 就在这时,安妮注意到罗拉耳垂上,掛著一对红宝石耳环。 她瞪大双眼:“罗拉,你戴著之前的耳环了?” “嗯,”罗拉再次頜首,“好看吗?” “好看!”该说特別合適才对! 罗拉问:“我送你的耳环呢?” 既然安妮忍受疼痛,打了耳洞,就不可能让自己白白遭这个罪, 在自己的臥房里,安妮对著镜子欣赏过自己戴著耳坠的模样。 不过,出了自己的房间,安妮一定会摘下所有的首饰。 她是一名官员,而官员中鲜有女性。 安妮身上的一切装饰,都可能破坏她极力想要扮演的强硬形象,让旁人想起她是一个软弱的女人。 因此面对罗拉的问题,安妮回答: “你送给我的耳环,我当然只会戴给你看,可是我一开始並不知道找我的是你,所以並没有佩戴。” 罗拉似乎並没有计较,而是说: “那下次再戴给我看。” “嗯,好————·送?下次?”” 罗拉回答:“我上个月就在王城外留下了永恆锚点,我想来这里,隨时都可以来。” 安妮皱眉:“可是,亚伦不是说,搭建更多的锚点,可能让你陷入危险的吗?” “我的实力已经进步很多,而且我是从图书馆出发的,亚伦同意了我的想法。” “这样啊——” 既然是亚伦同意的,那就没有问题了, “那好,罗拉,我们就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如何?” 王城可不是纹章城,这里的戒备和管理,可要森严得多,罗拉不可能想见谁就见谁。 因此,只能约好固定的时间,然后两人在城堡外碰头。 罗拉自然答应了下来。 啊,这个妹妹实在太可爱了。 也来得太及时了,安妮刚刚才被那个公爵继承人欺负,罗拉就出现了。 想到这里,安妮又忍不住又一把將罗拉抱住。 她希望罗拉是个娃娃,这样她就能將罗拉带进白金堡,然后天天陪著她了。 要是能跟罗拉多相处一阵就好了,不过,现在不行。 在纹章城里,逃课也就逃了,反正无法学院传授她什么,她都能提前学会。 可在此地,安妮不再是学徒,她有自己岗位和职责。 现在正是纹章院忙碌的时间,琼纳斯让她在工作时间离开,已经算是对她的放任。 安妮决不能恃宠而骄,儘管此刻很不舍,她也只能忍痛对罗拉说: “抱歉,罗拉,我真的很忙,今天你来得太突然了,我必须回去了,但是下次,我一定儘可能多陪陪你。” 罗拉听话地点头。 唉.....我的好妹妹。 安妮和罗拉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姐妹俩这次依依不捨地分別。 她一边走在回去的道路上,一边使劲拍打自己的脸庞。 並叮瞩自己,决不可沉醉在刚才的松解当中。 她必须继续饰演一个强硬之人,也不能让人发现她刚才哭过。 安妮回到白金堡,路过城门时,並没有看到亚歷山大,估计他去別处忙了。 她快步回到纹章院,看到琼纳斯刚好完成了一份工作,然后拿出镜子,开始整理鬍鬚, 琼纳斯警了安妮一眼,询问道: “事情处理好了吗?” “是的,”安妮点头。 “找你的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安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害怕让外人知道罗拉的存在。 估计是看出了安妮的担忧,琼纳斯放下了镜子: “我只是隨便问问,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但是安妮,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听到这里,安妮终究还是开口,毕竟,来到王城以来,可没少受琼纳斯的照顾: “家人。” “是吗,”琼纳斯笑了笑,“但別让宫廷里的其他人,见到你的家人。” “是,”安妮点头,“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现在事情都不是你能处理的,”琼纳斯嘆了口气,“真是怪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集中在同一时间爆发,看来世界的格局要大变了。” “什么事情?” 琼纳斯站起身,在房间內步: “先是绝望海上,海盗竟然主动找我们合作,而最终各地的代表竟然一致同意,认可小丑群岛的独立地位,真是讽刺,海盗成为了合法的总督! “然后就是永冻大陆,发生了叛乱,一股强大的战力忽然崛起,並在那儿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政权,中央社区。 “相比之下,圣使公国的宗主教遇刺以及他们內部的教派清算,也只是小事了。 “远东大陆也发生了大事,联邦忽然起兵,进攻斯瓦巴瓦,看来联邦当真打算吞併整个远东大陆。 “而王国亦不太平,王国西部突然冒出一支刺客组织,听说公国的宗主教就是他们刺杀的,而他们最近刺杀了一名公爵。” 安妮皱眉:“哪位公爵?” “金麦平原的主人,布莉安娜·洛林公爵。” 第294章 传奇海盗 第294章 传奇海盗 苏拉杰最终还是让阿俊將智慧树號开走了。 当然,他留下了大量资金,足够他购买一条新船。 此外,还有几名隨从,以及全部的超凡物资。 苏拉杰跟阿俊讲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绝望海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著新大陆也被更多的人盯上。 因此,他必须立即加入到这场利益瓜分的角逐当中,否则斯瓦巴瓦又將继续落后於时代, 而他们这次带的人和財都不够,尊主的投入太少。 新大陆不仅仅有土地,还有一种全新的商品,甚至是奢侈品。 这绝对值得尊主投资更多的成本,而苏拉杰也篤定这项决定,必將改变斯瓦巴瓦的未来。 阿俊离开那天,强撑著伤势走到护旁,向苏拉杰宣誓,必將完成苏拉杰赋予他的使命。 苏拉杰通过自己的能力,已经了解到阿俊的本质,他相信阿俊定然可以不辱使命。 现在,苏拉杰则需要將心思放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 他的任务是当一个先驱者,在新大陆上做好迎接增援部队的准备。 可不管要做什么,前提是需要弄一条船。 眼下的这片群岛,由一名“总督”掌握的地盘,虽然是一名海盗总督,但这也意味著,这里不仅仅有海盗船。 苏拉杰不需要一条太大的船,足够航行即可。 因此,儘管小丑群岛开放不久,他要找到一条符合要求的船只,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如果梅岛是小丑群岛的经济中心,那么黑桃岛,一定是工艺中心。 这里有群岛最大的船坞,苏拉杰甚至还看到了巨箭工厂。 要想买船,没有比这里更为合適。 当年领航者將自己的宅邸设在这座岛上,想必就是为了更好地监管群岛上的生產力吧。 苏拉杰走到船坞,瞧见了几条待售的成船。 不过都是些旧船,且只有其中一条,品相还算过得去。 苏拉杰没得选,只有询问船坞主人关於那条船的资料。 就在这时,几个大汉,忽然朝他围拢过来, 苏拉杰立即將手按在自己的刀柄上,而对方同样拔出了武器。 其中一个光头说:“別紧张,只要你不反抗,我们不会对你使用暴力。” 苏拉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的老大要见你。” “你们老大是谁?” 光头咧嘴一笑:“小丑群岛的总督,『瞭望的”西里尔。” 不知不觉,苏拉杰已经抵达一栋单独的木屋前。 苏拉杰不知道,群岛的主人为什么要见自己。 他在这里的一切行为都很低调,没有惹是生非。 不管如何,西里尔的手下对苏拉杰还算客气,因此情况兴许不是太严重。 苏拉杰没有带隨从在身边。 以往无论他走到哪里,阿俊都会跟著。 眼下阿俊离去,其他人的武力也不足以保护苏拉杰,因而也没有让他们跟著的必要。 光头敲响了木屋的门,得到答覆后,苏拉杰被放了进去。 一走进去,苏拉杰立即被眼前的装潢吸引了眼球。 他断定,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非常有品味。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羊毛地毯,看品质应该產自本森戈壁。 一张棕漆方桌,压在地毯上,上面放著一台精致的坐式灯架。 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各种野兽的標本,一幅巨大的针织纹章,占满了其中一整面墙壁。 苏拉杰不禁好奇,这面纹章属於什么人或者势力。 兴许是注意到苏拉杰的视线,一个声音適时替苏拉杰讲解道: “那个纹章叫做斜黑十字,曾经是领航者的海盗旗,它承载著领航者过去的辉煌与荣誉。” 苏拉杰扭正头,望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留著中长发的中年人,身材苗条顾长。 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衫礼服,凌厉的三角领让他显得很是干练。 胸口还繫著一条黑色的丝绸丝巾,为本就气派的服装又添几分奢华。 倒是没有佩戴珠宝首饰,否则就实在像是暴发户了。 男人继续解释道:“领航者虽然死了,但他的纹章却留了下来。而私继承了他的遗產,也同样打算继承这面纹章,私正准备將其作为小丑群岛的旗帜。” 苏拉杰立刻知道,此人就是小丑群岛的总督,“瞭望的”西里尔。 他问:“你自己没有纹章的吗?” “有是有,但那面旗帜却承载私羞耻的过往,私毫不留情地將它拋弃了,” 西里尔耸耸肩,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领航者是个真男人,私一生很少佩服什么人,领航者就是其中一个, 强悍、睿智、勇敢、疯狂,如果说私一生有什么偶像的话,那一定是他,因此继承这枚纹章,也是私的意愿。” “看样子,你真很钦佩领航者。” 西里尔撇了撇嘴,摊开双手: “如果你也同他航行过一段时间的话,你指定跟私一样。” 说著,西里尔示意苏拉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拉杰照做,並问: “如果领航者在,绝不会赞同你將小丑群岛开放给正派人。” “如果领航者在,私根本不会有这个想法,”西里尔隨意地笑了笑,“海盗是一盘散沙,抵抗不住正派人的正面进攻。 “海盗可以逃亡四海,但小丑群岛不可以,而小丑群岛的妨碍著那些正派人对新大陆的瓜分, 他们的舰队迟早会涌来,私只是在做正確的事情,防止群岛被巨浪淹没。” “可如果领航者在,该来的巨浪不会晚至。” “可如果领航者在,巨浪会被挡在防潮堤下。” 苏拉杰眯起眼:“你对领航者很自信?他如何能一个人做到这些?” “起先私也只是听说过领航者的传闻而已,认为谣言总会越传越夸张,”西里尔耸肩道,“但私亲眼见证了领航者的一段传奇,私只感慨,领航者的传闻不够夸张。” 听到这里,苏拉杰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他真的一斧头,砍断了一条船?” “这个倒是没有,”西里尔笑了笑,“但他的確独自斩杀了敌军的司令,並仅仅开著一条船, 与一支几百条船的舰队,周旋到最后。 “领航者的確因那场战役而死,而正派的人舰队,也的確损失了至少一百条。 “依私之见,若是领航者在,由他率领船团反抗,即使小丑群岛失守,正派人也必將承受无法接受的巨大损失。” “但领航者死了,”苏拉杰说。 “正是如此,所以私选择求和,”西里尔笑了笑,“不过回想起来,那群正派人,还真是机敏。” “什么意思?” 第295章 绿色药剂 第295章 绿色药剂 陆地在海平面尽头升起。 水手说今天就將抵达远东大陆,看来此言不虚。 本来这个时间应该再往后拖半个月往上,但因为那场地震的缘故,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无风海虽然依旧无风,但却涌起来了浪。 洋流在海面下攒动,带起了海面的波浪与汹涛。 海水推动著船只,加速向前。 原先只有靠长桨才能前进的帆船,这一路却在自动加速。 弗朗索瓦站在船头,他望向那边逐渐宽阔与高隆的大地,內心安寧又志芯。 安寧是,他即將时隔几十天,再次踏上一片安稳坚实的土地。 弗朗索瓦不討厌坐船,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在船上,弗朗索瓦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热闹瞧,亦无法让他烹飪一船上的人並不信任他,害怕他在食物中投毒。 而他同样志芯,因为他即將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 那里没有熟人,没有故地,就连语言也不是他使用的母语。 儘管他已经学了一点月语,但也仅能勉强用於日常交流。 弗朗索瓦预感到,他即將迎来一段最为孤独的人生。 “喉·—.—” 想到这里,弗朗索瓦惆悵嘆气。 “怎么了?你嘆什么气?”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急忙回过头。 来者是个女人,那是船上剧团的头牌女演员,也是托她的关係,弗朗索瓦才能登上这条船。 弗朗索瓦急忙向她行礼:“早上好,索菲亚小姐。” “你应该叫我夫人,” 索菲亚耸耸肩,走到弗朗索瓦身边,將手搭在护栏上, “你知道我结婚了,而你也见过我其中一个丈夫。” “对、对不起,夫人。” “哈哈,”索菲亚忽然捂嘴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趣呢,厨师先生。” 有趣?弗朗索瓦不解皱眉,我吗? 索菲亚转过身,背靠护栏: “你们的图书馆里还真是人才辈出呢,亚伦就不说了,那个男生看上去也软软嫩嫩的,如果不是那个大只女一直在他身边,我还真想收藏他。” 收藏?收藏什么? 没等弗朗索瓦想明白,索菲亚已经转向了他: “而你也不像看上去那么让人无欲无求,吶,厨师先生,要跟我玩点游戏吗?” 面对索菲亚在他身上不断滑动的手,弗朗索瓦只觉全身发凉,急忙摇晃脑袋,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肉在快速弹跳。 索菲亚见状,纤细的眉梢立刻锁起: “怎么,你也瞧不上我?” 弗朗索瓦继续摇头。 “那是为什么?” “我—我没有经验?” “哈哈,”索菲亚眯起眼,“无妨,尝试之后你就有经验了,而且在这方面,我绝对是个好老师,而我也不介意收藏你的第一次。” 收藏.— 但弗朗索瓦还是摇头。 索菲亚盯著他看了一阵:“你该不是是在害怕吧? 这次弗朗索瓦点头。 “唔你还真是单纯,算啦,我也对你没太多渴求话说回来,厨师先生,你打算去远东大陆干什么?” “我不知道,”弗朗索瓦低声道。 “嗯?什么意思?” “莫斯利先生替我做的决定,虽然我之前提过远东大陆一嘴,但-我其实没有这么想去。” “那他怎么对你说的?” “让我去学习厨艺,以及—链金术。” “链金术吗— 索菲亚复述了一遍,旋即猛然皱眉, “不会他也给了你什么书吧?” “嗯,一本关於链金术的书。” “果然——”索菲亚皱眉,“原来如此,亚伦又骗了我!” “矣?骗?” 索菲亚没有回话,不过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可怕。 “唔———你不会懂的,”索菲亚和解一般地吐了口气,“看来我也不是无所不能——厨师先生,好好珍惜那本书,它也许真能为你带来某种力量。” ?她为什么突然强调这个。 索菲亚忽然站直:“祝你好运啦,厨师先生,我们有缘再见。” “你、你也是。” 索菲亚离去,船头只剩下弗朗索瓦一人。 他文发了一阵呆,便下到船舱去收拾行李。 过了一阵,船只靠岸。 剧团的人陆续从船上下去,弗朗索瓦也背著大包小包,从甲板上离开。 直到脚下的触感,从空洞的木板,变成厚重的泥土,弗朗索瓦知道自己到了。 这儿是远东大陆。 地面上铺满灰色矩形石砖,高耸的房屋在街道两侧整齐划一地排布。 路面上栽种著许多枝疏叶肥的奇特树木,各种各样的动物拉著车厢在街道上穿行。 这儿的人们都穿著轻盈的服装,女性甚至都將大腿裸露在外。 他们的靴子尤其好看,鞋头尖尖的,各块材料的衔接处,均用精美的窄布条修饰。 弗朗索瓦显得不知所措,看无数的人流和车流,从自己的身边经过。 那些嘴巴不停地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弗朗索瓦听不懂。 不应该这样的弗朗索瓦对自己说我学了这里的语言,至少能听懂一些才对。 冷静!弗朗索瓦你必须冷静下来! 弗朗索瓦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狂跳不止的心臟,总算缓缓地变得安稳。 “.—生,先生,嘿,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弗朗索瓦猛然听到声音,並朝那边扭过头, 那是个矮小的中年男人,穿著黄紫交间锦绸服饰,脸上还留著浅胡茬。 他对著弗朗索瓦满脸笑容地说道,態度很是亲切。 弗朗索瓦点点头。 “啊,那实在太好了,你刚到大门城吗?” 弗朗索瓦继续点头,很高兴自己能够听得懂对方的话语。 “你从哪里来?芭蕉港?不过看你的装扮和样貌,你似乎来自西方。” 弗朗索瓦頜首。 “安森特大陆?还是永冻大陆?” “安森特,我是王国人,你知道吗,巨典王国。” “噢!当然知道,那可是当今最大的国家。所以,你刚刚才穿过无风海?” “是的。” “那你应该累坏了。” 其实还好,但弗朗索瓦决定顺著对方的意思,因此点了点头。 “那你肯定需要休息,你在这儿有亲戚或者朋友?” 这次弗朗索瓦摇头。 “噢!那真是太糟糕了,你得快点找到住的地方才行,这么多包裹,背著可不好受。” “嗯。” “正好,我知道一家旅店,价格合適,服务周到,那儿的老板还会说王国语,先生,如果你一时找不到住所的话,我愿意带你去。” 弗朗索瓦瞪大双眼,他觉得自己真幸运: “真的吗?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正好閒著,何况联邦人都乐於助人,而大门城的居民更是好客。” 这个大门城人,领著弗朗索瓦在大门城里左兜右转。 不知道绕过多少巷弄,终於抵达了一处旅馆之下。 弗朗索瓦不得不感嘆,这个男人口中千好万赞的旅店,著实藏得深。 门上的风铃在弗朗索瓦进入时叮噹响个不停,柜檯后坐著的一个短髮男子,立即望向弗朗索瓦。 介绍人快步走向那人,並与之耳语了几句。 弗朗索瓦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 过了一阵,男人走向弗朗索瓦,笑嘻嘻地说: “噢!先生,我已经跟这儿的老板说了,只要你在这儿住下,那必然给予你无微不至的照顾。 “谢谢,你实在太好心了,”弗朗索瓦连连鞠躬。 “不必客气,现在就去办理交钱入住吧。” 弗朗索瓦点头,来到柜檯钱,询问了价钱后,立即付钱。 一枚小银幣一晚,儘管弗朗索瓦觉得有些贵了,但兴许远东大陆的物价就是如此呢。 老板说十天起住,这令弗朗索瓦感到奇怪, 难道无风海东边都是这规矩? 不过弗朗索瓦本就打算长住一段时间,便也没有多想,拿出十枚小银幣,放在柜檯。 柜檯后的老板立刻伸出手,將银幣揽入怀中,手速快得弗朗索瓦都看得到残影了。 就在这时,那老板说: “你还需要缴纳十枚小银幣。” 弗朗索瓦闻言,不禁皱眉: “为什么,我已经付了十天的租金!” 老板的表情显得颇为不耐烦:“之前的是租金,现在问你要的是押金。” “押金?”弗朗索瓦不禁提高了嗓门,“我是住店,不是租房,可没听说过要交什么押金!” “这是我的店,这儿我说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你要是不服气,你可以退房!” 儘管弗朗索瓦很少生气,但此刻脸上也涌现了一点色。 不过对方的表情实在嚇人,弗朗索瓦不禁缩起了脖子。 但他仍旧怯怯地说:“退就退!將房钱还给我!” 谁知那老板咧嘴一笑:“抱歉,租住的房屋,概不退款!” “你这是诈骗!”弗朗索瓦抗议。 “这件事我已经交代了,怎么能算诈骗?” 弗朗索瓦皱眉:“你何时交代了?” 老板一拍身后粘贴的一张小纸条:“这儿不就写著吗?” “可我不认识这儿的文字,而且,那上面的文字也太小了!”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老板一脸无所谓地坐下,慵懒地往扶手椅里一靠, “你要么叫押金住店,要么立刻从我的旅店里滚蛋!” 对方实在凶得可怕,弗朗索瓦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立即想到,去求助那位带著他找到这间旅店的好心先生。 可是一扭头才发现,那人早不知何时,就已经离开了。 没有办法,弗朗索瓦唯有独自应付这名老板。 如果他现在退店,就相当於白白损失了十枚小银幣。 仔细权衡之下,他只能交钱入住,等住满十天再退房。 弗朗索瓦从怀里,再掏出十枚小银幣来。 拿到钱后,老板拿出一把钥匙,丟到弗朗索瓦跟前: “二楼尽头的房间。” 弗朗索瓦急忙拿著钥匙,逃到楼上。 將行李放好之后,弗朗索瓦虽然觉得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弗朗索瓦很疑惑,为何这家店可以靠这样的服务態度开到现在。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也不是不可替代,没有人会主动找到这里来, 还是说,这座城市里的老板全部如此傲慢? 弗朗索瓦一时得不出结论,他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忽然,弗朗索瓦听到楼传来吵闹声。 他打开门,小心地走向楼梯口,並躲在拐角偷看。 很快,就发现两个人在大声爭吵。 其中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十七八岁。 另一个,则是老板。 两人的语速非常快,弗朗索瓦无法听懂全部对话,他只能了解到部分意思。 那个年轻人,似乎在要求老板还他的钱,语气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但是从这位老板的態度来看,他好像不以为意。 两人的爭吵声越来越大,最终,年轻人忽然掏出一个绿色的玻璃瓶,並大声喊道: “还钱!” 老板的脸上终於显现出焦急的:“別急,年轻人,有话好好说。” “那就將钱拿出来!” “当然,不过也许我们可以商量一番!” “別想再骗我!” 年轻人怒吼一声,將瓶子砸碎在柜檯上。 瓶內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忽然发生剧烈的反应,並冒出滚滚绿烟。 那名老板当即捂住喉咙,接著痛苦地倒在地上。 而年轻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打算转身走出旅馆,刚走到门口就浑身瘫软倒了下去。 弗朗索瓦立即认出,瓶子里装的是链金药剂。 同时也明白,旅馆里发生的命案。 他是个刚刚抵达这座城市的外乡人,就遇到命案,恐怕引人怀疑。 如果继续逗留此处,情况可能对弗朗索瓦不利。 他立即上楼,背起刚刚放下包裹,来到楼下。 经过柜檯时,弗朗索瓦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他便清楚,毒性未消。 不过这毒似乎对他没有影响。 他忽然心生一个想法。 弗朗索瓦走向柜檯,在老板的尸体上摸索了几下。 他翻出了一堆钱幣,但只拿了二十枚小银幣。 放下钥匙后,他赶紧从旅馆內溜走。 没走几步,接上的死角里,忽然走出一名穿著白色长袍的男人,並叫住弗朗索瓦: “你从那两个死人的身边过来的。” 弗朗索瓦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急忙急忙解释道: “他们不是我杀的!” “不不不,先生,你误会了,他们是谁杀的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男人眯眼微笑, “你怎么没死?” 第296章 揭秘堂 第296章 揭秘堂 罗拉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又看,她挑了好几条裙子,也带上了耳环。 甚至穿上了安妮送给她的双高跟鞋。 它的確让罗拉看上去高了许多,同时,也让罗拉尝到了崴脚的痛苦。 这双鞋实在太难穿了,罗拉每动一步,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將跌倒。 罗拉猜测,这或许就是变高的代价。 但看够了之后,罗拉便脱去所有首饰,穿著最普通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洛洛提已经在等她,不过却已经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罗拉走向他的身边,將他唤醒。 最近洛洛提总是很嗜睡,无论在那儿,他都会时不时睡著。 洛洛提猛然一颤,一脸茫然地望向罗拉: “哦!小罗拉,这是哪儿?” “家。” “家——” 洛洛提重复一遍,隨后神情恍愧地凝视前方。 过了许久,他的鼻子急抽了一下,微笑转向罗拉: “对,我们刚起来———·小罗拉,早饭是南瓜粥,快趁热吃了吧。“ 罗拉看著洛洛提跟前已经空掉的碗,便点点头,马上坐下,快速消灭早餐。 洛洛提显然等了她一段时间了,因此她必须加快速度。 很快,罗拉就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她唤醒了再次睡著的洛洛提,询问道: “我好了,今天要干嘛?” 洛洛提恍惚了好一阵,忽然问: “我传授给你的巫术,你学习得怎么样了?” “姑且有在看书,”罗拉回答。 这不算说慌,罗拉的確在看,只是的时间很少。 “那就好,”洛洛提笑了笑,“今后也要努力,那么今天——嘶,该干什么来著,对了,那件事.. 说到此处,洛洛提拄著法杖起身,步向屋外。 罗拉跟上。 初夏將至,或许早就降临。 鬼魅之森里只剩下点点残雪,景色倒是怡人。 洛洛提的脚步不算快速,他警了罗拉一眼,罗拉便心领神会地走向他的身边。 洛洛提笑了笑:“小罗拉,我跟你说了吗?我在魅影结社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罗拉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继续逗留在此的必要了,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別的住所,所以还没有搬走。” 罗拉有些好奇:“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家吗?” 不知为何,洛洛提陷入沉默,他的眼神变得浑浊,罗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洛洛提重新开口: “年轻的时候,的確想过找个地方定居,但最终这个念头,被我拋诛之脑后了。” “为什么?”罗拉问。 “我追求的是知识,一直留在一个地方,难以接触到足够的知识,对我的研究有害无益,难道不是吗?” 洛洛提笑著的时候,总会露出他不剩多少颗牙的口腔。 罗拉数了数,洛洛提似乎又少了一颗牙。 而关於洛洛提的回答,罗拉没有评价, 在她眼中,洛洛提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对学术狂热的人。 罗拉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洛洛提则马上说道: “我心中最大的一个愿望已经完成了,而我估计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实在难以想像,这么丁点几时间,足够我完成什么新的研究。 “不过,但既然我还没有死,学者便不能停止探索未知。而我最近发现一个好课题。小罗拉, 你对中央社区了解多少?” 罗拉摇了摇头:“我只听你说过一点。” “中央社区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並將领地扩大到足以称为一个真正的社区,听说,他们最近掌下了第一座港口。 “这样一来,他们物资紧张的问题將得到缓解,而对於南方社区和东方社区而言,要想扼制中央社区的发展,將变得更加困难。 “小罗拉,你知道他们为何能所向披靡,一路高歌猛进,將社区的版图持续外扩吗?” 罗拉摇头。 “靠的就是一支巫师大军,”洛洛提说,“简直不可思议,一支全部由巫师组成的部队,恐怕这世界也难有部队可以单独匹敌。 “但问题是,他们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巫师?而其他地方也未曾听说过,有流出了大量的巫师。 “凭空出现的巫师,以及巫师大军—小罗拉,如果说起这个,你能想起什么吗?” 罗拉闻言,马上低头沉思。 她在魅影结社当巫师学徒那段时间,有学过巫师史,其中一部分提到,在传说时期,似乎出现一段巫师爆发增长的时期。 甚至说得上是,巫师泛滥成灾。 而那起事件,与一个著名的女人有关: “灾厄女巫,格瑞拉拉。” “没错!”洛洛提咧嘴笑著,“灾厄女巫,结合她自身的所有才能,製作了一种特殊的药物, 名唤『魔药』。 『这种药物,可以强行开启一个人的超凡天赋,从而批量生產超凡者。 “但一旦超凡者的比例过高,这个世界的格局將被改变,恐怕將迎来灾难的降临。 “事实也的確如此,几百年后,传说时代快速滑向先民时代。史学家都说,这次时代更迭的根本原因,就在格瑞拉拉身上。”“ “所以她是个坏人吗?”罗拉问。 “她带来的灾难,也得了『灾厄”之名,从这点上来说,她的確是个坏人。 “不过,格瑞拉拉自己却並不认为她做了什么坏事,甚至认为,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乃是出於自己的善心。 “『如果於世界有利,我愿成为眾生心中唯一的灾厄”,这是格瑞拉拉的原话。 “听起来大义凛然对不对?可是,直到她死后,也没有发现她的举动给世界带来什么帮助,只引导了无数灾难的诞生。 “所以,小罗拉,至於她是不是坏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反而疑惑,善恶是否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罗拉不清楚。 如果格瑞拉拉的言行一致,那么她无疑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么她是不是坏人呢? 罗拉想不明白,因此只能对著洛洛提摇了摇头。 洛洛提也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可以慢慢想,总之,对於一个人是不是坏人,小罗拉,你必须学著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判断。” 罗拉闻言,轻轻点头,她也是也不是太在乎格瑞拉拉是个什么人。 而洛洛提也继续说:“既然眼下中央社区的情况,与当年格瑞拉拉的情况一致,便令人不禁怀疑,这两件事情,当真没有关係? “而最近,东方社区插入中央社区的一名间谍,成功带出了情报,证实了这个怀疑並非空穴来风。 “间谍表示,中央社区正在用一种药水,让普通人变成超凡者,这无疑就是格瑞拉拉的魔药。 “也许只是巧合,”罗拉反驳。 “还记得吗,罗拉,几个月前,不就流传过发现格瑞拉拉遗物的传闻吗?而时隔不久,就有类似格瑞拉拉魔药的东西现世,说明” ““.·那遗物就是魔药的配方!”罗拉接过话。 洛洛提点头:“就是这样。除此之外,那名间谍还带出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一整瓶能够製造超凡者的魔药! “而这,就是我们今天此行的自標。 罗拉问:“你能拿到那瓶魔药?” “没有人能够拿到,”洛洛提说,“在那名间谍將魔药交给东方社区后,他们就立即將其分成三份,分別送到的永冻大陆当今的三大巫师学校之中。” “你要带我去看的,就是其中一个三分之一?” “是的,魅影结社邀请了南方社区內所有知名学者,一起来研究,其中不只有巫师,还有链金术士。 “眾人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研究出魔药的配方,以及对抗魔药的办法。几千年前,魔药为世界带来了灾难,那是前车之鑑,若不想重蹈覆辙,今人只有打一开始就做好万全准备。 “所以,罗拉,你的运气不错,你將有幸参与到,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学者之间的討论。” 对於“有幸”这词语,罗拉不以为意。 罗拉並不会以见到这些人而感到荣幸,何况他们谈论的议题罗拉也不感兴趣。 不过罗拉也没有將这番话讲出来,她是助手,只负责跟著就行。 两人快速穿行在鬼魅之森,並直接前往揭秘堂。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 魅影结社的揭秘堂,是一个尖顶的六边形房屋,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个小型神庙。 但凡走进里面的人超过十个,估计就会施展不开手脚。 不过倘若是十个罗拉,那倒不至於。 洛洛提带著罗拉走向揭秘堂,罗拉也很快发现到不对劲。 明明揭秘堂看上去那么近,她为何走了许久,却不见距离缩短呢? 大概是注意到罗拉疑惑的表情,洛洛提解释道: “这里被施加了巫术,影响了这片区域的视界,实际我们离揭秘堂还有些距离,而且它也远比看上去的要大。” 事实证明,洛洛提的描述很对。 罗拉走了好一阵,才终於將腿迈入揭秘堂內,而且揭秘堂的內部空间,比亚伦的图书馆还大。 洛洛提嘱咐罗拉別跟丟,罗拉则紧了几步。 很快,两人就深入堂內。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穿著穿著彩色长袍的兜帽男,而另外一个则是女人,她的斗篷拖著长长的流苏。 两人看上去都超过六十岁,男巫隔著老远就朝这边喊话: “窥心,好久不见。” 直到洛洛提应话,罗拉才知道那是洛洛提的绰號: “是啊,扎因,上次是什么时候去?” “我也不记得了,但准时另外一场会议或者巫师活动。” 女人插话:“巫师向来独行,若无必要不会往来,只有內心软弱者,才会选择抱团。” 洛洛提笑著说:“达芙妮,你还是一如往昔孤傲。” “如果你成天同荆棘与毒为伴,想不孤傲都难,你说是吧,紫堇?”扎因大笑说著。 “紫堇”达芙妮瞪了扎因一眼,然后严肃询问洛洛提: “你怎么看?” 洛洛提回答:“如果这真的是灾厄女巫的魔药,那危险係数无疑是世界级的。你们看到分到魅影结社的那份了吗?” 两人同时摇头,扎因说: “会议还要十多分钟才会正式开始,在那之前,我们这些受邀者接触不到那份样本。” “毕竟来之不易,小心也情有可原,”达芙妮说,“根据可靠情报,那名间谍已经死了。” 洛洛提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扎因和达芙妮忽然同时將头扭向罗拉,並皱起眉。 扎因朝罗拉摆了摆手: “谁家的小丫头跑到这里来了,去去!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罗拉莫名火大:“我不是小孩子,我是成年女人!” “谁家成年女人只有这么丁点儿高!”扎因撇了撇嘴。 罗拉恶狠狠瞪了扎因一眼,同时也很受伤明明她都长高了一点儿了,怎么还被当成小孩子。 而且,她今后似乎也无法继续长高了。 安妮说,疼痛会让女孩成长为真正的女人。 而罗拉也感觉过那股滋味了。 达芙妮对罗拉说:“別理他,小姑娘,他是出了名的嘴欠,若不是长了一张好脸,估计到现在都是处男。” 如果你真想安慰我—罗拉心中嘀咕那就不要强调“小”了。 达芙妮显然没有注意到罗拉的情绪,她扭头问洛洛提: “这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洛洛提笑著说:“她是我的助手是个天才。” 扎因和达芙妮听到洛洛提的评价,眼睛微睁,满脸惊讶地望向罗拉。 不过他们也没有评价什么,之后隨便聊了起来。 过了一阵,一个男人走到了揭秘堂的正中央, 罗拉见过此人,乃是魅影结社的社长,凯勒·威廉士。 凯勒將一个盒子放在揭秘堂正中央的一只石桌上,盒子上盖著一块红色的绸巾。 隨著他拍了拍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並围向凯勒。 洛洛提带著罗拉,站在了最前排。 凯勒说:“这里就有从中央社区找来的药剂,魅影结社请大家来,就是一起研究这药剂的配方,寻找中和或应对方式,探究它跟灾厄女巫格瑞拉拉之间的关係—““ 说著,凯勒解开绸巾。 下面的盒子里玻璃制的,使得盒子里银色药剂一览无余。 凯勒扫视眾人,继续开口: “大家议论的结果,將决定魅影结社对中央社区的態度—.” 第297章 商业版图 第297章 商业版图 丝绸面纱號破开混乱的海浪,终於拥抱陆地, 这趟归途的耗时,远比里奥预想的久得多。 海上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里奥此前怎么也猜不到,正派人还有和海盗打成一片的一天。 有时候他的確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呵,兴许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但不管怎样,里奥已经返回了安森特大陆,他的目標已经完成一半。 这儿是舌头港。 里奥正是从这里出发,前往新大陆。 如今他满载香料而归,也將以此为起点,开启他的商业征途。 他船上的两个绿瞳人,分別叫纳瓦霍以及阿帕奇。 两人既是里奥的监督者,也是他的护卫。 他们似乎身手不凡,至少力气不小。 在海上航行的这段时间,里奥將精力都投入到绿瞳话的学习当中。 虽然做不到流利且准確无误的交流,但用於日常沟通,应该是够用了。 而且那两个绿瞳人也在学习王国语,估计是为了更好地监督里奥吧。 里奥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他们两个,因此只能任由他们跟在自己身边。 他不是第一个將香料带到安森特大陆的人。 事实上,那个叫克里斯的骗子,应该已经让香料初步传播开来。 里奥已经得知,舌头港上,开了一家以添加香料的菜餚闻名的餐馆。 即使这家餐馆並未公开“香料”的存在,但仅仅凭藉听到的描述,便足以让里奥得出判断。 在里奥的预想里,香料应该广为人所討论才对,至少在舌头港应该如此。 但它的知名度,远没有达到里奥的预期, 因此里奥不禁怀疑起,先前的那一批香料,究竟流向了什么地方。 骗子克里斯將香料胡乱销售,只为捞一笔块钱。 但里奥却並不甘於如此。 稳定的销路,和可以掌握的供给,才是商人里奥的追求。 他要建立自己的香料帝国。 因此,他必须先给自己安一个身份。 海商里奥? 不,这个身份不够气派。 至少也要是个商人公会的会长。 哈! 这本是里奥一生的追求,但现在,却是他事业的起点! 也只有商会会长的身份,才能满足建立长期贸易关係的信任基础。 同时,商会也会为他吸引来足够的加盟者,与合作伙伴。 不过,里奥很清楚商会的建立有多么困难。 不仅仅是需要资金那么简单,需要完整的运营管理体系,与各座城市、势力、国家建立合作关係。 否则,旗下的商人將无法得到认可,商人甚至无法入城。 眼下里奥就是一个小商会的註册商人,他仅能在王国南部做生意。 一旦尝试去往稍北的地方,恐怕连城市都进不去。 所以,这又要求里奥拥有宽广的人脉。 里奥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认识了不少人。 不过,即使如此,也远未达到建立商会的层次。 实际上,在他曾经的设想里,大概要到五十岁,他才具备建立商会的条件。 可是万事的发展总是难以预期,里奥等不到五十岁。 绝望海上的海盗祸乱,已经得到大大缓解,这意味著,將有更多的船只能够开到新大陆。 香料的事情,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巩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必须眼下就建立商会。 可虽然建立商会的困难重重,但其实眼下的里奥连资金也不具备。 他当真是一穷二白,除了一条船和满舱的香料以外,他什么也没有。 不过,如果不懂得如何空手套白狼,就算不上是个商人。 他联繫了在舌头港里开设会馆的所有馆长,並以一名商会会长的身份,要求眾人共同討论关於香料的生意。 儘管里奥现在还不是一个会长,但未来將是,所以里奥也不完全是在骗人。 而他定的时间就在当天晚上,因此各个馆长根本没有时间,去核验里奥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这座港口的商人,应该都清楚香料的存在。 他们一定不会错过香料这种暴利商品,即使明知其中可能有诈,也必然赴会。 商人不贪,妄称商人。 果然,当天晚上,所有的馆长全部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眼前坐著九位商会会馆的馆长。 其中五位所属的商会,只在王国的部分地区具备影响力。 而剩下的四个,则是於整个王国境內开枝散叶的大商会。 不过对里奥来说没有太多差別,他即將建立的商会,枝干將覆盖所有大陆。 “哈哈哈,” 里奥一边大笑,一边在眾人面前现身。 並非他有很高兴,只是他依旧无法控制莫名而来的笑意。 纳瓦霍和阿帕奇站在里奥的身后,里奥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后,一拍手掌,大声说道: “列位,你们有幸参与到了当世最伟大的一场生意当中。” “哼!你不是第一个找到香料的人,我们也早就做过香料的生意了。” 说话的是一个叫皮克的胖馆长。 他的话在里奥的意料之中:“但与你们交易的人,不是真正的商人,他不懂得如何挖掘商品的价值,而我不同,我是职业商人,而我也远比一般的商人贪心。” “贪心不等於能力,更无法说明你的价值,” 卢西恩尖声说,他似乎是在座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里奥?我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你的商会。” 里奥则说:“诚然,我现在只是个无名之辈,但大家应该都明白,只需一次交易,足以让一个能力合格的商人扬名立万。” “但却不值得已经功成名就的我们,同你一起去赌,” 奥古斯都的方脸下包裹著金色的络腮鬍,令他的脸庞更显稜角分明。 “没有商人不是赌徒,哈哈哈,”里奥又笑了,“倘若不愿赌,只是说明收益不够大。” “该说你的想法了,里奥,”卢西恩催促,“你拥有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里奥也不打算卖关子,他开门见山道: “我现在手头拥有巨量的香料,而未来的香料,也全部掌握在我的手心。” 显然后半句话引得他们情绪,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著里奥不放: “你是说,你掌握了香料的渠道?” “没错,”里奥笑著说,“有多少香料流通在市面上,將由我一人说了算,无论现在和將来!” 明白香料价值的这话人,顿时明白这句话有多少含金量。 香料本就是顶级的奢侈品,如果里奥能够控制香料的流通速度的话,便能够使得香料的价格继续上升。 直到,需求保护、供给平衡被打破。 但那时的里奥,以及跟隨里奥的人,早就赚到一笔巨资。 而且虽然收益可能下降,他们仍然有利可图,且依旧是暴利。 皮克忙问:“你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想找列位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奥古斯特接著提问。 “我想要各位,退出原来的商会,转而加入我的,”里奥笑著说。 “哼!”卢西恩发出一声讥笑,“你想要让我们这些成名的商人,放弃眼下安稳的生活,以及靠谱的靠山,转而投入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毛头的魔下?” 面对卢西恩的嘲讽,里奥不以为意: “是的。” “愚蠢且傲慢!”卢西恩怒骂道,“你以为我们可能傻到同意吗?” 一个叫马特奥的馆长接过话:“里奥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带著会馆,退出公会,將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损害吗? “我们的会馆,以及在我们会馆註册身份的所有商人,都將得到原商会的恶意排挤和打压,基本上再难在前商会的势力范围內做生意。 “也就是说,这甚至可能导致我们失去商人的身份。而且我们这些会馆所在商会,其中有些甚至覆盖全国。” “哈哈哈!”里奥笑了笑,“全国?实在目光短浅!你竟然为了一个王国级別的靠山,放弃加入世界级商会的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陡然转动下巴。 奥古斯都眯起双眼:“你想在世界范围內做生意?!” 里奥轻抬鼻尖:“香料难道不配成为世界级別的商品吗?” 质量轻,体积小,价值高。 香料的价值甚至比得上珠宝黄金。 而相比於这些商品,香料还有一个特殊优势。 那就是,香料是一种可消耗的奢侈品。 香料的市场没有上限,且身为一种植物產品,它的货源也远比那些商品要稳定得多。 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能够反驳里奥。 许久后,皮克打破了沉默: “你打算怎么做?” “將香料销往世界各地,建立稳定且可控的贸易路线,”里奥扫视眾人,“但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我需要帮手。” 马特奥说:“但这件事似乎只要是个靠谱的商人就能帮你完成,你为何偏偏选择我们?” “只是普通商人,对我来说不够,哈哈,”里奥摇头道,“如果没有丰富的经验、稳固的人脉、充裕的资金,无法建立合格分销中心。” “分销中心?”奥古斯都皱眉。 “这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和垄断香料,”里奥道,“因此必须区域化管理。” 卢西恩嘴角稍稍弯曲:“莫非你的想法,是让我们成为你在各个中心点的负责人?” “没错,”里奥点头,“这样一来,你们也能够拥有地区的话语权。” “但我们的话语权却掌握在你的手中,”皮克指出。 “那是自然,毕竟我是邀请你们在我的魔下做事,我从来没有打算和你们平起平坐,”里奥耸耸肩。 卢西恩皱眉:“那你就是要我们从一个派系的依附者,转变成另外一个派系的依附者?” “没错,”里奥点头,“同时也是更有话语权和利润的依附者。” “风险同样巨大,”马特奥冷下脸说。 “风险与收益並存,”里奥从容辩驳。 卢西恩站起身,走到里奥跟前: “看样子,你对这场会议,已经做足了准备,莫非,你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哈哈哈,”里奥其实没有这么想笑,“难道言语中透露的细节,还不明显吗?” 卢西恩也眯起眼:“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不是什么商会的会长,也没有钱,甚至人脉也没有,你拥有的,只有香料。 “否则,这么大的好事,你不可能选择我们这些人,你若是真贪心,应该拉拢更多,也更具实力的会馆,甚至整个商会。” 里奥早就料想到,这些老狐狸中,一定有人能够看穿他的底细, 所以他也坦然承认:“没错,但香料这个资本,足以弥补我的吹嘘之词,也足以令你们,敢於背弃原先的商会。 “而我之所以选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刚好在这座港口,商人永远需要与时间赛跑,我没有时间去寻找那些不知在何处的合作者。”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显然他们在思考。 里奥则愿意给他们权衡的时间。 他们没有暴跳如雷地反驳或辱骂里奥,就说明他们已经心动。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他们都是成熟的商人,不可能草率决定。 他们背负朋友、家人、恩情,都是阻碍他们冒险的因素。 里奥也不认为,这些人当真会全部变成他的合作者。 最终,只有六人,同意与里奥合作。 马特奥、俄狄浦斯以及泽德,终究还是在选择拥抱安稳。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算是达到里奥的预期, 六个人,虽然对於里奥宏大的商业版图来说,远远不够。 不过人可以再找,而且六人足以他展开计划。 里奥打算与合作者们详谈剩下的计划,但卢西恩却要求,那些退出者从会议中离席。 既然不打算参与,就没有旁听商业机密的资格。 马特奥、俄狄浦斯、泽德三人,也没有理由留下,便打算离席。 “等一下,”里奥叫住了他们,“我希望你们不要將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马特奥立即承诺:“那是自然。” “口说无凭,我需要你们同我签下保密协议。” “我被邀请时,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件事!” 俄狄浦斯愤怒咆哮,並打算创出房间。 里奥用绿瞳话示意,纳瓦霍以及阿帕奇立即堵在门口。 俄狄浦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商量,”里奥语气平淡。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而纳瓦霍和阿帕奇已经拔出了锋利的兵器。 泽德上前劝说说:“一份契约约束不了我们。” “不,”里奥摇头,“我的可以。” 里奥拿出纸笔,开始撰写契约。 蓝色的液体力量,从掌心流出,渗入羽轴之中——— 第298章 战斗理由 第298章 战斗理由 红涛堡的港口,停满了船。 数不清的豪华马车,也放置在城堡內门里。 这意味著,城堡迎来诸多客人。 事实上,城堡里的房间已经住满,有些身份不那么尊贵的客人,则需要住在城堡外的旅店里。 不过狄克早就占据一间房,他倒无需为住处考虑。 狄克起床后,如往常般先去端了两份食物,然后带去佩姬的房间。 “小姐,是我,”狄克敲响门后说。 佩姬很快將门打开,並放狄克进来。 接著,两人开始享用早餐。 这是他们两个约定。 狄克需要陪佩姬用餐,而她则不能继续在红涛堡里任性。 当然,用餐时不能关房门,乃是狄克提出的额外条件,佩姬也答应了。 佩姬似乎很怕孤单,她甚至不能忍受独自用餐。 但狄克也觉得她挺傻,红涛堡里多的是可以陪她吃饭的人,她又何必专门找狄克呢? 尤其是她的未婚夫肯尼斯。 他甚至主动提出与佩姬共同进餐的请求,但全被佩姬拒绝了。 狄克看得出来,佩姬是真的不喜欢肯尼斯。 但並非是因为肯尼斯的残疾,相反,佩姬似乎同情肯尼斯这一点。 大概,只是肯尼斯作为男人,没有吸引到佩姬吧。 佩姬的父亲可是忠犬,而她又极爱她的父亲。 恐怕,佩姬总是会不自觉地,拿父亲和其他男人进行对比。 若真如此,就连狄克也觉得肯尼斯无法比。 但即使佩姬再如何不情愿,到了明天,情况也將改变了。 明天,就是她和肯尼斯大婚的日子。 那些来到红涛堡的客人,就是为了参加佩姬的婚礼而来。 贵族的婚姻总不是以个人的幸福为目的,即使狄克只是一个边缘男爵的末子,对此也非常清楚。 很快,狄克就吃完了早餐。 抬起头,却发现佩姬连一半也没有吃掉。 狄克问:“小姐,没有食慾吗?” 佩姬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狄克,又低头凝视盘子里的鱒鱼粥。 狄克又问:“你心情不好吗?” 佩姬浑身一凛,然后皱眉与狄克对视: “狄克·布坎南,我能不嫁给他吗?” “小姐,你知道的,你我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果,”狄克將事实陈述出来。 “可是—·我不想嫁给他。” “很少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婚姻,我听说,你的母亲就是被迫嫁给休伯特大人的。” “那我真是羡慕死母亲了,”佩姬沉沉嘆气。 又是一阵沉默,佩姬继续缓慢进食。 而既然约定过,骑士就该信守承诺,他必须在房间里待到佩姬吃完饭为止。 突然佩姬问:“狄克·布坎南,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小姐请说。” “你能带我逃出这里吗?” “做不到,小姐,”狄克没有任何犹豫,“我的任务是协助你顺利嫁进瑞托马斯家,而不是协助你逃跑。” “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就当帮帮我,你是我的骑土,我命令你帮我!” “我不是你的骑土,我是佩顿家的封臣,比起你,我更需优先考虑槽港的利益。” “木头!”佩姬尖声大骂,“石头!” 隨后,她大口往嘴里塞著食物,像是在发泄情绪。 狄克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切,等她吃完了,便將桌子收拾好,接著去归还餐具。 佩姬则又会將门锁好,而狄克便会在门口守候。 有些时候,佩姬会隔著门,找狄克搭话,打发时间。 不过今天,佩姬分外安静。 下午,一名侍酒来到房门前,狄克替他敲开了门: “小姐,有人找你。” 佩姬打开了一条门缝:“什么事?” “肯尼斯大人请小姐去江上游玩。” “我没有心情,”佩姬回答。 侍酒一脸为难:“小姐,大人说必须请到你,否则—-他会收拾我。” 狄克也说:“小姐,明天就是婚礼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佩姬垂眉,思索了一阵: “我知道了” 狄克点头,但佩姬却说: “但是,你也得来。” 这是老要求了。 几乎每次肯尼斯和佩姬约会,狄克都在身边。 不过肯尼斯也会带几个辅助他行动的人,因此也从来没有抱怨过狄克的存在。 狄克觉得肯尼斯还真是可怜,若是佩姬也喜欢肯尼斯,岂不是两人想要单独约会都做不到? 他答应了下来。 隨后,在狄克的陪同下,佩姬总算同意前往肯尼斯约定的地方。 他们很快抵达银江岸边,肯尼斯躺在一把椅子上,周围有五个僕从伺候著。 一条小舟,搁浅在湿软的泥土里。 一看到佩姬到来,肯尼斯喜笑顏开: “欢迎你,佩姬小姐。” 佩姬轻轻点头,但没有任何笑容。 肯尼斯似乎已经习惯了,此刻並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隨后,他迫不及待的邀请佩姬上船,並且让僕人也送他上去。 小舟上有一个独特的卡槽,似乎就是专为肯尼斯而打造的,防止他从舟上掉下去。 肯尼斯说:“小姐,今天我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扰我们,只有一个桨手替我们划船。” “那就让狄克·布坎南来,”佩姬说,“他的身手更好,更值得放心。” 肯尼斯没有拒绝,狄克自然也只能服从。 很快,三人上船。 狄克坐上桨位,岸上的人將小舟推入水中。 他开始划桨,在浑浊的江面游荡。 天气依旧昏沉,但却没有下雨,在双子河地区,这绝对算是个好天。 舟上放著一个鱼竿,显然肯尼斯想要向佩姬展示他的钓术。 划至江心,狄克放慢了速度。 而肯尼斯也开始不断对佩姬说著情话,但佩姬只是不冷不淡地应付著。 这完全是出於礼貌,狄克没有听到其中含有任何情感。 但今天佩姬的表情似乎过於冷淡了,肯尼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他开始拿起鱼竿,展示自己的钓术。 舟上渐渐沉默,直到鱼竿绷直。 “上鉤了!”肯尼斯咧嘴大喊。 但这条鱼似乎过重,肯尼斯不禁撑起身子,面朝舟外。 並且,他的身子还在往舟外倾斜,似乎隨时都將跌落江中。 狄克不得不感嘆那个卡槽的设计,他很好地保护了肯尼斯。 这时,佩姬忽然站起身来,她来到肯尼斯的身后。 “该死的!是条大鱼!我必须征服它!” 肯尼斯的喊声很大,似乎是想要佩姬听见。 佩姬则突然抬起手,缓缓伸向肯尼斯的后背。 狄克明白,即使有卡槽的保护,但假使有人在他身后轻推一下,即使没多少力气,肯尼斯也必將落水。 他急忙伸出手,在佩姬即將触碰到肯尼斯的后背时,捉住佩姬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狄克轻轻摇头。 佩姬咬住嘴唇,隨后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肯尼斯也钓上了鱼。 “看!佩姬!是条大鱼!肯定超过了十磅!” 佩姬挤出笑容:“真厉害。” 之后,佩姬表情紧绷,狄克同样如此。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紧张,肯尼斯提议返航, 三人登陆,准备分別。 肯尼斯最后说道:“小姐,我相信你明天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佩姬的脸上浮现微笑。 可等肯尼斯一转身,她立即变回了一幅苦瓜脸。 她开始返回房间,狄克跟上。 他忍不住说:“小姐,我知道你也牴触这段婚姻,但是,你决不能因此放弃心中良知。小姐, 你是休伯特大人的女儿,如果他知道——” ““..—.不要再说了!”佩姬將狄克打断。 狄克不再说话,默默跟著佩姬返回房间。 在佩姬即將进入房间时,她忽然对狄克说: “我错了——” 狄克疑惑:“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有那样的想法,我的確给家族和父亲蒙羞了— 这番话,令狄克意外。 他的脸上不禁浮现笑容:“知错能改,你就是好姑娘,所幸也没有酿成悲剧,小姐,不必过度自责。” “嗯,” 佩姬轻轻点头,关上了门。 狄克则继续守在外面。 直到用完晚餐后,狄克则前往靶场练武, 当然,佩姬也照旧跟著。 他继续挥舞利剑,让身体保持活力。 身子逐渐发热,汗水也慢慢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狄克忽然感觉有人靠近,急忙望向一旁。 来人是个穿配鎧甲的人,狄克立刻警觉起来。 直到对方靠近,狄克才认出了此人。 乃是路德的长子,肯尼斯的哥哥,贝隆·瑞托马斯。 听说此人,乃是白金堡的十二护典骑士之一。 狄克主动打招呼:“贝隆爵士。” “晚上好,布坎南爵士,”贝隆笑著说,“我刚才看到,你的舞剑非常流畅。武装剑是你擅长的兵器吗?” 狄克擅长空手,至於兵器,他无所不通,却也没有一样精通。 但他的確用剑用得最多,却算是擅长,因此对贝隆点头: 第299章 徵兵横幅 第299章 徵兵横幅 自从离开大门城之后,剧团就一直在赶路, 期间他们虽然路过了许多城市,但团长却没有进城的打算。 他们带的东西太多,进城则需要缴纳高额的税费。 如果频繁进城,又不进行表演,那么对剧团来说,將是一笔庞大的负担。 因此他们总是在野外露宿。 现在是夏天,天气倒还不算差。 而联邦的治安似乎也比王国好不少,因此除了睡得不舒服以外,在野外过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索菲亚只是一个契约演员而已,她从来只有服从的份儿,所以半句怨言也没有说。 不过,她也希望能睡在柔软的床上。 所幸这样的日子到头了,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如果说联邦是艺术的中心,那么月宫城就是音乐之都。 他们穿越数片汪洋,就是为了投入传说中的月宫城的怀抱。 剧团入城,走在月宫城的街道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儿房屋错落有致,道路也平坦有序。 而且充斥著各种各样的艺人,於街头表演换取打赏。 歌手、诗人、杂耍演员、小丑索菲亚相信,他们的事业,一定能在这座都市更进一步。 根据索菲亚在床上套到的话,团长似乎想要在这里开一家剧场, 如果是这样,她飘零的人生,终將安定下来。 索菲亚不知这样是好是坏,她不觉得自己做好了收心的准备。 但她的內心,其实也渴望安全感。 毕竟自从离开家乡后,这种感觉就隨之离她而去。 可一连几天过去,他们就一直住在旅店。 也没有表演,更没有看到团长有开剧场的跡象。 索菲亚有些困惑,並在当天晚上,走进了团长的臥室。 一段时间后,团长向索菲亚求饶,索菲亚则趁机问团长的想法。 这才得知,团长的確打算开剧场,但走得却非常慎重, 开一家剧场需要庞大的资金,团长的积蓄虽然勉强够,但运营却有些困难。 而且,没有办法保证,剧场开起来之后,就一定能赚到钱。 这儿是月宫城,多的是剧场以及演奏厅。 也就意味著,市场大的同时,竞爭也多。 没有什么能够保证,他们之前的表演,在这座城市依旧具备竞爭力。 所以团长打算先將市场调查清楚,之后再考虑开剧场的事情。 兴许,为了適应当地人的品味,剧团的剧本,甚至表演风格,都需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听到这样的答覆,索菲亚的內心,不知为何放鬆了下来。 她这才明白,自己並不想要稳定。 索菲亚因此觉得,当剧场开起来的时候,也是她退出剧场的时间点。 她喜欢跟隨剧团到处旅行,虽然辛苦,却能感觉到自由的滋味, 但离开剧团后,她文该去做什么呢? 索菲亚一时没有想好,但她並不著急。 她的嗓音很棒,容貌和身材更是不错,虽然年龄不算特別年轻,但二十六岁,也不算特別大。 只要保养得好,她认为自己至少还可以继续闯荡十年。 可是索菲亚又不禁想我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枕上的团长早就乏力睡去,但索菲亚只是披著一件单薄的衣服,走到阳台,沐浴月光。 一阵风吹过,掀起衣摆。 她不禁好奇,如果有男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心里会怎么想,又会做出何种举动呢? 第二天早上,团长带著所有成员,去城中各处观看表演。 有歌剧,有舞蹈,有合奏,有马戏—— 索菲亚多少也算个艺人,她也抱著学习的心態,將所有的表演都认真看完。 整个剧团早就系统地学习过月语,因此倒没有什么语言障碍。 但终究不是母语,很多月语中只能意会的美意,索菲亚无法感受到,更別说撰写了。 因此,她觉得有些障碍不是靠学习就能抹平的。 至少,剧团需要一个联邦的本土编剧。 但索菲亚没有跟团长说,出於她自己的立场,她希望团长晚点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索菲亚也利用剩余的时间,在城中逛街。 顺便,也物色並增加自己的收藏。 月宫城的正中心,有一座高大的大理石雕塑。 听这里的人说,雕塑上的形象,乃是月华女神,乃是所有艺人最崇拜的神明。 是她创造了歌声以及色彩,並赋予人类美感。 索菲亚一听就知道这並非上主体系的神明,上主可是集所有伟力於自身的无上神明。 如果有什么不是上主做的,那么做到那件事的形象,一定是上主的化身。 这样一对比,索菲亚倒是更喜欢月宫城的信仰。 此时,雕像下热闹非常,聚集了拥挤的人群。 索菲亚凑了上去,並挤到最前排, 她立即看见,一群穿著相同服装的骑手,正从雕像下走过。 不禁好奇地朝周围的人打听:“那些是什么人。” “英雄。 “英雄?” “战爭的英雄,”联邦人回答,“他们於胜利中凯旋,將荣誉带回联邦,理应受到我们敬仰。” 索菲亚猛然想起,最近听到的关於远东大陆正在爆发战爭的传闻。 如此说来,联邦当真是在进攻那个叫做斯瓦巴瓦的小国家? 索菲亚没有多想,別国的战爭,跟她没有关係。 而她也注意到,队伍之中举著大大的徵兵横幅。 並因此猜测,联邦很有可能扩大战爭规模的打算。 女人对战爭总是缺乏认知,她们普遍对战爭的想法无非是,穿著军装的男人真的很帅。 索菲亚注意到,联邦的土兵似乎並不穿盔甲。 她有点怀疑,那身漂亮的军装,当真能够在危机关头拯救军士的性命。 很快,索菲亚失去了兴趣,並选择从人群中钻出。 同时,她也有了收集一名联邦士兵的打算。 那支队伍里不缺帅哥。 索菲亚决定今晚就行动。 不过下午的时间总是难熬的,索菲亚得给晚上留些体力,因此选择返回旅馆。 儘管如此,她依旧感觉小腿发酸。 索菲亚坐在椅子上,朝窗外望去。 夕阳,房屋,人群,车流。 景色不好不差,索菲亚觉得有些枯燥。 最终,她决定拿出一本书来。 书名是《捲轴工艺》。 直到在明昼魔法学院,收藏了那位名叫迪奥多西的法师后,索菲亚才明白,这本书中,蕴含著强大的能力,里面的內容並非撰写者的胡编乱造。 只不过阅读过这本书籍的索菲亚,明明没有尝试过製造任何的魔法捲轴,却能够轻易地读出捲轴的內容。 那些在捲轴上闪耀的,只有索菲亚能够看到的金色痕跡,何尝又不是她的超凡能力呢? 索菲亚顿时清楚,这本书具有非常大的价值。 可是亚伦却將这本书送给了我—索菲亚困惑地想他到底怀著怎样的目的? 索菲亚越来越搞不懂,亚伦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但这本书確实存在的力量,却成了索菲亚继续钻研这本书的动力。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一个神奇的人。 而只要学习这本书,她兴许能够使得自身体內的力量,变得更为浓郁。 一不小心,黑夜已经彻底降临。 索菲亚彻底看不清书上的文字,也懒得点蜡烛, 便合上书,准备去物色有价值的收藏品。 索菲亚觉得自己还算了解男人,但凡从战场中归来,总是难免去寻找酒和女子。 所以,她直接前往酒馆。 果然,当她走进酒馆的一瞬间,便瞧见不少身著白天那种款式军装的男人。 她无需主动进攻,只需点一杯啤酒,在座位上等待即可。 一个坐在酒馆里的独饮女人,本身就足够具有诱惑力。 果然,有个中年男人走来过来,想请索菲亚喝一杯酒。 这个人长得不难看,但说老实话,索菲亚喜欢更年轻一点的。 但太年轻也不行,二十到三十最好。 显然此人,不符合索菲亚的要求。 她委婉地拒绝了此人,对方很识趣的离开了。 很快,又陆续有人找上索菲亚索菲亚挑了其中最帅的一个,並跟他畅饮了许多杯。 她看到男人已经微,於是也装出醉意。 实际上,索菲亚的酒量好得很,目前没有遇到任何对手。 男人瞬间高兴起来,並提议送所索菲亚回家。 索菲亚同意了,然后两人在眾目之下,离开了酒馆。 她看到其他男人对这个士兵投来羡慕的目光,她也看到此人脸上的得意与侥倖。 哈!真是个可爱的收藏品! 索菲亚忽然提出,想去对方的住所看看。 而这个士兵,瞬间结巴到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索菲亚很满意,並篤定这將时一个快乐的夜晚。 很快,他们抵达军营中。 里面空无一人,士兵解释道: “他们都去喝酒或者找乐子去了,今晚没有人会回来。” 他应该想说,“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吧,但索菲亚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戳破。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动物,要想征服他们,除了要拿捏他们的软肋,也得避开他们的逆鳞。 索菲亚假装醉酒,一边跟男人调情,一边將他压在身下。 隨后她得知,此人名叫拉斯, 索菲亚记得所有收藏品的名字,看来这个也將给她留下剩下的印象。 很快,两人开始切磋棋艺。 说实话,这个男人的技术有些粗糙和生疏,好在索菲亚能够適应更多情况。 她一边装清纯,一边在拉斯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指导对方技巧。 索菲亚很享受,她感觉今晚没有浪费。 就正在棋局焦灼之时,一群人冲入了房间。 他们各个穿著军装,面容严肃。 拉斯瞬间投子认输,扯了件布料裹住关键的地方,然后惊恐地走向其中一人: “长官—— “啪!” 那人反手给了拉斯一个响亮的耳光,而拉斯不敢还嘴,只是深埋头颅。 索菲亚看到,这个军官胸口掛满了勋章,看来立过不少功劳。 他警了索菲亚一眼,然后凝视拉斯“你將妓女带回军营?” “她不是妓女,”拉斯辩解,“我们在酒馆认识的,我们情投意合,情不自禁—她没有向我要过钱。” “这更可怕,”军官语气冰冷,“她可能想要窃取情报。” “不可能,”拉斯摇头,“而且我也没有跟她谈论过任何军中的事情。” “你喝酒了吧?” “是、是的—“” “那么很有可能,在你记不清的情况下,向她透露过什么机密。” 拉斯连连摇头:“我没有,长官,我发誓!” “够了!”军官怒吼,“將无关之人带回军营,就是违反纪律,我不得不处罚你,来人,將他的头砍下,掛在旗帜上示眾。” 拉斯闻言,顿时声泪俱下,跪在对方脚边“不要!长官!我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戴罪立功!” 但军官態度没有丝毫动摇,他摆了摆手: “拉出去” 索菲亚觉得拉斯还真是个软蛋,但至少,没有在最后关头,將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索菲亚身上。 这种事情索菲亚遇到过,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只能说拉斯还算单纯吧,还不懂得嫁祸既是自保。 出於这点,索菲亚决定替拉斯求情。 可是,该说什么呢? 虽然她现在很冷静,但她同样明白,既然拉斯会被处死,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要说什么,才能扭转局势呢? 索菲亚仔细回想拉斯和那位军官的对话,她注意到其中的字眼。 她立即大声说道:“你错了,长官。” 军官皱眉凝视索菲亚:“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无关之人』。” 此话一出,军官眯起双眼。 却没有开口,应该是在等待索菲亚继续说下去。 索菲亚也不买关子:“我是这里的士兵。” 军官笑一声:“我可不记得我的部队里有女人。” “我是来参军的,”索菲亚迅速回答。 “联邦的军队何时说过要招女人!” “也未曾说过不招女人,”索菲亚回答,“我下午观看了军队游行,瞧见了徵兵横幅,上面可没有提性別的事情。” “联邦未曾有过女兵。” “那我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第300章 愉悦復仇 第300章 愉悦復仇 克里斯发誓自己討厌那些书呆子。 高傲,虚偽,自视甚高。 总是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对別人进行说教。 尤其是他们引经据典的时候,克里斯恨不得当即下令,將他们拉出去砍头。 可儘管如此,克里斯也明白,这种人也当真具备一些才学和能力。 马绍尔符合克里斯对纹章师的所有刻板印象,他们的能力出眾,思维敏捷,总是能快速地判断现状,並给出最为稳妥和保守的建议。 但是,却也同样被道德所束缚,策略也往往缺乏创意和想像力。 让他按部就班地做什么都是没有问题,可如果祈祷他取得超出预期的成果. 说实话,光是这个想法本身就挺傻的。 克里斯明白,被道德的那方天就占据劣势。 只有他自己的知道,他为现在的地位付出了多少代价,因此他决不能对马绍尔盲目听从。 如果可以,克里斯只想让马绍尔去管后勤,或者社区里的內政, 但艾纳尔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战场上,而克里斯找不出第二个能信任的人一他的手底下或许有足够多优秀的超凡者,却极其缺乏管理和战略人才。 因此,无论克里斯此前如何反感纹章师抵达他的土地,眼下他都不得不使用马绍尔。 马绍尔主要负责社区內的內政、经济与外交,尤其是调和各个广场的矛盾和诉求。 至少目前来说,马绍尔做得还不错,让克里斯得以省去一大片心。 腋窝港在永冻大陆东南岸,內凹的一段海岸线內。 因此拥有绵长的码头,足够容纳大量的船只。 抵达这里后,克里斯方才確定艾纳尔的战略非常正確, 拿下这座港口,中央社区的耳朵和嘴巴就都打开了。 而只要能与外界建立起联繫,他的国家就不怕两个邻国的联合封锁了。 眼下,码头上船来船往,无数货箱上上下下。 克里斯很高兴,这意味著他的国家正在顺利运转。 这座港口已经夺下多久了? 克里斯记不太清,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眼下艾纳尔正在率军北上,並趁著夏天进行全力討伐。 他说若是能在入冬前,將社区的领地扩张在沟湾沿岸,就能切断东方社区和西方两个社区之间的部分联繫。 而一旦入秋后,那儿就將积雪。 我军部队的行军必將放缓,粮食和保暖將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也更容易遭到埋伏。 综上所述,现在的局面对中央社区而言,还是更加紧张的。 而克里斯也觉得,如果社区南北都能临海,之后的选择必然也將多得多。 但克里斯对自己的部队实力有信心,眼下新魔药製造的巫师,已经送往前线,他的军队的战斗力,又得到进一步提升。 忽然,马绍尔来到克里斯身边,轻声呼唤了一句: “元老。” 其实克里斯本想將马绍尔留在马鞍广场,但他偏要跟著克里斯来腋窝港。 理由也很正经,在克里斯做出计划时,能够及时给出建议和諫言。 其实马绍尔想多了,克里斯来这里纯粹只是散心,没有別的想法。 但这种话不能说出来,克里斯也就只能让马绍尔跟著。 成为“元老”的这段时间里,克里斯的生活,除了女人就是美食。 而永冻大陆上的景色,总是笼罩著萧瑟、苦寒的韵味,那种孤寂之感,只会给人带来低落的情绪。 因此克里斯打算来海边散散心。 儘管克里斯不喜欢大海,他的航行经歷总是与坏事相伴。 他在海上失去了左眼,遭遇腐化海域的诡异事件,也多次遭海盗袭击。 但眼前的景观,却让克里斯心生感慨,没有白来这一趟。 金色的朝阳將海面打得波光粼粼,无数的海鸟从码头的角落成群起飞和降落。 捕鱼的小舟正结队出海,翻涌的浪撞碎了冰地的沉闷与压抑, 可惜,这个该死的书呆子大清早都不给克里斯安寧,不给他独自享受美景的空閒。 难道克里斯昨天没有抽出一个多小时,来同他討论政务? 他不悦地撇撇嘴,没好气地转向马绍尔: “什么事?” “今早港口进口了五船的土豆,想必能缓解部分前线的粮食紧缺问题。” “这是好事,” 克里斯点头回答,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味。 “而我认为,社区需要与王国的一些沿海贵族,签订长期的贸易协议,这能能够稳定社区內的物资循环,” 马绍尔一边说,一边走到克里斯近侧, “大人,你知道的,前线的补给基本靠以战养战,一旦战爭停止,庞大的军队开销,可能使得社区的经济和物资系统瞬间崩溃。” 对此,克里斯却一点也不担心。 等战爭接近尾声,魔药的副作用也该发作。 那些“后天”巫师们,將会集中暴毙身亡, 但这个秘密,克里斯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轻轻点头: “知道了,你负责这件事吧。” 但马绍尔的提案听起来的確有益,因此克里斯同意了。 “是. 马绍尔朝克里斯鞠躬,然后绕到克里斯的侧前方, “还有一件事,元老。” 瞧这態度,绝对不是好事。 克里斯压住內心的不满,儘量不带情绪地反问: “什么事?” “元老,我觉得是时候该考虑停战的事情了。” 一听到这番话,克里斯內心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 “不要再说了,眼下正是中央社区扩张的大好时机,你打算让我就此放弃?” “请三思,虽然我才加入你魔下没有多久,但却对中央社区內部的情况进行了仔细调查。 “我发现,被你武力占领的广场民意並不稳定,而社区的財政相当空虚。 “一旦爆发意外,可能导致连锁反应,使得社区从內部瓦解。而且庞大的军队支出,却也是悬在社区头上的一把尖刀。 “当然,眼下的情况一下子终止所有战事並不现实,但开始放缓速度,逐步裁撤,將重心放在內政的治理上,对社区的长期治理有益无害。 “元老,根据歷史,无数盛极一时的势力,往往都败在操之过急上。国家的治理需要考虑许多因素,征服不是全部。” 克里斯当然明白,马绍尔的话有几分道理,同样也是在为社区考虑。 但是,只有克里斯清楚,维持自己辉煌的巫师部队,不能永久维持。 一旦魔药的时效一到,他手中的兵力锐减,必將迎来另外两个社区的反扑。 而如果克里斯不能在那之前,获得足够庞大的正常力量,或者削弱其他势力的实力,他的国家也將被魔药一同毒死。 这是个难言之隱,克里斯无法跟任何人说, 因此他只能表现得刚忆自用,对马绍尔咆哮道: “歷史不能说出一切,而你也並非通晓所有过往。知识使你博学,却也同样使你变得狭隘愚味,不要將其他地方的情况,生搬硬套在我的国家!” 马绍尔瞬间羞红了脸: “元老,何必如此说我,我的確並非全知全能,但我的確是在为你的国家建言献策,而且,就算放在整个纹章学院,我所掌握的知识,也足够广,並能做到灵活应用!” 克里斯无法反驳,可虽然他瞧不起这个书呆子,但他的確还得继续用此人,因此不能彻底撕破脸。 於是说:“只有这件事,不必再说,如果你觉得我羞辱了你,那你就忍耐,承受君王的各种语言,乃是侍奉者的必备技能。” 马绍尔的情绪显然平復了许多,他朝克里斯鞠躬: “是。” 不过经过此番对话,克里斯的大好心情,也彻底破碎,他也没有心情继续欣赏景色。 便打算回去,找几个女人来哄他开心。 转身看到马绍尔的脸时,克里斯又想起了对方先前的言辞。 他顿时停下,皱眉询问: “你说你是纹章学院中,知晓最多知识的一批纹章师?” “是的,”马绍尔点头,“这绝非吹嘘。” 克里斯眯起眼:“你会猜谜吗?” “猜谜?” “没错,用你庞杂的知识,去寻找谜底。” “可是,谜面是什么?” 克里斯轻轻一笑,脱口而出: “极高之地的铁矿,极寒之地的冰块,极幽之地的清泉,极古之地的金砂。“ 马绍尔听完之后,立刻陷入深付,並在克里斯面前步。 过了一阵后,马绍尔询问: “还有其他提示吗?” “没有了,” 克里斯听到马绍尔的反问,立即失望地撇撇嘴。 这个纹章师將自己吹得多么厉害,还不是猜不出? 不过,克里斯还是说到: “关於第二段话,我猜是冰冢的银冰。” “银冰吗——”马绍尔再次低下头。 过了一阵,他突然抬头道: “这四段话,可能对应四种特殊的物质!”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这还要你告诉我?” “既然第二段话对应银冰,虽然我不能猜出所有答案,但是第一段话,我却有所头绪。” 克里斯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光,忙问: “那是什么?” “极高之地,说到高,自然逃不开谈论王国的高地—莱恩斯高原,”马绍尔缓声道,“而那片土地上,出產一种特殊的矿物,异种铁矿。据说这种异铁,用於对付魔物具有奇效。” 莱恩斯高原·— 克里斯是王国人,倒是听说过这种地方。 但他从来不对那种环境极端的地方感兴趣,因此也没有了解过。 可谁又能够想到,眼下他却成为了气候极端之地的主人。 克里斯说:“讲讲那个地方。” “高原人自古孤傲,从那片地流出来的趣事並不多,不过,近些年高原的局势一直动盪。” “哦,我记得,那里似乎在爆发內战。” “这段纠纷牵扯得极其复杂,但眼下莱恩斯高原的主人並非莱恩斯家族。” 听到此处,克里斯却觉得奇怪。 高原上大地区的命名,全部都是直接取自领主家族的姓氏。 但为何,偏偏高原不是: “为什么?” “高原的佐克家族反叛,已经成了实际的话事人。” “难道莱恩斯家的人死绝了?” “死绝了倒不至於,”马绍尔说,“毕竟高原上的贵族,多少都具备一些莱恩斯家族的血统。 但听说莱恩斯家族直系,也有一脉尚存。” “那为何他不夺回自己的地位。” “光有血脉可扛不住刀子,据说那个小公爵只身从高原逃走了,还被佐克家族悬赏。至於那个小公爵究竟如何了,目前无人所知,因此,元老,兴许你说得对,莱恩斯家族的人死绝了。” 小公爵悬赏—逃亡—— 这些词语结合起来,却来克里斯不禁皱眉。 此时,他猛然想起他人生转折的起点,正是开始自一段旅行。 跟隨他一起旅行的,正是一个身份成谜的小男孩。 那个漂亮男孩说自己的血里,一半流淌著海洋。 可另外一半是什么呢? 克里斯瞬间变得警惕,忙问: “那个公爵的头髮,不会是橙黄色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马绍尔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回答: “有可能,他的奶奶,乃是卡佩罗家族的人,而橙黄色头髮,正是这个家族的標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克里斯激动得在原地步。 原来那个小畜生,是莱恩斯高原的悬赏犯! 这么说,他全家饲死光了,只剩他一个? 哈哈!死得好! 那是克里斯命中遇到的第一个循环,他直到现在饲在后悔没能斩断循环! 眼下他已经抵达大洋秉岸,他自然无法找到並手刃那个男孩。 兴许对方已经长成了男人? 无所谓,对克里斯来说,那只是他的循环而已。 如果克里斯当初能够杀死对方,兴许他的左眼、左耳、左臂,就不会失去。 这些饲是那个小畜生的错! 克里斯—要报仇。 他立即面向马绍尔:“我刃要拿到莱恩斯高原的异种铁矿,有可能吗? 月“据说佐克家族放鬆了对异种铁矿外销的限制,因此並非没有可能。” “那就给我弄一些来。” 克里斯眯起右眼。 他不仅仅吵了製造更高阶的魔药。 这是他的復仇。 克里斯知道那个小畜生恨自己。 但若是他知道,他家族的產物,正在帮克里斯开疆扩土,又会作何感想呢? 啊~ 光是象对方的表情,克里斯就感觉愉悦 第301章 不查而查 第301章 不查而查 王室纹章院总是有许多访客, 迭戈乃是宫廷重要的成员,十二名护典骑士之一,负责国王的安全。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安妮已经成功记下了宫廷活跃人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背景。 只有安妮自己清楚,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困难。 安妮善於阅读,对书籍过目不忘。 但是记忆人名,却实在不是她的天赋。 可无论如何,她的努力取得成效。 迭戈是苔原骑士学院毕业的学院派平民骑土。 他的身世没有任何值得讲述的地方,但他的实力却母庸置疑。 据说,他的个人战力,足够排进护典骑士中的前三名。 而根据安妮的观察,选戈似乎是琼纳斯派系的成员。 琼纳斯很少主动请人来纹章院里详谈事宜,但迭戈却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们正在谈一件案子: “金库盗窃案至今没有结果,赞恩队长虽然一直在说案情有进展,而根据我的了解,案件档案上已经许久未曾添加新线索。” “宫廷的案子就是这样,若是催得紧,就查的快,若是无人关注,那么永远也破不了。” 琼纳斯一边回答,一边梳理他的鬍子。 安妮觉得,琼纳斯真的很爱惜自己的鬍子。 而他的表情,似乎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 迭戈道:“可是,明明王子殿下多次催促,为何同样如此?” “王子殿下?”琼纳斯眯起眼,“哪个王子殿下?” “当然是大王子,”迭戈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 “那就对了,”琼纳斯展顏而笑。 迭戈更是疑惑:“大人,什么意思?” 琼纳斯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安妮: “安妮,你怎么看?” 安妮思索了几秒,马上给出答案: “赞恩·贝內特,斯图尔特河谷地区,野莓塔贝內特伯爵的次子,而这位伯爵的母亲,乃是霍姆斯伯爵的妹妹。 “霍姆斯伯爵又是海耶斯公爵的封臣,也就是二王子鲁文·辛克莱恩的妻子,戴娜·海耶斯的伯父。” 琼纳斯满意点头,然后面向迭戈: “现在你明白了吗,迭戈?” 迭戈摇头:“太绕了,我脑袋彻底晕了。” 琼纳斯似乎打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迭戈理解,他没有任何指教的意思,而是直接给出答案: “简单来说,赞恩是二王子派的人。” “那些傢伙就是疯子!”迭戈愤怒咆哮,“是傻瓜!明明大王子的继承权无可撼动,他们为何要在这种情况下明爭暗夺,影响国家运转,使得王国內状况百出!” 琼纳斯眯起眼:“所以,你是大王子派?” 听到这话,迭戈哑然。 他低下头:“不,我不参与任何派系斗爭,我只服务於国王。现在的国王是弗兰克四世,我就服务於老国王。无论下一任国王是谁,我都服从於他。” “他?”琼纳斯笑了笑,“可不一定是“他”,现在长公主萨利早就开始打造羽翼,三公主的夫君也有帮助妻子上位的打算。 “迭戈,即使是个女人,你也愿意服务?” 听到这个问题,选戈沉默了一阵,这才回答: “护典骑士服务的是国王,无论问题添加如何多的限制条件,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安妮觉得迭戈很难得,毕竟这个世界的男人,很少愿意在女人面前低下头颅。 虽然迭戈显得並不情愿,但这份决心却值得安妮认同。 “哈哈哈,”琼纳斯满意大笑,“这么说来,我还算没有白白指导你。没错,不管派系如何繁多,斗爭如何纷乱复杂,只要介入,就必然有输贏。 “唯有不斗,方能立於不败之地。我们谁也不帮,也就是谁都帮。將来无论谁笑到最后,我们都不吃亏。” “道理我都懂,”迭戈点头,“但我就是不理解,为何那些辛克莱尔都是一家子,却偏偏要爭个你死我活!” “这不是权力的第一场斗爭,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就连巨典王国短短的一千多年的歷史里,光是政变就达到七次。 “权力最大的一个特徵便是极具诱惑力,但凡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被其蛊惑。” 迭戈拽紧双手:“可是,偏偏让我给遇上了。” “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琼纳斯说,“从上一任国王,克劳德·辛克莱尔被刺杀,他所有的血脉全部或死亡或失踪开始,宫廷的秩序就摇摇欲坠, “事实上,无论是谁继承王位,爭权的局面都难以避免。可偏偏是咱们特长是睡觉的老国王。 “除了头两年,后面便彻底失去了对权力的把控。而权力就是一匹野马,若是不拽紧韁绳,谁也不清楚它会跑向何方。 “因而导致权力被中层瓜分,进而导致某些不该入局的人,获得了不小的筹码。人总是好赌的,都到赌桌上了,你能忍住不来一局?” 听到这里,迭戈埋下了头,安妮瞧不出他是否理解透彻。 迭戈接著询问:“可就算如此,为何你却能忍住?” “我是纹章师,”琼纳斯耸肩道,“比起你们,我所能获得的收益实在微乎其微。 “没有荣誉是为纹章师准备的,歷来也没有给纹章师赏赐財富和封地的传统。 “而我们同样不允许婚配生子,导致也没有替后来人考虑的必要。你瞧,迭戈,我还能获取什么?” 选戈沉默不语。 琼纳斯说:“纹章师只求一件事情,那就是名声。而衡量纹章师名声的第一標准,则是他是否忠於自己的纹章。 “现在你懂了吧,我只忠於巨典王国、辛克莱恩家族、王城、白金堡、宫廷,却不忠於任何个人,包括国王。既然如此,我又怎会去帮助任何一个企图爭权的王室后人呢?” 迭戈的脸上,终於轻鬆了一些: “我也一样!护典骑士守护的天赐巨典与巨典王国!” “你理解就好,”琼纳斯欣慰点头。 “可是,琼纳斯师傅,”迭戈再次问,“关於那件案子,我当真放下不管吗?” “你是怎么想的?”琼纳斯反问。 “近来国库空虚,又出现金库被盗这码子事,对宫廷的財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迭戈在原地踏步, “王室一旦破產,后果將极其严重!所以必须儘快结案,追回遗失的巨款。” 安妮赞同选戈的观点,但她同样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至於调查案件,安妮更是一窍不通。 琼纳斯大笑了几声,这令安妮和迭戈同时感到疑惑, 迭戈问:“师傅因何大笑?” “案子並非一定需要查明,”琼纳斯说,“其实案情本身,就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请赐教。” “我问你,金库被盗窃了多少钱?” “五万金幣。” “这么有零有整?” “——”迭戈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是的。” “时间呢?” “金库大臣每日清点金库时,发现金库遭窃,” 迭戈回答, “而在此前差不多一个小时,財政大臣,曾亲自来金库紧急调走了一笔资金,而那时金库负责拨款的官员並未发现异常。也就是说,就是在这一个小时內失窃的。” 琼纳斯望向安妮:“五万金幣大概多重?” 安妮快速心算:“接近七万盎司,也就是四千多磅。” 琼纳斯又面向迭戈:“四千多磅呢,要在一个小时內,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重兵把守的金库內运出,而且还得之后不被找到,著实困难呢。” 迭戈说:“你是说,是內部人做的!” “不一定,”琼纳斯说,“说不定使用了某种超凡力量。但不管如何,绝对有內部人进行协助“是谁?”迭戈忙问。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是能够猜个大致方向,” 琼纳斯拿起茶杯,大口喝下红茶, “安妮,財政大臣的背景是怎样的,这次说简单一些,直接告诉迭戈答案即可。” 安妮闻言,立刻在脑海中整理財政大臣的关係网: “他是长王子的人。” “那么金库总管呢?” “和长公主及长王子都有亲戚关係。” “首席侍从官兼宫廷总管?” 安妮仔细整理了对方的身份,却想不出答案,因此摇了摇头。 琼纳斯则解释道:“他的儿子曾感染瘟疫,差点丧命。结果被一名来自远东大陆的链金术士救下,眼下那名链金术士成了三公主的家臣。” 原来如此,安妮点头,是三公主派系的人。 迭戈问:“琼纳斯师傅,这又说明了什么?难道跟他们都有牵连?” “问题这是件丑闻,关键是跟谁没有关係。” 迭戈立即瞪大双眼:“二王子!” “就是这样,”琼纳斯笑了起来,“赞恩队长也不愿意推进案情,他也同样是二王子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二王子希望这起案子无疾而终。” “可是,他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 琼纳斯摇头:“他倒不是为了这些钱,而是为了让这场重大的失窃案,牵连更多的人,如此以来” “..—他便能一次打击到多位竞爭者!”” “没错,”琼纳斯頜首,“因此我猜测,这起失窃案的真相,八成也与二王子相关!” “是二王子盗走了五万金幣?” “至少和他相关。” “可是,”迭戈为难皱眉,“他毕竟是王子,恐怕连审问,都难以进行。” “迭戈啊迭戈,你难道还没有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迭戈一脸不禁地望向琼纳斯:“师傅,请明示。” “你刚才不是早说了,是为了追回金幣,”琼纳斯说,“既然如此,犯人是谁,真的重要吗?” “但如果不找到凶手,又如何能够追回遗失的金幣呢?” 琼纳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然后望向安妮: “你怎么看?” 面对提问,安妮的小脑瓜快速转动。 追回失窃的金子不必调查出犯人— 顺著这个思路思考,一个策略慢慢在安妮的脑海中成型: “假设此事当真跟二王子有关,比起其他几位殿下希望找回遗失金子,恐怕二王子更怕案子被查明。 “但问题是,案子的进度,掌握在赞恩一人手中,这样以来,二王子在这件事上,便立於不败之地。 “如果案子的负责人换成其他人,並適时给二王子递去一些案情调查的进展,並暗示二王子已被怀疑。 『恐怕某个盗贼会突发善心,將金子全部送回金库。这样一来,案子也没有调查下去的必要了.. 也就是,成为一桩彻底的悬案。 说出答案后,安妮望向琼纳斯。 当看到对方脸上欣慰的笑容之后,安妮鬆了口气。 选戈又问:“可是,没有谁比赞恩队长更適合负责这个案子。护典队长的权力独立於其他的职位,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结果。” 安妮闻言,又看向琼纳斯, 琼纳斯点头后,安妮这才继续说: “名义上的负责人,何必上是实际的负责人?” 迭戈不解:“我不明白,小姐,请解释。” “我听说护典世士中,有一个叫做贝隆·瑞托马斯的世士。” “嗯,他是求涛堡伯爵的长子兼继承人,”迭戈点头,“他吵了荣誉放弃血脉带给他的一切, 从这点来说,我很钦佩他。” “他人呢?”安妮问。 “被派遣参加求涛堡继承人的婚礼,”迭戈说,“但其中贝隆自身的意愿占很大的作用。但无可厚非,儘管成了护典世士,放弃了所有权力,但家人毕竟是家人。” “我没有別的意思,大人,”安妮微微低头,“我只是在替贝隆大人惋惜。” “惋惜?” “是啊,”安妮回答,“他因吵l开王城,就算负责这件极富挑战的失窃案,也是鞭长莫及了!” 此言一出,迭戈顿时瞪大双眼: “布克小姐,你是说—” ““—-好了,迭戈,”琼纳斯忽然出声將之打断,“有些话就不要说透了,儘管我这纹章院里,算得上宫廷里耳朵最少的伏方。” “失礼了大人,我这就告辞,著手去办,” 迭戈鞠躬,又朝安妮点头,这才离开纹章院。 门扉关闭后,安妮志芯望向琼纳斯。 琼纳斯笑了笑: “只能说,不愧是约瑟夫导师的高徒,不愧是. “我的师妹!” 感谢alvmolak的打赏 第302章 理髮师大卫 第302章 理髮师大卫 一个脸蛋尖尖瘦瘦的年轻男人,带著两个壮汉,衝进了图书馆, 老旧的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啪”的响声。 亚伦有些不悦,自从亨利修好门之后,已经几十年没再发出过怪响。 他可不希望,那扇门每次开关时,又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他很快收起表情,平静地面对眼前的人: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那个年轻男人质问亚伦:“你就是这儿的管理员?” 亚伦点头:“是的。” “原来就是你这个小白脸!给我打!” 男人下令,那两个壮汉则一边把指关节响,一边走向亚伦。 正在打扫的哈莉特见状,马上跑了过来,挡在亚伦前方。 並举起扫帚,就像举著宝剑。 看到这一幕,亚伦有些感动, 哈莉特什么时候,对他如此重视了? 不过亚伦只是轻拍哈莉特的肩膀:“没事,哈莉特,让开吧。” 哈莉特的能力虽然偏辅助,但要对付两个空有蛮力的普通人,却也是信手拈来。 不过亚伦並非凯希,没有弱到需要哈莉特来保护。 哈莉特倒也没有废话,只是朝亚伦轻轻点头,並站在了亚伦的侧后方。 瞧这个站位,亚伦便知,哈莉特打算隨时支援。 “慢!”亚伦提高了音量,“能告诉我理由吗?” 壮汉似乎只是打手,他们便站在亚伦面前,等待那个男人后续的命令。 “你睡了我老婆!” 面对此人的指控,亚伦不禁反思起来。 保险起见,亚伦询问: “莫非,你的老婆,已经几百岁?” “放屁!我老婆才二十六岁!” 面对男人愤怒的回答,亚伦知道自己想多了。 是啊,那几个女人,可都死了在亚伦跟前。 他收起回忆:“既然如此,先生,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男人睡沫横飞,“镇子上的人都说了,我老婆跟我的新婚之夜,却偷偷跑到你这里来了!一定是你对我的老婆下了药!或者就是勾引了我老婆!” 听到这段信息,亚伦莫名觉得熟悉: “你老婆是?” “索菲亚·马尔蒂尼。” 听到这个名字,亚伦瞬间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索菲亚游戏的一环。 但亚伦没有想到,她的游戏竟然还会將麻烦引到图书馆里来。 算了..— “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大卫!理髮师大卫!” “那么大卫先生,索菲亚小姐的確来过这里几次,但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忽悠,接著忽悠!”大卫咆哮道。 亚伦摊开手指向哈莉特:“这一点,这位小姐可以证明。” 哈莉特皱起眉盯著亚伦,最终很是不情愿地点点头。 喂喂,亚伦心中暗道,別搞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事一样! 男人道:“还想组团忽悠我?!別废话,你们两个,收了我的钱,就干正事,把他的脸打烂。” 亚伦本想再劝他们最后一句,但两个汉子已经到跟前,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然后开启了《鲜红嗜欲》中的能力。 书中记载的天生异能,能让使用者,看到杀死目標的各种方式而每杀一个人,看到的过程就越为详细。 在亚伦看来,这就是演算之力。 通过演算,让亚伦提前得知杀死对方的各种可能性。 而一旦完成杀戮,又將增加算力,使得亚伦能够找到更多路径,也就是取得了正反馈。 可缺点是,很容易让人迷失在杀戮当中。 对杀戮反应越激烈的人,副作用越明显, 奈宝尼尔恐惧杀人,而肯德里克沉迷杀人,因此两人对副作用的反应极其敏锐。 因为玛格丽特的突然出现,修正了肯德里克的人格缺陷,使得他得以脱敏。 而对於亚伦这个老古董来说,杀人几乎不会令他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因此,副作用几乎对亚伦无效, 也因此,他能够更好地使用这股力量。 而这股能力的强大之处在於,它能够自適应使用者掌握的一切资源。 无论是本领、超凡,亦或者链金药、捲轴、魔法道具等各种身外物品,即使设置的陷阱,甚至提前埋伏的打手· 都会被《鲜红嗜欲》检测到,並加入演算。 这使得,明明亚伦在战斗方面的经验並不丰富。 但因为这个能力存在,亚伦在技巧方面也成为了顶级的老手。 在这个视野里,亚伦通过各种方式杀死面前的这两个人。 最直接也最多的选择,乃是使用《霜流绝杀》里的力量,秒杀了眼前的这两人。 而最有趣的方式则是,亚伦呼喊了一句“哈莉特”。 若是奈宝尼尔使用这股力量,估计只有击杀目標的可能。 被玛格丽特修正的肯德里克,兴许能够做到对力量更灵活地运用? 至少对亚伦来说,他能够自如地操纵这股力量。 如果杀死这两个人,很可能弄脏自己的衣服,哈莉特也需要很大力气拖地。 从预演中飞溅的血液,便可见一斑。 最终,亚伦根据“视野”中的轨跡,挥出手刀。 只是在最后一刻,將目標换成了肩膀而非脖子。 亚伦感觉自己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他听到了冰块开裂的声音。 两个大汉顿时跪倒在地,用另一只手痛苦地握住肩膀。 既然两人都收了钱,承担伤残,也是两人的职责。 亚伦缓步从两人中间穿过,走向大卫。 大卫面露惊恐,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这只是一个被女人背叛的可怜男人,想要向挖角者復仇也无可厚非。 可他错在选错了妻子,也找错了復仇对象。 亚伦礼貌回答:“大卫先生,我只是想跟你解释,这当真是个误会,我跟索菲亚小姐之间没有发生任何越界之举。” 也许是亚伦此刻的威压实在强烈,男人发不出任何声音。 亚伦继续道:“但我也不喜欢被人扣帽子,如果你愿意马上带著这两个人离开,我就原谅你今日的诬陷。” 大卫连连点头,並马上拉著两个受伤的汉子离开。 图书馆的大门再次合上,亚伦也回到登记柜后。 他发现哈莉特一直盯著自己:“怎么了?” “莫斯利先生,你好像又变强了?” 哈,哈莉特也学会如何判断一个人强弱了。 亚伦挑挑眉:“也许吧。” 至少,他多掌握了一门力量。 下午,亚伦又收到了一封信。 发信人是月石堡的主人,摩尔根·泽曼。 信中摩尔根暗示,他已经知晓亚伦找人刺杀古尔薇格·佐克的事情。 而老狐狸古尔薇格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刺杀事件,可能有高原內部的人参与。 月石堡似乎也被盯上了。 看到这里,亚伦立即明白,要想在这种情况下刺杀古尔薇格,几乎没有可能。 亚伦也意识到,为何月石堡连送一封信都要如此小心翼翼。 若是担心秘密泄露,派一名死士亲自来跟亚伦送信不就行了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亚伦立刻找来哈莉特和凯希。 凯希统治高原时,才刚刚十二岁。 而当时政务都有人辅助,却也足够他焦头烂额的。 因此,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了解之前佐克家族做了什么。 故而此刻,凯希无法解答亚伦的疑问。 但是,哈莉特却给出了答案: “有人封锁了出入高原的道路。” 对此亚伦早有耳闻:“可是,你当时却和那个佣兵,一起出入了高原。” “主要封锁的是高原內部的人,”哈莉特说,“我们进去时,他们发了一个证明是高原外人土的凭证。凭藉这个证明,我们才得以出来。” 亚伦顿时明白,古尔薇格就是怕领地內的贵族,和高原外的势力勾结。 出入高原的信件应该也都会被监视,所以摩尔根的文字中才会满是隱晦的描述。 但问题是:“他们是如何做到封锁的?” “高原的中道上,有一座新建的高塔,”哈莉特回答,“一旦发现有人经过,就会立即出兵拦截。” “即使如此,应该也有可能硬闯通过,”亚伦很是困惑,“比起送信,摩尔根伯爵为何不直接派个死土,来给我传达更为具体的情报呢?” 哈莉特说:“很难。” 亚伦眯起眼:“什么意思?” “高塔上驻守著一名强大的战士,”哈莉特说,“贾尔之后对我说,就算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对方。” 一名战士—. 片刻后,亚伦便想明白,古尔薇格这一招很巧妙。 如果是庞大的队伍,一定会被灰域城的眼线提前发现,並派出部队拦截。 要想躲过监视,就不可能有太多的人。 这样一来,一名实力足够的战土,再带著数名可靠的助手,便足以守住整个高原。 古尔薇格·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要想推进高原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拥有及时和充足的情报。 但总不能每次,都必须让哈莉特亲自前往高原冒险吧? 可是,要怎么才能突破高原的封锁线呢? 凯希说,贝卡斯:伯恩是高原最强大的战土。 但这难免带有凯希的个人滤镜。 不过,亚伦对贝卡斯的评价也很高。 毕竟只了数月的时间,就彻底掌握了一本禁书。 而且在亚伦看来,《霜流绝杀》复杂度和学习难度一点也不比其他的禁书低。 可是,贝卡斯也死在了高原。 如果打算靠武力解决这起事件,必须要是一个实力不输贝卡斯之人。 亚伦倒是能够轻鬆杀死对方。 但他才刚外出回收了《星与月与夜与附魔》,现在又要为了凯希外出数月? 合著这一大家子,就盯著亚伦的寿命来的? 至少暂时,亚伦是不可自己去的。 找不到更好的破局方法,亚伦也只能暂时將这件事搁置一边。 三天后的中午,图书馆迎来一位熟人。 里奥·吉布森带著一个小罐子,来到亚伦身边: “哈哈哈,莫斯利先生,好久不见。” 亚伦感觉里奥变得爽朗了许多: “近来可好,里奥阁下?” “还算顺利,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项目,”里奥笑著说,“先生,我可能很快就能实现我的目標了。” 亚伦点头:“恭喜你,阁下。” 顺便,他也翻阅起里奥对禁书的掌握程度。 嗯,进步很大,一定达到三分之一了。 《失格契约》里的力量,熟练度很重要,因此里奥一定没少使用这股力量。 而里奥也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先生,我很感激你借给我的那本书,是它让我多次化险为夷。” “嗯,那就认真学习那本书上的內容,並在学完之后,將它还给我。” “一定,先生。” “那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说不定我能给你点启示。” 里奥顿了顿:“实不相瞒,我有一次能力使用失败的经歷。” “失败?”亚伦严肃起来,“详细说来听听。” 接著,里奥就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可是,亚伦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里奥的话语中,总是充斥著“哈哈”的笑声。 而且每到一些关键的地方,笑声就会占据那些信息,可里奥似乎浑然不知。 儘管亚伦提醒,里奥也没有任何察觉, 禁制? 很有可能,毕竟里奥所掌握的能力,就能施加“禁制”。 最终,亚伦只能大概了解到,那段经歷的轮廓。 里奥是在一次尝试呼唤“伟大存在”,签约契约时的时候,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打断了。 亚伦不觉得普通的力量,能够干扰那些伟大存在的行为。 除非,那是同级或者更强大的意志结合里奥无法將关键情报传递出来的情况,亚伦意识到,里奥可能招惹到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了。 但这种情况无法避免,当意识到某些东西不该招惹时,往往就意味著已经晚了。 因此,亚伦除了叮瞩“小心”,也无法给出里奥其他建议。 但是,就如何学习和使用这本书中的能力,亚伦还有些简介。 他建议,对待任何超越认知的存在,不要过分諂媚。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存在是如何理解“諂媚”这件事的。 而且每个伟大存在都是独特的,绝对不將他们一概而论。 里奥感谢了亚伦的建议,並送出提前准备的礼物。 亚伦从里奥手中接过罐子,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 “香料。” 当从里奥的口中,听到王国语中的“香料”时,亚伦很是惊讶。 而亚伦也猜到一件事:“莫非,你口中的新项目,就是跟香料有关?” “是的,先生。” 亚伦嘴角一弯: “看来我还真是投资对了人,里奥阁下,你將是这个时代,最传奇的商人!” 就像亨利,是最传奇的海盗。 “你过奖了,先生,而且,我不会忘记,是你给了我这一切,我虽然同其他商人一般贪心,甚至更甚,却不会忘本,我会遵照我们的契约,如数给你分红。” 亚伦点头,对里奥的好感多了几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建立了商会,我打算將总部安在奥布莱恩湾的耳垂港,先生,这样离你更近一些。 “之后我打算向东,沿途销售並推广手中这批香料,开闢市场,直至抵达远东大陆—..“ 第303章 曼德拉草 第303章 曼德拉草 兰德先生是个干练的男人,连走路都带风, 他是一个链金社团的首领,並在一件命案的现场,抓住了弗朗索瓦。 兰德先生说,那瓶绿色的药剂,乃是他亲手製作的链金药,名叫“深邃之吻”。 药剂的作用是,改变血液的性质,使得氧气无法被身体吸收,造成类似室息的效果。 一旦吸入这种毒后,会立刻室息晕倒。 且如果不能在两分钟內,想办法中和掉药剂的挥发物质,那么吸食者就將缺氧而亡。 不过这个药剂作为刺杀的道具,却並不合格,根据兰德所言,挥发物质並不稳定,很多东西都能將之中和。 比如,木柴燃烧后的浓烟。 但弗朗索瓦当时明明没有做任何的防范,却能无视这种链金药的毒性,兰德对此很好奇,因此强行將弗朗索瓦带回他的丧钟链金团。 之后兰德逼问弗朗索瓦为何能够免疫毒素,但弗朗索瓦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兰德询问,弗朗索瓦是否也是链金术土,弗朗索瓦才说自已学习过一点基本的链金术常识。 兰德因此出了一些链金术的考题,让弗朗索瓦来回答。 这些亚伦都跟他解释过,弗朗索瓦轻鬆地答了上来。 兰德这才跟弗朗索瓦解释原因,链金术士所持有的超凡能力,其实就是抵御超凡的本领。 链金术士对许多超凡都有抗性,而由於弗朗索瓦也是链金术士,所以能够不受链金药毒性的影响。 弗朗索瓦恍然大悟,而兰德却对弗朗索瓦很感兴趣,询问弗朗索瓦,要不要加入丧钟链金团。 弗朗索瓦只问了一个问题,宿舍在哪里, 因此,眼下弗朗索瓦才会待在丧钟链金团的地下实验室里弗朗索瓦害怕独自面对问题,如果能有谁愿意让他依附,他绝对会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不放。 只是,这次弗朗索瓦有些纠结,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正確。 链金术很危险! 无论是《基本链金术》,还是亚伦的告诫,都在向弗朗索瓦强调这件事情。 这是否意味著,弗朗索瓦陷入了一个永远不得安寧的地方。 但丧葬链金团的成员,看起来个个凶神恶煞,弗朗索瓦也实在不敢轻易提出离开的想法。 好在,他们也不信任弗朗索瓦,只是让弗朗索瓦做一些运送和清洁的活。 弗朗索瓦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並主要承包了链金团的伙食。 如此一来,他就能够以採购食材为由,多离开实验室一段时间。 至少这段日子,没有人因此找弗朗索瓦的麻烦,所以他希望这样的情况能够继续下去。 而且,他还有工资。 丧葬链金团,是一个供链金术士共同学习参悟的组织。 但为了不让团队里的链金术土,因为链金术之外的事情而分心,组织会为链金术士解决资金上的问题。 而链金团的收入来源,自然就是贩卖链金药。 所以,偶尔也会有人,来找兰德链金药订单的事情。 弗朗索瓦总是被要求在那种时候伺候客人,毕竟其他的链金术士,都不愿意为那些浑身臭味的人浪费时间。 不过弗朗索瓦却从未抱怨过此事,反而因此感觉幸运。 眼下,弗朗索瓦正在用一把特製的刷子,清洗一个瓶颈又长又弯的特殊玻璃器皿。 瓶底的蓝紫色污垢,比弗朗索瓦想像的要顽固得多。 不得已,他向里面倒入了一些清洁药剂, 这种链金药乃是丧葬链金团自己製造的,根据这儿的链金术介绍,他们找到了这种链金药的最佳调配比例与顺序。 弗朗索瓦手中的这瓶,效率是同种药剂的两倍以上。 对此弗朗索瓦毫不怀疑,任何顽渍,都將被它轻鬆消灭掉。 只是存在一个风险,与有些性质较为敏感激烈的药剂接触时,有概率发生爆炸的后果。 弗朗索瓦或许真的算是一名未曾制过药的链金术士,能够抵御许多链金药的副作用。 但是,他的肉体却没有得到任何强化。 一旦发生爆炸,皮开肉绽或许不会是小问题!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弗朗索瓦是万不会使用它的。 弗朗索瓦小心翼翼的清洗,已经倒入清洁药剂的怪异器血。 直到用清水將瓶子內部冲洗乾净后,弗朗索瓦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这似乎是最后一个要清洗的东西了。 不过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一名链金术土,就將弗朗索瓦当成下人一样吆喝: “喂,胖子,给我取五十克的曼德拉草过来。” 五十克,也就是两盎司左右,弗朗索瓦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適应远东大陆的计量单位。 什么克啊米的,够得弗朗索瓦每次都得算上一阵,偏偏他的算术不是太好。 曼德拉草实际一种多叶粗根的参类植物的名字,包括绿紫色的叶子,以及粗大似婴儿的根部。 但那位叫米迦勒的链金术士,要的应该是曼德拉草的叶子。 如果要根部,他会说“曼德拉果”,而如果要完整的曼德拉草,他就不会加“克”,而是报具体的数目。 弗朗索瓦立即从草本材料架上,称了五十克的曼德拉草的叶子送过去。 他注意到,曼德拉草的叶脉上,附著了一道细浅的白色斑纹。 “嘿!胖子,快点!” 米迦勒不耐烦地催促,弗朗索瓦紧张地赶了两步。 旁边的链金术士卡尔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指责: “他帮你拿已经是帮你了,怎么还对人家这么不客气?不满意你自己去拿,他也是链金术士, 为何要为你服务!” 米迦勒对卡尔洛翻了个白眼:“他是链金术士?呵!你何曾看他炼过金?不会链金者,有何脸面自称链金术士?” 卡尔洛反驳:“不是链金术土,根本无法在实验室里长期滯留,这点你莫非不知道?” “你是在羞辱链金术士吗?链金术士何时放弃了对知识和技术的追崇!” 此话一出,卡尔洛的脸上浮现了怒意,张开双唇,似乎还打算爭辩。 弗朗索瓦见状,急忙將曼德拉草交到米迦勒手中。 並马上劝卡尔洛:“卡尔洛学士,没事的,我喜欢干这些事情。” “学士”是链金术士喜欢听到的敬称,这是弗朗索瓦在丧葬链金团里,所学到的第一件事情。 卡尔洛望向弗朗索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愤地转过身去,忙活手中的药剂配製。 弗朗索瓦这才鬆了口气,倘若两人因他吵起来,那他就是两边不是人了。 他不善於交际,却很懂得看人脸色。 以前他的养父母吵架时,他都会躲得远远可一旦爭论的问题与他相关,弗朗索瓦若是不管,之后將会被两人同时冷落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弗朗索瓦明白,即使想要当一个只会依附別人的寄生虫,也必须掌握適当的技巧,才能为自己爭取到舒適的生存空间。 弗朗索瓦继续在实验室里清洁仪器,並听各种链金术士的使唤。 不知何时,兰德回到了实验室里。 他手中握著一瓶装在试剂管里的浅黄色药剂,举至眉间眯眼凝视。 接著將手放进边上的铁笼子里,抓出一只老鼠来,捏在手心。 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抠开老鼠的牙齿,將药剂灌了进去。 老鼠瞬间痛苦大喊,那叫声令弗朗索瓦浑身发颤, 过了许久,老鼠的皮肤发红,出现噁心的孔洞,从里面喷出浓郁的白烟。 弗朗索瓦快吐了。 但兰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隨手將老鼠的户体丟进废料桶里: “多久?” “十二分钟四十九秒。” “十三分钟!慢了近十倍!”兰德声音非常愤怒,“客人因此被发现,为了避免刑狱,承担了数枚金幣的损失!这严重影响了丧葬链金团的声望!” 米迦勒耸耸肩:“这不是底液的问题,我每一步操作得都很细致,绝对没有出错。” 卡尔洛闻言,双掌怒拍桌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调配的诱发剂有问题咯!” “难说,” 米迦勒將头望向一边,不以为意地撇嘴道, “卡尔洛学士,你因追求效率,而导致操作不够精细,在丧钟链金团中,可谓眾所周知。” “你——” 卡尔洛猛然起身,连椅子都摔倒在地,发出“啪”的响声。 却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言语。 显然,那黄色药剂,是卡尔洛和米迦勒合作炼製的。 弗朗索瓦猜到,卡尔洛可能要承担这次事故的责任了。 他发现,那黄色的药剂正装在试管里,也就是刚刚才调配的。 莫非,米迦勒和卡尔洛,方才就在分別调配底液和诱发剂? 如果这样.. 弗朗索瓦不想介入不关自己的爭端, 不过,卡尔洛之前帮弗朗索瓦说过话。 谁对他好,他记得的。 他的脑袋中顿时冒出一个想法一一帮卡尔洛说几句话。 待调整完心態,並鼓足勇气后,弗朗索瓦走上前去: “那个,兰德先———-学士,我想,这件事故,不是卡尔洛的责任。” 此言一出,卡尔洛愤怒的脸上,顿时涌现一股讶异。 而兰德也同样如此,並眯起眼打量弗朗索瓦,似乎是没有想到弗朗索瓦竟然会在此时插嘴。 唯有米迦勒一脸凶相,朝著弗朗索瓦破口大骂: “喂!死胖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说,这是我的责任吗!链金术士都不是的你,凭什么插手链金术的討论!闭上你的嘴,好好刷你的瓶子去。” 弗朗索瓦害怕地低下头,並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兰德却微笑走向弗朗索瓦: “说说你的看法。” 米迦勒的脸上,瞬间浮现焦急: “团长,你怎么可能信他的话,他根本不懂链金术!” “听听看,也不了多少时间,”兰德冷眼警向米迦勒,“还是说,你心虚了?” 此话一出,米迦勒儘管仍旧满脸不服,但却只是嘴角懦,没有说出半个字。 兰德再次转向弗朗索瓦:“说吧。” 弗朗索瓦吞咽了一下喉结,结巴地说: “底、底液的配比不对。” 米迦勒顿时起身咆哮:“少在这儿放屁!你知道配方是什么吗?就敢说这种话!” 弗朗索瓦感觉自己快尿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 “我、我是不知道,但—但、但是,应该添加了曼德拉草吧?” “那又如何?” “你加少了。” 米迦勒闻言,眼中射出杀人的精光,並举起拳头,大步流星地朝著弗朗索瓦走来。 然而,兰德却突然道: “慢著,米迦勒学士。” “可是!团长—你不会真的相信了,这个没有半点学识的死胖子的话吧?” “口说无凭,”兰德微笑道,“链金术士只相信观测,不是吗?” “你是说——” “..—.嗯,”“ 兰德点头,並面向弗朗索瓦, “那你说,要放多少?”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立即知道,帮卡尔洛洗去冤屈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闭上双眼,用他並不擅长算术的脑瓜,拼命计算。 片刻后,他说出一个数字: “一百五———.不,一百三十克!”” 这个数字一出,米迦勒立即发出讥笑: “呵!加这么多,必然会破坏药性,使得链金药一点效果也没有!” 但没有人搭理他。 兰德面向卡尔洛:“你配诱发剂,我配底液。” 卡尔洛点头,两人开始按照弗朗索瓦口中配方,开始炼药。 而这个过程,米迦勒却双手交叉,满眼嘲笑地打量著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只能恐惧地避开视线。 过了一阵后,新药配製完毕。 兰德再次抓起一只老鼠,往对方嘴里灌药, 四分钟后,老鼠皮肤冒烟,很快彻底死去。 此刻,不仅是卡尔洛,兰德也目瞪口呆。 米迦勒更是膛目结舌,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口中喃喃: “怎么可能—” 兰德没有理米迦勒,而是走到弗朗索瓦跟前: “你怎么知道?” 亚伦说,《基本链金术》,是一本很基础的书可这本书,却文大又厚,著实笨重。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上面对各种链金材料进行了详细的记载,甚至还有插图。 包括却不限於名称、特徵、效果、属性—以及,材料异常时的特徵。 曼德拉草似乎是极其常用的一种草本链金材料,《基本链金术》中很早就提及了它,並占了整整两页的篇幅。 因此弗朗索瓦,对它非常了解。 而跟根据书上的记载: “那些曼德拉草上有白色纹路,说明发育不良,药效只有正常药剂的百分之三十五到四成。” 弗朗索瓦说完,志志地偷兰德的反应。 兰德团长面带奇怪的微笑,意味深长地打量这弗朗索瓦的脸庞,就像是“ 在琢磨一个素未谋面陌生人· 第304章 黑暗深处 第304章 黑暗深处 婊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何时,都会笑脸待人。 这条午夜婊子號,绝对是婊子中婊子。 即使面对最凶险海流,她都毫无惧色。 她从海旋旁掠过,轻鬆到就像勾搭了某位客人的那话儿。 假使海浪袭来,她也只是迎浪而上。 仿佛为了同对方同时抵达,浪潮的最高处。 午夜婊子號不大,但苏拉杰却愈发爱上了这条船。 儘管智慧树也同他相处的时间更长,但苏拉杰同样对这条船抱有更大的期待。 而午夜婊子號却不同,苏拉杰之所以选她,完全是其他的船只根本无法使用。 她船头那个烂了半边的裸女雕像,更是让苏拉杰降低了对这条船的期待。 可万万没有想到,午夜婊子號却能有这样的表现。 一路上,她没有出现过任何状况。 其中甚至有一次,不小心误入了腐化海域,等反应过来时,早已经面临无法预期且不可用常识理解的极端海洋现象。 可是,午夜婊子却硬是从哪怕海域中闯了出来。 而且船身,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所有的船员都为婊子欢呼,苏拉杰则爱上了他。 作为一个高血统人,苏拉杰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航脏的妓女產生联繫。 但此刻,他却只希望午夜婊子號当真是个婊子,他想要跟她结合。 这些终归只是幻想。 无论怎么讲,苏拉杰只想表达,他对这条船很满意。 他带著的几个隨从也同样如此,儘管他们一开始在船上呆得极不自在。 至於船上剩下的人,他们之前要么是海盗,要么是奴隶贩子、走私犯,总之,都不是正经人。 这些人在更差的环境待过,对午夜婊子號,自然无法抱怨一句。 就这样,午夜婊子號,载著苏拉杰,朝他预期的方向走去。 他將绕过魔鬼群礁,抵达新大陆西部。 魔鬼群礁是一片连绵数千里格的礁石带。 自从领航者发现新大陆后,这片群礁也很快进入东方人的视野,並被命名。 无数的船只尝试穿过魔鬼群,抵达探索新大陆的另一端。 但全部以失败告终,即使现在去新大陆的南部海域,也可隨意找到搁浅在礁石中的帆船残骸。 魔鬼总是无情,且无情到公平。 它们可不管驾驶船只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对魔鬼来说,统统是罪恶和褻瀆的活人。 魔鬼群礁明礁、暗礁交相呼应,海势地形全部无法预测,且没有休止。 只要进入这片区域,船只唯有撞毁底板一种结局。 苏拉杰时常可以听到有人爭论,猩红王子和领航者,究竟谁才是最厉害的航海家。 可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苏拉杰都不认为他能驾船穿过这片辽阔的海域。 因此,即使再给苏拉杰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去挑战它。 而苏拉杰也绝对不是第一个,想到从南方绕过魔鬼群礁,抵达新大陆西侧的人。 可是,这儿虽然没有那么多礁石,却被狂躁野蛮的风暴肆虐。 几乎没有船只,能够抵挡住如同巨人拳头一般的风暴。 尝试穿过这片海域的船只,绝对都沉入了海底。 这也是为何,至今都没有船只,成功抵达新大陆西侧。 但苏拉杰却有自信,带领这条船,通过这片海域。 那位管理员先生借给他的《关於自我的修炼》,让他获得了掌握自身灵魂的力量。 使得他的灵魂可以脱离肉体,在距离肉体一定距离的区域內,隨意穿梭。 通过这个能力,他可以提前观察到风暴的分布,或许能够让他的船只,穿过这片海域。 午夜婊子號苗条得很,即使是条极其狭窄的海道,想必她都能够妖嬈扭跨穿越。 眼下,苏拉杰应该已经穿过了绝望海,进入到风暴海当中。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情况是,风暴海上似乎没有腐化海域。 腐化海域只在绝望海的疆域內分布,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阻隔东西方,防止人类轻易跨越也不知领航者是个怎样的疯狂者,竟然想到去挑战这里,並且还成了。 总不能,是他的神叫他这么做的吧? 不过,苏拉杰的船上有一个领航者生前的亲信,兴许他能够解答苏拉杰的困惑。 苏拉杰之所以要前往西方,其实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香料集中分布在新大陆西方。 苏拉杰带著阿俊等人,在新大陆上穿行了很大一片区域,却没有找到香料的影子。 就算香料再怎么稀有,也该让苏拉杰见到一次吧? 他不相信这是偶然。 回想起来,他一直活动在新大陆的东南部。 会不会,只是因为这个区域的香料分布稀少?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么香料要么分布在西部,要么分布在北部, 而新大陆北部有联邦人建立的,东方人在新大陆建立的最大的一个前哨站,新大门城, 如果苏拉杰往北边探索,即使找到了香料,也很难躲过新大门城的眼睛。 他们绝对会阻挠苏拉杰的计划,甚至可能意识到斯瓦巴瓦企图崛起的决心。 因此苏拉杰只能赌,赌香料就在西边! 此刻的苏拉杰,正飞在午夜婊子號的正上方。 远远的,他就可以看到左右两侧的浓厚的风暴黑云。 如同怪兽一般的水汽旋涡,在海与天之间疯狂地张牙舞爪、横行直撞。 倘若午夜婊子號被捲入其中,很可能瞬间被撕得粉碎。 如果说绝望海惊悚、魔鬼海礁恶毒,那么风暴海,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但目前船只的航向很好,不会被那两头怪兽吞噬。 苏拉杰的灵魂下潜,回到自己的躯体当中。 儘管灵魂离开躯体时,他的肉体也可以得到休息。 但是,肉体的飢饿却无法恢復。 而且,船员也需要管理。 人不管,就会懒,一旦懒,就会乱。 这个道理,苏拉杰从小就理解。 所以,他需要定时让灵魂回到身躯,来处理各种事情。 苏拉杰离开船长室,海盗管这里叫章鱼穴。 他在船只上下巡视了一圈,確保没有人偷懒后,苏拉杰便在船上四处逛,让船员意识到他的存在。 但说心里话,虽然那些新招募的船员,底色都不太好。 可作为水手,他们不比苏拉杰带来的人差。 这些人可能在海上生活了大半辈子,在甲板上走路,可能比走在陆地上还稳。 米科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米科长得非常巨大,他能够轻易扛起一整个货箱。 到小丑群岛时,多亏了米科的存在,苏拉杰才得以按时將货物搬上船。 而米科从来不会抱怨任何话,只要对他下达命令,他从来只会施行。 当时那个大海盗西里尔,对苏拉杰说米科很好用时,还对这话抱有怀疑。 现在看来,他的形容一点不假。 眼下,米科正在搬运木板,以便万一船只出现破损,可以就近取到材料进行修復。 而苏拉杰也有话想问米科:“米科,我想问你点话。” 米科立刻站定,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听说,你以前是领航者的手下。” 米科点头。 “他是个怎样的人?” 米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 “亨利是个好人。”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苏拉杰的意料。 他想米过科可能会说领航者的勇敢、疯狂、狡猾,却没有想到会评价领航者为“好人”。 一个臭名远扬、作恶多端的大海盗,竟然是个好人? 那正派人算什么? 可是,米科不会说谎,这一点苏拉杰万分確定。 苏拉杰想到几种可能性。 米科对好人的定义不一样,领航者在米科面前偽装了自己。 总之,领航者绝不可能是个好人。 但如果米科看到的领航者是假的,那也没有必要继续问关於领航者的事情了。 只是苏拉杰很好奇,为何西里尔那样的算计者,也对领航者评价颇高呢? 算了,不过一个已死之人而已,苏拉杰没有继续想, 他让米科继续干活,自己则返回了船长室。 苏拉杰躺在床上,控制灵魂飞到天空。 他必须小心,在这片海域上,他的小船没有任何容错。 一次失误,既是毁灭! 他在上空观察两端。 风暴似乎比刚才靠近了一些,但距离尚且安全, 这两道风暴似乎有收拢的趋势,苏拉杰只希望当那时来临时,午夜婊子號已经將之甩在身后。 好在,船只的前方气候良好,应该不会横生什么意外。 只要风向好,他的船只必將顺利穿过这段隱患海域。 苏拉杰四处游荡,漫无目的地观察著。 其实气候变化得很慢,苏拉杰也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每个小时观察一次,应该就能確保船只的安全。 他控制灵魂,回到船上。 並以灵魂的姿態,监视所有船员。 一切正常,船只有序运行。 而有些人,则在休息。 船只早晚都需要照顾,晚上也需要有人轮班,因此,需要值夜班的人,在白天就提前休息好。 苏拉杰发现,米科也在睡觉,看来他今天晚上需要执勤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为何不去米科的梦里看一眼呢? 他的灵魂出窍后,可以钻入別人的体內,並共享对方的梦境。 正是通过这个用法,苏拉杰对阿俊有了更深的了解。 之前苏拉杰判断,米科对领航者一定有什么误判,因此才会判定领航者是好人。 而如果米科的梦境与领航者相关,那苏拉杰不就能够自己判断领航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了吗? 苏拉杰没有犹豫,立即行动, 他控制自己的灵魂,钻入米科熟睡的身躯。 坠落感,席捲灵魂· 苏拉杰抵达米科的灵魂深处。 照理来说,在梦境在看到什么都不足为其, 但是,米科的梦境,却著实有些诡异。 米科照说该是个单纯的人,但他的梦境,却黑暗浑浊。 整个世界,被黑色而稠滯的物质包裹。 偶尔有彩色如同浮游一般的物质,在黑白的表面浮现。 忽然,那些黑色的物质开始沸腾闪烁。 而正站在黑暗中心的米科,开始大喊。 接著,沸腾的黑色气泡破裂。 诡异的眼球、耳朵、舌头,从泡沫下生长出来。 接著,遍布长满黄牙大嘴的触手,也开始占据泡沫。 米科的尖叫声愈发疯狂痛苦,他驱使著自己庞大的身躯,在这永无止境的梦境中逃窜。 但他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梦境。 就在这时,那些彩色的光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苏拉杰也猛然发现,这些光斑拼凑起来,竟然是一条鱼的模样。 那条诡的怪鱼,似乎就藏在黑色的液体之后。 將黑色的物质当成海洋,肆意遨游。 突然! 光斑不再闪烁,而是变成长亮。 无数的语,在苏拉杰的耳边响起。 这些声音嘈杂而诡异,不给人任何思考的机会。 只是疯狂地,將那些偏执、极端却无法理喻的诡诞思想,以一种强行硬灌的方式,倒入苏拉杰的脑海。 哈哈哈! 苏拉杰感觉那些思想似乎变得有趣· 哈哈哈! 他望向米科,米科已经痛苦得满地打滚,紧接著变成抽搐。 看来,米科完全无法抵抗那些吃语那只彩色的怪鱼,忽然在黑水之下开膛破肚。 无数细长的手臂,从鱼的內部,將之撕扯开来。 那些手弯曲著关节,散成一圈,如同彩色的蕊。 可就在这时,那些手忽然朝著黑水外伸来。 它们聚集在一个点,似乎.—— 打算將黑水撕开! 有什么要出来了! 苏拉杰惊恐万分— 黑水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根灰色如岩石的手指,从裂缝中伸出。 苏拉杰看到它上面不满的脓疮和蠕动的黄色姐虫。 不要! 苏拉杰预感到,一旦自己看到黑水下物体的真容,他一定会彻底疯掉! 不要! 该死! 別来! 別让我看见! 苏拉杰..想逃。 正当他浮现这个念头,从黑水里长出来的眼珠、耳朵、舌头、触手,全部触手,全部转向了苏拉杰所在的方向。 绝望感袭来·—他被发现了! 接著缝隙下的未知存在,开始疯狂撕扯缝隙,企图出来。 而那些黑洞,也將奋力鼓动著眼珠、耳朵、舌头、触手,伸向苏拉杰。 有些眼睛似乎太用力了,连眼球都鼓了出来。 这片荒诞的梦境里,竟然下起了眼球雨! 啊啊啊! 啊呀哈啊啊——· 苏拉杰的灵魂发出吶喊,他只想逃— 逃! 啊啊哈哈哈逃逃!逃—· 苏拉杰感觉自己的灵魂很虚弱,他第一次有这样感觉。 但他却来不及感受太多,那深邃的恐惧、绝望、疯狂,半点也没有隨著他逃离米科的梦境而结束。 他只想逃得更远回过头,那些诡异的彩色光斑,竟然从米科的身体里追了出来,正试图抓住苏拉杰的灵魂。 哈哈哈! 哈哈! 操! 我疯了! 嘿嘿嘿.——· 苏拉杰灵魂本能地逃窜,在疯狂的边缘,驱使灵魂开始飞行。 可是,他又能逃向哪里呢? 似乎只有一个去处他自己的躯体。 苏拉杰回到了躯体—— 他从船上坐起,浑身虚汗.— 仿佛做了一个噩梦。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微微颤慄著— “咚!” “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疯狂地敲门. 苏拉杰挣扎起身,在摇晃的船只上跟跪走向门边。 打开门,眼前是张绝望的面孔。 苏拉杰问:“怎么了?” “风暴!” 第305章 哈莉特和罗拉 第305章 哈莉特和罗拉 “哈哈哈!真的没有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了。” 眼前这个男人名叫里奥,哈莉特跟隨贾尔前往高原时,曾经从土匪手中救下过他。 看来他真的很高兴见到哈莉特,嘴里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但听他跟莫斯利先生的对话,两人现在似乎是合作伙伴,因此哈莉特必须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敬才行。 哈莉特鞠躬道:“我也是,先生。” “你对我没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哈哈,”里奥说,“你救下了我,你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缺什么吗?钱?僕人?或者想要什么奢侈品,我都可以买。” 如果她收下这个男人赠与的贵重物品,凯希一定会不开心的。 虽然凯希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但哈莉特却能够感受到凯希对自己的在乎。 正因为两人关係变得更加紧密,哈莉特也同样在乎凯希,所以她不会收下別人给予的,而凯希暂时给不了的东西。 不过,莫斯利先生对眼前这个男人评价颇高,认为他可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商人。 凯希如果要夺回自己的领地,他需要各种各样的资源。 而哈莉特却只是个葡萄农的女儿,无法帮到凯希。 因此只能努力地学习《生生不息》上的內容,至少能够做到保护凯希的人身安全。 但眼前的里奥,却似乎能够提供资金上的帮助,这对凯希的事业將是很大的助力。 儘管未来不一定会向里奥求助,但哈莉特觉得至少得和里奥建立友好关係。 若是今后真的有求於他,也不至於无从启齿。 於是哈莉特道:“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当初你已经用一瓶方结清了恩情,你我两不相欠,因此我无法向你索要任何好处。 “不过,若是日后对你有所求,还希望先生能够伸出援手,当然,事后我也必然报答先生。” “你太客气了,哈莉特小姐,”里奥维持著笑容,“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不过小姐,若是有需要,请儘管向我提,当然,商人总是会索取合適的报酬。” “一定!” 哈莉特面露微笑,她要的就是里奥的一个表態。 里奥说他马上就要离开铜板镇了,似乎著急去忙他的事业,哈莉特祝他一切顺利。 不过应该不用担心,莫斯利先生也借给了里奥一本书。 想必,他应该有拥有某种足以自保的能力。 从第二天开始,里奥就没有出现在图书馆, 不过,他留在图书馆的香料,著实为这里的人带来了口福。 莫斯利先生似乎对香料足够了解,他指导了哈莉特该怎样用香料烹飪食物。 儘管莫斯利先生的语气,有种半猜的感觉, 但做出的食物,著实有些不赖, 哈莉特不禁想,若是弗朗索瓦还在,他们应该能够因此尝到绝世美味。 之后哈莉特同凯希一起在街上閒逛时,看到有人在拍卖香料。 哈莉特这才明白,里奥已经將香料卖到了镇子上。 她可以预见,里奥一路向东,必然会將香料售卖到途径的任何一个港口里。 如此神奇的一种东西,甚至连布卢瓦半岛的金葡萄都不能相提並论,想必会以极快的速度,风靡整个王国? 大概。 凯希就像是个黏人的小虫,每次跟她独处的时候,眼里只有她, 哈莉特因此很安心。 凯希已经长高许多了,只需起脚尖,就能亲到哈莉特的嘴。 自从之前那个骑士离开之后,性格也沉稳了许多。 哈莉特偶尔可以看到凯希安静地坐在某处思考,表情很严肃。 她会猜想,凯希在想什么呢? 哈莉特想了解凯希的一切,但她没有去问,也不曾打扰凯希。 也没有理由,哈莉特就是觉得此时应当保持距离。 因为在乎,所以有时也需要克制。 哈莉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担心自己配不上凯希了。 凯希的善良不会变质,对她的心应该也同样如此。 而且只有在她身边,凯希才会变成一个小男孩,爱撒娇的小男孩。 有时凯希会和莫斯利先生討论一个问题,並发表自己的看法。 莫斯利先生不会否定,也不会赞同,只是就凯希的观点,衍生一些疑问。 然后凯希解答,先生则提出更多的问题。 直到凯希答不上,话题才会结束。 那时,哈莉特会看到凯希脸上,浮现不服气的表情。 但凯希不会逞强,不会狡辩,只会自己一个人去反思。 严肃起来的凯希,酷酷的。 哈莉特总会忍不住在这时偷偷盯著他看,看得入迷,有时则看得脸都红了。 莫斯利先生说,凯希很像他的母亲。 哈莉特不禁想,那该是个多么漂亮的大美人啊! 她听闻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当属美人鱼。 那位女土,估计可以和美人鱼相提並论, 哈莉特很遗憾,凯希在某些方面还跟小孩子一样。 只要牵手,他就满足了,而且脸蛋也会发红。 並且还会强装镇定,仿佛不当回事,但他出汗的手心总会出卖他。 过了这个夏天,凯希就快十六岁。 我的凯希啊,哈莉特时常会惆悵地想,你要到多大才娶我呢? 也许凯希打算先夺回他的遗產和权力,但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哈莉特都会一直等他, 凯希在努力使得自己变得更好,虽然他无论哪样天赋都一般,但他的勤奋却无可挑剔。 而他的善良,则比金子还耀眼。 每个月的某一天,那个叫罗拉的小姑娘都会来到图书馆。 只不过她从来不走图书馆的大门,而是直接出现楼梯口。 她会跟莫斯利先生进行一些简短到,需要猜测两人在讲什么的交流。 总之,儘管两人看上去都对彼此很冷淡但是,哈莉特却感觉两人其实存在一种莫名奇妙的信任。 哈莉特现在所住的房间,此前似乎就是罗拉的房间。 她很好奇,罗拉跟莫斯利先生是什么关係呢? 不过,罗拉似乎不喜欢哈莉特。 罗拉有时会盯著哈莉特看,却从来都绕著哈莉特走。 她在想什么呢?哈莉特一点也看不透, 儘管哈莉特也不喜欢罗拉,她曾经似乎想要杀掉凯希。 但是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表现或者提出这样的想法。 因此哈莉特对罗拉的態度,也缓和了些许。 今天罗拉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正坐在图书馆里安静地捧著牛奶喝。 两脚悬空,前后摆动的样子,即使哈莉特也是个姑娘,瞧著也觉得可爱。 “你有什么想对罗拉说的吗?” 忽然的声音,將哈莉特嚇了一跳。 哈莉特转过头,看到了莫斯利先生那张不冷不淡的笑脸。 莫斯利先生接著说:“我看你好像正盯著罗拉。” “哈————”哈莉特慌张地解释,“没有,我———我只是觉得,她似乎討厌我。” “嗯?为何这么说?” “她似乎总躲著我。” 莫斯利先生顿了顿:“既然你很在意,你为何不去问问她原因呢?” “误?这样好吗? “来吧,我会跟在旁边的,”莫斯利先生说。 接著,哈莉特跟著莫斯利先生来到罗拉的身边。 罗拉转头盯著两人看了几秒钟,然后又扭了回去,继续喝她的牛奶。 “罗拉,”莫斯利先生呼唤了一句。 罗拉望向先生。 “你討厌这位哈莉特小姐吗?” 罗拉又望向哈莉特,接著摇头。 “那你为什么躲著她?” 罗拉便转动脑袋,对著哈莉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然后继续面向牛奶。 莫斯利先生脱口而出:“这样啊。” 哈莉特:“?” 矣?是我走神了吗?哈莉特不禁自我怀疑起来,罗拉刚才说了什么吗? 哈莉特只能向莫斯利先生投去求助的眼神。 先生则用严肃的语气对罗拉轻轻呼唤了一句:“罗拉!” 罗拉望向哈莉特,接著沉沉嘆了口气: “唉———.她太高了,在她身边,会显得我很矮。”” 听到这个解释,哈莉特愣住了。 竟然.就因为这个? 莫斯利先生这时对哈莉特说:“好了,现在你心中的疑问应该解开了吧?” “嗯——.—”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不如彻底讲开吧,”莫斯利先生说,“哈莉特,你对罗拉的態度又是如何呢?” 哈莉特没有想到莫斯利先生会问这个问题,不禁望向罗拉。 但罗拉似乎根本不关心,没有任何反应地呷了一口牛奶,上嘴唇留下一圈白。 哈莉特只能回答:“一开始的確很討厌她,但她似乎是先生的熟人,而且,她似乎也不打算伤害凯希了,所以现在应该也不討厌吧。 “哈,”莫斯利先生笑了笑,“我都忘了,你们两人之前差点打起来了。” “嗯——”哈莉特点头。 “既然如此———”莫斯利先生,“你们不如现在打一架如何,也算彻底划清恩怨?” “谈?”哈莉特没有想到先生会这样说。 莫斯利先生笑了笑:“我也想看看,你们两人到底成长到哪一步了,就当是切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 她跟莫斯利先生一起望向罗拉,但罗拉似乎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先生开口追问:“罗拉,你的想法呢?” 罗拉这才扭过头,盯著哈莉特看来一眼,然后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道: “浪费时间,她不是我的对手。” 哈莉特明白自己的战斗能力不算太强,但被罗拉用这样的態度说出这样的话,她作为女人的好胜心,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何况,罗拉曾经想要杀死凯希。 这不就是在说,哈莉特根本无法保护凯希吗? 哈莉特大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哈哈!”莫斯利先生大笑了几声,“挺有干劲嘛!那么试试吧,罗拉。” 罗拉嘆了口气,但还是点点头,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莫斯利先生让两人来到图书馆外的空地,自己则站在门口道: “这是切,点到为止,儘量不要让对手受伤。” 哈莉特跟罗拉同时点头。 接著,哈莉特將注意力集中在对面这个小姑娘身上。 望著罗拉娇小的身躯,她甚至很难想像,她实际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罗拉乖巧笔直地站在原地,海风將她带有兜帽的斗篷轻轻吹起。 她不打算先出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莉特先用力量提高自己的身体机能,並通过土地,將一份影响目標对身体和情绪掌控度的力量,传递出去。 接著又远程控制罗拉身边的野草暴走。 那些草开始疯狂生长,且变得坚硬无比,打著诡异的漩涡,朝著罗拉突刺过去。 这个技能的缺点在於,哈莉特无法精確控制目標植物的进攻轨跡。 她担心会因此伤害罗拉,正考虑要不要收起力量时— 罗拉向前轻轻一跳,並在空中转身。 一个蓝色魔法阵,在罗拉的手心一闪而过。 好快! 莫斯利先生说过,法师的弱点是需要依靠媒介才能发动力量。 但罗拉尽然能快到这种速度,这弱点也跟没有了一样! 剎那间,那边的空气中,飘散著紫色的菱形晶片。 等哈莉特回过神来,那些暴走植物已经全部被罗拉切断。 好强! 而且,罗拉的行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哈莉特力量的影响。 为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罗拉终於开始主动进攻。 罗拉朝哈莉特冲了过来。 法师跟巫师一样,不都是需要拉开距离作战的吗? 莫非,罗拉有什么特殊的进攻方式? 虽然不懂,但哈莉特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便立即控制植物,攻击正在衝刺的罗拉然而,明明植物看上去直接命中了罗拉,但是罗拉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什么情况? 哈莉特猛然发现,罗拉两手前分別握著一个魔法阵。 这次没有一闪而过,而是维持在手心。 哈莉特很好奇,她在做什么? 找不到答案的哈莉特,只能不停地进攻罗拉。 但是,却没有一次攻击是见效的。 眼前对方愈发逼近,哈莉特没有办法,便只能升起一道草墙,企图將罗拉挡在前方。 草墙才升起一半,哈莉特的余光却瞟到,她的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哈莉特转过头,深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罗拉刚刚不是还在正前方吗,怎么突然就瞬移到了她的侧方? 哈莉特內心惊惧,现在无论罗拉打算做什么,她都没有时间应对了。 只见罗拉向后高高抬起右脚,然后用力踢出“啊!” 哈莉特痛苦尖叫一声,落在海崖上歇脚的海鸟,因此仓皇飞走。 罗拉用力踢中了她的小腿骨。 哈莉特知道,自己输了。 她的眼角含一滴泪,蹲下来揉按著小腿骨。 抬起头时,却发现罗拉挺著小胸脯,高高扬起下巴,用墨镜下绿色的双瞳睨向她,嘴角得意地弯曲。 好痛!哈莉特想,也好气! 她实在不想输给这个矮个子! “好了!”这时莫斯利先生在门口大喊,“回来吧,姑娘们!” 等两人回去后,莫斯利先生先是对哈莉特说: “有进步,哈莉特,但仍需开发能力的用法。” 哈莉特明白,这不过是先生的安慰之辞。 先生又望向罗拉:“你学会消除空间的痕跡了?” “嗯。” “你怎么想到用空间摺叠,来干扰人的视线的?” 罗拉想了想,说道: “我被人困住过,我的空间切不断对方的光,所以我就考虑如果再次面对他,该怎样才能贏。 然后我发现,光无法被切断,却可以被弯曲和摺叠。” “哈哈!”莫斯利先生笑得很开心,“不错!” 哈莉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矮小的姑娘,体內暗藏的能量,却大到难以想像。 忽然,哈莉特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回过头,一匹马正好扬蹄嘶吼,立在原地。 一个男人从马匹上跳下来,手里抱著一个姑娘。 他跪在哈莉特身前: “小姐,请救她!” 第306章 女款军装 第306章 女款军装 最终索菲亚还是在俘虏营中被关了许多天, 直到那名军官,走进了昏暗、潮湿和航脏的营房。 他独自进来,用轻蔑的眼光审视著索菲亚, 浓密的鬍鬚包裹住整个下巴和上半部分脖子,腰间那把笔直的军刀为他增添了许多威严。 索菲亚想过,用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去討好对方,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儘管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自信,但眼下却满身污垢,边上的排泄桶也熏得她一身臭气。 最重要的是,倘若眼前当真是个刚正不阿、不近女色的死板男人,那么索菲亚的行为无疑在自掘坟墓。 儘管,索菲亚也想收藏一件极富男子气概的藏品。 所以,索菲亚只是和对方沉默地对视。 男人自称安德烈·库兹涅佐夫,乃是这支部队的司令官。 安德烈质问索菲亚的目的,她当然说自己没有目的。 “你说谎,”安德烈简短地宣称。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目的,” 索菲亚用她过人的表演天赋,將自己的表情控制得细致入微。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谎,”但安德烈依旧坚信他的判断, 索菲亚沉默了,他不清楚安德烈是在跟她玩心理战,还是真的有判断索菲亚是否说谎的办法。 如果不將这个问题弄明白,贸然的回答可能会將她推向地狱深渊。 正在索菲亚纠结之时,安德烈揭露了谜底: “我已经调查过你,你是个外国人,一名演员。联邦不缺艺人,我也跟无数的演员打过交道“看得出来你演技出色,但却骗不过我。你可以控制你的表情、动作,却无法控制眼神。 “眼晴是心灵的窗户,它会告诉我你內心的倾向。我观察过说谎之人的眼神,就跟你现在如出一辙。” 索菲亚无法判断安德烈是否在说谎,但却足够她掌握安德烈的態度一一他只是在要求一句实话。 既然如此,索菲亚坦然承认道: “我跟那个士兵接触不完全是偶然,我故意在晚上前往酒店,然后等待一名士兵来尝试和我搭山。” 安德烈眯起眼:“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跟一名帅点士兵睡觉而已。” “你撒谎。” 这次安德烈肯定是在嚇索菲亚,因为她说的可是实话: “我没有撒谎,毕竟,你们身上的军装真的挺帅。” 安德烈没有再说索菲亚撒谎,而是背著手沉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他道: “你当时为何说要来参军?” “为了求生,”索菲亚道,“如果不这么说,我和那个男人眼下都应该掉脑袋了他如何了? “你关心他的死活?” “不,”索菲亚耸肩,“好奇而已。” “我没有杀他,但將他送去了军事法庭,”安德烈说,“至於你,却並非军人,只能由我来考虑如何处置你。” “你考虑好了吗?” “取决於我对你的看法。” “你怎么看待我?” “婊子。” 索菲亚笑了:“那你还真是看准了我。” “也是个强者,以及狡猾的流氓。” “这些可不是用来形容姑娘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你就表现得镇定自若,完全没有因为意外来临而慌张,反观那个士兵,却著实是个孬种。 “事实上,你的强大也的確拯救了你,这同样也是你狡猾的体现,你迅速判断了局面,跟我说你要参军,让你得以暂时保命。 “但你狡猾不止如此,从我进来开始,你一定就已经在用你的那颗野狐之心,尝试从我这里获取生机。” “所以,我成功了吗?” “你失败了,我可不是能够被女人隨意动摇的处男。” “因此你拒绝了我的参军请求吗? “你果然狡猾,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没有人想死,我也一样。” “我不需要逃避死亡的士兵。” 索菲亚面露微笑:“不,虽然那是我的动机之一,但我也渴望参军。” 安德烈问:“为什么?” “既然你已经调查过我,你应该知道,我所在的剧团即將留在月宫城,开设並经营一家剧场。” “那又如何?” “而我本打算在那一天,离开剧团,然后前往其他地方闯荡。” “为什么?” “我不喜欢安稳,我喜欢刺激,” 索菲亚笑了笑, “只有那样,我才无暇顾及我的航脏。所以,参军对我来说,不算一个太坏的选项,我也很期待,假若我穿上那身军装,我又將经歷什么。” “可你是个外国人。” “所以死不足惜,”索菲亚从容回答,“而我也不是一个远东大陆人,我对这片土地的战事没有偏见,不会是你军队里的蛀虫。” “女人本身就是军队里的蛀虫。” “你未曾见过军队里的女人,如何得出如此论断?” 似乎是將安德烈驳倒了,对方没有立即给出反驳。 索菲亚立刻明白,这是一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女人在满是男人的军队里,性別的確是困难,这群长期远离异性的男人,必然对女子充满欲望。 “我能预见,我必然遭到强姦,但正如你一开始的判断那样,我是个婊子,我不害怕这样的局面。” 安德烈冰冷一笑:“所以你会在那时选择享受是吗?” “不,”索菲亚表情严肃,“我虽然是个婊子,但我不是隨便的人,我只跟我选中的人上床。 如果有谁强姦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即使这样,你也要追寻你口中所谓的『刺激”?” “这是代价,”索菲亚道,“世间的一切都价码,只有幼儿和白痴才会天真或愚蠢地以为,天下当真有什么免费的东西。” “这是你的看法,”安德烈说,“我为何要招一个没用的女人加入的军队,平添风险?” “女人有时可比男人有用得多,”索菲亚道,“而我同样不是普通的女人,我是一名魔法师。 此刻,索菲亚忽然感觉,一切是否都在亚伦的计算当中? 他给出的那本书,让索菲亚成为了一名捲轴魔法师, 而这个身份,眼下很可能让安德烈对她改观,而留她一命。 这样一来,她即將迎来一段崭新的人生。 可如果是这样,亚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眼下,她越来越渴望收藏那名英俊的图书管理员了。 “你会魔法?”安德烈如索菲亚预期般询问。 “是的,”索菲亚回答,“你不是会看人的眼神吗,你现在瞧瞧我是否在撒谎。” 安德烈凝视索菲亚许久,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索菲亚只需提出最后的问题:“好了,司令官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安德烈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俘虏营而索菲亚莫名觉得安心,她感觉自己可能活下来了。 第二天,有名胖婶带著一捲尺子走进俘虏营,丈量了索菲亚的身材。 又过了几天,一名身著军官服装的年轻男人,將索菲亚从俘虏营带了出去。 她被带到一间空置的营房里,里面摆著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木盆: “你洗个澡,將这身衣服换上。” 军官指向边上的桌子,桌面摆放著一套这个部队士兵同款军装。 索菲亚笑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高兴之余,她打量了一眼前方的这名军官。 他的脸庞很是秀气,与他身上威武的军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索菲亚顿时对其有了兴趣,想要將其收藏为自己的藏品。 她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军官皱眉:“不要耽误时间,司令官大人还在等著我们。” 索菲亚表演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求你了,我在俘虏营呆了许多天,身上脏死了,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擦背,否则,只会耽误更多时间。” 军官一脸的不情愿,但最终,他还是朝索菲亚点了点头。 哈,这是个索菲亚善於对付的类型。 事实证明这並非她自视甚高,因为这位军官最终还是赤裸著身子,钻进了她的浴桶里。 等军官穿上衣服后,脸庞便立即恢復了冷峻,並催促起索菲亚, 索菲亚也迫不及待地穿上,那套为她量身定製的女款军装。 她相信,她是第一个穿上这款军装的女人。 接著,索菲亚便跟著那位军官,前往面见安德烈。 路上,军官介绍自己名叫伊戈尔·別洛夫。 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在一间最大的营房前停下。 两人走入,安德烈就坐在最深处的一张桌子前,用羽毛笔快速圈改著什么。 伊戈尔呼喊了一声:“大人,我將她带来了。” 安德烈这才抬起头,警了索菲亚一眼: “你今后就是我部队的指挥营助理官,具体工作,伊戈尔秘书官会跟你交代。” 索菲亚点头:“是,大人。” “你的住处就在指挥营,但是除了睡觉期间,你必须收好你的臥榻。而战时紧急会议隨时可能召开,你也必须隨时做好工作的准备。” “是,”索菲亚再次頜首。 “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我之前的剧团·知道我的情况吗?” “这是军队的机密,他们无权知晓,”安德烈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那我可以去取一样东西吗?” “军队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 “不,那东西无可替代,我也必须带上它。” 安德烈眯起眼:“什么东西?” “一本书—” 伊戈尔带著索菲亚,前往指挥营。 此时营內空无一人,但是摆放著一张战术桌,以及数条椅子。 “每次转移阵地时,你需要与运输部队交代清楚,千万不能遗漏了这里的一切,”伊戈尔认真地介绍。 索菲亚点头。 “每次会议时,你需要为所有参加会议的人服务,类似於你们王国的侍酒。” “明白了。” “有时也会需要你处理一些文字工作,”伊戈尔说,“你会写字吗?” “会,但並不精通。” “那就儘快精通,”伊戈尔语气透露了此事没有妥协的可能,“还有,听说你会魔法?” “是的。” “之后告诉我你具体会怎样的魔法,”伊戈尔说,“你最大的价值,就是你这副女人身躯,和你所掌握的超凡之力。 “这是你现在还活著的唯一原因,你必须时刻做好为了部队而牺牲的准备。” 索菲亚闻言,微笑著靠向伊戈尔: “所以要是我真的快死了,你会救我吗? 1 伊戈尔冷淡地將索菲亚推开:“我只会做谨记自己的职责,做我该做的事情。” 男人总是嘴上逞强,所以索菲亚並不在意伊戈尔此刻的態度。 她只是说:“今天夜晚,你能来指挥营吗?” “你疯了!这可是军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伊戈尔用他长睫毛的大眼睛,狠狼瞪向索菲亚, “我怎么可能跟你在这种地方做那些事!司令官大人之所以让你单独住在这里,就是考虑道你女性的身份,他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变成窑子!” 但你刚才不也没有把持住? 索菲亚暗想,却並没有说出来。 伊戈尔不耐烦地问:“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我的书?” “你不能离开部队,这是死命令,”伊戈尔说,“但是安德烈司令官允许我派人去取。我之后就会安排,在检查那本书没有问题之后,你才可以拿到。” 索菲亚点头。 眼下,她只希望快点拿到那本书。 它对索菲亚,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 因此索菲亚决定一定要將这本书彻底掌握,兴许,这能成为她的一项支柱。 索菲亚此前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士兵。 而且,看职务,似乎还是名军官。 对於这种未知而新鲜的未来,索菲亚只觉得兴奋。 不过她还是她,婊子索菲亚,收藏家索菲亚。 这个营地可能到处都是她的潜在藏品。 虽然没有人敢在指挥营里,被她收藏。 但是,索菲亚从来不挑地点。 而从穿上这身军装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感觉有无数的目光,在她妙曼的身躯上贪婪游走。 索菲亚很开心,也很享受。 之后她拿回了《捲轴工艺》,然后某一天一部队开始行军·— 第307章 黑暗料理 第307章 黑暗料理 面对这位单膝跪在身前的骑土,哈莉特不免轻轻皱眉。 他手中的姑娘体態憔悴,但表情安详, 至少她没有感觉太难受,亦或者心灵上的安心,抑制了她对痛苦的感受。 哈莉特猛然想起,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半年。 当时她没能完全拯救这个姑娘,虽然眼下她的水平稍稍进步了一些,但·—“ 如果这名小姐的病情仍旧如上次那般糟糕,哈莉特依旧没有自信。 而眼下,她甚至不能答应他的请求, 上次这名骑士跟凯希约定,只有他愿意將自己的命交给凯希,哈莉特才会出手相救。 眼下凯希不在图书馆,而是去镇子上做莫斯利先生交给他的工作,因此哈莉特必须等他回来。 哈莉特说:“起来吧,骑士先生,我现在不会帮你,凯希不在图书馆。” 骑士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哈莉特: “可是,她已经病倒了,小姐,请立即救她,我不会耍招,我会坚守自己的承诺,以我的一切发誓。” “却也不急於这一时,”哈莉特说。 “她的情况越来越差了!”骑士的情绪很是激动,“一开始她还能开口说话,后来只有我餵她流食,她才能吃下东西。 “而如今,她已经两天没有醒来过了!小姐,不能再等待,必须现在,我求求你!” 听到这里,哈莉特嘆了口气: “抱她起来。” 骑士闻言,顿时起身,他坚实的臂膀如同一副铁架,將那姑娘送到哈莉特身前。 哈莉特將手放在姑娘的胸口,然后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对方的体內。 过了许久,这股力量终於蔓延至对方全身。 哈莉特感受这姑娘体內的异常,比上次还夸张,哈莉特无力彻底拯救她。 不过,恶化的速度却也不至於在一天內要了这姑娘的命。 於是哈莉特在这姑娘的体內,留下一股对抗恶化的能量,便將手收了回来。 她这才对这名骑士说:“好了,我已经缓解了她的恶化速度,眼下,你可以好好等待了吧。” 兴许是哈莉特的態度足够明確,骑士终於不再强求,而是点点头,抱著姑娘走进图书馆。 经过莫斯利先生同意后,哈莉特让骑士將那姑娘放到她的床上。 直到此时,哈莉特才想起,似乎少了点什么—— 对了,这位骑士来之前,她不是正在跟罗拉切吗? 罗拉呢? 哈莉特走到大厅,发现罗拉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她原来的座位,捧著杯子安静地坐在那儿发呆。 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骑士留在房间里照顾那姑娘,因此哈莉特走向了莫斯利先生: “先生,凯希今天会回来得很晚吗?” “这是个交涉任务,”莫斯利先生道,“他需要到处跑,並用语言说服对方,因此至少天黑才能回来。” 哈莉特点头。 先生问:“怎么了?病情很严重吗?” “嗯,”哈莉特道,“比上次还严重,我没有能力治好。” “能缓解吗?” “应该可以,但———效果恐怕也不及上次,我怕———“ “她在一次次治疗下,身体却越来越差?” “是的,”哈莉特说,“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她已经活不过五年。” “那如果你將《生生不息》彻底掌握了呢?” “先生,根治的希望也不大,除非这本书后面有什么奇特的內容,”哈莉特坦诚地说。 莫斯利先生微笑道:“我明白了,但不要有太大压力,你不欠对方任何东西。相反,你救过那姑娘一次,说到底他们还欠你恩情呢。” 哈莉特点头,心中就莫名有些悲伤。 等她调整好情绪,那骑士已经走了出去。 他主动打招呼:“莫斯利先生,哈莉特小姐,这次突然打扰,还请见谅。” 先生道:“图书馆隨时欢迎访客。” “嗯——对了小姐,她比你预测的要早一个月病倒,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低估了她的病情,”哈莉特道。 骑士脸色阴沉,表情很是恐慌。 莫斯利先生忽然开口:“说起来,布坎南爵士,你应该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吧?” “连续两天,”骑士道,“自从我发现叫不醒她之后,我就拼命带著她赶路,不敢有任何停歇。我甚至跑死了一匹马,这是我新买的一匹。” “嗯,从你疲惫的神情中我能瞧出一二,”莫斯利先生依旧在微笑,“既然如此,你肯定很长时间没有进餐了吧?” “啊———.嗯,也有两天了,我忘记吃饭了,也没有心情吃——” “这样你恐怕比佩姬小姐还要先垮掉,爵士,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反正只有等凯希回来,哈莉特才会开始动手救佩姬小姐。” 听到先生的建议,骑士犹豫了一阵,终於还是点头。 先生便转向哈莉特:“受累,哈莉特,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吧,哈,也算上罗拉,她很久没有在图书馆吃饭了。” 哈莉特鞠躬,便立即动身前往图书馆外的厨房。 清点剩余的食材后,哈莉特想好了该做哪些菜, 这次她也根据先生的建议,添加了一些香料。 很快,一顿足够四个人吃的加餐做好了。 哈莉特自己也打算用餐,考虑到凯希回来之后,哈莉特將马上投入到佩姬的治疗当中,她最好现在就將肚子填饱。 食物被摆上桌子,哈莉特跟骑士坐在同一边,先生和罗拉则坐在对面。 在哈莉特的印象里,罗拉的脸上很少有表情。 但当菜餚端上桌子的那一刻起,罗拉的表情却变得严肃。 莫斯利先生宣布用餐之后,罗拉便第一时间將菜餚送进嘴里。 並马上將头扭向哈莉特:“你在菜里加了什么?” 哈莉特不知罗拉情绪如此激动,但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香料。” “香料?”罗拉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莫斯利先生这时问:“怎么了,罗拉?” 罗拉环顾眾人一眼,然后示意莫斯利先生向脑袋凑过去。 接著罗拉对先生小声说了什么,先生口里蹦出一句“原来如此”,然后也跟罗拉耳语起来。 期间,骑士也品尝了菜餚,並且夸讚: “小姐,没有想到你的厨艺也如此高超,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都是香料的功劳啦—但哈莉特此刻只好奇,罗拉跟莫斯利先生说了什么。 只见罗拉沉沉嘆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望向桌上的食物她忽然道:“香料不是这么用的。” “谈?”哈莉特没有想到罗拉会这么说,“莫非你知道?” 罗拉点头,並问道: “还有香料吗?” “有” “在哪?” “厨房——” 罗拉闻言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直奔厨房而去。 哈莉特愣愣地看著罗拉离去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想大展身手。 而且她似乎对香料也很了解,因此哈莉特不禁问莫斯利先生: “难道罗拉很会做饭?” “不知道,我反正从来没有看她做过。” 莫斯利先生说著,便加快了进食速度。 哈莉特问:“先生,你难道饿了?” 先生摇头。 “那你为何吃得这么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正在为自己创造藉口。” 藉口? 哈莉特对莫斯利先生的回答很是困惑,但直到罗拉將她的“成果”端上来,哈莉特才明白先生的意思。 那是一盆乌黑的诡异浓汤,里面布满不规则的可疑固体,且不断翻涌著气泡。 罗拉將那盆浓汤推到莫斯利先生跟前,先生则一脸可惜地说: “哦!罗拉,实在太遗憾了,我已经吃撑了,你瞧,我吃完了所有东西。” 罗拉看起来似乎不开心,忽然,她却惊悚地將头转向了哈莉特。 哈莉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那盆不明物品,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莫斯利先生.实在太狡猾了!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却不提醒一下! 或许,他是故意不提醒的,否则罗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哈莉特的脸上挤出笑容,然后鼓起勇气,提心弔胆地,用勺子留了一点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啊!不管了! 哈莉特將所有的浓汤,一口气吞下肚.— 咦? 哈莉特有些惊讶,还怪好吃的嘞! 她不禁再次盯著那盆东西看,的確卖相令人望而生畏。 便有点好奇,罗拉到底是如何,將一道食物做得令人毫无食慾却极其美味的? 总之,哈莉特对罗拉夸了一句“好吃”,便又吃了一点。 吃完饭后,罗拉便走进了楼梯口,应该是打算离开图书馆了。 莫斯利先生则回到了登记柜后,如往常般安静地读著书。 唯有那名骑士显得异常焦急,总是在图书馆门口和臥室之间来回穿梭。 终於,夜晚来临。 当凯希回到图书馆,便见到骑士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凯希的表情变得严肃,却並未激动, 这一刻,哈莉特忽然感觉,这半年来,凯希成熟了好多。 凯希隨即无视了骑土,而是走到莫斯利先生身边,开始匯报他今天的收穫。 等结束之后,凯希则走到哈莉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直到这时,那名骑士终於等不下去了,他来到凯希身后,呼喊道: “凯希公爵,我有事情相求。” 凯希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什么事?” “佩姬小姐又病倒了,请你允许哈莉特小姐,对佩姬进行施救。” “我记得,我上次跟你有过详细的约定,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个约定。” 骑士面色铁青,隨即在凯希面前单膝跪下: “我的命是你的了,公爵大人。” 凯希也立刻转过头,面相哈莉特。 他的表情瞬间柔和起来:“哈莉特,可以请你去救那个姑娘吗?” “当然,”哈莉特点头。 凯希脸上浮现笑容:“谢谢你,哈莉特。” 不知为何,哈莉特觉得此刻的凯希诱人极了。 但哈莉特眼下必须將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她轻轻頜首,又朝骑士鞠躬,便走向臥室。 在推门而入之前,她朝大厅看了最后一眼。 先生依旧在看书,骑土缓缓站起来身。 而凯希也找了一本书来开始阅读,似乎骑士从来没有出现过。 走入房间,佩姬小姐躺在床上。 哈莉特这才发现,佩姬穿著一身特別漂亮的裙子。 婚纱?莫非佩姬是在婚礼上病倒的? 但那骑士却穿著鎧甲,两人当真只是主人和守护者的关係? 佩姬本来要嫁给的人,究竟是谁呢? 此刻哈莉特才猛然反应过来,也许骑士跟这位小姐的关係,並非多么亲密。 可儘管如此,那骑士却能如此轻易地为她献出生命? 哈莉特对这名骑土,有些肃然起敬。 兴许,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哈莉特不再犹豫,立即开始替佩姬治疗。 佩姬的情况实在糟糕,哈莉特足足考虑了半个小时,才理清思路。 然而,她选择的疗法虽然稳妥,可直到她力竭,恐怕也只能让佩姬暂时甦醒。 之后还需多次治疗,才有概率让她回到上次治疗后的状態。 哈莉特恢復力量需要时间,因此这次治疗,可能会长达数周。 她不再考虑,即刻开始上手治疗。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哈莉特的体力耗尽。 而结果,却远比哈莉特想像的好。 哈莉特想不明白,是什么导致的这种结果的发生。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不知为何,比之前强壮了数倍。 明明跟罗拉战斗时,还不是这样。 也许,需要跟莫斯利先生討论一番这件事情。 但眼下,哈莉特得先尝试唤醒佩姬。 摇晃之后,佩姬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眼先是充满困惑,隨即是瞭然一切的神情。 哈莉特问:“小姐,你还好吗?” 佩姬没有回答,而是问: “他死了吗?” 哈莉特知道“他”指代的是谁:“暂时应该没有。” “所以你治疗好了我?” “不——”哈莉特摇头,“这次你恶化得太严重了,你必须在图书馆里待上一段时间,让我对你进行二次治疗。” 佩姬猛然睁大双眼:“你是说,你还没有完全治好我?” “是的。” 佩姬忽然笑了出来:“太好了。” 这哪里好了? 佩姬直视哈莉特的双眸: “小姐,求求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308章 立场誓言 第308章 立场誓言 狄克在图书馆里焦急地等待。 他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但哈莉特小姐完全没有出来的跡象。 上次虽然也了不少时间,但绝对没有这么久。 莫非佩姬小姐的病情,比上次还要严重更多? 焦虑之下,狄克不自觉地来回走动。 “布坎南爵士— 忽然的一声呼唤,令狄克猛然回过神来, 他过头,面向莫斯利先生。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也打算休息你,你有何打算?” 狄克朝房门看了一眼,这才回答: “我能在图书馆里呆一晚吗?” “抱歉,这里没有给客人休息的地方。” “没关係,我在椅子上坐一晚就行,先生,佩姬小姐可能隨时需要我,我必须守候在此,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休息。” 莫斯利先生面带微笑:“如果你坚持的话,请自便。” 先生说完,便吩附凯希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臥室的房门打开了。 哈莉特小姐紧接著走了出来,狄克赶忙上前询问: “小姐,佩姬小姐现在如何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哈莉特小姐说,“但还需要再进行一两次治疗,我才能將她的状態,恢復到上次的水平。” “这么说,小姐的病情当真恶化了?” 哈莉特点了点头。 狄克的內心泪丧至极,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替佩姬小姐对抗病魔。 “小姐醒来了吗?” “还没有。” “我去看看她—.” 狄克边说边往里走,却被哈莉特小姐拦下了。 “你现在不能进去。” 狄克很困惑:“为什么?” “她—现在需要静养,现在谁都不能去打扰她。” 对於这样理由,狄克无法反驳。 只要有助於恢復,狄克愿意多承担一些担忧和焦虑。 他都愿意付出生命了,这些自然不算什么。 狄克頜首:“我明白了,哈莉特小姐,感谢你的救助。” “嗯—”哈莉特小姐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你要不先镇子上租间房,休息一晚吧。” “没关係,我能坚持。” “她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而你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体力和意志力,却也总有极限。你需要做的,是维持好状態,当她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做出回应。” “可是—” ““.—今晚有我,骑士先生,我既然答应救她,就会负责起照顾她的职责。” 听到这里,狄克也明白,再推辞就是对哈莉特的小姐不敬重。 他唯有深深鞠躬:“感谢你,小姐,真的非常感谢,可惜我已经承诺交出生命,无法再给予你任何许诺。” “嗯,” 哈莉特小姐应了一声,然后走向一旁。 狄克则打算接受哈莉特小姐的建议,暂时去找间酒店休息一晚。 向莫斯利先生和领航者的儿子鞠躬后,狄克骑上了门口马匹,前方附近的镇子上。 他很快找到一家旅店,將马牵进牲口棚里,然后进店租了一间房。 狄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直接进入客房。 当他卸下武装,躺倒在床上那一刻,他才了解,自己现在有多么疲惫。 以至於闔上双眼后,他顷刻间便睡著了。 狄克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正在进行挥剑练习,而小姐则如往常在旁观看。 小姐说:“我不想嫁给肯尼斯。” 狄克也如往常般固执:“不行,你必须嫁给他。” 话音刚落,小姐忽然倒向一旁。 狄克顿时心中一拧,急忙上前扶: “小姐,你怎么了。” “我病了,我快死了。” “不会,”狄克立即抱起佩姬,“我一定会救你。” “你救不了我。” “我能,哈莉特小姐能救你。” “她也不行,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活下去。” “请告诉我,小姐,我一定会拯救你,我发誓。” “別让我嫁给肯尼斯。” 面对这个答案,狄克半天也说不出话: “小姐,你这是为难我,你知道我的立场。” “立场和誓言,你只能选一个,並放弃另一个。” 狄克摇头:“我选不了!真正的骑士,必须同时坚守立场和誓言!” “不——你已经选了.” 说完这句话后,佩姬的脸色迅速苍白,甚至有血液从她的鼻孔里流出。 接著她的容顏迅速衰老,皮肤开始鬆弛,连头髮也变成枯白。 狄克瞪大双眼,內心惊论不已,他赶忙大喊: “不!不要!佩姬小姐,你不要死———” 但他的吶喊没有作用,佩姬的血液逐渐消融,正化作一副白骨· “不要!小姐!別! “快停下!我选! “佩姬” 骨灰风散—— “佩姬!” 狄克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直到意识到自己正在旅店的客房里,这才明白刚才不过是在做梦。 但他的心臟却狂跳不止,呼吸也紊乱急促,冷汗浸湿床单。 不过,他却感觉身子骨异常舒畅。 至少他睡了一个好觉,让他的身体得到恢復。 他走下床,推开床,已经是大早晨。 竟然一觉睡到这么晚,看来他之前是真累了。 但他不敢继续逗留在此,那个梦,令他的心难以安寧。 他必须马上前往图书馆,守在佩姬身边才行。 狄克穿上衣服,但將佩剑和鎧甲留在房间里,然后骑马前往角。 他很快抵达,敲门而入。 狄克看见,莫斯利先生在维护书籍,凯希则在阅读,至於哈莉特,则在打扫大厅。 问候一圈后,狄克走向哈莉特: “哈莉特小姐,佩姬小姐如何了?” 哈莉特的眼神躲闪:“她已经醒来了。” 狄克笑了出来,这和他的梦境相反: “太好了,小姐,感谢你。” 朝哈莉特鞠躬后,狄克即刻走向臥室。 可当他推开门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仔细搜寻片刻,確定当真无人之后,他困惑地走出房间: “小姐,佩姬呢?” 哈莉特不敢正视狄克的目光:“她走了。” 狄克心中一拧:“她走了?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莫非你已经治好了她,她自行回家了?” “不,我只是暂时保住了她的命,她的病很诡异,她的病情隨时可能恶化,那时—— 那时。 佩姬將鼻孔流血,迅速衰老,化作骨灰梦中的画面,此刻占据著他的大脑。 狄克只觉得眼前一黑,若非即使撑住了边上的桌子,他恐怕已经晕倒过去。 他努力抬起头,望向哈莉特小姐: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 “昨晚?你不是说她没醒吗?” “佩姬不想让你知道她已经醒来了。” “但就算这样,小姐,你怎么能让她离开?你明知她可能隨时会发病“她求我帮她,”高大的哈莉特低下了头,“他似乎知道你跟凯希之间的约定,一旦这次治疗完,你就会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说她不希望自己的苟活,是建立在你单方面的牺牲之下。 “所以她拒绝我对她进行再次治疗,並打算跟你分开。她说只要你在她的身边,你肯定会带她来这里继续治疗,甚至不惜將她弄晕。” 的確如此。 如果救下佩姬的前提,是將她弄晕的话,狄克会不带一丝犹豫地下手。 狄克深吸一口气,並冷静了不少。 假设这当真是佩姬的请求,狄克也著实无法怪罪哈莉特什么。 “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 狄克朝哈莉特鞠躬:“无论如何,感谢你之前对佩姬小姐所做的一切,还有,我很快就会將佩姬找回来,小姐,到时请你继续救她。” 哈莉特点头,而狄克则走向那位管理员。 “莫斯利先生,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有机会告诉佩姬我跟凯希公爵之间的约定。” 莫斯利先生笑了笑:“老实说,我直到现在也不清楚你们约定的具体內容,我很少过问別人的私事。” “那她怎么知道的?” 莫斯利先生笑而不语。 狄克见状,开始回忆起来,他总算得出结论: “难道,她听到了我跟凯希约定的过程?” “那天她的確来了一趟。” “可你为何不告诉我?” “你之前又没有问过我。” 听到这里,狄克似乎有点了解,这位先生似乎不喜欢主动干涉別人的事情,即使那件事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狄克只能对先生頜首,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这时,莫斯利先生忽然叫住了他: “布坎南爵士,上次离开之后,你有阅读我借给你的书吗?” 狄克点头。 “是吗,那太好了,那本书上的內容有趣又强大。” 的確如此,但先生为何说起这个? 狄克不理解,只是应了一声,接著朝图书馆外迈步。 当经过领航者之子时,对方忽然蹦出一句: “她很在乎你。” 狄克没有想到凯希会向自己搭话,因此愣了一瞬。 隨后朝著凯希的背影浅鞠一躬,走到图书馆外,跨上马匹。 在乎吗..驾马疾驰的狄克不禁琢磨起这番话。 但狄克猜不透佩姬小姐是怎么想的,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上次回去之后,佩姬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但她却从未抱怨过一句?甚至大部分时间,她总是元气满满。 该说不愧是忠犬的女儿,真是坚强呢。 而她也偏偏跟休伯特大人一样,思路总教人琢磨不透。 佩姬小姐,你为何要离开呢? 狄克不解。 可儘管狄克眼下心中有万千疑问,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赶快將佩姬找回来,並请求哈莉特小姐治疗她。 佩姬小姐回去哪里呢? 她不大会选择回家,更不可能去红涛堡。 而且她似乎身无分文,又穿了一身漂亮的裙子— 一想到这里,狄克焦急万分。 即使没有疾病,佩姬独自在外依旧很危险。 狄克马上来到镇子上,打听是否有人看到类似佩姬的人。 好消息是,狄克打听到了许多类似佩姬的动向。 坏消息是,这些动向指往四面八方。 狄克根本没有时间一一排查,而小姐隨时可能遇到危险。 他膀下的马匹原地打转,而他自身也愈发焦急。 怎么办?该去哪里找? 狄克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大意,他昨晚就不该离开图书馆! 如此说来,昨天哈莉特小姐劝他离开图书馆,也是佩姬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臭脾气的丫头,怎们也跟她老爹一样精於算计! 狄克又气又急,却也一时找不到好思路。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莫斯利先生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书中內容有趣又强大莫非,这时莫斯利先生给他的提示? 想到这里,狄克马上开始回忆,自己已经掌握的內容。 其中的一个奥义,狄克当时觉得它没有任何实战的价值,却被乌利尔列在了书籍里较中部的区域,因此还困惑了一阵。 但眼下,它似乎能够给狄克提供了一点,找到佩姬的可能! 意识到这个方法之后,狄克立即掐诀,发动奥义一兽龙鼻! 狄克的嗅觉瞬间被强化了几十倍,他感觉自己能够准確区分几百种气味,並追踪那些气味的轨跡。 他马上闭上双眼,开始回忆佩姬的体味。 他们相伴了大几个月,他肯定记得. 佩姬的身上,有种淡淡的橘香·.· 狄克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並催动马匹,在镇子上快速移动。 很快,他终於捕捉到了类似的气味。 狄克马不停蹄地开始追寻这股味道,直到发现他正逐渐离开城市,他才確信自己跟对了方向。 也得以肯定,莫斯利先生最后那番话,当真是给他的暗示。 可是,先生究竟是出於何种动机,才帮他的呢? 狄克愈发觉得,那位管理员的心思,似乎比休伯特大人还要难以看透。 他將心思收回到寻找佩姬上佩姬最早昨晚才出发的,即使她一刻不歇息,以她病態的身躯,最多也只能走数里格。 狄克骑马追赶,应该一个小时就能追赶, 走到一半,狄克忽然发现,气味离开了道路,走向野地。 他顿时明白,佩姬是为了避免被狄克追上。 “笨丫头!”狄克气到忍不住骂出声。 她难道意识不到,这样做有多么危险吗? 如果狄克没有掌握龙之奥义,他有可能由此再也找不到佩姬! 终於,他穿过一片疏林之后,看到前方有个娇小的身躯,正在购越过草地。 狄克踢马衝刺,来到对方身前。 他跳下马,单膝跪地: “小姐,我找到你了!” 第309章 巨额欠款 第309章 巨额欠款 安妮骑在马匹上。 马术也是纹章学徒的必修课之一,毕竟要当好一名合格的纹章官,难免骑乘快马四处奔波。 尤其是在战场上,纹章官往往充当主人的耳朵和嘴巴,需要代替主人与敌军交涉。 也这也是安妮学得最差的一门课,老实说,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笨手笨脚的。 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就经常用脚趾尖踢到桌角,而那时亚伦偷笑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都生气。 好在安妮从来都不服输,最终还是勉强及格地,通过了这门课程。 此刻,马匹正快速穿梭在城郊的道路上。 而她的两旁,则跟著两位护典骑士。 芬恩骑士应该已经四十多岁,而瑞安爵士更是年过五旬。 他们三人受命共同执行一件任务,现在正是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 有两位护典骑士走在身边,安妮此刻內心也就不那么害怕危险出现。 据说护典骑士,是天下最厉害的十二名战士。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来到王城之后,安妮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 这十二个席位,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设立的。 因此,他的选取条件,也不完全看实力, 不过安妮並非质疑他们的战斗力,兴许他们与君子赛斯实力在伯仲之间。 如果罗拉在这里,兴许能够给出更为准確的结论。 瑞安爵士忽然扭过头,对芬恩调侃道: “我说,老伙计,你怎么总是盯著人家这个小姑娘看?” 芬恩不以为意:“一行就我们三人,我不看他,难道还看你?安妮师傅看上去倒是赏心悦目, 而你那张老脸我二十年就已经为之呕吐过许多回了。” “你也快五十的人的,怎么还惦记著那一两寸的事情?你那活儿当真还有早晨?” “我没有老到你这种程度,”芬恩在马上伸了个懒腰,“我每周至少光顾三次妓院,剩余的时间我则会去街上物色那些刚成年尚未出嫁,且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小姑娘们。” “你也真够閒的,”瑞安耸耸肩,“有这功夫,你多练练你那刀法,你的武艺还有精进的空间。” “又有什么用呢?”芬恩撇嘴道,“骑土之道早死,我们究竟为何而挥剑?护典骑士究竟为何而战?老国王?天赐巨典? “我早就明白了,我们不过是捲入世俗爭斗的可怜虫,既如此,何不尽情纵慾,享受欢愉。” “我们为正义而战。” “正义甚至死在骑士之道前面。” “不管如何,也把你那满是淫慾的骯脏眼神挪开,”瑞安道,“安妮师傅可是宫廷的官员,可別惹祸上身。” “兴许安妮师傅对此也颇为渴望,”芬恩对安妮道,“安妮小姐,要跟我玩玩吗,我保证让你舒服。” 安妮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容我拒绝。” 她已经是个成年女人,因此对於这种玩笑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如果她会被別人的话语干扰,就说明她还不是一个成熟的纹章师。 芬恩的眼神,安妮打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她选择了无视。 她知道,至少在这一路上,芬恩不会对他如何。 芬恩跟三公主走得很近,宫廷传闻两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而瑞安则经常替长王子做事。 两人各为其主,属於不同阵营,因此不会轻易在对方面前留下把柄。 双方互相牵制下,安妮的安全也就得到了保障。 琼纳斯主官之所以如此安排,安妮猜测其中定有这样的考量。 不过琼纳斯跟安妮说,两人与他有些旧交,可以稍微信任一二, 他们跟琼纳斯有怎样的过往呢? 安妮有些好奇,故而打听道: “二位爵士,听琼纳斯主官说,你们之间拥有深厚的友谊。” “友谊?”瑞安微微皱眉,“我们过去几十年里的確打过不少交道,但说友谊“ “无论如何,我很高兴琼纳斯先生愿意將我当朋友,他是个天才,能力也很强,宫廷里大多数人都很尊重他。” “我们之前犯过不少错,那是琼纳斯先生替我们求过情,”芬恩说,“当然,他自然不是出於私情,但我们好列也是骑土,是不会忘记他的恩情。 “但我们也还清了就是,我们总会给予他一些帮助,也会帮他做一些事,甚至站队。” “不过,话说回来,”瑞安道,“芬恩,咱俩已经很久没有共同执行过任务了吧?” “若是只有我们两个护典骑士的情况,的確稀少上次是什么时候来著?嘶想不起来了,不会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十几年前的那次任务,我如今依旧记忆犹新,真可谓刻骨铭心呢,那次可是你我的耻辱。” “败给忠犬可不是什么耻辱,”芬恩道,“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也许你说得对,”瑞安道,“可当时的宫廷可比现在团结得多,哈,那时的长王子虽然鲁莽,却的確是个爷们。 “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我们这些护典骑土,都愿意对他臣服,就连琼纳斯当年,也跟他非常亲近。” “那时的长王子?”安妮问。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但疑问无疑是引出问题的最好方式。 “米契尔·辛克莱尔,”芬恩回答,“我们两个曾跟隨他,征战蒙特罗丘陵,却被忠犬一人俘虏—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大人的行动著实古怪了些。” “古怪?” “虽然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行动模式,却有些不同,最简单的例子,他不再排斥去纹章院听课。” “是啊,”瑞安接过话,“我打赌你也会喜欢他的,安妮师傅。” 安妮不这么认为,她不喜欢鲁莽的人,像亚伦那样更神秘一些的人,更戳她的喜好。 从安妮目前认识的人中搜寻,也就赛斯有点符合安妮的偏好。 赛斯长得也不赖,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 不过神秘的人偏偏也不適合当朋友,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安妮就无法感觉到安寧。 亚伦倒是绝对无需防范,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但是,既然那个米契尔·辛克莱尔如此受这二人青睞,必然也有其独特的人格魅力吧, “好了,安妮师傅,我们到了,”瑞安指著前方的一座小城堡说。 “那城堡也真够破的,”芬恩咋舌,“还不如直接修成庄园,反正也不防贼,倒不如追求舒適“毕竟是辛克莱尔家的一员,总是更需注重安全性的,”瑞恩道。 “可这分支也够远的,是克劳德国王的几代亲?” 安妮回答:“七代亲,杰瑞德八世的后裔,之后再未与主系联姻。这个分支似乎不善经营,时常向王室借款,他们至今还欠国库九千枚金幣。” “这么说,若是我们追回欠款,也是大功一件?” 瑞安耸肩道:“做梦呢,他们家若是有钱还款,又何须借钱?” 安妮则说:“请记住我们此行的任务,调查卢卡公爵遇刺一案。 而安妮的任务,则是代表王室,安抚並慰问这一脉亲戚,並且协调解决遗產继承问题上的爭端。 很快,他们就抵达小城堡之下。 城门打开,放三人进去。 西恩·辛克莱尔和老夫人,一起接待了他们。 西恩道:“我的父亲死在书房,而他的继承问题没有任何纠纷,我同意分给我弟弟五百枚金幣的离家费用。” 安妮点头:“既如此,请速带二位骑士,前方调查现场吧。” “这边,”西恩前方带路,“老实说,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瑞安道:“请讲下去。” “虽然不清楚谁是僱佣者,但刺杀之人,定然是方块联盟的刺客,二位爵士,你们可曾听过这个组织?” “当然,”芬恩道,“这个崛起於西部的刺客组织,现在可是个热门话题呢,他们不仅刺杀了教廷的宗主教,还刺杀了平原公爵,眼下,竟然还盯上了『辛克莱尔”,真是胆大呢。” 而安妮却一脸严肃,因此只有她清楚,这个组织究竟为何而建立。 很快,他来到一间昏暗的房间。 虽然尸体早就搬走,但房间的臭味却的確刺鼻。 他们走到卢卡遇刺之处,瑞安立即道: “没错,这就是方块联盟的手笔,瞧,这里留下了他们標誌的方块符號。” 不对!唯有安妮皱起眉,不对劲! 因为眼前的符號,並非汉字,而是一种毫不相关的符號。 莫非,这也是模仿犯? 还是说,方块联盟並非只使用汉字? 安妮无法得出结论,也不能將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否则,必將被这两个护典骑士怀疑。 她决定之后找罗拉问问情况, 但对於这件案子,安妮不想牵扯过深。 芬恩和瑞安又调查了一阵后,就打算结案。 安妮並不干涉,这本就不是她所负责的工作。 所有事情都做完后,三人准备告辞, 然后,老夫人却拦住三人: “各位大人,其实老朽还有一事相求。” 与辛克莱恩家的人打交道,乃是安妮的职责: “夫人有何吩咐?” “其实夫君的遗產,我们並没有完全找到。” 安妮问:“请详细说说。” “夫君曾跟我说,他给孩子们留了一笔足以熬过任何艰难岁月的財富,可是,等他死后,我们翻遍了城堡,却依旧没有找到他所说的財富。 “大人们,你们都是聪明人,可否请你们,帮我们在城堡里找找看?” 安妮望向那两名骑土,他们同时点头。 她这才对老夫人说:“我们可以试试看。” “感谢你们。” “既然如此,我想请问,你们有何头绪吗?” “夫君平时总爱將自己锁在书房里,我怀疑,书房里兴许有什么线索。” 安妮点头:“那么,带路吧。” 很快,安妮等人被带到了城堡的书房里。 书房不大,摆下书架后,甚至无法再墙上掛任何装饰。 三人开始在书房搜寻。 骑士的做法简单粗暴,无非是翻箱倒柜。 而安妮擅长阅读,她打开並查阅卢卡公爵生前的往来书信。 然后,又开始翻看书架上的书籍。 就在这时,安妮似乎听到了书籍的声音。 从小时候开始,安妮偶尔就能听到书籍在对自己说话。 她因此能够不阅读,就知晓书籍的內容。 眼下再次听到这些声音,她不禁聚精会神起来。 “那.” “那儿·——” “就在那儿!” 隨著声音愈发具体,安妮心中一惊。 即刻凝视,书籍所指。 在书架的中央,开有一个凹槽,上面掛著一面以白金之典为原型的衍生纹章。 由於墙壁被书架占满,要掛盾章,似乎也只有这种方式。 可是,那些书籍为何要指引向它呢。 安妮很好奇,便將手放在上面。 纹章上的金色巨典忽然凹陷下去,隨即,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 等回神来,书架已经塌陷了一个小口子。 一条傻往地下的傻道,展开在眾人面前。 芬恩当即点燃桌上的烛台,带著眾人往下亨索。 很快,他们抵达一间地下室。 隨后,瑞安呼出了声: “天哪!” 眼前金光灿灿,將烛亍反射回来,令眾人几乎睁不开眼。 芬恩问:“亚里究竟有多少財富?” 安妮粗略估算了一番:“至少有三万金幣。” “妈的,”芬恩咒骂,“原来一家竟然如此富有!可他们竟然还时不时朝宫廷哭穷,索要人款。” “没有人嫌金子多,”瑞安回答。 而安妮则道:“別忘了,二位骑士,里面有九千枚属於王室。” 两人立即露出笑脸:“安妮师傅,可是大功一件!” 安妮耸肩:“是我们三人的功劳。” 芬恩道:“若是如此,长王子和三公主必然会让我们爭取更多的功劳,唔,想想仆头疼,我餐肯公主让我去杀个人。” “我世一样,”瑞安道,“安妮师傅,你似乎不属於任何势力,而地下室世的確是你发现的, 更重启的是,我们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功劳对我们而言依旧那样,至於你,你的未来个满无限可能。” 听到里,安妮世不再推迟: “非常感谢,二位爵士,我会牢记你们此刻的慷么。” 两人轻轻一笑,便开始研究起搬运金幣的方式。 而安妮世回到书房,將地下室机关一业,告诉公了老皆人。 正在等待芬恩与瑞安期间,老皆人找到安妮: “年轻的小姐,机关当真是那个纹章?” “是的。” “可是,我试了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妮有些困惑。 便走向那面纹章盾,並將手放了上去。 机关轻易地亏动了,判定条件似乎很宽鬆。 而老夫人也马上模仿安妮的手法,將手放了上去。 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妮困惑不已。 为何会这样? 第310章 错 第310章 错 夏天的风吹过草地,却因为过分温柔,令人分不清它带来的究竟是燥热还是凉意。 眼前的佩姬,气色依旧有些虚弱,呼吸似乎也很短促。 她完全没有被治好,狄克想,却又仅靠双脚,走了这么远的路。 但也许狄克该庆幸,庆幸佩姬一路上並没有遇到什么坏人,亦或者野兽甚至魔兽。 可佩姬一看到狄克,眼神中竟然满是惊恐。 她即刻转身,朝著反方向奔逃, 狄克见状,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佩姬的手腕。 “你放开我!” 佩姬想要挣脱,但她的力气自然无法和狄克相比。 “小姐,恕属下不能从命。” 佩姬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尝试开狄克的手指,但依旧是无用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真正的骑土,永远不会动摇,哪怕是一根手指。 “放开!放开!” 佩姬开始锤打狄克的手腕,甚至用牙齿去咬。 狄克想过用火龙鳞去成惩罚一下佩姬,定然崩得她牙齿生疼。 但很快意识到这是对小姐的不敬,並为此感到羞耻,並彻底拋下这个念头。 “这次我绝对不放开你,小姐。” “骗人!” “我没有。” “你就是在骗人!” “我没有。” 谁知佩姬开始哭了起来,但狄克已经被佩姬的眼泪骗过许多回。 真正的骑土,不该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咳咳!至少不该跌倒太多次。 “这次我不会心软,小姐,我已经对你的假哭心软。” “笨蛋笨蛋笨蛋!”佩姬边哭边喊,“你甚至分不清我的眼泪。” 也许狄克的確分不清,也许佩姬不是在假哭。 但狄克无论如何也不会撒手,此话他也並非骗人: “我不会放手,小姐,请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小姐——” “不!”佩姬的眼泪弄湿了整张脸庞。 “请恕罪,小姐。” 狄克说完,將佩姬往自己的身边一拉,仅用一只手,就將佩姬的两只手腕扣住。 接著,他拖著佩姬朝马匹那儿走去。 佩姬还在抵抗,她甚至不肯迈步。 狄克害怕粗糙的草地刮伤佩姬脚上的皮肤,將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將佩姬的脚腕提起来。 他就这样拎著佩姬,继续靠近正在吃草的马儿。 只是,他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些眼熟。 嘶——..—什么来著? 就在这时,佩姬忽然喊: “別像拎猪罗一样拎著我啊!” 哦,是喔!拎猪就是这样拎的! 只是就算佩姬是猪,也定然漂亮得惹人怜惜。 “哈哈哈—.“” 不知为何,狄克感觉很开心,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別笑了!你这个死脑筋的骑士!” “哈哈哈——“” 抱歉,佩姬小姐,实在忍不住。 “啊啊!—· 佩姬忽然大喊,尝试掩盖笑声,但无济於事。 狄克將佩姬放上马鞍,跟著自己也坐了上去。 並將佩姬护在身前,防止她突然不听话,甚至不惜跳下马匹。 他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部,马儿开始奔跑。 佩姬不再大喊大哭,狄克也不再发笑。 他很少这样开怀大笑过,上次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三年前?十年前? 狄克不记得了,可是,这次为何会这么想笑呢? 他仔细思考了一番,终於得出结论: “抱歉,小姐,我刚才並非在取笑你,我只是很开心。” “羞辱我,你就这么开心!”佩姬仰头瞪了狄克一眼。 “不,你病了,我担心了你整整一路,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焦虑,我甚至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昨天,哈莉特小姐给我做了一顿开胃的饭,又劝我好好睡一觉,我才稍得喘息。 “可一觉醒来,却发现你不见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感觉天旋地转,连吹过的海风,在我听来,都是对我失职的嘲讽。 “小姐,请恕罪,我应该一直守在图书馆,我不该擅离职守的。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你,且你没有遭遇意外。 “正因为我之前的心情过於低沉,確认你平安后带来的庆幸、欣喜,才会如此强烈,我因此而开心。” 马儿已经穿过草地,进入树林。 时间正欲进入响午,阳光也愈发强烈。 阳光矫健地穿过树叶间的空隙,巧妙地洒在林中的土地上,形成道道金灿灿的光柱。 忽然,佩姬开口说道: “我没有怪罪你—从来— 啊,这就是夏天的坏处。 狄克忽然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內喷发出来: “嗯———·谢谢,小姐。” “那,狄克·—狄克·布坎南,我能请求你一件事情吗?” “小姐,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不会放开你,我必须將你带去图书馆,哈莉特小姐將—“ “不是这件事,”佩姬打断狄克,“能慢一点吗?求求你,哪怕一点也好。” 听到这里,狄克知道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 他轻轻勒了一下韁绳,这匹枣红色的公马,便放缓脚步。 “谢谢。” “嗯。” 耳畔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偶尔穿插几声鸟叫。 佩姬轻轻向后靠在狄克的胸脯上。 走了这么远的路,瞧给这丫头累的。 但这次狄克不会心疼,这是她自作自受忽然,佩姬说: “吶,狄克·布坎南,就这样赶路太无聊了,给我讲点故事吧。” “我只知道骑士的征战故事,你听起来可能觉得无趣。” “也並非全部都不喜欢啦。” 跟佩姬相处了这么久,狄克甚至不知道,原来佩姬喜欢听猛男的经歷。 该说不愧是忠犬的女儿吗“咳咳,那么紫藤霍文的故事怎么样,他在山脉一人嚇退五百军队的战绩,无论是谁都听得激情澎湃。” “不要,换一个。” “那么,就讲月光威顿的故事吗,他率领一支奇兵,在河谷一夜之间连拿七座城堡——“ “再换一个。” “黑蛇菲娜克是个难得的女骑士,她似乎是第一个女骑士,而她———“” “.再换!” “换!”佩姬强调。 狄克不禁问:“小姐,你到底要听谁的故事?” 佩姬抬起头:“你似乎也是个骑士吧。” “是的,你的父亲赐予了我这份荣誉。” “嗯,那就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这个回答出乎狄克预料,“可是,小姐,不怕你笑话,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经歷。” “你杀了领航者,”佩姬道。 “这对我来说不算荣耀,我也不希望提到他,”狄克说。 考虑了一阵后,他竟然有点想跟佩姬讲心里话: “其实,杀死领航者后,舰队里的人都叫我『屠魔』。他们似乎觉得这是对我的讚美,而我不希望我的光辉,绑定在一个罪人身上,尤其,还是杀死休伯特大人的恶魔。” “嗯——我应该说过吧,我已经原谅你了,关於只有你活著回来这件事。” “是的,小姐。” “那么,继续讲吧。” “可是,没有什么好讲的了,”狄克道,“我成为骑士侍从后,就一直相伴休伯特大人左右, 他牺牲后,我至少有一半时间待在你的身边。” “那就讲讲成为我父亲侍从之前的事情。” “那更是枯燥,”狄克道,“虽然我很晚才毕业,但其实我在沙漠骑士学院里的成绩一直很优异,以至於没有遇到任何挑战,没有起伏的故事,总无聊到令人昏昏欲睡。” “那在这之前呢?” “我应该跟你讲过,我的父亲也是贵族,只是早就没落,家中没有多少產业,身为末子的我, 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关注,我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佩姬却说:“嗯,就讲这段故事,越详细越好。” 狄克没有想到,佩姬会对这段往事感兴趣。 但这真的没有什么好讲的,但既然佩姬要听,好吧。 “布坎南家的封地,在本森戈壁,你知道的,小姐,那是一片贫瘠的地区,因此我们家很穷。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家中最小的人,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 “就像戈壁的普通家庭一样,手工產品乃是我家的主要经济来源。我家里有两名精通纺织的女僕。 “但说是女僕,却从来没有照顾过布坎南家的任何人,相反,我的母亲甚至需要亲自为她们准备食物。 “她们两人所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生產布匹,我的母亲也时常加入她们,后来就是我的姐姐“小姐,如果我是个姑娘,也许我也要成为她们中的一员,这种事情,想想还挺恐怖的。” “嘿嘿—”佩姬似乎偷笑了几声。 “但其实我的父亲肯定是如此期盼的,他总是苦著脸盯著我瞧,甚至时常嘆气。” 佩姬道:“要个女儿有什么好的,要嫁出去还需要一笔不菲的嫁妆。” “迎娶同样需要礼金,”狄克道,“还需要为子嗣置办產业。布坎南家的地產必然要全部留给我大哥,因此父亲得想办法帮我二哥谋一处住所。 “当我跟我父亲说,我打算当一名骑士时,你不知道他有多开心,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为了我的未来操心。” “还真是计较。” “你不懂,小姐,小贵族跟普通人比,强不了多少,偏偏贵族的头衔,又令人必须讲究做派, 因此我到底体谅我的父亲,他不得不计较。” “嗯,你继续。” “我的大哥比我大九岁,而二哥则大我六岁,我跟他们的年龄差距有些大,因此他们从来不肯带我。 “虽然只是个没落贵族,但贵族家的男孩子都得练剑,因此我的两个哥哥也会练习武艺。 “我们家没有教官,因此都是父亲教导我们,而他的武艺,也是他的父亲传授的。 “但回想起来,这些武艺除了锻链身体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实战价值。不过,那时我们都对此事很上心,每个男孩子都懂憬成为骑士。 “练习总是枯燥的,我哥哥们因此经常切,打发时间。那时他们总是很开心,因此我也想要加入他们。 “可他们嫌我太小,不肯带我,直到我八岁时,已经稍微有点体格了,他们答应跟我较量一番“你贏了,”佩姬说出了答案。 “你说对了小姐,那时我大哥十七岁,而我的二哥十四岁,”狄克回忆著,“那是我们第一次对战,也是最后一次。 “我当时已经做好了被他们打伤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剑法竟然如此迟钝。他们根本打不到我,而我却总能抓住他们的破绽。 “当然,我並未掌握什么高深的技法,只是,出於本能而挥剑。大哥和二哥的喘气声越来越大,他的神情也愈发严肃。 “直到我的父亲打断了我们,父亲夸讚了我的天赋。但那时哥哥们看我的眼神,却乖戾如同被吵醒的狗熊。” “他们嫉妒你,”佩姬评价。 “也许你说得对,但我没有怪罪他们意思,在一个资源有限的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强大的竞爭者,我想他们当时应该更加害怕吧。 “只是,从那一天起,家里的一切都变了。哥哥们都躲著我,”几乎不和我说话。 “而父亲也再也没有夸过我一句,似乎是为了向他的两个大儿子表明態度。姐姐倒是可怜我, 偶尔会给我一些点心。 “但却小心翼翼,必须背著其他人,而她两年后也嫁人了,我期待她一定嫁了一个温柔的男人。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送姐姐离开那天的晚上,我偷偷掉了眼泪,因为我知道,今后我將孤独一人。 “哈!真正的骑士,不该轻易落泪.—“ “骑士也可以悲伤,”佩姬望向狄克,“流泪不是耻辱。” 望著佩姬红润的眼眶,狄克觉得她有时真是温柔。 狄克笑了笑:“谢谢你,小姐。” 佩姬扭过头,並望向前方。 马匹继续前行,狄克继续讲述著自己幼年的往事。 其实狄克很感激佩姬,若不是她,也许狄克永远也不会去回想。 道路上,偶尔会遇到迎面而来马匹。 他们总会盯著狄克和佩姬瞧,脸上掛著羡慕的笑容。 狄克知道他们一定误会了什么,但这个世界总是充满误解,没有必要事事解释。 “那是误解,”狄克说,“家里的一匹马死了,没有它,我们家的產品,就没有办法送到大城市去。 “父亲大发雷霆,因为他发现,马匹身上有一道外伤,显然是人为造成的,因此將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企图找出犯人。” 故事说到此处,他们已经回到了铜板镇,正走上角。 “父亲一个个审问,没有人承认,直到问到我时,我二哥忽然提起,我的剑法天赋非凡。我的大哥也说,我的力气很大。 “两个女僕结巴地说,我很淘气,而我的母亲则不说话。最终,我的父亲惩罚了我,將我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 “这不是误解!是诬陷!” 佩姬突然大喊起来,狄克惊讶发现,佩姬满脸泪水。 狄克將马儿停在图书馆门口,翻身下马,面带微笑地將佩姬抱下马匹: “好了,到了,小姐,下来吧,我当然知道。后来,我看到父亲將一把尖端染血的叉子,偷偷丟进井里,我顿时明白,那马儿是父亲失手杀死的。 “也许他过於害怕承担这次损失,因此才会对此那般过激,企图通过鞭打我,以让他自已相信,那不是他的错,我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但,都过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狄克,这不是你的错!” 佩姬对著狄克大喊,哭的稀里哗啦的。 哦,真是善良的小姐。 狄克取出手帕,面带微笑地替佩姬擦去眼泪。 “谢谢你,小姐,嗯,我早就將这件事放下了,我也知道那不是我的错。” “不,你不知道,狄克·布坎南,这不是你的错!” 佩姬“哇~”地哭得更大声,连鼻涕也流进了嘴里。 “我知——” ““..—你不知道,狄克·布坎南,狄克,”佩姬嘶吼著,“我的病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替我去死。” “这不是任何人错,小姐,” 狄克儘量笑著,也儘量替佩姬將脸擦乾净, “我想救你,仅此而已。” 忽然,佩姬向前一扑,紧紧抱住狄克: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幕,令狄克惊讶不已。 佩姬的声音愈发悲伤,简单地重复著这句话。 狄克感觉眼角发酸,鼻息也愈发不畅— 不许哭,爵士,狄克命令自己,真正的骑士不该掉泪。 但佩姬也说,哭泣不是耻辱,她说得是否对呢? 狄克伸出手,摸了摸佩姬的脑袋: “好了,小姐,进去吧。” 但佩姬根本不动弹:“不要,狄克!你不要死!你能不能不要死!” “我不会死的,佩姬,”狄克撒谎。 “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 “你骗人!” “我不会骗你!” “你骗人!” “小姐,”狄克说,“请相信我。” 相信我,我一定救下你。 “那我们约定好。” “嗯!” “你发誓!” “我发誓。” “真正的骑士,必须坚守誓言!” 听到这里,狄克忽然一愣,隨即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说了我的台词,小姐。” “那么狄克,” 佩姬用婚纱洁白的衣袖,抹掉脸上的骯脏,並抽著鼻子, “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第311章 崩坏 第311章 崩坏 大门城的人总是热情的。 链金术师除外。 学者將所有的热情,都倾注给了知识,因此他们总是对人缺乏同理心。 所以弗朗索瓦不喜欢待在丧钟链金团的地下实验室,他倒是不排斥別人使唤自己。 只是,他们大多高傲自负,对旁人莫不关心。 弗朗索瓦时刻感觉自己被排挤,儘管这可能是错觉, 但,这股不喜欢却绝非错觉, 因此,只要找到机会,弗朗索瓦就会在实验室外逗留。 外出购买食材的时间,无疑是弗朗索瓦一天最快乐的时光。 他能够走在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上,看街上姑娘的肚脐眼到满脸发红,偶尔白蹭一些街道表演看。 也可以用他那脚的月语,跟当地人交流。 噢!当然,一定要提防被这里的人骗! 兴许不能说他们当真满嘴谎言,但若道他们时常不讲真话,则绝非诬陷。 而弗朗索瓦也未曾忘记,自己来到这片土地的原因。 他是一名厨师,他必须精进自己的厨艺。 弗朗索瓦是凯希公爵的人,若是他能学成厨艺,应该就能返回王国了吧? 大门城其实哪都好,就只有一点,这里並非他的故乡。 这儿的人讲著弗朗索瓦不能完全听懂的话,信仰著弗朗索瓦未曾听说过的神明,庆祝著他不曾经歷过的节日。 文化的代沟,令弗朗索瓦很是挣扎。 因此即使他是个软弱的人,偶尔也会悄悄心里怪莫斯利先生。 是他,將弗朗索瓦独自丟到这片土地。 所以,弗朗索瓦想回去, 而他现在,也已经开始学习厨艺了。 弗朗索瓦来到一栋二层的民居前,即响房门。 很快,一位嘴角长著一颗小痣的妇人,將门打开。 叶列娜一见到的弗朗索瓦,就满面笑容: “哦!弗朗索瓦先生,你来了!” “是的,夫人,”弗朗索瓦向叶列娜鞠躬问候,“没有打搅到你吧?” “哦!当然没有,我还指望你帮忙操控炉子呢,你知道的,”叶列娜抖了抖怀中的孩子,“一个妈妈总是忙不过所有事情。” “嗯,那我就进来了。” 弗朗索瓦是在菜市场认识叶列娜的,当时,买菜的老板打算高价卖给弗朗索瓦一种他从未见过食材。 叶列娜忽然站到弗朗索瓦身后,揭穿了那位老板的卑鄙行径,为弗朗索瓦找回了公道, 弗朗索瓦记住了她的恩情。 然后有一天,他偶然看到有几个男人,打算將叶列娜夫人逼入巷子里。 弗朗索瓦很担心,却也很害怕自己卷进去。 最终,他鼓起勇气,装作刚刚才发现一样,向叶列娜大声打了一个招呼。 那几个男人,则立即离叶列娜而去。 叶列娜感激了弗朗索瓦,並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弗朗索瓦实在不善拒绝,最终还是被叶列娜拉回了家。 她用一种弗朗索瓦从来没有吃过的点头,招待了他, 这种美味令弗朗索瓦痴迷,他立即询问叶列娜这是什么东西。 叶列娜说,那是奶油蛋糕。 那一刻,弗朗索瓦找到了自己来此的意义。 並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製作奶油蛋糕, 只要他让凯希公爵尝到奶油蛋糕,估计后者永远也不会赶走弗朗索瓦了。 弗朗索瓦当即请求叶列娜,教他蛋糕的製作方法。 叶列娜一口就答应了,並將弗朗索瓦带到厨房。 製作蛋糕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烤炉,弗朗索瓦希望凯希公爵的大城堡里,也有这样的炉子。 之后,弗朗索瓦便开始在叶列娜的家里,学习製作各种各样的蛋糕。 后来弗朗索瓦才了解到,叶列娜的丈夫非常喜欢吃蛋糕,两人就是在一家蛋糕店里认识的。 因此她经常製作蛋糕,搞劳自己的丈夫, 只是叶列娜也经常向弗朗索瓦抱怨: “自从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变得糟糕,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一切都乱套了。 “丈夫也一点都不体量我,成天到晚不在家,回家后也管孩子,倒头就睡———” 弗朗索瓦没有孩子,甚至连女人也没有接触过,因此他不是很能理会叶列娜的想法。 至於她丈夫为何会变成这样,弗朗索瓦也讲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弗朗索瓦只能倾听,然后根据叶列娜的指导,操控炉子。 此刻,两人已经来到厨房。 弗朗索瓦开始打鸡蛋、和面,以及製作蛋糕,需要用到的一切材料。 叶列娜说:“今天教你的,是焦蛋糕。” “焦?” “就是带有微苦味道的,需要將普通的炒到轻微发焦,”叶列娜说,“这对火候是个极大的考验,要掌握起来,並不容易。不过,你应当能够学好。” 毕竟弗朗索瓦已经当了多年厨师,掌握火候,乃是基本功。 他朝叶列娜点点头,然后根据对方的指点,开始操作。 等他做好蛋糕胚,並塞入烤箱时,叶列娜怀中的孩子忽然醒了。 她为了哄孩子,而走到厨房外面。 暂时只需等待,弗朗索瓦在厨房里閒逛。 这间厨房不大,但也不是只能做蛋糕,也有普通的灶台。 一旁的菜篮里,盛放著不少食材。 其中一些食材,链金术也经常用到,比如萵苣、白朮只不过可以用作食材的链金材料,药性一般不强烈,都作为辅料使用。 还有番茄,这是远东大陆才有的食材。 带有微酸,却又具备果香。 不过弗朗索瓦觉得,若是能够在烹飪时,中和番茄的酸味,味道应该会更好。 番茄汁同样也是一些链金药的辅料,而且算是比较常用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乃是。 弗朗索瓦很早就知道的存在,但直到来到远东大陆后,才接触到的存在。 在巨典王国,似乎是种奢侈品。 因为具有令人无法抗拒的甜味,却又极难生產,故而价格高昂,一般只有贵族和富商才能使用得起。 一般来说,王国的厨师都会用蜂蜜来代替。 不过在远东大陆,情况则完全不是这样。 的价格不仅低廉,而且的加工品也多到数不过来。 因此像叶列娜这样平凡百姓的家中,也会储备。 联邦似乎掌握了生產的高效方式,却牵製以及衍生製品的出口,一次控制了的价格。 除非受到什么衝击,否则联邦在“”上的霸权地位,將不可撼动。 若问什么能够衝击到? 弗朗索瓦思来想去,却只能想到香料。 耳边的哭泣声平息了,弗朗索瓦觉得叶列娜的孩子应该睡著了。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还从来没有人,在弗朗索瓦拜访时,敲响过叶列娜的家门。 会是谁? 如果是叶列娜的丈夫,他应该去打声招呼才显得礼貌吧? 想到这里,弗朗索瓦走到客厅。 叶列娜正好前去开门,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 门门刚刚弹开,一股强横的力量,忽然將门推开。 几个身著彩色长袍的男人,冲入房间之內。 叶列娜怒眉质问:“你们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在进门之后,將门锁上。 他们不等叶列娜招呼,便在椅子上坐下。 叶列娜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这些男人盯著叶列娜瞧了一阵,便把脸转向弗朗索瓦,隨后发出一些讥笑: “你丈夫在外面勾搭女人,你也带男人回家?当真是天生一对呢!” 叶列娜咆哮道:“我跟他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关係,还有,你说我丈夫勾搭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骗了我们老大的女儿,將之玷污了,”为首的男人道,“现在已经被我们老大抓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局害了他!”叶列娜声音颤抖地大喊。 “做局会拿我们老大的女儿?”男人恶狠狠地瞪大双眼,“老大大发雷霆,已经下令阉了他, 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喂,女人,你想要你丈夫活著回来吗?” 叶列娜哭了起来,跪在他们面前: “你们为何这样残忍?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想要赔偿吗,我这就將钱拿给你们!” 男人面露笑容:“赔偿自然是要收的,但一码归一码,他既然敢对別人的女儿下手,而他自己的女人,若是不遭点什么代价,就太不公平了吧?” 叶列娜向后跌坐在地:“你、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也不解释,只是招了招手,其余几人就已经衝上前来,將其压在地上。 “此~” 接著,传来衣物撕扯的声音。 男人道:“你得把我们全部伺候好。” 叶列娜开始无助得哭喊,终於,他將视线投降弗朗索瓦。 隨即,其他人也转向弗朗索瓦。 不要这样,叶列娜夫人,弗朗索瓦不安地想,我跟这件事没有关係! 弗朗索瓦恐惧极了,他连连后退,不小心已经退回来厨房內,他赶紧將门关上,並背在门上。 这时,他才鬆了口气。 抱歉了夫人,弗朗索瓦不安地想,我帮不到你。 隨即,他听到门外传来嘲笑声: “哈哈,你指望那头肥猪来救你?他恐怕当真比猪还胆小!放轻鬆,夫人,你兴许还能感觉到舒服。” 弗朗索瓦堵住耳朵,原理门边。 他走向烤箱,发现麵包胚已经烤糊,便赶忙关闭炉火,將其取出。 这时,他看到了菜篮里的食材。 弗朗索瓦猛然想起,这些食材,或许能够製作一瓶链金药。 当然,他並没有现成的配方。 但《基本链金术》中却讲,要想製造具备某种功效的链金药,不必拘泥於配方。 所以复杂的东西,都是由简单的东西堆积而成的。 某些特殊的东西,组合起来会获得意外的效果。 这要记住这些例外,其实配方也是可以推导和改写的。 同样,虽然进行链金最好拥有合適的工具,並在合適的环境中进行。 但这些,並非链金术的核心,不过是些锦上添的东西罢了。 链金过程中,最重要的事情,往往也是那些最基本的事情。 弗朗索瓦走向那些食材。 如果能够炼出一瓶药剂,说不定能够拯救叶列娜夫人。 她教会了弗朗索瓦很多不同的蛋糕,而弗朗索瓦一直没有找到感激和报答的机会。 可是,弗朗索瓦此前从来没有炼过金,他真的能用这些食材,在没有配方的情况下,炼出链金药吗? 弗朗索瓦並不自信,但他还是根据自己內心的直觉,开始尝试起来。 嗯,弗朗索瓦想,把这当成一次烹飪就行。 他开始备菜,烧火,往大锅里添水,接著將食材全部丟了进去。 “不要!” “他妈的!还敢反抗!把她按住!”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但链金需要时间能不能快点呢? 《基本链金术》说,链金术士的决心,往往能够催化链金药。 难道,我还不够有决心吗? 弗朗索瓦走近大锅,並继续贴近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握住滚烫的大锅。 他嚇了一大跳,急忙把手抽开。 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被烫伤。 他又尝试了一次,同样如此。 我不再怕高温了? 弗朗索瓦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他却感觉一阵乏力。 仿佛那口大锅,正在快速抽取他的力量。 仅仅数秒中后,锅中喷出一朵紫色蘑菇云, 他凝视过去。 原本一大口锅的东西,眼下只剩下一点翻滚著气泡的青黄色液体。 弗朗索瓦用一只杯子接住那些液体,他知道,这些东西足够杀死外面那些人。 但得小心,不要误伤了叶列娜夫人。 弗朗索瓦推开们,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掏出了他航脏的东西。 於是弗朗索瓦立即向他泼了一点液体,他当即惨叫起来。 其他人见状,企图攻击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则用手中的链金药,將他们全部反杀。 此刻,弗朗索瓦怦怦直跳的心,终於平稳下来。 这.—实在太恐怖了。 但叶列娜夫人,必然更加害怕, 弗朗索瓦捡起她被撕烂的衣服,以让她有所遮挡。 但令弗朗索瓦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叶列娜却將他扯了过来,一把抱住他。 叶列娜开始痛哭。 弗朗索瓦尝试安慰:“没事的,夫人。”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个家完了。”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不敢在安慰。 这种情况,很难相信,究竟要怎样才能变好。 因此只是悲伤地,让叶列娜依靠。 忽然,弗朗索瓦感觉唇间的柔软。 他嚇了一大跳,瞪大双眼望著叶列娜,並急忙將她推开。 “你这是干什么,夫人!” 叶列娜那次扑了上来:“弗朗索瓦,你要了我吧。”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你有丈夫!” “那又如何,他在外面睡女人,害这家完了,我难得就不能报復吗!” 可,弗朗索瓦想,我是无辜的! 等他反应过来,叶列娜已经在脱他的衣服, “夫人,不要这样——“” “不要——” “不....· “唔—. 第312章 死法 第312章 死法 有时候,凯希觉得自己该心狠一些, 娜塔莉—.—母亲。 凯希见过一次自己的母亲,母亲告诉他,祈祷自己增恨的人遭报应,並非邪恶。 他相信娜塔莉。 而莫斯利先生也说,憎恨不是错误。 所以,凯希不会轻易原谅另一个人。 那个叫狄克·布坎南的骑士杀了他的父亲。 儘管凯希和自己父亲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一旦回想起来,他却能够感受到父亲对他浓浓的爱意。 和父亲相处的时光,凯希也总是很开心。 凯希因此也很爱父亲。 即使以上一切都未曾发生,凯希也会不原谅一个杀死自己父亲的人。 凯希希望对方能够付出代价,可惜他没有能力独自復仇。 他觉得自己太过弱小。 但莫斯利先生说,一个人的强大,不只在於能够挥出多快的剑,亦或者掌握那些神奇的超凡力量。 能够快速记下书籍的內容就是一种强大,而能够將许多人团结在自己身边,让他们发挥出各自的作用,则更是如此。 可惜凯希连阅读也不太擅长,当然这些只是例子,一个人强大的体现还有很多。 不过凯希觉得,自己是个公爵。 作为一片领地的领主,兴许统御他人能力,的確更加重要一些, 只是就算如此,眼下凯希也无法依靠这种力量来復仇, 莫斯利先生不会因为纯粹个人请求,而帮助他, 哈莉特倒是愿意帮他,但这只是依靠哈莉特对自己的偏爱。 正因如此,凯希也不捨得將哈莉特当成一件实现私慾的工具。 但是,那个骑士之所以愿意將性命交给凯希,正是因为只有哈莉特能救忠犬的女儿。 到头来,他还是在依赖哈莉特。 而这,是令凯希最纠结的一点。 对於忠犬的女儿,凯希不喜欢那个女人。 甚至有些討厌。 不过,那晚她从图书馆逃走之后,凯希对她產生了一些兴趣。 她穿著婚纱,说明她正在参加婚礼。 可是那个骑士却只是一身戎装,说明两人的关係,並没有很亲密。 狄克·布坎南虽然凯希很增恨,但此人作为一个男人和骑士,凯希却找不到毁的角度。 凯希倒是理解他,以骑士的信仰,愿意为主人的家族献出一切。 就像贝卡斯,他为莱恩斯家奉献了一生。 但是对於佩姬那种贵族大小姐,一般来说不会太看重手下的性命。 狄克和佩姬的关係,似乎仅仅停留在普通主从。 而过往凯希看来,佩姬就是他印象里的,那种刁蛮大小姐。 因此,她应该为了谋求自己安全,放弃手下人的性命。 但是,她那天的应对,却著实超乎凯希意料。 她让哈莉特配合她,支走狄克,然后自己从图书馆逃掉。 一切的动机,只是为了不让哈莉特继续治疗她,这样,狄克就不必將自己的命交给凯希。 那天,凯希知道了两件事情。 佩姬不是凯希想像中,那种完全自私自利的人。 以及,她似乎很在乎狄克。 无论如何,能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生命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很难得。 而那天晚上,凯希竟然也觉得佩姬似乎是个可怜的姑娘。 他忽然感觉自己跟佩姬还挺像的,他们的父亲都死在同一个晚上。 也各有一个,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的骑士。 兴许正是这部分的认同,令凯希对慌张去寻找佩姬的狄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她很在乎你”。 此刻的凯希,正靠在图书馆的门后。 门外的哭喊以及对话,凯希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的一人赴死的决心,也听到另一人深切的牵掛, 凯希明白,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都渴望对方能够活下去。 若是两个愿望能同时实现,一定很美好。 但是,这个愿想本身就不现实。 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凯希离开门边,他知道他们要进来了。 他不想被他们发现,他一直在偷听。 凯希回到桌子前,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书过了片刻,两人同时走了进来。 佩姬小声的抽泣声时,而会传递进凯希的耳朵,看来她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復。 骑士狄克,向所有人打招呼。 他找到哈莉特:“小姐,我將她带回来了,你能治疗她吗?” 哈莉特说:“嗯,这件事昨天就已经谈妥了。” “拜託了—小姐,请跟隨哈莉特小姐进去吧。 凯希听到这里,忍不住朝那边偷瞧。 佩姬咬住嘴唇,眼睛盯著狄克的脸不放,却一步也不动。 狄克似乎没办法,只能轻轻推著佩姬前进。 来到房间门口,哈莉特先走进去等待。 狄克说:“进去吧,小姐。” “你叫我佩姬就好,我也叫你狄克,”佩姬忽然说。 “这是我的荣誉。” “那你喊一句试试。” “是,佩姬——小姐。” “不要將我当成一个小姐,求求你,狄克,至少现在不要再將我当成一个小姐。” “我明白了,佩—————佩姬。” “嗯!” 佩姬咧嘴笑著,但是眼角的泪水没有停止, “那么,进去吧,佩姬。 “狄克!” “请吩咐,佩姬。” “记得你答应我的,你不许死。“ “我记得。” 忽然,佩姬扑了上去,抱住狄克。 她又开始大哭:“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过我的,所以你不能死!听到了吗,狄克!” “我知道,佩姬,进去吧。” “我已经知道了你全部的故事,狄克,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但那些实在都不值一提。” “我不会忘记的,狄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也不会忘记你的故事!” “嗯,谢谢.—.” 凯希看到,狄克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两人维持那个姿势许久,佩姬才终於撒手,走向房间。 她停在门口,回头对狄克说: “谢谢你,狄克—还有还有,臥室关门声。 佩姬的声音似乎被关门声淹没了,亦或者什么也没说。 总之,房间里再次传来悲慟的哭泣。 凯希听得懂这哭声。 佩姬知道狄克在骗她,她却也在骗自己去相信狄克, 估计她一定觉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狄克,等她出来,狄克兴许已经是一具尸体啦。 不过凯希倒觉得,佩姬这样的想法有些著急了。 凯希的確打算收下狄克的命,但也不至於不愿意等待治疗的结果。 亨利杀死了忠犬,凯希相信父亲一定是使用了光明正大的方式。 既然如此,凯希也要堂堂正正地收下狄克的命。 所以佩姬最后的那番话,是在向狄克道別。 而狄克也配合了佩姬,想必他也清楚,佩姬知道他在撒谎。 从狄克再次走进图书馆开始,估计他就没有想过或者离开。 狄克在臥室门口发了很久的呆,这才走向大厅中央,找了个座位坐下。 看完了这段生离死別,凯希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读书了。 他走向登记柜,找到莫斯利先生,找对方小声交谈。 “莫斯利先生,我该怎么办?” 莫斯利先生微笑道:“这个问题,我无法替你回答。” “可我很迷茫———先生,你可以问我一些问题吗,就像你平常问我的那样。”“ “如果你需要的话—当然。” “那开始吧,先生。” “那么,凯希,你还想復仇吗?” “想!” “嗯,那你想要杀了他吗?” 凯希思考了片刻,最终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你很纠结,凯希,所以你好好想想,你在纠结什么。” 听到莫斯利先生的话,凯希马上进行思考。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如果要我跟他决斗,並在战斗中杀死他,我会毫不犹豫地下手,但如果只是这样—“ “你会觉得你胜之不武?” “嗯——还有就是,我感觉自己似乎利用了哈莉特,我不想把哈莉特当成一件工具,我想更珍惜她。” “就这些吗?” “还有就是,如果他死了,佩姬一定会很伤心。” “我记得你不喜欢她。” “我不会因为喜恶,而忘记同情!” “哈哈哈!说得好,凯希,你心中的正义还真是坚定,而你的善良同样耀眼。” “先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可怜,除非我恨那个人,或者那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嗯,这点我很难不认同你,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你即希望復仇,又不甘心就这么杀了他?” 凯希点头,沉思片刻后,他急忙询问: “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 “办法有很多,但,这得靠你自己去找,”莫斯利先生继续微笑著。 “可是,我找不到,”凯希內心有点失落。 “你只是没有仔细去找而已,”莫斯利先生说,“办法是想出来的,凯希,你必须学会如何去寻找解决问题的道路,而这,往往需要你能利用起你所掌握的一切。” 听到这里,凯希点了点头。 他回到座位上,开始思考先生的话。 先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所以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 利用一切.凯希想·可我现在拥有什么呢? 凯希尝试將所有情报全部匯聚在一起,然后,他竟然发现,脑中的线索开始变得清晰,並规律地排布著。 而凯希也尝试用这些线索,寻找道一条更好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临界傍晚。 臥室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哈莉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狄克立即上前询问: “小姐,佩姬如何了?” “她好很多了,但依旧谈不上被治疗好了。” “佩姬现在还醒著吗?” “睡著了,但隨时可能醒来。” “我知道了” 凯希注意到,哈莉特的脸色非常苍白。 他有些心疼,便急忙將哈莉特扶过来坐下。 “谢谢,凯希。” “你没必要这么累的,”凯希说。 “不知道为何,我不討厌佩姬,儘管她跟你打了一架,”哈莉特道,“那天晚上,我跟她聊了一阵。 “我因此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至少,我相信她的本性不坏。所以,我想著早一点治疗,对她的身体也更好吧。” “辛苦了。” “是很辛苦呢,我简直被掏空了,现在真的一点精力也不剩了。” 啊—.凯希的內心有些哀伤我果然在利用她。 “对不起,哈莉特。” “你为何道歉,凯希?” “我—我帮不到你。” “此刻的你就在帮我,让我明白,有人关心著我。” 而彼此关心的,凯希想,也不止我们两个。 就在这时,狄克走上前来,朝凯希鞠躬: “儘管现在还没有彻底治好,但我们之前的约定,本就没有这样要求过,总之,谢谢你们,凯希公爵,哈莉特小姐。 “你们对佩姬的帮助,这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而也请你们记得此前的约定,今后每当佩姬再次病倒时,你们都不能拒绝帮她。” 凯希道:“公爵自然一诺千金。” “骑士的誓言同样珍贵,”狄克態度丝毫没有退缩,“我的命是你的了,你隨时可以拿去。” 凯希相信,如同他现在要看狄克的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长脖子。 然而·——· “骗子!” 狄克的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他慌忙转回身:“小姐?!你醒了?” “骗子!” 佩姬大声呼喊,也悲伤地哭了起来。 狄克似乎想去安慰,但只迈了半步,就停了下来。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承担撒谎的罪名,並低下头。 反倒是佩姬主动走向他:“你说好不死的!我不许你死的!” 佩姬忽然抱住狄克:“骗子!骗子!骗子———” 她哭得很伤心,但狄克依旧沉默地一动不动。 最终,佩姬鬆开双手,走向凯希: “公爵大人,你行行好,能不能不杀他,我求求你,我求你———” 她正打算下跪,一只大手去拉住她, “小姐,你不能如此,他是领航者的儿子,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你不能对他下跪。” “那又如何!杀了我父亲的又不是他!” “但你也不能放弃尊严,对他下跪—“ “..-尊严什么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在乎,狄克,我现在只想让你活!你能为了我放弃生命, 而我放弃尊严又有何不可!放开我!” 佩姬挣脱了狄克的大手,面向凯希: “公爵大人,请你原谅他!” 她正打算下跪,凯希立即叫住: “你不必跪我,而且我也不会原谅。” “大人,你何必如此铁石心肠。” “这不是铁石心肠,仅仅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好原谅的,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自然无法因为你你的行为,给予任何的原谅。 佩姬显然听明白了,她当即走向狄克: “狄克,你去求求凯希,求他原谅你!” 然而,狄克不为所动,只是紧紧捏住拳头,站在原地。 “求你了狄克,去吧,就当是为了我—” 说完,佩姬再次抱住狄克。 “小姐.” “叫我佩姬。” “佩姬—” “就当为了我。” 唔狄克沉沉嘆了一口气,闭眼良久,方才重新睁开, “我明白了,佩姬。” 狄克走到凯希身前,表情严肃地跪下: “凯希公爵,请你原谅。” “我感受不到你歉意,”凯希说。 “因为本来就没有歉意,我是为了佩姬而下跪,我丝毫没有后悔杀死领航者。” “笨蛋!笨蛋!笨蛋!” 佩姬冲了过来,用拳头不停击打狄克。 隨后像是受了委屈似的,仰头大哭。 似乎在她看来,一切全完了。 “所以,”凯希说,“我不可能原谅你,即使你真诚道歉,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佩姬边哭边走向凯希:“大人,你不要———“ 然而,凯希却忽然伸出手,示意佩姬不要再说话。 凯希从座位上站起来,在眾人的中间缓缓步。 他学著印象里雷吉的姿態一个领主的姿態。 “我不会原谅你,狄克·布坎南,你的命我会收下,但男人的膝盖著实昂贵,我亦需为此买单,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更光荣的死法,” 凯希站定,直勾勾盯著狄克, “去战死吧,骑士。” 第313章 疯子 第313章 疯子 安妮追回了王室旁支欠下的九千枚,因此得到了国王的褒奖。 当然,安妮很清楚国王根本没有听到这件事。 做出这个决定的,实际上是御前会议。 事后琼纳斯也夸讚了安妮。 安妮能够感觉出来,这位纹章主官对她的重视。 眼下宫廷內派系丛生,甚至连他的纹章院也被渗透了。 纹章院一共有七名官员,而其中五名,琼纳斯恐怕无法完全信任, 他们或许被某个势力招揽,或是曾收过好处,亦或者落下过把柄。 唯有安妮,琼纳斯愿意將某种极其重要的工作,託付出去。 不仅仅安妮因为是他的直系师妹,也是由於安妮的能力值得信任。 兴许安妮处事方式稍显稚嫩、经验也不够丰富,但她的成长速度,想必琼纳斯看在眼里。 他一定发现了安妮的天赋,只是他肯定没看到安妮的勤奋。 安妮一有时间就会揣摩宫廷中各种人物的行为动机,甚至是思考方式。 正是这种训练,让安妮的进步飞快。 琼纳斯说,那次会议已经让不少人关注到安妮。 今后和宫廷里的其他人进行接触,必须更加谨慎。 安妮默默接受琼纳斯的建议,学习和模仿,永远是进步最快的方式。 眼下,安妮正要去见一位宫廷命官,白金堡的首席侍从官兼宫廷总管,赫尔·麦金利。 要找他,去王国寢宫准没错, 安妮轻车熟路地来到寢宫门前,两名护典骑士正站在门前守卫她向两名骑士问好並表明来意后,方才敲响房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个样貌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將门打开。 安妮朝他鞠躬:“你好,赫尔总管。” “哦,安妮吧,何事?” “琼纳斯大人让我来找你谈论一件事情。” “进来吧,” 赫尔点头,將安妮放了进来。 门被外面的骑士带上,两人直接步入寢宫中央的小圆桌前。 赫尔替安妮倒了一杯红茶。 安妮连忙拒绝:“大人,不敢。” “不必客气,首席侍从官也是侍从,你来这儿是为了商討公务,既然如此身份什么的,就可以放下。” 安妮点头,也就不再推辞。 她望向赫尔后方,那儿摆著一张大床。 床上的丝绸毯下,睡著一个人,正是这个当今的国王,科曼·辛克莱尔。 只是老国王年事已高,无力主持朝政,几乎整日隨眠,也因此得了一个称號,名唤昏睡王。 其实十多年前就有人宣称,“昏睡王活不过这个冬天”。 但直到现在,他却依旧活著,这必定超出大多数人的预料。 也必定包括他的那些子嗣们。 安妮不禁想,若是他能早点死,宫廷眼下的局面,也不会如此混乱。 似乎是注意到安妮的视线,赫尔道: “你知道的,上任国王克劳德·辛克莱尔,就是在自己的寢宫遇刺的。自那以后,宫廷对国王的保护变得更加严格。 “即使是睡觉,也必有人看守,除非某位女士正在侍寢。当然,我想我们操劳的国王应该没有这个经歷。 “而身为首席侍从官的我,就必须睡在国王的房间,你瞧,我的睡铺就塞在那个柜子里。而除非有公务,我也会守在这里。” 安妮顺著赫尔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个涂成金色的松木柜子,样式极其好看。 那一定是来自本森戈壁的匠人雕刻的,对此安妮敢打赌。 “啊~不过,对於那天的事情,也只是我听说的,似乎克劳德国王的孙女也在那一天失踪的。 “关於具体细节,我並不清楚,我才四十一岁,我是跟隨科曼国王一起进去白金堡的。” “想必你一定非常优秀,深受国王陛下的信任。” “哈,优秀是未必,但信任是真的,我从小就在科曼国王的家里长大,他待我像孙子。而在被推举为国王前,我就是他的侍从了,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听到这里,安妮不禁有个疑惑: “侍从官跟侍从可不同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安妮师傅,首席侍从官需要协助国王处理一些政务,何况我还兼著宫廷总管的头衔。 “我需要负责整个宫廷的开支用度,人员安排,对於各个抵达宫廷的访客,我也必须准確掌握他们身份,並用相应的规格招待。” “那一定非常辛苦。” “是啊,头两年我忙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后面倒是適应了,也逐渐得心应手起来,安妮师傅,你似乎才刚来不久,我想你一定也在適应吧?” 安妮点头。 赫尔笑了起来:“那我给你的建议是,坚持!人的適应能力可是很强大的,只要能坚持下去, 你就能適应。” 这並非巧办法,但: “谢谢。” “那么,安妮师傅,你找我有何事?” “烈阳城的现任圣城主,约翰·查士丁尼派出先前使者前来,他打算拜访宫廷,请总管大人安排一场盛大的招待宴席。” 赫尔闻言,皱起了眉: “这是琼纳斯主官的意思,还是御前会议討论的结果。” “琼纳斯说,他会在明天的御前会议,跟所有內阁成员商量,但需要请大人今天就做好准备, 约翰圣城主明天晚上应该就会通过索哥河抵达王城。” “准备一场盛大的宴席,的確至少需要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但这必然是笔庞大的开支,你应该知道,安妮师傅,近来国库紧张,你又不曾给我一份正式的命令。” 这种时候,安妮无需多说什么。 她的职责只是传达情况,而不是左右对方的判断。 不过,琼纳斯有提前交代安妮该怎么说,因此就另当別论了: “约翰·查士丁尼是重要的客人,烈阳城的歷史比王国还要悠久,他们家族即使在公国也身份特殊,何况,还是前朝的血脉。 “因此,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不能让辛克莱尔家族和巨典王国,在此人面前露怯。” “这话是没错,但—唉,好吧,你告诉琼纳斯,我会提前安排,但如果没有得到御前会议的具体命令前,我不会將它布施开来。” “是,”安妮轻轻点头。 “不过,安妮师傅,烈阳城的圣城主,为何会选择在眼下访问王城?” 半年之前,安妮去过一次烈阳城。 当时安妮没有见到约翰·查士丁尼,並因此看到了落羽岛的海图。 她还为此感到幸运,若是圣城主在,她绝对无法发现这件事,以及深埋岁月之下的歷史谜团的真相。 直到后来,安妮才了解到原因。 约翰·查士丁尼,参与並指挥了发生在绝望海,跟海盗的海战。 之后,联军跟小丑群岛的新主人,签署了合约。 那群海盗竟然合法化,成为了总督! 不过安妮也明白,这是正派人的被迫选择。 海盗天生以掠夺为生,但正派人却被道义所约束。 故而联军聚集,无时无刻不在燃烧金子。 这是一笔无比庞大的军费支出,而那时联军应该已经集结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有再耗下去的资本。 但当安妮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领航者竟然死了。 亨利似乎是亚伦的学生,亚伦要是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安妮害怕亚伦伤心,因此不敢在信中提及这件事。 她也觉得很可惜,到头来也没有见到领航者,不清楚这个时代最传奇的人物之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而按照时间算来,约翰应该正在结束战爭,返航的路。 也许,他只是顺道来一趟王城? 这样的话,约翰的路线应该是: 从鞋垫岛出发,向东抵达肘骨角,此时不是向东穿越焰心海,而是北上抵达丝绸港,再向西进入索哥河,然后抵达王城。 不过,安妮没有必要替赫尔分析这个。 她不確定此人是敌是友,而王城內不应该亲信任何人。 若不能时刻保持警惕,权力的风暴將毫不手软地碾碎任何粗心大意者。 安妮因而说道:“抱歉,赫尔总管,此事琼纳斯大人没有告诉我。” “嗯,行吧。” 赫尔轻轻点头,也没有为难安妮。 確定安妮没有別的事情后,便让安妮离开,而他似乎將要忙碌起来了。 安妮离开国王寢宫,返回纹章院。 此时,琼纳斯仍旧在工作。 纹章主官的繁忙,令安妮感到惊讶,琼纳斯仿佛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事实也的確如此,否则上次他也不会派安妮离开宫廷去执行任务。 琼纳斯看到安妮回来,询问道: “如何?” 安妮將赫尔的回答,准確转达, “这样就够了,”琼纳斯道,“对於一个外国贵人,御前会议的態度必將出奇统一,他们一定会同意我的安排。” 安妮点头,不做任何评价。 琼纳斯也笑著说:“不过,约翰那小子年纪不大,但心思却老辣,他不直接向王室递上拜帖, 而是派人先跟我说。” “这有何深意?”安妮不解。 “这显然是一次临时决定的拜访,王室不想在约翰面前丟面子,而这样烈阳城圣城主,也同样害怕没有遭到足够重视的接待。 “我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他清楚我是怎样的人,”琼纳斯站起身,“所以他知道我会怎么做。 比起拿捏整个御前会议,还是算计我更简单。” 对於这些贵族的思考方式,安妮直到现在都不是非常认同,因此,她也总是不能及时地猜到那些人的心思和动机。 这是安妮的不足,她必须专门去加强这一点才行。 “总之,干得好,安妮,”琼纳斯笑著走向安妮。 “过奖了,琼纳斯大人,”安妮轻轻鞠躬,“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去完成的吗?” “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一个纹章师去处理了。” “大人请儘管吩咐!” “这件事我其实不想安排你去做,可惜,纹章园其他的人都不在,也只能让你去了。” 安妮微微皱眉,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女人的身份,而被人特別对待。 她不想感受对女人的偏见,自然也不会低声下气地渴望对女人的特殊照顾。 安妮立即说:“大人,就交给我吧。” “唔——好吧,但安妮,之所以说女人不適合这个工作,是因为性別的確对在这件事情上,带来更多麻烦。” 听到这里,安妮不由发问: “大人,是何事?” “去地牢了,给一名被关押的疯子,疏导理智。” “疯子?” “是啊,”琼纳斯语气沉重,“那是个可怜的女人,眼下这座宫廷之內,只有我还牵掛她。” “为何?” “我跟她的夫君有过不少交情,因此我不忍她就这样一直疯下去,十几年了,我一直尝试將她带回理智,但都失败了。 “她一见到女人,就会叫对方女儿,因此我不想女人去见她,但眼下,纹章院里只有你有空閒去做这件事了。” “她是谁?” 安妮离开纹章院,走向城堡的地牢。 白金堡地下也有很深的空间,只不过昏暗无比,且充斥著屎尿味。 安妮从守卫面前经过,来到一间牢房前。 石柱上的灯光若隱若现,远不及安妮手中的这盏灯明亮。 前方的牢房內,正关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形容枯稿,面容憔悴。 而安妮的任务,就是跟她讲述她的过往,这个世界的常识,以及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在儘量不让此人跟世界的信息脱节的同时,尝试唤回她的理智。 老实说,安妮觉得,这纯粹出於琼纳斯私心。 但也无疑证明,她的这位师哥,並非无情之人。 安妮走了上去,站在木柵栏门外。 她將提灯往前探了探,打亮了女人的脸庞。 琼纳斯告诉安妮,这是前国王的儿媳,前王子的王妃,约兰达·休斯。 她的女儿,在国王遇刺之夜失踪了,因此她会见到一个女的就叫女儿。 此刻,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安妮。 当她看到安妮的一瞬,忽然两眼鼓出。 她突然发疯似的扑了过来,將手往木栏外伸: “女儿!女儿!我的女儿!哈哈哈!是你,我终於见到你了,女儿!” 安妮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提灯掉到了地上,双脚也连连后退。 真是恐怖的女人!难怪琼纳斯一开始不太想让安妮来。 就在这时,这个女人忽然大笑起来,但是,泪水却从她浮肿的眼眶中,汨汨涌出: “啊啊啊!哈哈!女儿,我的女儿,卡洛琳,是你,你终於来了!我不会认错!这次真的是你!啊啊!哈哈哈!来,让我抱抱,让妈妈抱抱!” 约兰达显然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遭遇令安妮同情。 而安妮此刻,竟然在约兰达的语气中,听到了浓郁且真挚的情感。 但安妮不会上当,她知道一一自称她母亲的女人,不过是在发疯 第314章 舵手 第314章 舵手 风..— 雨..— 风暴暴风雨— 婊子总会摇晃著她的大屁股,榨乾男人的最后的一点力气。 恰好这条船就叫“午夜婊子”號,而船上的又全是男人。 漂泊在海上,且误入风暴的船只,绝对比婊子的屁股摇晃。 苏拉杰的力气早被榨乾。 他精神萎靡,身体疲惫,几乎连眼皮都睁不开。 已经多久没睡了? 至少超过了一整天。 其实他可以让灵魂挣脱肉体,一边监视船只的东西,一边让肉体稍得休憩。 但眼下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狂风隨时可能掀翻船只,暴雨持续不断涌入船舱,巨浪更是期待將婊子压在身下。 船只离不开人,苏拉杰必须时刻指挥船只脱险。 捲入这个巨型风暴几天了? 苏拉杰已经数不清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恐怖风暴之中,昼夜早就扭曲杂,使人难辨光阴。 兴许有半个月? 甚至更长。 儘管他明白眼下船只以及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逼到的绝境,乃是凡人无法对抗极端气象的缘故。 但他同样清楚,船只会进入风暴,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是他执意將船只开进风暴海,更重要的是,是他在监控天气时走神。 呵! 好奇绝对是人类最愚蠢的品质! 他利用《关於自我的修炼》上的能力,控制自己的灵魂,进入“壮汉”米科的梦境。 此前苏拉杰已经利用这个能力,观察过许多人的梦境, 一切都很顺利,也让他得到了许多的情报, 所以他觉得,窥探一个傻子一一回想起来,他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一的梦境,应该更加没有风险才对,因此他进入了米科的梦境。 其实也是因为,只是在船只上方的天空游荡,过於无聊,他想要打发一下时光。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在米科的梦境里,看到他一生从未见过的恐怖和诡, 啊啊啊! 光是回想那次在梦中见到的东西,苏拉杰就只想疯狂尖叫。 在新大陆对付那只三头怪兽,以及那名商人召唤来的怪异时,苏拉杰也完全没有那时的崩溃。 不! 这两个东西,怎么能那该死的梦境里的东西相提並论呢! 操!那他妈的根本就是褻瀆和污秽本身,是疯狂和偏执之源,啊啊啊,去死,操·—“ 冷静苏拉杰急忙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即使回忆,他也被当时的画面影响—“ 那他妈的—对思维的衝击和污染能力,实在过於强烈— 但苏拉杰此刻必须继续回忆,否则,他无法將之书写和记录下来。 啊! 要在剧烈摇晃中的船只,坐稳板凳,並在纸张上写下足以供人辨认的文字,实属不易。 何况苏拉杰的內心,也绝对谈不上镇定。 他原本其实挺镇定的,都是因为它!操!因为那个梦! 梦里的东西绝非米科单纯想像出来的,没人的能够凭空想像中那种东西。 那也不单纯是梦,而是有个某种极端邪恶和污秽,又极其黏腻、光是看著那些东西的轮廓和影子,就能让人好似闻到腐烂海鱼的腥臭味的,未名存在,所搭建出来的空间。 或者说,那个梦就是那个空间的边界。 而那些被关押和封印在空间中的东西,时刻都在尝试突破封锁,获取自由。 並不断在梦中骚扰米科的意识. 天哪,已经承受那种东西的骚扰,米科是怎么不疯的? 不,他已经疯了! 不,那是傻,不是疯! 不,是我疯了,哈哈! 该死!该死!妈的!操— 望著纸张上越来越多如鬼画符般,不堪入目与辨认的文字,苏拉杰狂躁的內心稍稍平復了一点。 他拿起纸张,仔细读了一下。 “我都写了什么—” 在通篇的咒骂和表达情绪的语气词中,勉强找到了关於这件事的记述。 “啊—我..” 苏拉杰嘆息著,用被恐惧衝击得颤抖的双手,扭开墨水瓶,让羽毛笔吸饱墨汁。 然后开始將那些无用的信息,用来回的横线涂抹。 结果,纸张上已经布满黑块,仅有零星的文字。 苏拉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想像他喝了一口母亲河的水,使得灵魂和心理受到庇佑和净化。 他这才继续回忆和书写。 之后就是他如何在米科的梦中,被那些怪异的东西发现,並最终成为导火索,使得那些东西, 逃出了米科的梦境。 並为了追捕苏拉杰的灵魂,而钻出了米科的身躯。 之后,苏拉杰则狼狐地没有一丝男子气概地,逃回了自己的身躯里躲藏。 所幸那些怪异的东西,没有追到苏拉杰的身体里来,证据就是,苏拉杰並没有在自己的梦境中发现那些东西的痕跡。 至於那些东西哪里去了,苏拉杰没有办法知道。 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因为那次愚蠢的行为,他因此忘记了时间。 既没有立刻甦醒,也没有在船只上空观察风暴的动向。 而是,只是简单地睡著了。 直到有人敲响房门一一事后对方说,他们已经敲过无数次房门了一一,苏拉杰才得以甦醒。 而那,已经是近半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苏拉杰走出船长室时,这才发现,眼下午夜婊子误入了何等糟糕的舞池里。 如同擎天山脉的黑色的螺旋风暴,將渺小的船只圈在中间。 一个如同天並的小眼,开在穹顶上空。 但那照旧是浓重的黑色乌云,以及各种污浊的气体。 而会船只下方的海水,同样晦暗深邃。 简直比冥河的死亡之水还要幽暗深沉,不详的气息简直浓郁到刺鼻。 巨大的海浪,没有任何规律地朝各个方向扑打而来,稍有不慎,整条船都將被拍碎。 硕大无朋的雨滴从天上无情地时刻降落,滴到人身上令人感觉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一般。 狂风吹得人根本就站不稳,吹得湿漉漉的衣服飘往一个方向,硬得甚至像一块铁板一样。 而雷霆也会没有徵兆地降落,在这昏黑之下,照亮甲板上每个水手的面孔。 当然也会伴隨它那摄人心魄的咆哮,简直要震散活人的灵魂。 苏拉杰写下: “自那天起,船上情况就没有一丝好转,甚至在逐步恶化。 “船上已经没有一处乾燥的地方,就连我的船长室也是一样。 “我整日睡在潮湿的船上,其他船员更是沐浴在水里。 “雨水將淹没这条船,假设这位顽强且风情万种的婊子,能躲过其他灾难的话。 “但我们还在挣扎,用早已被水泡发的双手,不停將雨水从船舱运上甲板,再泼向水里。 “可这又能坚持多久呢?每个人都到极限了,身体也好,意志也好,而食物也因为潮湿而迅速腐烂,我们可食用的余粮也不多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哈,我们无需为那该死的淡水发愁。 “可是我执意要前来风暴海的,但我必须来,为了使命,为了那縹緲的希望,我必须来,对此我绝不后悔。 “但我不该被他妈的好奇心支配,窥探那褻瀆的存在,从而导致我疏於对那两道风暴的监管。 “使得午夜婊子没有提前规避,误入它们融合后形成的这道巨型风暴当中。 “可我不会向我的船员道歉,他们要么收了钱,理应为我卖命,要么是为了跟我一样的理想, 而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的道路,他们应当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 “我唯一要道歉的是,是我辜负了我的使命,辜负了我的使命。 “朋友,如果你有缘看到这封信,那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给你的这两个忠告。 “一定不要小瞧海洋和风暴,所以当你打算征服这片风暴海时,请先再三考虑。 “以及,一定不要被那该死的、狗屎的好奇给蒙蔽!” 望著段完全像是抱怨的文字,苏拉杰很难想像,这竟然是自己的遗书。 算了,反正也大概也没有人会看到,就这样吧。 苏拉杰拿起一瓶链金药,將其隨意地倒在脚边,然后將遗书捲成细卷,塞入其中。 他踩在摇晃的木板上,走出了房间,来到嘈杂、潮湿、昏暗的甲板上。 顶著风声、雨声、浪声、雷声,以及船员製造的各种狼狐的、绝望的声响,走到桅杆旁“ 將瓶子丟入大海。 瓶子转眼就被黑色的浪吞没,苏拉杰不確定它有没有被直接拍碎。 但算了,就这样吧。 面对这样一个巨型风暴,他还能怎么应对呢? 难道,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衝出风暴不成? 船上的大副走到苏拉杰身边:“船长,怎么办,已经有许多人放弃了。 “船舱內的水位在上涨,但能干活的人却越来越少,而船只也不如之前的灵活,只能勉强迎接巨浪,梳杆也被彻底浸湿,不如以往强韧,狂风隨时可能吹倒它。” “我不知道,”苏拉杰无奈地小小,“难道,你还指望我带著你们闯出去不成?” 风暴眼已经是风暴之中最安寧的地方,要是试图穿越风暴不说这条船能不能顶得住,他也没有能够支持他完成这一壮举的船员。 那时船长进水的速度无疑比眼下更快,但这毕竟不是技术活。 只要大家能咬咬牙,拼死也能撑过去。 但最关键的人,却正是那些技术岗位。 午夜婊子號,是条双梔帆船。 因此,至少需要四名优秀的特技专家,才能满足条件。 两位顶级的操帆手,一名顶级的舵手,以及一名顶级的领航员。 苏拉杰依靠自己的能力,倒是能胜任领航员一职,但剩余的三人去哪里找呢? 眼下控帆掌舱的,就算苏拉杰並非优秀的航海家,也能瞧出他们的水平实在平庸,不足委以重任。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大副怒吼,“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妈的,老子还没有爽够!” “知足吧,” 苏拉杰望著眼前这位前走私犯,拍了拍桅杆浸透的木条, “有这位美人陪葬,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荣耀了。” “婊子陪葬不算荣耀,”对方顶风大叫,“至少也得是位处女!” 他倒是挺挑! 苏拉杰嘴角浮现一抹讥笑:“那你倒是给我找来人手,现在还缺顶级的帆手,和舵手!这是最基本的条件,否则我们的生还概率为零!” 大副不再说话,在海上漂泊一生的他,显然比苏拉杰更清楚,这条船上都是些什么货色。 “就是这样,你根本找不出这样的人!” 大副怒锤梳杆,激起大片水“那个—可以让米科试试—— 一道闪电落下,苏拉杰急忙扭转脑袋。 壮汉的面庞,被闪电照耀成深蓝色。 “轰隆隆!” 稍稍来吃的雷鸣,衝击著苏拉杰的內心。 苏拉杰疑惑地望著眼前的米科:“你?” “米科也许能帮忙。” “帮什么忙?” “掌舵。” “你会开船。” “米科会,但米科开不了,但雅利安有困难,米科想要帮忙。” 雅利安,那时苏拉杰对外虚报的名字。 米科的话自相矛盾,不过既然他想试试,苏拉杰也只能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只是:“还缺两个帆手。” “没关係,”米科忽然开口。 “什么?” “帆手和舵手需要有人指挥,才能发挥出所有作用,船上没有这样优秀的指挥者。” 这一点,苏拉杰倒是没有想到,归根到底,他不是优秀的航海家。 “那你的意思?” “既然没有人指挥,米科自己判断就可以,虽然效果会差一点,但米科能够適应风帆的方向。” “这么说,你无需旁人指挥,也能將船开得很好。” “是的,”米科点头。 “既然你有如此自信,”苏拉杰问,“你又为何要强调指挥者的重要性。” “一般人的指挥的確不如米科自己的判断,但米科见识过真正厉害的指挥。” “领航者!” 苏拉杰的口中,不由自主地蹦出这个名字。 “嗯,”米科点头,“亨利是无与伦比的指挥者,他的指挥精准而有效。” 苏拉杰不再多言,拍了拍米科的后背: “那么米科,去试试吧。” 苏拉杰也跟隨米科,来到驾驶台上。 他命令在暴风雨中狼狐地佝僂著身躯的舱手让开,將驾驶权让给米科。 米科站在船舵前,进行著沉重的呼吸。 他在干什么?苏拉杰心中不解,就好像在下定决心挑战某种事物一般。 可是,如果他没有当真像他的那般厉害,又何须如何惶恐? 苏拉杰不懂。 米科终於行动。 只见他笔直站立,伸出强壮的双手当米科的双手,握住躲柄的那一刻——— 他的眼中忽然浮现论异,隨即咧嘴大笑: “哈哈哈——“” 苏拉杰从未见米科这般笑过,不由问: “你笑什么?” “米科能开船了!所以能活!” 米科眯眼笑著,水流从他的脸庞滚滚流下,兴许不止是雨霖, “米科能使午夜婊子號活下去!” 第315章 冤家路窄 第315章 冤家路窄 与脐带港比起来,舌头港简直就是小港口。 位於圣子运河东面出入口的港口,自然会聚无数船只。 往来安森特大陆以及远东大陆的商船,超过六成要通过圣使者运河。 除非他们的目的地比较特殊,否则不会將船轻易驶入北路的阴森海,或者往南绕一大段远路, 直到抵达烈阳城再转向。 丝绸面纱號需要快速抵达远东大陆,將香料送达那片极东之域,让里奥的香料帝国,得以扩张到世界的另一头。 並在建立一个分销点后,即刻返航,开往新大陆。 以便在那些绿瞳人採集完新一批的香料后,里奥能够迅速接手。 期间还需要监管,这条香料销路上,沿途的各位商会分馆的管理情况,並排查贪污、坏帐的情,也必然需要时间。 这么算下来,走完这条完整的贸易路线,里奥估计要掉一整年。 因此,里奥可谓分秒必爭。 所以绝对不可为了节约使用圣子运河,而需要缴纳的高额税款,去白白浪费时间绕路。 至少在贸易路线能够自主运转前,里奥绝不可能如此。 但在的脐带港逗留,则是必要的。 他必须在这里招募成熟的商人,或者直接挖角其他商会的人才,来做他在圣使公国的代理人: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圣使公国经圣子运河而划,分为北域和南域, 北域的代理里奥已经找好,脐带港位於南域,因此他此番寻找的,乃是南域的代理。 比起北域代理,南域代理更为关键。 不仅仅是公国的南部经济更好,还是因为,圣城和烈阳城等拥有特殊地位的公国城市,都在南域。 而由於圣子运河的存在,公国又卡在他贸易路线的咽喉上。 为了避免他的香料帝国在公国这里出现运转困难的情况,在这里的代理人,他必须选好。 甚至一位不够,毕竟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即使是里奥自己,也时常感觉精力不够。 当然,他未必是最有天赋和经验的商人,但他所拥有的某些特殊的资源和能力,让他占据了其他商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所以,兴许得找多位杰出的商人,当他的代理才行。 不仅仅可以在面对突发状况或者市场变化时,有人能够一起商量。 也是为了互相牵制,免得使得这边的管理,陷入乾纲独断的隱患当中。 对於这种关键地区的人员部署,里奥必须谨之文慎。 公国自然又有商会。 儘管教廷宣称,任何钱生钱的行为,都是对上主的褻瀆。 不过但凡懂一点商业逻辑的就清楚,教廷颁布这条教令的主要目的,就是限制商人,商会对教廷收入的影响。 但要想使得整个公国的经济增长,教廷也不可能完全限制商业。 因此这条教令不过名存实亡,只是在某些特殊情况,尤其是政治斗爭时,才会將这条教令拿出来说事。 而商会为了规避风险,自然也要適应当地的情况。 只要这条教令存在,商人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公国的商会也不叫商会,而是名为慈善会。 也不完全是名头,慈善会偶尔真的会进行捐款,做做善事,只是不多罢了。 而里奥要找的,就是那些仁慈的善主。 里奥很快就打听到了脐带港上慈善会的分布。 有钱能使鬼推磨,恰好里奥资金充裕。 里奥一路吸纳商人加入他的香料帝国,並適当收取一笔加盟费,为此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优质的商品的確能让一名商人赚到大钱,而商人內力的体现,往往就在於是否能用“可能性”从別人手中空手套白狼。 里奥显然很擅长这一点,当然也是他的项目足够好的缘故。 而里奥也试著邀请几个有潜力的年轻商人。 毕竟里奥自己也年轻,他很清楚,许多商人並非没有能力,只是缺乏足够的资金罢了。 如果给他们充分施展自己能力的条件,他们能够获取的成就,不会比那些会长、馆长或者善主低。 但毕竟没有足够的成绩证明他们的能力,要想判断他们究竟只是嘴皮子利索,亦或当真怀有真才实学,需要不少精力考察检验。 对赶时间里奥来说,成本有些过高。 因此,他邀请和考察的潜力商人,不会太多。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种年轻商人,无法为里奥带来足够的资金援助。 对於某些在当地盘踞极深的商人,根本不会为了诱人的可能性而贸然跟入。 而这种商人又极其符合里奥代理人的条件,里奥通常会额外付出一些代价,邀请他们加入。 其实有额外的许诺,但更多的,则是直接通过明晃晃的金幣收买。 里奥曾经一次性给出过三百枚金幣。 一年前的里奥,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豪爽。 但如果格局打不开,里奥永远只可能是个小商人。 不过这也的確说明了,里奥需要庞大的资金。 因此能捞钱的情况下,里奥可能会放弃一些可能性。 里奥在港口租下了一套豪华的別墅,並派人僱佣了港口最好的厨师,以及大量佣人。 今天晚上,里奥將在这儿召开晚宴,招待那些被他邀请至此的客人。 他要建立的,乃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业帝国。 其势力,横跨四个大陆! 因此里奥只要资金充足,就绝对不会在排场上节约。 只有那些平日里贪奢享逸的商人们,都为里奥的安排感到惊嘆,他们才会对里奥的项目更加信任。 这叫做包装。 一个苹果再好吃,也绝对没有长到好看的畅销。 若是愿意摆几个好看的苹果当样品,老板的销量必將提高几成。 晚宴如期举行,被邀请来的客人,一个不少,全部抵达。 他没有著急谈正事。 先是宴会,然后舞会,接著牌会。 当然,在公国少不了各种祷告仪式。 里奥甚至重金,请来了一位主教来主持。 你说神的代言人不会被凡俗航脏的金钱所诱惑?那只是你给的不够多。 里奥当然也明白,金钱无法收买一切。 但一切都可被收买,只是收买其之物,未必是金钱。 以前或许里奥理解就这些事情,不过眼下他的体会肯定更深。 財富的確能够打开一个人的格局,至少对商人绝对如此。 等一切都结束后,里奥之才將这些商人,邀请到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內,与他们进行商谈。 里奥会屏退一切无关者,除了他的两个绿瞳人保鏢监眼线之外。 他让这些人见识何为香料,並向他们阐述香料的价值。 之后,就是邀请这些商人加入他的商业帝国。 当然有人会被说动,自然也有不愿涉险者。 如果里奥一开始就不是特別重视那些人,里奥会让他们离开。 只不过,里奥会让他们跟自己签订一份契约。 而这不是普通的契约,而是里奥从《失格契约》中,学来的超凡契约。 他会往其中注入自己的能量,並按照一定书写格式书写。 噢!可千万不能大意! 契约上的任何条款,都可能被签订契约的双方利用,必须要不漏破绽才行。 如若违反条约,违约者必將付出严重的代价。 当然,这些商人就算见识再广,也未必见过几张超凡契约。 因此他们大概很难识破,里奥在契约中留下的坑。 並非里奥是个奸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帝国的建设不容有失,里奥必须將风险降低到最小。 只要他们不主动违约,里奥也不会去利用这个契约里的漏洞。 而要是里奥看中此人的价值,里奥则会以各种方式使他加入计划。 此时还剩下的商人们,才有资格跟他进行剩下的谈判。 里奥会將计划和盘托出,並给出比方才更诱人的利益吸引。 他们大概率將加入,也必须加入。 不过,每个人所需获得的和付出的各不相同,里奥会私下里跟他们单独谈。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需要跟里奥签署一份超凡契约。 和之前的那些超凡契约有所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为了约束这些商人。 当然,里奥並非在奴役对方。 因为契约约束的是双方,里奥只是需要保证。 当真生意做得越大,越看中一个“稳”字! 这些事情,需要在宴会结束后,里奥再额外整整两天,才能彻底谈妥。 其中包括他跟地区代理的谈判以及布置。 总之,非常不容易。 好在里奥已经轻车熟路,他一路上就是这么过来的。 每到重要的港口,里奥都如此做一遍。 而脐带港就是他需要部署的倒数第二或第三个港口了。 远东大陆的情况他知之甚少,他甚至不懂那边的语言。 里奥暂时不清楚,对於远东大陆的部署,需要怎样进行。 也许,需要到时候去调查一番才能清楚。 兴许里奥可以提前招募一个私人翻译,让他了解远东大陆情况的同时,顺便学习一点语言。 商人靠舌头谈判,而语言则是谈判的基础。 这应该不难,这几天,里奥在港口看到了多名褐色皮肤的人, 远东大陆的人並非一定是这种肤色,但这种肤色的人,基本有那边的血脉。 但也许是过於繁忙里,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处理。 第三天一晃而逝。 在脐带港上必要的事务已经处理完,里奥则需要马上启航,前方他的下一处战场。 他不舍地从別墅中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爬起,简单地沐浴更衣。 若是换成其他的商人,此刻必然有一位美人,从他床上爬起,从身后將他环住,跟他调情。 但里奥从未过多执迷於那点欲望,何况他要处理事情过多,实在没有精力浪费。 里奥刚刚换上衣服,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后,站在眼前的,是他船上的一名船员,是他在肘骨角上招的,航海经验丰富。 一般情况下,他会待在船上。 不过,里奥也没有严格限制他,不允许他在船只靠岸期间,在港口上寻点快活。 可没有特殊情况,他不可能来招里奥。 里奥当即明白,他的丝绸面纱號遇上麻烦了。 接著里奥又看到此人的身上有血渍。 里奥当即大感不妙:“怎么了?” “袭击!”水手道,“船上遭遇了袭击!” 船上的水手,大多不善战斗。 而武力值稍高的那两个绿瞳人,又是死脑筋,都得全部跟著里奥,不肯留下一个看守船只。 所以,若是真有谁袭击船,还当真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是,又是谁敢明目张胆地,在港口中袭击一条船呢? 一支圣骑士团,可时刻在港口上巡逻。 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是自取灭亡吗? 里奥不敢在原地想太久,立即动身,赶回港口,调查此时。 等他来到自己的泊位,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庞大又坚固的四梔帆船,竟然不翼而飞了! 而几名圣骑士,正站在那边的跳板上。 里奥急忙上前询问情况,圣骑士立即回答: “我接到报案,立即赶了过来,可那时,船只已经扬帆起航。他们动作非常迅速,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抢夺你的船。” 里奥道:“你们可曾派遣舰队追击?” “公国除了烈阳城,没有舰队,”圣骑士道,“而等我们通知巨弩炮台射击时,却发现他们已经逃出了范围之內。” “你们的守备,哈哈哈,也太鬆散了吧!”里奥咆哮道。 “我们从来只防港外的入侵者,当中第一次对付港內出发的罪犯,失手也是正常。” 里奥很是无语,但他知道跟这些圣骑士扯下去没有意识,重要的是如何將船追回来。 问题是,金子都被他带下船,船上只有香料。 但知道香料价值,並清楚他的船上有香料的人,不可能袭击他的船。 那么,窃船者究竟是什么人,又出於什么目的? 里奥询问身边的水手,这才得知。 此人刚刚缴纳完停泊费,並且告诉港口的人,他们今天將出发,船只就被袭击了。 里奥不相信这是偶然,对方肯定就是在等这样的时机。 如此以来,港口不会对船只突然启航起疑,巨弩也就不会第一时间出手拦下船只。 而水手又告诉了里奥另外一件,更为关键的情报。 袭击者,有著褐色的皮肤! 东方人! 里奥立刻就得出结论。 可是,里奥虽然有招翻译的打算。 但是目前为止,他尚且没有跟任何远东大陆人接触,又怎么会被盯上呢? 不.— 想到这里,里奥忽然眼神一颤— 並非所有,我跟一伙东方人接触过! 就在新大陆,里奥差点死在那伙人手中,並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从他们的手中逃出。 而那伙人的目的,正是香料! 里奥眯起眼.真是冤家路窄。 而后里奥得知,港口有一条被弃置的船,而原本的船员,都是褐肤人。 里奥並不著急,只是叫上自己的残余的人手,並又招募了几名船员,登上这条船。 隨即,便驾驶这条船启航。 里奥的神情,没有浮现丝毫的慌张。 只是时不时大笑,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时常发出近乎癲狂的无常笑声。 里奥確定丝绸面纱號没有被別的船跟踪,那么他跟那伙人只可能在这里偶然相遇。 既然如此,对方的目的地就很好猜了一一远东大陆。 只要確定对方动向,里奥就不怕追不上。 里奥站在船头,望著前方浪。 並用比海水更蓝的超凡丝线,在瞳孔表面,书写下一份契约·.—. 第316章 杀人原则 第316章 杀人原则 早上起来。 罗拉饿了。 她走出房间,却没有看到洛洛提。 最近洛洛提早上这样,赖床,贪睡。 罗拉觉得,大概是洛洛提已经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因此內心鬆懈,便也没有继续奋斗的动力。 但罗拉並不怪洛洛提,若是可以,罗拉也喜欢在床上躺一整天。 只是现在,她饿了。 於是罗拉走向洛洛提的房门了,並用力敲响。 没有人回应。 罗拉便走入房间,嗯,洛洛提从不锁门。 他说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乃是知识,知识藏在他的脑海中,別人偷不走。 所以他不怕盗贼,因此无需锁和钥匙。 罗拉不做评价。 但此刻,却无疑方便了罗拉。 罗拉走到洛洛提的床边,他果然还在沉睡。 洛洛提的呼吸短促,但表情却很放鬆,不过一半被子却滑在地上。 罗拉忽然了一句:“洛洛提。” 没有反应。 他睡得真沉。 罗拉打算伸手,將洛洛提唤醒。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过往还在图书馆里的时候,亚伦就爱睡懒觉。 安妮就指挥罗拉,用各种方式將亚伦吵醒。 每次亚伦醒来后,都会做出奇怪的表情。 而安妮则会哈哈大笑,罗拉也因此很开心。 “霍菲——” 就在罗拉伸出手的一瞬间,洛洛提忽然开口呼唤了一句。 霍菲。 这个名字罗拉似乎听洛洛提念起过一次。 哦!对! 那次他將罗拉喊成了霍菲,罗拉因此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而洛洛提则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微笑。 “霍菲—” 洛洛提又呼唤了一句。 他总是叫这个名字,看来霍菲是真实存在的人。 可这人是谁?是男是女?跟洛洛提什么关係? 这时,罗拉看到,洛洛提的脸上浮现微笑。 看来霍菲跟洛洛提的关係,应该不差。 “霍菲——” 又是一声呼唤。 但他就是不醒。 罗拉失去耐心了。 她伸出手。 且绝对能將洛洛提唤醒。 罗拉抓住滑落地上的被子,替洛洛提重新盖上。 然后,爬上边上一把很高的椅子。 洛洛提看上去不高,但实则只是因为总是何僂驼背。 要是他站直,兴许比亚伦还高。 可恶,罗拉想,长得高为何还要总弯著腰? 既然不想那么高,为何不將自己的身高,分给那些想变高的人? 总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洛洛提房间的椅子,也因此很高。 高到,罗拉坐在上面,双脚还离地面很远。 洛洛提应该在做一个美梦。 美梦很难得,这点罗拉很清楚。 既然如此,罗拉觉得还是让他多在美梦多待一会儿吧。 只是在他的梦里,霍菲在做什么呢? 罗拉等得有些无聊,两脚不停地摆动。 甚至百无聊赖地,用脚后跟踢著椅子腿玩。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洛提终於醒来。 他缓缓坐起,揉了揉眼,方才看到罗拉。 洛洛提面露惊讶:“小罗拉——你一直在这儿等我?难道你等了很久了吗?” 是在等啦,但至於多久,罗拉忘记了。 不过要是仔细解释,那就实在太麻烦了,罗拉选择糊弄过去。 她轻轻点头。 “抱歉,”洛洛特抬手捏了捏眼角,“最近我总是———·很累。” 罗拉不在意,只是跳下一走,走出房门,在餐桌边上的椅子重新坐下。 又等了一阵后,洛洛特终於出门。 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了罗拉对面摆放著一只碗。 洛洛特面露惊讶:“这是—你给我做的?” 罗拉点头。 等洛洛提醒来的过程中,罗拉实在饿得不行,只能自己去弄点吃的。 但既然都自己做饭了,顺便也给洛洛特做点得了。 反正也不多费功夫,只是多丟点材料进锅里,一趟路的事儿。 “哦—小罗拉.” 洛洛提大概眼睛不太舒服,他又在捏眼角了。 片刻后,他走向罗拉,在罗拉的头顶摸了摸: “谢谢,小罗拉。” 接著,洛洛特走到罗拉的对面坐下。 当他看到碗里的一团黑时,洛洛特不禁皱起眉。 罗拉解释:“很好吃。” 洛洛特盯著罗拉瞧了一眼,又凝视碗中几秒。 如此循环多回,他將脸凑近噢了嗅,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罗拉,其实我不饿,你知道的,我最近减肥,早上都不吃东西。” 罗拉只是紧紧盯著对方。 洛洛特终究嘆了口气,重新面向那只碗。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 最终,他闭上眼,端起碗,大口喝下。 喝到一半,洛洛提重新睁开双眼,异地望向罗拉: “竟然还挺好喝—” 罗拉得意地轻轻扬头。 最终,洛洛提將碗里的东西喝光了。 罗拉问:“今天去干什么?” 洛洛提愣了一阵:“今天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哈,最近是挺閒的,也许我该离开魅影结社了,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想委託我帮忙的人的確不少,但不知为何,最近总没有那个动力。 “或者,小罗拉,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罗拉摇头。 “那你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吗?或者想研究什么,我都可以帮忙。” 罗拉想了想,她的確有想知道的事情: “霍菲是谁?” 洛洛提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曾经將我错喊成霍菲,而你今天早上,呼唤了这个名字五十三次,洛洛特,那人是不是欠了你不少钱?” 洛洛特似笑非笑地弯了一下嘴唇,然后抬头仰望天板。 过了一阵:“霍菲,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罗拉没有朋友,所以她不知道对朋友应该怀有怎样的情感。 洛洛提接著说:“只是,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多久?” “六十年?至少五十多年了。” “你想见霍菲吗?”罗拉问。 “哈,当然想!”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见霍菲啊。” 洛洛提哈哈大笑起来,並笑出眼泪: “我也想见,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 霍菲是个女人。 罗拉道:“她不告而別了?” “是的,”洛洛提说,“却也不是。” 嗯?“为何?” “她离开前,”洛洛特说,“跟我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我赴约了,她却没来“兴许她只是迟到了。” 洛洛提摇头:“不可能,我等她直到天黑,她却一直没有出现。第二天,她也没来这样啊—但—·· “你想回去看看吗?” “矣?”洛洛提一愣。 “你想回去看看吗?” “回去?现在回去?有什么意义?她根本没有赴约,之后又怎会去,更不会等到现在!” “你有其他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 “那就去看看。” 罗拉想得很简单。 既然洛洛提相见对方,那就从最新的线索调查起。 “可—” “去吧。” 最终,两人离开了屋子。 “在哪?” “白镜广场,就在沟湾南部。” 罗拉大致了解永冻大陆的地形。 永达大陆像一个对鉤,而沟湾就在对鉤的凹槽里。 因此要抵达白镜广场,两人就需要北上。 罗拉跟隨洛洛提,来到附近广场中,租了一辆马车北上。 夏天还剩最后的尾巴。 过不了多久,就连这儿也將积雪。 届时,马匹无法穿行,她们只能沉著雪撬。 雪又快又稳,就能太冻人,洛洛提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因此,要去沟湾,眼下是今年最后的机会了。 马车奔跑在冰地坚硬的土地上。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但到了晚上,却成了夕阳。 夕阳会染红天际,很美,但已是余韵。 夜幕將很快降临,天空便只剩下冰冷和寂寞。 但如果深秋之后,冰地的阳光,无论何时都绵软无力。 正阳不再温暖,夕阳也就不再显得美丽。 他们的出发地,离白镜广场,不算太远。 也许是因为无聊,洛洛提跟罗拉讲起了霍菲的故事。 “霍菲也是个巫师,她研究的,乃是生物巫术。 “生物术士是个大种类,里面包含多个分支。 “霍菲研究的分支,被我俩戏称为青蛙巫术。 “青蛙死在,依然会跳跃,因此有人认为,这是意念残留青蛙身躯的体现,所以藉此研究,是否能用自身的意志,命令失去的尸体。” “操控尸体,听起来像是邪恶巫术,”罗拉说, 洛洛提笑著回答:“你说对了小罗拉,死灵巫术的起源,正是青蛙巫术。一旦巫师曲解了真理,邪恶便会趁虚而入,所以小罗拉,永远要警惕蛊惑。” 罗拉点头,而洛洛提也继续说: “我们十岁时相遇,之后就一直在某些地方碰到,哈,那时我们都年轻,所有难免不服输——” “.—你现在依旧不服输,”罗拉插嘴。 “是的,但那时更是如此,”洛洛提回答,“我们俩人总是比拼谁的进步更大,谁能取得更大的研究成果。 “我俩各有胜负,但也难免爭吵。每次吵架时,我们总会吵到面红耳赤的,但吵完后,我却觉得很痛快,大概她也如此。 “我们两人就这样关係越来越亲密,当我十六岁那天,她当时十四岁。 “霍菲给我准备了一个青蛙馅饼,不是活青蛙啦,是她精心烹飪过的。 “我没有想到她会给我准备礼物,而我直到那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去见她。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小罗拉,那种內心蠢动的感觉。” 罗拉摇头。 “哈哈,你若点头我才更加吃惊———总之,我当时明確了我对霍菲的感情。 “而她也愿意见过,愿意送我礼物,大概,她对我也是如此。 “因此,我跟隨自己內心的本能行动,我亲吻了她。 “但是,她却推开了我。” “她生气了?”罗拉问。 洛洛提摇头:“应该没有,至少我认为没有。她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是带著淡淡的微笑。 “像是在打著什么坏主意,她每次打算捉弄我时,都是那个表情。 “霍菲笑著说,『洛洛提,你猜猜看,我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想法?』 “她说,『你不是心灵巫师吗,你可以读取我的心灵啊,如果你当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你肯定能破解我的想法。』 “我当时年轻气盛,为了证明自己,立即就要尝试。在我施展巫术前,她对我说,她在自己脑中,给我留了一串信息。 “我对霍菲使用的巫师,哈,我成果找到了她留给的情报,她並没有將这份心思藏得很深。” 罗拉问:“她留了什么?” “她约我三天后,在白镜广场的一处海岸,与我见面。 “我打算將我看到的事情告诉她,她却让我闭住,说让我用行动来证明给她看。” “后来呢?” “我按时赴约。那时正值秋天,白镜广场的第一场大雪,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但我没有任何迟疑,冒著雪,来到约定地方等她。 “白雪落在沟湾海面上,像一面镜子,我当时明白镜广场名字的又来。 “我提前来的,大清早就去了,但直到入夜,霍菲都没来。 “我不死心,我第二天又去了,第三天和第四天依旧如此,直到第五天我才放弃。” “她失约了?”罗拉得出结论。 “也许吧,”洛洛提说,“但也许,只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没有读准她留给我的信息。兴许她约定的是第二天,而非第三天。 “我因此失意了很久,並本能地避开她出现过的地方。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的能力更强一些,是否就不会读错霍菲留给我的话呢? “正是从那时开始,我拼命地研究心灵巫师。等我快三十岁时,我已经是当时公认的最强的心灵巫师。 “此时我回过头,才猛然发现,霍菲的名字已经在巫师圈消失很久了。 “这样一来,我想找也找不到霍菲了。她也许不再当巫师了,也许——“ 也许,她死了。 罗拉猜到,洛洛提没有说完的话,应该是这句。 “所以,没有意义,小罗拉,现在再去那里,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但都到这儿了,总得去看看吧。” 此刻,他们已经抵达白镜广场南边。 忽然,他们搭乘的马车停了下来。 洛洛提问车夫:“怎么回事?” “好像有动静。” 两人闻言,走下车了。 接著,他们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群鬼鬼崇票的人,似乎正打算徒步绕道白镜广场另一次。 洛洛提行动缓慢,因此没能及时躲藏,暴露的行踪。 但那些人二话不说,就使用各种各样的巫师的,朝著罗拉和洛洛提所在的方向,发起袭击。 罗拉感觉,这样下去,自己和洛洛提都將被对方杀死。 没有办法,罗拉只能进行反击。 她在手中构建魔法阵。 这个高阶魔法阵过於复杂,罗拉不得不加入另一只手。 构建到一半,她发现自己的专注度下降,继续构建下去,自身可能遭遇反噬。 罗拉则立即启动,洛洛提交给她的心灵巫术,控制自己的情绪。 终於,魔法阵构建完成。 前方闪现出耀眼的紫光,接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人,全被切碎了。 洛洛提望看这一幕,瞪大双眼望看罗拉“罗拉,你这是什么力量!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杀死数百人。” 罗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只能告诉洛洛提自己能说的: “他们威胁到了我的生命,符合我的杀人原则。” 第317章 製造循环 第317章 製造循环 这是克里斯第一次御驾亲征。 却没有想到出师未捷,在部署阶段,就出现了意外。 此刻的他非常愤怒。 这算什么? 第一次指挥军队,却遇到这种结果,那他此后在自己的社区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克里斯异常愤怒,紧急召开一次军事会议。 他一定要找到这次失败的原因,以及一个能够完全承担这次失败责任的人。 参加会议的人,包括艾纳尔、马绍尔,以及这次战役的其他数名指挥官。 克里斯怒捶桌面:“到底怎么回事!” 艾纳尔说:“元老,原本我已经制定了完整且完美的作战方案,这场战役理应在你的带领之下,取得一次歷史性大捷。 “你知道的,一旦贯穿南北,连通沟湾与哭泣峡海,我们的中央社区,將彻底成为足以同其他三个社区相提並论的『国家”了。 “这次计划相当谨慎,包括了埋伏、偷袭、奇袭以及拦截四个方面的部署,必然能够將白镜广场,稳稳噹噹地拽入手中。 “可是,我军派出的一支先遣部队,在前往部署位置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本来这支部队的作用,是监控白镜广场西南方向的人员动向,率先掐断广场的耳朵和嘴巴。 “只要部署成功,这次胜利就可以提前宣告了。可是,却不知部队遇到了什么。 “数百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包括指挥官阿尔文。而且,根据我事后的调查,竟然发现,这些人似乎是同时被杀死的。” 听到这里,克里斯瞪大双眼: “等等!你说同时被杀死!难道说,是有什么招数,能够一击杀死数百人?!” 艾纳尔点头:“很有可能!这种招数我不是没有听说过,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且只要人员足够密集,杀死几百人完全可能。 “只是,这种人为何会与我们的部队相遇?是否是白镜广场或者南方社区的人,已经意识到我们的作战计划,而提前部署了呢?” 克里斯觉得好笑:“你在问我?” “不,元老,”艾纳尔摇头,“我只是请你思考,只要存在这个可能,就说明敌人可能在部署什么计划,因此,我不得不中止作战方案。 “之后我派人进入广场调查,发现广场內的兵力增加了,也不知是在这起案件之前, 还是之后。” 克里斯根本不想知道这些:“所以,这次失利到底是谁的责任。” “没有调查充分,导致部队遭遇意外,调查官自然难辞其咎,”艾纳尔低头,“而我同样指挥不利,亦有责任。” 克里斯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次失利,严重损害了社区的利益,但念在战时,我暂且將这次过错记下。” “但不可不罚,”马绍尔道,“这次失利,显然有他们怠慢的责任在,必须以做效尤。” 克里斯听闻,想了一阵,便道: “那就罚你们半年的薪水。” “感谢元老的仁慈,”艾纳尔低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克里斯接著问。 艾纳尔回答:“因为这次事故,导致后续部署,也跟不上节奏,而兵贵神速,一旦发生意外,计划就彻底失效,必须重新制定。” 克里斯皱眉:“那么,入秋之前,能否拿下白镜广场?” “元老,我们的战略目標已经彻底暴露了,而白镜广场作为一个重要隘口,不仅仅南方社区后续会派重兵把守。 “只怕,东方社区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估计会派兵支援,联合镇守。 “更重要的是,白镜广场可以通过落於沟湾的港口,直接获得来自北方社区的兵力和物资支援。 “没能出奇兵拿下白镜广场,若是后续中央社区强行动手,只怕吃力不討好,反而伤了我们的元气。” “那怎么办!”克里斯大吼道,“一旦入秋,永冻大陆开始下雪,就更拿不下那座城市!” “这也无可奈何!”艾纳尔道,“元老,你知道的,我们是绕开了诸多广场,而悄悄抵达白镜广场附近。 “也就是说,我们后方没有依靠。一旦敌军找到我们的藏身处,我们的处境將非常危险。 “如果能拿下白镜广场,位於它南方的数座广场,我军可南北夹击,必然能够迅速取得多个战果。 “可眼下的局面,群敌环伺的,反而是我军———实不相瞒,元老,我甚至觉得,此刻退兵乃是上策!” 克里斯闻言,不禁愤怒砸向桌面: “此时撤兵?!那不就意味著,我军今年就別想拿下这座广场了吗!” “元老,”艾纳尔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连续作战,我非常清楚,用兵万不可急躁, 否则必將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此刻强攻白镜广场,我军的胜率不到五成!元老请三思!” 听到这里,克里斯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 “那你说,该怎么打?” “既然奇兵难以奏效,”艾纳尔说,“那么就只能稳扎稳打,从敌区腹地撤退,然后由南向北,一座座广场,打到白镜广场!” “但这定然无法在今年內实现。” “是的,”艾纳尔点头,“越北方的地区,冬天更不好打,而我们的目標,正是南方广场的最北方。” 克里斯对打仗其实一窍不通,但听到这里,他也明白,这件事只能听艾纳尔的了。 算了。 虽然他也想儘快扩张地盘,但却更不能为之冒更大的风险。 魔药的隱患还没有那么快,克里斯无需急於这一时。 其实克里斯也不是非要拥有多大一块地盘,只是要確保,他的社区足够富裕,且外敌难以轻易覆灭即可。 这么想来,克里斯觉得自己的时间还挺充裕。 “好吧,”克里斯起身,“那就按你说的做。” 说完,他就离开了帐篷。 克里斯回到了自己的营房,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里。 这次真是大失败。 他对指挥打仗没有兴趣,他只是听从意见,来此鼓舞士气,提升自己威望的。 结果却碰上这么一件倒霉的意外。 但能够一招杀死数百人的人,究竟是谁? 只有一点毫无疑问,这绝非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晚上,艾纳尔已经带著他的新计划,找到克里斯最终艾纳尔还是打算撤军,並制定了详细的撤军路线。 克里斯同意了,並下令立即执行。 既然留在这里有危险,克里斯可不想久待。 之后,部队连夜行军,开始撤退。 克里斯骑在一匹马上,只想快点回到安全的地点。 並且发誓,他再也不来前线了。 路上,艾纳尔来到克里斯身边: “抱歉,大人,为难你了。” 克里斯点头:“这次情报出现了大问题,艾纳尔,你得跟情报官,总结这次失败的经验教训,避免下次再犯。” 艾纳尔却说:“我知道原因是什么,我也知道早晚会因情报问题出现差错,但没有想到是这次。” 克里斯怎能听不出来,艾纳尔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这位情报官上任不久,他的能力上有所欠缺,因此迟早会出问题。” “为什么要更换情报官,”克里斯皱眉,“上人情报官哪里去了?” 儘管高级官员需要克里斯亲自任命,但对於这种事情,他也懒得管。 因此,只是对著文件,隨意画勾签字,很少在乎內容。 所以克里斯此刻,才会对艾纳尔的话一无所知。 “矣?”反而是艾纳尔一脸惊讶,“大人,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克里斯不想被手下看出,自己根本什么也不管。 於是搪塞道:“我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有时候难免搞混。” “可是,”艾纳尔说,“他正是你亲口下令处死的!” “我?” 这番话著实令克里斯因为,他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是啊,”艾纳尔点头,“你上次查间谍案,找出了一百多人,前情报官,就在其中。” 听到这里,克里斯不寒而慄。 他想起来了,他上次为了找出间谍,而使用了命运的力量。 根据命运辐射,克里斯缩小了间谍可能的范围, 他处死之人,都是可能对克里斯的命运,造成极大影响之人。 命运的指示总是晦涩不明,因此克里斯只能使用这种办法。 那件事后,克里斯只觉得自己的处理真棒,简直是个天才! 但如果那次的事情,导致了眼下的失利。 不就意味著,他即使杀了他们,他们却依旧对克里斯的命运產生著影响吗! 不!克里斯的思路愈发清晰。不是这样! 那次,应该只是,克里斯无法判断,那些命运辐射,將以何种方式,对克里斯的命运进行影响。 有些人存活下去,的確会妨碍克里斯的命运。 他们就是克里斯命运的循环,斩断他们克里斯没有任何后悔。 可是,若是另外些人,是死后才会对克里斯的命运,造成影响呢?! 深深的凉意,在克里斯全身蔓延。 这不就意味著.克里斯感受到深邃的恐惧—我亲手製造了,自己命运的循环?! 夜,幽静又恐怖。 军队紧张撤退。 可克里斯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將命运,从循环撤回到上升之中? 克里斯回到中央广场的过场,还算顺利,他的部队没有被人发现· 至少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但克里斯的不安没有消散,他很清楚,命运的循环是如何危险。 稍有不慎,他恐將万劫不復。 但已经走错的棋,已然无法反悔。 他之后通过后手,来弥补那一招恶手。 现在,他必须增加自己的力量才行。 可是,该怎样增加力量? 也许,该从命运里寻找答案。 克里斯决定,停滯许久的命运的修行,必须重新提上计划。 此外,就是通过魔药。 魔药是个强大的东西。 格瑞拉拉费尽心力,也要留下一个使徒,来给后人传递魔药的配方,绝对是有目的的。 而这也从侧面说明,魔药的力量,可能相当强大。 如果克里斯想要获取力量,的確可以从魔药入手。 而魔药的配方,却是残缺的。 克里斯只能通过隱晦的信息,去猜测配方的內容。 极寒之地的冰块,已经被证明是银冰。 在魔药中添加银冰之后,魔药的力量因此增强了许多。 那么只要添加下一味特殊原料,魔药的要將变得更加接近完美。 他可以利用魔药所获得的力量,必然更上一个档次! 而根据马绍尔提供的情报,极高之地的铁矿,乃是莱恩斯高原的异种矿石! 克里斯早就派人去收集这种矿石了,也不知现在进展如何。 想到这里,克里斯没有继续在前线逗留,將战事全权交给艾纳尔。 接著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他的马鞍广场当中。 一回到广场,他就听到了好消息。 异种铁矿,已经被带回来了! 克里斯立即安排人手,参与魔药改良版的炼製。 几天之后,又死了数名链金术士。 但好在,新版魔药,也终於炼製出来了! 这次魔药的顏色发生了变化,成为了暗紫色。 並且,阴影可以看到瓶內液体中,飘著彩光。 克里斯拿著新版魔药,去见格瑞拉拉的使徒。 插在软垫上的手掌,伸出了长长的舌头。 克里斯倒出一滴液体。 “哈哈哈!”使徒大笑著,“就是这种!哈哈哈!主人生前製作的魔药,就是这种! 克里斯大喜:“也就是说,我完成了魔药?!” “不,还没有!” “可你刚才说” “..—?是主人做出的版本,却非最终的版本!”使徒道,“你只收集了两种材料,还有一半的材料没有收集齐。” “连格瑞拉拉都没能收集的材料,你指望我能集齐?” 並非克里斯不相信自己。 事实上,作为一个建立了新社区的男人,克里斯早就足以载入史册。 但是跟那位大名鼎鼎的格瑞拉拉相比,难免相形见了。 “也许只是那时主人不具备收集材料的条件,”使徒说,“但兴许你的確能做到。 瞧!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你就完成了一半! “去找吧!你肯定能找到。 “而它,也肯定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力量,我想,你一定需要力量———” 第318章 公主殿下 第318章 公主殿下 那天,给疯掉的王妃“讲课”的任务,安妮觉得自己完成得非常不好。 那名王妃癲狂得將手伸向安妮,並呼唤安妮女儿。 还好琼纳斯跟安妮提前交代过,那名王妃会忽然任何女性为女儿。 不过虽说如此,安妮此后几天,都忍不住想起这位王妃。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女儿。 小时候,安妮向亚伦撒娇,喊他爸爸。 亚伦总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而安妮希望亚伦叫自己一声女儿,却总是被拒绝。 亚伦是安妮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可能將自己当成女儿的人。 但饶是如此,也没有人叫过她女儿。 如今,却被一个疯子呼唤了。 安妮的內心,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但她早就过了,会感慨自己为何没有父母的年纪。 虽然仍然有些触动,却也不会过於在意。 不过,安妮倒是挺可怜那位王妃的。 她最亲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甚至为此发了疯,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要是她的女儿真的看到她如此模样,那还不得伤心死? 喉·—. 总之,安妮祝愿那位王妃能够恢復正常。 但若要安妮再去一趟那个地牢,那她打死也不敢。 只要见过一次王妃当时癲狂,就知道琼纳斯不派女人去见她,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然后隔天,约翰·查士丁尼来到王城了。 白金堡为了欢迎他,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宴会。 可惜安妮的级別不够,没有资格入席。 她只能待在自己小小的房间,偷听那边的热闹和喧囂。 安妮不过是个小小的纹章侍从官罢了,没有身份,没有血统,自然不会有人邀请她。 倒是长得好看,但安妮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容貌去討好任何人。 虽说如此,但最终安妮还是见到了约翰。 约翰来到纹章院,拜访琼纳斯。 两人的关係似乎不错,至少聊得来。 约翰是个英俊的男人,有著一头金色的头髮,高高的鼻樑,分明的下頜线。 看到他,安妮不禁想。 若是当初在烈阳城时,小城主卫维恩·查士丁尼再大个几岁,並且继承了他父亲的英俊,兴许安妮也会心动。 约翰在王城待了五天左右,听说,他在城中四处溜达,也跟白金堡里的各个贵族,打起了交道。 至於问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真是猜不透。 但终究是个过客,白金堡里的风暴,不会因为他的去留,而停歇半分。 小小的白金堡里,挤了成千上万人。 这儿的繁忙,即使是一个中等贵族,也敢想像。 安妮已经適应了这里,但却並不喜欢。 每个人都带著面具,安妮也必须如此。 就连琼纳斯,也不能彻底信任。 如果安妮將这番话,对著琼纳斯讲出来,他一定会非常认可,连连点头,满口称是。 但安妮也同样辛苦。 需要纹章侍从官处理的杂事,多到数不出来。 而且会派安妮去完成的工作,多数都是得罪人的。 毕竟纹章侍从官只是个小官,对方一般也惹得起。 让对方骂一顿,发泄一番情绪,才是派安妮去的真正原因。 安妮早就习惯了,只需要安静地听著就行。 但绝对要坚持原来的態度。 这不,此刻安妮又被派去做一件,得罪人的事情。 派安妮去的不是琼纳斯。 首相破天荒地,一天內召开了两次御前会议。 估计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一起商量。 琼纳斯要参加会议,因此把纹章院坐堂的工作,交给了纹章官先生。 纹章院一共有两名纹章官,梅里克先生的资歷更高。 因此若是琼纳斯不在,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不过此人是个妥妥的投机派,待在长王子的身边,比在纹章院还多。 任何有关长王子的事情,梅里克必然插手过问。 甚至,不惜与琼纳斯爭吵。 琼纳斯似乎也习以为常了,只在很少的时候,选择反驳梅里克。 但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是安妮的长官,对於他们的命令,安妮永远只有执行的份儿。 眼下,安妮要去见的人,正与长王子有关。 前不久,长王子长子,也来到了宫廷。 长王子带著卢文·辛克莱尔,拜访了宫廷里的所有权贵。 他的目的,自然是想儿子融入宫廷的圈子。 在安妮看来,他甚至想要替卢文在宫廷里,谋个一官半职。 但除非添置岗位,其他的工作卢文必然不適合。 至於侍从类的公职,以卢文的身份,大概不屑於去做。 对於纹章师这种需要专业技能的工作,卢文更无法胜任。 而其他重要的岗位,都承担看很重的职责。 御前会议任命时,必然会考虑很多因素,是非具备完成使命的能力,则是最重要的一个。 就比如城防监官,眼下这个职位,由亚歷山大·柯立芝担任。 仅仅几个月,宫廷的防御部署,就比过往严格了许多倍。 若是换成卢文公子,恐怕就不具备这个能力了。 卢文已经三十多岁了,要从头学习,怕也有些吃力。 因此,卢文一直只在宫廷里赋閒。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能老实呆著的人。 几天前,卢文因为在妓院里,跟其他的客人打了一架,而被抓进了王城的监狱。 最终,还得长王子亲自去捞人。 儘管贵族上妓院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若是上了称,那就是一个巨大丑闻。 不止是对卢文有所影响,连同长王子的声誉,也必然遭受一点打击。 安妮能够想像,当时的长王子有多么愤怒。 这不,现在卢文被长王子,在房间里关了禁闭,不让出门。 並且需要纹章院派一个人过去,给他讲课。 显然就连梅里可也不喜欢卢文,否则作为长王子派成员的他,怎么会错过这么一个亲近少主子的机会? 而这个任务,也因此落在了安妮头上。 过往琼纳斯跟安妮讲过米契尔的事情,这位前长王子,也曾因为各种事情,被关禁闭但是,一般都是琼纳斯亲自指导他。 也对,那时候的国王,可不止是会睡觉。 宫廷里的事情,不会像现在这么多,琼纳斯当然也抽得出时间。 转眼,安妮已经来到卢文的房门前, 房门口,有两个士兵把守。 估计是长王子特意安排,限制卢文外出的吧。 安妮敲响门:“卢文殿下,我是纹章院的安妮·布克,受命前来为你讲解一些知识。”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 当卢文看到安妮的一瞬间,那张慵懒的面孔,瞬间变得精神。 安妮倒不是很意外,她早就习惯別人因她的容貌而惊讶。 她再次鞠躬,卢文这才回过神,放安妮入內。 房门关上。 这同样是个小房间,比安妮的房间大不了多少。 看来宫廷的空置房间,已经没有多少库存了,否则辛克莱尔家的人,不会是这个待遇。 这时,卢文说: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安妮·布克。” “布克吗,唔——我没有听过这个姓氏。” “小姓氏,继承这个姓氏的人不多,”统共只有两个。 卢文点头:“那么,安妮小姐,请坐!” 安妮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並开门见山道: “殿下,我接到的任务,主要是给你讲解贵族礼仪以及宫廷礼仪,请殿下耐心聆听, 若是不懂的地方,请隨时打断我,我会为你进行详细解释。” “好!好!没问题!” 卢文满面笑容,並在安妮对面坐下。 安妮翻开厚厚的书本,开始为卢文朗读起来。 卢文没有问任何问题,但他同样没有认真在听讲。 安妮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安妮身上游走。 隨他吧。 安妮只需完成自己的职责,便可离开这里了。 这个任务虽然枯燥,但至少不累,也算是难得的放鬆了。 忽然,卢文问道: “安妮小姐,你多大了?” “十六岁,”入冬就十七了。 “你还真是年轻,”卢文笑著说。 “嗯,” 安妮礼貌微笑,然后继续朗读。 又过了一阵,卢文又问: “小姐,你可曾对谁產生过爱慕之心?” 安妮摇了摇头,然后打算继续讲。 不过卢文却打断道:“是吗,那真是可惜呢,你知道吗,我情竇初开的时候,甚至只有十四岁!” 安妮微微皱眉,她对这个男人过往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而且,她也隱约感觉,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但卢文丝毫没有在意安妮的態度,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也对,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人,怎会考虑別人的感受? 卢文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安妮的课反思,因此像这样聊天打发时间,对他而言更有意思。 因此儘管安妮想要打住话题,却根本拦不住。 “那是我父亲手下骑士的女儿,我向她表白,带她在我家的庄园里逛,她很快就爱上了我。 “可惜我爷爷,就是当今国王啦,带著客人赏时,撞见了脱光衣服的我俩,我的初恋便被赶出了城堡。 “而因此伤心了很久,直到被另外一个女人救赎” 望著卢文怀念的表情,安妮觉得很噁心。 但他停顿下来了,安妮则立即抓住机会: “殿下,我们该继续讲课了。” “这种事情缓一缓没有关係,”卢文笑嘻嘻地说,“安妮,是否也期待过爱情呢? 安妮平静地回答:“纹章师將一切都献给了纹章,我是宫廷纹章院的一员,我终身为白金巨典与辛克莱尔家服务,我不期待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 卢文忽然睁大双眼:“那还真是巧了!” 安妮不解皱眉。 “你瞧,我就是一个辛克莱尔,”卢文笑呵呵地说,“安妮,你是不是也应该为我服务?” 安妮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现在正在为你服务。” “不,”卢文走向安妮,“我觉得你的服务,还可以更体贴一些,我是说,直接贴上我的身子。” 这是个傻子,根本没有吸收半点教训。 安妮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合上书本,当成盾牌护在身前。 並且起身,朝著门口退去: “请冷静,殿下,因此之前的事,长王子已经大发雷霆了,如果你还冒犯宫廷的官员,恐怕你將遭受更加严厉的惩罚。” “更加严厉的惩罚?”卢文冷笑一声,“不过就是关得更久一些,或者將我在暗牢里关几天。我是长王子的长子,当今国王的长孙!你不会觉得,他们会因此砍我的头吧?” 安妮无法反驳,因为卢文说得就是事实。 法律在贵族面前,往往不够好使,何况还是王族。 好在,安妮已经退到门边。 她尝试开门,逃到走廊上。 在公共场合,就算卢文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安妮怎么样。 然而.· 门没有打开。 安妮深吸一口冷气。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卢文笑了笑,“那两个人是来看著我的不假,但同样也是我爹的人。 “我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会听。关门前,我叮嘱过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將门打开!” “不...—.” 直到此刻,安妮终於有些慌张了。 她用力捶打门扉,向外面求救,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忽然她感觉后领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安妮被轻而易举摔到地上。 接著,卢文压了上来。 安妮尝试抵抗,但她的力量根本比不上需要从小练剑的贵族。 卢文用他的手粗鲁地抚摸安妮的脸,安妮感觉自己在流泪。 “哦!小宝贝,你这模样真令人想要怜爱!如此美丽,还是处子之身!上主垂怜!这禁闭关得值!就算为了你,去地牢里坐个半年,我也心肝情愿。” 安妮尝试反抗、求救、恳求、辱骂,都没有任何效果只见卢文抽出腰间匕首,將安妮的衣服割开安妮好害怕接著卢文一扯,安妮的上身,除了裹胸,便一丝不掛。 而卢文却將头伸了过来,他似乎打算用嘴巴脱下安妮的最后一件衣物—. “砰!” 就在这时。 房门,从外面被人猛然推开了· 啊! 安妮无论如何也无法停下自己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是琼纳斯! 卢文鬆开安妮,起身质问琼纳斯: “琼纳斯师傅,这里是我的房间的,你怎么敢私闯!” 安妮立即抱紧自己的身躯,並儘量摺叠,免得被人看到更多。 並且回过头,查看现在的情况。 琼纳斯笑著回答:“卢文殿此,我是来带走我的纹章侍从官的,我们给你派错了人!” “不,我就要她!”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而是琼纳斯说得此处,忽然停此。 他大丈著嘴,眼晴向外鼓出,耻是非常惊讶一般。 而他的目光似乎正紧紧盯著安妮裸露的后背。 过了片刻,琼纳斯这才回过神来。 安妮从未见过,琼纳斯的萌,如此严肃过。 他不再说话,而是走向脱此自己的纹章罩袍,盖在安妮身上,並將安妮扶起: “好了,安妮,我们回去吧。” “站住!”卢文一把住安妮的手臂不放,“我的臥室,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身体的接触,令安妮恐惧得想要呕吐然而琼纳斯忽然上前一步,扇了卢文一个响亮的耳光。 別说卢文愣住了,就连安妮也没有想到,琼纳斯竟然会这么做。 过了许久,卢文终於回过神来: “你敢打我,我可是长王子的长子,当今国王的—— “別用嚇唬別人的话嚇我,”琼纳斯的眼神寒气逼人,“就算是你老子,我也敢打。 在这白金堡里,任何人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你可以跟他告状,他听完后必然领著你,来跟我道歉,並求我再给你一巴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卢文咆哮。 “一个纹章师罢了,恰巧有那么些权力,”琼纳斯说,“现在想当国王的不止一人。 我从没想过要帮谁,但我也不介意,去反对某些人。 “宫廷的关係网,超过七成都是我亲自对接的,啊,就你这个脑子,估计想不通吧, 好了,別浪费我时间了,我眼此没有这个心情,去跟你老子告状吧。” 说完,琼纳斯便带著安妮,走出了房间。 直到走到走廊上,安妮才放声大哭。 “別哭,”琼纳斯忽然亲声耳语道,“您不能哭。不能让人看见,您懦弱的样子。” 安妮立即收起哭声,只让眼泪大股落嘰。 “放心吧,”琼纳斯说,“由我护著,没有人能伤害您。还好赶上了,梅里克说派您来卢文那个白痴这里,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但也幸好让您来了!哈哈!妙!妙!” 听到这里,安妮完全不明白琼纳斯在说什么。 很快,他们返回了纹章院。 此刻纹章院里还有其他几名纹章官,琼纳斯此令他们全部出去。 那几人没有明白琼纳斯的意思,琼纳斯忽然咆哮: “都滚!” 琼纳斯的鬍子塌了。 但他全然不顾。 等人全部走光了,琼纳斯一把扯此替安妮遮羞的纹章罩袍。 “啊!” 安妮尖叫一声,並急忙捂住身子。 她愤怒而惊恐地瞪向琼纳斯。 原来,他也是那种人吗? “安妮————”但他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温柔,“转过身去?” “矣?” 安妮不解。 琼纳斯没有多说,而是自己绕到安妮的后方。 安妮感觉琼纳斯的手,在自己后背游走。 她好想呼喊亚伦,呼喊罗拉。 这时,琼纳斯问: “这个疤—这个火焰状的疤,哪来的?” “矣?” “回答我!” “我不知道,从小就有了。” “您的父母是谁?” “我没有父母,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將我养大的!” “哈哈哈!哈哈.” 琼纳斯忽然仰天长笑,眼角留此眼泪。 安妮看不懂琼纳斯为何如此。 但琼纳斯却突然在安妮面前跪此: “您终於回来了,殿此!您没死真的太好了!” “殿此?” 安妮一萌的困惑,不解地反问。 儘管她此刻的心情没有平復,眼泪也流个不停。 但她也感觉出来,琼纳斯似乎是出於某种特殊的原因,才会这么做的。 “没错!殿此!” 跪在前方的琼纳斯,深深埋此了头, “殿此! “卡洛琳·辛克莱尔殿此! “公主殿此!” 第319章 遇袭 第319章 遇袭 从月宫城出发之后,部队往东南方向进发。 联邦的军队也跟王国类似,並没有集中在某几座城市或者地区。 一旦开战,会从各个地区徵调集结, 联邦一共有七大州,分別是: 金州、木州、水州、火州、土州、白州以及月州。 月宫城就位於月州之內,属於远东大陆的最西边。 日州则处在正中间,其地位也算得上是联邦的中心。 管理联邦以及协调七州的议会城,就在日州的西南方向上。 儘管联邦也存在王室,国王被称为护王,乃守卫七州之意。 但联邦实际的权力,却掌握在议会手中。 对於议会,目前索菲亚了解不多。 不过索菲亚却了解到,远东大陆的东西方文化差异极大。 东方的人,儘管存在多个政权,却普遍拥有更深的肤色。 反倒西方人,跟王国人的血脉似乎更近一些。 索菲亚也听到这样的传闻,联邦人,似乎就是一伙来自永冻大陆的西方佬。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法得到印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使是联邦人,也大多不愿承认这一点。 而索菲亚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证据,证明了这个猜测。 联邦的通用语是月语,显然这个语言的发源地,就在月州。 而月州又在西方,假设他们当真冰地人的后裔。 那么冰地人跨越茫茫海洋,首先抵达的土地,也只能是大陆西侧! 但事实究竟如何,眼下已经无法查清了。 永冻大陆也拥有悠久的歷史,儘管这片土地处处透著先进。 但,也不过是近两千年的事情。 在此之前,永冻大陆似乎远比同时期的安森特大陆和永冻大陆蛮荒。 索菲亚愿意了解这些事情,就像在听一段传奇的故事。 她是个女人,別人眼里的放荡女人。 索菲亚也承认自己放荡,但只有放荡,才能掩盖她內心的炙热不被嘲笑。 她骑在马背上。 老实说,索菲亚不怎么会骑马,因此她適应了好多天,才习惯马鞍摩擦大腿內侧的感觉。 但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分配马匹。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是临时添置的职位,但她的確是名军官。 这是一名军官,该有的待遇。 啊,现在回想起来,索菲亚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 能够从那次事件中活下来,並且获得眼下的处境,完全老天恩泽。 因为她的命,始终掌握在安德烈司令官手中。 索菲亚是否能活下去,全凭安德烈的想法。 当然,索菲亚能言善辩也功不可没,但安德烈显然也並非能被语言轻易诱导说服的人。 他会放过索菲亚,大概他觉得索菲亚有利用价值吧。 作为女人的价值,索菲亚怎能不知。 安德烈必然有一天,命令索菲亚出卖自己的身子。 索菲亚的身子很贱,但她自己从不觉得低人一等。 不过,既然她穿上这身军服,如果真让她牺牲,她应该不会犹豫。 她不愿被迫去做某些事情,但这条路却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必须走下去。 但最好还是不要发生这样的情况吧。 索菲亚也的確是名魔法师呢,她希望这个能力,成为她最大的价值。 亚伦给她的那本书,让她拥有了和捲轴有关的超凡力量。 因此,行军的閒暇,索菲亚都会仔细研读这本书。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索菲亚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 以至於索菲亚那方面最近有些压抑了,唔,得找个时机释放一下。 也不著急吧,作为军中的唯一一个女人。 只要她愿意,她隨时都能为自己添加一件新收藏。 眼下军队已经抵达联邦东南的木州。 穿过这片地区,军队就將抵达联邦与斯瓦巴瓦的边界。 但在这之前,军队会先与其他几个州的军队匯合。 也这就是说,这场战役,將由几名司令同时指挥。 如果所有军队的指挥营合併一处,那索菲亚必然累得够呛。 她只希望,事情不会这样发展。 索菲亚抬头,望向安德烈的背影。 他目光坚毅,腰杆挺拔,给人一种雄伟可靠的感觉。 说內心话,这种极富男子气概的男人,也挺吸引索菲亚的。 若是安德烈要求索菲亚夜晚去陪他,估计索菲亚会欣然接受。 但索菲亚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他是整个军队的支柱,他必须时刻保持机警和严肃,因此也总是不苟言笑。 莫非所有指挥官都是如此? 然而,经常偷偷观察安德烈的索菲亚却发现,今天安德烈,却给人一种陌生的气质。 安德烈忽然微微偏头,朝著侧前方眺望起来。 索菲亚也得以,看清安德烈的侧脸。 她从安德烈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紧张和不安。 他在担忧什么?索菲亚不禁困惑。 但索菲亚也没有多想,这件事也不是她这个营房助理官,所需要考虑的。 她开始找乐子,寻找那些正在偷偷打量她的人,並拋去媚眼。 对方立即面红耳赤。 哈哈,这些蠢笨且满心欲望的男人.还真是好玩弄! “呜呜呜~~!” 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响亮的號角声,索菲亚心中一紧。 这是发现附近有其他部队了! 应该不用担心吧,这里可是联邦境內! 根据索菲亚的了解,远东大陆上,没有哪个政权敢公然站在联邦的另一边。 应该是发现了友方军团,肯定是这样。 然而“鸣鸣鸣~~!” 这是第二声號角。 所代表的含义是,发现敌人。 全部人都警惕起来,並用手握住武器,甚至拿出了分配的链金药剂。 索菲亚更是惊嘆。 怎么可能! 联邦境內,怎么会有敌方的部队? 他们怎么绕过联邦的眼线,来到腹地的不说,他们又怎么敢的啊?! 但.—. 接著是第三声。 “呜呜呜~~!” 哦!天哪! 这是敌袭! 部队瞬间出现混乱,所有人都拔出武器。 杂乱的脚步,以及恐惧的话语,在整个军团中涌现,从四面八方涌入索菲亚的耳朵。 而索菲亚也乱了分寸,弄疼了跨下的公马。 惹得这匹马嘶吼乱走,差点將索菲亚甩下来。 还好她及时牵住韁绳调整,方才避免这样的结果发生。 索菲亚想过即使是自己,也要上阵杀敌。 但没有想到,她的第一战来得如此突然,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那些嘈杂的声音愈发混乱,在索菲亚的耳中愈发洪亮,充斥她的整个头腔。 直到愈发朦朧,变成尖锐的鸣叫——— 索菲亚感觉什么也听到不到了。 她的脑中,也一片空白。 “安静!” 一声比雷霆还要响亮的怒吼,传入索菲亚的耳朵。 这声巨响,將索菲亚的魂儿唤了回来。 她这才意识到,那是安德烈的声音! 索菲亚马上转过头,望向安德烈。 只见安德烈不知何时取出了一张羊皮纸,举在面前,对著捲轴说话。 隨后巨响再次传来:“敌人突袭,切莫自乱阵脚。列阵!” 此话一出,军队的紧张氛围,並立即驱散大半。 隨后各营的长官,开始指挥手下的士兵,按照安德烈的部署行动。 好强! 即使遭遇敌军,依旧能做到临危不乱,这就是一军的司令官吗! 而元菲亚也发现,安德烈手中的羊皮与,似乎在闪烁金光。 隨著π菲亚目光凝视,那点金光,便立即在羊皮上游走——· 原来如此,元菲亚心中瞭然,那是魔法捲轴! 而且並据纹路所揭示的信息,那应该是强宣捲轴。 不过捲轴上的光在迅速便淡,说明力量在流失,应该就快就会失去效什。 捲轴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当终究是消耗品。 而既然安德烈也会在战斗中,使用捲轴。 就说明,元菲亚也具有了更大的价值。 π菲亚心中,暗自一喜,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嘿!你在那里傻笑什么!” 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π菲亚的思绪。 说话之人,乃是安德烈的助手,伊戈尔秘书官。 π菲亚望向他,这个曾多次跟她亲密接些、切棋艺的男人。 此刻,他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军刀,令一手,则咱著一瓶白色的药剂。 那是链金药,元菲亚也被分配了一瓶。 名叫护身药剂,作用是,在一定时间之內,拥有异常坚硬的皮肤。 起先元菲亚很奇怪,为何联邦的士兵,都不装备鎧甲呢? 联邦比起国王,儿济差距不大,应该不至於配备不起才对。 直到元菲亚拿到这瓶链金药剂,这才洞纸原因。 这种药剂,能一定程度上,取弗盔甲的作用。 而且也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活性,对战力的加强,往往更胜於盔甲。 当然,链金药是消耗品,比起可以重复使用,否至“一套传三弗”的盔甲, 似乎过於的不够儿济实惠了。 的確,护身药剂並不便宜。 毒药兴许几枚小银幣就能买到,马这种保护类的药剂,却相当昂贵。 即使在链金术的中心,链金药相对便宜的远东大陆,也同样如此。 像是治疗药剂、疗愈药剂、解毒药剂艺等,一瓶的价乏,並据品质,有时甚至能卖到数枚金幣。 护身药剂虽然不至於贵比黄金,马也是数枚大金幣打底。 不过,联邦也自有国情在。 像是巨典王国,其实政权十分鬆散。 各领主间摩擦不断,且土匪强盗丛生,还有各种野兽、魔兽骚扰。 平均一名战士,一年需要参与的战斗,不下於十次。 何况还时常爆发一些大型的长期战事,自是无力承担链金药剂的消耗。 然而,联邦的治安,却出乎意料的好。 这点π菲亚深有体会,此前她否至敢跟隨剧团,睡在野外。 而远东大陆的小国,也不敢骚扰联邦。 因此,除非联邦主动挑起战事,一般不会有战斗发生。 就算开战,以联邦庞大的国力,基本也形成碾压之势,不会陷入消耗战的局面。 这样一来,对联邦而言,反而使用链金药剂,更为合適! π菲亚听到伊戈尔的提示,仆上也掏出了护身药剂,揭开瓶盖,咕咚一口灌下。 链金药剂具有副作用,元菲亚不知这瓶药剂会对自己產生什么影响。 马,总比被乱箭射死好。 瞧! 山坡另一头,已然射来无数箭矢。 一併箭正中索菲亚脑门,巨大的衝击令她简直要晕过去。 马仅给她带来的巨大的疼痛,她自身却未受伤分毫。 π菲亚不禁后怕,若是晚喝一点,自己已儿一命呜呼了! 伊戈尔怒斥:“认真点!战爭不懂怜悯,大意就会死亡!” 儘管伊戈尔表情凶恶,马π菲亚听业出,他在关心她。 男人总是这样,一个跟对方睡过一觉,总会將其当成特绞的存在。 哦!妓女除外! 而元菲亚自然是个婊子,却绝非妓女,她么未出卖过自己的身子,换取过仞枚铜幣。 无企如何,伊戈尔说业对,元菲亚必须认真起来才行。 π菲亚没有拔刀。 而是拿出了两张羊皮。 这是两张捲轴。 是索菲亚自己做的。 儘管捲轴中蕴藏的力量,著实有东不堪入目。 马—————总比她那屏弱的力气和整脚的刀法,更值业信任。 此时,军队已然列阵,並在安德烈的指挥下开始反击。 无数的箭矢,么己方军阵中射出,朝著藏在山坡后方的敌人飞去。 隨后,骑兵开始衝锋,而步兵也迅速推进阵线。 至此,元菲亚看出,安德烈绝对是个一流的指挥家。 面对敌人的突袭,却能世时做出部署,指挥军队有序反击。 而元菲亚自然无需衝上前去接战,身为指挥丁助理官的她,职责是留在指挥团身边,艺待命令。 π菲亚望向安德烈,她发现安德烈脸上的担忧,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否至,带有一东放鬆,似乎放下了某个担子一般。 元菲亚看不懂安德烈的反应,就在这时。 藏在矮坡后的敌军阵內,也传出號角声。 “哇~~! “哇~~!” 两声。 且比我方的號角声更加尖细。 这时,安德烈脸上,却莫名浮现一丝笑容。 他下令: “鸣金! “收兵!” 第320章 技术指导 第320章 技术指导 如今每当弗朗索瓦想起叶列娜夫人,当天晚上必然做一个噩梦。 他原本以为的好心、善良的夫人,竟然会对他露出那种癲狂的表情。 儘管弗朗索瓦十分抗拒,並明確拒绝做那种事情,但叶列娜夫人丝毫不理会。 她只是压上来,强迫弗朗索瓦將自己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最终。 弗朗索瓦在紧张中不停地哆嗦。 直到叶列娜夫人筋疲力尽,弗朗索瓦这才从地上爬起。 也顾不得什么蛋糕了,只抱起慌张地穿上自己的衣服,从满是户体的屋子里,仓皇逃脱。 之后,弗朗索瓦再也没有找过叶列娜夫人。 也不会靠近叶列娜夫人住处,就连他们两人相遇的菜市场,弗朗索瓦都刻意不去光顾。 这导致弗朗索瓦找了好多天,这才找到替代的场所。 大门城西南属於城市最杂乱的地方。 这儿的码头上,停泊的主要是大门城內居民的渔船。 每天清晨渔夫都会从这儿出发,在无风海上捕捞鱼获。 无风海虽然无浪,但海面下藏著的鱼,却极其肥硕。 许多是弗朗索瓦从没听说的鱼,因此弗朗索瓦想要学习,烹飪这些鲜美海鲜的技法。 码头附近就是鱼市,来这儿购买食材的,一般都是城市里最贫穷的一批人。 城內所有的鱼,都是从鱼市出去的,但別处卖的,自然比这里贵。 因此总有人不惜走上一大段路,只为节省一两个铜子儿。 这导致鱼市的人流量极大,故而附近就有一处不小的菜市场。 偶尔弗朗索瓦也会买几条鱼,尝试烹飪。 但是使用的是烹飪鱈鱼的方式,导致味道很糟糕,没少听到丧钟链金团的链金术士们的抱怨。 食客的怨言,是对厨师而言,最狠的鞭子。 因此弗朗索瓦最近,十分为如何烹飪这些东方鱼,而异常苦恼。 奈何弗朗索瓦的月语水平实在糟糕,他找不到好机会去询问这里的鱼贩子。 而且他们看起来总是很忙的样子,弗朗索瓦害怕听完他们愤怒驱赶的话语。 所以弗朗索瓦直到现在,计划都没有取得半点进展。 今天,弗朗索瓦打算再购买一块巨红鱼的鱼肉。 这是种极其漂亮的鱼,身形很匀称,眼睛也水灵。 他想到了一种新的方式烹飪这条鱼,虽然不知道最终的效果如何,但至少值得尝试。 虽然弗朗索瓦已经做好了,被那些链金术士们咒骂的准备。 但弗朗索瓦今天打算突破一下自己,尝试询问这名鱼贩子的意见。 鱼贩子用他锋利的尖刀,轻而易举就在鱼身上切开一道口子。 然后切下一块鱼腹的肉,放在秤上称量。 “一小银又五铜。” 弗朗索瓦拿出钱支付,隨后结结巴巴地张口: “那个,请问一下,这种鱼—.“”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鱼贩子不耐烦地回答。 弗朗索瓦的月语的確说得不標准,若是不仔细聆听,的確可能听不懂。 弗朗索瓦感觉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但他没有放弃。 他鼓起勇气,继续说: “我想学,这种鱼的做法!” “我是卖鱼的,又不是卖菜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做?”鱼贩子像赶苍蝇一样地驱赶道,“去去去,別挡著其他客人。”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赶紧狼狈而逃。 转身时,还跟一个排队买鱼的红衣女人撞了一下。 弗朗索瓦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躲到的墙角后,仔细进行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平定下来。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刚才似乎在问,巨红鱼的做法?” 弗朗索瓦抬起头,发现是个打扮妖艷的女人。 她穿著一条红色的短裙,裙角在膝盖以上,领口开得却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深沟。 直看得弗朗索瓦,面红耳赤。 他赶紧低下头:“是的请问,你是?” “你刚才撞了我呢!” 弗朗索瓦立刻想起,这是排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他急忙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不必在意,”女人摆了摆双手,“我说,跟人说话最基本的礼貌, 是望向对方。”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才敢抬起自己通红的脸,面向这个女人。 女人脸上掛著笑容:“听你的口音,你似乎不是联邦人?” 弗朗索瓦点头。 “莫非,你是安森特大陆的人?” 女人这话,是用王国语说的。 弗朗索瓦睁大双眼:“你会说王国语?” 女人笑了笑:“算是吧,我职业的缘故,能够接触到世界各地的人,因此也学了不少语言不说这个了,你是想要学巨红鱼的做法吗?” 弗朗索瓦点头:“嗯,我来到远东大陆,就是为了学厨艺的———-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找谁学。” “儘管大门城就有厨艺学校,但——”女人狡点一笑,“真正的佳肴,往往都藏在民间。” 这种话弗朗索瓦说不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佳肴。 女人接著说:“我叫奥尔加,你呢?” “弗朗索瓦·勒梅。” “那么,弗朗索瓦先生,我知道怎么烹飪这种鱼,你要跟我学吗?” 弗朗索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奥尔加的话,愣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並连连点头。 “很好!”奥尔加笑著招呼弗朗索瓦,“跟我走。” 两人穿过鱼市狭窄又航脏的街道,踏著被踩烂的黑色稀泥,又在菜市场买了一些配菜,这才走上正常的街道。 不过奥尔加的住处,离这儿並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片地区似乎很乱—弗朗索瓦不禁担忧—奥尔加小姐这么漂亮,住在这附近真的没事吗? 奥尔加小姐的屋子似乎不大,而且屋里的摆设似乎都很女性化。 弗朗索瓦不禁问:“小姐,你一个人住吗?” “嗯,”奥尔加点头,“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什么—我只是觉得,这片地区似乎不太安全。”” “噢!谢谢你善意的关心,” 奥尔加走过来,在弗朗索瓦的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但不必担心,这儿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我。” 弗朗索瓦感觉自己全身发烫,他为了转移心情,急忙结结巴巴地说: “小姐,我们开始烹飪吧!” 奥尔加微微一笑,带著弗朗索瓦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算大,但一个人完全够用,看来奥尔加的確独居。 而且弗朗索瓦並没有看到烤炉,似乎並非所有的联邦人,都喜欢在家里做蛋糕吃。 奥尔加说:“其实大多数鱼的烹飪效果,都大差不差。当然有些特殊的鱼类除外,河鱼和海鱼亦有分別,但比起其他的食材,鱼类的烹飪,的確不算复杂。” 听著奥尔加用王国语的讲解,弗朗索瓦连连点头。 如果他有本笔记本,他一定会选择將奥尔加所说的所有文字,一字不差地全部记下,当然必定错別字连篇就是了。 而今天,奥尔加似乎打算教奥尔加其中五种烹飪方式。 “而我首先教你的,则是果酸刺身。” 接著,在奥尔加的指导下,弗朗索瓦將鱼肉切成长方形的薄片。 奥尔加让弗朗索瓦切下半只柠檬,然后挤出柠檬汁,淋在那些鱼片上。 鱼片迅速变色。 这令弗朗索瓦感觉很神奇,明明没有对食材进行加热,却能出现这种变化! 奥尔加赶紧说道:“別挤太过了,否则鱼肉就太老了。这刺身,吃的就是个“鲜”!” 弗朗索瓦点头,並將这番话牢记在心。 “尝尝!” 听到吩咐,弗朗索瓦马上捏起一块鱼肉,放入自己的嘴中。 带著淡淡柠檬酸香的鱼肉,一入口腔,便与他的舌头缠绵在一起。 而鱼肉非常鲜嫩,甚至有些弹牙。 轻轻一嚼,鱼肉的清甜便进发出来。 这种滋味,完全出乎弗朗索瓦的意料。 没有来此如此简单快捷的烹飪方式,烹飪出来的菜餚,却能如此美味。 奥尔加笑了笑:“这道菜对配料和烹飪技法的要求都不高,但对食材,却是极其讲究的。若不是今天的鱼肉品质好,且大概是儘早捞上来的,我必定不会先教你这道菜。” 弗朗索瓦连连点头,將注意事项牢牢记下,並又趁机吃了一块。 “那儿,接下来是第二—” “咚咚.” 话音未落,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奥尔加面露微笑,然后去开门了。 “哦,谢尔盖,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想你了宝贝,但你却不在店里。” “抱歉,我今天休息。” “但我想要你,来吧,我都专门过来了。” “唔,你先坐,等我一会儿。” 接著,奥尔加推门进来。 她笑著对弗朗索瓦说:“你先切一点洋葱、胡萝卜以及菠萝,还有切成块的鱼肉,我待会就教你做一道鱼汤。但得等我一会儿,我的老主顾来了,我得陪陪他。” 弗朗索瓦点头,奥尔加面带意的出去了。 接著,厨房外传来声音。 “里面是谁?” “一个朋友,跟我学菜的。” “那我也想跟你学菜。” “別抖机灵,快点完事,然后赶紧走,来吧,进房。” “不就在,这里,也让那个人听听———“” “別—.啊———唔.——” 弗朗索瓦一边盯著屋外的声音,一边將食材食材准备好。 接著拿起刀具,快速切了起来。 “啪啪啪——” 刀很快,弗朗索瓦自然也切得快。 但他的心却有点乱,他甚至分不清,他所听到的声音究竟是刀撞砧板发出的,还是源自屋外之人不停地撞击厨房的门板。 总之,等弗朗索瓦在心浮气躁中切完了菜。 “好了,滚吧。” “別啊,才这么点时间——”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滚。” 接著就是一阵推声,隨后是关门声。 奥尔加终於走了进来,她一边整理著衣襟,一边说: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弗朗索瓦摇头。 如果这就是学艺的考验,弗朗索瓦必须抵抗住。 奥尔加走了过来,望著弗朗索瓦备好的菜,满意地点点头: “嗯!很棒,那么接下来,生火烧火吧,咱们做汤。” 弗朗索瓦立即照做。 可突然,他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自己。 弗朗索瓦嚇了一大跳:“奥尔加小姐?“ “没事,你继续你的工作。” “可是,我根本无法静下心。” 奥尔加的手,在胡乱游走,直到——— 弗朗索瓦的心彻底乱了:“小姐,不要这样。” “弗朗索瓦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是个妓女。” “你的身份不重要,”弗朗索瓦以求饶的语气说道,“放过我吧,小姐,在我眼里,你只是教我厨艺的老师。” “你的说法让我感动呢,”奥尔加的手似乎很开心,“但你就陪陪我吧,那傢伙自己开心了,却令我变得压抑。” “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难道你没有经验?” “不,有过一次,”儘管那次也是被强迫的。 奥尔加绕到了弗朗索瓦的正前方,撒娇一般地说: “那在这方面,她肯定没有我专业-放心,这次,你只管享受吧!” “不......” 总之,事后弗朗索瓦觉得,奥尔加並没有说谎。 而奥尔加也在双方都异常疲惫后,將剩余的几道菜,全部如数教给了弗朗索瓦。 送走弗朗索瓦前,奥尔加说: “我还愿意教你更多的技巧。” 她说的是烹飪吧? 她说的肯定是烹飪! 弗朗索瓦內心很伤感,他又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下了一盘棋。 儘管这一次,弗朗索瓦真正地体会到了对弈的乐趣。 但·—.我还该来吗? 弗朗索瓦自问。 至少比起叶列娜,弗朗索瓦没有那样排斥奥尔加。 想著想著,弗朗索瓦回到了丧钟链金团。 链金术士们看到弗朗索瓦,手里拎著的鱼肉,纷纷紧眉头: “喂!胖子,你该不会又將我们当成你的链金试验品了吧?” 没错!弗朗索瓦想,烹飪就是我的链金! 不过今晚,校然受奥尔加小姐指导过的弗朗索瓦· 打算让眾人认可他的“链金术”! 第321章 海边石块 第321章 海边石块 白镜广场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士兵。 洛洛提说:“也许我们应该儘快离开,返回森林中心,小罗拉,这显然是在备战,恐怕这里有交战的可能。” 听说中央广场近来有北上的打算,但战线距离白镜广场,尚且有些距离。 因此,罗拉並不认可洛洛提的话。 不过,罗拉也实在不想在这儿呆了。 但广场不许城內居民轻易外出,这令她感觉很是头疼。 以至於他们来此的目標,被拖了很久。 罗拉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再过些日子,就跟她跟安妮约好见面的日子。 她只想儘快將这件事结束,然后返回她的永恆锚点。 罗拉给出方案:“那么我今天就溜到北方去,到你说的那个地方转一圈就走洛洛提却摇头:“行不通的罗拉,你也看到了,白镜广场眼下戒备森严,即使要回去,也得经过他们仔细审核,他们不会放任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於广场周边乱转。” “没事,我有办法。”罗拉自信地表示。 洛洛提却皱眉:“你该不会,打算將守门的人全部杀死吧?” 罗拉不明白洛洛提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但她懒得多问,只是摇头: “其他办法。” 下午,罗拉终於找到机会,带洛洛提,来到北部的城门下。 她让洛洛提帮忙放风,自己则开始尝试在城门上开一个洞。 罗拉运转体內魔力,开始构建魔法阵。 自从罗拉能够自如掌握自身的精神状態之后,她对《霞境之结》的熟练度, 也迅速攀升。 书中越强大的力量,需要构造的魔法阵也更复杂。 而这也导致,罗拉被魔法阵伤害的可能性更大。 但只要能够掌控自己的精神状態,她就能减少差错,保证自己能够完美地构造法阵。 只是切割墙壁的话,难度不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仅需构建几道平面空间即可。 然而城墙太厚,即使將墙壁切成一片一片的,它依旧挡在罗拉的前方。 因此,不能只依靠“切”! 而是,“吞”! 罗拉需要构建一个立体的霞境出来,便可完成她的目標。 但要知道这种类型的霞境,难度乃是普通霞境的几十倍。 放在以前,罗拉是绝对不敢开启这个霞境的,她自身被霞境吞噬的可能至少有八成。 罗拉答应过安妮和亚伦,不能轻易冒险,所以她从前从未尝试过。 不过眼下,她有成功的信心。 魔法阵在罗拉的双手间闪耀,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逐渐被构建出来。 上面的符文、符號重重叠叠,密密麻麻。 別说构建了,光是能將上面的所有图案,全部读一遍,也必然需要非凡的耐心。 何况这个魔法阵,仍在构造当中。 罗拉情绪稳定,静静盯著魔法阵。 这个若是此时有人打断罗拉,极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情。 所以这些高阶魔法阵,反而不適合用於战斗之中。 亚伦说过,越是基础的东西,越不能忽视。 这些,往往也是最实用的东西。 眼下,罗拉觉得亚伦说得实在太对了。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却也的確非这类复杂法阵,不可解决。 也不知过了多久,罗拉终於將这个魔法阵构建完成。 她將法阵的力量释放出来。 无数的紫色晶片,朝著四方喷涌。 此等异象,惹得在旁边放风的洛洛提也睁大双眼: “小罗拉,这是?!” 罗拉没有出声解释,而是赶快小心地將力量收起来。 立体的霞境绽放耀眼的光芒,若是在晚上,恐怕整个广场的人,都將发现这里的异变。 这也是为何,罗拉要选择下午行动。 紫色的晶片化为星沙散去。 而前方的城墙,被开了一个笔直的方形大洞。 罗拉只需弯著腰,就能过去。 她也不多解释,立即开始穿越小洞。 等她抵达广场外,回过头后,却发现洛洛提在里面慌忙爬行。 对了,洛洛提太高了。 但罗拉也不能把这个洞开得太大,否则必然会很快被人发现。 等了许久,洛洛提终於爬出来了。 望著洛洛提气喘吁吁的模样,罗拉问: “在哪?” “我记得应该在西北方—” “走吧。” “等等,罗拉,让我缓口气——— 洛洛提进行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询问罗拉, “真的非去那里不可吗?这根本没有意义,那里早就没人了。』 罗拉顿时心中不爽,他们都来到这里了,难道都不看看再走。 “要看!” 说完,罗拉就转身朝著西北方走去。 “小罗拉·慢点,我跟不上了!” 等他们抵达沟湾边上时,已然近黄昏。 金灿灿的阳光,撒在海面上,让前方的水域,梦幻极了。 如果— 霍菲是打算让洛洛提看到这幅美景,才约他来此,她怀的是什么心情呢? 罗拉没有继续多想,再次望向著急追赶的洛洛提。 被罗拉凝视了几秒钟后,洛洛提说: “我记得岸边有块石头,她约我见面的地点,就在那里。不好找,也就刚好能坐下两个人的大小。” 罗拉頜首,继续走在前方寻找。 直到夕阳即將垂落西天,罗拉终於看到一块石头。 转个身,指向那块石头。 洛洛提笑著点头:“就是那儿——唔,它竟然还在。” 当两人抵达时,最后一抹阳光也溜走了。 隨即,银月与漫天星辰,爬上了天空。 罗拉走到石头边,环顾一圈。 这儿没人,附近也没有任何房屋。 洛洛提的笑容没有任何喜悦:“我就说吧,这是无用功,没有人在这里。” 罗拉没有说话,只是在石头上坐下,望向前方。 望著前方的景色,罗拉竟然看得出神。 她示意洛洛提也坐下。 洛洛提也望向前方,他的双眼出神。 若隱若现的星光,倒映在黑夜的水面。 密集处,甚至泛著似绿似紫的光晕。 忽而沟湾冰冷的水流,將浪打在岸边。 哗啦一声。 它似乎拍碎了娇脆的星星。 真美啊“真美啊,” 但先感嘆出来的,竟然是洛洛提, “霍菲—” 罗拉鼻尖一吸,望向洛洛提。 他那张苍老的脸,此刻掛著安详的笑容,沉浸在脸色当中。 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转向罗拉“哦!抱歉,小罗拉,我又將你喊出別人了—— 罗拉想要摇头,表达自己不在意,但她撑著石头的手,却像是忽然摸到了什么。 她急忙站起身,仔细凝视石块表面,隨后疑惑道: “字?” 洛洛提也急忙起身:“还想真有字,但光线太暗了,我——看不太清——” 罗拉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构造一个简易霞阵,紫色的光照亮石头表面。 “哦!天哪!霍菲—你————”洛洛提猛然抬起头望向罗拉,“小罗拉,她来过!” “写了什么?” “一个地址。” “远吗?” “嗯,在北上社区。” 那必然要很长的时间,但是罗拉必须回去。 她得去见安妮才行。 “也许不是她留下的。” “绝对是,我教过她古语!这个地址,就是由古语书写的!” “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地址?”罗拉问。 “我不知道—.” 洛洛提的声音颤抖,双眼紧紧盯著石头,並伸手抚摸, “天哪,她亍然来过!”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想知道!”洛洛提语气激动,“是多年之后吗?还是说就在那个冬天?莫非当真是我读取错了她的想法?为什么?天哪我真傻,小安妮,我是不是太傻了,我真哨早点回来看一眼的——” “但你还是来了,”罗拉道。 “可太晚了—” “为何?” “你瞧,我太老了。” “那又怎样?”罗拉歪著头。 洛洛提闻之一惊:“是啊她也老了—但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意义..—” 罗拉不懂洛洛提的话,她只觉得: “不试试怎么知道?” “矣?但—我现在才去赴约,万一——· “嗯,”罗拉点头,“什么要可能发生,但只有过去了,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罗拉原本只是个绿瞳人,本来她的人生,將在部不和森林中度过。 谁知她的家乡被奴隶贩子和海盗毁掉,她也被抓到了这里来。 她因此接触了各种各样的神奇力伶,学会了王国语和冰语,也接触到了一些她並不怎么想接触的人。 但是,她也认识了安妮和亚伦。 因此有时罗拉也会想,这兴许是自己的幸运? 当然,罗拉憎恨这边钢界的大多数人,她也会因为听到勿利被杀死而感到解气·—儘管,当时她的內心也產生了些许盎然—— 可假设无法和安妮·-以及亚伦相遇,罗拉觉得这样情况还挺恐怖的。 没有人可以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未来很少按照预期的方向发展,也並不总是按照最秀的方向演亥。 预期之外,才是常態。 洛洛提在原地愣了许久,终於,他笑著摇摇头: “你说得对,小罗拉,我在期待什么,但更多的是害怕,可是究亍局面会亥成什么样子,只有我去了才会知道。” “嗯,”罗拉点头,“那走吧。” “哈哈哈。” 洛洛提忽然大笑起来,这令罗拉感到困惑。 “小罗拉,你的行动力真令我惊嘆,仿佛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情,你会立即行动。” “这样不对吗?” “没有不对,只是,像你这样——·哦!纯粹的人,很是难得!小罗拉,希望你能够保持住你的这份纯粹。” 他好囉嗦:“你走还是不走?” “走吧,”洛洛提道,“我们得去临近的广场租马车,只是走夜路很危险。” “没事,我很厉害。” “哈哈,我已经见识过了。” 不知为何,洛洛提精神了许多。 罗拉没有多想,只是马上行动。 第二天,两人坐上了马车。 但显然洛洛提的肉体並没有更加年轻,一坐上马车,他就睡著了。 而罗拉也不禁担忧,是否能准时赶回魅影结社,然后去跟安妮见面呢? 安妮在王城里很孤独的样子.· 不过,只是一次没有赴约的话,应哨没有关係吧? 她跟安妮,与洛洛提和霍菲不同,可是有明確约定的。 不会留下模糊不清的线索,让对方盲目去猜。 显然洛洛提对霍菲的事情,满是遗憾。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她们这对姐妹身上。 嗯。 只是一次,没事的。 但就是怕安妮会担心。 那就下次好好道歉,不就得了? 阳光没有那么温暖了。 不知是夏天的原因,还是由於他们正在北上。 马蹄声愈发尖锐,说明土地亥得更加坚硬。 洛洛提足足睡了三天,中途只甦醒了很短的时间。 因此大多数光阴,罗拉用只是安静地坐在车厢里。 不过无所谓啦,罗拉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在脑中想想没有意义的事情,顺便欣赏车外不丑不美的景色。 然后洛洛提终於恢復了精力。 他望著窗外:“又快秋天了。” 罗拉突然有些好奇:“你赴约的时候,就是秋天吧?” “是啊,”洛洛提点头,“我跟你说过了,那是当年的第一场雪。” “即使夏天,”罗拉说,“北边兴许也有雪。” “北方社区是寒冷的,”洛洛提说,“但这儿的居民却是最热情的,我来过这里几次。这儿的人们崇拜远古冰灵,这是很原始的信仰,代表这里的人们,其很淳朴。” “却不包括巫师。” “巫师的狂热,比热情更为炽烈,”洛洛提微微一笑。 洛洛提是想表达自己骄傲吗? 罗拉不知。 她只是问:“你喜欢霍菲吗?” 洛洛提一愣,良久后,他笑著望向顶棚: “这种问题对一个老人来说,太肉麻了——但——我想是的。” 果然啊,那: “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哈哈哈——.”洛洛提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什么? 洛洛提自已给出了答案:“你终於问出了一些,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女人,会关心的事情。” 是吗? “喜欢—————-吗,我也说不准,但,若要让我在现在的年纪来回答,我想,那是一种分开便会哀伤的感觉。” 那“喜欢”还真是可怕呢。 但无所谓,罗拉想,反正我永远也体会不到,也不想去体会。 又过几天。 他们到了。 第322章 燉汤 第322章 燉汤 罗拉没来。 安妮失落地朝白金堡的方向走去。 她为什么没来? 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那丫头总是这样,做事不会往后面考虑几步。 不过这次,也许只是罗拉有事走不开。 罗拉没有必要每个月都来见安妮。 嗯,没有必要。 但.— 唯独今天,安妮迫切地想要见到罗拉。 安妮觉得自己大多数的时候,都扮演了一个可靠姐姐的形象。 当罗拉迷茫的时候,安妮总会直接告诉罗拉,应该怎么去做。 可眼下,迷茫之人,却成了安妮。 那天,被琼纳斯从卢文·辛克莱尔的手下救出来之后。 却告诉安妮,她的真实身份,乃是卡洛琳·辛克莱尔。 是王室成员,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小时候,安妮也想像过,自己要是一个公主该有多好,那样她就有数不清的漂亮裙子穿。 然而,当真的有人告诉安妮,她就是一位公主的时候安妮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 琼纳斯会不是在骗我,安妮想,可他为何要骗我? 他应该不是一个,靠戏弄別人为乐的男人。 琼纳斯判断安妮是公主的依据,乃是安妮背后的火焰状的伤疤。 安妮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它,还是小时候,自己不想洗澡的缘故。 她从亚伦的手中逃走,光著身子跑到了大厅里,然后她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的伤疤。 亚伦那次果然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疼得她忍不住掉泪。 然后她问亚伦那个疤是哪来的。 亚伦说不知道,语气很不耐烦。 就跟安妮询问亚伦是不是她的父亲,她从哪里来的,她有没有父母时,亚伦的语气一样。 亚伦扛著安妮,毫不怜惜地丟进装满水的木桶里。 回忆到这里,安妮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但不知为何,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苦涩。 所以,琼纳斯说的是真的? 琼纳斯讲,安妮身上的伤疤,是一个女僕弄的。 女僕被前任国王克劳德·辛克莱尔下令处死了,也就是琼纳斯口中安妮的“ 爷爷”。 琼纳斯说他不曾忘记那个伤疤,任何纹章师都对图纹有著非凡的记忆力。 同为纹章师的安妮,对此很认同。 琼纳斯能识別二十万种纹章,安妮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厉害,但一万种肯定也是认识的。 所以,我真是公主? 仔细想想,似乎有很多证据,都在无力地佐证这一点。 安妮从小就擅长阅读,甚至能听到书籍的声音。 而根据史书以及约瑟夫·桑德斯导师的话,拥有过目不忘天赋的人,基本上都是辛克莱尔家的人。 上次外出执行任务,安妮根据书籍的提示,发现了地下密室的开关。 但那个密室,却无法被城堡的老夫人开启。 之后,西恩·辛克莱尔前来尝试。 他顺利启动了机关,打开了暗门。 西恩能打开,而他的父亲卢卡·辛克莱尔也能打开。 但为何,安妮也能够启动呢? 当时这个问题深深困扰著安妮,她找不到自己和那两人的共同点。 而眼下,答案似乎清晰了。 老夫人那是其他家族嫁人这一城堡的外人,她的体內,没有辛克莱尔家族的血脉。 或者说,血脉的浓度不够。 西恩和卢卡都是辛克莱尔,而安妮,也同样如此。 安妮咬紧嘴唇,捏紧拳头,皱紧眉毛·—— 所以,我真是一个辛克莱尔,我的体內,当真流著王室的血? 我—.当真是个公主? 可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面对我过去的人生,去面对过去的人? 亚伦我该怎么办? 罗拉—— 我该怎么办? 安妮觉得心里堵堵的。 她好希望此刻罗拉就在身边,那么她就可以有个人讲讲心里话。 即使罗拉只是妹妹,安妮也想听听罗拉的建议。 可是罗拉不在。 这次她没来。 罗拉...我的好妹妹.— 为何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的身边呢? 安妮回到纹章院。 琼纳斯一见到安妮,脸上总是会浮现笑容。 最近,他对安妮很亲近。 那自然是安妮的身份,带来的改变。 当然,在有旁人在的时候,琼纳斯依然会称呼安妮为“安妮”,且也不会加什么“公主”、“殿下”。 但安妮却只是表情冷漠地回应:“琼纳斯师傅,你什么安排。”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琼纳斯笑著说,“说好了,今天你可以休息。” 说到这里,琼纳斯忽然凑到安妮的耳边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安妮当然知道琼纳斯想聊什么。 可安妮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不想聊,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所以,她最近也儘量躲著琼纳斯,更是不愿与他独处。 安妮摇头道:“抱歉,琼纳斯师傅,既然你说我今天可以休息,那我想回自已的房间,再见。” “唔——” 琼纳斯微微眉,但还是笑著点头, “当然,安妮,那你就自己先想想。” 我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安妮心中咆哮,我只想全部忘掉。 安妮朝她的上司鞠躬,然后离开了纹章院。 一名纹章官盯著安妮,似乎是觉得安妮得到了优待。 放在以前,安妮必然拒绝任何特殊照顾。 但眼下的安妮,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自己倔强和自尊了。 安妮回到房间,竟然发现,自己的黑白鸚鵡回来。 它叫“太极”。 亚伦说,太极是一种动態平衡的状態,阴阳交融,彼此转化。 正好这只鸚鹅也是黑白色的,故而安妮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太极在安妮的伤疤被琼纳斯发现前,出发去图书馆,帮安妮向亚伦带句话了。 它的脚上绑著的信筒里,装著亚伦给她写的信。 安妮取出信,仔细读了起来。 看著那熟悉的笔跡,以及熟悉的行文,她仿佛看到了亚伦的脸庞,以及那温柔的语气。 不知为何,安妮的心情却愈发悵然, 明明,过往她总是会因此开心才对。 读完后,安妮逃进了自己的床上。 “安妮!安妮!” 鸚鵡又叫了起来。 它一回来,总是会闹个不停。 “闭嘴!” 安妮呵斥。 她的心正乱。 这个该死的鸟,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亚伦!罗拉!” 这是安妮对鸟提起的最多的两个名字。 因此它也会念。 “闭嘴!不许叫!” 安妮坐起来,衝著太极大喊, “否则我扒光你的毛,拿你燉汤!” 但不起作用· 这只鸟能重复安妮的话,却听不懂安妮话中的含义。 它只管喧譁. “燉汤!燉汤!燉汤“安妮!安妮— “安妮!亚伦!罗拉—— “燉汤—” 第323章 最后机会 第323章 最后机会 前几天太极来过了。 这是安妮的那只黑白鸚鵡的名字。 看来安妮將它当成宠物了,否则不会给它取名字。 安妮又通过太极,向亚伦倾诉了一番心里话。 亚伦则照例,回答安妮提到的各种问题,然后叮嘱安妮记得照顾自己,然后,再跟安妮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真要让亚伦给安妮写长篇大论,估计亚伦能够写一整本书,而不带重样的。 但一张纸片能承载的內容有限,何况,亚伦也不想文字传递给安妮的情绪,过於沉重不过话说回来,黑白鸚鵡还真是好用呢。 过往亚伦跟安妮间的书信往来,一趟来回,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但是有了这只鸚鵡,这个时长便压缩到了十几天。 亚伦拿出几片麵包,涂抹上果酱,简单应付了一顿。 突然又恢復到一个人生活,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前些日子,凯希对狄克说,要给对方一个“光荣的死法”,亚伦便知凯希是何打算了c 在狄克到来之前,亚伦收到了一封来自摩尔根伯爵的信。 通过对这封信的討论,亚伦得知高原的出入,被古尔薇格严格掌控。 依靠一座高塔,以及一名强悍的战士,古尔薇格便得以,在仅需付出极小的代价,实现他的目標。 要想打破高原的局面,首先要的並不是士兵或者某些贵族的忠诚。 而是情报,只有信息流通起来,才能准確掌握高原的情况,从而制定正確合理计划,再谈推进。 所以那座高塔必须要推倒,而那名战士也决不能留下。 可隨著贝卡斯·伯恩的过早身死,导致凯希失去了能帮他解决这一困境的人。 直到狄克的出现,亚伦顿时明白,他就是帮助凯希解决这一困境的绝佳之选。 不过,虽然亚伦很早就看到了这一步。 但他却没有跟凯希提起。 这毕竞是他的目標,他必须自己学著思考。 凯希来图书馆已经一年多了,他应该已经成长不少,这次正是检验他思维的时候。 在狄克去追逃跑的佩姬期间,凯希来找亚伦询问,那座高塔的问题。 亚伦当时就明白,凯希终究不负所望,想到了那一层面。 不过,想到归想到,事情究竟会不会按照预想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最终,在佩姬近乎恳求的强烈要求下,狄克终於向凯希下跪。 但即使如此,那名骑士依旧不愿意低下自己头颅。 所以凯希给出的代价是—战死。 也就是说,高塔和狄克,必须有一个倒下。 现在看来,这兴许是这起事件,发展至此的最佳局面。 每个人都坚守了自己的原则,而他们的矛头,却共同指向了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图书馆里才会只有一个人。 狄克接受了凯希的要求,当即就动身,履行自己的承诺。 佩姬说什么也要跟上,即使她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狄克要战死,她也希望自己能亲眼见证狄克的死亡。 狄克似乎不擅长应付佩姬的眼泪,最终只能答应。 而凯希也决定跟隨一起出发,理由则是督战。 同时这毕竞有关他自己的事业,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一趟高原。 凯希说他已经逃避太久了,他不能一直躲下去。 他觉得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让他能够自己向前迈步。 而既然凯希要走,哈莉特自然会跟隨,以便能够保护凯希的安全。 当然,亚伦认为凯希选择跟隨,还有另外一个没有说出来的理由。 既然凯希已经给了狄克活下去的机会,那么狄克最后死没死,对凯希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反而是端掉那座堡垒,杀死古尔薇格手下的那名战士,对凯希而言更有价值。 既然如此,有哈莉特这个优质辅助协助,狄克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必然大大增加。 只要凯希去,哈莉特也会去。 那么哈莉特出手对付帮忙对付凯希的敌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这些都是亚伦的揣测。 凯希是否究竞能考虑得那么深,亚伦不得而知。 不过,凯希的確获得了进步,这点毋庸置疑。 图书馆又变得空寂。 但至少,亚伦没有必要天天吃狗粮了。 忽然,又一只黑白鸚鵡落在鸚鵡架上。 亚伦微微皱眉。 通过这只鸚鵡身上的黑白图案,亚伦分辨出,这是他送给肯德里克的鸚鵡。 而他跟玛格丽特结婚后,前往了王国西部。 正因如此,亚伦特意让肯德里克,帮忙调查一件事情。 鸚鵡落地后,当即开始传递情报: “莫斯利先生,最近我和玛格丽特过得很顺利,我已经向几名以前被我迫害之人的家人道歉,他们原谅了我,我也儘量补偿他们——. “ “对了,先生,最近我抵达了洛林平原,这片土地自古被洛林家族的人统治。 “不过从几十年前开始,这里的公爵,就都是女人“当我打算打听现任平原公爵的情况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情况— “布莉安娜·洛林公爵,前不久被人刺杀了,而她的死亡之地,出现了方块字符— “我认为这是方块联盟的手笔,而隨著这位女公爵的死亡,平原边界的氛围,变得很是微妙,搞不好,近来会有衝突——” 听完鸚鵡的话,亚伦不禁皱起眉。 现在方块联盟已经不再將刺杀档案送到亚伦这里来,所以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亚伦皱起皱起眉,当即提笔写信,让肯德里克去找德拉科,索要这次刺杀行动的详细资料。 布莉安娜小姐,又死了?! 亚伦依旧能够感觉到,布莉安娜当时在他的身体里埋下的诅咒。 但是,这团诅咒已经经歷多次衰弱。 眼下,近乎消散。 这么说,难道布莉安娜小姐並未彻底死亡,而每死一次,这团诅咒便会虚弱一点? 她诅咒的內容,究竟是什么? 感受著这团奄奄一息的诅咒,亚伦走到布莉安娜小姐的画像前。 小姐,莫非—— 若我想弄清真相,这已然是最后的机会了吗? ] 第324章 秋之初雪 第324章 秋之初雪 一棵棵又高又细的冷杉,拔地而起, 灰色的空气笼罩在它暗棕色的表皮外,显得气氛有些晦涩。 洛洛提走得太慢,好在罗拉的步子也不大,两人得以並肩前行。 北方社区的晶坠广场,处在一片高低起伏的冻土当中。 不过两人要去的,並非城內,而是位於东北方一座村庄里。 虽然秋天尚未到来,但此地已经足够寒冷,四周白雪,好似袄。 儘管在马车上时常打退堂鼓,劝罗拉返回。 但眼下,洛洛提的目光坚定。 罗拉看到得出,他对接下来的事情,充满期待。 “小罗拉—”洛洛提忽然开口。 “嗯?” “若是我见到她,我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 这跟罗拉没有关係,她才懒得替洛洛提去想。 “要是她怪我没去见她怎么办?要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又当如何—” 洛洛提不停地说著,显然那是他的自言自语,因此罗拉没有理会。 越往深处,积雪越来越深,几乎淹没了罗拉的大腿。 儘管洛洛提比罗拉高很多,但他显然也行进得很吃力。 不过,他却没有抱怨半个字。 夏天的风,竟然会冷得人瑟瑟发抖。 罗拉后悔没有穿几件厚衣服才来。 终於,她看到前方有几处房屋。 然而,此刻的洛洛提,却忽然停住。 唔—————他又开始纠结了。 罗拉实在不想再废话去劝他,只是伸出手,扯住洛洛提的拐杖。 但她似乎太著急了,洛洛提摔倒在了雪地里。 罗拉急忙上前扶。 洛洛提起来后,说道: “我知道了,小罗拉,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就算是为了你,我今天也必须见到霍菲。” 此刻正值中午,阳光为这片寒冷的土地,带来了些许暖意。 也正因如此,有几个小孩,在土地上玩耍。 这儿的房屋都很小,且间隙很宽,因此这些小孩得以奔跑的地方异常宽。 “真是活泼的孩子呢,”洛洛提说,“小罗拉——“ “嗯?”罗拉抬头望向洛洛提,“我觉得你可以加入他们。” 罗拉打算对著这个老登的小腿,狠狠踢一脚。 “哈哈哈,”洛洛提笑了,“別生气,开玩笑的,喏,你瞧,那些房屋是不是又矮又小?” 罗拉望去,隨后点头。 “北方的风过於无情,因为这个社区的百姓,通常將房屋建在地下,只在地表留一个入口。” 罗拉点头,她討厌寒冷,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地下,兴许能暖和点。 不过要是当真加入那群无知的小孩,跟他们一起奔跑,身体也同样能够热起来不对!我是成年女人了,怎么能加入小孩当中! 对话间,那些孩子们发现罗拉和洛洛提。 他们举著枝条,围了过来: “你们是谁!是不是打算惊扰远古冰灵的美梦!” 洛洛提说:“我们是来找人的。” 几个孩子面面相,然后收起枝条: “你们要找谁?” “霍菲,”洛洛提急切回答,“你们知道她吗?” 几个孩子摇了摇头。 洛洛提的眼神,流露出遗憾。 然而,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姑娘,走上前来: “你们找的是青蛙婆婆吗?她是个巫师。” 洛洛提眸光一明,急忙蹲下去: “没错,就是她!她在哪里? 那个姑娘似乎被嚇坏了,连连后退,不敢说话。 “唔—————”罗拉嘆了口气。 这老头关键时候真是不爭气。 罗拉走上前去,询问道: “你能告诉我们吗?” 姑娘抬头望向罗拉:“姐姐,你想知道吗?” 姐姐? 不知为何,罗拉感觉很开心。 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笑容,並点头道: “嗯!姐姐想知道!” “青蛙婆婆就住在我家。” “那能带他去你家吗?” “姐姐也想去吗?” “嗯。” “那我带你去!” 听到这里,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姑娘的脑袋。 这个妹妹真可爱,还有当姐姐的感觉真好。 小女孩牵著罗拉的手,带他们前往一处小屋。 这里的屋子都没有上锁,推开门就能进去。 女孩拉起地窖的门,对著里面大喊: “爸爸,有人来找青蛙婆婆了!” 不多时,便有一个男人,急冲冲地爬上来。 他皱眉凝视罗拉和洛洛提,隨后满怀警惕地询问: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但保险起见我必须调查清楚。请问你们知道青蛙婆婆的名字吗?” 洛洛提回答:“霍菲。” “哈!”男人笑了出来,“你们真的是霍菲婆婆的熟人!” 洛洛提追问:“霍菲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这房屋设计得真不赖。 明明外面寒风呼啸,吹得冷杉哀豪。 但室內却极尽静謐,幽寂如死岭。 罗拉忽然感觉好冷。 而洛洛提,则呆若木鸡。 罗拉望向洛洛提,不知为何,她感觉內心有点堵堵的。 洛洛提双眼无神。 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 罗拉猜不透,也不敢去猜。 过了许久,洛洛提才声音嘶哑地问: “她———什么时候死的?” “两个月前。一伙鬼鬼崇崇的人,进入了村子,被霍菲婆婆发现。霍菲婆婆杀了其中一人,但也被对方杀了。” 洛洛提闭上双眼。 罗拉深吸一口冷气。 “那是什么人?”洛洛提问。 “不清楚,只是不像是好人,对了,他们应该是从北边过来的,因为我们在他的尸体中,发现偷偷开採的银冰矿,不知道要运往何处。” 过了一阵,面前的男人说: “姑且问一句,老爷子,请问怎么称呼。” “洛洛提。” “哈!果然是你,洛洛提老爷子!” 洛洛提一愣,忙问: “此话怎讲?” “霍菲婆婆经常提起你,”男人道,“她身前就喜欢站在村南,朝著南方眺望。有一次我好奇问她,南方有什么吗? “霍菲婆婆说,有她的期盼。我问,期盼什么。婆婆说,期盼约定,以及赴约的人。 “我当时笑霍菲婆婆,她肯定等不到赴约的人了。我当时十多岁,而从我出生起,婆婆就住在我家了。 “但霍菲婆婆却很確定,她说一定等得到的。我很好奇,便问她等的是谁。 “霍菲婆婆笑著回答,说是一名厉害的巫师,名叫洛洛提。我接著问,洛洛提比婆婆你还厉害? “霍菲婆婆哈哈大笑,她说这一点,她绝不承认,任何一名巫师极富好胜心,但,那是她唯一崇拜的巫师。 “婆婆就一直等著,直到死去,也没有任何人来找她。洛洛提老爷子,你为何如此狠心,你为何不早一点来?” “我———”洛洛提的腰比之前更弯了,“对不起,我应该——”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 罗拉走到洛洛提身前,对著男人大喊, “你根本什么也不了解!” 保持安静才是最佳选择,罗拉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男人哑然,隨后对著洛洛提鞠躬: “抱歉,老爷子,我有些太想当然了,我对你和霍菲婆婆之间的事情,了解的確不多·.—.—” “没事,你的確说得没错。” “但你还是来了,虽然没能见到婆婆最后一面,哦,对了,等我一下——“ 说著,男人跑下了地窖。 过了一阵之后,男人拿著一个东西,並交给洛洛提: “婆婆感觉身体不好之后,便留了这个东西给我,说若是洛洛提来找她,就將这个东西给对方———老爷子,霍菲婆婆直到最后,都坚信你一定会来找她,唔,婆婆是对的。” 洛洛提接过霍菲留给他的遗物那是一只风乾的青蛙。 洛洛提询问了霍菲的葬身地,来到墓碑面前。 他找不到,只是將墓碑前的积雪,清扫乾净。 望著洛洛提勉强的姿態,罗拉不禁觉得,若是自己,定能轻易將些雪给消灭, 但她没有多管閒事,只是將一片雪压实,当成小板凳坐下。 过了许久,洛洛提终於清扫乾净,然后在墓碑前席地而坐,並將那只青蛙,放在他跟墓碑之间。 罗拉问:“她为什么要留只青蛙给你?” “这不是青蛙,而是信。” “信?” 洛洛提点头,隨后他开始凝聚力量。 一个黄色的光点,在他的眉心凝聚,然后飘向那只青蛙。 望著这一幕,罗拉当即明白过来。 霍菲似乎擅长將意念,刻录在生物体內。 因此霍菲可能將某些情报,留在这只被特殊处理过的青蛙尸体当中! 而洛洛提又是擅长解读心灵的巫师,也就是说· 这是一封,只有洛洛提才能读懂的绝笔。 许久之后,那道黄光消散,洛洛提睁开双目。 他面容惆帐,无力地垂下脑箏。 罗拉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洛洛提转向罗拉,挤出一丝笑容。 他將青蛙放在罗拉跟前:“你自己看。” 对了,罗拉想起,他將自己的本事都教给我了。 所以,罗拉是第求个能够解读这封“信”的人。 於是,罗拉凝集体內的巫力,学著洛洛提,却读取这封信。 罗拉看到了信,也看到了霍菲留下的记忆· “霍菲,你得休息!” “我必须去!” 扎著辫子的霍菲满脸通红,挣扎著起身,但没走亏步,却倒在地上。 一名巫师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將霍菲扶到床上: “下雪了,霍菲,每次变天,你准会病倒,你得身体康復,才能出去。” 虚弱的霍菲恳求道:“师父,求你了,送我过去!” “抱歉,霍菲,我不能答应你,瞧,半个月后你得前往北方社区,那儿的晶坠广场有你的委託,我得让你在那之前康復才行。” 霍菲用手臂盖住双眼,似乎是打算堵住泪水: “可是,这是我的约定。” “那也没有办法,谁叫下雪了呢?” “为何偏偏要在今天下雪?” 但无济於事,眼泪终究沿著颧骨滑落。 第求天,霍菲病得更重了。 第三天终於稳住病情。 但第四天,病情也未曾好转。 等到第五天,霍菲终於能够开个说话了。 第六天,霍菲恢復了一点体力。 她不顾师父的劝阻,离开银境广场,前往那块约定的石头。 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霍菲在扫掉石头上的积雪,在石头上坐下。 雪落在沟湾的海面上,如同一面银白色的镜子,美丽极了。 如果有谁能够陪她一起看,想必更加动人。 霍菲顶著身体的疾病,在石头上坐了一整天。 离开时,就连脸上的眼泪也冷却,凝结成冰柱。 之后霍菲每天都来,但她所等的人,却没有出现, 霍菲无法怪任何人,因为失约的是她。 她必须动身前方约定的地点了。 离开前,她在那块石头上,留下了她即將前往的地点,代替她继续等候。 然后,她来到了晶坠广场。 霍菲顺铅你成了委託,却想起,她留下的信息。 万一,有人跟著那个约定,来此寻她怎么办? 她已经失约过一次,她绝不愿再失约一次。 因此霍菲在约定的地点留了下来。 一天过去。 十天过去。 两月过去。 五年过去— 回过头,霍菲自己也记不得自己等了多久了。 但她坚信,她所等的人,一定会再去最初约定的地点,拦到她留下的信息。 然后,拦到晶坠广场,將她从此地接出去。 接著,是一段距声.—.留给洛洛提的距声。 霍菲说: “我相信,那天你一定赴约了,因此我常在想。 “若是我不是那么相信你能读懂我的距,我一定会跟你做更简单的约定。 “若是你不是真的能准確地读懂我的距,我想你兴许能够读错我的约定,而在第六天与我相遇。” 罗拉睁开眼,发现洛洛提正在抚摸墓碑。 她將青蛙还给洛洛提。 洛洛提望著罗拉,笑著说: “她迟到了六天,便用一生来为失约恕罪。 “而我迟到了六十天,便失去了一生再见她一次的机会。” 望著洛洛提悵然若失的摇头,罗拉觉得距中闷闷的。 真的好闷好闷。 这种感觉好奇怪,也好难受。 不知道为何,罗拉就是想要说这番话: “洛洛提—” “怎么了,罗拉?” “对不起。” “嗯?你为何道歉?” “两个月之前,我就已经听你提前过霍菲,若是那时候我就拦你问清楚霍菲是谁,並带你去拦她,兴许,你就能再见她一面,洛洛提,对不起,我——“ “—傻瓜,” 洛洛提忽然起身,將罗拉抱住“你何须道歉?我谢谢你都来不及呢! “若不是你,我不会再去拦那块石头,不会来到这片雪地。 “儘管我和霍菲终究错过,但因为我知道了霍菲一直在等我,知道了她那天失约了理由,比在之后一直期毫我的到来“我们彼此间的遗憾,也就有了意义。 “归根结底,是我不够耐距,不肯再多等一天,上天也不够仁慈,不肯在多给她一百天。 “但唯独你,罗拉,这不是你的错,你π对没错。 “罗拉,谢谢你,是你让我跟霍菲之间的遗憾有了意义。 “能跟你相遇真是太好了,罗拉,谢谢你——” 罗拉忽然感觉眼睛好酸。 她也伸出双手,抱住了洛洛提。 她想起霍菲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霍菲说: 晶坠广场终年积雪,而我因此在雪中度过了一生。 我不禁想,这里的雪,是否就是那个秋天、导致我的失约的雪? 我的一生,囚禁在秋之初雪里。 第325章 力量渴望 第325章 力量渴望 添加了莱恩斯高原的异种铁矿,製造的第三版魔药,正式被投入使用。 就如那名使徒所言,这版魔药不仅仅能够生產巫师。 也能製造法师,以及链金术士。 根据异种铁矿,以及银冰的比例,则可以控制究竟觉醒何种天赋。 克里斯当即下令,投入实验,研究方法。 因此他需要不断派人前往北方社区的冰冢,偷挖银冰矿,也需要构建一条,稳定的银冰进口链条。 但即使如此,克里斯仍然不放心。 命运似乎正在往循环的方向上倾斜,克里斯必须防患於未然。 他必须更加小心,以便当循环出现时,他能够第一时间,將之斩断。 所以克里斯此刻极度渴望力量。 改良版魔药,是他的力量。 而他那本《命运解读指南》,也是他可以依靠的另外一种力量。 克里斯现在正在钻研这本书的后续內容,虽然每天的时间不多,但他的確在学习。 他也没有忘记冥想,以提升体內那股命运之力的强度。 克里斯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將命运看得更清楚了。 但还不够。 克里斯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他绝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再次从他的指缝溜走。 力量不嫌多。 第三版改良魔药,绝对不是极限。 他还需要第四版,甚至第五版!也就是,完美魔药! 因此,克里斯找来了马绍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儘管克里斯非常討厌他的纹章官,这个书呆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能完成第三版魔药,正是获得了马绍尔的提示。 马绍尔的脑瓜还是有点用的,所以克里斯打算继续利用。 “元老,有何吩咐?”马绍尔问。 克斯开门见:“我之前让你猜的两道谜题,你猜得如何?” “抱歉元老,最近社区內的事务实在太多,工作多到忙不过来,因此没有空閒猜谜。” 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克里斯很恼火,但眼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故而呵斥道: “那你现在就猜!” 马绍尔愣了一会儿,但还是鞠躬: “是——元老。” 只见马绍尔在前方锁眉,陷入沉思。 而克里斯则百无聊赖地拿起手边盘子里,抓起一把已经剥好的山竹果肉,塞入口里。 忽然,马绍尔说: “元老,若是让我直接猜,我的確没有思路。但我想到,既然这是四种东西,那必然是四种特殊的东西。“ 克里斯简直想翻白眼:“这还用你说?” “我的意思是,它们之间必然存在联繫,同时,也绝对有差异,也许,从差异著手,是个不错的思路。“ “那你就说,差异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已经破解的银冰和异种铁矿,要说差异,的確非常多,但要是隨便抓住某个差异进行思考,难免有些钻牛角尖了,唯有一点—“ 克里斯眯起眼:“是什么?” “地域。” “嗯?” “银冰乃是永冻大陆的特殊物质,而异种铁矿则產自安森特大陆。明面一共暗示四种物质,而大陆一共有四块—” 克里斯觉得他的猜测,存在很大的问题。 这个谜题,乃是格瑞拉拉留下的。 而格瑞拉拉乃是传说时期的人,她不可能知道新大陆的存在。 那个时期的人,甚至可能连远东大陆的存在不曾知晓。 因此,这个猜测绝对错误等等。 错误? 按照那个使徒的意思,就连格瑞拉拉也未能製作出,完美魔药。 这个原因是什么呢? 想来想去,克里斯觉得一定不是格瑞拉拉的个人能力的原因,那就只能是某种客观因素。 就比如,材料无法收集。 如果剩余的两种材料,当真来自当时並未发现的大陆,格瑞拉拉又要如何收集呢? 想到这里,克里斯立即询问: “继续说下去。” 马绍尔頷首:“如果是这样,另外两种物质,应该来自远东大陆,以及新大陆。 “新大陆被发现不久,目前,绝望海东侧对那片大陆的情况知之甚少,因此我无法判断,新大陆对应哪种物质。 “不过,至於远东大陆,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剩下的两个谜题,分別是,极幽之地的清泉以及极古之地的金砂。 “而据我所知,远东大陆似乎有处死者泉——” 第326章 大陆西岸 第326章 大陆西岸 婊子在午夜,比公主还迷人, 这点苏拉杰深有体会。 那晚,午夜婊子號將化身成了一名技艺绝伦的舞蹈家。 她將风暴当成舞池,將雷霆当成舞曲,在旋转、激盪、汹涌的海面上起舞。 苏拉杰没有料到,午夜婊子真的能如此嫻熟地迎接狂风,並尝试穿越那厚厚的风墙。 並且最后还成功了。 儘管午夜婊子號折断了一个桅杆,寒冷的雨水也灌满整个底舱,但她的確挺过来了。 船员们为她欢呼,抢著要和她上床。 婊子的確成了英雄,但不能忘记征服婊子的壮汉。 苏拉杰忘不掉米科在风雨中屹立不动的身躯,他那坚毅的眼神紧紧盯著海面。 他仿佛与婊子融为了一体一一噢!当然,要征服婊子的前提就是与之融为一体,能够感受龙骨挑逗的每一缕海流,体会风帆拥吻的每一道颶风。 即使配合他的,不过是些三流都算不上的控帆手。 但米科就是在这样的逆境下,驾驶著午夜婊子號,在风暴海中闯过了风暴。 船员也为米科欢呼,但米科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紧紧握著舵柄,目光注视前方。 剎那间,苏拉杰明白,米科只是仍沉浸在他那舵手的身份里。 这份专注,令苏拉杰惊讶方分。 那一刻,苏拉杰终於体会到,西里尔那句米科“很好用”是什么意思。 岂止好用,这简直是一名一流的舵手。 不!甚至是世界上最好的舵手,没有之一! 米科那细致入微的控舱手法,实在令苏拉杰惊嘆。 而苏拉杰也不禁揣测起,米科口中那个,命令比他自己的判断还准的领航者,究竟有著何等恐怖的航船指挥能力。 难怪领航者能够发现新大陆,不仅他自己需要是个天才,他所指挥的,也绝对是顶尖的人才。 米科是,在能够正派人之间斡旋的西里尔,那个被杀死多嘴班森,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拉杰觉得,如果领航者真打算穿越风暴海,他未必做不到。 总之,几乎是在米科的一已之力下,將整条船从风暴的撕扯中救出。 而逃出风暴之后,又举全船之力,才將船中的积水倒出。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只有米科依旧唱然不动。 难道他不知道累吗? 不.兴许他只是没有得到命令而已。 那句“很好用”,似乎也在说,米科能够严格並精准遵从命令。 於是苏拉杰下令让米科去休息,米科这才鬆开船舵,让其他人接手。 米科进食后,便在船舱里睡下。 不过几秒钟,米科就入睡了。 他的確累坏了,他也的確“很好用”。 不过这次,苏拉杰却不敢进入米科的梦境。 那次梦境的恐怖,此刻依旧縈绕在苏拉杰的心头。 苏拉杰想不明白,米科如此单纯的一个人,潜意识里,为何会有那种污秽、恐怖的东西存在儘管这次,睡梦中的米科,表情祥和得多。 自那之后,苏拉杰儘可能让米科掌舱。 而他自己,再也不敢放鬆对四周天气的监控。 这条船已经断了一条梳杆,即使米科是个顶级的领舞者,也没有办法带领瘤腿的婊子跳完整曲圆舞。 因此,决不能再让船只,被风暴捲入! 好在之后一切顺利,苏拉杰成功带著这只婊子,避免了一次次被风暴捲入的风险。 自那过了多久了? 半个月?一个月? 苏拉杰不知道。 但他的船已经陷入了另外一个危机一一食物紧缺。 为了这趟堪称找死的航程,苏拉杰提前备了满满一条船的食物。 可即使如此,食物也接近耗尽。 儘管苏拉杰下令减少食物供给,但这不解决根本问题。 若不能找到补给食物的方式,或者抵达目的地,即使船员们不饿死,也將爆发內乱。 船只已经转而北上,如果运气好,他已经绕过了魔鬼群礁,那么一船人將彻底得救。 但若是运气不好,船只甚至绕过了新大陆西岸· 那么神明也无法拯救他们。 所幸苏拉杰的运气不错,此刻正位於高空的他,看见前方浮现了浮现一条长线。 那是陆地! 不过,这毕竟是苏拉杰位於高空,所看到的景象,因此他们距离陆地,实际还有遥远的距离。 但只要將这个消息带给船员,便足以稳住士气, 然后,苏拉杰终於抵达了新大陆! 苏拉杰没有贸然靠岸,而是先放下小舟,前去岸边调查海水情况,以免撞坏船底。 等確定一切安好之后,苏拉杰这才让午夜婊子號,在大陆边拋锚。 苏拉杰当即下令,让船员们就近搜索食物、打猎。 並派出自己的一名侦查兵,调查附近的情况。 苏拉杰很是欣喜,因为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抵达新大陆西岸的东方人。 绿瞳人將注意力都放在东岸,没有人会想到,苏拉杰竟然穿过重重险境,抵达如此危险的一片区域。 这必將给苏拉杰带来充足的发育时间。 说不定,他能在此建立一处前哨站! 成为斯瓦巴瓦人,征服新大陆的起点! 但这种事情还是后话,眼下他们国家没有多余的精力,聚焦於这片遥远的土地上。 苏拉杰需要做的事,是给祖国找到一条富裕之路。 因此,寻找一片香料地,持续地为祖国运输香料,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此时,派出去的人已经回归,將收集到的食物全部交给当过厨师的水手料理。 苏拉杰得到了一碗野菜燉海龟汤,以及一只烤海鸟。 海龟汤很腥,鸟肉又酸又涩,可飢饿容不得苏拉杰挑剔。 船上剩余的食物需要留到应急,朝著大陆內部开拓,也需要拥有充足的食物,度过最艰难的前期。 吃饱饭后,苏拉杰这群人的生存问题,暂时无需担忧, 而就將此地当成团队探索新大陆的起点,未免过於草率。 有了上次经验,苏拉杰很明白,起点处位於河流入海口,將大大降低探索的风险。 因此,苏拉杰下令所有人重新上船,並让船只沿著海岸线向北方航行。 炎炎夏日,就连海风也滚烫起来。 此刻的他,不禁怀念起风暴海的凉爽。 航行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中午,苏拉杰终於发现了一个入海口。 苏拉杰下令靠岸,並將三分之二的人派出去,侦查附近地形。 並且叮瞩,一旦发现绿瞳人的部落,不要打草惊蛇,立即回来稟报。 苏拉杰很清楚这片大陆有多危险,而绿瞳人无疑就是威胁之人。 儘管不清楚,西岸的绿瞳人是否也痛恨他们这群异色瞳孔的人。 毕竟根据苏拉杰掌握的情报,西方人似乎有另外的部落联合体对於这些绿瞳人而言,苏拉杰这些人,可能只是些不知为何造访的怪异人士而已。 但也不能排除,这些人异常警惕,將他们当成威胁除掉。 因此,附近绿瞳人部落的分布,也是苏拉杰必须掌握的情报。 剩余的人,则被苏拉杰派去收集食物。 等到夜晚,所有人陆续回到登陆点。 该烹飪的烹飪,该匯报的匯报。 苏拉杰因此得知,派出去的人没能走到河流的尽头,甚至没有变窄的趋势,说明这条河流极有非常长。 有了一条河,交通运输的上限,將大大提高。 还有人在林中发现一片平地,说明那儿很可能適合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定居点。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发现绿瞳人的部落! 苏拉杰当即决定,將此地当成他征途的起点! 一夜过后,第二天清早,苏拉杰做出安排部署。 他下令將帆船留在海上,只留下五个人看船,其他人则带上物资和工具,一起深入大陆探索和开拓。 苏拉杰將带著这群鱼龙混杂的人,在新大陆建立第一个据点!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纷纷將物资搬运到岸上,准备开启这场宏伟的征途。 但就此此时,米科找到他。 苏拉杰问:“怎么了米科?” “米科想要知道,苏拉杰打算在森林里待多久?” 这个问题问倒了苏拉杰,他只能回答: “无法预料,但不会太短。” “那么,米科想要跟苏拉杰道別。“ 苏拉杰心中一惊,皱起双眉。 他很清楚,正是因为米科的存在,他们才得以或者抵达这片大陆。 可以说,米科眼下已经是他最可靠的部下。 但就在他打算开始探索的节骨眼上,米科却突然请辞,这著实令苏拉杰有些手足无措。 苏拉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吗?” 米科点头:“理由是承诺。” “承诺?” “嗯,承诺,”米科再次頜首。 苏拉杰知道米科没有说谎,这个淳朴到憨笨的男人,不可能说谎。 而苏拉杰之所以如此拼命,也正是基於承诺。 因此这个理由,他没有办法拒绝。 儘管惋惜,但苏拉杰只能嘆息道: “那么,米科,感谢你对团队的贡献,你需要什么报酬?” 米科想了想:“米科想要那条小舟。” 这个要求当真不高。 苏拉杰当即点头:“那是你的了!” 米科当即划起小舟,准备离开。 而苏拉杰又送了米科充足的食物和淡水。 海水起伏,將米科托起又放下。 苏拉杰望著这条逐渐远去的小舟,以及米科的背影。 他不禁想,米科当真是一个做事从不拖咨的人。 同样也令苏拉杰羡慕,能够得到米科这种人的承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米科的语气平常,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而米科的理由,持续迴荡在苏拉杰的脑海,並愈发振聋发,给苏拉杰带来震撼: “米科承诺过,要在亨利的船上当舵手。 “现在米科能开船了,所以米科要去找亨利的船。 “这是米科的承诺!” 第327章 追回 第327章 追回 据说丝绸面纱號,原本是新大门城的船。 也就是说,原產自远东大陆, 它曾乘风破浪,抵至世界的西端。 如今再穿无风海,自然不在话下。 望著近在眼前的港口,里奥知道,自己的那位老朋友,必然正停泊在那里的码头上。 之前在脐带港,他的船被一群西方人偷走。 里奥当即猜到,那就是在新大陆时,企图迫害他的那群人。 同样也明白,这伙人的目標,就是里奥的香料。 至於他们的根本动机,里奥虽不清楚,但他也无须了解。 前方的港口乃是大门港,乃是距离脐带港,最近的一处新大陆港口。 无论他们最终想去哪里,经过在无风海上的消耗,对方八成会在此地停泊,並进行补给。 里奥只需追上自己的船,要想知道情报,他有的是办法。 眼下,他正乘坐的船,似乎叫智慧树號。 船只不大,却內有玄机,竟然藏有巨弩,说明不是普通的商船。 而且也非常善於跨越无风海,估计也是那群东方人製造的。 因此费的时间不会比丝绸面纱號久太多,他已经离那伙人不远了。 里奥静待船只靠岸,然后钱让手下的人,帮忙操办码头的事情。 隨后便即刻带著两位绿瞳人,在港口中走动。 纳瓦霍和阿帕奇乃是里奥的监督兼保鏢,里奥很可能会遭遇衝突,因此他需要战力。 即使並非如此,这两人也定然跟著里奥。 很快,他就发现了气派的丝绸面纱號,果然正停靠在码头上, 里奥哈哈一笑,至此事情就在他的掌握中了。 他没有著急打草惊蛇,而是先钱找码头上会王国语的人询问情况。 隨后找到了码头的负责人,了一点钱,从对方口中套取情报。 行商看似卖的货物,实际上就是信息的买卖。 只有客人看不透商品真正的价值,商人才能拿捏利润。 里奥因此看中情报的价值,不管自己如何迫切地想要夺回自己的船,以及一船的香料。 但毕竟这里是异国他乡,里奥一个外邦的商人,就必须按照当地的规矩办事。 只有询问清楚具体的规则之后,里奥才好制定策略。 在得知此地对爭狠斗勇的处分非常严厉之后,里奥放弃了暴力夺船的打算。 里奥最终还是决定,找到对方的首领,与之谈判。 再怎么说,里奥也是一个商人,即使是对方招惹自己在先,但只有利可图,以前的衝突,那都是缘分。 这叫做不打不相识,都是朋友,都是为了生意! 里奥看得很清楚,只是单独的復仇,无法为里奥带来一时情绪爽快之外的任何好处。 他的目標从来都是,坚定且专一的。 里奥在码头上观察他自己的丝绸面纱號。 他看到许许多多人,已经在船只和跳板间上上下下,搬运货物。 显然只是那些人在补充物资,估计是怕里奥追来,不敢逗留太久,打算儘快出航。 而里奥也注意到,那些搬货的人中,不止有那些褐色皮肤的人,也有普通肤色的人。 那些,估计就是船上之人,僱佣的脚夫。 得到这些情报之后,里奥决定也扮成脚夫,潜入船上,以便见到对方的首领。 只要能够建立起平等的沟通的模式,里奥便有自信为自己换来足够的收益。 里奥也愿意让对方有所收穫,当然,前提是他自己的核心利益不受损害。 假使对方不愿意合作,企图灭口,里奥也不害怕。 有他所掌握的《失格契约》中的力量,能够帮助他应付大多数的困难。 而且启动力量无需任何手势咒语,即使被捆住或者堵住嘴,他也能够释放出来。 何况还有两个保鏢保护,即使最终还是爆发衝突,里奥也有自信能够逃出来。 只要逃到船下,这里的治安官自然会保护里奥的安全。 决定好后,里奥当即行动起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也买了几箱货物,扛著这些货物混入那些脚夫当中。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里奥成功上船。 接下来,就是找到对方的主事。 里奥猜测应该就是上次绑架他的那两人,因此也好辨认。 登上甲板之后,里奥看到有人站在驾驶台上,静静看著眾人干活。 而那人,正是之前那两人之一! 里奥下到船舱,放下货物后,当即戴起兜帽,遮住脸庞,带著纳瓦霍以及阿帕奇,一起走向那个男人。 对方很快就注意到了里奥,在里奥爬楼时,就已经拔出佩刀,並且大喝一声里奥听不懂的话语。 此一声,立即引得数名船员的注意,纷纷投来视线。 里奥却並不在意,缓缓摘下自己兜帽: “好久不见,先生!” 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圆脸男人,顿时脸色一黑,劈头盖脸的砍来。 纳瓦霍当即抽出匕首,挡下了男人的攻击。 如果纳瓦霍仍旧手握原先的骨质武器,此刻必然无法挡住圆脸男人那沉重的攻击。 不过,里奥已经给自己的这两位保鏢,更换过武器。 此刻,匕首结实接住了长刀。 而甲板上的人,也反应过来,急忙围上。 里奥则赶紧说:“先生,不要衝动,我是来跟你谈判的。” 接著,里奥用绿瞳话,让纳瓦霍收起武器。 对面的纳瓦霍显然看不懂里奥的打算,皱著眉,盯著里奥的脸瞧了半天,却想不出个究竟来。 里奥也很耐心,即使被人包围,却也没有任何慌张。 商业谈判,讲究的就是一个定力,往往后发制人,才能赚取更多的价码。 等待片刻后,面前的男人忍不住问: “你们想干什么?” “哈哈,”里奥不可控制地笑出了声,“先生,你莫非忘了,这条是我的船,该追责的,应该是我才对。” 男人將刀尖伸向里奥:“但你们的命,还在我的手上。” 里奥耸耸肩:“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当初我是怎么从你手中逃走的?你没有杀我的能力。何况现在我的手边,还多了两个战士,是你的命,在我手中。” 男人只是眯起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里奥这才道:“儘管你多次伤害我,让我承担了非常重大的损失,但我並不记仇,若是你愿意补偿的话,我愿意將我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 “你以为我会信你?” “从我们还在新大陆开始,我就跟你们说了,我是一个商人,我习惯用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 眼下也同样如此,我不希望鱼死网破,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 又过了许久,对方终於蹦出一句: “你想怎么谈?” 至此,里奥知道事成了。 “哈哈,谈判得坐下慢慢来,但——一切始於相识,鄙人里奥·吉布森。” 男人的表情复杂,显然是在纠结该给里奥一个怎样的身份。 里奥也因此猜出,此人的背景极为复杂,以至於只是给里奥匯报一个名字而已,却足以令其如此深思。 “先生,你只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会泄露,而且,假设我们谈成了协议,也需要你用真名去签订契约。” 最终,男人道: “阿俊·辛格。” “那么阿俊阁下,”里奥礼貌道,“你希望我们在哪里谈?” 第328章 不要逼我 第328章 不要逼我 自从太极回来之后,安妮再也没有让它离开。 她不知道此刻该对亚伦说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身份。 安妮给食盒里添满食物,便离开房间,前往纹章院。 纹章院里很少人齐,现在也是一样,大厅里只有安妮和另外一个纹章侍从官。 儘管两人同时在王室纹章院任职,但安妮却对此人了解不多。 或者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纹章院的人,经常需要代表王室,离开白金堡执行任务。 但安妮却很少外出,估计这是琼纳斯的安排。 而且,自从琼纳斯看到安妮背后的伤疤之后,便限制纹章院里的其他人,使唤安妮。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日常工作,若是琼纳斯不亲自给安妮委派任务,那么安妮只能无所事事地在纹章院里坐著。 现在就是这样。 这令安妮很不自在。 她从来不希望自己被特殊对待,无论对方是出於安妮是一名女性,还是她可能的真实身份。 安妮从小就明白,要想获得什么,就必须自己去爭取。 別人施捨的,永远都是別人不要的废品。 安妮决定,她必须要跟琼纳斯谈谈。 但之所以拖到现在,其实也正是因为安妮一直迴避与琼纳斯沟通。 两人一旦独处,琼纳斯便会跟安妮讲,她身份上的事情。 可安妮不想听也不想谈有关这件事情的一切,她甚至希望这件事从来来没有发生过。 但安妮也明白,一味迴避无法解决问题她决定等琼纳斯开会回来后,就跟他说这件事情。 过了许久后,琼纳斯返回了纹章院。 安妮直接找到他:“琼纳斯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偏祖我,將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纹章师对待。” “不行,安妮,你是个女人。” 这令安妮莫名有些恼火:“那又如何?” “你难道忘记了,卢文打算在房间里对你做什么事情?安妮,女人本身就不安全,何况你还如此漂亮。” 安妮当然无法忘记。 那天的事情,乃是安妮一生遇到的最恐怖之事。 以前她也遇见过危险,但那时她在亚伦身边。 她只需要安慰自己即可,因为她相信亚伦一定能救自己。 但在这里却不同,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他依靠。 因此安妮无法反驳,所以她只能恳求道: “但至少————.不要让我无所事事吧。 “无所事事是种幸福,但你说得对安妮,若想提升能力,就必须在事情中歷练。好吧安妮,我会適当给你增派任务。” “谢谢你,琼纳斯先生。” 琼纳斯授著鬍鬚,笑著点头: “安妮,我很开心,你终於愿意主动找我,而我正想跟你聊聊一些往事,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就叫所有人离开。” “抱歉,琼纳斯先生,”安妮將头撇开,“唯有那件事,请不要再提。” “唔———安妮,一味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你需要面对。” “我不想面对,”安妮语气低沉,“我明明都接受了自己的人生,为何偏偏还要將我此前的决心撕得粉碎?为何要我放弃、放弃、再放弃?这对我实在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態,还有更多的人,遇到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更加不公平。安妮, 只有经过打磨,砖石才会闪闪发光。” “我不想发光,”安妮转过身,“也发不了光。” “你远比你想像的闪耀,”琼纳斯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何况,安妮,你也肩负职责。” “我不想如此!” 安妮向前走了一步,走到琼纳斯触不可及的位置, “不要逼我,琼纳斯。” “安妮——”琼纳斯的语气沉重,“好吧,安妮,你再仔细想想,但请儘快,距离那天已经快两个月了,安妮,如果你真如你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就不该逃避。” 我也希望我有那么坚强,安妮內心伤感,可一旦我仔细思考,我总预感我將会失去所曾经所珍惜的一切。 安妮收起表情,转过身,重新对琼纳斯鞠躬: “大人,请给我安排工作。” “既然如此,安妮,你去地牢吧。” 安妮猛然抬头:“地牢?你是说让我去见那个女人?” “嗯。” “不,大人,我不想见她,唯独这个,请另派他人。” “是你说让我不要特殊对待的,现在我给你正常的工作,你为何不愿意?” “这—我— 安妮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朝琼纳斯鞠躬,独自前往地牢。 她在举著提灯,在地牢楼梯的转角纠结许久,终於走入地牢中去。 坐在地牢中的女人,一见到安妮的出现,且还是个女人,便疯狂扑上来。 口中大喊:“女儿!我的女儿———“ 安妮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有一把刀,在由浅及深地划开安妮的心臟。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自己的母亲是谁。 可眼下,当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母亲的时候—. 安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儿!卡洛琳!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的母亲因为失去我、思念我,而陷入疯狂,安妮想,而我却只想逃避。 安妮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观察牢里的疯女人的模样。 对方面容苍老,头髮白了一半,眼里也布满血丝。 显而易见,这是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在骯脏和恶臭中度过了大半生,但她对女儿的爱意,却从未褪色。 安妮以前觉得,她的父母大概不爱她,才选择不要她。 眼下看来,是她错了。 在女人的声声“女儿”中,安妮的眼眶莫名发酸。 她竟然不再害怕这个可怖的疯子,而是走向对方。 等安妮靠得足够近时,疯子一把抓住安妮,將她拉到了柵栏前。 她粗鲁地抓住安妮,指甲深深嵌入安妮的皮肉当中。 好痛。 但—总好过心痛。 女人疯狂地大喊大叫,说卡洛琳回来了,说自己的女儿果然没死,说她绝不会再放开女儿她在安妮的身上又抓又挠,安妮感觉自己肯定破皮流血了。 但不知为何,女人越疯,身体越痛,安妮却只觉得越伤感。 安妮也伸出手,搂住对方: “母亲,我回来了。” 对方原来还在伤害安妮的双手,猛然停下。 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上下打量著安妮。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之后,她整个人都模糊了。 准確来说,模糊的是安妮的双眼。 啊——安妮想———.她认出了我。 安妮主动贴上柵栏,將手伸向牢內: “母亲,我回来了。” “哦!上主保佑—” 女人眼眶中的眼泪滚滚淌下,並且也伸出双手,企图回应安妮—.— 可就在这时. 女人的手,却忽然停下。 她步步后退,並连连摇头: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 安妮很不解,她觉得母亲一定已经认出了她,但为何要这样说? “我是你的女儿,我是卡洛琳——” “.—不!你不是!”女人用吼叫打断了安妮,“你快走,不要来找我了!” “矣?” 为何这样?明明她如此思念我?安妮思绪混乱,而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她为何反而不认? 可是,如果她篤定我不是她的女儿,她的表情为何如此绝望? 女人留著泪,退回了墙角。 她蹲在底下,抱住自己的身躯。 並且时不时用余光偷看安妮。 “母亲——” “不要再这么叫我!不要!我再也不发疯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矣?”安妮已经完全无法思考,“母—” “.——.不要那么喊我,求你了,快走,走吧。” 女人用一脸不舍的表情,卑微地恳求安妮离去。 最终,安妮还是离开了。 她抹乾净脸上的眼泪,这才敢走上楼梯。 隨后,返回了纹章院。 琼纳斯一眼就看出了安妮的表情不对劲,他支走了纹章院里的其他人,就是证据。 他问:“王妃跟你说了什么?” 安妮將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然而,琼纳斯却笑了: “太好了!王妃好了!” “矣?” “她不愿跟你相认,恰恰证明了她恢復了思维逻辑。她是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变数,因此寧愿不跟你相认。 “噢,安妮,她正是確定了你是她的女儿,才否认你的身份。安妮,儘管她深陷不见天日的地牢,儘管她刚刚才和你相认,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为你牺牲。 “卡洛琳殿下,那就是你的母亲约兰达·休斯,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母亲。” 琼纳斯的面孔在安妮的视野里,逐渐模糊、扭曲、分散、重叠。 滚烫的液体,贴著安妮的脸颊,沿著脖子,滑落到她的胸口,並滴入心里。 安妮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堵又闷。 天哪—我的母亲而我. 安妮真想大声哭喊。 但她不敢引起太大的动静。 安妮哭著问:“大人,她是个怎样的人。” “约兰达王妃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到即使是暴躁的米契尔,也不舍在她面前大声说话。她对所有人都很和善,但上主太不仁慈,竟然给予她这么多磨难。 “但好在你还活著,安妮,卡洛琳公主殿下,你就是约兰达王妃唯一的救赎。你必须拯救她, 这是你的责任。” 安妮用袖子抹乾净眼泪,她望向琼纳斯: “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得接受你原来的名字,卡洛琳·辛克莱尔。” 安妮点点头:“我明白了。” 琼纳斯拍了拍安妮的肩膀:“好孩子那么,公主殿下,虽然现在形势紧迫,但还请不要著急,我会儘快制定计划,您放心,只要我亲自入场,王城的格局就必將重新洗牌。” 安妮点头:“那我现在——” ““.—.只需保持耐心即可。”” 终於,安妮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既然都这样了,安妮打算刨根问底: “当年我为何会从王宫失踪?” “国王被人暗杀了,但这件事,只有我可能了解得更为清楚,” 琼纳斯顿了顿,接著说道, “米契尔殿下曾经在这里,杀死了他的亨亨吉恩,但我无论如何也董相信,殿下会做这怠事情。 “但后来,我想通了。米契尔离开后董就,失踪许久的鲍勃·卡佩罗的公爵,忽然出现在的王城。 “而正是因为他的挑唆,米契尔才会在战爭中被忠犬俘任。也是因为他,才会让宫廷的力量空虚,克劳德国王才会遇刺身亡。” “你是说,鲍勃·克劳德,是我的仇人?” “董,”琼纳斯摇头,“我想董到他有这么做的动机,而我发现,自从丘陵的战役爆发之后鲍勃和殿下就从未同时出现过。 “我一直在思考其中的原因,但我最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两人本就是同一个人,那就是合理了。 “无论是鲍勃,还是归来后的殿下,两人虽然说话方丹没有问题,但他们的立场,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因此我怀疑,这两个人,是否可能是別人假扮的。国王遇刺后,鲍勃再次失踪,直到现在也没有被人发现,这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 安妮头脑混乱,她甚至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直接告诉我结论。” “结论就是,可能有个可以假扮成別人的此刻存在,他一个人杀死了鲍勃公爵、米契尔和吉恩殿下,以及克劳德陛下,也正是那个人,带走了当时被国王带在身边的公不,也就是你,卡洛琳殿下。” 安妮深吸一口气。 她董敢深思下去。 又到了约定的日子。 安妮前往约定的地点,发现罗拉已经早在那儿等候。 谢天谢地,她没有遇到危险, 但安妮还是忍董住埋怨:“罗拉,上个月你怎么没来?” “抱歉安妮,我有点事情。” “董是危险的事情?” 罗拉摇头。 那就好。 安妮挤出笑容,摸了摸罗拉脑袋。 但罗拉却突然说:“安妮,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有这么明显吗? 但,既然如此,安妮打算將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有时候,安妮觉得能遇到罗拉,当真是自己幸运。 罗拉无论何时,都愿意当安妮的倾听者。 而且无论跟她讲什么,她都会丫守秘密。 眼下,对於自己的身世的真相,安妮真的董知该如何办才好。 安妮想听到罗拉的安慰,听她告诉安妮,什么事也没有。 然而。 罗拉说的却是:“亚伦可能是你的仇人。” 仇人。 安妮的仇人只有一人。 那是杀死了她父亲的人,杀死了他爷爷的人,也是將她掳走、逼疯她母亲的人。 如果那个人就是亚伦,岂董是说,安妮跟亚伦有董共戴天之仇? 而亚伦,恰恰就是安妮此前最在乎的人。 闭嘴。 鸚鵡。 闭嘴。 罗拉。 “董是亚伦!”安妮大声吼叫,“绝对董可能是亚伦!” 罗拉却说:“他能做得到,你知道了,他很强。 闭嘴。 罗拉,你为何董闭嘴? 我只想听你安慰,告诉我犯人已经找董到了。 我董是想听你说这个的。 “董是他!” 安妮对罗拉咆哮,也对自己咆哮, “那个人可以变成別人的面孔!” 然而,罗拉却说: “亚伦似乎也可以。” 天哪....罗拉。 你明明跟我如此亲密,难道你就这么董懂我的心吗? 你难道—·就董能骗骗我吗? 你为何一定要逼我? “那也董是他,董可能是他,”安妮拼命摇头,“他將我养大,他-总之董会是亚伦。”“ “就算董是他,他也一定跟你的仇人有所关联。” 啊·..—· “罗拉—別说了— “安妮,要董去问问亚伦。” “你以为他会说实话吗!” “我想他会,”罗拉认真地说,“他很在乎你,董管他是否是你的仇人,我想这点肯定是真的。” 正因如此,安妮望向罗拉,我才如此害怕但是罗拉,你为何完全董懂? “罗拉,假设他说了,他真的跟我的仇恨有关,我又该怎么办?我如果能报仇?难道罗拉,你愿意替我去杀亚伦?” 罗拉沉默了。 “你瞧,这件事,就连你也董愿意帮我。” “那我帮你就是了,”罗拉向前走了一步。 但这话反而令安妮害怕:“罗拉,你怎么能这样?我跟亚伦可能有仇,但他却只对你有恩。你如何能如此狠心?” “我狠心?”罗拉的语气满是委屈,“但是安妮,你到底要我如何选?” 还听董出来吗,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所以你能不能闭嘴,不要再逼我了! 安妮很后公。 后公跟罗拉提起这个话题。 安妮董想再说话。 但罗拉却步步紧逼:“安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该问你自己!” 安妮咆哮,明明现在最痛苦和迷茫的是安妮自己。 然而,罗拉,却还要在这怠时候,询问安妮该怎么办? 安妮语气冰冷地说:“罗拉,你已经是个成年女人了,亚伦也跟你说过多次,也该有自己的思维,董要总依赖我替你做决定。 罗拉显然被嚇到了,她在原地愣了很久,方才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我去替你问,如何?” 天哪,你为何还要逼我? “闭嘴罗拉。” “我要是问出他跟你的仇恨有关,我就告诉你,如实有关,那我就什么也董跟你说,这样可以吗?” 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如此一来,即使董说,我不也知道结果了吗? “闭嘴罗拉。” 董要逼我。 “那安妮,你要我怎么办。” 安妮冷眼盯著罗拉的。 她原以为罗拉是自己的幸运,但现在看来,其实是董幸。 罗拉啊,原来我们一直在妨碍彼此。 安妮的表情冰如白钢,她冷漠地望向罗拉: “你走吧,罗拉。” “矣?” “我让你走!” “安妮——对董起,我董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既然你今天董想再跟我说话,那我下个月再来“下个月也別来了。” “矣?那—我下下个月再来。” “下下个月也別来。” “那下下下——” “—別来!”安妮怒呵,“永远也別来找我了。“ 罗拉愣在原地。 忽然吹来一阵经夏末烈日烘烤过的微风,却吹得安妮直打寒战。 两行眼泪,从罗拉的墨镜下滑落。 罗拉走上前来,嘴里董停嘀咕著“对董起”。 直到来到安妮跟前,罗拉一边祈求著原谅,一边尝试乙抱安妮: “求你原仞我,我一定再犯错了,董要董见我,安妮—” “董要再叫我安妮!” 安妮却决绝开了罗拉的手,並后退拉开距离, “我董是安妮·布克,也董是你的姐姐,我是卡洛琳·辛克莱尔。” 罗拉脸上的眼泪“噠噠”滴落,她语气中满是焦急: “安妮,你在说什么?” “还听董出来吗,罗拉,” 安妮急忙转过身,弯起食指,在眼角轻轻一抹。 隨后迈开步,朝著白金堡的方向走去,朝著风暴中心走去。 只丟下最后一句话,丟在她亲手撕开的、与罗拉之间的鸿沟里: “这是绝交啊。” 第329章 打破奇蹟 第329章 打破奇蹟 正站在登记柜后,独自看书的亚伦,忽然听到动静。 抬起头。 哈,罗拉啊。 罗拉如往常那般,从天台的锚点中出来,並通过楼梯间来到大厅。 只是,今天的罗拉只站在楼梯间门口不动,没有向前走的意思。 亚伦察觉到古怪,微微皱眉,因此合上书,离开柜檯。 他一边靠近一边问:“罗拉?” 这时,亚伦看到罗拉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並听到鼻子浑浊的吸气声。 “怎么了?”亚伦又问。 罗拉依旧没有回答,但终於向前迈步。 当离亚伦足够近之后,她突然扑进亚伦的怀里,紧紧抱住亚伦。 接著——· 便是歇斯底里的大哭。 罗拉虽然不怎么爱笑,但亚伦却从来没有见罗拉哭过。 这是罗拉第一次在亚伦面前哭泣,而她的哭声,是那么的悲愴,那么的伤心。 她一直哭,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亚伦知道,此刻的罗拉,真的真的很难过。 但.亚伦又能做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只能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站在这里,任由罗拉哭个够。 並时不时,將手放在罗拉身后,帮这丫头顺顺气。 罗拉哭个没完,且越哭越委屈。 她的眼泪浸湿了亚伦的衬衫,渗到了他的皮肤上。 但亚伦绝不会推开她。 如果她有另外一个倾诉的对象,她绝对不会专门来找亚伦,特意到图书馆里来大哭一场。 也正因如此,亚伦猜到了罗拉的哭泣,与谁有关。 但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亚伦记得罗拉刚来的时候,是个眼中充满迷茫与恐惧的姑娘。 但是,她同样也是个坚强的姑娘。 那时她虽然无法跟亚伦沟通,但亚伦却发现她的心思其实很细腻。 她能够发现安妮不喜欢她,因此她主动躲著安妮。 因此亚伦能够猜到,即使在被亨利带到新大陆前,罗拉应该也是个孤独的姑娘。 可不知为何,这俩姑娘的关係突然就变得亲密了。 亚伦其实很开心,也替罗拉感到开心,她今后可能没那么孤单了。 只是罗拉似乎有些过於在乎安妮了,从那之后,她做什么都要跟在安妮后面。 而安妮无论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 亚伦因此提醒过罗拉很多次,但收效甚微。 但如果两人的关係能永远要好下去,这样其实也没有问题。 可问题是,“永远”是何其苛刻的前提。 此刻就是拯救。 所以啊,罗拉,你跟安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安妮遭遇了意外?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亚伦都不愿意看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罗拉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她终於只是在轻声啜泣。 亚伦继续抚摸著罗拉的后背,以此告诉罗拉,她不是一个人。 终於,连啜泣声都停了。 罗拉也鬆开了亚伦,向后退了几步。 她站在原地,用手臂撑高墨镜,用衣袖抹乾净眼泪。 可很快,清澈的泪水又从墨镜下滑落。 哦,天哪,罗拉,你到底是有多伤心。 但至少,罗拉没有再发出哭声。 罗拉就这样低著脑袋,站在亚伦身前。 考虑许久后,亚伦选择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罗拉的脑袋。 並尝试询问:“要过去坐坐吗? 罗拉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是不拒绝。 嗯。 终究只是个小丫头。 亚伦轻轻推著罗拉的后背,將她带到板凳前,帮她背对著长桌坐下。 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用儘可能温柔的表情,面对这份伤感。 “想说点什么吗?” 罗拉点点头。 “嗯,那么,你说,我听。” 罗拉盯著亚伦看了许久,几次张开嘴唇,却都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她还是选择述说。 儘管这个时候,她的声音早就因为哭喊而极度嘲晰。 她说起了就在刚才发生的事情。 罗拉与安妮见面了,两人谈到了安妮的身世。 她如往常一般地,耿直地回答著安妮的话。 是啊,罗拉本就不擅长甚至於不屑说谎,何况,她更不可能欺骗安妮。 但安妮的情绪却愈发激动,而这又导致极其在乎安妮的罗拉,愈发慌张。 她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想不明白怎样应对此刻安妮才好。 罗拉只能不断地述说,但她直到现在才发现,正是自己的语言,导致最终的恶果。 恶果— 安妮跟罗拉绝交了。 罗拉说这是她自食恶果。 亚伦只是听著,一句话也不打断。 但亚伦此刻却不合时宜地鬆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安妮没事。 说到这里,罗拉又开始哭喊。 她终究还是太在乎安妮,太在乎她的姐姐了。 等罗拉终於哭够了,终於再次望向亚伦: “亚伦,我和安妮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亚伦无法给予罗拉任何保证: “我不知道,罗拉。” 但,亚伦內心的態度,却是悲观的。 罗拉说,安妮自称卡洛琳·辛克莱尔。 名字倒是个常见的女生名字,但关键是姓氏。 辛克莱尔,白金之典的主人,巨典王国的王室。 原来如此,安妮还是个公主呢! 唔奥蕾夫人,亚伦想,你还真是给我偷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女孩呢。 也就是说,奥蕾·卡佩罗当年刺杀了国王之后,又將王国的公主盗走了。 难怪亚伦听闻,克劳德·辛克莱尔一脉断绝,以至於宫廷必须从旁系中择一人继承王位。 难怪奥蕾夫人不愿告诉亚伦,安妮的真实身份。 她恐怕原本打算杀掉这个孩子,但终究出於不忍心,只是將婴儿掳走,並託付给亚伦。 想让安妮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跟王室再无瓜葛。 可谁知命运是如此奇妙,安妮最终还是在兜兜转转之下,返回了王室,並且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安妮是怎么被认出来的呢? 对了,安妮身上有一个造型奇特的伤疤。 从她被带到图书馆之后,那个伤疤就已经存在,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唔·——. 如此一来,安妮与亚伦的缘分,不就是开启於安妮的仇人之手吗? 亚伦倒是能够无视一切,在他眼中,安妮只是安妮,他能够如往常般面对安妮。 但恐怕安妮不行。 既然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必然掌握了仇恨。 但安妮的仇人已死,而亚伦距离安妮的仇恨,最近的一个人。 只有亚伦,清楚地知道安妮的仇人是谁。 既然如此,安妮恐怕不敢在面对亚伦。 也不敢面对图书馆。 自然也包括,她在这里认识的罗拉。 所以,亚伦认为罗拉和安妮恢復关係的可能,微乎其微。 听到亚伦的话,罗拉显得焦躁难安,在凳子上扭个不停。 她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问: “亚伦,你是安妮的仇人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亚伦付度片刻,方才答道: “这个得看安妮自己的定义。” “什么意思?” “她的仇恨不能说与我毫不相干,但直到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事情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安妮的仇恨是什么。” “也就是说,你的仇恨,不是你直接造成的咯?” “不是。” “间接?” “应该也算不上,”亚伦道,“我只是那件事情上,一位无知的边缘人。但如果没有我,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是亚伦救下了奥蕾夫人,並让她掌握了那股力量。 是亚伦,提供了製造这场悲剧的条件。 儘管亚伦总是希望儘量少的去干涉別人的人生。 但不论他是否承认,他的存在的確彻底顛覆了许多人的一生。 亚伦从来不是一个无辜之人,也绝对不会装无辜。 “那——亚伦,安妮应该恨你吗?” 唔———.“这取决於她。” 罗拉再次低下了头,眼泪又不停地低落著: “亚伦,我该怎么办?” 亚伦无法回答。 “原本我想,若是你跟这件事无关,安妮一定会高兴的。我要是將这件事告诉她,她说不定会原谅我,跟我和好,可——如果你这样回答——我又有什么办法让她原谅我?” 虽然但是。 亚伦並不觉得罗拉哪里做错了。 要说错,那就错在罗拉太过於在乎安妮了,以至於有些卑微。 亚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蹲著,静静地看著罗拉流泪。 他当然也为罗拉而伤心,但就这件事情,他也无法为罗拉做更多。 罗拉的泪水渐渐停了,但却没有抬头。 她就安静地坐在原地。 罗拉总是很安静。 但此刻却安静得令人心疼。 她在想什么呢? 这丫头的脑迴路总是很难猜。 当罗拉抬起头后,罗拉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她表情麻木地面向亚伦,然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隨后,一言不发地,头也不回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这一刻,亚伦总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 他不禁呼喊出声:“罗拉———“ 罗拉闻言,撇头望向后方。 亚伦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不是一个人,图书馆永远欢迎你回来。” 罗拉转过身。 她抬头望向亚伦,沉默良久。 直到她说:“我不会再来了。” 图书馆安静得可怕。 正如它过去无数的岁月那般。 “安妮不允许我再去见她了,那么我也不打算在回这里了,对不起,亚伦—” 亚伦还能说什么呢? 他儘量微笑:“不必放在心上,罗拉。” “不,我不是罗拉,” 罗拉强硬地,否认了亚伦, “如果安妮不再是安妮,不再是一个布克,那我也不要再当什么布克了. “罗拉已经死了,我不再是罗拉·布克“我是一个绿瞳人,我是图斯卡罗拉!” 亚伦猛然想起,那是罗拉原本的名字。 罗拉摘下了眼镜,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用她那双绿色的眸子,最后再看了亚伦一眼。 隨后,毅然决然地朝著世界尽头迈步。 当她走进楼梯口的时候,亚伦预感到,这可能是和罗拉的最后一面。 亚伦决定说最后一句话: 记得爱借目己罗拉停住了脚步,微微偏头。 但最终也没有回头、转身。 她继续迈步。 从楼梯口消失了。 从图书馆消失了。 只是,罗拉的那本《霞境之结》还没有还。 算了。 反正亚伦迟早能拿回来。 那本禁书还能回来。 只是. 有两本书,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亚伦走上前去,將那副墨镜拿起。 图书馆里来来去去过许多人。 唯有这次,最为悵然。 亚伦拿起墨镜,走会登记柜。 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將墨镜放了进去。 重新锁上。 抬起头。 望著满是书籍却空荡荡的图书馆。 岁月。 真是寂寞得可怖。 这个下午。 亚伦走进了那件臥室。 他將原本属於某两个姑娘的东西,全部收集到一块,准备放到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再访问的角落。 可是,还有太多太多的痕跡,亚伦根本抹除不掉。 最终,他只能躲到镜子前。 再次面对那张画像。 这时,那面该死的撒谎的镜子,却发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声。 “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亚伦决定,一定得找个机会,將这面镜子摔碎。 “你不该在乎任何人的,就跟我一样。” 也许说得对,但亚伦终究不是面镜子。 他不打算回话。 而镜子,则打算继续出声影响亚伦的思绪·.— 但· 隨著一声剧烈的撞门声,镜子的声音被迫中止。 他无法在有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说话和行动。 亚伦转过身望向大门。 门口站著一个清瘤的年轻男子,亚伦感觉自己见过他。 他咧开嘴大笑:“哈哈,老子来报仇了!谁叫你碰我的女人!” 直到这时,亚伦才记起此人是谁。 他自称大卫,乃是镇子上的理髮师。 此人的妻子索菲亚·马尔蒂尼,在新婚之夜抵达了图书馆。 因此,大卫怀疑亚伦跟索菲亚有一腿。 亚伦觉得上次应该跟大卫解释清楚了,也展示了部分力量,此人怎么还敢再上门找茬的? 正当亚伦思考要怎样应对此时人。 大卫,忽然將一个桶,滚进了图书馆。 然后,他关上门,迅速逃离。 亚伦完全看不懂此人在做什么然而“轰!” 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那只木桶,爆炸了。 亚伦走上前去。 望著那只木桶爆炸过的地方,亚伦惊恐地瞪大双眼——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 地面,被炸了一个大坑。 这意味著,保护图书馆至今未遭损害的强大的奇蹟—— 被打破了! 第330章 亘古难题 第330章 亘古难题 看著面前的三个大汉,弗朗索瓦內心惶恐不已。 好在对方似乎也认识莫斯利先生,说明这人很可能不是敌人。 只是此人突然陷入沉默,搞得弗朗索瓦有些不知所措。 终於,弗朗索瓦忍不住问道: “那个,先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此言一出,对方猛然抬起头,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哈哈哈,这是误会,原来你是莫斯利先生的熟人,那么我们也算是朋友,鄙人里奥·吉布森“你好,我叫弗朗索瓦·勒梅,”弗朗索瓦终於鬆了口气,“所以,里奥先生,你也是听从了莫斯利先生的指示过来的吗?” “不是,但我这一路,的確经过了图书馆。” 弗朗索瓦闻言,眼里闪过了光,急切地问道: “真的?那么莫斯利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让我何时回去?” “他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听到这话,弗朗索瓦內心难免有些失落。 但马上又忙问:“那么,你有没有在图书馆里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 “你是说哈莉特小姐和凯希先生吧?” “没错,他们有提起我吗?” “没有,哈哈。” 听到里奥的笑声,弗朗索瓦觉得这是嘲讽, 唔—根本没有人记得我,並且有些怀疑,他们该不会,觉得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吧? 弗朗索瓦內心有些受伤。 但弗朗索瓦仍旧记得眼前还有人在,因此很快找回状態。 “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哦,如你所见,做一些香料生意。” “这样啊”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忽然想起莫斯利先生对他说过的话。 掌握香料的使用,他將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厨师。 儘管弗朗索瓦,对这个结论心存质疑。 但莫斯利先生的高深莫测,他也是了解的。 瞧!他甚至还认识香料贩子! 而根据弗朗索瓦的了解,在此之前,远东大陆甚至无人知晓香料的存在。 所以弗朗索瓦觉得,莫斯利先生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而只要掌握好厨艺,他就能返回故乡。 也就是说,他只要掌握好如何使用香料,他就能够回去了! 哈!就是这样. 不过,先生还说,要他掌握好链金术— 但,完成一半也算完成吧? 嗯!算! 弗朗索瓦想到这,不免激动起来,急忙对著里奥道: “先生,能够卖给我一些香料吗?” 谁知他非常大方:“卖?不!我送你一些!” 商人不会平白无故送人东西,弗朗索瓦知道,他一定是看在了莫斯利先生的面子。 但弗朗索瓦也没有拒绝:“那就谢谢你了。” 其实弗朗索瓦至今,依旧对莫斯利先生將他送到远东大陆怀有怨言。 挪用一点先生的人脉,就算对先生的一点小小报復吧。 之后,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 里奥提到:“我刚到远东大陆,对这边的情况也不了解,而且语言不通,如果有什么建议,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弗朗索瓦连连摆手:“我也了解不多啦。” 这並非谦虚,弗朗索瓦的確不算特別了解。 “是吗,那实在可惜。” “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会很多语言的人。” “哦?”里奥面浮喜色,“哈哈,先生,还望介绍这个人—“ “倒是没有问题,就是—” “嗯?” “就是那人的身份,我怕你介意— “怀有眼色,无法成为一个出色的商人,哈哈哈,”里奥咧开嘴角,“先生,请儘管说!” 弗朗索瓦,敲响了奥尔加的家门。 门扉很快打开,奥尔加,一见到弗朗索瓦,便笑著说: “你迟到了,小胖。” 小胖,是奥尔加对弗朗索瓦的称呼。 自从初遇之后,弗朗索瓦又来过奥尔加的家里三次。 这三次,他学到了不少新的鱼类菜餚。 同时,又跟奥尔加欢喜了两次, 头一次弗朗索瓦提出要付钱,但奥尔加脸色一黑,並警告弗朗索瓦不要再提这件事。 弗朗索瓦被嚇到了,当然不敢再说。 其实弗朗索瓦没有恶意,因为奥尔加的確让弗朗索瓦很舒服。 这是弗朗索瓦第四次拜访,但今天恐怕不会有快活的环节,因为: “小姐,这次,我带了几个朋友来。” 奥尔加微微皱眉,不解弗朗索瓦的做法。 但她似乎很信任弗朗索瓦,终究还是將几人放进家门。 里奥似乎非常善於交谈,他很快就主动讲明请求。 奥尔加闻言,沉默许久。 终於,她说道: “我是个妓女,我学习语言,是为了更好地服侍客人,不是为了给你当翻译的。” 里奥笑著说:“我也可以当你的顾客,只是,希望你能教我地道的当地语言。” “哈!”奥尔加笑了,“那你必然能够学会如何征服一个女人,当然,前提你那话儿不是摆设,或者,钱袋里的银幣足够多。” “这点你不必担心,”里奥笑著说,“我只想学外语。” 两人谈判了许久,终於谈妥。 里奥似乎十分干练的人,谈完便打算告辞。 而弗朗索瓦也立即起身,今天应该不適合他学习新的菜餚了。 临走前,奥尔加在弗朗索瓦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好在弗朗索瓦的脂肪多,倒不是太疼。 “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天地良心,弗朗索瓦真的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他们两个都有利。 离开奥尔加的家后,里奥跟弗朗索瓦分別了: “先生,我的船在码头,你若想要找我,就去那儿寻丝绸面纱號。” 弗朗索瓦点头。 而里奥又给了弗朗索瓦一堆的香料,这才离开。 弗朗索瓦拎著这一串一一装满香料、被麻绳绑著的一一罐子,脸上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离回家更近一步了! 就在这时,他猛然抬头,却看见前方的一个身著蓝色罗裙的姑娘,正在看著自己。 其实说是姑娘,但长相和身材都很男性化的,若非因为穿著,弗朗索瓦真的无法判断她的性別。 身材非常苗条,也许凹凸有致完全不搭边,与奥尔加简直是相反的类型。 她的头髮很短,虽然显然是经过修剪的,算是比较齐整。 面部也是稜角分明,倒是显得很帅气,就是脸颊上长了许多雀斑。 总之,若是说她是个美女,就连弗朗索瓦这个人人嫌弃的胖子,都敢於否认。 弗朗索瓦对这个女人有些印象,她似乎是奥尔加小姐邻居。 每次弗朗索瓦来这里,跟奥尔加小姐探討厨艺时,都可以在附近见到她。 而这个姑娘,也如往常一般,朝弗朗索瓦投来鄙夷的眼神。 不过弗朗索瓦早就习惯遭人白眼了,也就没当回事。 但当弗朗索瓦经过她的面前时,今天她前说了一个词。 “。” 嗯? 弗朗索瓦停下脚步:“小姐,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就是说你怎么了!”那姑娘扬起尖尖的下巴,“难道不是吗,你跟那些猥琐的男人一样,偷偷到那个骚女人家里找她。” 儘管弗朗索瓦不在乎別人怎么毁自己,但是,如果事关奥尔加— 奥尔加小姐对弗朗索瓦颇为关照,因此弗朗索瓦打算为了奥尔加小姐辩解几句。 “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跟奥尔加小姐不是那种关係。” “哦?你难道没有在她家里,跟她做过那种事情?” 弗朗索瓦无法反驳,他只能红著脸承认: “做是做了———但,真跟你想的不一样。” “別辩解了,淫猪!” 听到这个词语,弗朗索瓦羞愧难当,感觉拎著罐子逃走了。 而身后,传来了那个女人嘶哑的笑声。 弗朗索瓦此刻恨透那个女人了,所以她决定下次躲著她点儿。 弗朗索瓦回到了丧钟链金团。 他走向角落里的厨房,这里独属於他的港湾。 比起那些危险了链金,烹飪才是他的最爱。 对了,弗朗索瓦其实炼过一次金,从结果上来看,还算成功,也没有让弗朗索瓦受到什么伤害。 但,他的骨子里,仍旧恐惧中链金。 而弗朗索瓦也享受著烹飪,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將能够忘记所有事情。 这,是独属於他的酒精。 弗朗索瓦哼著在大门城白街头表演,学来的小曲儿。 开开心心地准备食材,准备大展身手。 最近弗朗索瓦的厨艺长进许多,而他从奥尔加小姐那儿学到的鱼类烹飪,在那群链金术士口中,收穫大量的好评。 哦!如果这里有烤箱,弗朗索瓦也愿意让他们尝尝,从叶列娜夫人那儿学来的烤麵包。 想起来,弗朗索瓦再也没有找过,叶列娜夫人了。 弗朗索瓦不敢去见她, 但弗朗索瓦也明白,夫人最近必然非常崩溃。 儘管弗朗索瓦觉得夫人伤害了他,但夫人毕竟教过弗朗索瓦厨艺他决定了,下次还是去尝试见见夫人,说点儿安慰话,也算是报答了。 就当弗朗索瓦正考虑,今天晚上,要给那些链金术士做些什么菜的时候— 他忽然想到,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学学怎么使用香料呢? 想到这里,弗朗索瓦决定直接尝试。 香料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至於搞砸吧? 於是,弗朗索瓦揭开其中一个小罐子。 香气瞬间飘了出来,弗朗索瓦仔细一嗅· “阿嚏!” 他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唔!这东西真横! 弗朗索瓦决定要征服它! 他將手伸进罐子,轻轻一抓,发现一罐里混杂著多种香料。 看来香料的种类丰富,这几个罐子无法分装所有种类吧。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感觉有人在他身后扯了他一把。 弗朗索瓦急忙回过头,原来是链金术士,弗拉基米尔。 “学士,怎么了?” “团长要见你。” 弗拉基米尔扯著弗朗索瓦,直往厨房外走,弗朗索瓦甚至来不及將手中的罐子放下。 很快,他来到团长面前。 “兰德团长—” 弗朗索瓦主动打招呼, “嗯,”兰德点头,“弗朗索瓦学土,我很早就想跟你说这件事了,儘管我很感谢你主动承担为实验室准备伙食的事情。 “但是,你毕竟是一名链金术士,我是基於这个理由,才邀请你加入的。事实上,你也多次展示过你在链金术方面的学识,並且天赋非凡。 “因此,秉持著不愿眼睁睁看著人才埋没的想法,也为了提纯丧钟链金团的人员构成,学士, 我想你必须也承担起部分链金的职责。” 天哪,这是弗朗索瓦最害怕的事情。 老实说,这些日子弗朗索瓦没有鬆懈对链金术的学习。 他一直有在看那本《基本链金术》,儘管上面有成片弗朗索瓦不认识的文字。 但是,他已经掌握了看书的技巧。 跳著阅读,也能將书看著半懂。 等完后再读一段之后,回过头再看之前的不懂的文字,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而兰德口中,弗朗索瓦儿链金术的学识,则返基本是从这本书中学来的。 这本书內的知识很基础,但莫斯利先生却说,最基础的,往往返是最深奥的。 眼下兰德会如此评价弗朗索瓦,说明先生的说法,也许真的有几分道理。 而面儿兰德此刻的要求,弗朗索瓦返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办法一直逃避下去。 唔.—.他只能答应: “兰德团长,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试著製作几瓶链金药。” “但,我不知道该製作什么—” 兰德笑了,他似乎就在等弗朗索瓦说这句话: “配方和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六奋药剂!” 此刻,边上的弗拉基米尔却皱眉插嘴: “团长,增益类药剂的材料很难得,l製作的手法要求也很高,如果贸然让他来链金,造成的损失,葛非常昂贵。” 兰德望向弗拉基米尔:“你瞧不起他?学著的谦逊哪去了?” “我———”弗拉基米尔结舌,“我只是有些担心,他盯竟从未践实验室里链金过。”” “谁都有第一次,而且,他上次指全製作糜烂药剂的往事,你难道忘记了,他指且了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问题,说明他可能经验丰富,至少理论丫实。” 弗朗索瓦希望弗拉基米尔多说几句,爭取劝兰德放弃想法。 但求究,弗拉基米尔还是屈服了,弗朗索瓦是不得不去链金。 而兰德也的確准备好了链金配方,与材料,只等弗朗索瓦去操作。 儘管惶恐,弗朗索瓦只能硬著头皮去上。 很快,弗朗索瓦就製作好了“六奋药剂”。 老实说,没比烹飪难到哪里去。 就是链金药无论是製作还是使用,都会给人带来副作用,弗朗索瓦无论如何,返无法消除心中的牴触。 弗朗索瓦葛药剂递给兰德。 兰德接过后,却眉头紧锁: “透明的?” “嗯,难道不该是透明的?” “应该是乳白的才对。” 兰德没有更多解释,而是拿著药剂,走向关老鼠的笼子。 弗朗索瓦知道,兰德要做实验了。 而此刻,空閒的链金术士们,都看了过来, 况概因为弗朗索瓦製作了一瓶反常的药剂,这些人惭算看任话吧。 不过,弗朗索瓦不害怕別人的取任,他早习以为常了。 兰德抓起一只老鼠,葛药剂灌入老鼠的嘴里。 它葛老鼠放践一个透明的盒子里。 很快,老鼠变得暴躁,践合理里横衝直撞,不知疲倦。 看到此处,弗朗索瓦鬆了口气。 老鼠很六奋,说明药剂製作成功了。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很古怪。 虽然没有人嘲任弗朗索瓦,但现场却鸦雀无声。 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且眼中都带著点异。 而前方的兰德,更是一动不动了很长时间。 忽然,兰德猛地扭过了头。 他的瞪况双眼,眼里布满血丝, 然后用这双恐怖的眸子,贪婪地也著弗朗索瓦的双瞳。 兰德的整个身子转了过来,並大步走向弗朗索瓦,死死抓住弗朗索瓦的肩膀,猛烈摇晃。 这幅模样令弗朗索瓦很害怕,他一时不敢且声。 兰德用近乎癲狂的声音说:“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咦?”弗朗索瓦万分困惑。 “那瓶药剂!透明的六奋药剂!” 兰德几乎是尖叫的,破音了都, “这瓶六奋药剂的配方是经过改良了,链金药剂具有副作用不可控性,但副作用却可以引全。 “配方引全这种六奋药剂的副作用,葛给使用者带来急性皮肤病。但,这只老鼠,却没有且现任何皮肤症状! “弗朗索瓦学士,智叟保佑!哈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弗朗索瓦被嚇到了,恐惧得快速摇头,连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摇晃。 “说明,这瓶药剂不具备副作用!” 若有有人看到兰德此刻的表情,葛其判定为疯子,弗朗索瓦不惊讶, “任何药剂都具备副作用!千万年来,无数链金术都企图消除链金术的副作用,但却无人成功“这是一道互古难题!然而,此刻却被你破解了!弗朗索瓦啊!你创造了歷史!创造了新的时代,你为链金术开闢的新天地! “噢!弗朗索瓦!学士!老爷!祖宗!求求你!恳求您况发慈悲,告诉我,您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l此,弗朗索瓦也很困惑。 他是根据配方,按部就班来的,没有进行任何特的操作。 弗朗索瓦不禁低下头,望向自己链金的双手,企图回犹起自己链金的么节。 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掌上,沾著些许小颗粒。 一个想法,猛然钻入了弗朗索瓦的脑海。 难道说.. 他挣脱了兰德的抓握,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掌,用力闻了闻— 很香! 第四卷总结 第四卷总结 前第四卷终於写完了! 正如第三卷总结里说的,第四卷是个过渡卷。虽说当时讲不会太长,却也有八十多章,三十多万字。 前四卷,都是以四个重要世界主线结尾的,大家可以重新翻看这四卷的最后一章,就能知道主线的大致脉络。而这四个章节,就是为了铺垫第五卷的內容。大家也应该能够发现,其实那四章, 都是在说同一件事情。也正因如此,下一卷註定是这本书最好看的一卷。 亚伦从一开始就將极具主观能动性,这意味著亚伦將占据这一卷的大量篇幅,我想这一点有些读者应该能从328章中看出来。而这一卷,几乎所有主线,都会围绕著同一目標去写,所以,支线之间的碰撞和影响,应该会更加频繁。而许多人物线,也將这这一卷迎来重大转变,以及收束。更重要的是,铺垫了四卷的能力体系,將彻底展开(我想应该会很精彩)。 【所以多多支持啦,多多评论啦,大家的回覆我都会看的。】 然后接下来说说写完这一卷,想要谈论的事情。 首先,本来这一卷还有两个新人物,但因为有读者提意见,加新人的时候显得亚伦的npc感太重,我又想不到好的处理办法,乾脆就直接刪掉。那两个人物的人设和剧情,在我构思中是比较有趣的,但作用,就是为了充当第五卷的灵活摄像机。因为第五卷註定要讲到各种各样的势力角逐, 仅有的十几条线可能不够用。但既然大家似乎不想看新人,那就不写了。这样一来,就必须重启肯德里克那条线了(嗯,那两口子度蜜月悄悄这么长时间也该知足了吧?)。 这里提一句,这本书目前开个人线的前提有两个,此人是借阅者,或者跟图书馆有重大关联。 但下一卷可能出现视角实在讲不到的点,兴许会打破前提,展开另外的视角。 然后就是人物线了。 亚伦线最重要的就是328章。而这一章的伏笔,早就在301章、306章埋下,为了怕大家不记得大卫这个被取了名字的龙套,甚至將他的名字放到了標题里。其他就没得说了,下一章將著力塑造亚伦。对了,布莉安娜线也將开始展开了。 弗朗索瓦线承担这一卷的世界主线,另一个新角色,索菲亚,將在下一卷中承担重要的作用。 苏拉杰几乎承接收尾亨利线的作用,总结最后將再討论一下亨利。里奥嘛,传奇快递员。狄克在下一卷也將有亮眼表现。克里斯在收尾了,他的结尾很早就想好了,但他的剧情的確很关键。 接下来就是三小只了。这三人也是除了亨利和娜塔莉之外,投入最多笔墨和情感的人物线了。 再接下来就是克里斯。 哈莉特线基本跟凯希线一起出现,凯希这两年在图书馆闭关修炼的成果,將慢慢展示。高原线,启动! 罗拉感受老娘的疯狂吧! 安妮线是这一卷除了弗朗索瓦线以外,最重要的一条线。安妮身份的伏笔,第一卷就出现了, 大家可以去看看68章。而327章,就连其中对话,都很早就构思好了。有人提到,一写到安妮和罗拉,就要贴贴,只想说看穿了写作动机,就是为了327章,才反覆去强调的。而至於之后安妮线怎么收尾,同样连具体的台词都想好了,伏笔也很早就给出了。 总的来说,下一卷是三小只集体巨幅成长和发力的一卷。 总之,不管下一卷到底写出来怎样,作者很早就期待写第五卷了。 前四卷的收尾,在这本书开书时就確定了,大致方向是按照设想走的。除了第三卷,大改了一下,跟设想完全不一样。因为不改的话將多出太多內容,第四卷將变得非常长。 下面,將说一说亨利和娜塔莉的事情。按照设想,亨利还有两到三章的內容,娜塔莉还有一到两章的內容。之所以第三卷那样安排,实在只是让亨利不参与第五卷的剧情,否则他必將占据亚伦大量的剧情,相当於是给亚伦让路。至於亨利的目標什么的一个也没完成,这不剧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吗。海盗的正义,他不是已经给出来了吗,海盗没有正义。当然,也是作者水平有限,实在想不到海盗的正义是什么。 儘管开篇时很多人不喜欢娜塔莉,但讲道理,作者自已特別喜欢娜塔莉。娜塔莉將变成美人鱼,从她的第一章个人回,就开始反覆暗示了。但说实话,为了让娜塔莉活到变成美人鱼,真的是绞尽脑汁了。 而也有人说了,希望看到亨利和娜塔莉復活。 这本书没有绝对的永生,也不会出现绝对的死而復生。但亨利和娜塔莉倒也没有完全死,因此要想让他们復活,也不是不可以抢救。而且只要关键的剧情结束了,亨利参不参与剧情就无所谓了。当然,在我一开始的设想里,亨利和娜塔莉的结局是“悽美”。不过,这本书也不只是作者的, 也是支持到现在的所有读者的。要包饺子,也行。想看老夫老妻发,多的是办法。装矜持的亨利和不满足的娜塔莉,光是日常就能写很多內容。当然,如果復活,就必然承担关键的作用。 所以大家决定,大家希望,亨利和娜塔莉復活吗? 另外,老规矩,卷末请假。 不过这一次,要重新最后再整理和调整一下力量体系,弄得儘量有趣一些,可能多休息一天。 最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都看到这里了!第五卷真的看看吧! 现在追订更加重要了,养书的老爷们,加个自动订阅啊!欧尼盖! 第331章 原初力量 第331章 原初力量 “哈哈哈!” 狂笑声从身后传来。 此刻图书馆內只有亚伦一人,能发出声音的只有一位— 那面撒谎的镜子。 亚伦转过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满是癲狂的笑容。 而那双满是痴妄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的那个大坑。 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亚伦故而马上询问:“你想说什么吗?” 镜中人与亚伦对视,他那张扬的表情,终於稍微平静些许。 他咧开嘴,眯起眼,用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对亚伦道: “一切,必须你自己去探索。” 亚伦本就没有想过从镜子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就算说了,也未必不是撒谎。 危机隨著那一声爆炸后,彻底滋生蔓延。 亚伦拥抱多年的平静,恐怕將在此刻彻底碎裂。 无论如何,他必须查清,到底是什么,突破了这座图书馆的奇蹟。 亚伦拿出一根黑色的曲柄手杖,將之掛在横著的手臂上,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他的生命在消耗流逝,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如果不能调查出真相,他恐怕將遭遇更大的损失。 走在角的草地上,夏末咸腥的海风捧起他身后的两条开弧摆。 亚伦仔细回忆,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寻找布莉安娜小姐时,出门过一次,但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几年前,为了接回安妮和罗拉,亚伦曾经去了一次镇子。 只是那两个姑娘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们也不再是安妮和罗拉。 哦,对了,去年为了拿回《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亚伦出去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无论哪一次,都跟借阅者有关。 唯独此次,是只跟亚伦这个图书管理员有关的事情。 那个叫大卫的理髮师,亚伦虽然接触不多,却能够猜出那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时代的理髮师,並不仅仅是给人剃头髮有关。 刺字,猪,放血,截肢—.都是理髮师的业务范围。 他手中的那把剃刀,仿佛能够实现任何人心中的想像。 兴许“多才多艺”,亚伦却不觉得,他是个能使人眼前一亮的人。 他大概不懂识人、盲目衝动、目光短浅且小肚鸡肠,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地来图书馆骚扰亚伦。 可要是亚伦说多討厌此人,那也未必,这种人根本无法给亚伦的情绪带来任何波动。 只是他达成的事跡,著实令亚伦惊恐。 而亚伦也不觉得,大卫能仅靠自己,就破解图书馆的奇蹟。 这要么是个巧合,要么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否则,別说对图书馆造成损失了,当他脑中出现那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图书馆的奇蹟就该发挥作用了。 另外,从镜子看到那个结果后的反应,亚伦也能够猜到,镜中人一定掌握某些情报。 甚至,他可能都得出了具体的结论, 而他却不愿意告诉亚伦结果,亚伦暂时能想到两种解释。 一是他想要看到亚伦为此事忙碌、操劳的样子,毕竟那面镜子的品性十分顽劣。 二是並非不想说,而是根本就说不出来。 镜子为何存在?镜中人究竟是否原本就是个独立的灵魂? 这些亚伦至今都不曾弄清。 如果镜子当真了解过一些秘密,为何千百年来,都能守口如瓶,不曾向亚伦泄露分毫? 兴许,有什么东西限制了他,令他无法畅所欲言。 理论上这绝对可以实现,就比如《失格契约》,就能对人施加软禁制。 假设真相是后者,镜子最后那句一一“一切,必须你自己去探索”,就很值得玩味了。 或许,他这是在暗示亚伦,调查此事,可以获知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从镜中人一开始的大笑来看,他似乎已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了。 说不定,镜中人正期待亚伦查明真相? 但不管真相如何,亚伦总感觉,有什么停止许久东西,即將转动起来。 这起案件的调查思路其实很简单,首先是找到那个大卫,先从他的口中获得情报。 亚伦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但要想找一个理髮师,还是相当轻鬆的。 只询问了几个人,亚伦便得知大卫的住址, 在图书馆外的时间,必须爭分夺秒,亚伦没有任何停歇地,径直抵达大卫的家门口。 亚伦礼貌地敲响门,很快,门被打开了。 当大卫看到亚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亚伦问:“惊喜吗?” 大卫面露惊恐,便急忙想要关门。 但大门已经被亚伦冻住,大卫根本关不上。 亚伦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走向屋內。 环顾一周,便在一张座位坐下。 隨后面向大卫,好像自己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一般,发出勒令: “我们来谈谈吧,理髮师先生。” 大卫扭捏地走向亚伦:“镇子上的人说——·图书馆的管理员从不离开图书馆。” 所以这是你作死的勇气来源吗:“的確很少,但並非绝对。我的时间宝贵,先生,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谨慎回答。 “我饶恕过你一次,因此眼下我对你已经没有耐心了,你的回答,將直接决定你的命运,並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嚇唬你。” “你想问什么?” “你滚入图书馆的是什么?” “发酵桶。” “那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吗?” “它能爆炸,我得知它后,便立即买了一个,想要用它来报復你。” 亚伦眯起眼:“那东西是你买来的?” “是的。” “从哪里买来的?” “一家火腿铺——“ 得到线索后,亚伦向大卫索要了一笔巨额赔偿, 大卫虽然捨不得,但终究不敢再触怒亚伦,哭哭唧唧地將全部家当交了出来。 之后,亚伦马不停蹄的地赶往大卫口中的火腿铺。 正如亚伦料想的那样,这个理髮师自身並不具备破解奇蹟的能力。 而火腿铺的发酵桶,可能是破解这起突发意外的关键线索。 亚伦找店铺老板购买了一整根火腿,这才开始搭话, 当问及发酵桶时,老板的表情顿时不悦: “別提了,简直是个耻辱,周围的邻居最近都来拿这件事笑话我。” “怎么了?”亚伦问。 “最近港口来了一伙商人,他们带来名为香料的调味品。!那东西可了不得,它能使得寻常食物,变成珍美。 “因此我想著,用它来加工我的火腿,说不定我能製作出一种价值连城的火腿! “我当即斥巨资,购买了一点点香料,並用其製作了一个发酵桶。却不曾想,那个发酵桶竟然爆炸了! “还炸坏了我五根火腿,我不得不將那几条腿提前开掉,折价甩卖出去。这真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让我蒙受巨额亏不说,亦令我遭人耻笑。” 原来如此·亚伦將这些情报记下,並接著问: “我听说有个理髮师找你购买了发酵桶?” “哦,是有个这样的蠢货!他似乎听到了我的模事,这才专程来找我购买发酵桶的。 “一想到有个冤大头能够让我回回血,我当即答应卖给了他,也不知他要发酵桶干什么。” “你这儿还有发酵桶吗?” “没了,”老板耸耸肩,“毕竟只是次尝试,我购买的香料有限,只够製作两个发酵桶。” 听到此处,亚伦的调查完毕,並马上开始返回图书馆。 一边走,亚伦一边整理收集到的线索。 整个事件的发展脉络倒是清晰,唯有称得上变数的,只有一样一香料。 將香料带到铜板镇的人,正是里奥。 根据时间推算,刚好对得上, 亚伦不禁怀疑,难道,这个世界的香料,不仅仅是种调味品? 突然,亚伦猛地想起一件事。 当狄克二次拜访图书馆时,那个叫做佩姬的姑娘,得到了哈莉特的救治。 之后,哈莉特跟亚伦匯报的情况。 她说,按照她当时的状態,根本无法令佩姬恢復到那种程度。 然而,治疗效果却远超哈莉特的预期。 她不懂为何出现这样还结果,因此来询问亚伦的原因。 这个问题亚伦也一直没有想明白,但眼下,亚伦却有所头绪。 那次事件,同样发生在里奥来过之后。 哈莉特对佩姬进行治疗前的那个下午,同亚伦、狄克以及罗拉,一起聚了一次餐。 那些食物里,就添加的香料, 而且,哈莉特还食用了罗拉製作的“黑暗料理”。 罗拉是绿瞳人,而香料的原產地似乎就在新大陆,因此罗拉可能掌握了香料的特殊使用手法。 也许,哈莉特是因为使用了添加香料的特殊食物,才能够超常发挥! “香料.”“ 亚伦不禁呢喃了一句。 它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很快,亚伦已经回到了图书馆中。 虽然亚伦已经找到了破解奇蹟的源头。 但源头之下埋藏的秘密,亚伦却仍然未能触及。 不过亚伦却知道,有谁能够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走进图书馆,亚伦直接来到那名撒谎的镜子面前。 镜中人立即浮现,正用一种狡点的眼神,轻桃地打量著亚伦。 亚伦开门见山:“是因为香料的存在,才打破了图书馆的奇蹟。” 然而,却镜中人眯起眼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香料。” 也对,香料乃是个新词,这面镜子可比亚伦的身体古老得多。 亚伦也不多言,前方厨房,將里面的香料全部取来。 並將它们,展示给镜中人看: “是这些吗?” 镜中人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笑而不语。 这面撒谎的镜子总是喜欢对找亚伦搭话,並乐此不疲。 因此当成沉默时,却足以用反常来形容。 或许镜中人並非不想对亚伦说话,而是无法谈论此事。 所以,亚伦必须先想办法解开这面镜子的限制。 虽然不知道结果,但他选择尝试一下。 既然这个世界的香料,可以打破亚伦过去的认知。 它未必不可以,打开镜中人的嘴巴。 於是亚伦抓起一把香料,涂抹在镜子表面。 “哈哈哈.” 镜子在第一时间发出大笑。 亚伦顿知,果然是香料的问题。 他没有著急追问,因为他清楚,如果香料当真解开了镜中人的限制。 这面镜子,必定有非常多的话,想要对亚伦说。 “太久了—”镜中人说,“我等得实在太久了,终於有人將它带了回来—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香料。我多希望能直接告诉你它的存在,让你主动去找到它———” 亚伦通读史书,却未曾看到关於香料的半字记载。 即使关於神话时代的记载可信度不高,却仍旧有近万年的歷史。 如果这面镜子,以前就知道香料的存在,岂不是说,新大陆在一万年之前,就被东方人发现了? 镜中人凝视亚伦:“但也著实够晚的。我一直在等待,却没有任何结果,以至於我焦心不已。 还记得那场地震吗,亚伦。” 亚伦知道镜中人所知,那场在他噩梦时发生的地震。 因此,他頜首点头。 此刻镜中人的態度,正经得令亚伦感觉陌生,他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说明已经到最后关头了,”镜中人严肃地盯著亚伦,“我知道你困惑什么,我统统回答你。 是香料打破了图书馆的奇蹟,或者说,这里的奇蹟,和香料的力量同根同源。 “也是香料,让我在此守望。亚伦,也许你觉得你图书馆的守望者。而我,则是管理员的守望者。 “在你之前,我见证过无数管理员的死亡,你也是唯一一个,能坚持超过两百年的。 “因此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是这座禁书图书馆,最终的管理员。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等来了香料,並解除了我的限制。” “但是,亚伦,时间紧迫,你必须抓紧时间了。” 听到镜中人仿佛换了一种人格般的大段自述,亚伦甚至无法分辨,他究竟是否在说谎。 而亚伦也注意到对方口中的字眼:“你说『最后关头”、『时间紧迫”?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座图书馆记载了无数危险的力量,”镜中人说,“他能助人修炼成巫师、法师、武者、链金术士、天生异能者,但修的终究是身外之力。 “你必须从內部,打磨並修炼自身,而我会帮助你,帮你掌握香料,帮你成为一名·“ “调香师。” 本章想法超能小狗居然如此吗07-29 06:36-美国 浴火乌鸦什么艾尔登法环07-09 12:51- 四jii 0 六月一號级中华小当家07-08 23:47- 河北1 柳皓彬然后出一本调香大法放书架上是吧,不会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管理员吧07-08 06:53-山东2 感觉有点low 07-07 22:20-湖南3 上app,和更多书友互动 第332章 需要 第332章 需要 “小罗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图斯卡罗拉闻言,望向说话之人。 洛洛提正將麵包撕成小块,並將之泡进热粥里。 他现在已经吃不了任何固態的食物,不泡到能够直接吞咽的程度,他根本无法进食。 图斯卡罗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著洛洛提。 洛洛提眯起双眼,表情愈发凝重。 他撑住桌子,似乎打算站起来,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转而朝图斯卡罗拉招手:“小罗拉,过来。” 图斯卡罗拉走了过去,並站在对方跟前。 “小罗拉,你的眼镜呢?”洛洛提问,“这並不安全,没有多少人將绿瞳人当人,你应该掩饰自己的身份。” 图斯卡罗拉摇晃脑袋:“我不是罗拉,我是图斯卡罗拉。” 她本就是绿瞳人,为何要装成东方人? 这里不是她的故乡,没有她在乎的人,也没有在乎她的人,她必须要划清界限。 而危险—..她不怕危险。 “小罗拉,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洛洛提询问,“你的眼珠上布满血丝,眼袋也发肿,你流了泪,你为何而哭?” 图斯卡罗拉摇晃著脑袋:“我不想说。” “唔—既如此,我不强求,”洛洛提语气低沉,“但————小罗拉,若是我能帮到你,你儘管提。” 图斯卡罗拉想了想:“你有什么想要研究的吗?要去图书馆吗?或者需要我去帮你收集的材料吗? “洛洛提你吩咐我吧,我现在会全心全意帮你— “.—小罗拉— “我是说真的,现在会將所有的心思,都得放在你身上,我会当好你的助理—” “小罗拉!” 洛洛提忽然抬高了音量,將图斯卡罗拉打断。 接著便大口喘著粗气,最终他真的连大声说话都费劲, 他颤巍巍地抬起左臂,拉住图斯卡罗拉的手: “我不会拋下你的,小罗拉,你放心。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请相信我的承诺。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僕人。而我暂时没有需要研究的东西,你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不要再叫我罗拉图斯卡罗拉低下了头罗拉已经死了。 明明她听得出来,这是洛洛提在安慰她。 可她的心里,却依旧充斥著不安。 图斯卡罗拉感觉內心空空的,洛洛提那一点儿的投喂,根本不足以填补那一个大洞。 可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要主动去將它填满。 她也用另一只手,放在洛洛提的手背上: “洛洛提,要不我们结婚吧。” 洛洛提猛然咳嗽起来,图斯卡罗拉甚至听到了浓痰的滑动的声响。 等喘气了好久,洛洛提才缓过劲来。 他皱起眉,直视图斯卡罗拉的双眼: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不曾从异性的角度看待过你。” “这不重要,你很遗憾吧,因为霍菲的事情。” “遗憾————是啊,”洛洛提点头,“但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既然如此,我帮你弥补遗憾。我知道你跟霍菲的事情,也看了她给你留的信,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我能扮演她,你也假装我是她,这不就行了?” “不行,罗拉!” 洛洛提终於不再称呼图斯卡罗拉“小”了,但图斯卡罗拉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又被推开了。 “我能够做到,我跟你结婚后,我的眼里就只会装著你一个人,我也可以跟你接吻,现在就可以。” 说完,图斯卡罗拉瞅准洛洛提的嘴唇,自己也嘟起嘴,闭起眼凑了过去。 然而,她却感觉肩膀处传来阻力。 “不行,小罗拉,天哪,到底是谁把你伤害成这个样子?”洛洛提语气悲伤,“你成为不了霍菲,你也无需成为霍菲,我不可能接受你,这件事你也不要再说了。” 图斯卡罗拉收起表情,撇过头,朝著窗外望去。 烟瘴树將林中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树荫连成一片,看不到半分阳光。 果然图斯卡罗拉想..谁都不需要我“小罗拉!” 图斯卡罗拉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她这才回过神,望向眼前的老人。 洛洛提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可图斯卡罗拉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小罗拉—”洛洛提的嗓音有几分嘶哑,“不管你经歷了什么,不管你之后还会遇到什么, 我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情,你能答应我吗?” 图斯卡罗拉点头。 “我希望,你能爱惜自己。” 爱惜自己。 罗拉记得亚伦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我不是罗拉! 图斯卡罗拉猛然摇晃著脑袋赶快將有关亚伦的念头,全部从脑海中清除,否则她就要想起某个狠心的女人来了。 “罗拉?”洛洛提催促。 图斯卡罗拉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可是,爱惜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呢? 洛洛提笑了:“我相信你,小罗拉,千万不要食言啊。” 我是图斯卡罗拉。 她点头。 “谢谢你,小罗拉,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在你的帮助下,我能够完成我的研究。你也继承了我的衣钵。 “更重要的是,正因为你的存在,我才能够將我和霍菲的事,画上一个句號。” “我————”图斯卡罗拉向前走了一步,“真的很重要吗?你真的需要我吗?” “当然,小罗拉,与你相遇,绝对是我的幸运,这点我很肯定。所以,你应该更爱惜自己。” 图斯卡罗拉点头。 也许洛洛提是在骗她,但此刻,她寧愿被骗。 “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唔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至少今天是这样。” 图斯卡罗拉失望地垂下脑袋, “要不,你待会儿替我將餐具收拾了?” “好!”图斯卡罗拉激动地说。 洛洛提继续缓慢享用午餐,图斯卡罗拉便在旁边候著。 等他吃完,她便立即收拾好。 然后又来问:“接下来呢?” “我突然感觉好累好累,我想去休息。” “我扶你回房?” “没事,坐在这儿休息就好—.那么小罗拉,晚餐能够拜託给你吗?” “嗯!” 洛洛提开始靠著椅背休息。 而图斯卡罗拉,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有了目標。 必须在晚上做一顿美餐! 下午时间很漫长,图斯卡罗拉看书度过。 她不得不看书,一旦停止用脑,她的思绪总会向某个固定的方向飘去。 等终於熬过了下去,图斯卡罗拉便立即出门。 洛洛提看来真的很累,他仍然靠在椅背里。 图斯卡罗拉则走入厨房,开始烹飪。 此刻的她很满足,她正在被需要! 但也只有洛洛提还需要她。 她將食物端上桌子,並且呼唤: “洛洛提,晚餐准备好了。” 但洛洛提睡得实在太沉,图斯卡罗拉走过去,企图摇晃对方一下。 然而,她仅仅是稍稍发力,洛洛提却整个人往一边倾倒。 即使摔倒,洛洛提依旧没有醒的跡象。 图斯卡罗拉走过去,蹲在洛洛提的身前,凝视著那张苍老的面孔。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著。 直到太阳落山,屋子里昏黑一片,直到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图斯卡罗拉恍然大悟。 啊——洛洛提死了。 那今后还会有谁需要我? 第333章 真实禁书 第333章 真实禁书 “调香师?” 亚伦眯起双眸,凝视镜中的自己。 如果此刻镜中人正在骗亚伦,那他无疑已经成功了。 “任何人类都是肉体凡胎,”镜中人道,“即使拥有修炼自身的决心,也必须藉助外力,打破腐朽皮囊的约束。 “而香料便吸收特殊的力量,通过调配特定的香料配方,能在特定的条件下,將人炼化。” “吸收?”亚伦敏锐地指出,“如此说来,香料亦非力量之源?那力量究竟来自何处?” “嘿嘿.—..—” 镜中人终於恢復了令亚伦熟悉的笑容,用狡猾的语气说, “来自不可名状,来自不可言说。” “你在隱瞒?” “不,我已直言不讳。” 听到这里,亚伦勉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莫非他所言的“不可名状”和“不可言说”,乃是具体的指代? 这件事可以慢慢了解,亚伦眼下更关心的是。 如果香料可以打破图书馆的奇蹟,那亚伦最强的自保手段,便不再牢固。 要想应付隨时可能出现的威胁,那香料的力量,亚伦不得不掌握。 因此他问:“配方是什么?” “別急,得慢慢来,”镜中人笑著说,“你首先需要的,是一个调香瓶。” “瓶子到处都有,”亚伦道。 “但只有特殊的调香瓶,才能完美发挥香料的效果,或者说———“ 镜中人顿了顿, “人类的身躯无法完全承受香料的力量,你必须通过调香瓶,来充当一个过渡媒介以及催化石“我要去哪里获取你口中的调香瓶?” “你必须自己打造,”镜子说,“而我能给你提供图纸,你只需要收集所需的材料。” “什么材料?” “初阶调香瓶的材料並不难获得,核心材料只有一种,那就是异种铁矿。” 亚伦感眉:“你是说莱恩斯高原的异种铁矿?” 镜中人笑了:“从你提供的地图来看,那片地区现在地区被冠以『莱恩斯』之名。” 亚伦走向自己的登记柜,並取来一枚铁质徽章。 这是贝卡斯·伯恩离开前,交给亚伦的。 在哈莉特跟隨那个叫贾尔的佣兵,前往莱恩斯高原时,亚伦曾將这枚徽章借给哈莉特。 待哈莉特归来之后,她將这枚徽章又还给了亚伦。 而根据贝卡斯所言,这枚徽章,正是由异铁打造的。 亚伦將徽章递出:“这些够了吗?” 镜中人说:“我只是一面镜子,无法仅通过视觉,判断它的材质。” 回想起来,亚伦已经多次在图书馆內,食用过添加了香料的食物。 如果镜中人有嗅觉,他必然早就知晓香料抵达了这片土地,並且诱导亚伦,用香料来解开施加他身上的限制。 亚伦將徽章,按压在镜子表面。 镜中人的脸上,立即浮现癲狂的笑容: “没错!这就是异种铁矿!而且如果不浪费材料的话,足够你去打造一个调香瓶。” “图纸呢?” “我会给你,还有其他的材料也是,”镜中人说,“但光有材料不够,还需要三个条件。 “硫火助燃,日风助旺,以及汞水助坚。” “什么意思?”亚伦不解询问。 镜中人似乎迫切地想要亚伦推进这件事,並没有选择当谜语人,而是直接道: “你这儿的香料全吗?” 里奥將他获得的所有香料,全部给亚伦准备了一些。 而根据记忆:“我这里有二十二种。” “二十二种?”镜中人反而皱眉,“应该只有二十种才对,拿给我看看。” 亚伦將香料全部拿到镜子旁,並逐一涂抹在镜子表面,並解释它们的名字。 这二十二种香料,分別是: 白胡椒,黑胡椒,辣根,牛至,迷迭香,芝麻,天国穀粒,豆蔻,丁香,水蓼,罗望子,椒,生薑,辣椒,甘草,肉桂,肉蔻,麻椒,香叶,藤椒,小茴香,孜然。 镜中人这才笑道:“原来如此,有两种重复的香料。白胡椒和黑胡椒同属一种,麻椒和椒同属一种,这样一来刚好一种。 “嗯,不错,种类齐全!就是分量太少,但只是打造调香瓶,应该够了。” 亚伦追问:“所以,你口中的『硫火”、『日风”、『汞水”究竟是什么?” “芝麻、胡椒,以及迷迭香,”镜中人回答,“將三者磨粉、榨汁,分別加入铁中、火中以及淬火的水中。” 亚伦点头,而镜子中也立刻浮现一张图纸, 瓶子主体是椭球,上面有著五道平行的纬线。 主体上方是长长的瓶颈,以及连著瓶颈的如同栗子头的帽盖。 亚伦拿出纸笔,將瓶子分毫不差地临募下来,准备將之交到镇子上的铁匠手中,进行打造。 这时,镜中人提醒道: “建议你打造一条,能够悬掛调香瓶的腰带,当一切都准备完毕后,你必须將调香瓶隨身携带。” 亚伦收起图纸,便接著质问镜中人: “成为调香师,能获得什么力量。” “不同的调香师获得的力量不同,但你能从我这儿的力量,却是固定的。只不过,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的调香师,我无法什么都告诉你,你知道的,我身上存在限制。” “从你这里?”亚伦警惕起来。 “是啊,没错,我並非唯一,却是最独特的一个,”镜子道,“而亚伦,你也必须抓紧时间。 如果是香料是钥匙,而我则是门。 “现在钥匙与门终於匯聚,將会有其他的人,发现更多的门,而你应该明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把控的东西。” 亚伦愈发觉得,眼前的镜子,绝对不单单是面镜子: “你到底是什么?” “谜底从一开始就在谜面上,”镜子笑著说,“这儿是哪里?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里是禁书图书馆,而我则是这里的管理员。” “或许在你看来,这里遍布禁书,但是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镜中人的笑容,愈发灿烂, “在这座图书馆里,还藏著一本真正的禁书,那就是我,我是一“真实禁书!” 忽然,镜中亚伦的景象消失,转而浮现一个,宛若能够吞噬一切的至黑空间。 在黑色的空间中,似乎有一个光点,正在散发深绿色的光芒。 隨著亚伦凝视那个光点,它也愈发放大。 直到,彻底清晰。 亚伦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如同翡翠般的石板,亦或者是本书籍? 它碧体通透,四射青芒,给人一种神圣而神秘的感觉。 而在它的上方,亚伦看到了一串,他並不认识的文字。 可亚伦就是能够明白,那些文字所代表的意思“真实不虚,永无谎言,確凿无疑”。 “这就是我,我是—” 镜子继续道, “翠玉录!” 第334章 卡洛琳 第334章 卡洛琳 离开那个姑娘之后。 她已不再是她。 她变回原本的她。 走过王城的街道。 穿越白金堡的城门。 走进古老的塔楼。 来到摆满纹章的房间。 卡洛琳用那双酸楚的眼睛,冷漠地扫视房间里的眾人。 梅里克纹章官曾將卡洛琳送往了卢文的房间,卡洛琳发誓绝不原谅此人。 德怀特纹章官跟长公主关係很近。 胚! 真是什么人都敢自称公主。 而且那个女人的侄子曾经羞辱卡洛琳,而她同样如此。 塔维斯侍从官贪得无厌,收受各方的贿赂,出卖他所侍奉的纹章,以及主人的家族。 此人乃是辛克莱尔家的蛀虫,必须清除。 凯奥经常给卡洛琳白眼,瞧不起卡洛琳女人的身份。 而她,最討厌歧视女性的人。 总有一天.卡洛琳想.我要你在我面前下跪。 艾德温是个庸才,白金堡不需要蠢货。 放眼望去,整个纹章院,只有琼纳斯还像个人。 但不知为何,卡洛琳感觉脸颊滚烫。 该死!我怎么能在这里流泪! 一定是王室纹章院烂到她只能哭泣。 才不是因为她软弱,才不是因为她难过,才不是因为她不舍。 卡洛琳抬起手臂,快速用袖子抹掉泪水。 並用力鼓张眼球,以免泪水再擅做主张地跑出来。 她走到琼纳斯跟前。 並告诉自己,眼前之人,暂时还是自己的上司。 琼纳斯皱起眉,望向卡洛琳。 “发生什么事情了,安妮?” “没什么,”卡洛琳摇头。 琼纳斯压低声音:“不管你遇到什么,都请坚强。” “我会的,”没有人看到我的眼泪。 连那个討厌的、死脑筋的姑娘也没有。 琼纳斯说:“你今天可以休息。” 卡洛琳调整呼吸:“从今往后,我都不需要休息了,请给我工作,大人。” “唔好吧,”琼纳斯道,“这是早上御前会议商议的,国王寿诞晚会的具体安排,你將它带给赫尔总管,他应该在国王寢宫。” “是,”卡洛琳点头。 接过这张盖有多枚纹章的文书,並即刻將之送往国王寢宫。 卡洛琳立即领会,琼纳斯给她安排这个任务的目的。 第一个,是出去国王寢宫,確认国王现在的状况。 被戏称昏睡王的老国王,已经长期不省人事,隨时可能暴毙。 而他的死,必將引起王国震盪, 卡洛琳才刚刚走进风暴当中,尚未站稳脚跟。 如果不能掌握颶风暴走的准確时间,她必將会被吹飞。 在权力的角逐中,胜负往往就在於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 谁能把握那段黄金时间,先发制人,谁往往就能笑到最后。 而另一个目的,则是拉拢赫尔。 赫尔·麦金利,白金堡的首席侍从官兼宫廷总管。 他管理宫廷內的一切內务,乃是国王的贴身人。 同时,也是所有僕从的长官。 若问谁能掌握宫廷內所有人的动向,以及宫廷內的私言密语,非此人莫属。 听闻此人跟三公主有过一段不浅交情,但在卡洛琳看来,他绝非彻底的三公主派。 因此,此人有拉拢的可能, 而一旦得到他的支持,卡洛琳將掌握宫廷內的情报网。 唯一的问题是,此人或许不是三公主派,但绝对是老国王的坚实拥是。 卡洛琳听此人亲口讲过,老国王对他有赏识之恩。 他也是一个极其忠诚和知恩图报的人,他必然会为了老国王,倾尽所有。 卡洛琳虽然也是个辛克莱尔,却不是老国王的后代。 该怎样劝说,此人支持他,必须要做足功课才行。 卡洛琳深知不能著急,眼下只能他不明確战队其他人即可。 她必须拯救自己的母亲,她那被关在牢中,却依旧深爱著她的母亲。 因此卡洛琳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欺骗。 卡洛琳也不是没有撒过谎,但此刻的她,不害怕撒谎。 她多么希望某个愚蠢的丫头也能学会,偶尔撒一次谎,绝对远胜过非要事事道破真相, 卡洛琳敲响了国王寢宫的大门,果然在里面找到了赫尔。 关上门后,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 卡洛琳自然地询问:“陛下还好吗?” 这不算突元,关心国王是每个国民的义务。 只是那个老国王不配坐在这个位子,无论是能力还是血脉,他都不是那个距离王位最近的人。 赫尔回答:“一切都好,同样一切都不好,陛下可能要睡很长一段时间。” “真可惜,希望陛下能保持健康,”至少等待她积累足够的力量。 “当然,王国的臣民都如此期盼,”赫尔点头,“啊,安妮师傅,你还真是深受琼纳斯的信任啊,他又派你来我这里了。” “毕竟我是个女人,有些事情的確女人的身份更为合適,”卡洛琳笑著说。 以往她绝对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性別,但眼下她必须利用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喜恶。 “说得也对,那么这次是什么事情?” “关於国王的寿诞宴会的安排,”卡洛琳递出文书,“上面记载了宴会邀请出席的所有人员名单、宴会安排、预算资金等等,请大人仔细阅览,並按照御前会议的具体决定行事。” “你官话说得越来越流利了,安妮,”赫尔笑了笑,“我会安排的。” “嗯·—.. 之后,卡洛琳又跟赫尔閒谈了很久。 但却没有提及拉拢的事情。 还不够—.卡洛琳很清楚必须跟赫尔更加亲近,才能获得此人的青。 等完事之后,卡洛琳返回了纹章院。 今天纹章院里难得坐满了人,因此卡洛琳没有找到和琼纳斯独处的机会。 因此,她只能不停地接任务,在白金堡內,忙前忙后。 直到很晚,她才能够休息。 很累,但卡洛琳绝不承认。 以前她有一个可以值得依靠的人,也有一个值得倾诉的人。 那两人曾是她的全部,但眼下,她失去了全部。 一无所有的她,必须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走回房间,关上门。 太极立即朝她喊话: “安妮!安妮!安妮!” “闭嘴,”卡洛琳说,“安妮已经死了。” 我是卡洛琳。 卡洛琳·辛克莱尔。 第335章 调香 第335章 调香 一本曾在镜中世界的翡翠之书. 这才是镜中人的本质? 他说他是翠玉录,虚实翠玉录。 也就是说,不是唯一的翠玉录?还有其他的翠玉录? 亚伦询问:“虚实?” 镜中人回答:“翠玉录中,登记的是虚实之力。” “登记?” “没错,登记,”镜中人道,“但不必著急,一步一步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快打造一只调香瓶。 “你不是第一个接触到香料的人,而任何接触到香料的人,都將有可能,被指引前往接触翠玉录。” “为何?”亚伦问。 “锁孔总是吸引钥匙,这点你应该理解。” 是这样吗?亚伦无法完全认同镜中人的话, 但却可以理解成,一种特性。 或者说原理? 香料回归性原理。 但不管如何,亚伦目前只能按照镜中人所说的做,才能知道答案。 他带上调香瓶的图纸,核心材料异铁所打造的徽章,以及三种辅料,代表日风的胡椒,代表汞水的迷选香,代表硫火的芝麻。 离开图书馆,前往镇子。 亚伦打听到镇子上唯一一名铁匠的店铺当对方看到亚伦提供的图纸时,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 很少有人,会带著图纸来找他打造物品。 亚伦將所有细节,全部交代给了这位铁匠,甚至不惜在图书馆外多浪费一点时间。 直到对方答应,严格按照亚伦的要求打造后,亚伦才放心返回了图书馆。 当然,如果亚伦没有向对方展示一枚大银幣,那人不可能如此坚决地答应下来。 等调香瓶打造好,需要几天的时间。 而利用这些空閒,亚伦询问了镜中人许多问题。 有些问题镜中人依旧无法回答,说明仅仅靠香料,无法解开镜中人的所有禁制。 但镜中人给出的解释却很耐人寻味,他说,“我不完全”。 也就是说,亚伦看到镜中世界的翠玉录,並不完整, 而亚伦也问起禁书的来歷,镜中人说,这些都是过往的禁书管理员,陆续收集的。 以前图书馆的力量更为强大,能够指引管理员去收集禁书。 但眼下那股力量,已经隨著图书馆內的禁书逐渐增多,而变得愈发衰弱。 图书馆內最新的一本书,就是奥蕾夫人所学的《凯萨琳风流游记》,这本书正是上一任管理员所收集的。 眼下,图书馆已经无法指引亚伦去收集新的禁书。 至於亚伦识海中的那本,《禁书借阅录》,是否也来自图书馆的力量,镜中人却未主动解答。 但亚伦不打算说,万一镜中人不知道此事,亚伦不就是暴露了自己的金手指了吗? 直到现在,亚伦依旧不敢相信无法彻底理解。 图书馆的奇蹟,竟然来自香料。 单单香料,就能具备这种程度的力量? 亚伦觉得,至少不仅仅是香料的力量。 然而对於这个问题,镜中人却没能更为出肯定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禁制,亦或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那面撒谎的镜子,戏要亚伦的骗局, 除非,亚伦当真因为香料,掌握了某种力量。 最关键的问题,香料、翠玉录以及这座图书馆乃至亚伦这些管理员,究竟为何存在,镜子亦未给亚伦解释清楚。 亚伦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的执著,並非由於镜子的劝说。 而是源自內心的不安。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某种,能够轻易撕碎亚伦底牌的力量,那么亚伦便无法容忍其存在於世, 而自己却无法掌握它。 禁书的力量的或许可怕,但依靠图书馆的奇蹟,亚伦总有办法巧妙化解。 但香料的力量,亚伦却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因此,哪怕掌握这股力量的过程,需要燃烧一点寿命,亚伦也在所不惜。 三天后,亚伦再次前往那个铁匠铺。 调香瓶已经打造后,亚伦付给铁匠一枚大银幣,便立即返回图书馆。 来到镜中人面前,將调香瓶到镜面上。 镜中人的脸上,顿时浮现灿烂的笑容: “没错!完美的调香瓶!” “接下来该怎么办?”亚伦不想浪费时间。 “当然是调香!”镜中人笑著说,“而这是成为蜜蜡调香师的配方——.”“ 镜中人从镜子中消失,翠玉录再次出现在镜子中央。 它慢慢放大,只有亚伦能够辨別上面的文字。 上面代表“真实不虚,永无谎言,確凿无疑”的文字,依旧存在。 但它迅速淡去,旋即一串新的不可辨认的文字浮现。 而亚伦,也再次读懂了它所代表的意思一— 一到一点五成的盐土,二到三成的硫风,一到二成的月水,三到四成的汞火,以及零点五到一点五成的盐风。 当亚伦將配方记下后,镜中人再次出现,解释道: “按照你们的命名,盐土是豆蔻,硫风是茴香,月水是甘草,汞火是罗望子,而盐风则是孜然。” 亚伦点头:“將这些香料加入到调香瓶中即可?” “当然得严格按照顺序和比例,而且得保证香料填充调香瓶容量的九成以上。”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亚伦立即著手去调香。 他將所需的香料研磨成粉末,然后称量重量,儘量使得每一种香料的比例,维持在范围中央。 最后堆成五堆不同大小的小山。 亚伦屏住呼吸,他发誓眼下但凡打一个喷嚏,前面就全白忙活了。 接著,亚伦將这五堆香料,依次倒入调香瓶。 豆蔻·—· 茴香—— 甘草. 罗望子—— 孜然! 当所有香料全部添加好后,远处的镜中人迫不及待地叮瞩: “快!就是现在!盖上瓶盖,摇晃均匀!” 亚伦马上照做。 上摇下摇,左摇右摇,摇摇晃晃— 直到手臂发酸,亚伦才问: “可以了吗?” “差不多了!” “接下来呢?” “录香!” 镜中人再次消失,翠玉录浮现镜中, “在翠玉录中,登记你的虚实之香。” 亚伦拿起调香瓶,触碰镜中的翡翠石板。 翠玉录上的文字迅速消失,转而浮现一页空白。 接著,空白上浮现一串亚伦不认识的符號,而他再次读懂了上面的意思。 文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他的名字,“亚伦·莫斯利”,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代表编號的符號。 然而,这些文字並非稳定,而是在反覆闪烁、流动,仿佛隨时都可能从翠玉录上消失一般。 就在这时,亚伦忽然感觉到,一股比电流还要酥麻、比微风还要轻柔、比火焰还要炙热、比冰霜还要寒冷的力量,通过手掌,从调香瓶中,涌入亚伦的身躯当中。 那股力量,流转在亚伦的身躯当中,比巫力、魔力亚伦以往掌握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横得多。 而亚伦也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控制它! 镜中人此时道: “嘿嘿嘿!恭喜你,录入成虚实翠玉录的—“ “蜜蜡调香师!” 第336章 重返高原 第336章 重返高原 凯希內心很是担忧, 他离开高原,已经太久了。 罗贝尔教头带著十三岁的他漂流而下,眼下他已经快十六了。 三年的时光,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莱恩斯高原內,兴许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兴许这里的人们已经忘记了,这片土地是以莱恩斯家族的名字命名。 这些年,凯希在莫斯利先生的要求下,读过了许多歷史书。 通过歷史,凯希最深切的体会是,人类当真是一种善於健忘的动物。 而据说殴打头部,是治疗失忆的唯一手段。 凯希觉得这种疗法不无道理,只有深切的痛楚,才能唤醒人们深埋的记忆。 他,凯希·莱恩斯,此时再临高原,就是要来告诉这片土地的人们,他们的主人究竟是谁。 当初他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现在他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了解,但至少比当初成熟了一点。 在莫斯利先生的指导下,他也能够独自分析问题了。 莱恩斯高原的特殊之处在於,地形实在险峻,位於孤绝高地之上。 要想上下高原,只有两条可走。 一条是位於东部的山坡,一条则是南部的铁链堡,通过赛克家族打造的垂直铁链装置,上下高原。 赛克家族是是莱恩斯家族的背叛者,而把守东部山坡的石桥塔,同样选择向佐克家族下跪。 因此,灰域城能够掌控整个高原。 但若想切断信息流通,却並不简单。 若只是想要离开高原,通过那道湍流,也未尝不可,当初凯希就是从那儿逃出佐克家族的封锁的。 只是这条路,无法逆行。 但是高原还有一条小路,虽然无法大规模运货,但是通行个把人,却不在话下。 这条路,正是上次哈莉特前往高原的路,也是凯希现在所处的地方。 可就连这条路,也被佐克家族封锁了。 他们在这里建了一座简易高塔,並派遣了强悍战士把守。 正因如此,凯希无法跟高原內部的支持者,搭建有效联繫。 更別提制定策略,反攻佐克家族,夺回高原的权力了。 因此,这座小塔,凯希一定得端下。 而这件事的难点在於,那座高塔中,驻守的战士过於强悍,非常人可以击败。 但凯希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 站在凯希身边的这位骑士,狄克·布坎南,乃是凯希的杀父仇人。 凯希当然想要亲手杀掉此人,为父报仇。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不过,因为忠犬女儿的病情,暂时只有哈莉特能够缓解,狄克愿意献上自己的性命,恳求哈莉特能够救佩姬。 正因如此,凯希现在掌握著狄克的命。 愿意为別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凯希觉得狄克也当得骑士一词。 其实凯希明白,如果亨利不是他的父亲,他必然也会为了领航者的死,而拍手称快。 亨利是个海盗,以狄克的立场,他跟亨利天然是敌人。 也许凯希不该怨恨狄克,但他做不到。 凯希並非一个没有私情的人,无法做到大公无私,所以他选择憎恨。 但是,亨利已经死了,凯希没有办法挽回。 而还有更多活著的人,需要凯希负责。 雷吉伯爵被人虐待软禁,摩尔根伯爵期待莱恩斯家族復兴,而哈莉特也时刻牵掛著凯希。 凯希想要解救雷吉,回应摩尔根的支持。 更想夺回领地之后,让哈莉特在全高原人的祝福中,成为他的夫人。 到时她一定穿著漂亮的裙子,掛著幸福的笑容,凯希简直不敢想像她將会有多美。 第337章 品香 第337章 品香 亚伦感受著体內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不免有些讶异。 然而,他不明白,这股力量能够做什么。 “蜜蜡调香师”亚伦望向镜中人,“具有什么能力?” “嘿嘿嘿,”镜中人满脸笑容,“获得虚实翠玉录授权的能力,自然与虚实有关。 “而蜜蜡调香师的权能,名叫『虚实人偶”。由於你已经得到翠玉录的承认,我才能够將这个情报告诉你。” 听到这里,亚伦顿时发现镜中人话语中矛盾的地方: “你此前自称自己就是翠玉录,而你为何现在却將自己与之区分?” 镜中人愣了几秒,这才开口道: “不愧是千年的智慧,果真机敏异常。” “所以你依旧是那面撒谎的镜子,”亚伦眯起眼,“你仍旧对我述以谎言!” “只是为了方便敘述,而临时决定的说法而已,我並非诚心欺骗,” 镜中人在镜面里耸耸肩,一副不必在意的架势, “而你也定然感受到力量了,你肯定能够明白,我的话语中,至少部分之言,绝对没有问题。 这的確是事实,但藏在真相中的谎言,才最为致命和可怕。 亚伦强烈要求道:“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翠玉录,亦非翠玉录,或者说—“ 镜中人在镜子中来回步,他的身形定在镜面的中央,但背景却在滚动, “我是翠玉录的代言人。我知道翠玉录的一切,亦受翠玉录的制约,翠玉录没有意志,而我则可以是它的意志。” “你曾经也是人?” “大概是的,我放弃了许多,就包括记忆和情感,愉悦是我能感受到的唯一情绪。” 所以从总是说谎,亚伦想,並以此为乐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一个人,彻底掌握香料的力量,”镜中人道,“为了结束一切。” “一切?”亚伦抓住字眼,“具体是什么?” 镜中人却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翠玉录並不完整,我也並不完全,『一切”藏在歷史和过往中,藏在翠玉录的遗失篇章里。” “遗失篇章?”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亚伦,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 镜中人笑著说, “眼下,你只需知晓,我,乃至整个图书馆,都是设计好的,你会逐渐感受到整件事的巧妙。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並在未来辅佐你。 “你註定將接触到其他翠玉录,届时你就会明白这块翠玉录的特殊之处。” “你这番话,很难令人放心信任。” “你无需信任我,”镜中人乐呵呵地笑,“你已经知晓,我能带给你力量,这就足够了。掌握香料的力量,变得更强,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只有这一点,亚伦不得不承认。 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亚伦为了自己的安全,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人掌握强大的力量,而无动於衷。 即使只是偏安一隅的自保,力量也是基本的前提。 亚伦吐出沉沉的地吐出一口气,拧眉询问: “那么,你该说说,我要怎样才能使用你口中的『虚实人偶”。” “噢!当然,”镜中人道,“你的力量来自於香料,亦来自於翠玉录。 “你的名字,和你瓶中的香料,虽然都已经登记在翠玉录上,却並未永篆,只有在篆刻的过程以及完毕之后,你才能够使用力量。” 亚伦问:“怎样篆刻?” “这就是下一步——.品香。” “品香?” “看看你手中的调香瓶,將瓶盖拧到特殊的角度,便会诱发其內的香料挥发,不停飘散香味, 薰陶炼化你的身心,这个过程,就是品香!” 亚伦听闻,便要转动瓶盖。 但镜中人,却突然制止: “等一下!你需要了解,一旦品香开始,直到品香完毕之前,你便不能关闭瓶盖,亦不能让调香瓶距离你超过四尺。 “否则,便算品香失败,前功尽弃,你必须从调香开始,重新经歷调香、录香、品香的步骤。 而如果你的调香瓶损坏,你甚至需要从头来过。 “所以,等你准备好了,再开始品香。 亚伦闻言,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必须隨身携带调香瓶,並且任由香味飘散,不就能够被人轻易发现,我也是一名调香师吗?” “正是,”镜中人笑了,“而且,调香师对香料更加敏锐,且打碎其他调香师的调香瓶,將能够得到『遗失篇章”的线索。 “所以,调香师之间,必定纷爭不休。这就是成为调香师的风险,但风险与收益並存。” 听到这里,亚伦顿时意识到,镜中人正將他引领上,一条极其凶险的不归路。 但隨著那股,能够打破图书馆奇蹟之力的蛮横力量出现,亚伦便已经別无选择。 要想对抗强大,就只能变得更加强大。 亚伦取来那条,由镇子上的皮匠,特意打造的腰带。 系在腰上,並將调香瓶严丝合缝的掛上去。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转瓶盖, 浓郁而诱人的香味,瞬间从瓶口的洞口扩散出来,钻入亚伦的鼻孔。 那气味让亚伦身心愉悦,而先前那股力量,也变得更加躁动。 亚伦明白,“虚实人偶”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激活。 “真是果断!”此刻镜中人讚嘆道,“但无需担心,只要待在图书馆里,便无人能够发现你调香师的身份—·除非,另一名调香师来到图书馆。” 亚伦眉:“什么意思?” “这就是这座图书馆的功能之一,”镜中人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整个图书馆里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都是为了应对现在情况。 “保护管理员的调香师身份不被发现,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功能。” 听到这里,亚伦放心了一些既然如此,要不要考虑闭馆呢? 不.如果有別的调香师来到图书馆,亚伦同样也可以发现。 而只要击碎对方的调香瓶,亚伦就能获得『遗失篇章”的线索。 遗失篇章,则大概能给亚伦更强的力量。 比起在外面,图书馆作战的亚伦,无疑具有主场优势,因而胜算更大,更適合夺取调香瓶! 亚伦再次望向镜中人: “那么,『虚实人偶』,究竟怎样使用?” 第338章 彩虹之中 第338章 彩虹之中 弗朗索瓦这几天被堵在丧钟链金团的实验室里自从他製作出了一瓶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链金药剂,链金团里的人,便像是发疯似的,纠缠著弗朗索瓦不放。 这些链金术士对於知识的渴望,达到了偏执的程度。 在弄清楚真相前,这些人恐怕不会放过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只有如实相告。 其实,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他之所以能够製作出完美无暇的链金药,主要归功於那些香料。 毕竟,他的手中沾著香料,是唯一的意外因素。 得到答案后,兰德立即问弗朗索瓦要来的香料。 然后,便马上开始利用香料进行实验。 不过,弗朗索瓦还是要回了一点,毕竟他是为了做饭,才打算去买香料的。 儘管最后没有付钱,里奥先生看在莫斯利先生的面子上,免费赠送了弗朗索瓦一些。 所以,这些天,那些链金术在用香料进行著链金实验,而弗朗索瓦则在做著没事尝试。 香料当真是种神奇的东西,仅仅添加些许,却足以改变食物的滋味。 仿佛,它的存在,本就为了勾引人类去获取它。 根据里奥的介绍,香料一共有二十二种。 而弗朗索瓦利用不同的香料混在一起,竟然真的能得出复合的味道。 眼下,弗朗索瓦终於明白,为何莫斯利先生会说,只要掌握香料,他就能成为一名大厨了。 不同的香料的作用不同,只要弄清楚各种香料之间的作用,弗朗索瓦一定有资格返回故乡了! 因此,弗朗索瓦打算找机会,去问里奥先生再购买一些香料。 突然,兰德团长找到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战战兢兢地问:“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实验取得一些进展了,”兰德笑著说,“来看看吧!” 大概是因为弗朗索瓦的缘故,兰德才能知道香料的存在,並意识到將之添加到链金术当中。 兰德才会对弗朗索瓦心存感激,將愿意与弗朗索瓦分享自己的成果。 不过,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弗朗索瓦乃是这里的一员,丧钟链金团的资料是共享的? 弗朗索瓦没有想太多,跟著兰德来到一处实验桌上。 桌子上,摆放著各种香料研磨出的粉末或者压榨出的汁液。 兰德笑著对弗朗索瓦讲:“看看这些香料,它们完美对应了链金四元素!” 链金四元素,包括风、土、水、火。 弗朗索瓦望向桌面,上面的香料,也的確排成四列。 兰德接著说:“风有对应七种香料,而其他的三元素,各对应五种香料。” 弗朗索瓦清楚,不同的元素在链金药中发挥的作用不同。 而四种元素也能互相转化呼应,並且能够互相配合。 比如用火元素的链金材料发挥燃烧的作用,再加上水的激化和土的绽放,往往就能生產出一种增益药剂。 既然香料能够被四元素归类,就说明它们的確当成链金材料。 然而,弗朗索瓦却有些困惑: “但为何风元素的香料要多两种?” 不过兰德却摇了摇头:“这点目前还在研究当中,现在有两种猜测,要么尚有香料没有被发现完全,要么风元素的香料中,有重复品种。” 弗朗索瓦点头,他也受到启发。 也许他也能够將香料归类,看看各种香料在能在烹飪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不过,既然香料能够完美规避副作用,弗朗索瓦对链金术的牴触心理,已经没有以往那般重了。 也许,也是试著也炼链金? 毕竟莫斯利先生交代弗朗索瓦的第二个任务,便是掌握链金术。 正当他如此思考的时候,弗朗索瓦意识到一件事情: “为何各种元素的对应的香料,会如此均衡?” “暂且也不知道,”兰德沉重地嘆了口气,“但这显然是值得研究的问题,比如一种元素对应的几种香料,代表该元素下的几种分支。” “什么分支?” “这就不清楚了,”兰德说,“我一开始想的是三要素,但是却也对应不上。” 链金三要素,也即:汞、硫、盐。 这三要素,分別代表的是:精神、灵魂、肉体。 这是链金术中的重要概念。 链金术是以炼出金子而开启的,但在发展的过程中,逐渐有人打算利用链金的技术,来炼化自身。 只是各种尝试皆以失败告终,没有人取得过结果。 所以三要素比起四元素,更像是一种添头。 当然,这些只是弗朗索瓦浅薄的理解,他对链金术从未有过深入的钻研。 助於香料的出现,究竟將为链金术,带来怎样的变革,弗朗索瓦亦不得而知。 弗朗索瓦只是静静听著兰德的敘述,並默默记下。 等对方讲完后,弗朗索瓦便找机会离开了。 弗朗索瓦鬆了口气,看来没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而今天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 弗朗索瓦觉得利用这个机会,外出透透气。 他真的很不喜欢待在实验室那样紧张的环境下,只要有机会离开,便绝不会留在那里, 只是,该去哪里呢? 考虑一阵后,弗朗索瓦决定去找里奥先生。 他的香料不多了,得找里奥先生购买一些。 只希望,香料的价格不会太贵吧。 弗朗索瓦来到上次里奥先生给他留的地址,並顺利找到那条船。 走到一半,忽然下起暴雨,將弗朗索瓦直接淋成了落汤鸡。 今天运气不错,里奥先生就在船上。 “哈哈!”里奥发出奇怪的笑声,“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买些香料—“ “这样啊,但我这里的库存也不剩多少了,能给你的不会太多,”里奥道。 弗朗索瓦点头:“没有问题。” 里奥马上传唤水手,去往取货。 等待期间,弗朗索瓦看到,里奥身边的人,正在嘬漏嘴,表情似乎很享受。 漏嘴的顶端还冒著火星,飘出的白烟也在告诉弗朗索瓦,那只漏嘴里面,的確在燃烧著什么东西。 弗朗索瓦也注意到,那个吸漏嘴的人个子矮小,肤色有些不同,同时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因此瞧不出此人的表情。 忽然,他的嘴中吐出一团浓郁的白烟。 有点香,也有点呛人。 里奥解释道:“那是菸斗,是那些人家乡的產物。 “里面放了菸丝,也就是一种特殊的植物晾晒烘烤而成的,一种像是木屑的东西。並添加了他们精心调配的香料,用以提香。 “我尝试了一下,仅仅吸一口,便能提神醒脑。我打算之后將这种商品,添加到我的商业版图之中。它的商业价值,兴许不逊色香料。” 弗朗索瓦轻轻頜首,並仍旧盯著那只“菸斗”。 就在这时,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弗朗索瓦,並將菸斗递向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一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只见对方忽然开口道: “给你,试试看!” 对方的王国语说得並不標准,带有奇怪的口音,因此弗朗索瓦判断,此人估计不是王国人。 这並不奇怪,大门城里匯聚著各种各样的。 弗朗索瓦感觉到此人的好客,而他从来都不善於拒绝。 於是他接过菸斗,並送入口中。 对方马上鼓励道:“吸!” 弗朗索瓦闻言,闭上眼,猛猛一吸——— 浓郁的烟进入他的口腔,並直钻入肺管当中。 弗朗索瓦一时没有適应,猛烈咳嗽起来。 对方大笑,而弗朗索瓦也了很久,才缓过来。 但对方却说:“继续!慢一点!” 这是在教我?弗朗索瓦暗。 他於是鼓起勇气,再次尝试一次。 这次,一股温暖並带有浓郁香味的气息进入他的肺中。 而他竟然当真感觉到放鬆和愉悦,甚至,有一点点超然的感觉. 里奥这时问:“哈哈!怎么样?” “很—奇妙。” 弗朗索瓦回答,又急忙再吸一口,並感觉整个人都镇定下来了。 这是菸丝的作用,还是香料的? 弗朗索瓦区分不出来,但他知道这菸斗不是自己的。 他趁机再吸一口,嘴中不得不將之还给那个矮个子。 过了一阵,有人將香料取来,送给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本想付钱,但里奥再次拒绝了。 不过,里奥却说,暂时已经无法再为弗朗索瓦提供香料。 即使弗朗索瓦不算聪明,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里奥先生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弗朗索瓦短期內再来找对方索求香料,那就是有些不识趣了。 弗朗索瓦感谢了里奥,並抱著香料,离开了船长室。 走到甲板上,里奥发现雨停了。 也不知是方才那几口眼的作用,还是大雨的缘故。 弗朗索瓦忽然感觉,世界都变得清晰了。 城中,出现了一道彩虹。 弗朗索瓦能够清晰看出,其中分明的色彩。 不过,弗朗索瓦却隱约注意到,那道彩虹,似乎有些不一样。 於是,弗朗索瓦怀著好奇心,亦似被诱惑一般,他尝试靠近那道彩虹。 小时候,弗朗索瓦也追过彩虹,但是却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这次他竟然真的来到彩虹底下! 而他惊讶发现,彩虹之中,竟然藏著东西。 那是翠绿色的物品,像是石板,又像是书册。 当弗朗索瓦眯眼凝视,竟然在其中看到了文字。 弗朗索瓦本就识字不多,而眼下那些文字,却不似自己以往所见。 弗朗索瓦发誓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文字。 但—他就是能够认出上面的文字,所代表的含义— “此即太阳之工的圆满”。 旋即,弗朗索瓦仿佛顿悟一般,明白了眼前藏著彩虹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他瞳孔战慄,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 “光影翠玉录—” 第339章 虚实人偶 第339章 虚实人偶 亚伦再次前往铜板镇,购买所需用到的材料。 东西很多,主要是蜂蜜和蜡烛, 蜡烛在这个世界同样是奢侈品,因此在镇子上很难买到。 他跑遍了整个小镇,去整整一天,將所有的蜡烛全部买下,这才勉强凑够。 回到图书馆,亚伦便立刻开始著手,掌握成为调香师后所获得的力量一一虚实人偶! 镜中人已经將使用这股力量的条件全部告诉给了亚伦。 按照他的说法,虚实人偶的力量,在诸多调香力量之中,依旧显得很特殊, 主要是,它还需要藉助身外之物,也就是这种材料。 因此即使已经录入成为调香师,若得不到指点,亦需要掉很长时间,才有机会將之彻底掌握。 除非,有机会长时间接触並参悟翠玉录的真言。 不过既然镜中人能帮他走这个捷径,亚伦自是欣然接受。 亚伦必须要抓紧时间。 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情报,香料很可能在一年之前,就初次抵达绝望海东部。 如果有人怀著极佳的机缘,在亚伦之前,就接触了其他的翠玉录,那么对亚伦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威胁。 倘若真如镜中人所言,香料之力能够炼化人本身。 那么在品香中不断进化的过程,不就相当於,是一段修行吗?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亚伦很可能已经慢了別人一年了,要想追赶,必须掉更多的努力。 虚实人偶的力量,在启动阶段非常复杂。 即使现在,亚伦亦没有彻底做好前置准备。 他开始调配香料。 “汞风”藤椒一盘司,“盐火”天国穀粒零点四盎司,“日水”牛至一点五盎司—“ 將这些粉末严格按照配方调配,並混合均匀,然后將之融入蜂蜜当中。 直到这时,亚伦才调起体內的那股虚实之力他將手放在那对蜡烛上方。 体內躁动的力量,瞬间涌动。 虚实之力瞬间融化了蜡烛,並在力量的诱导之下,逐渐改变形態。 接著,便变成同亚伦一般的等身人形。 亚伦抬起另一只手,释放力量操控溶解了香料的蜂蜜。 蜂蜜开始流淌,並匯入液態、半透明的白蜡当中。 那些蜂蜜迅速变化,如人的经络一般,在蜡烛的体內蔓延开来。 等一切完毕之后,亚伦中断虚实之力。 蜡烛瞬间凝固。 一个白色的蜡烛人偶,躺在地上。 而亚伦也能够感觉,自己与它之间存在巧妙的联繫。 亚伦立即调动体內的力量。 並且尝试去触碰那若隱若现的联繫。 剎那间,一种其他的感觉,席捲亚伦全身。 他只觉得灵魂剥离,所有感官全部中断, 等他再睁开眼时,视野里出现的,却是图书馆的天板。 亚伦適应了一番自己的身躯,然后缓缓爬起身。 隨后,他便看到桌子上,正优雅趴著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不愧是我..亚伦想...晕都晕得那么帅亚伦僵硬地走向那面镜子,隨后,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一一一个通体雪白的,蜡塑人偶—— 第340章 高塔之战 第340章 高塔之战 全副武装的狄克走在前方。 他的目光坚定,目標明確,但—— 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许久没有感觉过自己的身体,如此沉重。 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狄克记得,自己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 他的母亲急得不行,姐姐更是天天为他哭泣,担心他就此死去。 那时他跟两个哥哥的关係还算不错,他们也会抽大把时间来陪狄克。 不过,过了几天,狄克就好了。 但眼下,可容不得狄克“过几天”。 忽然,狄克感觉到失重感。 原来是绊到了一块大石头,他险些摔倒, 儘管狄克只是跟跪了几步,便马上稳住身形。 但却足够让他明白,以这样的状態,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標。 “仔细呼吸,布坎南先生。” 狄克听到声音,回头望去。 说话者,是哈莉特小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她是佩姬的救命恩人,那同样就是狄克的恩人。 儘管她配合佩姬,骗过狄克。 但狄克明白,这是佩姬的问题,而哈莉特是无辜的。 因此狄克对哈莉特,只有感激和尊敬, 而哈莉特小姐继续说:“你知道的,这里是高原,空气稀薄,如果只是按照你在高原下的习惯,在平原中行动,对你而言,將非常危险。” 狄克闻言,轻轻頜首。 他曾经听休伯特大人讲过,二十年前,发生在这片高原的战爭。 忠犬在此初次扬名,开启他光辉的一生。 而从休伯特大人的描述中,当时他所在的部队,深受高原反应之苦,举步维艰。 若非忠犬作战英勇,並且敢出奇兵,恐怕联合军队在开战后不久,就会落败。 眼下,狄克估计也中招了。 “我会的,我会—” “仔细呼吸,”哈莉特接过话,“你知道吗,这是莱恩斯家族的家族箴言。” 莱恩斯家族。 当凯希要求狄克来高原时,狄克就立即猜到,凯希的全名,大概是凯希·莱恩斯。 可是,既然如此,他的父亲,为何却是一个海盗呢? 亨利·吉哈诺·潘沙。 这个狄克想忘却忘不掉的名字,却跟“莱恩斯”没有半点关係。 或许狄克想—凯希的姓氏继承自他的母亲? 狄克此前,未曾刻意了解过莱恩斯高原的情况。 对於哈莉特的问题,狄克只能摇头否定, “凯希说,这是提醒人们,必须时刻记得,感受空气,感受环境,也感受自己。” 了解自己吗————“我明白了,小姐。” 狄克说完,便闭起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在於用力,”哈莉特说,“而在於仔细。” 听到提醒,狄克尝试感受自己呼吸的空气。 数个吐纳之后,狄克当真感觉好多了。 他立即鞠躬道:“感谢你的指点,哈莉特小姐。” 哈莉特微笑摇头:“毕竟我们接下来是战友。” 狄克严肃地说:“你只是来帮忙,这是我的责任。” “但我也想要除掉那座塔。” 儘管哈莉特没有明说,但狄克听得出来,她一定是为了凯希。 因此狄克道: “即使如此,小姐,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请不要犹豫,立即撤退,即使拋下我也没有关係。” “可是—”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狄克道,“但是,假设我俩都折损在之后的战斗中,就没有人能及时將这边的情况,告诉凯希和佩姬了。” 哈莉特皱眉沉默良久,终於还是点头: “我明白了” 狄克也满意頜首。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哈莉特在这场战斗中出事。 目前只有哈莉特能够拯救佩姬,为了拯救佩姬,狄克必须要確保哈莉特的安全。 不过,凯希愿意让哈莉特帮他,也著实意外。 狄克能够感受到凯希的强烈恨意,但凯希不仅给了狄克保命的机会,甚至还愿意提供额外协助,这却是令他受宠若惊。 虽然,凯希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 但狄克无需揣度別人的想法,他的確感受到了善意。 也许,凯希公爵,是个与狄克的想像,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是啊,当初他们素未谋面,凯希就主动帮助了狄克。 说明,凯希可能也很善良。 假设狄克未曾杀死凯希的父亲,估计凯希也会友善对待狄克。 可即使这么说,狄克也未曾后悔杀死过领航者,也不觉得这是过错。 不过,狄克还是为此,不情不愿地向凯希道歉了。 这是佩姬的要求。 她根本什么也不懂。 不懂何为骑士,不懂何为男人。 而狄克偏偏又是佩顿家的骑士,又发誓要拯救佩姬。 因此,他只能弯曲自己的膝盖,听从佩姬的吩咐,索取凯希的原谅。 狄克从不屑於凯希的原谅。 他是领航者的儿子又如何? 那原本是忠犬跟领航者之间的恩怨。 后来又成了临时参谋跟海盗头子之间的恩怨。 却不是狄克和凯希之间的恩怨。 凯希或许是个公爵,却不如一般的领主那般冷漠,过於在乎情感。 这是好是坏?狄克不了解。 只是,佩姬害狄克做了一件,他不情愿的事情。 这笔帐,狄克一定要找佩姬算清楚— 不,真正的骑士,怎会心怀怨恨? 何况,他不一定有將来。 凯希给的选项是“战死”。 那座城堡里的人,和狄克,只能有一方活下去。 自己能否战胜对方,狄克不清楚。 但如果能活,狄克也不想死。 他的使命未尽。 狄克將佩姬从婚礼上夺走,虽然只是为了拯救佩姬, 但是恐怕,这將给佩顿家带来不便。 路德伯爵必定將怪罪佩纳伯爵,届时佩顿家族与瑞托马斯家族的关係,恐怕將降到冰点。 所以,狄克希望能活著將佩姬送回去,继续完成那段婚姻。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狄克看得出来,佩姬並不想嫁给肯尼斯。 而且,儘管真正的骑土,不该以偏见看人,但他真心觉得,肯尼斯配不上佩姬。 佩姬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充满活力的姑娘。 儘管她同样调皮,跟她相处时,狄克大多数时间都头痛不已。 甚至多次破功,背著佩姬破口大骂。 但狄克不得不承认,跟佩姬一起度过的这半年多的时光,狄克没有一天是无精打采的。 唔真的该將佩姬送回去吗? 想到这里,狄克在自己的面罩上重重拍了几下。 我是佩顿家的骑士.狄克告诫自己不是佩姬的骑土! 他应当优先考虑佩顿家的利益,而不是在乎佩姬的感受。 “怎么了,布坎南骑士?” 似乎是动作太过激烈,引得身后的哈莉特发出疑惑, “哦!没什么!” 狄克赶紧解释。 都怪佩姬,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丫头。 狄克回过神,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距离,哈莉特提醒: “就在前面了!” 狄克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打起十二分精神。 如果他们的目標是一座高塔,那么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免被对方提前发现。 又靠近一点距离之后,狄克果然看到了一点塔尖。 狄克立即道:“小姐,请放低身段。” 他穿著显眼的鎧甲,而哈莉特小姐的身材也同样醒目。 她甚至比狄克还要高大。 但凯希却不比佩姬高太多。 狄克好奇,这两人到底是靠什么吸引对方的? 不过,既然凯希是个公爵,他对哈莉特大概不是真心的。 並非所有人都如忠犬般有操守,就连忠犬的儿子也是那种贪图纵慾的货色。 这时,哈莉特问: “先生,你有何计策。” 狄克想了想:“要想战胜对方,就得战斗。如果他们从远处射箭,我们便连交战的机会都没有,因此,首先得想办法接近。小姐,你上次是怎样接近的。” “扮成富商的千金,而那佣兵则同样扮演成佣兵,” 哈莉特道, “当时我们各骑了一匹马,那佣兵还特意找来一辆马上,里面装了能够唬人的轻便货物,实际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 “但我们眼下没有马,更没有货物,”狄克道,“你扮演不了千金,全副武装的佣兵,更只会招致怀疑。” “那怎么办?”哈莉特问。 狄克想了想:“那就只能扮演成平民。” 说著,狄克开始卸甲。 他將盔甲和佩剑,全部藏在石缝当中。 只有內衬便装,靠近高塔。 但哈莉特却担忧道:“先生,这放弃了防具和武器,这不相当於自缚双手?” 狄克摇头:“没事,我的绰號,可是『搏击者”。” 狄克没有过多解释,便带著哈莉特,一起走向高塔。 他很快发现,高塔上的人正在盯著他们。 狄克不禁感嘆,这座塔的位置实在太好。 若是在那儿建设城堡,必然將成为一道险峻关! 当两人即將走到高塔下方之时,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土,从高塔中走出。 一共有六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他比哈莉特还要高大。 此人带给狄克非常强的威压。 狄克能够感受到,此人必定实力强大。 若是没有猜错,这就是这群人中,最强的那个。 那人拦下狄克和哈莉特,仆且臭问: “你们是何人,要去前方做什么?” “找人,大人,”狄克走向对方。 “找人?” 透过头盔的缝隙,狄克看到此人的眯起了双眼, “高原之上,有你们什么熟人?” 狄克故意压低声音:“大人—“ 那人打量了狄克一番,確定狄克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 他才將头凑了过来。 而狄克,也假装要对其说什么就在这时,狄克忽然掐诀一霜龙爪! 他的右手,顿时如同龙爪般,充满力量,且锋利可比。 狄克立即挥出手掌,偷袭这个战士的腹部。 那身铁甲,如同一张薄纸一般,便狄克轻易地切开。 手指继毫深入,他很快就感觉到紧绷的肌直及滚烫的血液。 只需再深入一点,狄克便能破坏对方的內臟,这样就能分出胜负。 然后,他不得不收回手。 因为这名战士俗经反应过来,你且挥剑反击。 如果不躲,狄克的手恐將被对方的长剑砍下。 儿到此时,其他的几名战士,也反应过来,狄克是敌人。 他们纷纷拔出剑,朝著狄克攻击来。 火龙鳞! 狄克再施奥义,使得自己的身躯,比盔甲还要坚硬, 铁剑砍上来,根本可法伤到狄克。 龙之力固然强大,但是消耗的脉能,也的確庞大。 狄克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掏出了號角。 高塔下方,乃是高高內部的视野盲区。 也是说,现在高內的人,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 暂且不知高內有多少人,因此狄克决不能让其呼叫增援。 盗龙足! 狄克再施展奥义,强化自己的行动速度。 只是眨眼间,狄克就衝到那人的跟前。 龙爪魔下,切碎了號角的同时,狄克也割开了对方的护颈。 鲜血淌出,士兵倒下。 另外的攻击俗然攻击来,狄克照接不误。 就在这时,狄克顿时感觉自己的力量异常充沛。 土龙臂! 狄克借著这种好状態,竟然在围攻中找到时机,攻向这些士兵。 仅仅似战数合,狄克便功收下他们的性命。 狄克这才望向最后的那名战士。 之间起被藤蔓束缚,正在用剑砍断藤蔓。 难怪他刚才没有一起攻击狄克,原来是被拖住了。 而这些藤蔓,显然是刚刚才长出来的,这不可能是巧合。 狄克望向哈莉特,果然,她手中的一道绿色的力量,正慢慢流淌进地面。 也就是说,这是哈莉特在辅助他。 难道,狄克体內突然涌现的充沛力量,也是哈莉特饲助的结果? 很有可能。 哈莉特可是能拯救佩姬的女人,將狄克的状態调整到最佳,对她来说,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有哈莉特协助,此战的胜算大大增加。 但,仅仅战胜几个土兵,不算什么伏就, 真正的对手,尚未出击。 刚才若非偷袭,狄克恐怕没有办法轻易得手。 那战士忽然將剑插入地面,周围的土地竟然发生爆炸。 所有藤蔓,尽被砸断。 旋即,提剑朝狄克刺来。 狄克本想直奥义抵挡,却突然感觉到刺逮。 他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身躯,竟在淌血! 战士的剑,轻而易举地破开龙鳞—. 第341章 恶龙 第341章 恶龙 狄克急忙拉开距离,没有让伤势继续扩大, 而那名战士同样紧追不捨,举剑袭来。 一道如墨般流淌的黑色斩击,朝著狄克直袭而来。 狄克不敢硬接,连忙使用盗龙足躲闪。 就在这时,狄克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癒合。 他顿时明白,这也是哈莉特小姐的能力。 而哈莉特小姐再次召唤出藤蔓,限制战士的行动。 只是这次战士有所防备,在藤蔓生长出来之前,就將之全部斩断。 哈莉特小姐的能力,杀伤有限,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要想奠定胜局,必须依靠狄克自己。 仅仅防御,无法取得任何突破,狄克必须主动进攻。 他的霜龙爪,也能够撕碎对方的盔甲。 因此,这是一次对攻大战。 狄克立即开启另一个奥义毒龙血! 狄克的指尖,顿时渗出血来,附著在狄克的手指表面。 在奥义的作用下,狄克的血液具备了一定的毒性。 不过,他自身並不能够完全无视毒性,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狄克不会开启这个能力。 可就在狄克打算进攻战士之时,那战士却忽然调转剑头,直衝哈莉特而去。 显然,他已经发现哈莉特正在干扰战场,对他显然是个隱患。 因此,他决定先解决哈莉特。 这的確是个明確的决定,但是狄克却不会让他得逞。 狄克愿意战死此地,却不会让哈莉特受到分毫伤害。 他以盗龙足衝上前去,企图阻挠战士。 就发现了狄克的打算,反手挥出一道斩击,寒气逼人的气刃,朝著狄克直袭而来。 儘管狄克已经中过一招,但此刻,他却不敢躲闪。 哈莉特小姐似乎身体能力不算出色,一旦那战士近身,她的处境將非常危险。 狄克只能选择用火龙鳞,硬吃这道斩击,以便能第一时间支援哈莉特。 斩击命中狄克,但狄克却惊讶发现— 没事! 那名战士的气刃,根本无法切开狄克的奥义防御。 这反常的情况,令狄克困惑,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抓紧追击,並来到那名战士身侧。 狄克挥爪袭击战士的后背,那战士立刻反应过来,回身以剑格挡。 但狄克还有另一只手,只有一爪。 霜龙爪轻易割开盔甲,抓伤了战士的皮肉。 虽然对於一战常年廝杀的战士而言,这点伤势根本不足掛齿。 但是,刚才的攻击上,却混杂著狄克的鲜血。 这意味著,毒龙血中的毒素,即將蔓延这名战士的全身。 虽然不足以就此分出胜负,却能够给狄克带来巨大优势。 那战士也反应迅速,剑光一闪,便砍中狄克的胸前。 狄克及时开启火龙鳞防御,然而— 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把剑,轻鬆割开了狄克的防御,在狄克的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也朝著体外喷溅。 狄克连忙后退,以免再遭重创。 他望向哈莉特。 经过狄克的拖延,哈莉特已经抓住机会,开始后退。 此刻,也在尝试治癒狄克的伤口。 只是,兴许是伤口太大的缘故,效果有限,甚至不能彻底止血,更不要说癒合了。 狄克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个强悍的战土。 虽然跟忠犬和领航者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档次。 但是,他的实力,绝对值得一名领主的信任。 可狄克困惑的是,为何对方有些攻击对狄克的火龙鳞,毫无效果,但有些攻击,却几乎无视了狄克的防御? 那名战士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用剑撑住地面。 应该是狄克的毒起效了不!不止如此。 哈莉特小姐已经在施展著某种力量。 那战士会呈现如此力不从心的状態,必然有哈莉特小姐的功劳。 狄克决定抓住机会,发起追击。 然而,这战士依旧能够从容应对狄克的招式,狄克再难找到破绽。 狄克决定使用一些,自己还不熟悉的奥义。 他掐起手诀,使用一个高阶奥义一龙息。 周围的气息,迅速被狄克吸入体內。 而他的身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或者说,正变得像一条龙。 但究竟只是“像”而已,终究还是一个人。 只不过,身体上浮现了类似龙鳞的纹路,头顶也长出角质,好似一对龙角。 而他的身体的机能,也得到全面的提升。 狄克再次发起攻势,那战士便渐渐力不从心。 可儘管如此,狄克还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取胜。 而狄克的脉能,却撑不了多久。 狄克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掐诀,使出另一招奥义一一龙焰! 奥义发动之后,狄克只觉得胸口燥热。 隨后用力一吐,一团龙焰,从狄克的口中吐了出来。 面对这种元素攻击,那战士难以用剑防御,最终整个人燃烧了起来。 但狄克却感觉到不可思议。 龙焰应该能够融化钢铁才对,为何对方手中的剑,不仅完好无损,还能切开狄克的火焰? 最终,那个男人在灼烧的惨叫声中死去。 而狄克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肺部到口腔,也被龙焰烫伤了。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几乎晕了过去。 但哈莉特及时过来,他只看到一团绿色的光。 隨后,他的喉咙中涌现一缕冰凉。 那种灼烧感,顿时烟消云散。 狄克回过神来。 他急忙对哈莉特说:“多谢,小姐。” 哈莉特却摇摇头:“还没有结束,布坎南先生。” 她说得没错。 狄克强撑起身子,重新站起。 那个战士已经被烧死了,对方身上的铁甲也已经融化,眼下重新凝固,混杂在血肉里。 唯独那把剑,完好无损。 狄克顿时明白,这把剑,不简单! 而他也马上想起,自己的伤势,全部来自这把剑的直接攻击。 它挥出的气刃,却无法伤到狄克分毫。 这肯定是把宝剑,但眼下,他必须先將这场战斗收个尾。 最强大的战士已经解决掉了,但这座高塔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士兵。 因此,狄克只能让这把剑,再陪那具尸体一阵。 狄克走向高塔下方,以土龙臂,全力挥拳七次,才將那厚重的木门打碎。 里面的驻守的士兵,立即惊呼: “谁?” “恶龙!” 第342章 另有目標 第342章 另有目標 军队终於抵达国境线。 再往东走,就是远东大陆的一个古老国家,斯瓦巴瓦。 此刻索菲亚正在整理和布置指挥营。 作为指挥营助理官的她,完成这些工作,乃是她的义务。 索菲亚必须抓紧时间,刚才伊戈尔已经来通知她,即將有一战作战会议召开。 其实索菲亚对作战什么的,一窍不通。 不过,她却能看出,安德烈乃是这方面的天才。 上次,他们的军队在木州境內遭遇袭击。 军队几乎乱了阵脚。 但安德烈却及时指挥军队,调整了过来。 而时候索菲亚才得知,袭击军队的並非敌人,而是来自其他州的军团。 也就是说,那本就是一场策划好的演习。 一般来说,演戏需要提醒所有士兵。 让士兵做好准备,以免被误伤,也是为了避免,伤到友方军队的人。 但安德烈却没有这么做,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伊戈尔也没有说。 至少伊戈尔自已表示,对此事並不知情。 也就是说,安德烈有自信,一定能在慌乱中,带领军队顺利完成演习。 说明他不仅具备这样的才能,也对自己异常自信。 从结果上来说,安德烈的確完美地完成了演习的目的。 让军队练习了,遭遇突袭时的状况。 军队即將深入他国进行討伐,这样的训练是有必要的。 不过,索菲亚却也瞧出,演戏之后,真正的战斗也该打响了。 这次的会议,参与者可不止是安德烈与其自身手下的军官,也包括其他军团的军官。 已方军队已经在木州东境集结,这次是多方军队的联合会议。 据索菲亚所知,这次战役一共有三支军队参与。 而负责指挥的,则是一名来自议会城的议员。 之所以选择在安德烈的部队召开会议,仅仅是因为这里的指挥营,额外添设了一名助理官。 没错,那就是索菲亚。 按照他们的想法,索菲亚能够很好地辅佐他们。 如果是在床上,索菲亚的確有自信让任何人满意。 但照顾人嘛索菲亚只能儘量努力。 忙活好一阵后,索菲亚终於按照需求,將会议室布置完毕。 没等她休息多久,便有军官陆续走进指挥营,索菲亚必须马上去伺候他们。 参加会议的人似乎不多,乃是三支军队的指挥官和秘书官,外加一名长须的苍老议员。 算上索菲亚,一共有八个人。 那议员率先道:“拿下斯瓦巴瓦,需要多久?” 安德烈说:“那不是一个小国家,领土范围足以和联邦中的任何一个州比擬。” “而我正希望那儿能儘快成为联邦的第八个州。” 另外一名指挥官说:“不管如何,领土都得一寸寸占下,除非那个迁腐的『尊主”能向我们投降。” “说得轻鬆,伊万,”最后一名指挥官道,“那老顽固怎可轻易將土地拱手相让。” “而议会同样从没指望那老东西能投降,彼得,”议员道,“所以呢,现在需要拿下一个確定的作战方略。” 安德烈说:“既然要攻伐,无非是两种方案。” “说来听听。” “一种是缓攻,”安德烈说,“缓慢推进阵线,一点点蚕食斯瓦巴瓦的土地。而后,巩固联邦对那些土地的占有权。 “这种方式虽然慢,却足够稳健,不易出现什么意外,同样,也能最大承担发挥的联邦体量的优势。在联邦强大的国力面前,斯瓦巴瓦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索菲亚看到那名叫做彼得的指挥官,杯中水空了,则立即为之添茶。 在王国,人们最常饮用的饮品,乃是酒水。 而在联邦,则换成了茶水。 比起酒,茶不仅不会醉人,甚至还有提神的功效。 只是在王国,茶叶异常昂贵,但在远东大陆,似乎並非如此。 而伊万指挥官则立即反驳道:“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耐心等下去,我们急需夺下那片土地!” “这也是议会的想法,”那名议员道,“你知道的,安德烈將军,我们的目的,可不单单是占领土地。” 索菲亚闻言,觉得困惑侵略的目的,如果不是为了统治,那还能为了什么呢? 不过身为女人,她知道自己对战爭缺乏足够理智的认识。 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助理官,眼下参与会议的眾人,没有谁有义务来解答索菲亚的问题。 而安德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静地望向索菲亚。 儘管他没有开口,但索菲亚却能理解那眼神中的意思。 於是轻轻点头,即刻取来地图, 安德烈接过地图,將其在桌面上展开。 “那么,这是我的第二条提议,也是速攻法。擒贼先擒王,斯瓦巴瓦与联邦不同,乃是一个君主制国家,只要能够击败他们的君主,整个国家不攻自破。” 彼得则提出质疑:“斯瓦巴瓦的君主深居都城,位於国家腹地,如何轻易触及?” 安德烈笑著说:“在这个国家之內,凿开一个口子,不就行了?” 他用手指指向地图,並在地图上滑动。 “斯瓦巴瓦的兵权集中,敌方势力难以形成有效抵抗。只要我们沿著一个方向,连续出击,必定无人可挡。 “当然,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户陀耶被伟河环绕,而我们又不具备水军,因此我们必须提前渡河,因此必须仔细规划推进路线。 “但同样存在风险,深入敌方腹地,容易遭遇埋伏、夹击,因此必须做好侦查工作。另外,也容易被截断粮草,因此,计划一旦开始,便容不得半刻停滯。” “还真是风险与收益並存啊—”伊万感嘆道。 彼得望向议员:“大人,你怎么看?” 议员摇头道:“没得选,新大门城的匯报你们应该也清楚了,联邦没有时间浪费。” 之后几人又討论了细节,终於离开。 索菲亚收拾了完后,总算可以去休息。 这天晚上,她甚至没有增加新收藏品的心思。 她只想休息。 她很快入睡。 却不知何时,被突然唤醒。 “怎么了?”她问。 叫醒她的伊戈尔说:“该行军了?” 索菲亚疑惑:“可是,计划不是后天展开吗?” “我们另有目標。” “另?哪里?” “死者泉。” 第343章 割下脑袋 第343章 割下脑袋 望著狄克冲入高塔,哈莉特也只能跟上。 儘管狄克说让她留在外面,可她不可能放心。 对於哈莉特而言,狄克的死活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帮力所能及的忙。 至於狄克究竟是担心哈莉特的安全,还是怕哈莉特成为累赘,才对哈莉特这样说。 哈莉特无法分辨。 因此,虽然她打算进去,却也要避免自己成为累赘,影响狄克的发挥。 哈莉特別的能力没有,正好善於保命。 所以,只要小心一点即可。 狄克很强。 通过这场战斗,哈莉特能够肯定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当初凯希若真的跟狄克进行决斗,就算哈莉特帮忙,也绝对没有胜算。 而她跟狄克联手战胜的那个战士,也同样很强。 哈莉特不停地给那个战土,施加负面状態。 同时,也儘量精准地激发狄克的潜能。 这很困难,《生生不息》的力量,相当於精准操控人的身体。 稍有不慎,便会產生完全相反的结果。 根据莫斯利先生的意思,这种力量受知识的影响极大。 哈莉特越了解医术,能够將这门巫师修炼的上限也就越高。 目前哈莉特的医术水平有限,因此她的能力发挥程度,也就不算太高。 而那个战士却能独战哈莉特和狄克,足以说明他的水平。 但狄克还真是卖命,他的招式似乎会伤到他自己,却依旧照用不误。 他是真的想要摧毁这座高塔。 他是真的在乎佩姬小姐。 可是,他跟佩姬小姐究竟是什么关係呢? 哈莉特没有多想,立即看到狄克跟敌人缠斗一处。 狄克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仅仅徒手与敌军战斗。 但是,这些士兵根本不是狄克的对手。 哈莉特可能遇到危险? 狄克根本没有將任何危险留给哈莉特。 他的手指宛若龙爪,轻而易举地击穿敌人的防御。 转眼间,高塔的一楼,就只剩下一堆尸体。 哈莉特突然发觉,狄克不让她跟上去,可能只是觉得,哈莉特是多余的。 她哭笑不得。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跟著呢? 哈莉特不再跟隨狄克上二楼,而是走出高塔,听狄克的吩咐,在塔下等候。 这座高塔的隔音真好,即使高塔的木门大开,哈莉特却听不到里面发出任何的廝杀和惨叫声。 也许,只是狄克在对方发出惨叫前,就立刻收下了对方的性命? 还有可能,是风声太大了。 高原的风总是狂野,轻而易举地就能吹翻哈莉特的裙子,她甚至感觉自己都可能被吹飞。 即使近在尺,高原的风声也可能掩盖彼此的对话。 高原萧瑟无比,而凯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 他喜欢这样的高原吗? 但不管他喜不喜欢,哈莉特觉得自己必须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狄克终於从高塔中走出。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满是切痕。 相比,无数的刀,在他的身躯砍过。 但是,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狄克先生掌握的力量,还真是神奇。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但应该说不是他自己的。 狄克在这场战斗受过伤,但全部来自先前那位战士。 哈莉特问:“结束了?” 狄克点头:“是—” 帅狄克话音未落,哈莉特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像是有什么,从高塔上落下。 狄克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而哈莉特也立即打算回头。 可是,她的脖颈处,却率先感到一股冰凉。 一把封闭的匕首,夹在了她的脖子上。 隨后,身后传来一个音色很薄的男声: “投降,男人,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 狄克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双手。 “跪下!” 狄克依旧照做。 在图书馆时,狄克寧愿死,也不愿向凯希下跪。 但他此刻,却跪得没有迟疑。 身后的男人狂笑不止,然后继续下令: “捡起一把剑,割下自己的脑袋。” 这次,狄克终於停顿了。 “我要你割下你自己的脑袋!”男人道,“否则我杀了这个婊子。” “嘴巴放乾净点,卑鄙小人,”狄克严肃道,“我可以割下自己的脑袋,但是,你能保证不要伤害她吗?” “哦!当然!” 狄克点头,然后真的去旁边捡剑了。 “你是不是傻啊,”哈莉特忍不住大喊,“他不是你,不可能信守承诺。” “可我没得选——” 这时身后的男人咆哮:“闭嘴!婊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哈莉特立即举起双手,企图瓣开那人的手臂。 但是,根本无法撼动。 “哈哈,”男人道,“倒是有几分力气,块头也挺大,但你太小瞧武士了!” 是你太小瞧我了! 哈莉特並不解释,而是马上催动力量,通过对方的双手,注入到对方体內。 《生生不息》的力量的確可能隔空施展,但效果和接触施展,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她当即控制力量在男人的体內穿梭片刻之后,男人呼吸急促,手臂的力量也在衰退。 不到半分钟,男人便彻底无力,旋即瘫倒在地。 此刻,狄克已经捡起剑,正伸向自己的脖子。 当他看到男人倒地,这才停止手中的动作。 並立即衝上前来,砍下了男人的脑袋。 他急切地关心道:“小姐,你没有事吧?” 狄克真是个好人,哈莉特不禁想。 “没事。” “他怎么忽然晕倒了?”狄克这才询问,“小姐,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心跳,跳得更快了一些。” “就这样?”狄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心跳加快,同时也增加了他的耗氧量,”哈莉特解释道,“但这里是高原,正缺少氧气。他晕倒,是因为缺氧。” 听到这里,狄克投来敬佩的眼神: “真是厉害的想法,小姐,若是我,肯定想不到。” 哈莉特耸肩道:“没有办法,我怕他察觉到我的力量,因而提前动手杀我,我只能用这种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嗯,”狄克点头,“抱歉,小姐,是我的疏忽,让你陷入危机。” “没事,”反正没有酿成大错,“不过,他是如何逃过你的搜查的?” 第344章 公爵与骑士 第344章 公爵与骑士 狄克抬头望向高塔顶端,回忆方才在顶楼廝杀的场景。 他杀死了视野里所有的敌人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如此说来,对方莫非是: “扒住墙壁边缘,掛在高塔外侧,躲过了我的搜查。” 哈莉特点头:“既如此,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他为何不早点下来,那样他肯定可以杀死我。” “估计在他看来,有威胁的是我,而非你,”狄克道,“因此,他在等我出现,好用你来威胁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的判断还真是不赖。 狄克的確他威胁到了,哈莉特觉得了佩姬小姐的死亡,狄克就算自己死,也不能让哈莉特小姐死去。 “只是”哈莉特抬起头,“他竟然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如果是武技和奥义,”狄克道,“实现这种程度的事情,不足为奇。” “嗯,”哈莉特頜首,“布坎南骑士,那么接下来如何? 狄克闻言,环顾恐怖的战场: “小姐,必须要儘快打扫战场,可是,佩姬还有凯希公爵那边,也並不安全,他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想请你儘快接他们过来,与我匯合。” 哈莉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呢?” 狄克道:“我必须先將所有尸体的脑袋割下来,確保没有装死的,打算等我离开后逃走,带走我们的情报。” “我明白了,我立刻行动!” “辛苦了,”狄克肯道。 隨后,哈莉特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狄克也不敢停歇,立即开始收尾工作。 其实,就连狄克自己也感到恐怖。 自己一天之內,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而且,与这些士兵交战,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强! 不,是龙之奥义过於强悍。 驯龙大师乌利尔,究竟是在什么条件下,创造这种力量的? 而且,狄克还只將这本书掌握一半多。 若是彻底掌握,他有信心独自战胜这个战土。 甚至,敢向休伯特大人发起切挑战,並逼出忠犬使出武技。 想到这里,狄克记起那战士的剑。 於是走向那具尸体,將剑拿起。 尝试挥舞了几下,果然是把好剑。 眼下狄克的脉能已经所剩不多,还是使用剑完成剩下的工作为妙。 於是狄克便拿起这把剑,將尸体的脑袋,全部割下。 虽然他现在空手战斗,但他同样善於使剑。 这个过程中,狄克果然看到了装死和没有死透的人。 狄克表情冷漠,果决地彻底取下对方的首级。 忠犬曾经跟他说过,对於敌人,决不能心怀美德。 而战爭,更是一切要为最终的胜利让步。 这是狄克的战爭。 他只有战胜这些人,才能活下去,才能让佩姬活下去。 而他们本就不义。 儘管凯希视狄克为仇人,但狄克对凯希却没有任何偏见。 假设凯希是莱恩斯高原的公爵,那么迫害和侵占凯希权力之人,便是叛贼。 诛杀叛贼,名正言顺。 之后,狄克又將所有的尸体,全部搬到一处。 如何处理这些尸体,也是个大问题。 这时,哈莉特小姐正好带著佩姬和凯希过来。 佩姬一出现在视野里,她便加速跑来。 狄克见状,急忙皱眉大喊: “佩姬!慢点!小心缺氧!” 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她这身子骨,可禁不起摧残。 然而佩姬並不理会,她从来也不听他的。 “你怎么这副样子!”佩姬焦急道。 狄克望向自身,他浑身是血,且衣服破烂不堪。 火龙鳞能保护他的躯体,却无法保护他的衣物。 “你受伤了吗?”佩姬又问。 的確受伤了,但: “小伤,不碍事。” “骗人!你总是骗我,”佩姬的眼里泛起泪,“你胸口的伤明显那么深!” “对於骑士而言,”狄克道,“这根本不算伤。” “傻子!”佩姬大叫。 隨后急忙转身,恳求正好走来的哈莉特: “小姐,求求你,治疗他的伤口!” 哈莉特却摇头道:“我力量不是万能的,事实上,我已经为他做了应急处理。” 此言不虚,狄克伤口早就不再流血,因此他才说这不算伤。 只要伤口不感染,他甚至不会在意。 不过疼痛依旧存在,但真正的骑士,绝不会抱怨伤口! 狄克道:“小姐,不要给哈莉特小姐添乱了,她也付出了很多力量,她需要休息,你还需要她的后续治疗!” “笨蛋!” 佩姬拽紧双手,闭眼大喊, “笨蛋!” 凯希现在上前一步,对著狄克说: “看样子,你没有战死。” 狄克变得严肃:“让你失望了,凯希公爵。” “我的確希望你死,”凯希道,“但我並不失望,我尊重努力。你在为了存活而努力,我无法说任何低毁的话。” 凯希的言语,令狄克意识到,眼下的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男人,却比想像中要通情达理。 他不禁朝对方鞠躬:“多谢,大人。” 然而,凯希却说: “现在感谢,还早了,你还没有完成承诺。” 佩姬当即皱眉,跳到凯希的跟前: “你难道想要反悔吗!你这个卑鄙的矮子!明明狄克已经完成了他的承诺!” “我不矮!至少我比你高多了!”凯希满脸气愤地说。 但他忽然脸色一僵,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凯希的表情瞬间归於平静,心平气和地看了看佩姬,又看了看狄克。 然后缓声道:“记得吗,布坎南,我的要求是,让这座塔倒下!而它目前,依旧高耸!” 狄克无法反驳:“的確如此!但这是个大工程。” “的確如此,因此我们可以商量,” 凯希环绕环视一圈,並盯著那堆尸体看了许久,然后重新凝视狄克, “还有好多工作函需处理,骑土,来吧,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说著,凯希入了高塔,只留给狄克背影。 这一刻,狄克第一次觉得,凯希的確是个公爵。 哈莉特马上跟了上去。 而狄克也打算带著佩姬入內但他却先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服。 低下头,是佩姬。 “怎么了?” “那个————.” 佩姬抬头望著他,眼睛闪闪的, “你真的没事吗?” “嗯。” “疼吗?不许骗我!”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爱撒谎吗? “有点,”真正的骑士不该撒谎。 “嗯——还有—.谢谢。” 第345章 討厌 第345章 討厌 凯希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成熟。 刚才,他又被佩姬调动了情绪。 好在,他及时调整过来。 莫斯利先生告诉他,要想当好一个领袖,就必须处变不惊。 最好无比沉稳,任何人都猜不透自己在想什么。 凯希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训练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首先,就是收起任何表情。 凯希走进高塔,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相比,狄克在这里经歷了惨烈的廝杀。 不..凯希觉得,应该是狄克单方面的屠杀。 狄克很强大,这点毋庸置疑。 否则,凯希也不会想到利用他来摧毁这座高塔。 但是,狄克肯定比不上贝卡斯, 狄克是忠犬的侍从。 而贝卡斯告诉凯希,他曾经也跟忠犬交过一次手。 那次,似乎是为了娜塔莉一一我的母亲,她现在还好吗? 贝卡斯说,他上次虽然不敌忠犬,但却从对方手中逃了出来。 也是从那之后,贝卡斯才掌握一种冰霜流派。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贝卡斯,一定能够战胜忠犬! 所以,贝卡斯一定比狄克强, 但无论如何,凯希都知道,狄克这次为了他做了很多。 儘管凯希明白,狄克因为佩姬才会答应帮忙的。 不过,凯希已经將自己当成一名公爵了。 身为一位领主,一位没有其他天赋、才能的领主,就必须学会利用身边的一切。 狄克还有价值,凯希必须继续利用。 不过,凯希觉得这个过程中,自己也变得更加卑鄙了但,要想实现目標,就必须有牺牲的事情。 弱小,就什么也保护不了,活该什么都被抢走。 他的遗產和城堡被人抢走了,他爱过的无数人都被抢走了性命。 凯希受够了。 现在他只有哈莉特了,但他同样也是哈莉特的。 凯希想要给哈莉特一切,至少让她能够骄傲地说出,她是高原的女主人。 可是,凯希无法改变自己的弱小。 因此,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强大。 几乎每个人都说凯希很善良。 但如果善良是他弱小的根源,他寧愿不要善良。 虽说如此,他目前並不觉得,善良必须摒弃。 只是,凯希真的好討厌自己。 討厌过去那个爱哭鬼,討厌无法改变局面的无能鬼,討厌现在这个卑鄙鬼。 以至於他甚至觉得哈莉特瞎了眼,竟然愿意为他做这么多。 而他,甚至还利用了哈莉特凯希让哈莉特去帮狄克,而他明明知道,这样会让哈莉特陷入危险。 如果哈莉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啊——我真的好討厌。 他真想重新活一次。 凯希觉得自己在做很多矛盾的事情,但他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要那么做。 只是觉得应该那样,他就那样做了。 狄克杀了亨利,让他没有再叫亨利一次父亲,让亨利以父亲的身份拥抱和亲吻他。 他明明应该直接让狄克去死,不该给狄克活命的机会。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这样可能可以打开高原的局面。 难道,高原比亨利重要吗? 因为佩姬的关係,凯希甚至有点对狄克感到可惜凯希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竟然会对仇人如此。 高塔的三楼,摆著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有部分高原地图。 虽然不完整,却很精准详细, 上次看高原的地图,还是怀特师傅为他介绍和讲解高原的情况。 唔也不知道怀特师傅怎么样了。 怀特师傅是高林堡的纹章师,而高林堡被摧毁了。 他是被俘虏了,还是牺牲了? 可恶的佐克家族! 虽然比起乔德师傅,凯希对怀特的感情不深,但终究是他的故人。 因此,凯希也会为他担心。 觉得,这里是高塔的会议室,正好可以用来討论之后的事情。 在他最里面坐下。 哈莉特跟上来,站在凯希的身后。 凯希应该给予哈莉特足够的地位,让她也入座。 但凯希没有这么吩咐,而让哈莉特像一个僕人一般站著。 仅仅是因为,这样会使得凯希更有气势,说的话將更有分量。 瞧!我果然很烂! 狄克和佩姬稍稍晚了一些,也来到三楼,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凯希没有著急开口,而是故意沉默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希不知道,只是他记得,雷吉伯爵有时候就会突然沉默下来。 那时,凯希总会感觉雷吉好可怕。 如果当时雷吉对凯希提出任何要求,凯希必定会立刻答应,不敢有任何反驳。 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凯希道: “好了,狄克爵士,我需要你毁了这座塔,你打算怎么做?” 狄克付度片刻,然后摇头道: “如果这是座木头房子,我倒是能够个数天时间,將它砍倒,可惜他是石头的。” “那样你就没有完成我的要求,” 说到这里,凯希故意看了佩姬一眼。 佩姬感觉到视线,立即回瞪了凯希一眼。 没有礼貌的丫头! 狄克似乎是察觉到了,马上说: “我会想办法的。” “我就是在问你办法。” “如果我懂建筑学,我兴许能找到这栋建筑的薄弱点,这样就能用最轻鬆的方式,將这座石头高塔摧毁。” “所以,你懂吗?” “我不懂。” 那这就是废话,凯希想。 “爵士,请不要浪费时间!” 狄克马上说:“也许,放火可以烧掉这里,让石头变得脆弱,那样我兴许就能將它推倒了。” “也许?”凯希觉得可笑,“兴许?” “而我能给你肯定的答案,爵士,”凯希道,“一把大火不一定能摧毁高塔,但一定能够引来敌人!” 佐克的大军若至,现在努力就白费了。 狄克深深低下了头,他的表情显得很焦急。 大概,他明白凯希的態度,关係到佩姬的命吧。 他真的很在乎她。 狄克道:“如果有爆炸药剂,兴许能够对这座建筑起效。” 爆炸药剂,听名字就知道是链金药的一种。 但狄克口中提到了“如果”,如果也就是说,他手中没有。 凯希甚至懒得指出。 他的视野慵懒地移开,在桌子上游走。 凯希忽然注意到狄克放在桌子上的那柄长剑。 他瞪大双眼,连忙问: “这把剑———哪来的?!” 第346章 切开超凡 第346章 切开超凡 第345章切开超凡听到凯希忽然改变的问题,狄克为之一愣。 他望向桌子上这把剑,回答道: “这里的一名战士的,我杀了他,缴获了这把剑。” “给我看看!”凯希忙说。 狄克闻言,便將剑递了过去。 凯希接过剑,盯著瞧了很久,隨后用力点头: “不会有错,这是用高原的异种铁矿,所打造的剑!” 莱恩斯高原的异种铁矿,狄克以前听说过。 骑士学校的教官讲,这是最好的铁矿。 用异种铁矿打造的武器,能够使得一名战士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但狄克此前却不以为然,眼下却不能不重新审视这个观点。 这把剑能够轻鬆破除狄克的龙之奥义,说明异种铁矿的確神奇。 凯希接著说:“这是一把纯粹以异种铁矿,打造的长剑。” 狄克觉得这是废话:“这难道不正常吗?” “你不懂!”凯希道,“即使是一块异铁矿石,其中的异铁含量也非常低。所以一般的异铁武器,都是杂铁武器。异铁不仅稀缺,而提纯更是需要技术。” 狄克对此並不了解:“莫非,加工异铁不是易事?” “易事?”凯希冷一声,“哼!就连佐克家族,也知道什么是底线!古尔薇格开放了异铁出口,但却严禁技术外流。也就是说,依旧只有高原,能够打造高纯度异铁武器!” 听到这里,狄克再看向那把剑,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异铁武器,强在哪里?”他不禁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凯希公爵说,“但它能够轻易杀死魔物!” 魔物,魔化之物,感染了腐朽之力的生物。 自从领航者开闢新大陆,將绿瞳人带到王国之后,这片大陆的魔物事件,直接涨了十倍不止。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领航者真的该死,他带来了灾难。 而正因如此,狄克时常听到有人向莱恩斯高原请援,帮忙解决魔物事件。 莱恩斯高原以擅於对付魔物闻名,莫非这份擅长,也源自异种铁矿。 狄克整理思路。 魔物的腐朽之力狄克的龙之奥义莫非...— 异种铁矿,能够切开超凡?! 就在狄克震惊之际,凯希突然却说: “有了!” 狄克困惑:“什么有了?” “破局之法!”凯希道,“你刚才不是说,爆炸药剂吗?!” “是但,我现在没有这种药剂,而且,链金药剂可遇不可求。听说远东大陆有订购链金药剂的作坊,但王国对链金术从来都不够重视。” “高原里也有贵族,”凯希说,“那么也能够找到链金药剂。” 听到这里,狄克明白了凯希的意思: “你想找你的支持者帮忙?” “没错。” 狄克眉道:“凯希公爵,虽然爆炸药剂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也觉得,这个方案並不可行,你並不確定你的支持者,就一定备了链金药剂。” “不—————”凯希却从容一笑,“我要你去借的不是链金药剂,而是月石!” 月石—狄克好像听过,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东西,绝对没有异种铁矿出名。 狄克问:“那是什么?” “也是一种矿石,但能够散发光芒,充当照明工具,”凯希道,“但它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作用,在特定的条件下,月石能够爆炸!” 听到凯希如此信心的表述,狄克不该怀疑月石的作用。 只是:“我该去哪里找月石?” “自然是月石堡,”凯希道,“而月石堡的泽曼家族,乃是我的支持者,你只要告诉我的情况,他必然会全力给予你帮助。” 听到这里,狄克也就没有选择了: “我明白了,凯希公爵,我会去一趟月石堡。” 就在这时,哈莉特插嘴道: “我去过那里,我可以带路。” 听到这里,狄克望向凯希: “凯希公爵,你打算去吗?” 凯希摇头:“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想任何跟我年纪相仿的男人,都將被高原的人重点关注。” “既如此—”狄克望向哈莉特,“小姐,这次请你留下,凯希公爵需要你的保护。” 哈莉特不再多言,而是点头。 而狄克继续道:“佩姬也是。” 说到这里,佩姬浑身一抖,然后忽然站了起来: “为什么!” “佩姬,”狄克严肃道,“这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 “我要去!” 狄克必须说:“你会拖我后腿,那时我將很被动。” “那就死一块。” “你没有必要跟我死一块,佩姬,我只是佩顿家的封臣,”狄克严肃道,“何况,我不允许你死。” “不要!”佩姬大喊,“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或许很多人会任由你任性,但此刻我绝不容许,”狄克语气冰冷,“就算把你绑了,我就必须让你留下。” 佩姬又哭了,对著狄克拳打脚踢,但兴许是看到狄克身上的伤口,她很快停止。 她跑开了,往楼上。 那就隨她吧。 狄克再次望向凯希。 眼下计划已经决定,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先回图书馆?” 凯希摇头:“这座高塔必须有人看守,否则前功尽弃,佐克家一旦重新派人,不但对这里进行加固,还会派更多更强的人。” 但狄克却担心:“你们才几个人!” “老话说,据守城墙,一个跛脚老太抵过二十精兵,我们並非老太,而且还有哈莉特在。” 那么能守百人军队! 而高塔內,食物和箭矢充足! 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尸体需要销毁,塔下的血跡也要清除,更重要的是,必须加固塔门,最好彻底堵死! 直到狄克带来月石,將之炸开! 狄克挖坑埋了所有尸体,那哈莉特则负责清理血跡, 他又用塔內的推车,捡来一批批石头,准备將塔门堵死。 这个过程了数天。 眼下,门口只剩一个小口子,只有凯希和佩姬能够爬进爬出,这个需要他们视情况堵住。 狄克准备出发了。 佩姬对他说:“骗子!你为何总是骗我!” 狄克无法反驳。 “你喜欢骗我吗?你討厌我吗?” “那你答应过我的,还算数吗?” “我答应过你什么?” “啊!”佩姬忽然尖叫,“你看看,你甚至都不记得了!” 不过,佩姬並没有过多计较,而是耐心地说: “你答应过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狄克回忆了一番:“我没有答应过。” “答应过!” “没有。” “有!” “没有。” 佩姬又开始大叫,声音都快哭了。 最终,她委屈巴巴地说: “那———你现在能答应我吗?”” “唔———”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任性,“好吧,佩姬。” “真的?” “真正的骑士,必须坚守誓言!” 佩姬笑了,狄克第一次见佩姬笑得如此灿烂: “那说好了!” “嗯。 7 狄克点头,便打算出发: “好了,佩姬,回到塔里去吧,我得走了。” “嗯, 佩姬应了一声,但一动也不懂。 只是抬起头,紧紧盯著狄克。 她的眼光闪闪的,隨天上的浮云流动。 忽然,她扑了上来,抱住狄克。 狄克被嚇到了? “我不许你死!听到了吗!狄克!” 佩姬的声音闷在狄克的怀里“等你回来—“ 第347章 復活之尸 第347章 復活之尸 前几天,肯德里克吃到了,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 儘管在遇到玛格丽特以前,他从未感受过美食的滋味。 那时,杀戮是他唯一的乐趣, 就算只是遇到玛格丽特以后,那也绝对是美味。 那只是一道简单的蘑菇汤,然而那鲜甜的滋味,却胜过牛肉羹。 吃完之后,肯德里克甚至將盘子都舔乾净了。 而后肯德里克才了解到,一位商人將一种能够使得食物变得美味的食物,带到了这里。 但那东西似乎很贵,肯德里克虽然有些钱財,但也不敢浪费。 如果他死了,得留点东西给玛格丽特,让她能够独自返回圣使公国。 自从离开图书馆后,肯德里克一路追寻自己过去的足跡。 他会向被自己杀害之人的家属懺悔,请求他们原谅,並给予补偿。 如果对方想要肯德里克的命,肯德里克会还给他们。 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但玛格丽特都会向对方求情, 正因如此,肯德里克才能活到现在。 他觉得自己真幸运,竟然能够遇到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就像他的天使,对他进行救赎。 可是..肯德里克不止一次这么想——似我这般人,真的配被玛格丽特偏爱吗。 想到这里,肯德里克不禁偏头望向玛格丽特。 “怎么了,亲爱的?” 哦!天哪! 这个称呼,肯德里克无论听几次,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颤巍巍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你为何会这么想,”玛格丽特皱起眉,“哪有什么配不配,我爱你,这就够了,难道,你不爱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爱,”肯德里克感觉害羞难当,“只是,你是个天使, 而我却是个恶魔。” “我不是天使,你也不是恶魔,”玛格丽特说,“我们只是两个人。” “可你这一路也看到了,我杀过多少人———” 就算一个月只杀一个,肯德里克手中的杀债也已经上百。 玛格丽特却摇摇头:“那是因为,你得了病,你不得不杀人。” “不管出於何种理由,杀人就是杀人,”肯德里克內疚地垂下头,“那些那是我的罪孽。” 儘管他也儘量克制自己,不要乱杀无辜。 但他却会去暴露破绽,引诱別人招惹他。 比如將钱財外露,並且睡在荒地。 肯德里克比谁都清楚,人心经不起试探“但你正在尝试赎罪,”玛格丽特说,“而我是你的妻子,我愿意承担你一半的罪过。” “但赎罪真的有意义吗?”这是肯德里克最困惑的点。 人都已经死了,无论肯德里克如何懺悔,都无法使得尸体復活。 “那也比不赎罪强一万倍,”玛格丽特道,“这正是你耀眼的点,儘管你可能披著一张恶魔的皮,但是实际拥有一颗天使的心。” 她真是一个好女人。 肯德里克振作起来,並尝试开玩笑: “这么说,莫非你有一颗魔鬼之心。” 玛格丽特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说一名修女拥有魔鬼之心,可不礼貌,儘管我只是一名前修女。” “抱歉!玛格丽特,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总之很抱歉!” “哼!你还真是没有幽默天分。” 玛格丽特似乎真的生气了,而肯德里克也认为玛格丽特说得没错。 一路上,肯德里克无数次希望玛格丽特能够开心地欢笑,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他篤定自己必然是魔鬼,也没有一颗天使之心, 否则,他为何无法给人带来快乐? 此刻他们正走在维拉湿地,这里沼泽丛生,路不好走。 有人说这里是上主的遗污之地,然而这片土地,依旧养活了不少人。 至少,肯德里克觉得这里的蘑菇真的很美味。 想到这里,肯德里克忽然说: “玛格丽特。” “怎么了?” 玛格丽特表情不悦,她似乎还是没有原谅肯德里克的冒失之言。 儘管她是个修女,对任何人都表现得友善慈爱。 但唯独在肯德里克面前,她会表现出一些小脾气。 不过肯德里克並非反感,甚至觉得玛格丽特另类的一面,十分有趣。 这让他能够感觉到,玛格丽特真的是他的妻子。 “我忽然想到,很多东西,真的不是表面所看到的样子。” “嗯,”玛格丽特点头,“所以,你应该更自信一点,也更爱自己一点。” 肯德里克也頜首,並补充道: “不过,玛格丽特,不管你究竟拥有怎样的一颗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天使。” 此言一出,玛格丽特站定原地。 她的双目,忽然变得闪亮,並直勾勾地盯著肯德里克,神情也变得柔和。 玛格丽特怎么了?肯德里克有些困惑,她怎么喜欢莫名奇妙突然做出一些奇怪的表情。 这时,玛格丽特忽然站在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脸蛋,用力亲吻了他。 她实在过於投入,以至於肯德里克也不禁闭起双目。 以便更好地,回应玛格丽特的温暖、柔软与湿润。 玛格丽特为何突然要吻他?肯德里克想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玛格丽特终於喘不过气。 她的脸颊变得緋红,抱怨道: “你总是这样,总是会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这些!” 所以这些是哪些?肯德里克困惑不已,而且为何“受不了”要用亲吻来缓解。 玛格丽特直勾勾地盯著肯德里克,似乎想索求更多。 但是肯德里克明白,这里不行,时机也不对: “你知道的,玛格丽特,我们前往的地方,是一处坟冢,並非吉祥之地。” “我知道”玛格丽特失落地点点头。 这次肯德里克赎罪的对象,亲人全部搬走了。 只知道,那人的尸体被埋在了一个在“大墓地”的地方。 因此,肯德里克便打算去坟前祭拜一番。 也让玛格丽特念一段经文,使其亡灵安寧下来。 又赶了一段路,两人总算抵达大墓地。 一看到此地,肯德里克彻底傻眼了。 这大墓地,著实也太大了一点。 放眼望去,全是墓碑和无名坟冢。 这要找到自標坟地,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何况这里可是维拉湿地啊,到处都可能是沼泽。 且地形复杂,极易迷路。 不管,既然肯德里克决心赎罪,就不能退却。 他尝试找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肯德里克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肯德里克大喜,觉得自己运气当真不错。 若有人能够諮询,想必能够大大提升效率。 肯德里克走上前去,尝试搭话: “先生,请问你知道—.“ 话到一半,肯德里克停下了. 他瞪大双眼,眼中惊恐不已。 眼前的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 復活之尸! 第348章 超凡失效 第348章 超凡失效 肯德里克瞳孔颤慄,浑身的毛孔均已竖起他能够感受到,玛格丽特的紊乱的呼吸。 显然玛格丽特也发现那是具尸体。 不过,玛格丽特並未发出尖叫。 他望向玛格丽特,发现她正用双手,用力捂住嘴巴。 明智之举。 玛格丽特总是很冷静,儘管她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但却从来都没有拖肯德里克的后腿。 肯德里克示意玛格丽特慢慢后退,不要招惹这具尸体。 他隱隱感觉,这起事件不对劲, 肯德里克也遇到过魔物,曾经也在纹章学院进修过的肯德里克,可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魔人。 但他觉得,眼前的诡异绝非魔人。 那东西暂时对他们没有反应,眼下还是离开为妙。 肯德里克愿意为了赎罪付出生命,却不愿意被这种污秽的东西夺走生命。 就在这时,那具活尸突然狂叫一声,朝著肯德里克衝来。 肯德里克当即抽出腰间短刀,同时以自己的嗜血之眼,查看这具活尸的破绽。 好在,这具活户似乎可以杀死。 在他的视野里,活户以无数种方式,被他杀死。 肯德里克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復现。 这把短刀,原来是肯德里克用来剥皮的,因此异常锋利。 短刀轻而易举地划开活户的躯干。 但只有將活尸的四肢和脑袋都卸下,这具尸体,才终於停止蠕动。 看到这一幕,肯德里克终於鬆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此时才问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肯德里克摇头,“但是,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肯德里克上前牵起玛格丽特的手,打算从此地离开。 这处“大墓地”实在古怪,可是,为何事先未曾听说这种情况? 肯德里克异常困惑。 就在这时,令肯德里克惊恐的一幕出现, 他来时的方向,已经出现多具活户。 肯德里克感觉到玛格丽特手心的冷汗,她甚至在微微颤抖。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冷血逆流。 肯德里克不得不鬆开玛格丽特的手:“跟紧我!” 他握紧短刀,以便能够更好地对付这些活尸。 若是普通的出兵,肯德里克绝不会如此紧张。 人类只要割开喉咙就会死。 但对付这些户体,他则必须切下它们的肢体! 所以,他必须专心应敌,只能让玛格丽特在身后跟著。 刚走几步,那些活户朝著两人直直衝来! 肯德里克利用杀戮之眼,精准找到它们的破绽,並將之一一砍倒。 如果这些是活人,已经品尝到鲜血的肯德里克,身体的潜能將被极大激发。 他將越战越勇,这也是为何《鲜红嗜欲》中,奈宝尼尔能够一人杀死那么多的敌人。 可惜,这些尸体的身內只有腐败的恶臭,根本没有半点血腥。 全力交战一阵后,这些眼前的尸体终於被肯德里克清空。 然而,他却听到玛格丽特的提醒: “亲爱的,后面!” 肯德里克心中一惊,急忙回头。 一具活尸已经衝到了玛格丽特的身侧,肯德里克急忙衝上前去,將之拆掉。 而他也发现,后方已经出现更多的活户。 回过头,来时的路中,又冒出更多的活户。 没完没了! 背德里克內心很是惊恐,他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虽然这些活户战斗力有限,可是肯德里克的体力同样有限。 这样耗下去,他跟玛格丽特都会死在这里。 玛格丽特突然问:“这些污秽之物,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你念点经试试看?” 玛格丽特白了肯德里克一眼:“你真不懂幽默!这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肯德里克哭笑不得:“我可不是开玩笑!” 玛格丽特看了肯德里克几眼,竟然真的可是念唱经文。 然而,没有效果,那些活户照冲不误! 啊,看来无效。 但是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肯德里克一边应付活尸,一边观察战场,企图探寻一处生机。 可是,一无所获。 视野里,这些活尸身上全是破绽。 但由於数量实在太多,这些破绽肯德里克实在砍不过来! 玛格丽特还在念经,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该死,早知道刚才玛格丽特主动亲吻时,就回应她的渴望。 眼下,他只能听听玛格丽特的声音,来缓解那份心中的悸动。 就在这时,肯德里克忽然注意到。 在无数的身影之中,只有一个,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当即关闭杀之眼,凝望过去。 肯德里克这才发现,唯独那个身影,似乎不是活尸。 像是个小伙子。 头戴针织圆帽,身穿暗沉布衫,脚下穿著一双老旧的皮质靴。 最过醒目的,是那小子腰间,绑著一个腰带。 腰带一侧,插著三根匕首。 而另一边,则掛著一只瓶子。 瓶子像是铁质的,形似水滴,有著长长瓶颈。 他没有移动的欲望,但那些活尸,却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肯德里克当即意识到一一莫非,这些活尸就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可就算如此,为何肯德里克的杀戮之眼,对其无效? 难道,此人强到肯德里克无法在他的身上找到任何破绽? 但不管如何,肯德里克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解决此人,说不定就能解决活尸危机。 “別念了,玛格丽特。” 还在认真念经的玛格丽特立刻停下,並望向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说:“接下来是衝刺,一定要跟紧我!就算受伤也不要停下!” 他清楚眼下的情况,无法保全玛格丽特,无法避免她受伤。 “好!” 玛格丽特应声。 肯德里克不再犹豫,当即朝著那人衝锋,而玛格丽特也紧隨其后。 他一路砍倒活尸,並逐渐接近那个小子。 那人似乎察觉到危险,马上尝试后退。 肯德里克全力衝锋,最终还是追上了那个小子。 那小子似乎自知脚力不行,尤其还是在地形复杂的湿地。 於是乾脆拔出匕首,准备迎战肯德里克。 终於,两人近身。 肯德里克挥出短刀,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对方匕首的防御。 他砍中对方的身躯,红儿的鲜血喷溅半空。 这么弱? 弱到肯德里克不敢相信。 可是,为何肯德里克的超凡会在此人身上失效? 第349章 开拓地 第349章 开拓地 “就是这儿了!” 望著这片森林中的开阔地带,苏拉杰对眾人道。 要想开发一片土地的前提,是在那儿定居。 而定居的成败,八成决定在选址上。 此处离大河不算远,亦不算近。 无需考虑淡水的问题,亦不必担心被洪涝波及。 苏拉杰当即下令,安排大部分人参与到伐木中去,以建设开拓地的第一处房屋。 新大陆遍布森林,永远无需为缺少木材发愁。 他甚至有点想抱怨,这里的木头实在太大,不利於砍伐。 但光考虑住的问题还不够,也必须解决粮食来源。 苏拉杰当即派出剩余的人,外出採集野菜、水果,以及捕猎。 这些人基本都是他从斯瓦巴瓦带来的,毕竟不要指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海盗、走私犯,擅长陆地上的杀。 另外就是,自己的老手下至少清楚分寸, 他们不会头脑一热,突然就想展示自已的力量,只为博得边上老伙计的惊讶。 而且一旦发现比如香料田,或者绿瞳人部落,他们晓得匯报给苏拉杰。 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探索。 比如各种矿產,要开拓一处新据点,各种工具將成为消耗品。 如果他们不能找到稳定的铁器来源,开拓地的发展,將出现停滯。 还有药材也是,苏拉杰没有带药草种子,一旦出现传染病,却缺少药材,对开拓地的打击也將是毁灭的。 对目前而言,最重要的依旧是食物和住所, 房屋得慢慢建造,而更紧要的却是食物。 採集毕竟不算稳定的食物来源,而狩猎的不確定性也很大。 作为一个东方人,他们习惯的主食,依旧是穀物。 米饭、麦粥、麵包、麵条·· 但根据苏拉杰了解,新大陆没有这些因此,他们必须自己播种。 那么,开垦农田,必须儘快提上议程。 夏天即將过去,若是眼下能够播种,初冬应该能收穫一批粮食。 届时,开拓地的长期运转,將不成问题。 苏拉杰席地而坐,闭上双眼,使得自己的灵魂脱离身躯。 他先以灵魂的姿態,快速检查那些人是否偷懒。 然后立即开始观察,附近的地形。 儘管这片空地很小,仅够建立几栋房屋而周边却满是树木,根本没有种田的余地, 就算播撒种子,也必然被那些大树遮挡阳光。 但他们是人,人是天生的征服者。 人能征服方物,自然也包括森林和土地这片区域地势平坦,只要砍倒树木,便也成为良田的潜力。 而苏拉杰也发现,在他灵魂游走的边缘,有一处洼地。 这儿稍加清理,便可成为一个水池,能够方便开拓地的农田灌溉。 然而定居並非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前提而已。 一旦开拓据点的运转稳定下来,他就必须开始展开其他工作。 唔·——· 快点快点! 实在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马上解决。 他的人却又太少——— 等他的灵魂回到空地,他的人早就砍倒了第一棵树木,此刻五根巨大的粗木,已经躺倒在地。 苏拉杰控制灵魂回到自己的身躯,然后站起来,走向这伙人。 开拓地的第一栋房屋,当然得是议事大厅,能够容纳足够多的成员。 可如果墙壁全由原木构成,必然不够在今日完成。 何况,扭曲多枝的树木,也无法直接搭建房屋。 因此,他需要分出四个人,安排这些人手,对这些原木进行加工, 他让这些人將这树木枝权砍掉,然后再削掉树皮。 最后用锯子,將树木锯成两半,这样木材更利於利用的同时,对树木的需求量也將下降了一半。 两个人操纵一把大锯,一共就是四个人。 但儘管如此,要想在一天之內,就將议事大厅搭建出来,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也决不能因为完不成,而有所懈怠。 望著这些人,费力地加工木材。 苏拉杰意识到,各种加工台、加工间,也必须儘早建造出来。 源源不断的树木倒下,惊走飞鸟。 如果附近有绿瞳人,必然发现苏拉杰这些开拓者。 但苏拉杰给这儿的人,人手配了一把铁製武器。 只要绿瞳人不使用超凡力量,对他们不构成威胁。 而且,绿瞳人就算发现他们,也不一定会对他们发起袭击。 绿瞳人部落之间的交流有限,这边的人,甚至不知道大陆东岸发生的惨剧。 他们不会轻易对开拓地发起攻击,而是会带著疑惑,谨慎观望。 只要他们这么做,苏拉杰依靠自己的灵魂姿態,必定能够发现他们! 那么,苏拉杰就能够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夜幕很快降临,他派出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打回了一头小牛。 並笑著告诉苏拉杰,这儿的牛都太傻,他们靠近时,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另外,还带回了许多长满刺的水果。 苏拉杰第一次见那种水果,但带回那些水果的人,则得意地向苏拉杰展示,他发现的吃法。 只需將那些刺连皮削掉,里面黄色多汁的果肉,就都可以吃了。 苏拉杰吃了一块,甘甜爽口! 他安排人手做饭,而另外的人,则继续干活。 苏拉杰又叫上几人,將最直的四棵树,竖立在一个巨大四边形的四角。 等將这些树埋稳之后,饭也做好了。 苏拉杰將人聚集在四棵树中间,並命人拿出酒。 他告诉眾人:“这儿,就是开拓地的第一处房屋!” 立即有一个人驳斥:“我没有看到房屋,只看到四根光禿禿的柱子。” “那不是简单的柱子,”苏拉杰道,“而是议事大厅的支柱,诚然,眼下这座房屋尚未完全搭建好,但它的確已经被规划好,並在建造当中,想必不要多久,它就將被建造出来。” “然后呢?”又有人问。 “然后將建造更多的房屋,你们每一个人,都將获得一处属於自己的住宅,也许你们飘零半生,未得安寧。 “但今后你们就不同了,你们不必再为生存担忧,並在开拓地建立自己的家!” “家”这个词语,对於那些未曾有过归宿的人,极具诱惑力。 似乎被说动了,当即有人问: “所以我在建设什么?” “乐园!” 苏拉杰为开拓地命名, “欢迎来到,乐园城!” ? 第350章 金砂 第350章 金砂 “极高之地的铁矿, “极寒之地的冰块, “极幽之地的清泉, “极古之地的金砂。” 这段谜语时刻盘踞在克里斯的心间。 破解它,他將能够获得完美的魔药。 魔药! 正是因为它,克里斯才能取得如今的地位。 从劣质的魔药,到添加第一道特殊原料的魔药。 克里斯发现,只要能掌握魔药,他就能掌握庞大的力量。 眼下他是国王,乃是一个社区的元老。 可如果他真的得到了完美魔药,克里斯甚至觉得,自己將成为神! 谜语所代表的,四种特殊材料,克里斯已经破解其二极高之地的铁矿,乃是莱恩斯高原的铁矿。 极寒之地的冰块,则是冰家的银冰。 而根据马绍尔的说法,极幽之地的清泉,非常可能乃是远东大陆死者泉的泉水。 根据马绍尔介绍,这处泉水,位於远东大陆,一个名叫斯瓦巴瓦的国家。 斯瓦巴瓦有一条河,叫做伟河,那个国家的人,將伟河称为母亲河。 任何是这条河,孕育了芸芸眾生,乃是生命之水。 而死者泉,则是通往幽冥地狱的一处泉眼,认为此地乃是不祥的象徵。 若是谁家死人,都会向死者泉祷告,祈求位於地狱的恶魔老爷,早放他们的亲人的灵魂投胎。 如此说来,死者泉,的確很契合“极幽之地”这个谜题。 因此,克里斯已经派人,去寻找那处泉水,並將那儿的水带回来。 如果他能够收集到第三种材料,那么他將超过灾厄女巫格瑞拉拉,製作出更高品质的魔药。 那时將为克里斯带来的巨大力量,足够他守住自己现在的地位。 最近中央社区接连的不顺,令克里斯非常不安。 让他產生一一是否命运的上升已经过去,他又將迎来命运的循环一一的错觉。 唯有力量,能够给他带来些许的心安。 如果他能够製作出完美的魔药,则必然能够清除他所有的不安。 可是,最后一个谜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极古之地的金砂。 如果按照马绍尔的说法,极古之地,很可能指的是新大陆。 如此说来,新大陆其实並不新,而是一片古老的大陆? 但是,所谓的“金砂”,指的又是什么呢? 这边世界的人,对新大陆的了解有限,八成没有克里斯对新大陆了解。 毕竟,他曾经在那儿待过半年。 他的那只耳朵,就丟在了那片土地上。 而克里斯甚至在那里娶了自己的第一个老婆,並让对方怀孕。 算起来,他和绿瞳人的杂种,应该也该出生了吧? 克里斯觉得,那个杂种是他的污点。 如果找到机会,他一定亲手將那孩子的脑袋拧下来。 可是,克里斯却没有在新大陆看到半点金子。 绿瞳人的配饰基本都是由动物的部件组成的,尤其酷爱骨头和牙齿。 如果新大陆没有金子,那么,这个答案自然就不成立。 可若是如此,关於“死者泉”的猜测,也是错的? 克里斯很困惑,但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算了,不想了。 他通知门口侍从,让其传唤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巫过来,克里斯要跟她一起探討巫术。 眼下艾纳尔正在北方前线,指挥战斗。 而下午的马绍尔,也將忙於处理各种事务,没有功夫来烦克里斯。 他必须抓紧这个机会享乐才行。 很快,一个十七岁的女巫,被送到克里斯的寢宫。 她看到克里斯的脸,顿时面露惊恐。 克里斯少了一只眼晴和耳朵,模样甚是恐怖。 她出露出这种表情,其实也算情有可原。 但克里斯却难免不高兴。 呵!年纪小不懂事的丫头片子都太看脸! 而我克里斯,可是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以及有趣的灵魂。 即使这个姑娘看不出来,也该崇拜克里斯的身份吧? 他可是中央社区的元老!格瑞拉拉的接班人! 但不管这位女巫的心愿如何,下面的流程,克里斯可绝不会略过。 他让女巫坐在自己身边,他搭著对方的肩膀,询问一些有关巫术的问题。 这些日子,克里斯的冰语水平早就到了精通的程度。 对於巫师间的行话,他也掌握了不少。 因此,和一名女巫开启话题,对他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他一边问,一边滑动手指。 女巫开始身体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只是,她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这个该死婊子,克里斯心中怒骂,她就这么嫌弃我? 克里斯失去耐心了,企图省略中间过程,直接步入正题。 他打算將女巫压在身下,但谁知对方灵活一躲,直接闪到一边。 此刻,克里斯愤怒到极点。 我可是元老!是国王! 没有人可以逆我! 就在他打算发怒时,女巫却用颤抖的声音说: “元老,我饿了,请至少先让我吃饱饭——” 呵!克里斯气笑了,她竟然尝试拖延时间! 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吃个够。 如果吃饱之后,她还是不从,克里斯打算上了她之后,將她的衣服扒光,丟到妓院里去。 克里斯立即吩,让人准备食物。 等待期间,屋內的气氛十分尷尬,两人没有半句对话。 很快,食物送来了。 哦!这个妞儿算是来著了,克里斯还是第一次在永冻大陆闻到这么浓郁的香气。 他马上跟隨这个女巫,一起进餐。 只一口食物下肚,克里斯顿时心中一惊, 他的面色铁青。 克里斯怎会不知道这道菜里加了什么香料! 因为这个东西,克里斯不知受了多少苦,却终究功亏一。 然而,它竟然再次来到克里斯身边。 这些香料哪来的?为何会来到永冻大陆。 此刻,他跟这个女巫深入探討的欲望彻底没有了,他当即下令,將厨师传来。 当厨师带来之后,克里斯问出心中疑问。 对方惶恐地说:“有人带来了一种新调料,我尝试將它加入菜餚,元老,若是您不克里斯不想听他囉嗦,立即让他將调料拿上来。 当他將调料拿到手的那一刻,他顿时篤定一没错,这就是香料! 捏起被揉成金色粉末的香料,忽然一个想法,钻入克里斯的脑海。 金色,粉末,新大陆——.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 难不成,极古之地的金砂,指的是香料?! 第351章 魔术师 第351章 魔术师 “我操,兄弟,你好香。” 坐在亚伦对面的男人,如此说道。 准確来说,应该是人偶对面的男人。 真正的亚伦,此刻正睡在图书馆里。 如果有人前往图书馆,偷袭亚伦,那么亚伦绝对无法防备。 但是亚伦已经做好应对措施,因此才敢操纵人偶出来。 以人偶的姿態行动,有多个好处。 其一,就是他的寿命不会流逝其二,则是他调香师的身份不会被发现。 儘管那个男人能够闻出虚实人偶的香味一一这无法避免,这可是由蜂蜜、腊油以及香料製造的人偶,它的身躯时刻在散发香味一一,却无法在人偶身上找到调香瓶。 亚伦此番前来,是听到了一个情报。 他赠送给肯德里克的黑白鸚鵡,又来到了图书馆。 鸚鵡向亚伦转达了一件事情,肯德里克和他的妻子,险些在一处墓地丧生,而带给他濒死危机的人,腰间掛著一只水滴状的瓶子。 亚伦立即判断出,那个人也是一名调香师! 这是亚伦第一次得到有关其他调香师的情报,亚伦不可能不去调查。 因此他才搭上了,前往北方的马车。 此刻的亚伦一一人偶,戴著黑色的平顶礼帽,帽子根部四分之一处,绑著一条红色的丝带。 身穿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最外面的礼服也是黑色的,不过那条长长的鸟翼领,却是红色的,並绣有金色的稻穗纹路。 洛林家族的纹章也有麦穗元素,但是与亚伦领子上的图案,差异却挺大。 衣服外还繫著一条柔顺的斗篷,面子是黑的,里子却是红的。 此外,还有一根黑色的九节拐杖。 哦!对了! 他的脸上肯定还带著面具,以遮盖蜡白、僵硬的面孔。 至少这身打扮,亚伦自信还算体面。 其实,亚伦本可单独租一辆马车,这样能够更隱蔽一些。 但他却临时决定,搭这伙人的顺风车。 他们也打算前往北方,不过自的地却是湖地。 而这些人员构成,却很有意思。 一个吟游诗人,一名歌手,两个小丑,还有车夫,他是杂耍戏子。 他们一路旅行,一路博取掌声、欢笑、眼泪和银幣。 这意味著他们必然听过很多见闻,亚伦兴许能够从他们的口中,打听到有关调香师的情报。 亚伦耸耸肩,回答刚才对他说话的那个小丑演员: “这是我的家族天生的体香。” 吟游诗人笑著说:“光凭这些香味,就有无数女人渴望跟你上床!” “只是你为何总是戴著面具?”歌手问,“莫非你的长相难看?若是如此,贝利口中的女人, 將减少一半。” “那確实,”诗人贝利哈哈大笑,“女人可比男人好色,这点我深有体会。” 以亚伦的审美来说,贝利其实长得挺师的。 他有著棕色柔顺的长髮,鬍子也非常有型,雄性的气息几乎溢出。 亚伦可以想像,贝利一定不缺女人,甚至他的第一次,就是被某个好色的女人,强行吃下的。 等他们玩笑够了,又將目光齐齐投向亚伦,无疑是等亚伦回答,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亚伦想了想,说道: “为了——保持神秘。” “神秘?”小丑伊索耸肩道,“神秘又不能为你带来金子,为何要故作深沉?” 亚伦道:“不,神秘能给我带来金子,这与我的职业有关。” 此言一出,就连正在驾驶马车的亨德森也侧偏脑袋,警望亚伦。 歌手霍尔问:“什么职业?” 是啊,什么职业呢? 亚伦回忆著眼前几人的职业,脑袋中马上涌出答案: “魔术师。” “魔术师?”小丑里根眼睛一亮。 身为侏儒的他从车板上爬了起来,站到亚伦的跟前: “你会戏法?” 亚伦点头:“我会。” “我不信,”里根说,“除非你变一个给我看看!” “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亚伦不以为意地说。 此言一出,里根的脸色顿时黑下来。 “哈哈!”贝利出声嘲笑,“里根,你这会儿可真像个小丑!” 伊索也咧嘴笑道:“这正是咱们的拿手绝活!” 霍尔却对亚伦说:“不过,胡安先生,你虽无需证明什么,却可让我开开眼界。 “一路上,你可没少听我的歌声,贝利的故事,里根和伊索的笑话,而亨德森驾车更是辛苦。 “礼尚往来不是吗?而我们很少见到会戏法的艺人,我们对你的表演很期待!” “就是!”伊索附和。 说话的同时,他在表演“傻子”。 既然都这么说了,亚伦也无法拒绝。 他的目光锁定在边上的一把摺叠凳子上。 “这把凳子是谁的?” “我的,”里根说,“它可是我的宝贝!让我无论到哪儿,隨时都可以歇脚!” 亚伦说:“请將它借给我。” “我谁也不借!” 里根情绪激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亚伦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办法表演魔术了。” 里根表情一愣:“必须要我的凳子,才能表演戏法吗?” “没错,”亚伦点头。 里根表情狞,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一样。 而其他人,则在怂愿里根。 最终,里根將凳子一折,交给亚伦: “那就给我变个好看的戏法!” 亚伦微微一笑,接过凳子: “保管精彩!” 亚伦手上还戴著手套,左手为红手套,右手则为白手套。 他將红手放在板凳,下一秒,这把凳子上,竟然燃起了火焰。 车上,顿时涌现一阵惊嘆声。 最高兴的当属里根,他在车上跳起来鼓掌: “好看!好看!” 其他人也纷纷发出讚嘆。 这时,里根说: “那么,快点將火熄灭吧。” 亚伦却摇头:“办不到。” “矣!”里根面色一惊,“这不是戏法吗?” “是啊,但我的戏法是点火,而不是灭火。” 里根脖子一缩,急忙上前践踏,企图將火踩灭, 但根本不起作用。 其他人忙道:“快点丟掉,否则整辆车都会燃起来!” 最终,里根只能含泪將凳子丟到车子后方。 车上,顿时涌现笑声。 就在这时,车停了。 霍尔问:“亨德森,为何停车?” 亨德森没有回头,但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表情凝重: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路我们刚刚走过!” 第352章 永无安寧 第352章 永无安寧 “这条路———我们刚刚走过!” 此话一出,亚伦瞬间警觉起来。 然而其他的人,却並不当回事。 伊索趴在车头,懒散说道: “亨德森,你一定是累了,我们已经在这条路走了几个小时了,期间一个岔路也没有,这条路我们怎么可能走过!” “我也可以驾车,”霍尔说,“虽然能够只能保证马车在往前走就是了,但可以让你休息一阵。” 但亨德森却摇摇,说道: “我不累,可是是我看错了,唔,不该胡思乱想的。” 贝利取笑道:“一定是里根的大喊大叫,吵到了亨德森,以至於他心神不寧,產生错觉。” “你们这些不知怜悯的人!”里根跳起来大骂,“我可是失去了心爱的宝贝,以供你们欢乐, 你们非但不感激,还以此取笑我!” 霍尔说:“好了,贝利,里根,都少说两句。” 至此,车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而亚伦,则仔细留意观察路上的情况。 他忽然道:“我记得,同样也几个小时,没有遇到任何的行人马车了,这个情况正常吗?” 在图书馆宅了一辈子亚伦拢共没出过几次门,因此对於眼下的情况,他並没有自信。 此话一出,总是掛著微笑的伊索,笑容也渐渐淡去: “这么说起来,却不常见,一般来说,半个小时还该遇到些人了。” “不只如此!”亨德森不禁回过脑袋, ,“不止没有人,没有遇到半处房屋,半亩农田,也没有瞧见人烟! “否则我才不会觉得,这条路之前走过!它仿佛一点变化也没有!” “那的確奇怪,”贝利说,“半天时间,足够我们在王国路过两座城堡,至少也不可能一座庄园和路中旅馆都见不到!” 车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 反倒是刚才失去心爱之物的里根,尝试活跃气氛: “放轻鬆,这个世上,连侏儒都有,难道还少的了荒芜人烟的野路?” 亚伦从奥布莱恩湾出发,眼下来到了弗雷克山丘。 向北就有巨大的山脊拦路。 翻越山脊或者盆地,都过於耗时,所以车辆打算穿过柯夫曼山峡。 这条路,就是前往柯夫曼山峡的必经之路。 如果说,连这条路也算得上野路,那王国境內,也没有几条路,算得上大路了。 但紧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除了亚伦之外,所有人很快就將这份怪异忘得一乾二净。 霍尔开始唱歌,而吟游诗人则为他弹琴。 大家又开始欢声笑语,唯有面具下的蜡像表情呆滯。 车辆朝著前方又开了许久。 就在这时,亚伦忽然注意到一个东西。 立即指向那边:“那是什么?” 所有人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乌黑的东西,像是某种物品燃烧后的遗骸。 里根登时瞪大双眼,口中惊呼: “哦!那是我的宝贝!” 此刻,亨德森勒马停车。 里根从车上跳下,迈著滑稽的步伐,走向那个黑物。 他捡起遗骸,眼角含著眼泪,悲伤地告诉他的朋友们: “我的宝贝!已经彻底坏了!” 然而,就算是贝利,此刻也没有取笑里根的心思。 他面色铁青:“刚才,我们亲眼看到里根,將燃烧著的板凳扔到车后,如果这就是里根的板凳,不就意味著诡异的气氛,在队伍中蔓延, 亨德森激动地说:“我早就讲过了,我曾经走过这条路!现在你瞧,真的走过了!” 霍尔却怀疑道:“亨德森,莫不是你为了找回面子,悄悄调头,带我们回到这里来了吧?” 亨德森瞪了霍尔一眼:“你们都坐在车上,如果我调头了,你们难道会没有察觉?” 无人能够辩驳,亨德森说的是事实。 伊森惊恐得连步后退:“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向前走,却回到了过去?” 直到此时,里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悄悄將那个烧坏的板凳收好。 贝利望向亚伦:“胡安先生,这不会也是你的什么戏法吧?” “这跟我没有关係,”至少不是亚伦的手笔。 此刻亚伦已经可以確定,他们已经被困在了某段空间之。 亦或者,是时间。 总之,影响他们的,必不可能是寻常之物超凡力量,正在他们的身旁流动。 而亚伦不觉得这完全是巧合。 如果这段区域会吞噬任何路过此地的行人,那么这儿不可能只有亚伦这伙人。 至少,也该有些户骸或者废弃马车。 但是,路上什么也没有,乾净得就像是,只是一段行人经过就经过的,寻常道路。 那么有理由怀疑,这份怪异,只为吞噬他们这伙人而来。 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目的是什么? 这个超凡之力究竟强大,亚伦並不觉得,拥有此等超凡之力的能力者,会专门来对付几个流浪討生活的艺人。 若是被针对,亚伦觉得,也该针对他, 他是个超越者、超凡能力者,同时也是一个调香师。 儘管此刻他的身上没有调香瓶,但他眼下整个身躯,都是调香师能力的產物。 他身上的香味,就连伊索都能闻出来,更不要说,对香味敏感的调香师了。 亦或者,针对亚伦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这片区域本身。 它检测到亚伦的特殊性,或者体內流淌的特调香料,因此將他们一行囚禁此地。 不管如何,如果不尝试逃脱,他们很可能会死在这片区域之中。 这种能力不可能没有弱点,它既然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 但待在原地,不可能解决问题。 他不知道原理,就得不断试错才行。 试错试错,得试才能错。 亚伦对眾人道:“留在原地无益,上车吧,我们再往前走走!” 眾人听闻,同意了亚伦的提议。 贝利走到里根身前:“你那板凳呢?” “在我怀里。” “拿来!” 里根虽有不舍,但还是交出了。 贝利直接將之丟到了路中心。 亚伦顿时明白,他是想拿那个板凳,当作记號。 马车继续驱车。 车上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唯有再有心思活跃气氛。 一阵后,前方又出现了那个板凳。 亚伦皱眉,这件事不可能自己过去。 他又提议:“调头吧,这次反方向试试看。” 亚伦没有想到,才刚刚出门,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事件。 正如镜中人所言,调香师永无安寧。 第353章 关键忽视 第353章 关键忽视 马车沿著反方向开去。 霍尔表情凝重,贝利则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车上的其他人。 亚伦虽然也为此事而担心,但是他的情绪却异常平稳。 他知道,要想解决此事,焦急不起任何作用。 亚伦微微偏头,留意路上的景色,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然而,道路两旁只有平常的树木,以及杂乱的石头。 没有什么太过可疑的东西,但亚伦也不敢放鬆警惕。 忽然,车头传来亨德森的惊嘆: “天哪!”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他们又看到了里根烧毁的板凳。 也就是说,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该死!”贝利大骂,“到底是怎么回事!” 亨德森说:“我们仿佛,陷入了循环!” 亚伦对眾人道:“不要著急,我们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绪平稳。” 他站了起来,环顾四方,隨后道: “既然道路无法离开,那么尝试走野地试试。” 没有人提出反对,亨德森便下车牵马,將之小心带上野地。 他们走过疏林,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接著又是一片密林。 马车在森林中极其不好走,因此走得很慢, 亚伦也发现,林中没有一只动物。 没有一闪而过的松鼠,亦没有惊走尖叫的飞鸟。 也就是说,被困在空间中的动物,就只有他们几个。 那么这些植物,是否是特殊的呢? 假设亚伦在树上留下痕跡,是否能够联繫到空间外的人? 不过將命运交在不確定的路人手中,这样的策略过於被动。 他们才刚刚被困在空间当中,不应该这么早放弃。 亚伦在图书馆中独处了那么多年,又怎会害怕被困在这片区域? 何况,还有几个人陪伴。 在密林中行走一段距离,林子的密度忽然下降。 马车终於走得更快,可等他们走出林子时,他们又看到了一条道路。 眾人环顾道路,在侧方不远,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马车靠近,那正是里根的板凳。 “操!又回来了!”贝利咒骂。 “没用!”伊索恐惧地抱头,“我们见鬼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我们永远出不去了!” “冷静点,伊索!” 霍尔尝试安慰,但他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亨德森握住他的十字项链,开始诵经。 唯有里根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依旧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的板凳。 就在这时,贝利突然起身,將里根一脚踢翻。 里根受了惊嚇,大叫一声,急忙朝著远方爬去。 伊索惊呼:“上主保佑!贝利!你干什么,为何要欺负里根!” 贝利似乎还打算殴打里根,但霍尔及时出手拦住: “別这样,贝利,至少你得告诉我们理由。” “都是因为这个半人,”贝利怒眼咆哮,“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板凳,我们才会遇到这件鬼事儿!听著,我们应该杀了他,兴许所有事情都能解决。” “跟我有什么关係!”里根哭著说,“我一直就有那条板凳,为何从前都没有事?” “说起来——”伊索忽然望向亚伦,“胡安先生,似乎是你点燃了里根的板凳,並將它从板凳上丟了下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亚伦。 就连亨德森也停止诵念,回过了头。 显然这个理由是问题的,因为在亚伦点燃那条板凳之前,亨德森就发现了异常。 只是眼下亨德森没有提出此事,恐怕他的惊慌,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贝利並没有直接过来攻击亚伦,只是用那双眼睛,紧紧盯著亚伦手的拐杖,与腰间的匕首看。 最后还是霍尔问:“胡安先生,你能给一个解释吗? “我什么也没有做。 虽然亚伦无法排除此事,与自己无关,但的確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没有继续追问亚伦,但亚伦则说: “保持移动吧,既然是这片区域有问题,那就注意留意,区域中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儘管亚伦感觉到了怀疑的气氛,在团队中蔓延。 不过,他们还是按照亚伦的建议做了。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在空间中循环了一圈又一圈。 贝利更加暴走,伊索更加恐惧,里根则將自己变成一条小虫子,蜷缩在角落里。 只有霍尔还在坚持,不停地环顾四周的环境。 期间他怀疑过几处地方,但寻找一通后,那里什么异常也没有。 亚伦也觉得,必须做出其他尝试才行。 既然这个空间能够封锁住他们几个,那么,是否也能封锁住亚伦的意识和灵魂呢? 亚伦立即控制体內的虚实之力,企图控制灵魂从虚假替身离开,回归真实本体。 力量启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抽离。 但却像是撞到墙壁一般,一个恍惚后,又回到了人偶当中。 又尝试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这个空间蕴含的力量优先级极高,即使是翠玉录的力量,也无法越。 亚伦內心,也不免有些紧张。 此时,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霍尔提议道: “要不,我们吃点东西?” “你是白痴吗!”贝利立即大骂,“眼下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应该节约食物!我根本不饿,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伊索也说:“我也不饿。” 人偶没有飢饿度,平时也只是假装吃东西,因此他没有察觉到飢饿这个因素。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他们在循环中徘徊了数个小时,发现陷入循环之前,在路途中的时间也不短。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而他们却说不饿,天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就说明一件事一一这里的时间被固定了! 但既然如此,为何亚伦体內的香料,却在持续消耗呢? 人偶的动力源自香料,香料就相当於亚伦的食物。 这就说明,只有亚伦的飢饿度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只有他的时间在流逝!他特殊到空间必须单独对待! 但亚伦究竟特殊在何处? 他不是人。 以及,他是香料驱动的! 亚伦顿时判断出,这个空间,一定与香料有关! 既然如此. 亚伦的脑海冒出一个想法·— 要用香料打败香料! 第354章 指示之物 第354章 指示之物 亚伦忽然起身,跳下车去。 身后的贝利立即询问:“你要去哪里?” 亚伦只是冷声道:“我去尝试寻找出口。” 这不是谎言。 亚伦走入森林之中,確定没有人跟来之后。 他摘下左手的手套,露出白蜡手臂。 接著又拔出匕首,在手上划开一道口子。 如果香料是这个空间构成的关键,那么出口,大概只能由香料找到。 而附近的香料,只存在於亚伦的身躯之中。 香料从亚伦的手臂中洒出就在这时,忽然吹起一阵微风,將香料朝著一个方向捲去。 亚伦立即跟著金色的粉末走去。 他身体中的香料不断流逝。 而亚伦也预感,自己离出口越来越近。 只是,倘若他体內的香料,在他抵达出口前先流尽,他的灵魂,可能將永远被困这个空间之中: 跟隨香料走了很远,亚伦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树下。 香料在那片上螺旋转圈,並向下收敛匯聚於一点,並渗入地下。 亚伦见状,当即消耗一点香料,催动虚实之力,將手臂融化后重新塑形,方才止香成功。 他意识到,眼前这块看起来没有异常的土地之下,就藏著这个诡异空间的秘密! 亚伦拿出匕首,小心地铲开土地。 挖了许久,他终於在地下,挖到了一个淡绿色的六稜柱。 顏色与翠玉录一致,儘管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亚伦却能够判断出,这东西一定与这诡异空间有关。 只是,该怎么利用它? 是只要將它拿在手中即可,还是要摔碎,亦或者进行其他的处理? 总之,先返回马车吧。 亚伦將六稜柱揣进兜里,朝著来时的方向赶去。 此刻,那伙人依旧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霍尔一见亚伦回来了,便急忙询问: “胡安先生,如何?” 亚伦没有进行多余的解释,只是道: “继续走吧。” 必须移动起来,才能確定是否已经破解了这诡异的空间。 儘管他们满面狐疑,但还是选择听从亚伦的建议,坐进车里,发车前行。 马车继续前行,道路两旁的树木从视野中掠过。 就在这时,伊索忽然抬起头: “好像有什么声音!” 亚伦也跟隨其望向前方。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对面驶来,与他们擦肩而过既然能遇到其他行人,就说明“哈!我们出来了!” 贝利站了起来,兴奋大喊。 其他的成员,也尽皆面露喜色。 亚伦也鬆了一口气,也就说,只要將那块六稜柱,带在身上即可吗。 就在这时,霍尔忽然望向亚伦: “先生,你做了什么?” 亚伦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我什么也没有做。” “可倘若如此,为何你回来之后,我们却能从那段循环中走出来呢?” “大概只是到时间了吧。” 亚伦简单地应付著,而霍尔也没有继续追问。 面具给他带来的神秘,眼下正在发挥作用。 亚伦观察天色,天上忽然染上一层霞光。 从空间中走出,时间也正常了。 也就是说,他们出发时还在早上,他们被困空间,至少超过了半天时间。 马车继续前行,三个小时后,他们终於抵达最近的城镇。 此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出来了。 马车驶入城镇,下车后,他们立即进入旅馆,准备租间房子休息。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会选择在旅馆中表演,以赚回一些住宿钱。 只是经过先前那件事,所有人都没了心情。 他们只想发泄自己的情绪,如何又会有心情去调动別人的情绪。 仅有霍尔的心態不错,调整一番后,他开始为旅馆里的人弹琴唱歌。 而里根也似乎忘记了白天的事情,用他滑稽的身段,取悦其他人。 贝利忽然从旅馆溜走,大伙儿都知道,他是去找窑子了。 伊索跟亨德森却没有下楼。 亚伦看了一阵节目,也选择上楼。 进入房间之后,他坐在镜子前,摘下自己的面具。 望著镜子中的蜡白人像,亚伦尝试与之对话,但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有图书馆的那面镜子,才是特殊的。 亚伦也感受起体內的香料。 经过这一次时间,使得他体內的香料,提前流逝大半。 按照目前的香料,只够他赶到肯德里克所提到的地点,之后就必须立即赶回。 唔·..一次意外,就將影响亚伦的计划啊! 亚伦不喜欢不可控的感觉,这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他再次体会到,这个世界存在许多,他无法轻鬆摆平的力量。 若要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唯有自己掌握的力量,在那之上。 这时,亚伦想起了那个六稜柱。 他惊讶的地发现,六稜柱的绿色,变得比之前深了,更加接近,翠玉录的顏色。 亚伦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莫非这东西在指引持有者,前往某个地方? 亚伦决定去证实这个想法。 他重新戴好面具,將门窗锁好。 然后在床上躺下。 催动虚实之力,他的灵魂感觉到一阵震盪。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图书馆了。 身体,传来了飢饿。 他得吃点东西了。 但在那之前— 亚伦来到镜子面前,询问道: “你知道绿色的六稜柱吗?” 镜中的自己对亚伦道:“我告诉过你,我並不完全,只有让我接触到那东西,我才能获得相应的记忆。” 亚伦又问:“今天图书馆有客人来过吗?” 镜中人狡点地笑道:“你猜?” 果然,只要是与香料无关的事情,镜中人依旧是那个狡猾的、爱撒谎的混蛋。 不过,亚伦知悉没有人来过,应该他已经做好应对措施。 向镜中人提问,不过是图个安心而已。 直到此刻,亚伦终於意识到。 即使镜中人將他带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但那个意志,绝不可完全信任。 亚伦进食之后,在图书馆守了一夜,並看了不少书籍。 直到早上,他才返回人偶之中。 清早,车队继续上路。 七天之后,车队也进入到柯夫曼山峡中央。 而亚伦惊讶发现,此刻的六稜镜,顏色已经与翠玉录別无二致, 他当即意识到,这里一定存在什么重要物品! 第355章 我不稀罕 第355章 我不稀罕 初秋的雪已经落下,图斯卡罗拉如愿地坐上了雪撬。 她无需再担心年迈的洛洛提是否能忍受剧烈的风寒。 反正,户体从来不会抱怨热了或者冷了。 八条雪撬犬在前方四蹄狂奔,车夫则全神贯注地勒住韁绳。 而图斯卡罗拉则在发呆。 她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只是盯著那掛满雪的冷杉,以及躲在寒气之上的衰阳。 雪撬车平稳,但冷风却如刀子,不停地割著图斯卡罗拉的脸蛋。 有种衝著我的脖子来,图斯卡罗拉想,把我的脖子割断才好。 反正已经没有人需要她,她也不再需要任何人。 她用她绿色的双瞳,注视这片陌生大陆的仇人。 可是,她却发现,她已经懦弱得连仇恨都无法握住。 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一个声音在图斯卡罗拉的耳边响起。 她马上摇晃脑袋,赶走那个她不愿想起的嗓音。 但图斯卡罗拉不得不承认,她的確没有长进,相反还退步了。 曾经她更加弱小,却懂得反抗。 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图斯卡罗拉仔细考虑了一阵。 她终於想明白了。 是牵掛,是羈绊。 好在,眼下这些都不再纠缠她了。 图斯卡罗拉相信,自己一定会变得更好。 但如果在那之前,把命丟了才好,这样她也省去麻烦。 人都会死。 瞧!图斯卡罗拉盯著身旁僵硬的尸体,洛洛提就是例子! 洛洛提说死就死了。 他明明说过,他会陪著图斯卡罗拉的。 每个人都不值得信任,每个人都是骗子! 曾经图斯卡罗拉觉得有两个例外,但其中一个人用刀子,一刀刀將她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要是.没有相遇该多好。 图斯卡罗拉摸了摸洛洛提的尸体,冰冰凉凉的,就跟她的心情一般凉。 终於,雪停了。 车夫告诉图斯卡罗拉:“小姑娘,到了。” 曾经罗拉很在意“小”字,现在她不在乎了,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反正烂命一条,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图斯卡罗拉將尸体拖下雪撬,车夫便马上调头离开。 好重—望著洛洛提的尸体,图斯卡罗拉心中感嘆。 她忽然灵机一动,利用霞境,切下几块木头,將它们绑在洛洛提的身体下。 图斯卡罗拉再次尝试拉动,这次轻鬆多了。 好了!我是狗!而他是雪机! 图斯卡罗拉拉著尸体,走入晶坠广场內。 在广场郊区的一座村庄的外围,有一座墓碑,霍菲埋在那里。 那是洛洛提的熟人,她似乎等了洛洛提一辈子,而洛洛提也思恋了她一辈子。 不知为何,图斯卡罗拉就是觉得,他们兴许可以埋在一起。 因此图斯卡罗拉才来到这里, 她拉著尸体,找到了坟墓。 接著使用霞境,在地上开了一个大坑,將洛洛提推了进去。 然后再用土,將他埋上。 哼哼!大功告成! 图斯卡罗拉站在墓碑前,看著两座坟墓忽然,她抬起右手,掌心构筑了一个魔法阵。 她打算毁掉这两座坟墓。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可以团聚! 而我却要一个人! 持续许久之后,魔法阵碎裂。 她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阿嚏!” 好冷。 图斯卡罗拉打了个冷颤。 她从来都不喜欢寒冷,因此她也不喜欢永冻大陆。 图斯卡罗拉不打算继续在此逗留,也不打算再回来。 她哈出气,暖了暖手心。 然后朝前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村庄当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图斯卡罗拉认得她,当初正是她,帮助洛洛提找到霍菲的坟墓的。 小女孩也认出了图斯卡罗拉,她满脸笑容,张开双臂,朝著图斯卡罗拉走来。 口中还呼喊著:“姐姐。” 她想要拥抱我,图斯卡罗拉想,但—. “別叫我姐姐!” 图斯卡罗拉厉声呵斥。 小女孩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望向图斯卡罗拉, “我不是你的姐姐,我也不稀罕当你的姐姐,滚运点!” 像是受了惊嚇一般,小女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隨后,脸上也淌下泪水,表情再度变得委屈。 她呼喊著,转身逃走了。 哭吧,图斯卡罗拉想,既然你叫我姐姐,你就活该哭。 反正姐姐,总是擅长让妹妹伤心难过。 图斯卡罗拉笑了,她笑得很大声。 她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村子。 可当她不再笑时,不知为何,又感觉很悲伤。 图斯卡罗拉在原地站了很久。 任由雪落在头顶,任由风掠过身躯。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站了几秒钟、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图斯卡罗拉的口中嘀咕一句: “死了算了” 图斯卡罗拉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突然,脸颊上传来两行滚烫。 她赶紧用袖子在脸上用力抹。 混著冰杀的衣袖,將她的脸摩出血星儿。 但她却感受不到。 就是这时,图斯卡罗拉眼神一狠,开始凝聚魔法阵。 法阵在她的脚下展开。 且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她正在构造的,乃是一个锚点法阵, 临时锚点。 比起永恆锚点,临时锚点的复杂度一点也不比永恆锚点低。 都需要在过往锚点矩阵的基础上,进行搭建。 区別在於,临时锚点不留痕。 要实现这一点,还需要加入新的魔法符號和矩阵。 因此,临时锚点的搭建难度,其实比永恆锚点还大。 而霞境是危险的,它不具备统一性保护,因此稍有不慎,罗拉自己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 假设死在如此复杂的魔法阵上,图斯卡罗拉的结局,兴许是灰飞烟灭。 但—.管他呢,死就死吧。 死了才好。 正因如此,图斯卡罗拉才將魔法阵搭在自己脚下。 魔法阵一笔笔勾勒,她的思绪也逐渐浮躁。。 这时,她想起了洛洛提的心灵巫术。 洛洛提说,让她更加爱惜自己。 图斯卡罗拉答应了,儘管洛洛提是个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 但她不是。 她从来说话算话,从来有话直说。 她恨那些骗子,不想变得跟那些骗子一样。 图斯卡罗拉决定使用力量。 她的情绪平稳下来。 而她也竟然也奇蹟般地,將临时锚点搭建成功。 图斯卡罗拉的实力又上了一层楼,而此刻她已经位於霞境之中。 她为成功而兴奋,也为成功而沮丧。 第356章 无法同意 第356章 无法同意 图斯卡罗拉回忆诸多霞境锚点的位置。 她在霞境中移动。 位於霞境中,她的情绪总能变得寧静。 以至於,她想要在此逗留。 图斯卡罗拉觉得,逗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再去面对那些糟糕的东西。 可是心情越是寧静时,图斯卡罗拉却越能想起那件她不愿回忆的事情。 她决定出去。 去哪里呢? 付度一阵之后,她做出了选择。 离开霞境,眼前是一处下水道。 她从满是臭味的下水道走出,便看到哭泣峡海的汹涌的浪涛。 哭泣峡海还在哭泣,像是能够理解图斯卡罗拉的悲伤。 图斯卡罗拉觉得,这真是一片温柔的海洋。 这儿,是指甲港。 图斯卡罗拉在这里杀了第一个人,在这儿救了第一个同胞,也在这儿遇到了危险。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但她还是回来了。 图斯卡罗拉来到码头,这里已经停满了船。 不过,图斯卡罗拉却没有看到奴隶船。 自从她利用奴隶大王瓦伦的身份,发布了一系列命令之后。 奴隶交易的確大幅下降。 图斯卡罗拉很高兴。 因为她是个绿瞳人,是个將绿色的双瞳,暴露在阳光下的绿瞳人。 她的家人也只可能是绿瞳人,现在她可以篤定。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嘿!我认得你!你是之前那个要去永冻大陆学习巫术的小丫头吧!你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图斯卡罗拉回过头,想了想,却想不起这张面孔。 不过从对方的著装中,图斯卡罗拉可以判断,这应该是这座码头的监管员。 然而,当这位监管员看到图斯卡罗拉眼睛时,却惊恐地瞪大双眼。 “你的眼睛!你是绿瞳人!” 图斯卡罗拉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 但好在,这个男人马上闭嘴了。 他大概记起,图斯卡罗拉曾经来这里坐船,是为了去学巫术。 永远不要招惹一个巫师,这点图斯卡罗拉可以打包票。 既然他没有继续多嘴,图斯卡罗拉决定大发慈悲,留他一命。 他真走运,图斯卡罗拉想,我可是个魔鬼。 图斯卡罗拉走到港口的车棚,打算租一辆马车。 这时,又有人看到了图斯卡罗拉的眼睛,咒骂道: “该死!又是哪个杂种家的奴隶跑出来了!” 图斯卡罗拉没有理会,而是说: “我需要你送我一趟。” “竟然会说王国语?稀奇。” 我还会说冰语呢:“送不送?” “做梦!我怎么可能协助邪恶的绿瞳人逃跑!去个人,告诉治安官,奴隶跑了!” 图斯卡罗拉没有囉,直接构筑法阵,將他的马连同马车,切得稀碎。 “哦!上主保佑!你这个恶魔之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图斯卡罗拉没有理会,而是走到另外一个车夫面前: “我需要你送我一趟。” 对方的眼神颤慄,结巴道: “好、好的!” 图斯卡罗拉登上马车,並告诉对方的目的地。 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应该连同那个车夫一起切了才对。 这是善良? 我才不要什么善良!我要狠毒! 以便將来遇见狼心的女人,能够见一个杀一个! 马车开了很久。 路面坎坷,图斯卡罗拉坐得很不舒服。 终於,马车停下。 “姑、姑娘,茎突城到了。” 显然,车夫很害怕图斯卡罗拉。 他没有耍招,图斯卡罗拉也不打算难为他。 並且,还付了对方银幣。 图斯卡罗拉现在很有钱,这些钱是洛洛提留下来的。 她在洛洛提的房间里找到了遗书,说將自己的所有的財產和知识,都留给“罗拉”。 因此,图斯卡罗拉才將洛洛提的钱財,拿在手里。 不知为何,图斯卡罗拉有些思念洛洛提了。 以前她会思念自己的父母,但关於父母和血亲的记忆,早就淡去。 因此,洛洛提是唯一值得图斯卡罗拉思念的人了。 图斯卡罗拉撇了一眼茎突城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她是来找人的,一个骑士,德拉科·卡森。 根说,他成为一个刺客组织的领袖。 只是,应该怎样联繫德拉科来著图斯卡罗拉在城里閒逛,看到了无数人笑容满面地逛街。 她想將这些人全杀掉。 图斯卡罗拉受够了別人的欢乐。 就在这时,图斯卡罗拉忽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她急忙回过头,手中的魔法阵也已经搭建完成。 仰起头,发现是个骑士。 那骑士举手投降:“嘿嘿嘿!放轻鬆,小罗拉!” “我不是罗拉,”我是图斯卡罗拉。 “你不是罗拉?你在开玩笑吗?”德拉科一脸戏謔地说,“只是笑点在哪里?不过,小罗拉, 你还是有进步的,竟然能够从身后发现我。” 算了,懒得解释。 “如果你晚一步投降,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除非你比我的剑快,”骑士笑著说,“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当我听到有个小个子姑娘, 在城中閒逛时,我就怀疑是你,还有,小罗拉,你的眼镜呢?” 图斯卡罗拉跳自己愿意回答的回答: “你是刺客组织的老大?” “嘘—.———”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小心耳朵,小罗拉,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敌人在哪里?” 我却知道,图斯卡罗拉想,这里的人,全是我的敌人。 但她还是点头。 “是的,”德拉科將图斯卡罗拉带到偏僻的地方后说,“是的,这事你竟然不知道?莫斯利先生没有告诉你?” 这个问题图斯卡罗拉不想回答:“我想加入你的组织。” “方块联盟。” “嗯?”图斯卡罗拉歪著脑袋。 “组织的名字,天哪,你竟然不知道?” 图斯卡罗拉有点印象:“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无法同意,小罗拉,”德拉科摇了摇头,“因为你是方块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你甚至是一切的起点,你从来就是我们的一员,你无需加入。” 图斯卡罗拉点头。 “不过—” 德拉科摸著下巴,打量起图斯卡罗拉“容我一问,小罗拉,你为何要加入我们。” 图斯卡罗拉回答简短而乾脆: “我想杀人。” 第357章 呢喃之声 第357章 呢喃之声 宴会厅。 老国王科曼·辛克莱尔,含著一大块煎牛排睡著了。 只能说昏睡王,还真是发挥稳定呢。 卡洛琳明白,眼下王国的格局混乱,完全就是因为缺少一个好国王。 不过也没义务去关心他。 宴会厅內的贵族们,穿著华贵的礼服,互相推杯换盏,进行著私密的交谈。 他们脸上洋溢著笑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真是骯脏,卡洛琳不禁想。 可是,卡洛琳也是其中一员。 她穿著一条黑色混色的修身长裙,料子是绸缎的,穿在身上非常舒服。 主要是它的造型好看,裙摆並不对称,有一种失衡的美感。 卡洛琳喜欢漂亮的东西,打小就喜欢。 她也曾幻想过要是自己能穿上好看的衣服,一定非常幸福。 眼下她的確穿上了,但她並没有感觉有多幸福。 卡洛琳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但是,也的確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放轻鬆,安妮,”琼纳斯对卡洛琳耳语道:“你该享受晚宴。” 琼纳斯忽然走到了卡洛琳的身边。 他叫她安妮,这是对外宣称的名字, 但她不是安妮—..不再是。 这条裙子,就是琼纳斯送给她的。 目的就是让卡洛琳有一套得体的礼服,以便参与贵族的宴会。 其实卡洛琳有一套华丽的裙子,那是她用纹章学院所批的经费定製的。 不过既然琼纳斯愿意送给她,她自然接受。 琼纳斯让卡洛琳参加国王的晚宴,自然是想让卡洛琳熟悉宫廷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这种穷奢极欲的宴会。 宴会上摆满了各种美食、美酒,端茶送水的也是年轻的美人。 如果哪个醉酒的贵族,將僕人拉到角落推倒,只能说这种事情在这儿再正常不过了。 见卡洛琳没有回答,琼纳斯接著说: “你也可以挑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聊聊,放心,只有他们配不上。” 而卡洛琳也看不上他们。 卡洛琳的眼光很高,她不仅看重外在,也在意对方的內涵。 而两者兼备的人,实在太少。 尤其是这种养尊处优的紈子弟,基本就有著顽劣的品性。 可能是卡洛琳见过更好的人,再看这些人,则有些无感。 其实就这么一点功夫,尝试向卡洛琳搭汕的人,已经有三个了。 卡洛琳礼貌地回绝了他们,但內心却嫌弃他们都是恶气的蛆虫。 最近卡洛琳的心態很不稳定,她的脑海中时常会涌现偏激的想法。 不过,这也许是变得强大的表现? 卡洛琳对琼纳斯点点头,看著走向摆满食物长桌。 这里唯一能吸引|卡洛琳的,就是这里食物了。 只是,一个吃饭,总是会感觉有些孤独。 若是有人陪伴,就是纹章城的廉价馅饼,也能吃得很香。 可惜,卡洛琳的人生中,很难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了。 她是卡洛琳·辛克莱尔,她必须救出母亲。 压在卡洛琳身上的担子,让她不敢將太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卡洛琳用铲子铲起一只鸡腿,送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走到角落里食用。 別说,今天的食物真香。 刚刚走进宴会厅,卡洛琳就被那浓郁扑鼻的香气震惊到。 从小吃冷麵包,想改善伙食还得自己去做的卡洛琳,对美食的抵抗力实在不强。 她插住鸡腿,送入口中。 鲜美异常的鸡肉刚刚入嘴,肉中香甜的汁水便绽放出来。 天哪!怎么会这么好吃! 卡洛琳一口接著一口地,大口咀嚼著食物。 这也太好吃了吧! 卡洛琳再次走向长桌,她又尝试了燻肉、牛排、羊肉-就连芜菁和菜叶,都变得可口异常。 王国的大厨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烹飪出如此美味的佳肴! 等卡洛琳反应过来,低下头,她看到了自己的小腹,鼓出一个圆圆的小包。 卡洛琳顿时面红耳赤。 她竟然吃成这个样子实在不体面。 卡洛琳急忙放下盘子,急忙远离那邪恶的长桌。 她尝试收起肚子,可一用力,感觉自己的胃都快炸开了。 实在难看! 卡洛琳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她害怕自己的样子,被任何人看到。 若是她穿著纹章罩袍,那倒无关係。 那时她只是一名纹章师而已,纹章师不分男女。 但她却穿著礼服,她此刻是个女人! 可是,当卡洛琳望向那桌美食的时,她的嘴里依旧会溢出口水。 啊啊啊!美食绝对是魔鬼的发明! 卡洛琳找到琼纳斯:“大人,我想要先离开。” “怎么了?” 卡洛琳不好意思提,只能塘塞道: “我想要回去休息。” “唔———.好吧,不勉强,不过,你如果不累的话,我想请你帮点忙。” “什么忙?” 卡洛琳立即问。 她喜欢工作,工作时,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除此之外,就只有阅读能够代替工作的功效。 “你知道的,无论宫廷別处如何热闹,王国的天赐巨典,都必须有人看守。” “护典骑士?” “没错,”琼纳斯道,“今天执勤的,乃是迭戈。” 迭戈,卡洛琳和此人打过交道,她曾经给他提过一点建议,也算有点交情。 “需要我做些什么?” “去给他送点美食吧,哦!不得不说,今晚的美食是真的美味。” “嗯,好。” “不过,安妮,你要明白,你的目的只是收买对方,虽然一顿美食不足以彻底收买人心,却能增加对你的好看,人情是一点点积累起来。 “迭戈是个好人,相信你今后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好.... 琼纳斯的建议卡洛琳都懂,因此她立即行动。 装好食物,前往謁见大厅。 果然,迭戈正笔直地佇立在天赐巨典旁边。 卡洛琳表明了来意,迭戈满脸惊讶: “安妮师傅谢谢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 “纹章院统计宫廷內的一切人员安排。” 迭戈点点头,然后將装食物的盒子,绑在腰带上。 他说卡洛琳的好意他收下了,但护卫期间,他不能够进食。 看到他的反应,卡洛琳觉得琼纳斯说得对,迭戈的確是个好人。 任务完成,卡洛琳打算离去。 忽然,她听到一声轻声的呼唤。 卡洛琳猛然扭过头,她惊讶发现,声音来自那本天赐巨典: “我———.” “打开我——” 第358章 道具反应 第358章 道具反应 柯夫曼山峡的地理位置,位於王国的西半边的心中。 被两座山脉夹在中心,终年背阴。 且土地贫瘠,按理来说,这样的土地难以养育居民。 事实也的確如此,这里的百姓大多封闭、贫困。 不过领主却不是如此,相反,还异常富裕。 造成这个现象的主要原因在於,这片区域存在各种矿石。 铜矿、铁矿、银矿、金矿,还有煤矿、宝石矿等。 可以说,这片土地就是由金子做的。 金子之上种不出土豆,但却可以买来麵包。 因此,柯夫曼山峡的城堡大多雄伟而坚固。 这儿领主的兜里,实在有太多的金子了,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希望买到最好的。 眼下,亚伦所在的这座城市,名叫禿鷲堡, 城镇正中心的坚固灰堡,绝对能轻易地守下数万大军的攻势。 而亚伦也记得这个地方。 禿鷲堡的主人,名叫阿尔维斯·普赖斯。 他曾经到访图书馆,请求方块联盟,帮他刺杀一名宗主教。 亚伦派出了肯德里克,那个男人非但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从圣使公国顺了一个漂亮的老婆回来。 所以对著与自己有过这样一段缘分的地点,亚伦思考著该怎样利用才好。 马车在一处旅馆中停下,车上的人走入旅馆,开始在馆內表演,赚取赏钱, 他们邀请亚伦表演一段魔术,这样必然能够引起喝彩,但是亚伦拒绝了。 亚伦返回房间,拿出那根六稜柱。 它的顏色,变得和翠玉录一模一样。 这里究竟有什么? 亚伦很好奇,也打算一探究竟, 如果是翠玉录的遗失篇章,那亚伦绝对不能错过。 只是,亚伦是被那根六稜柱带过来的。 六稜柱的作用,就相当於路標。 路標真的唯一吗? 如果不唯一,是否有其他的调香师,也被吸引到此处。 亚伦必须调查清楚。 而若要调查当地的情况,最好是藉助这里领主的帮助。 正好,亚伦手中有对方的把柄。 只是,若是主动去见阿尔维斯,进入城堡,那亚伦必將遭遇搜身。 届时,他是个蜡烛人偶的身份,就將曝光。 这对亚伦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情况。 因此,必须要让阿尔维斯主动来找他。 这个目標不好实现,却也並非无法实现, 思考一阵后,亚伦有了主意。 他將车队的人叫到一起,吟游诗人当即问: “胡安先生,你到底要找我们做什么?” “我在想,请你们帮我编一个故事。” 歌手霍尔说:“先生,艺术创作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需要兼顾口碑和打赏的时候。” 贝利点头:“好故事不是编出来的,要事件本身,具有潜力,或者说,足够吸引眼球。” 巧了不是,亚伦正打算给他们讲一段离谱的野史。 “据说,一位贵族领主,僱佣刺客,前往圣使公国刺杀了一名宗主教。” 此话一出,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亚伦。 亨德森最先表现出对这起事件的兴趣:“动机是什么?” 之后,亚伦將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当然,亚伦省去了所有具体的指代。 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这个故事实际是具体发生过的真事儿。 “唔”贝利感嘆,“这个事件,值得挖掘。” 霍尔也点头:“只是,先生,我有些不解,你既然想到这么离奇的故事,完全可以卖钱,为何要白告诉给我们?” “我只是喜欢这个故事而已,另外,我想在这座城市逗留几天,希望你们等等我,顺便根据这儿居民的反应,来打磨打磨剧本。” 几人没有多言,却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眼神。 最终,他们同意了亚伦的提议。 当天,他们写好了故事。 而霍尔甚至为故谱了曲。 因为贝利编写的故事偏戏剧,伊索和里根这两个小丑演员,也可能將自己的演技发挥用武之地第二天,他们在镇子上摆了个摊子,表演这段故事。 他们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由真人真事改编。 演出的效果,异常之好。 吸引来了不少观眾,並赚了一大笔钱。 夜晚了,他甚至还来感谢亚伦。 说现在就算亚伦打算离开,他们也打算先捞一笔再说。 亚伦没有多言,让流言再传一会儿。 在此期间,亚伦也在附近进行调查, 儘管柯夫曼山峡遍布矿石,但是,却没有像高原一样的异种铁矿。 而城中遍布绿瞳人,充当领主的矿奴。 亚伦时刻留意,城中是否有悬掛调香瓶的人,但目前而言,未曾见到。 而亚伦也在城中听到了离奇的故事。 说禿鷲堡的原先不信上主,而是信仰名为幽暗之影的小眾神明。 据说这个信仰的神庙,就建在山峡的崖壁之上。 只是早已倾塌荒废,又由於流传极其古怪的传闻,所有人都对那儿敬而远之。 人们说幽暗之影是个邪神,一直潜伏在世界的夹缝之中,企图重返人间。 他会用语诱惑人们变得疯狂,便可控制老鼠、蟑螂等生物,攻击那些不听其號令的人。 曾经有人被迫在山中过夜,结果夜晚就听到了无数老鼠和蟑螂所发出的声响。 他说幽影之主,在诱导他进入地底。 在亚伦看来,这显然是个异常。 既然是异常,就可能存在变化。 通过六稜柱,亚伦已经猜测这片区域兴许存在特殊物品。 那么,这种线索他不可能错过。 然后这天晚上,一伙士兵冲入了旅馆。 他们拔出剑,围住了贝利等人。 这些漂泊者面露惊恐,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隨后,一个老者走入了屋內,厉声质问: “你们白天所唱的故事,是谁编的?” 所有人望向贝利,土兵拔出剑,將剑尖对准他。 贝利当即下跪:“冤枉!老爷!这个故事是別人告诉我的!” 老者问:“是谁?” 亚伦见状,主动现身: “是我,老爷,或者说,阿尔维斯·普赖斯男爵。” 士兵將亚伦围住,但老者却面露惊讶。 他听到亚伦准確地呼唤出他的名字后,应该已经明白,亚伦是冲他来的。 “都退下!” 阿尔维斯说著,走到亚伦身边,低声道, “先生,你找我何事?谁派你来的?” 就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间,亚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 便急忙拿出那根六稜柱。 它正热得发烫。 第359章 古老之匙 第359章 古老之匙 亚伦收起六稜柱,並对阿尔维斯说: “男爵大人,请楼上一敘。” 阿尔维斯虽是满眼猜忌,但还是轻轻頜首跟隨亚伦上楼。 一进房中,亚伦便立即將六稜柱藏在柜子里,免得继续影响亚伦的身躯。 亚伦试验过,用火炙烤这幅油蜡身躯。 然而,身体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眼下会有如此反应,就说明六稜柱正在產生某种特殊的力量。 而引发六稜柱变化的,正是阿尔维斯。 亚伦觉得存在两种可能。 一是阿尔维斯的血脉有问题,二是,他的身上藏著某种古物。 不过亚伦並不急於一时,既然阿尔维斯如亚伦料想一般,来到此处,他就信心拿捏对方。 只有阿尔维斯和方块联盟,知道这次刺杀案的细节。 阿尔维斯一定通过贝利等人口中的故事,此事与方块联盟有关。 那可是个连教廷的宗主教,都刺杀的强大组织,阿尔维斯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领主,他估计不敢招惹。 阿尔维斯立即问:“先生,你的情报,是从哪里听来的?” 亚伦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眼下,他也无需为方块联盟考虑: “方块联盟。” 阿尔维斯眼神透露出一丝惊讶:“不知方块联盟,找我有何事?” “我只是想请你帮忙。” 阿尔维斯立即抗议:“先生,我已经结算了酬劳,我和方块联盟之间恩怨两清,你为何还要拿过去的事情来威胁我,这是对规矩的破坏。” 亚伦当然明白,可眼下不知是否有敌人徘徊在这附近,他必须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他直接道:“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次忙,我保证不会再有方块联盟的人,再来打搅你。” 阿尔维斯没有拒绝的可能,他刺杀宗主教的事情,一旦被教廷得知。 他和他的家族,定然没有好下场。 “什么忙?” “我想让你查查,最近城內是有可疑人员出没。” “好,”阿尔维斯点头,“我明天就会將结果给你。” “另外——”亚伦顿了顿,“我想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东西?”阿尔维斯警惕地眯起眼。 亚伦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他可以诱导阿尔维斯自己將它提出来: “一件古物。” “我身上没有古物。” “有。” 亚伦语气鏗鏘,不容辩驳。 那老头也明显心有推却,额角流下虚汗。 亚伦並不著急,眼下就变成了心理战。 情绪更稳定的一方,將笑到最后。 最终,阿尔维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亚伦道,“给我看看。” 接著,阿尔维斯拿出一把掛在脖子上的钥匙。 亚伦接过钥匙,顿时感觉出钥匙之內,蕴藏的力量。 他即刻知悉,这把钥匙,是异铁打造的! 柯夫曼山峡遍布矿物,却独缺异铁。 然而,阿尔维斯的手中,却有一把由异铁打造的钥匙? 这件事情,透著异常。 而既然这东西是钥匙,就说明一定还有一把可以由它打开的锁。 亚伦问:“这把钥匙能够打开什么?” 这次阿尔维斯却摇头耸肩:“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把钥匙在我家流传了很长时间,却並没有可以用它打开的东西。它为何流传下来,我亦不知。” 听完这番话,亚伦心中的方向顿时明確了。 六稜柱对这把钥匙起反应,而钥匙本身除了材料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就说明关键是这把钥匙能够打开什么。 只要能够找到钥匙能对应的锁,亚伦应该就能有重大收穫。 而既然钥匙出现在此地,那么那把锁应该不会太远。 正在他思索之时,阿尔维斯回復道: “先生,你能否將这把钥匙还给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这毕竟我家的组成的物品,我希望他能继续在我家流传下去。” “之后我会考虑的——” 阿尔维斯的脸上难掩失落之情,他只是用略带恳求的语气问: “先生,你能保证,此后再也没有方块联盟的人找我了吗?” “我保证。” 实际上,亚伦也並非方块联盟的人。 之后,阿尔维斯带著他的人,离开了旅店。 亚伦打一开始,就猜透了阿尔维斯的態度, 此人对待自己区域內的一名神父,都无可奈何,何况一个刺客组织。 过了一阵,他房间的房门被人敲开。 来者,正是车队的人。 他们询问亚伦:“为何那个故事,能招惹来官兵?” 亚伦耸肩道:“兴许,只是他们不喜欢这个故事。” 不管这个答案有没有说服他们,但亚伦都不会讲出真相。 经过这么一桩事件,亚伦估计他们再也不敢再表演这个故事了。 第二天一早,车队人说什么也要离开。 亚伦没有挽留,他知道这段缘分已经结束了。 他们的对亚伦的信任,已经所剩不多。 不过通过这件事,他们的確也赚到了不少钱,对他们而言也不亏。 而亚伦也得以將注意力,放在禿鷲堡內的事件当中。 阿尔维斯按照承诺,派人给亚伦送来情报。 他表示,最近的確有一些奇怪的人,都城中逗留。 之所以阿尔维斯能知道,是因为这些人,总是会在傍晚离开城镇,並在上午归来。 可城镇之外明明什么也没有,因此引起了城门守卫的关注,进而將之稟告给了阿尔维斯。 这个情报,虽然內容有些模糊但对亚伦来说,还是有点价值的。 假设那些人当真是调香师,就说明他们行动的地点在城外。 如果亚伦想要寻找钥匙对应的地点,兴许去城外有所收穫的机率更大。 而亚伦,也已经锁定了一个地点一幽暗之影教的教堂。 根据传言,那座教堂歷史非常悠久。 而这座建筑,虽然歷经沧桑,但至今依旧安存於城外的崖壁之上。 其中流传的异常传闻,也正是亚伦有兴趣探索的东西。 亚伦已经打听好了,那座教堂的地址。 便立即动身,前往那儿。 山峡中的路並不好走,尤其是攀登悬崖。 亚伦只找到一条隱蔽豌的小路,道路崎嶇难行。 走了好几个小时,亚伦终於看到,那座传说中的教堂——. 第360章 墙中之鼠 第360章 墙中之鼠 粗大的灰绿色的藤蔓,爬满了教堂默黑且满是裂缝的墙壁。 教堂巨大的玻璃窗尽皆碎裂,如同狞的大嘴,对著窥探之人露出獠牙。 前方则是一片墓地,方形、椭圆、十字墓碑,如同森林一般,长在微微发臭的土地上。 儘管这是大白天,亚伦依旧觉得此处阴森异常。 亚伦走上前去,落在墓碑的上的黑羽乌鸦,用它们血红色的眼睛,倒映亚伦的面孔。 这让亚伦產生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个感觉。 亚伦挥舞手杖,將那些乌鸦赶走。 “嘎嘎嘎~” 乌鸦扑腾著翅膀,慌忙飞走。 亚伦一边步向教堂的正门,一边回忆有关这个古老宗教的传闻。 幽暗之影教似乎並非邪教,儘管它的名字並不吉利。 但传闻中,这个宗教未曾引导人內心的消极与恶意。 幽暗之影信奉,光与影乃是一体两面的事物。 只有去体会並理解幽影,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光明。 尝试直面,而非逃避。 因此宗教的教旨是,“注视幽影”。 注视— 一想到这个词,亚伦心中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变得更加浓重。 来到教堂大门下。 门是酸枝木的,高大而厚重。 上面满是划痕,和不知是什么的腥臭污垢。 门锁已经被破坏,门扇也是虚掩著的。 且门口没有积灰,说明最近有什么人进来过。 就在这时,亚伦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唔..—” “快点” 那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 光听到这个声音,亚伦就猜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推开门一看,果然如亚伦所料。 一对男女,正在下一盘精彩的棋局。 这是专门找这种地方,也是挺有情调的。 儘管亚伦很想给他们一点隱私,但亚伦也在赶时间。 便直接推门而入。 “啊!” “谁?” 他们同时望向亚伦。 “不要在意,你们继续。” 但他们根本无心棋局,抱著被吃掉的子儿,灰溜溜地逃出了教堂。 亚伦则开始继续教堂。 他摸了摸胸口的一根插在胸口的胸针,它立即绽放光芒,照亮前方的黑暗。 教堂很是空旷。 前方是一个宣讲台,下方是竖排座位。 教堂的最深处,一尊残破不堪的雕像。 雕像剩余的部分,一团诡异的阴影之气或者液体。 而在阴影的顶端,则一颗巨大的大眼珠子。 眼珠紧紧盯著前方,盯著亚伦。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加深了。 但亚伦尝试与之对视,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那不过是尊雕塑而已。 亚伦尝试继续调查。 在讲台的侧面,发现一扇小门。 推开小门,里面是一处仪式间。 房间的正中心,有一个献祭池。 疹人的是,池內,遍布尸骨。 且献祭池的表面,附著一层厚厚、可疑的猩红污垢。 好在,亚伦很快发现,那些都是老鼠之类生物的骨头。 亚伦继续调查,找到了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 来到楼梯后,亚伦看到了一处带有破床的起居室。 估计在很久以前,这里是教堂神父的臥室。 在起居室內搜寻一阵,没有別的收穫。 亚伦只能暂时走回教堂大堂,开始整理目前的线索。 他没有在教堂找到有用的东西,要么说明流言有误,要么说明亚伦没有找对方向。 会议一番后,他发现所有的异常,似乎都发生在晚上。 夜晚,是幽影笼罩的时间段。 而阿尔维斯情报中的可疑人员,也通常在入夜后行动。 莫非,只有晚上才能探查? 只要存在这个可能,亚伦便不会错过亚伦又走出教堂,在外面的墓地搜寻了一番,確定没有什么之后,亚伦便在附近藏了起来。 既然已经知晓城镇中出现了可疑人物,亚伦还是得小心一些。 夜晚降临。 阴月如盘,孤悬天际。 雾靄笼罩了整座教堂。 白天的乌鸦已经全部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蝙蝠,在此地飞来飞去。 忽然,亚伦听到了动静。 他眯眼凝视,看见一个穿著斗篷的人,走向教堂。 此人的脑袋被兜帽遮住,亚伦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对方径直走入教堂,亚伦见状,则立即跟上。 看对方如此轻车熟路,显然是来过这儿多次了。 亚伦正好可以利用对方,帮自己探路。 可是,当亚伦推门而入之后,却发生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刚才的那个斗篷人,消失不见了! 不在大堂,不在仪式间与臥室。 那么,他还能去哪里呢? 也就是在此时,亚伦仿佛听到了一个声响。 他凝神倾听,那仿佛是无数琐碎的跑步声。 似老鼠在奔驰,似蟑螂在逃窜。 他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离奇故事,难道教堂之中藏匿著千万只老鼠的事情,乃是真的? 可是,为何亚伦一只老鼠都没有见到? 亚伦仔细倾听老鼠的声音。 那些老鼠—奔跑在地下、奔跑在墙壁、奔跑在屋顶! 奔跑在一切亚伦不可视的地方。 可那该死的窥探看,却在加深。 就像那些不可视的地方,却可以轻易窥视亚伦所在的空间。 就在这时,亚伦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和情绪,正在变得混乱莫非. 这是受到了那些声音的影响? 亚伦心中一紧,急忙调整情绪。 他假装可以呼吸般,调整了一番气息。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得以更加客观的看待那些声音。 如果这些老鼠能够在固体之中移动,就说明他们绝非寻常的老鼠— 等等— 老鼠? 亚伦记得,那个献祭池中,全部是老鼠的尸骨。 这是亚伦能想到了,唯一与墙中的怪鼠,有联繫的地方了。 亚伦没有多想,便立即走向一时间。 当他望向献祭池之时,亚伦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献祭池中,此刻挤满了密密麻麻活老鼠。 他们的嘴中发出琐碎的“吱吱”声响,甚至互相啃食彼此。 异常的连接点,还真是这个献祭池。 接下来怎么办? 亚伦想起,先前那个消失的斗篷人。 莫非..— 亚伦鼓起勇气,心一横。 抬起脚,踏入鼠群之中.— 第361章 黑白之眼 第361章 黑白之眼 亚伦本想先落稳一只脚,再迈动另一只。 然而隨即传来了失重感。 献祭池仿佛没有底,亚伦也陷了进去。 好在下面是个斜坡,亚伦滚落下去,而非坠落。 当亚伦爬起来时,发现这是一个地下隧道。 隧道漆黑一片,亚伦摸了摸胸口的胸针。 其上发出的光芒,驱散眼前的黑暗。 亚伦感觉耳旁的老鼠奔跑声变得更加剧烈,就奔跑在隧道四周。 他握紧了拐杖,以便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儘管如此,亚伦也並不害怕。 即使真的遇到意外,他失去的也不过是一具人偶。 但是,亚伦也绝不容许轻易失败。 既然存在能在墙中奔跑的老鼠,就说明超凡之力已经在他的附近。 而刚才那个斗篷人,应该也来到隧道,但他去了哪里? 亚伦希望能够找到他,却不希望与之碰面。 对方掌握的情报比亚伦多,其次亚伦眼下的实力有限。 人偶无法直接使用亚伦所掌握的超凡,如果对方真的是个调香师,或者超凡能力者, 亚伦没有必胜的把握。 老鼠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而这条隧道,也愈发宽。 忽然,亚伦远远地看到有光亮。 他急忙关闭胸针的光亮,缓缓靠近。 亚伦静步走到隧道的尽头。 拐角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地带。 光源,乃是一个火把, 將他插在地缝中的人,正是那个斗篷男人。 此刻,他正在对摆放在正中心的棺,进行一番不太温柔的操作。 他手中握著一桿铁质的撬棍,企图將棺盖撬开。 然而那厚重的石质棺材,根本纹丝不动。 “操!” 斗篷男骂了一声,亚伦也因此听出,这是个男人。 亚伦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密室之中,只有一条隧道通往此处。 如果男人突然出来,绝对会与亚伦撞个正著。 亚伦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观察这间密室,很快注意到,儘管有火把照明,但是房间的角落,依然昏暗不明。 而他则穿著一身黑衣,只要站在角落,便可与房间融为一体。 確定计划之后,亚伦等待那个斗篷男继续行动。 並抓住对方再次开始行动,並背对著入口只是,迅速走入屋子,站在角落之中,一动不动。 亚伦不怕被发现。 就算对方发现,亚伦也並不担心。 他此刻不过一个人偶。 只要装成是这里的摆设,对方也不一定会深究。 计划实施得很成功,亚伦隱藏在这间密室的角落之中。 这个位置,比在入口处的视野好太多。 亚伦得以看清屋子的全貌。 在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尊雕像。 亚伦勉强认出,那是幽暗之影。 而地上,则四散白色的骨头。 但这次,亚伦却断定都是人骨。 这些人骨是什么时候出现这里的? 如果是幽暗之影没落之后,则说明,这间密室存在死人的风险。 亚伦再次注视那个斗篷男。 亚伦看见,他正从斗篷下,拿出几个玻璃瓶。 那似乎是链金药剂。 他將其中一瓶链金药剂,撒在棺上方。 霉时间,石质棺柠冒出了熊熊火焰! 亚伦顿时揪著心。 火焰绽放出炙热的光芒,照亮了密室內的每一处角落。 如果男人在的此刻环顾房间,必然能够发现亚伦。 但对方没有。 此人十分专注地盯著棺,当火焰不再旺盛时,他马上走上前去,將第二瓶链金药剂倒了上去。 这一次,棺柠覆盖了一层湛蓝的冰霜。 白色的寒气,在蓝冰上方豌攀升。 这时,他忽然后退,隔著老远,將第三瓶药剂丟到棺上方。 “轰!” 忽然,一阵爆炸声传来。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隨著药瓶的破碎而瞬间释放。 带起的强气流,甚至险些吹飞亚伦的帽子。 亚伦猜测,这应该是爆炸药剂。 他也立刻看懂了,这个斗篷男的意图。 此人先放火,再弄冰。 目地,则是希望使得石馆高温骤降后,导致材料变脆。 然后,再用爆炸药剂,將之炸开。 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亚伦也判断出来,此人不是第一次来。 既然他能做如此充分的准备,就说明他已经有过许多失败的尝试了。 然而,这次他依旧失败了。 那个棺,依旧纹丝不动。 男人那发出愤恨的咒骂声。 並掏出一把铁镐,尝试破开石馆。 只传来声声尖锐的鸣叫,但那石馆照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亚伦看到了,对方的腰间掛著一只瓶子。 看那造型,亚伦就知道是调香瓶。 这,又是一名调香师! 亚伦判断出,此人一定也是被六稜柱吸引过来的。 六稜柱就相当於路標。 目的地兴许只有一个,但路標却可能存在许多。 只是,既然对方是调香师,应该对香料很敏感才对。 亚伦的这具身体,就是由香料构成的。 就连那伙漂泊卖艺者,都闻得出来亚伦的身上的香味。 但眼前这个调香师,为何却没有反应? 亚伦很快注意到,脚下的质地不是坚硬的石头,相反相对柔软。 他低下头,马上確定,这並不是泥土,而是———· 排泄物。 也就是说,这些臭味,掩盖了亚伦身上的香味? 而这么多排泄物,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就在亚伦思考之时,前方那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终於停下了。 “妈的,又失败了————-但得走了,快天亮了。” 听到此话,亚伦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天亮这里会发生什么吗? 看著男人拿起火把,走出密室,亚伦也终於开始行动。 他摸了摸胸针,走向棺。 亚伦仔细打量著棺,最终,他在棺柠的侧面,找到了一个锁孔。 莫非亚伦將阿尔维斯家祖传的古老之匙拿出来,尺寸刚好能和锁孔对得上! 他心中一喜,但马上拧动钥匙, 只听得咔噠咔噠的响声,棺柠很快开始发颤。 “轰隆!” 棺盖,横向移动了三分之二。 棺材內,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血肉早就的腐朽得只剩一股恶臭,空留一副无暇白骨。 唯独白骨的眼晴处,镶嵌著一对宝石。 一黑一白。 黑如暗影,白如极昼 第362章 传说之秘 第362章 传说之秘 只看一眼,亚伦便判断出,这对宝石的价值不一般。 他试著伸手,將宝石摘下。 剎那间,縈绕在亚伦周身的监视感,荡然无存。 亚伦心中一紧,莫非,就是这个东西,在持续给亚伦带来这种感觉。 他想起了幽暗之影的雕像,以及其头部的巨大之眼。 亚伦顿时预感,这对宝石,对幽暗之影来说,可能意义非凡。 他立即抽出匕首,將这对宝石撬下。 当他宝石拿出棺时,他的耳中传达疹人的尖叫。 不过他已经习惯,这儿充斥著老鼠的声音。 亚伦再搜索一遍棺內,確定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 这才將钥匙拧正,並將之拔出。 棺又发出轰鸣,隨后棺盖归正。 此时,亚伦听到的声音又诡异的几分。 那似乎不单纯是老鼠的声音,更像是——— 人的尖叫。 亚伦侧耳倾听,很快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叫喊声,来自深处的雕像。 亚伦来到雕像前。 他发现,眼前的这座雕像,比起教堂祷告大厅里的那座,要完整得多。 幽暗之影没有手脚,仅由一团阴影构成。 那只巨大的眼晴,乃是它唯一的器官。 亚伦注视那只眼睛,发现它有两个瞳孔。 而瞳孔的位置,则向內凹陷, 仿佛,可以將什么嵌入其中。 亚伦想起刚刚获得的宝石,於是將之举起,在凹槽前比对。 尺寸刚好对得上! 尖叫声再次传来。 由於此刻亚伦就在雕像面前,因此听得更加清晰。 亚伦明白,如果將宝石嵌入其中,一定会发生什么。 权衡一番后,亚伦决定照做。 如果这是他的本体,他自然不会冒险。 但操纵人偶外出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必顾虑太多。 亚伦將宝石嵌入其中。 没有反应。 於是將两颗宝石对调了位置,黑左白右。 剎那间,那尖叫变得持续不断,且愈发刺耳。 而雕像身上的阴影造型,仿佛有了生命,开始活动。 它流动、流动、再流动。 並匯聚於双瞳处,形成两股旋涡之中。 忽然,两道光束,从那两团阴影中投射出来。 亚伦想起了幽暗之影教的教旨,注视幽影。 光中有影,影中有光,共生共灭,彼此依存。 亚伦凝视那道光,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段影像。 而耳中的尖叫声,也忽而更加清晰,以至於亚伦能够从中听到清晰的话语。 一个神父打扮的人,怒斥几个跪在前方的兜帽人: “找到了吗?” “没有——” “蠢货!”神父怒斥,“圣香將尽,我的寿命也快耗尽,如果还找不到光影翠玉录, 又有谁带你们去寻找幽暗之影!” “影侍大人,请息怒,我们一直追寻彩虹,却没有发现翠玉录的踪影,” 兜帽人將手放在胸口,微微抬头道“光影具有不可预测性,大人,这也是光影翠玉录难以寻找的原因。只要跟丟一次, 很很难在將之找回来。” “废物!废物!” “死了!影侍大人死了!” “我们有罪!到头来也没有找到光影翠玉录。” “只是大人一死,还有谁可以联繫到光影之主?” “大人有个儿子,他继承了大人的血脉,他说不定——“ “不行!他是个异教徒,竟然被一个小宗教洗了脑,竟然信什么上主!” “但他的儿子、子孙却未必会都信仰上主,影侍大人的血脉,必定有一天能够再次带领我们,聆听幽暗之影的教诲!” “可我们未必见得到。” “那就给他留线索,这对影昼之眼,可以记录我们留下的信息,我们让影侍大人保管他,將大人锁进秘棺里。” “棺材可以被轻易破开。” “那就找万物翠玉录的调香师,他们製作的物品无法被轻易破坏。” “只给大人后代留下打开棺柠的钥匙,总有一天,大人的血脉能够想起,幽影之主·.” 看到这里,画面和声音同时臭然而止。 亚伦也因此得知了,那段亘古之前的往事。 也就是说,阿尔维斯,实际上是那位影侍大人的后人? 而在很久以前在上主的信仰尚未普及之初,这片大陆上,就有人知晓了翠玉录和香料的存在。 只不过,幽暗之影教的人,將之称为“圣香”。 亚伦不禁对国王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根据这些线索,亚伦得以知晓。 这片土地上,曾经存在大量的调香师。 然而直到香料耗尽,调香师才彻底消失。 原因很简单,因为香料只存在与新大陆。 而新大陆,则是亨利那小子发现的。 可是,那时的香料,是从哪里获得的呢? 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上主的信仰,是在神话时期诞生的。 也就是说,绝望海东侧的香料,在那段时期,就已经耗尽了? “神话时期吗—” 亚伦记得,神话时期最为人所知的事件,乃是屠龙事件。 而之所以要屠龙,则是因为龙焚之灾。 关於这起事件的描述,史书上只有一句龙焰焚毁了一切。 但这里的“一切”,指的是什么呢? 亚伦猛然意识到,香料,可能与整个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这些秘密的碎片,就藏在那位不为人知的隱蔽角落中。 存在於,遗忘之中。 亚伦感觉自己无比幸运,从地上的户骸来看,他绝不是第一个发现此地的人。 刚才那个调香师,就比亚伦先找到这里。 香料抵达这片土地,更是已经一年有余。 不过,却也不算是意外。 只有能接触道阿尔维斯的人,才能知晓那把古老之匙。 而调香师不可能轻易与当地贵族接触, 若非亚伦有阿尔维斯把柄,能够拿捏对方,也不会主动去找对方。 如此说来,也只有亚伦有机会接触到这段信息。 但他也决不能,將这段信息留给別人。 於是,亚伦將那对宝石取下,收入怀中。 他打算离去。 根据那位调香师的意思,这间密室似乎存在某种危险, 地上的尸骸,无不在证明这些。 就在这时,亚伦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和声响— 天哪! 亚伦顿时明白了一切。 为何那个斗篷男不敢在此逗留到天亮。 为何地上会有人类的尸骸。 为何此处会有那么厚的一层排泄物。 那是因为老鼠。 成千上万只老鼠,如海浪般涌入——— 第363章 独行骑士 第363章 独行骑士 高原的路实在难走。 到处都是光禿禿的石头,就连土壤也是稀缺物, 儘管比起狄克的故乡,本森戈壁,这儿的土地倒不至於说是贫瘠。 但若说它能养活很多人口,狄克断然是不信的。 尤其这里的空气还异常稀薄,这是狄克最不习惯的地方。 儘管在哈莉特小姐的指导下,狄克掌握了一些在这儿呼吸的技巧,但若说已经適应了,那自然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狄克不禁担忧起,哈莉特小姐还好吗? 临走前,那座高塔已经从內部堵死,外人很难强攻开。 而那把异铁长剑,狄克也留给了凯希公爵,以备不时之需。 他当然担心哈莉特小姐和凯希公爵,但他无疑更在意佩姬。 老实说,平时的佩姬刁蛮又任性。 还会利用他人对她的偏爱,做一些令人头大的事情。 可要说狄克討厌佩姬,那自然不是。 仔细一想,这感觉挺微妙的。 有时候他的確很生佩姬的气,但就是无法对她发火。 儘管狄克本就善於控制情绪,而他本就是佩顿家的家臣。 但这种感觉,却並非出於这两者。 兴许是佩姬足够聪明吧,能够精准地拿捏分寸。 但不得不得讲,当佩姬收起她的性子时,其实是个特別招人喜爱的姑娘。 她富有同情心,能设身处地为別人著想。 尤其是她率真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就连狄克都有些动容。 狄克离开时,佩姬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一定只是担心狄克,但这份担心,足以令狄克感动。 狄克已经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得到別人的关心,更不用说拥抱了。 他很感激佩姬。 並不禁想,若是佩姬能一直如此该多好。 可是,如果佩姬真的少了那几分刁蛮和任性,那她就不再是佩姬了。 安静、听话固然好,但却少了些灵性。 只是这样一来,佩姬的夫君估计会很头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佩姬即將嫁的人,却是个瘫痪。 儘管他看上去很中意佩姬,但佩姬却並不喜欢他。 作为一个骑土,狄克其实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觉得,肯尼斯配不上佩姬。 唔—佩姬还真是可怜。 狄克很同情她。 他,希望佩姬能够幸福。 儘管佩姬並不喜欢狄克,拒绝了成为狄克的妻子。 但狄克毕竟受了忠犬的委託,就算代替休伯特大人的那一份,狄克也如此希望。 临走前,佩姬让狄克答应,不许死,且活著回去。 狄克答应了。 但他真的能做到吗? 真正的骑士,必须信守诺言。 但在佩姬面前,他早就不是真正的骑士了。 他骗过佩姬多回,再骗一次也无妨。 可就算是死,狄克也必须先完成任务。 狄克觉得还真是有趣,佩姬经常在他面前不像个大小姐的样子,而狄克也不是骑士。 哈—狄克笑摇头.我们还真是会妨碍彼此。 而狄克顿眼神,也坚定下来。 不管如何,他得使得佩姬能够活下去。 此刻的狄克,只穿著一身平民的便装。 高原的气候非常寒冷,儘管夏天才刚刚过去,狄克却止不住地时常揉搓皮肤。 但他事先没有备其他的衣服,而为了避免被怀疑,他无法装备那套內衬绒毛的鎧甲。 也正因如此,狄克抵达了这片高原。 不过,根据哈莉特小姐提供的线索,狄克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月石堡了。 就在这时,狄克看到前方出现几个黑影。 他很快看清,那是一队骑马飞奔过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喷!” 狄克不禁咂舌。 终究,他还是被士兵给盯上。 这么说,前方不远就有一座城堡。 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边上不远处的河水正汹涌前进著。 狄克记得,这条河叫做臻渊河,乃是高原最大的河流。 月石堡就站在河流旁。 儘管最好避免发生衝突,但狄克做好战斗准备。 那队骑兵靠了过来,將狄克团团围住。 並端起长枪,指向狄克: “你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我是个商人,”狄克道,“我来行商。” “那你的货物呢?” “没有货物,我只带了钱財,”狄克道,“我打算在高原进货,卖点东西到高原之外。” “你打算买什么?” “月石。” 这个回答,是哈莉特替狄克想的。 哈莉特有过在高原行动的经验,她说商人的身份,最不容易引起怀疑,毕竟商人本就是为了生存而四处游荡的人。 而月石的確是只有高原才有的特色的物品,这个说法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月石產自月石堡。 狄克要去月石堡,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谁知对方收起枪,笑著说: “那你来对地方了,前方就是月石堡。” 狄克一愣:“你们都是月石堡的士兵?” “不然呢?” 听到这里,狄克的內心不禁鬆了口气。 终於.—到了! 隨后,在士兵的护送下。 狄克顺利来到城堡。 望著月石堡的如同星空一般的纹章,绘製在城堡上方飘扬的旗帜处,狄克便知道,自已没有来错地方! 他当即对土兵说:“我要见你们的主人,摩尔根·泽曼伯爵!我要跟他谈一笔大生意!” 这个话术也是哈莉特教他的,哈莉特小姐说,只要对城门的士兵说这句话,他就能见到这儿的主人。 事实证明,哈莉特的建议非常奏效, 狄克在天板嵌满发光石头的謁见大厅里,见到了摩尔根伯爵。 “你找我要谈什么生意,”伯爵坐在高座上问。 “大人,我需要和你单独谈。” 此话一出,对方立刻眯起双眼。 只考虑了几秒钟,便屏退了其他的人。 这时,狄克才將凯希的事情,告诉给了摩尔根伯爵。 他瞪大双眼:“你说,凯希公爵眼下在高原?” “没错。” “你怎么能將他一个人放在敌人的高塔之中!” “这是凯希公爵的意思。” “大人他——真是长大了。” 狄克直奔主题:“大人,凯希公爵,希望你能提供月石。” 谁知,摩尔根竟然拒绝道: “办不到。” 狄克闻言,不禁紧锁眉头。 摩尔根继续道: “除非—你当真如你方才描述地那般强大。” 第364章 一个契机 第364章 一个契机 一个多月过去,开拓地终於走上正轨。 乐园城的第一座房屋已经完全造好,儘管依旧粗糙简陋。 但这儿,无疑是乐园城所有成员,共同的会议大厅、餐厅以及臥室。 屋里建造了一张大木桌,也有多把凳子。 在屋子的外围,则铺著一圈树叶床,这是所有人共同休息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搭建了一个棚子。 那儿是木工房,苏拉杰特意留了两个人,在此加工木材。 之后就是仓库和厨房。 森林里物资充沛,派出去的猎人基本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但是,剩余的食物却只能存放在大厅中,或者直接掛在外面。 这导致食物迅速腐败,甚至多次將野兽吸引过来。 幸好夜晚时,苏拉杰总会用自己的灵魂放哨,因此得以及时提醒开拓地的成员,並没有酿成太大的坏事。 故而,建造一间封闭而乾燥的仓库一事,优先级变得极高。 眼下工具也出现问题。 已经断了一把锯子,大大降低了木工房的工作效率。 怎样补充金属工具,乃是眼下的大问题。 如果要自己製造的话,就得製造一整套冶金系统。 这太过麻烦,对眼下开拓地的生產水平来说,距离相当遥远。 而且,冶金的前提是有金可冶。 他们得先发现矿脉,並且派人挖出原矿,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然而开拓地目前没有多余的人手。 故而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兴许可以通过贸易? 但东方人的城市都建造在,新大陆的东岸。 穿过一整片大陆过於危险。 他已经见识过,绿瞳人的强大。 他们宛若森林之子,能在森林之中如幽灵般行动,又能及时发现森林中的异常动静。 苏拉杰自己无法抽身离开开拓地,派人去则只是单纯送死。 他只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而比起工具,最重要的依旧是开垦农田。 儘管目前暂时不缺粮食,但谁也不知道,冬天的情况会怎样。 留一批存粮,应付冬天,绝对有利无害。 事实上,开拓地已经开垦出一小片农田。 並且已经播撒种子,如果运气好的话,初冬就能有所收穫。 这片田毕竟只是试验田,苏拉杰还是保险起见,特意分了两个人,去开垦另一片土地,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人手,都是从砍伐树木的人群中分出来的。 因此,开拓地获得原木的速度变慢。 但没有办法,开拓地只有这么多人,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多。 吃饭的问题永远是最紧迫的,因此打猎和採集的人永远不能削减。 即使暂时食物有点过剩,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干著重体力活儿,因此需要补充能量, 寧肯食物过剩,也决不能让船上的人饿著。 即使如此,苏拉杰还是听到了不少的抱怨。 除了他自己的带来的少数人,剩下的成员,此前全部是干著见不得光勾当的人。 这些人既然愿意键而走险,就绝对不愿意老老实实干活。 若不是他们见识过风暴海的凶险,他们恐怕早就夺船返航了。 他们知道仅凭自己无法逃离,这才服从苏拉杰的命令。 苏拉杰心知肚明,那群人迟早要怎出什么么蛾子。 他对此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 苏拉杰將所有人的兵器没收,由苏拉杰信得过的人看守。 只要掌握弓箭,即使苏拉杰人少,也能把握一定主动权。 但最好,还是满足一下这些人的需求。 他们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值得思考。 除此之外,苏拉杰还会每隔几天,派人去跟守船人换班这件事可要紧著呢,容不得耽搁。 午夜婊子號是苏拉杰的后手,如果开拓地当真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危机。 那么,苏拉杰也可隨时带上返船,寻找下一个地方,或者直接返航。 故而,苏拉杰需要实时了解那条船的情况。 再然后,就是一队探索者。 他们负责为了开拓地探索附近的一切。 最重要的,自然是发现香料,以及绿瞳人的踪跡。 他们已经在开拓地度过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天天砍伐树木,理应已经引起了不少动静。 兴许已经有绿瞳人部落发现他们的行踪。 为了不太至於太过被动,苏拉杰必须儘快收集各种情报的才行。 只是,探索者最近没有能带回来好消息。 但是今晚,却是个例外。 其中一个探索者告诉苏拉杰,在开拓地的东北方向,大概十里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绿瞳人的部落。 十里格,不算太远,绝对足够对方发起奇袭。 只需半个晚上,就能扑到苏拉杰的乐园城。 但是,这伙绿瞳人未必是苏拉杰的敌人。 如果苏拉杰贸然出手,可能反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既然周边不远就存在潜在的敌人,苏拉杰就不得不防。 开拓地的防御设施,也该建设起来了。 唔苏拉杰轻嘆一声·任务又加重了! 木墙,瞭望塔,箭塔,防冲桩— 无论哪一样,都必將耗费劳力。 苏拉杰让那名探索者,持续留意那个部落的动向。 麻烦啊· 进攻?防御?或是尝试沟通? 苏拉杰倒是会绿瞳话但,就怕这里的绿瞳人,说的话並不相同。 可就在苏拉杰思考之时,一个汉子忽然將手中的木碗摔向地面,里面的蔬菜肉汤,洒了一地: “老子受够了!老子需要麵包和土豆,老子需要酒! 这番话,立即引起一堆人响应。 內乱要在今天爆发吗苏拉杰眯起眼。 他轻轻示意了一番,他的手下立即去做武力镇压的准备。 苏拉杰不算多强,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的武力能够应付的。 所以他並不担心,这些人不可能造反成功。 但是,任何一个劳力的损失,对苏拉杰来说,代价都是沉重的。 不过,好在这个要求並不算太难完成。 他们想要吃好吃的? 哈,那巧了,这片大陆上刚好有能够製造美味的神奇物品。 只是,苏拉杰派出的人,暂时没有找到。 不过,兴许绿瞳人知道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让苏拉杰与绿瞳人沟通,並交易的契机 第365章 发条之城 第365章 发条之城 日州,议会城。 里奥之所以会来这边,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联邦的中心。 儘管这儿不及大门城繁华,毕竟大门城当真是远东大陆的门面。 几乎每一条企图跨越无风海的船,都会將大门城当成起点或者终点,至少也是个中转站。 因此那座城市的经济繁华,並且也更为时尚。 据说远东大陆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大门城开始传播的。 因此,论富裕程度,议会城自然无法和大门城相提並论。 但论文化和战略价值,大门城自然也无法来碰议会城的瓷。 据说议会城是九朝之都,这儿的確占据著地利。 无论想要管控哪个方向,都能够迅速发兵前往, 同时这里的人颇爱穿一些传统服饰, 一种造型简单,基本只有单一顏色,却別具一格的服装。 因此,里奥在这儿感受到了异域风情。 同时还有更为浓郁的宗教氛围。 不过,百姓似乎並没有单一的宗教信仰。 在议会城里,可以轻易找到各种神的庙宇。 月神,智叟,慈祥尊者—当然也包括上主。 联邦的人对待信仰异常开放,公民无论想要信奉哪个神明,都不会强行干涉。 但这也意味著,宗教人士无法在这个国家获得特殊的地位。 神官对联邦而言,不过是普通的公民而已。 这令里奥感到不可思议,即使在王国,贵族老爷也需要给当地的神甫一些面子。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宗教能够约束人的信仰,更远东大陆的人,非常重视智慧和技术。 而议会城,更是技术的中心。 世上仅剩的几座链金学院,其中一座就坐落在议会城中。 而联邦学术影响力最高的两座大学,也同样位於这座城池里。 技术给人们带来了便利。 这才是令里奥最为惊讶的。 他看到了金属的人偶在街上行动,它们关节处的黄铜色齿轮,在里奥的眼中不停的运转。 “噠噠噠”的琐碎的、如同链条转动般的声响,也同样在里奥中迴荡。 里奥也在別处听到过这种声响。 那是一种他们称之为钟錶的东西。 里奥在一家商会的招待厅里,简单的那种东西。 如同大箱子的一般的东西输在墙边,透明罩里有一个摆锤在来回摆动。 而箱子顶部的圆盒子里,有三根针在来转动。 里奥学了一阵,方才学会怎样去阅读钟錶。 他惊嘆於,这个世界竟然有能如此精准记录时间的东西。 而他同样惊讶於,联邦人聪明绝顶的脑瓜,以及灵巧的双手。 他们甚至將这神奇的物件,製作成能够隨身携带的大小。 一个圆形的小盒子,也就掌心大小。 盒子上有个按钮,按一下盖子就会打开,露出里面的“钟錶”。 他们称呼这东西为怀表,也就是能够藏在怀里的钟表。 同样直接放在他们上衣的口袋里,要么就穿一根链子,掛在脖子上。 而城中最高的一栋楼,就是一座巨大的钟表。 楼顶处巨大的錶盘,就是相隔几十个街区,也能够供人看清。 每当整点时,还会发出响声,告诉人们时间。 神奇! 真是神奇! 更神奇的,当是眼前的这些人偶。 它们应该有著和钟錶类似的结构,它们身后的巨大锁孔,就证明了里奥的想法。 这里的人说,那儿是发条锁。 用发条钥匙给物品拧上发条,这些东西才会行动。 这是发条物品的动力来源。 不过,据说正在研究一种能够靠超凡驱动发条物品行动的技术。 目前的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利用爆炸药剂。 “可控爆炸”这个概念似乎非常前沿,旨在缓慢释放超凡力量,驱动发条物品。 里奥虽然只能听个半懂,但他觉得,想出这些点子的,绝对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发条並不能赋予灵魂,就像眼前的人偶,目前尚在开发阶段,只能按照设计师预设的路线行动。 里奥可以料想,发条人偶可以做更为复杂的事情,这片土地上將没有人能够是联邦的对手。 儘管,眼下联邦已经没有对手了就是了联邦似乎正在打仗,似乎有吞併整个远东大陆之意。 这对里奥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他是个商人,远东大陆一旦统一,也方便他管理远东大陆的香料贸易。 这时,里奥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凿开地面。 明明路面很是平整,为何这些人要將地板挖烂? 就在这时,里奥看到了他们身后,已经挖了一条长长的坑了。 坑宽大概在六尺左右,足够躺下一个高个子成年人。 而在坑的另一头,里奥看到还有一群人在忙活。 他眯眼眺望,发现那群人,正尝试將粗大的金属条,镶嵌进刚挖出的坑里。 里奥顿时明白,这一定又是什么工程。 於是走上前去,询问那里忙活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个月,里奥刻苦学习月语,虽然依旧不算流利,但还是能勉强进行交流。 挖矿的男子抬头警了里奥一眼,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硕大的汗珠,没好气地说: “看不出来吗,挖坑!” 里奥当即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急著回话,而是找到街边的一家商贩,从他们手里买了一瓶用玻璃瓶装著的气泡甜水儿。 里奥喝过那东西,非常好喝。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洛林平原的气泡小麦酒。 但这东西没有半点酒臭味,喝起来甜滋滋的,也不醉人。 里奥顿时迷上了这种饮品。 但他此刻买来,可不是自己喝的,而是送给刚才那个人。 对方不愿意回答里奥的问题,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觉得回里奥的话没有价值。 里奥將装著气泡甜水的玻璃瓶,递到对方跟前。 汉子顿时眼眸子一亮,惊讶地盯看里奥。 里奥笑了笑:“送给你的。” 汉子脸上浮现占了便宜的侥倖感:“这怎么好意思呢—” “看你辛苦,別客气,哈哈” “得!” 汉子说了一句当地的方言,应该是“好”的意思。 他解开瓶盖,“咕咚咕咚”,几口下去,气泡甜水就干完了。 “哈!”汉子喝完后发出一串气息,“爽!” 喝完后,他將瓶子递给里奥。 玻璃瓶如果还回去,能够换回一点钱儿,但里奥不在乎这点小钱: “送你了。” “得!先生大方,那我也不跟你客气。先生是外国人?” 眼看对方打开了话匣子,里奥就知道自己得遥了。 “没错。安森特王国。” “王国?!”汉子瞪圆双眼,“那可远著哩!我听说隔著几片海呢!” “是很远,”里奥点头。 “那么先生,你如此慷慨地款待我,是想从我的口中打听到什么?” 里奥已经客气过了,此刻无需再客气: “我想问问你,你们在挖什么?” “轨道。” “轨道?” “车跑的轨道。” 里奥有些不解:“车为何需要轨道,反而限制了车可以移动的范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跑在轨道上的,可不是什么马车、人力车,而是能够自己前进的,自动车。” 听到这话,里奥立即猜到了大概: “莫非是发条车?” “没错!”汉子咧嘴大笑,“自从发条技术被发明以来,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但发展得却相当迅速,可谓是技术爆炸,转眼这议会城里到处都是发条,都称得上发条城了。” 果然啊,这就是里奥最惊奇的地方。 联邦还真是,善於利用智慧做任何事情呢。 里奥看了看地下的轨道:“莫非,这两车可以装十个人?” “十个人?”汉子汕笑一声,“我听说,可以装五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呢!” 上百人———“发条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就不知道了,似乎还需要设立站点。” “站点?” “是啊,发条车在轨道上在纹章城內转圈,在站点停下,供乘客上下车,同时也利用这个机会,重新给车上发条,以保证车辆能够跑到下一个站点。” 光听男人的描述,里奥想像不出具体的画面。 但他却很震惊。 一辆能在自动跑的发条车,这將是多么雄伟的奇观。 里奥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不继续耽搁对方。 就此告辞,前往他打算去的目的地。 这次,里奥终於说服那两个绿瞳人,不要再跟著自己。 其实也是因为他们两个过於害怕,不敢继续跟著里奥了。 城里这些机械物品,对於里奥的衝击尚且剧烈,更不用说那些绿瞳人了。 他们信仰著森林,认为原始乃是世上最纯洁神圣的东西。 然而那些机械,无疑是对他们信仰的褻瀆。 因此有留在屋子里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想跟著里奥到处跑。 看来,即使他们肩负使命,但依旧不是只懂执行任务的机器。 或许,这正是他们原始的表现? 但里奥今天也的確不需要他们,他应该不会遇到危险,不需要保鏢的保护。 何况,里奥自身就具备强大的力量。 他对莫斯利先生给他能力,又精进了几分。 里奥也觉察到,这其实是种魔法。 而儘管他身具超凡,此刻他却在追求真理和技术。 眼前,一堵城內的城墙。 城墙之內,乃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两所技术性大学之一,绿荫大学。 这所大学研究的乃是医术和生命学。 他们研究人类的起源,以及生物的演化。 当然,也会研究其他的学科。 机械与发条学的课程,听说绿荫大学也有开设,不过並不算这所学校的强力学科。 相比之下,议会城內另外一座与之齐名的大学,衔尾蛇大学,却將发条技术设为自己的王牌专业。 隨著机械与发条学科的兴起,衔尾蛇大学近来,甚至有碾压绿荫大学一头的趋势。 不过,这些毕竟只是里奥的道听途说,没有仔细调查过, 但毋庸置疑的是,对於与生命相关的技术,依旧没有谁比得过绿荫大学。 而这也是,里奥会来拜访这所大学的原因。 里奥的目的,自然是培养香料。 在出发前往新大陆之前,里奥曾经將几颗香料果实埋入土里。 等里奥再次来到舌头港之后,却发现那株植物已经死去,且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跡, 这代表的了,至少香料不是隨便一种地方,就可以生长出来的植物。 但香料培养的条件的是什么,是否只能在新大陆生长? 这些问题,是里奥迫切想要追寻的。 如果香料可以在绝望海东侧进行种植,一旦领主们开始大规模培育,哪里必將会將香料的价格给打下去。 里奥必须確保是否有这个可能性,並提前做好准备。 比如,他是否还售卖香料原果,亦或者只售卖加工品。 里奥已经提前打听到了这儿的一名教授, 听说她虽然年轻,却颇有才学,取得了不少成就。 里奥已经通过商会的关係,与这位教授取得了初步的联繫。 对方一听到说,里奥想要当她的投资人,立即表示愿意与里奥见面。 有钱能使鬼推磨,瞧,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里奥来到绿荫大学的校门口,跟门卫稟报了来意。 对方进去核实之后,对里奥说: “已经和夏莉教授確定清楚了,的確有这么回事,我带你去见教授。” 隨后,里奥跟隨门卫,漫步在校园之中。 校园之中,四处都是成员结队的年轻人。 他们聚在一起,手舞足蹈地比划,嘴唇也不住翁动,似在探討者什么。 能有如此的学术氛围,难怪这所大学能取得如此高的成就。 据说林荫大学和衔尾蛇大学的投资方,乃是议会银行。 里奥並不意味,这样充满潜力的地方,觉得值得联邦以国家的名义投资。 很快,里奥来到一栋庞大的多层建筑之中。 放在王国,这绝对只可能是贵族老爷的宅邸。 爬上三楼,敲响房门,里奥得允后推门而入。 里面一个穿著朴素衣服、扎著马尾的女人,向里奥打招呼: “你一定就是里奥先生了!我恭候多时了!” “是我叻扰了,” 说著,里奥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男人, “这位是— “他是我的男友,也是一名教授,” 夏莉將那人拉到里奥身前, “他正在研发一个项目,里奥先生,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第366章 武器研发 第366章 武器研发 面前这个瘦弱年轻男人朝里奥微微鞠躬,用王国语对里奥说: “先生,鄙人马汉,很荣幸认识你。” 儘管这並非里奥本来的目的,但见识过议会城那些神奇的科技之后,里奥对这些研究者颇有些刮目相看。 同时,他也察觉到,那些技术具备非常大的潜力。 如果利用得好,那些技术也將带来非常可观的利益。 嗯,这绝对是一种很不错的投资。 “也是我的荣幸,马汉教授,”里奥道,“没想到你会讲王国语。” “多掌握一门语言总没有坏处,”马汉轻轻一笑。 “那么,废话不多说,你的研究是什么?” “一种机械,先生。” “机械?” “准確来说,是武器,”马汉道,“先生,你知道弩吗?” “当然,”里奥点头,“我还知道,海上的大杀器,巨弩,就是新大陆的发明。” “准確来说,是衔尾蛇大学的发明,”马汉解释道,“衔尾蛇大学之所以能够获得联邦银行的巨额资金,研发发条技术,正是因为他们研发的巨弩,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瞧,先生,必然绿荫大学的生物研究,国家终究还是更看重武力。无论是征服还是守卫,都需要武器。” 里奥听了个半懂:“那么,你也要发明一种类似巨弩的武器?” 马汉却笑了:“不不不,虽然底层原理类似,但是,绝对是能够碾压巨弩的武器。” “哦?说来听听!” 里奥顿时有了兴趣,如果当真是这样的武器,那么一旦里奥掌握,那么他將再也不畏惧什么海盗、强盗! 而且,成为一个武器贩子,也许未尝不可。 他的香料帝国,接手一两个副业,也未尝不可嘛! “先生,请容我先向你介绍弩类武器的原理,”马汉道,“与弓不同,弩的优势在於,能够將力量存储起来。 “这样做的优势在於,可以力量槓桿放大储存的能量,造成弓难以达到的杀伤。 “但这样存储的力量依旧有限,而且弩箭本身体积太大,会消耗不少能量。 “我的想法是,提升储能的同时,再减小发射物的体积。” 里奥想到了方法:“缩短弩箭的长度?” 马汉却摇了摇头:“若是缩得太短,箭矢的本身的平衡將很难把控,进而可能发生乱转,牺牲精度的同时,能量可能也损失得更多了。” “那你的想法是?” “哈!”马汉道,“若是將弩箭缩小成一个点,那么就算乱转也不过是自旋,但对精度的影响极小,也几乎不损失更多能量!” “你是说,只留一个箭头?” “不!是点!箭头还是不够规则,一颗圆形的铁球足以!”马汉手舞足蹈地说,“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给弹丸一条固定的轨道,以免它到处乱跑,因此物品必须要製成管状的。” “原来如此,”里奥道,“那么,你说的更多的能量呢?” “关於这点,我想到的是利用特殊的能量。” 听到马汉口中的“特殊”一词,里奥瞬间有了兴趣: “什么能量?” “我目前的想法是利用链金药剂,你知道的,链金药天生就是一种超凡储能物质。” “什么药剂。” “最符合要求的自然是爆炸药剂,它能够短时间內释放大量能量。如果能量的八成用来推动弹丸,那么即使身著钢甲、举著盾牌、甚至是使用了护身药剂的人,都能轻易击杀。” 如果效果当真如此,那这件武器简直就像: “举枪衝锋的骑士!” “威力绝对不输尖枪,但我却更想將之称为远程枪,或者其他什么枪,只不过,这就存在一个难题。” 望著马汉犹豫的表情,里奥便知,这是谈到技术难关了。 里奥回忆这些日子听到的有关技术的描述,他想到了其中一个术语: “可控爆炸!” “是的!”马汉点头,“药剂释放的能量,足以摧毁武器本身。可如果武器只能使用一次,那何不直接使用爆炸药剂呢?而我需要控制能量,朝著一个方向释放,也就是弹丸的轨道方向。” “你有什么可靠思路?” 这次马汉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先生,你知道的,研究『可控爆炸”是一个方向, 但並不可靠,而若要尝试寻找其他储能物质,则需要大量的资金。” 而里奥正是来投资的。 这个是个有潜力的项目,光是“可控爆炸”这个前沿科技,就值得里奥投资。 一旦里奥掌握了可控爆炸,无疑能让他的商业帝国,获得更多的保障。 里奥做的跨国生意,成为一名有武装的商人,给他带来的安全,可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既然这个项目如此有潜力,为何联邦银行却不投资你?明明他们已经在巨弩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为何却对你视而不见。 “比起一个商人,显然是政权的投资更加稳定可靠,而且还能提供除资金以外的资源。” 身为一个商人,里奥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看似是个大便宜的东西,里面往往也藏著大坑,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那是因为,我是绿荫大学的研究者,”马汉无奈地耸了耸肩,“与机械相关的研究,联邦从来都不相信绿荫大学。” 马汉的表情还算真诚, 若真是如此,且马汉真的是个人才,那么里奥就算捡了一个大便宜! 而里奥恰巧做的香料生意,要不了多久,他將成为世界的首富! 对於投资马汉这点小钱,对於里奥来说,绝对是可以承担的风险。 里奥没有继续犹豫:“好吧,马汉先生,愿意与你合作,当你的投资人。” 马汉立刻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哦!天哪,先生,你真是爽快和慷慨!” 至於具体的细节,里奥还需要跟其慢慢敲定。 当然,最终一份超凡契约还是要签订的。 里奥面向夏莉:“那么,女士,我们之间合作,也该谈谈了。” 夏莉点头:“先生,你想让我研究什么?” 里奥掏出一罐香料。 夏莉將之打开。 香气瞬间蔓延在屋子之內。 马汉惊讶问:“我没见过这东西————它是什么?” 第367章 光影翠玉录 第367章 光影翠玉录 弗朗索瓦此刻正在穿衣服。 躺在床上的奥尔加轻声询问:“不再继续吗?” “我得回去了,”弗朗索瓦回答。 “我很少挽留呢,”奥尔加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不过,弗朗索瓦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挽留。 事实上,弗朗索瓦做这种事情,统共也没有几次。 第一次是同叶列娜夫人,之后则全是跟奥尔加。 奥尔加让他很舒服,但他却不能继续逗留。 “我不能留下了,”弗朗索瓦说,“我得返回了。” 丧钟链金团的晚饭还需要他去准备,而自从他调配出完美链金药之后,兰德变得对他很重视。 弗朗索瓦只要离开太长时间,都会听到对方的抱怨。 只是,此刻的弗朗索瓦也很好奇: “这么说你也挽留过?” “在我成为妓女之前,”奥尔加说,“做生意时也经常说挽留的话,但只是为了让对方高兴,你大概不知道,比满足客人的欲望,满足客人的內心往往更加重要。” 弗朗索瓦的確不知道:“可我不是你的客人。” “你是我的客人,只是並非顾客,”奥尔加说,“但正因如此,你才特殊。” 弗朗索瓦不明白:“你为何会这样看待我?我只是一个难看的胖子。” “这就是缘分吧,”奥尔加说,“我也需要私生活。” 弗朗索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已经穿好衣服。 和奥尔加下棋绝非他来此的主要目的。 弗朗索瓦是来学烹飪的,今天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老实说,奥尔加对弗朗索瓦的帮助有很多。 而他也纠结,继续跟奥尔加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再见了,小姐。” “嗯,”奥尔加点头,“下周见。” 联邦一周也是七天。 儘管在这儿,上主並非主要信仰,他们不在乎上主七子的传说。 但联邦有七州,因此一周也是七天。 只能说,也是个巧合吧。 听说联邦正在打仗,如果夺下了第八个州,联邦的一周,將变成八天? 走出奥尔加的家门,弗朗索瓦开始往回赶。 他又见到那个短髮、脸上有雀斑的帅气姑娘。 她也一如往常那般,对弗朗索瓦投来鄙夷的眼神,並说道: “!” 弗朗索瓦听奥尔加小姐说,这个姑娘名叫珍妮弗。 他没有解释,只是笑著对这个姑娘说: “下午好,珍妮弗小姐。” 珍妮弗小姐面露惊讶,但很快就像是在看虫一般地,对著弗朗索瓦冷哼了一声。 弗朗索瓦对著珍妮弗鞠躬之后,便马上离开了。 从这位帅气小姐这里,弗朗索瓦学到一件事情, 不要企图自证,人总是固执己见,解释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很快,弗朗索瓦回到了丧钟链金团的地下室。 来到厨房,弗朗索瓦將自己藏起来的香料拿了出来。 这些链金术士简直发疯了,天天都在拿香料做实验。 如果弗朗索瓦不將香料藏起来,他恐怕连最后一点都不剩下了。 眼下,弗朗索瓦正在研究各种香料的用法。 比如白胡椒,在燉汤时若是加上一点,便能大大提升食物的鲜美程度。 而烹飪鱼类时,若是尝试切一点薑丝,將能够极好地祛除鱼类的腥味。 若是烤制食物,则跟孜然是绝配.. 莫斯利先生说得没错,掌握香料之人,將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厨师。 儘管弗朗索瓦从未觉得自已有何特殊,也没有什么人生追求。 但此时的他,竟然有点期待那个时候的到来! 而那些链金术土,对香料的研究,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就比如说,他们已经確定,香料一共只有二十种。 黑胡椒和白胡椒,麻椒和椒,在链金术中的功效是一模一样的。 这就意味著,这些香料,可以平均分成四份。 而链金术中,有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四元素。 等於每一种四元素,都存在五种香料! 风元素的是:胡椒、椒、藤椒、小茴香、孜然。 土元素的是:肉桂、肉蔻、辣根、生薑、豆蔻。 水元素的是:牛至、甘草、迷迭香、水蓼、香叶。 火元素的是:丁香、辣椒、罗望子、芝麻、天国穀粒, 只是,为何偏偏是五种。 是否这些香料,还存在其他的特性? 弗朗索瓦无从得知,但他也不是太关心,他更在意厨艺方面的事情。 但弗朗索瓦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偏偏是每个元素五种香料? 满满的设计感。 就好像,香料的存在,本就是某个意识有意设计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彩虹之后。 一个多月前。 弗朗索瓦离开里奥先生的船中,见到了一处彩虹。 而他,竟然真的追上了彩虹,並在彩虹之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如同翡翠一般的书籍,弗朗索瓦莫名知道那东西叫做翠玉录。 而且是具体的名字,光影翠玉录。 弗朗索瓦也莫名得知了更多的情报。 就像是那个本书籍,將知识强行灌入弗朗索瓦的脑海中一样。 弗朗索瓦得知了一个瓶子的设计图,那东西似乎叫做调香瓶。 以及一种香料的配方。 弗朗索瓦觉得,如果自已製作的瓶子,以及香料,兴许能够发生某种不一样的事情。 只是,那瓶子需要用到一种叫做“异种铁矿”的材料进行打造。 而弗朗索瓦,不知道要去哪里搞来这种材料。 且弗朗索瓦现在手中的可支配香料,存货不多,无法调配出那种特殊的香料。 因此,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弗朗索瓦却也意识到,那本藏在彩虹之中的翡翠之书,恐怕不是平凡的存在。 除此之外,彩虹还跟弗朗索瓦预告了,它下次將出没的地方,以及具体的时间。 乃是位於大门城东边,三十多里外的地方。 弗朗索瓦因此特意跑了一趟。 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確看到了彩虹,並且来到了彩虹之下。 可这次,却没有看到光影翠玉录。 弗朗索瓦仔细回忆两次追寻彩虹的差別。 他忽然想起,上次跟里奥先生分別后,他抽了先生船员的菸草。 而那个菸草之中,似乎加了香料。 莫非,是这个原因? 只有使用香料,才能接触到翠玉录? 可是,他再次没有机会见到那块神奇的翡翠之书了。 他上次没能得到提示,不知光影翠玉录,下次將在何时出现在何地. 第368章 影昼之眼 第368章 影昼之眼 鼠群如海涌来。 它们扑向亚伦,来到亚伦脚边。 就像往杯子里倒水一样,正逐渐將亚伦淹没。 不过,这些老鼠却没有要咬亚伦的意思。 对了,亚伦现在只是一个蜡烛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肉,这些老鼠似乎並不喜欢。 亚伦感到庆幸。 这大概就是方才那个调香师,急著要在天亮前离开密室的理由。 一旦天亮,老鼠群將吃掉逗留在此处的任何人。 而地上的户骸揭露了亚伦如果此刻肉身在场,將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不过,即使这些老鼠似乎並不打算吃掉亚伦,但亚伦的现状,也不见得多好。 这些老鼠逐渐填满整个空间,亚伦几乎看不清眼下的道路。 而他胸口那个发光胸针的光芒,逐渐被那些噁心的老鼠掩盖。 现在该怎么办? 无法在黑暗中的辨別方位,自然就很难找到出口。 但反正这些老鼠对亚伦没有兴趣,而这具身体同样无需进食。 就这样耗著,夜晚来临,这些老鼠再次进入墙中,也不是不行。 亚伦顺便也可回图书馆,喝几杯小酒放鬆一下。 但就怕那时,会跟其他的调香师撞上。 盯著棺材里的那对影昼之眼,可不止亚伦一个。 虽说眼下这具身体不能说完全没有战斗力,但与亚伦的本体是比不了的。 身体中不具备调香之力以外的任何超凡,亚伦无法做到碾压一些对手。 因此,能避免交手就要避免。 就算不得不交手,也最好採取偷袭等能够抢占先机的战术。 因此在外等待对亚伦来说,风险实在太大。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要怎么出去呢? 亚伦尝试在老鼠堆中移动。 却发现这些老鼠给亚伦带来的触觉,將严重影响亚伦的方向感。 现在別说是出去了,就算是找到密室的房门,对亚伦来说就很困难。 而且万一白天隧道的结构发生变化,忽然出现几个大坑什么,都將令亚伦难以应对。 毕竟这些老鼠可是从墙中出来的,这样假设不可能忽视! 如此一来,亚伦真是进退两难了。 亚伦也明白,这些老鼠,可能是受到某种超凡之力的影响。 估计就是这间密室的製造者设计的,要么就是那个所谓的影侍大人的追隨者,布置用来守护那对宝石的。 等等! 亚伦忽然感觉到,儘管他眼下被老鼠包围,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不復存在。 莫非,是因为亚伦摘下了这对宝石的缘故。 监视—以及它被安放在眼睛的部位。 亚伦忽然感觉,兴许,影昼之眼的真正用法,是放在眼晴的部位。 如果是这样,那么要想使用,就必须先挖掉自己的眼睛。 想想,还真是残忍。 不过,眼下的亚伦可是个蜡烛人偶啊。 挖眼对亚伦来说,不过是在蜡烛上面挖个洞! 想到这里,亚伦忽然寄希望於这对宝石,希望它能带领自己,从鼠海中离开。 摘下面具,拿出影昼之眼,將之塞入自己的眼眶当中。 就像早晨初醒,却抬头直视太阳一般,亚伦感觉一股强烈而灼烧的光芒,灌入了他的双眼。 同时,他也感觉有一股能量,与他的身躯与灵魂绑定。 等亚伦適应了这份光线,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很奇怪。 他的確能够看到老鼠了。 但却不是一只老鼠,而是一堆老鼠,交叠在某一处。 亚伦尝试朝前迈步,发现那交叠会隨著他的移动而改变。 他似乎理解影昼之眼的力量,这似乎是透视! 亚伦了一点时间,来习惯这种视野。 很快,他掌握了如何控制视野的“穿透度”。 他將视野的透视调至最大,然后原地四顾。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门型轮廓。 哈!成了! 这些老鼠对蜡烛没有兴趣,而只要亚伦能够確定方位,並有办法排除脚下的危险,亚伦便可在白天离开这座地下密室! 亚伦受够了这些嘰嘰喳喳,且恶臭不堪的老鼠们。 他即刻行动,尝试离开这里。 亚伦很快走出密室,来到密室之中。 只要穿过隧道,亚伦便可重见天日! 隧道里也满是老鼠。 走著走著,亚伦发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果然,地形发生了变化! 还好亚伦此前没有草率行动,要不然此刻的后果不堪设想。 亚伦一手扶著墙,另一手撑著拐杖,终於走出了那个大坑。 之后,亚伦又发现了基础地形的变化,但全部迎刃而解。 等他爬上最后一道缓坡之中,亚伦终於走出了老鼠群,来到了地面之上。 亚伦重新调整视野,跳出献祭池,回头凝视池中。 献祭池里只有一堆老鼠骸骨,昨晚的老鼠,都已经消失不见。 亚伦不在此继续逗留,这儿毕竟是个是非之地。 他这一趟也算有所收穫,既获得了一段情报,还得到了一件宝物。 若在此被截胡,就难受了。 亚伦戴上面具,离开了这座废弃教堂。 屋外,晨光熹微。 昨晚的蝙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几只漆黑的乌鸦。 回到旅馆。 那些车队的朋友,眼下已经离去,亚伦无需去向任何人打招呼。 亚伦才敢稍稍放鬆一些。 回回到房间,锁上门,亚伦躺上床。 隨后他的意识,回到了图书馆的本体之中。 亚伦取了一杯葡萄酒,配了几块点心,开始享用。 同时,他还找来了几本书。 儘管书中的內容他已经倒背如流,但还是选择重新阅读一遍,以免有什么关键,此前被亚伦忽视掉了。 越古早的歷史越为模糊。 可儘管如此,在龙焚之灾之后,有关那场屠龙事件的记载,却相当详细。 狄克所借的那本书,就是屠龙事件末期所成书的。 书中记载了很多关於那个时代的风俗,以及社会风貌。 可是,在龙焚之灾之前,却几乎没有准確的说法。 仅用春秋笔法,勾勒了歷史的大致进程,没有半点细节。 作为关键节点的龙焚之灾,到底是一起怎样的事件? 而幽暗之影教派,与光影翠玉录,是否流传至今。 藏在彩虹之中的翠玉录吗— 而且根据情报,这个翠玉录会到处流动。 只是·亚伦想·现在光影翠玉录在何方呢? 第369章 作用 第369章 作用 图斯卡罗拉在茎突城中住了下来。 反正她也没有別的地方可去,在那里住不是住呢? 她也有足够的钱,够他在旅馆里住一辈子了。 只是,这里的生活却也很无聊。 图斯卡罗拉成天待在旅馆里,就发发呆,什么也不做。 若是以前,图斯卡罗拉很享受能够发呆的时光,她会因此感到舒適。 但眼下她却討厌无所事事的情况。 只要一静下来,图斯卡罗拉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她已经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出手將枕头揍得稀烂。 图斯卡罗拉只希望,德拉科能够快点来找她,给她一点事情做。 好在,今天德拉科终於敲响了她的房门: “早上好,小罗拉。” 一点也不好,而且: “我不是罗拉,我是图斯卡罗拉。 “怎么现在不纠结『小』,反而纠结起『罗拉”了?” 图斯卡罗拉正在心里判断,要不要將德拉科杀了算了。 这个轻浮的男人,嘴里半点好话也没有。 算了,图斯卡罗拉懒得跟这个人计较: “所以,有任务了吗?” “当然!”德拉科笑著说,“现在求方块联盟帮忙的,可海了去了。” 图斯卡罗拉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你想让我杀谁?” “別急,小罗拉,慢慢来,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二人来到旅店的大堂,要了几条醃白鱼。 “给我一杯洛林平原的气泡酒,”德拉科说,“给她——“上一杯牛奶吧。” 听到这话,图斯卡罗拉一个激灵,马上打断道: “不!我不要牛奶!” “嗯?”德拉科面露困惑,“你不是喜欢喝牛奶吗?” “我才不喜欢。” 牛奶难喝极了,还有股淡淡的腥味。 不过上次哈莉特往牛奶里加了一颗名叫方的东西,牛奶瞬间变得好喝了。 但归根结底,图斯卡罗拉都不喜欢喝牛奶。 而且,是某个狼心的女人,告诉她喝牛奶的。 图斯卡罗拉必须將那个女人忘掉,因此有关那个女人一切,都必须割捨掉。 “那你喝什么?”德拉科问。 “酒!”图斯卡罗拉大声道,“烈酒!” 最后,两杯酒来了。 带有麦芽香气的气泡酒,被放到了德拉科跟前。 而图斯卡罗拉面前的,则是一杯格里菲斯草原的烈酒。 据说格里菲斯是王国最北端的地方,那儿地势寒冷,就连小孩都用烈酒来暖身子。 图斯卡罗拉端起杯子,像喝牛奶一样,將杯中的液体大口往肚子里灌。 却不曾想,这酒竟然如此辛辣, 图斯卡罗拉喝过酒,在一座图书馆里。 但那儿只是將酒当成饮品,谁叫这边的水,喝起来都带有一股臭味呢?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烈酒竟然如此的辣喉咙! 图斯卡罗拉只听过烈酒可浇苦愁,却没有想到,竟然连入喉都难。 这算什么?以毒攻毒吗? 似乎是看到罗拉开始咳嗽,对面的德拉科忽然皱眉发问: “小罗拉,自从再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就变得大不一样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图斯卡罗拉连回忆都不愿,又岂会述说。 她摇了摇头,並直奔主题: “给我任务。” “好吧,”德拉科耸了耸肩,“任务有很多,你的能力也很突出,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你能应付的任务。” “可以更难一些,”图斯卡罗拉说,“我现在很强。 “年轻人就是太气盛,太容易因为一些小成就,而沾沾自喜。你就算再强,又能有多强?” “我应该已经能够独自战胜,棕辫贾尔了。” 图斯卡罗拉並非吹牛。 眼下图斯卡罗拉凝结魔法阵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霞境之结的功法无法防御,速度又会让对方来不及应对。 若是再次和棕辫相遇,图斯卡罗拉有自信能战胜对方。 而且不是靠的侥倖。 此言一出,德拉科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惊讶: “我记得,距离那时,才刚刚两年吧?” 对图斯卡罗拉而言,其实只有一年半。 她在霞境之中迷失了半年。 等图斯卡罗拉出来时,世界的时间已经流逝了很远。 现在回想起来,图斯卡罗拉不禁觉得,要是那时候彻底迷失该多好啊· 图斯卡罗拉点头。 “唔”德拉科感嘆一声,“年轻还真是有潜力啊。这么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咯?” “没错·——” 图斯卡罗拉说著,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之中,出现细微的变化。 她继承了洛洛提的所有本领。 因此擅长从別人细微的表情中,观察出对方的心理来。 图斯卡罗拉感觉到对方身上释放的满满敌意。 而他的右手,有著轻微的移动, 图斯卡罗拉顿时知道,此人想拔剑。 嗯?图斯卡罗拉揣测,他难道想要试探我? 毕竟两年前,图斯卡罗拉的实力还不如德拉科。 而眼下她却表示,她已经超越了德拉接受不了,其实也正常。 不过:“奉劝你一句,如果我感觉到威胁,我会毫不犹豫地取对方的性命。” 德拉科眼中的惊讶变得更浓郁, 良久后,他耸肩笑道: “啊!我服了,小罗拉,你是真的变强了,竟然能够察觉到我的想法。之前,你也成功发现出现在身后的我。不过“小罗拉,如果我刚才真的出手了,会有怎样的结果。” “死。” 图斯卡罗拉的回答很简单,但却足够准確, 此刻的她已经杀过几百个人,儘管那次是出於自卫。 她不再具备杀人的恐惧和迟疑。 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因此图斯卡罗拉觉得,兴许自己天生就是个当刺客的料? 而眼下的图斯卡罗拉只要动力杀意,对方將很难活下来。 德拉科挑了挑眉,隨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图斯卡罗拉: “任务就在这里面。既然你有实力,这个任务绝对適合你。” 图斯卡罗拉接过纸,点了点头。 隨后从椅子上跳下,返回房间。 图斯卡罗拉並不怎么喜欢德拉科,因此不太愿意与对方相处太久。 坐在床上,图斯卡罗拉看到了上面写著的人名和地名。 图斯卡罗拉笑了出来。 她终於找到自己的作用了。 第370章 声东击西 第370章 声东击西 兵出奇招。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只是再奇的招,也不该偏离最初的目的。 这就是索菲亚最困惑的地方。 假设联邦的军队是为了吞併斯瓦巴瓦,应该集中兵力,迅速攻城拔寨。 如果能够一举夺下,这个国家的都城,户陀耶。 这场战役,恐怕將以最迅速的方式结束。 但是,安德烈却带著他的部分军队,选择前往另外一个方向。 这不是从后方包抄敌人,打敌军一个出其不意。 而是,为了寻找一处地方,死者泉。 索菲亚隱约听说,斯瓦巴瓦是个宗教氛围异常浓厚的地方。 他们信仰一种独特的宗教,而那条名为母亲河的河流,就是他们信仰的寄託。 如果安德烈想要夺下母亲河,索菲亚倒是能够理解,这是打算从精神层面,击溃这个国家军民的意志。 可是死者泉则完全是这个国家信仰的反面,只是为了夺下这地方,索菲亚想不到半点好处。 而那位议员说过,他们攻打这里其实別有目的。 莫非,就是为了夺取死者泉? 可是为什么? 那座泉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根据那位议员的意思,这个进攻计划,联邦似乎已经酝酿很久了。 从得到新大门城的匯报开始, 大门城乃是远东大陆向西的门面,对整个国家甚至整个大陆,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而新大门城,则是新大陆的一座城市。 那是东方人在西方建立的第一座城市兼前哨站,也具有开闢性的意义。 根据取名的风格来看,那座新大门城,似乎承受了联邦的诸多寄託。 恐怕议会一定希望,新大门城能够成为新大陆的门面。 至於那座远在天边的城市,究竟会如何,索菲亚其实管不著。 只是令她困惑的是,为何那么遥远的一座城市,却能影响这边之人的决定呢? 联邦是从新大门城得到什么情报,才决定进攻斯瓦巴瓦的? 新大陆,又跟这个国家的死者泉,有何联繫? 这件事情,看来其简直扑朔迷离。 但索菲亚只是一个助理官,人微言轻,只需跟著走就行了。 倒不如將精力放在对那本捲轴工艺的研读上,更切实际。 这些日子,索菲亚觉得自己对这本书的理解,上了一大段台阶。 这本书成书似乎是在神话时期,在屠龙事件的末期,由一个叫做玛蒂尔达的女性魔法师创作的通过跟她收藏的第一名魔法师交流,她得知玛蒂尔达似乎是这个世界捲轴魔法的开创者。 后世所有捲轴魔法,都是以她的成果为基础,进行发展的。 也就是说,索菲亚正尝试学习的,可能是原初的捲轴魔法? 但令索菲亚感到奇怪的是,为何玛蒂尔达在《捲轴工艺》中说,她是根据前人的力量,將这种魔法提炼总结出来的。 如果玛蒂尔达是开创者,那她学习的前人,不是更早掌握了捲轴魔法吗? 索菲亚没有怀疑歷史的勇气,她只能认为,这本书的作者,不过冒用了玛蒂尔达的名字。 要不然,就是玛蒂尔达之前的捲轴魔法史,遗失在了歷史的尘埃里。 这才导致,人们称呼玛蒂尔达为捲轴魔法的先驱者。 假设是这样. 索菲亚记得,在屠龙事件前的歷史大事件,乃是龙焚之灾。 这两件事情,存在必然的联繫吗? 索菲亚无法从仅有的线索中,找到真实的答案。 真相对她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掌握力量。 捲轴其实就是一种延迟力量。 將力量存储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使用。 从这点上来说,捲轴的功能,其实跟链金药剂差不多。 但不同是,链金药剂只要使用相同的配方,且炼製的步骤没有大的差別。 那么炼出来的药物,效果也差不了太多。 但捲轴却不同,录入的魔法,跟魔法师本人的力量,存在很大关联。 录入只是一个技术,如果捲轴魔法师不会其他的魔法,实际也无法將魔法录入到捲轴之中。 因此,要想独立製作捲轴,魔法师除了需要学习捲轴魔法以外,也需要学习一些其他的魔法。 好在这本书中,也介绍了几个,对天赋要求不高的简易魔法,索菲亚没有太大功夫就就学会了。 製作捲轴其实也存在魔法失控的风险,那时,魔法师將被魔法反噬。 索菲亚可不想把命丟了,因此在彻底掌握捲轴魔法之前,她不会录入任何杀伤性的魔法。 就算出现失误,代价也不小。 索菲亚录入最多的魔法,就是光照魔法。 眼下,索菲亚的包袱里装的,可是有几百张光照魔法。 若是安德烈知道索菲亚的水平,恐怕会將她当成神棍处死。 好在他们不懂魔法,不知道索菲亚的捲轴魔法,到底是怎样的功能。 此刻,她正跟隨军队穿行在斯瓦巴瓦的小山林之中。 安德烈只带了五百名骑兵,就是为了避免被这个国家的人发现,同时也为了行军的速度。 但坏处就是无法携带太多的东西。 就连帐篷,也没有携带。 更不要说指挥营里的东西了。 但索菲亚却是指挥营的助理官,没有营地,她的官职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最终,她的工作变成了携带地图、文具以及各种信件。 根据地图,索菲亚知道他们已经深入斯瓦巴瓦,並且离死者泉,已经不远了。 “报!” 忽然有一名探子回来。 “发现什么了?”安德烈问。 “一个村庄,”探子回答,“且无法绕过。” 助理官一一也是索菲亚的藏品一一伊戈尔说:“这不就意味著,我们的行踪必將暴露了吗?大人,敌人很可能发觉我们的意图!” 安德烈却笑著说:“不,我们依旧可以潜行过去。” 探子摇头:“不可能大人,我已经探查过各个方向。村庄占据地利,没有绕过去的可能。” 安德烈眯起眼:“將所有目击者都杀掉,不就能够潜行过去吗?” 一时间,气氛变得阴冷无比。 就连伊戈尔,此刻也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索菲亚对安德烈却有些刮目相看,只能说他不愧是一军的司令。 果决,而冷漠无情。 杀死所有目击者,换句话说,就是屠村! 他对此没有一丝迟疑和怜悯,说明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一军之长吗? 此刻的索菲亚,却觉得安德烈非常的有男子气概。 甚至远超,她收藏过的任何一个男人。 她忽然,特別想要收藏他。 但索菲亚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个办法。 只是— 索菲亚忽然插嘴:“说不定,可以声东击西!” 或许战场和果决时,对男人来说是魅力散发的场合和时间。 而女人的魅力则只有床上和温柔时,才能彻底展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索菲亚。 安德烈则如同一头发现猎物的雄狮,用他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目,直勾勾地盯著索菲亚: “说下去!” 索菲亚回答:“我们的目的,为了从对方的眼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吗?既然如此,屠杀应该不是唯一的选择。 “而且,你无法保证一定能屠杀乾净,你不清楚村子里有多少。一旦有人在你屠杀时外出,等回来时,你的行径一样会暴露。” 而屠杀可比行踪被发现,更能引起斯瓦巴瓦高层的重视。 说到此处,索菲亚观察起安德烈的反应,发现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后,她继续说: “故而,应该以一种影响更小的方式,最好,是將敌人的目光牵制在一处,我们趁机从那个村庄旁经过。” “说得轻巧,”安德烈说,“那些愚昧之人的注意力,如何能被轻易吸引。” 索菲亚笑了,她正期待安德烈会如此提问: “当然!而你也说了,他们是愚味之人!与为艺术和技术著迷的联邦不同,斯瓦巴瓦的人被信仰蒙蔽的双眼。 “但正因如此,他们更相信神跡。如果有什么现象,能让他们以为信仰降临,他们必定趋之如鶩。” 索菲亚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她收藏过的人,不少是虔诚的信徒, 其中一个,甚至要跟她结婚后,才愿意跟她上床。 而索菲亚表示自己想要时,他甚至替索菲亚找来了其他的男人。 不过他隨便,索菲亚却並不隨便。 索菲亚拒绝了他提供的男人,而是自己去物色的两个。 並且都带到了他的身边,他都欣然充许。 最终,索菲亚跟他举行了一场婚礼,才如愿收藏了他。 老实说,若不是那个男人长得还蛮帅,且向他那么愚昧的人,还真是不多见,索菲亚肯定早就放弃了。 而且从那以后,索菲亚对“虔诚”的男人,就失去的兴趣,甚至有些討厌。 索菲亚了解这些有信仰的人,也知道如何对付他们。 但关键在於,怎么吸引他们。 而安德烈也如索菲亚预期一般询问:“方法呢?” 索菲亚拍了拍掛著马鞍上的包袱,笑得合不拢嘴: “方法就在这儿!” 没有想到,她製作的那一堆没有用的,全部不录入了照明魔法的捲轴,竟然也有发挥效果的一天! 安德烈最终採纳了索菲亚的建议,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要求索菲亚亲自执行。 唯有这一点,在索菲亚的预期之外。 索菲亚的確是个捲轴魔法师,但这个魔法职业,充其量算个辅助,甚至很多时候,只能发挥后勤的作用。 她的战斗力,比一个普通女人,可强不了多少。 不过安德烈倒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还是给索菲亚配了一个武艺还不错的保鏢,並额外给索菲亚发放了几瓶链金药剂。 但傻子才会使用链金药剂,就算三岁的小孩都知道,链金药剂存在副作用。 可要说索菲亚后悔,那倒没有。 索菲亚为何会来此这片大陆?为何会成为一名女军官? 归根到底,是她有一颗如同野马般放荡不羈的心。 比起死在冒险之中,安分守己地,嫁一个老实男人,碌碌无为、平平无奇地度过一生,对她来说才算得上折磨。 瞧!她成为了一名女演员,能够闯荡四方,甚至跨越了数片海洋,来到了她小时候只听说过只言片语的地方! 而她也收藏过,无数的男人, 她还掌握了魔法! 眼下,让她在足以立下攻击的任务中冒险,就算死了,她也不后悔。 她从来不是世俗眼光中的好女人,她只是她自己! 但索菲亚从来没有自命不凡过,她只不过想要证明,一个普通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传奇! 索菲亚目露坚毅的眼神,带著那位护卫,还有领路的探子,前方村庄的一侧。 “这儿个方向,就是户陀耶?”索菲亚问。 探子点头:“是的。” 索菲亚没有继续问,而是打开包裹,开始布置“神跡”。 信仰往往都有一个载体,这个国家独特信仰的载体,就是母亲河。 只要在母亲河的方向製造出引人注目的异象,这个村落的人,必然都会將之与母亲河联繫道一起,並前来朝拜。 索菲亚可是见识过“虔诚”的威力,对这些人对待不虔诚的人,往往都会选择排挤打压的。 因此,没有异象引过来,前来朝拜异象的人,就算发现了联邦的军队,也会被当成“瀆神幻觉”,遭到否定。 索菲亚很快就全部布置完毕,只等夜晚一到就开启计划。 利用这点时间,索菲亚也多製作了一点捲轴,以防范於未然。 她还额外製作了一个录入了点燃魔法的捲轴,以便销毁证据。 夜幕降临,星月黯沉。 索菲亚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同时催动捲轴。 一般来说,使用捲轴需要將捲轴完全展开。 但是她的力量,却可以绕开这个步骤,充当触发媒介。 从这点上来说,索菲亚的確是执行计划的最佳人选。 数百张魔法捲轴,同时被触发。 一时间,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各样色彩的光芒,同时绽放出来。 照亮了夜空,亮的索菲亚即使紧闭双眼,也觉得刺眼。 “哈哈哈!” 但索菲亚却在大声放笑。 她感觉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棒的事情,一点独特而惊心动魄的事情。 对平凡人而言,绝对算得上传奇! 然后在第二天中午,索菲亚抵达死者泉。 第371章 特殊之处 第371章 特殊之处 卡洛琳又去了地牢。 地牢里的疯子见到她,不再大喊大叫。 看守告诉卡洛琳,王妃已经很久没有发疯了,似乎有好转的跡象。 卡洛琳觉得,约兰达王妃从来都没有发疯。 她只是假装疯狂,以欺骗和麻痹自己。 而当她见到卡洛琳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有了新的寄託和希望,她自然也就无需依赖疯癲。 卡洛琳询问守卫,若是王妃彻底痊癒了,是否能够离开监牢呢? 她得到的答案是不可能。 王妃是前任王子的妻子,而眼下宫廷格局混乱,没有谁,愿意横添变数。 卡洛琳无法询问更多,以免引起怀疑。 她只是来到监牢前,將约兰达王妃唤到身前。 约兰达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但最终还是过去了。 卡洛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牵起对方的手中。 王妃的手掌异常黏腻,而这个房间本就恶臭难闻。 但卡洛琳却丝毫没有感到厌烦,只是静静地握住。 可是...卡洛琳悲伤地想—.我甚至无法唤她一声母亲。 卡洛琳多么想,现在就將王妃救出去,將给予她生命、至今依旧爱著她的母亲,救出地牢。 但,她做不到。 如果卡洛琳的身份曝光,可能有很多人对她不利。 她现在没有力量,因此她什么也不能去做。 卡洛琳因此不能轻举妄动。 但她真的想要拯救母亲而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久了。 她必须出去,以免引得怀疑。 临走前,卡洛琳对约兰达说: “等著我,我下个月还会再来的。” 等著我,我迟早会將您接出去。 走出牢房,守卫对卡洛琳说: “辛苦你了,安妮师傅。” 我不是安妮,卡洛琳的內心愈发坚定,我是卡洛琳·辛克莱尔。 儘管为了接受这个身份,她拋弃她曾经所珍惜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但这一定是值得的— 大概. 不!肯定是值得的。 “嗯,”卡洛琳笑著对守卫点头。 回到王室纹章院,走到满屋子的纹章当中。 纹章院此刻除了琼纳斯之外,还有另外一名纹章侍从官。 琼纳斯正在泡红茶,並在小圆桌上摆了一盘饼乾。 他笑著对卡洛琳说:“哦!安妮!来的正好,来这儿坐坐!” 在琼纳斯的邀请下,卡洛琳在桌子前坐下: “你为何不让僕人准备这些?” “僕人是比窃贼还要卑鄙的东西。窃贼终究只打財物的主意,而僕人却企图盗取情报。” 琼纳斯將一杯红茶放在卡洛琳身前:“喝喝看,这是约翰圣城主,上次抵达宫廷时,送给我的茶叶,他说这是远东大陆的东西。” 约翰·查士丁尼,烈阳城的圣城主。 卡洛琳曾经去过烈阳城一次。 从烈阳城绕路,也是一条往返东西的航路。 好处在於,不必缴纳穿越圣子运河,高昂的通航费用。 因此约翰能拿到远东大陆的茶叶,对卡洛琳来说,並不意外。 卡洛琳喝了一口:“好茶。” “约翰圣城主说,这种茶凉了同样好喝,尤其是加了之后。” 东方人很喜欢往菜餚里加,但卡洛琳也的確喜欢那种甜蜜的滋味。 琼纳斯顿了顿,然后继续说: “希望这茶能让你的情绪更加稳定。” 听到这里,卡洛琳心中一惊。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吗? 但没等她想明白,琼纳斯又开口道: “以及,让你的精力稍微恢復一些——安妮,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卡洛琳这才放鬆了一些, 她不討厌工作,忙碌反而让她感觉轻鬆。 “请指示,琼纳斯大人。” “不必紧张,不是太难的事情。今天的接见马上就要开始了,安妮,謁见大厅需要一名纹章师进行记录。” 听到这处,卡洛琳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 “嗯,”琼纳斯满意頜首,“我已经打好关係了,你只需要直接前往大殿就可以了。” “是—” 卡洛琳不再耽搁,即刻起身,前往謁见大厅。 大殿之中,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今日在天赐巨典前执勤的护典骑士,名叫加德。 卡洛琳此前没有跟此人接触过,也就没有贸然去搭话。 她在一旁找到了一个小台子,上面安放著纸笔。 记录的地点和工作找到了,接下来,只需完成任务即可。 卡洛琳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卡洛琳看到一个身著皮质礼服的短髮男人,走入了大殿。 他轻轻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卡洛琳的身上。 隨著,他径直走向卡洛琳。 从对方胸口的徽章,卡洛琳便能知晓,这就是王国的首相,里安·拉米雷斯。 他也是拉米雷斯林郊的公爵,大名鼎鼎的骨髓港就是他的直辖城市之一。 卡洛琳很清楚,琼纳斯之所以要让她来接手这个工作,一定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与当今首相接触的机会。 她主动行礼道:“首相大人。” “你就是安妮·布克?我听琼纳斯提起过你,他对你极尽褒奖。” 我不是:“是的,首相,承蒙您记得。” “嗯,好好工作。” “是。” “你是王室纹章院第一个女性纹章师,不要给纹章院丟脸,也同时不要给你的母校丟脸。” 卡洛琳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她还是点头,对里安表示感谢。 隨后,里安便走向天赐巨典旁的王座,代替老国王坐了上去。 而卡洛琳的注意力,却放在那本巨典之上。 上一次,她来到大殿时,听到了天赐巨典对她说话。 它似乎想要卡洛琳去阅读它。 卡洛琳本就喜欢爱看书,何况是这种传说之中的书籍。 只是,护典骑士不会允许別人隨意翻看这本书籍。 卡洛琳只得作罢。 她从小就能听到书籍的声音,但像这样拥有明確请求的书籍,她却不常遇到。 上一次,还是有两本超凡书籍,请求卡洛琳將它们从某座图书馆里带离。 眼下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卡洛琳不得不注意。 只是,今天的天赐巨典,却没有跟卡洛琳说半个字。 这很反常。 为何上次书籍愿意跟她说话,而这次却不愿? 难道,上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卡洛琳深陷回忆。 第372章 发光矿石 第372章 发光矿石 泽曼伯爵说,佐克家族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因此他家的月石矿脉,遭到了灰域城的人,严格管控。 若不是没有確凿的证据,恐怕眼下就不是管控这么简单,他家的矿脉,说不定会被直接夺走。 摩尔根·泽曼必须坚守月石堡,他不能公然与佐克家族撕破脸。 但这並不代表,他愿意服从那个卑鄙的家族。 因此他希望,狄克能够冒充强盗,杀死驻守在矿洞的佐克家族人。 而狄克也能从矿洞中,抢走一批此前已经挖好的月石。 狄克就是为了月石而来,此刻他根本没得选, 因此他只能接受伯爵的提议,並且前往夺取矿脉。 而摩尔根伯爵,也特意摆了一顿美宴,款待狄克,也为狄克饿行。 餐桌上,摩尔根为狄克介绍了一道菜餚: “高原的豌豆王国闻名,这儿豌豆接受到了阳光充足的照射,因此豌豆颗粒又大又圆,味道也软糯香甜,这道豌豆羔羊羹,绝对是世间罕见的佳肴。” 狄克点点头,根据摩尔根伯爵的介绍,吃了一大口羊肉。 一进嘴,狄克就为这食物的味道,而惊嘆不已。 的確如摩尔根所言,羊肉软烂,豌豆糯甜。 但更重要的是,这道菜,很香! 而狄克曾经在別的地方,尝过类似的香味, 他马上询问摩尔根伯爵:“大人,莫非这道菜里,加了別的调料?” “嘿嘿嘿——”摩尔根笑了几声,“你还真是有一双好舌头!没错,里面加了香料。” 听到“香料”一词,狄克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来高原之前,哈莉特小姐烹飪的食物之中,就加了香料! 没有想到,偏僻的高原之中,竟然也有香料? 狄克不禁问:“大人,城堡中的香料,是哪里来的?” “古尔薇格·佐克赏赐给高原的各个贵族的,他的目的,无非是想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不过,我虽然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但既然有好处可以拿,我又岂会甘愿错过?” 摩尔根笑著说,並端起了他的羊角杯, “不过,听说他手中的香料,是铁链堡的人给他的。赛克的人,简直就是佐克家族的一条狗, 嘿!还真是但凡有点好处,就会想到给他们栓项圈的『佐克』主人。” 铁链堡。 狄克听凯希公爵提起过,这座城堡建立了一座奇观,可以通过铁链,实现在高原的直上直下。 这也使得,铁链堡的赛克家族,乃是高原之中,情报最灵通的。 香料似乎只是一种新商品,槽港中甚至都没有。 而这里却出现了香料,可见赛克家族时时刻刻关注著高原之下的动向。 吃完一顿饭后,摩尔根对狄克说: “这件事情,我必须撇清关係,因此我不能派人给你带路,不过,我会跟你指明找到那处矿脉的关键点。 “另外,我还会给你准备一匹马和一辆车,供你拉货之用”” 听摩尔根的话,狄克认为这是个稳健小心之人。 可是,他却在教唆狄克做危险的事情。 因此狄克猜测,他肯定也一个投机者。 但不管如何,也比佐克家族的那些叛徒强身为骑士,狄克无法容忍那些人。 摩尔根告诉狄克,马和车,他已经提前踩在一个隱蔽的地方,狄克必须自己去取。 而狄克也判断出,恐怕摩尔根伯爵的身边就有佐克家族的眼线,因此才不得不如此小心。 这就是权力的斗爭吗,狄克算是长了一点见识。 狄克离开城堡,来到摩尔根所说的地点,果然找到了一匹黄马以及一辆四轮货车。 用这辆车,想必能够拉来大量月石矿。 狄克將车套在马匹身上,然后驱赶马车,前往那处矿洞。 当天下午,狄克就找到了那处矿洞。 狄克藏好车马,独身前往。 在临近矿脉近处之时,狄克看到了一群守卫。 这些人都是叛徒的爪牙,也是罪人。 因此,狄克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开杀戒的准备。 狄克缓步靠近,那些人发现了狄克的存在, 五人之中,四人拔出了武器,剩余的一人,则负责发问: “你是什么人?” “强盗,”狄克回答。 他说得不算错,他眼下扮演的,的確是名强盗。 剩余带那人闻言,面色顿时一惊,也马上拔出佩剑。 但是,已经晚了。 狄克暗手掐诀,施展出了龙之奥义。 之后空手,上前与这些守卫交手。 也不知是自己太强了,还是对手太弱的缘故。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狄克发现人,已经全部倒在血泊当中。 狄克不禁感慨,这个力量真的强大。 而且,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掌握这本书。 狄克是名骑士,他不会排斥变得更强。 他没有多想,继续深入矿洞之中。 之后,狄克又遇到了几波人。 他先是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这才选择动手。 佐克派来的人,自然是死有余辜。 但这儿同样是月石堡的矿脉,此刻矿脉之中,依旧还有摩尔根的人在,而这些人则是无辜的。 可惜,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佐克家族的走狗。 狄克没有心软,將这些人全部杀死了。 他现在是名强盗,强盗不懂仁慈。 狄克继续前行,终於在矿室之中,找到了一个矮壮的男人。 似乎是看到狄克一身的血渍,有些狞恐怖,他即刻下跪磕头: “老爷,不要杀我!求求你!” 狄克见状,询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月石堡的人,原本是监管矿脉的管事,结果佐克家族的人来了,限制我们出入,老爷, 您可怜可怜我吧,饶了我这个苦命人吧。” 其实他根本没有求饶的必要,狄克確定了他无辜的身份之后,便不可能再动杀心。 但为免之后佐克家的人,从此人口中套出什么情报,应该做戏得做全套。 狄克质问:“矿石在哪里。“ “我带您去!” 像是抓住了求生的稻草一般,男人连连点头。 很快,狄克来到了一堆矿场前。 眼前只不过是普通的石矿,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狄克捡起一块不大的,握在手中。 剎那间,矿石发出了光芒。 原来如此,狄克心道,这就是月石吗· “?” 但旁边的管事,却发出一声疑问。 狄克问:“怎么了?” “这个—”管事结结巴巴地说,“这矿石竟然会发光。“ 狄克觉得此人话的好奇怪:“月石不就是会发光吗?” “月石的確会,但———”管事顿了顿,“但这是月石矿!” 狄克听懂了。 也就是说,一般的月石矿,不会轻易发光, 但是,狄克手中的这块,为何会发光。 如果不是矿石的问题,那就是狄克的问题? 狄克此刻並没有调动体內的超凡,那么— 是什么导致了矿石发光? 第373章 碰面 第373章 碰面 离开禿鷲堡之后,亚伦沿著柯夫曼山峡一路北上。 临走前,亚伦將那把古老钥匙,还给了阿尔维斯。 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已经被亚伦带走。 即使阿尔维斯最终联想到那座教堂,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线索。 除非,他能挖掘出幽暗之影教的秘密。 而这件事的难度,无异於挖掘出任何一件,发生在龙焚之灾前夕的任何事件。 即使凭藉亚伦千年的记忆,也觉得此事难度颇大。 因此,这把钥匙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这些日子,亚伦白天赶路,晚上则回到图书馆,阅读书籍。 他將图书馆里最古老的书籍,都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龙焚之灾往前的线索。 如果调香师很早以前存在过,一定在龙焚之灾前,就全部消失了。 而隨著亨利打开了新大陆的航线,调香师终究再次开始活跃在这片大陆上。 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 亚伦可能不是第一个,但也绝对不算太晚。 在他之前的人,最多已经成为调香师一年了。 而且,必须要运气非常好才行。 要成为调香师条件非常苛刻,需要收集各种材料先不说,还得先找到翠玉录。 翠玉录一共有多少种? 镜子中的那本,乃是虚实翠玉录。 而根据线索,藏在彩虹里的名为光影翠玉录。 那么,肯德里克遇到的那名调香师,又是哪本翠玉录的调香师?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与肯德里克碰面之后,才有机会探索。 即將天明,亚伦便在图书馆里躺下,进入人偶的身体当中。 他甦醒过来,打开旅馆的窗户。 天色未明,小镇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不过,此刻的亚伦,却能清晰地看清这里的一切。 影昼之眼具备看穿黑暗的能力,也具备一定程度的透视功能。 因此,这是一个非常利好监视的道具。 而在特殊的场合下,它可能也能发挥奇效。 但这些,仅仅属於昼眼的功能。 至於影眼,恐怕则是对亚伦来说最迫切需要的。 他相信,与肯德里克碰面之后,影眼的能力將能发挥奇效。 通过黑白鸚鵡,亚伦让约了肯德里克在维拉湿地的中心城市,绿雾城碰面。 绿雾城是维拉湿地的领主,维拉家族的公爵,直辖的城市。 在这儿,亚伦有机会收集到更多的情报此地距离维拉湿地,应该只剩下几个小时的路程。 但是,亚伦却没有选择连夜赶路,而是在附近的小镇中安稳度过一切。 越接近目的地,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要追寻的,可是与调香师有关的事情, 等待他的,可能是一场恶战。 何况维拉湿地地形复杂,走夜路绝对算不上安全。 整理了一番衣物,下到大厅中。 老板娘正在柜檯后打瞌睡,亚伦没有选择吵醒她。 亚伦走出旅馆,步行在小镇的街道上。 等他马廝旁,租了一辆马车之后,天色这才开始明亮。 看到车夫哆了几下身子,亚伦才想起现在已经秋天了。 秋日的寒意在早晨最为明显,但只需忍耐过去,阳光便將普照大地。 不过这具身体虽然能够感觉到温度,但却没有冷和热的概念。 或者说,缺少痛觉。 因此,对於温度也就没有正常人一样敏感。 登上车,车夫便驱车移动。 前往绿雾城这段最后的道路,並不好走。 下方的土地质地湿软,仿佛轮子隨时会深陷其中。 而亚伦也注意到,四周满是阴森的氛围。 车夫说: “不用担心,老爷,这片地区就是这样的,老故事都说,维拉湿地,是世界的坟场。狠人很忌讳坟墓,殊不知,死人才是人类最安全无害的状態,尸体永远不可能从坟墓中爬出来,找活人的麻烦。” 如果此人也听过肯德里克的这儿的经歷,恐怕不会再说出这番话。 说不定,他今后將再也不敢靠近坟墓。 不过,亚伦却对此人提到的一件事情,非常感兴趣, “你说维拉湿地,是世界的坟墓?” “哦!这是老故事了,即使对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湿地人,亦是如此。” “说来听听。” “有关这个称呼的说法,虽然眾说纷紜,却没有一个准確的讲法。 “据说传说时代,灾厄女巫逃亡到了这片土地,並在这儿与她的反对者们,进行了最后一场大战,並最终,葬身此地。 “也有人说,最后一条巨龙,正是在维拉湿地被斩首的。 “其他的模糊说法也有,甚至有一个离奇而神秘的说法,世界將自己过去,埋葬在这儿的某个位置。 “我小时候可喜欢这些故事了,而小男孩总是喜欢神奇的东西,我那时因此这些故事,而对自已的家乡,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听著车夫漫不经心的隨口之言,亚伦陷入了沉思。 儘管有些东西被记录在书籍之中,但同样也有一些东西,被口口相传,保留至今。 车夫口中的故事,引起了亚伦的注意力。 故事发生的时间线,距离眼下已经过去几千年。 而这些情报,最古老的甚至与龙有关。 只是这位车夫已经不再相信这些故事,但亚伦却觉得,这些话有可取之处。 如果这个世界当真埋葬著什么,那大概与翠玉录有关。 线索?遗失篇章?甚至翠玉录本身? 亚伦也恍然意识到,收集各地的流言与故事,也许不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这些东西的准確度有待考量,但只需要一个方向,將能为亚伦省很大的力气。 马车前行。 中午前,亚伦终於抵达绿雾城。 绿雾城的城墙是藻绿色的,给人一种潮湿腐朽的感觉。 来到城中后,亚伦直接前往与肯德里克约定见面的地点。 乾柴酒馆位於绿雾城的正中心区域,並不难找。 而它的確是家火爆的酒馆,儘管还只是中午,这里就已经算得上爆满了。 亚伦向老板打听肯德里克的下落,很快就得知对方所住的房间。 他直接上楼,敲响房门。 门开之后,肯德里克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亚伦眼前。 “好久不见,肯德里克。” “莫斯利先生?!你竟然真的来了!你一直通过黑白鸚鵡跟我沟通,我还以为你没有出发呢! 黑白鸚鵡只有准確找到一个人,就是它的主人。 否则,就只能前往一个固定的地点。 若想利用黑白鸚鵡,跟肯德里克沟通,就能利用图书馆这个坐標。 而亚伦每天都会检查图书馆是否有新鸚鵡抵达,以便第一时间回应肯德里克的问题。 也是得益於亚伦的灵魂可以快速穿梭,所以亚伦才能做到这些。 “多谢你愿意等我到现在,”亚伦回答, “毕竟你曾帮了我这么多,除了玛格丽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快请进来吧,先生。” 进门之后,亚伦看到了玛格丽特。 这位漂亮的夫人朝亚伦优雅行礼,亚伦也礼貌回应, 坐下后,亚伦开门见山地问说: “首先,將那天的事情,重新跟我再讲一遍,且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虽然大致情况,亚伦已经从黑白鸚鵡的口中听说了。 但面对面的交流,方能確保准確无误。 隨后,肯德里克再次將那天事情,讲了一遍。 “.-我接近之后,与他交手,发现他的格斗技巧很弱,我轻而易举地就伤到了他。可奇怪的是,我的鲜红视野,却无法对他起效,我看不到他的破绽。 “但是,儘管不依靠那个视野,对方他已经绰绰有余了。我很快压制住他,但最后,却因为那些活尸围了上来,让对方脱身了。 “而那人逃离之后,附近便不再有尸体復活。我杀掉了所有尸体如果说那真的算杀死的话—.— “在那之后,我不敢继续逗留,我必须带著玛格丽特离开。而玛格丽特也的確受伤了,这让我很心疼。” 这两口子的关係很真是好啊,不过· “你说,你的视野对他无效?” “嗯。” 这是条重要情报亚伦对肯德里克:“你对我开启视野看看。” 肯德里克立即点头,对著亚伦照做。 很快,他瞪大双眼: “先生这也是无效!但为何会这样?明明之前,我能看到你身上的破绽。“ 看著肯德里克惊讶的表情,亚伦並不意外。 只是他不清楚,肯德里克的视野为何回对亚伦失效。 如果仅仅是因为亚伦是人偶的话,说明那个调香师具备无效別人超凡的能力。 或者说,这是任何调香师都具备的被动? 假设如此,调香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而亚伦要想对付一个名调香师的话,就必须做更多的准备才行。 只是。 显然使得尸体復活,乃是这个调香师的能力。 这是翠玉录赋予他的专属能力,还是说还有更多的能力? 亚伦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能够短时间內使得大量户体復活,其中蕴含的能量,必將巨大。 这样的能力,属於翠玉录更为合理一些。 而根据亚伦目前的了解,翠玉录的变態之处在於,只要有人成为调香师,从一开始就是当前级別的满级。 至於强弱如何,只是看熟练度和想像力而已。 也就是说,即使对方是个刚接触超凡力量不久的新手,眼下单论等级,也绝对不再亚伦之下。 何况,对方还可能是更高阶的调香师。 但这也是目前亚伦拥有线索的,第一个调香师,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打碎其他调香师的调香瓶,將能获得遗失章节的线索。 至於其中原理,亚伦暂时还没有想透彻。 但若想要提升自己的身为调香师的阶级,亚伦就必须收集遗失篇章。 而且就算失败,亚伦损失的,也不过是具人偶户体。 但对於蜜蜡调香师而言,一旦人偶被彻底破坏,调香瓶也將彻底破碎。 也就是说,亚伦必须从头开始调香、录香、品香。 因此,让人偶白白送死,绝非明智之举。 若想对付对方,亚伦必须准备更多的筹码才行。 亚伦对肯德里克说:“肯德里克,我想对付那个人,我需要帮手。” 肯德里克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玛格丽特了抢先皱眉询问: “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可是,你没有见过那活尸有多么恐怖,你就不了解这有多么危险!” “儘管我没有见过,但我却没有轻敌的意思,否则,我也不会寻求你夫君的帮助。” “但是,先生,我不希望他陷入危险。” 有一个全心全意替自己著想的女人,在背后关心著自己亚伦不禁有点羡慕肯德里克,这老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如果,你和肯德里克都不愿意帮忙,我也不强求,但这的確是我正式提出的请求。” 此话一处,肯德里克和玛格丽特对视良久。 肯德里克说:“亲爱的,我想帮莫斯利先生,没有他,我们不可能相遇。” “但—”玛格丽特皱眉,“我不希望你有危险,这虽然很自私,但此刻我寧愿自私。” “我会儘量小心的。” 听到这里,亚伦决定给出一句保证: “这样如何,若是真遇到危险,我会优先考虑肯德里克的安全。” 肯德里克皱眉道:“这怎么行,先生!我是个罪人,你的命可比我宝贵得多。” 亚伦当然不会为肯德里克付出生命,但一具人偶,却也不是完全承受不起的代价。 肯德里克是亚伦可以信任的战力,留著他,將来可能会对亚伦有所帮助, 现在亚伦將对付的似乎只是一个调香师,但在未来,他兴许要面对一群调香师。 双拳难敌四手,亚伦也需要发展自己的调香师势力。 当然,亚伦绝对不会透露虚实翠玉录的下落,但是其他的翠玉录,亚伦没有被必要太过珍惜。 现场陷入了沉默,良久后,玛格丽特开口: “若是这样—.先生,我答应肯德里克跟你去。” 亚伦朝这位前修女鞠躬:“感谢你的慷慨。” 而肯德里克问:“可是先生,你想要怎么做?” “第一步,”亚伦道,“是找到那个人。” 亚伦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影眼之上— 第374章 初战 第374章 初战 维拉湿地的位置,对亚伦来说比较特別, 它东边乃是卡佩罗之森。 红乔之森乃是奥蕾夫人的故乡,她在临死前,跟亚伦提起有许多有关那片土地的事情。 常年宅在图书馆的亚伦,也想去感受红乔之森雪天的节日。 以前亚伦没有机会,但获得了虚实之力后,这个想法成为了可能。 而维拉湿地的西边,则是洛林平原。 亚伦曾经去过一次那片地区,並亲眼见证了布莉安娜小姐的去世。 隨著他体內的那团诅咒越来越淡,他知晓自己能够揭晓真相的可能也越来越低。 布莉安娜小姐究竟做了什么?她的死讯为何不断传入亚伦的耳中? 眼下亚伦距离那片地区,不算太远。 老实说,亚伦有去那儿看一看的衝动。 富饶平原供养的土地上,建立的城堡是否依旧如几十年前一般富丽堂皇。 或年幼或年幼的布莉安娜小姐的墓碑,是否依旧立在洛林家族的墓园里? 此前亚伦兴许深信不疑,但听了肯德里克的描述,亚伦此刻对布莉安娜的坟墓状態有些成疑。 只是,这次亚伦恐怕只有將这件事暂放一边。 他因为那根六棱桂而流逝了大量香料,这导致他能够利用这具蜡烛身躯活动的时间,也大大降低。 何况马上他就要面临一场战斗,他甚至没有信心能確保自己返回图书馆。 因此,他不得不將探访洛林平原的事情,暂放一边。 他此刻甚至不得不对肯德里克说:“如果我突然不动了,请將我送回图书馆。” 回收这具躯体的意义在於避免信息外流,以及这一身的装备。 尤其那对宝石,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至宝,亚伦不想白白失去它们。 但肯德里克显然有些意外:“先生你怎么—如果我们两人联手,我们未必不是那个小个子的对手!” 如果对方当真只有一个人,的確不算太难对付。 亚伦也是初阶的调香师,他深知调香师虽然不好对付,但是不能对付。 肯德里克已经彻底掌握了《鲜红嗜欲》,他的实力不容小。 而亚伦眼下的状態,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 只是亚伦体內的香料,可能会隨时耗尽, 亚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向肯德里克又叮瞩了一遍。 肯德里克最终答应了下来。 湿地的路不好走,似乎都是湿漉漉的黑色泥坑。 何况他们正前往的,还是一处坟地。 秋日的落叶打在地面,使得道路更加难辨, 萧瑟的氛围为附近的土地,又增加了一分阴森。 肯德里克说他们前往的地方,名叫大墓地, 这令亚伦想起了车夫对他讲起的故事。 维拉湿地为何被称为世界之墓,而为何那个调香师又刚好活跃在叫“大坟墓”的地方? 且这个调香师的能力,似乎就有奴役户体。 亚伦不得不將这两件事联繫到一起,没准儿,这里还真的藏著另外一本翠玉录! 他半兴奋半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拐杖,心中又多了几分干劲。 又走了许久,肯德里克对亚伦说: “先生,咱们快到了!” 亚伦頜首,並跟隨肯德里克前进。 他零散地看到了几处坟墓,但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期,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又深入许久,亚伦这才確定自己当真到达了大坟墓。 瞧,放眼望去全是坟头! 而地上,也满是散落的尸骸。 亚伦道:“肯德里克,这些莫非都是你的杰作?” 肯德里克挠了挠头:“先生,別取笑我了。” “这可不是取笑,看到这幅场景,我就知道你的强悍了。” 即使是一百个老太太,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肯德里克点头,並询问道: “先生,你说关键在於怎么找到对方,可是,对方已经离开,大概率不会再轻易现身,要想找到对方並不容易。” 的確如肯德里克所言,但亚伦也有属於自己的办法。 他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开启了那只“影眼”的效果。 很快,他眼中的视野,变得朦朧起来。 影眼能让亚伦对正常的场面的视野变得模糊,转而强化某些特殊的物质。 这些物质中,就包括香料! 亚伦做过实验,哪怕只有一点香料,也能让这个视野里的场景,多出一团醒目的光晕。 其实对於正常的调香师而言,也会对香料变得敏感。 但这具躯体存在太多缺陷,而这个块宝石,无疑弥补了亚伦的这些缺憾。 若是人偶无法发现其他的调香师,那么他在图书馆外的行动,效率將变得异常低下。 既然那个人的能力,是控制户体。 那么大坟墓如此优秀的一处孕床,亚伦不认为对方能够轻易捨去。 而只要对方依旧活跃在这片区域,那就必然会留下线索。 亚伦开启视野,在墓地之中漫步。 大坟墓终究不堪一个“大”,两人在墓地之中走了许久,却完全没有抵达边境的跡象。 这时,亚伦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条细小的光线。 他急忙將头扭过去,並跑上前查看。 光线朝著一个方向绵延,且愈发清晰。 亚伦心中一喜,终於还是让他找到痕跡! 肯德里克追了上来:“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亚伦点头,“跟紧我,且做好准备,可能很快就要开打了。” 对方点头之后,亚伦便直接追踪那条光线而去。 又在墓地穿梭一阵后,亚伦终於找到了那条光线的源头。 原来,它深入一座坟墓之中亚伦的那对影昼之眼,就是在地下找到的,因此他对此並不惊讶。 只是前者亚伦的目的是探索未知,而眼下的目的则成了追捕强敌,自应当更加小心才是。 亚伦和肯德里克仔细检查了这周边之后,这才开始铲土挖坟。 最终,他们挖到了一具棺材。 亚伦没有迟疑,跟肯德里克点头之后,用拐杖撬开了棺材。 这在棺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虽然这具人偶有嗅觉,但並没有对臭气的厌恶感。 因此,他对这味道的反应,也就没有太大。 接著,一具活尸,从棺材中钻出,並扑向亚伦。 亚伦一个躲闪,便轻鬆规避。 肯德里克也用他手中的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將这具活尸轻易肢解了。 隨后,又有更多活户从爬出来。 十个..二十..— 这棺材是五菱產的吗? 而亚伦视野的中的光晕,也愈发浓郁。 亚伦关闭视野,这才发现,空气中飘散了一团绿色的雾气,將视野彻底遮蔽。 亚伦马上开启昼眼的效果,能够拥有一定的透视能力。 就像佩戴了热成像仪一样,亚伦竟然看穿了浓郁的绿雾,发现有一个人形生物,正在朝著相反的方向逃窜而去。 亚伦顿时明白,那一定就是那个调香师! 他竟然愿意同户体一起躺在棺材里? 兴许是成为调香师之后,翠玉录或者特质香料,改变了对方些许的观念,让他不再对这些东西感到厌恶? 力量总是赋予代价,亚伦认为这个答案的可能性很高。 亚伦没有犹豫,立即提前拐杖,追向绿雾。 他不必担心那些气体有毒,这个身体不害怕对人类而言致死的毒气。 可那些活户挡在前方,很是碍事。 亚伦对肯德里克说:“帮我拖住这些活尸,解决了他们之后,立即追上来支援我!” “没问题!” 根据肯德里克的描述,难缠的似乎只有这些活尸,而调香师本人似乎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毕竟,这个世界的其他超凡,学习起来不仅看天赋,也得有足够的气运去接触到自己擅长的东西。 在肯德里克的帮助下,亚伦很快从活户的纠缠下脱身,並直奔那个调香师而去。 如肯德里克所言,那是个戴著兜帽的小个子。 看身高,年纪不会比凯希大。 可当他想要更近一步时,发现又有其他的活尸,从旁边的坟墓爬出,企图阻挠亚伦。 亚伦当即挥舞拐杖,將那些活尸击倒, 亚伦发现,这些活户的身体能力,甚至远不如一个普通的成年人。 但它们的难缠之处数量,总是有源源不断的尸体,从旁边涌出。 好在亚伦手中的这把拐杖,却是亚伦得意之作。 它是用《星与月与夜与附魔》中的附魔之力,附魔过的魔法武器。 亚伦甚至给它增加了十多个词条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想就一件独立物品赋予多个魔法词条,就意味著需要构筑异常复杂的魔法阵。 普通的魔附魔魔法阵,失败就失败了。 但唯独包含多个词条的魔法阵,可能相互之间衝突,可能有破坏道具本身的风险。 不过亚伦別的不说,就是理论特別精通, 只要状態不是特別差,且无需赶时间,亚伦不觉得自已构筑的魔法阵,会出现太大瑕疵。 因此,亚伦觉得自己能將这份力量,发挥出远超亨利的程度。 顺带一提,亚伦身上的所有物品,大到衣物,小到首饰,全部都是附魔物品。 人偶无法直接使用亚伦的超凡之力,附魔物品算是卡了bug。 若是亚伦没能回收那本禁书,眼下也绝不会进行冒进的举动。 亚伦一拐杖挥下去,顿时多个魔法词条被触发,活尸的身体立即被打掉。 因此,儘管有很多活尸拦路,但亚伦的节奏,並没有被放慢太多。 此前亚伦一直避免减少使用自己的拐杖,便是因为附魔里面储存的超凡能量是有限的,无法持续使用。 亚伦就是为了將它,流到关键的时机使用。 这样一看,那对影昼之眼的强大,就不言而寓了。 其中蕴藏的能量,恐怕无穷无尽。 所以它才能被称为宝物? 终於,亚伦追到了那个小个子身边。 他没有任何心慈手软,全力朝著对方的身后砍下。 但这个小个子似乎有所反应,当即举起手中的匕首,反手挡下了亚伦的进攻。 身体倒是挺灵活! 但对方还是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亚伦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即追身上前。 又是两拐杖,对方虽然都接下了,但其中的一把匕首,却被亚伦打飞。 此刻,肯德里克也已经解决了那边的麻烦,敢过来支援。 他从侧面偷袭这个矮个子,对方虽然及时发现,並出手格挡,但终究不如肯德里克经验丰富。 肯德里克只是出一阴脚,便將这个小个子重重踢飞。 亚伦马上追击,而肯德里克则替亚伦挡下了身后的攻击。 其实肯德里克没有必要如此,那些活尸无法伤到亚伦。 但足以看出,肯德里克的战斗判断非常良好。 是因为鲜红视野的缘故? 亚伦也使用过这种视野,的確好用! 只见亚伦一步上前,重重打在对方的肩膀上。 “啊!” 一身惨叫,对方的大臂便扭曲变形。 亚伦再跟上一拐杖,將对方还大腿打骨折。 他打算从此人的口中套得一丝情报,因此得留活口。 亚伦將此人翻转过来,望向对方的连忙。 他不免心中一惊。 这个小个子,拥有绿色的双瞳! 这是—·绿瞳人?! 对了,罗拉也不高,身高似乎是绿瞳人的另外一个特徵。 亚伦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调香师,竟然是绿瞳人! 但也许並不奇怪,毕竟香料就来自新大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恐怕比大多数东方人,更了解香料的价值和用法。 对方用愤恨的眼神望著亚伦,但亚伦並不在意。 就在亚伦打算盘问对方一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绿瞳人,忽然变成一具扭动的身躯! 亚伦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是对方其他的能力? 千算万算,却还是算不得面面俱到啊! 不过,对方的衣物和腰间的香料瓶,却留在了此地,亚伦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就在这时,亚伦忽然发觉身体发软。 该死!体內的香料,怎么在这个时候耗尽了! “肯德里克!”亚伦用最后的力气大喊。 “怎么了?莫斯利先生?” “將我的身体—这那个瓶子带到图书馆—” 第375章 敌袭 第375章 敌袭 久违的高原之风,掠过凯希的脸庞。 今天,他已经十五岁了。 而距离他被迫逃离高原,也过去两年多。 两年的时间,真的好快,简直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曾经重视的一切,都在这两年中失去了。 若不是还有哈莉特陪著他,他绝对早就想要放弃了。 但凯希觉得,自己也没有在虚度光阴。 他觉得自己比起以前的自己,还是更有可取之处一点。 儘管,他对自己仍旧喜欢不起来。 凯希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往更坚强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幼稚,但有些时候,还是会心慈手软。 凯希趴在高塔的女墙间,望著高原的一草一木,一丘一石。 这儿是莱恩斯高原,这些东西本该属於凯希所有。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当真有资格拥有这么多吗?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白林城,他就住在高塔里。 白林城的塔楼可比这儿老得多,却也高耸和坚固得多。 那儿家具齐备,且有无数关心他的人。 小时候的他就喜欢跑到高塔上方,朝著绝壁的方向眺望。 那是他逃避自己弱小的时候,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己。 贝卡斯总是很快將凯希带走,说是怕无情的冷风,给他带来风寒。 凯希总是很听话。 他什么也做不好,至少要做到听话才行。 现在回想起来,他希望用那些发呆和逃避的时光,多陪陪贝卡斯就好。 而我现在还在发呆,凯希想,我该去陪陪哈莉特吗? 凯希当然希望陪在哈莉特身旁,他太爱那个姑娘了,根本一刻也不想与之分开。 但他也明白,他此刻不能去找哈莉特。 佩姬也在塔內,如果凯希时常和哈莉特腻在一起,那佩姬就太孤单了。 因此,凯希让哈莉特去照顾佩姬,以至於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可比在图书馆时少得多。 也正因如此,凯希觉得自己太过心慈手软, 他明明不喜欢佩姬,却还是会为对方著想。 但既然他利用狄克做事,他就得对佩姬负起责。 凯希深深吸了一口高原的空气,故乡的凉爽让他心中涌现几分安心。 不过凯希明白,不能沉沦在这份情绪之中。 也许凯希想.我该思考思考怎么办才好。 如果现在有本书,凯希想要沉下心来阅读, 他不是练武的料,但至少要增加自己的知识量,並且学习更多的思维方式, 唯有勤奋,是凯希觉得自己身上唯一优点。 很多人都夸凯希勤奋,但身为一个资质平平的人,凯希明白残酷的事实,勤奋未必能补拙。 可儘管如此,凯希希望自己努力的时候,有人能够夸他。 没有人討厌讚美。 但现在还有谁能夸他呢? 仔细想想,只有一个人心里还有他: “哈莉特—” “你叫我?”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凯希心头一颤,猛然起身回头。 看见高大的哈莉特,遮住了头顶的黯日。 “你————什么时候来的?”凯希惊讶地问。 “刚来,”哈莉特的表情如同一匹饥渴的母狼,“你刚刚在偷偷呼唤我的名字?” “没有偷偷,我只是喃喃自语而已。” “但你喃喃的,却是我的名字,”哈莉特的笑容真的好凌厉,“你想我了?” 凯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实在太羞耻了。 他急忙转移话题:“你该陪著佩姬的。” “我已经陪她够久了,”哈莉特的语气略带抱怨。 凯希则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你不能这样,哈莉特,她算是高原的客人,你不能对客人抱以这个態度。 “我知道凯希,而且—我其实也挺喜欢佩姬的,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朋友,有个女性一起交谈,对我来说,也挺有意思的,但是,这样一来,你就没人陪了。” “我没关係的。” 真的没关係,凯希想,我早就习惯了孤单。 “但今天却不同,”哈莉特的表情也变得温柔,“今天是你的生日,若是生日也孤单一个,未免太可怜了。” “我没事的,哈莉特,不必担心我,”凯希笑著说。 “这不是担心,凯希,”哈莉特的眼神愈发粘稠,“我想陪你,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让凯希忽然鼻子一酸。 他简直要哭出来。 可惜,他失败了。 现在他该感谢那些老鼠,让他没有在哈莉特面前丟脸。 “谢谢你,哈莉特。” 然后哈莉特却楼住了凯希:“生日快乐,凯希!” “嗯.” 凯希也不禁搂住哈莉特的腰。 他感受著哈莉特紧致的肌肤,想要將她当成一个枕头,抱入怀中。 “还有—” 哈莉特忽然弯下腰,捧著凯希的脸庞,她的眼神嫵媚又贪婪,以至於凯希都不敢看,提前闭上了双眼, “我—— “.呜鸣鸣~”“ 哈莉特的声音没有说完,忽然號角声,传入了凯希的耳朵。 声音打断了哈莉特的话,也打断了凯希內心的感动。 睁开眼,从哈莉特的双臂中离开,趴在墙垛上,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一小队身著鎧甲的士兵,来到了城墙下方。 而凯希也从对方的鎧甲上的纹章图案认出,这是一伙来自石桥塔的战士。 该死!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而且,既然他们吹响了號角,就说明他们认为塔內存在敌人? 亦或者,希望和塔內取得联繫? 就在这时,佩姬的声音忽然传到凯希的耳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 凯希回过头,发现佩姬神情焦虑地走到了天台。 “不清楚,但应该是敌人。” “敌人?”佩姬焦急地朝下方望去,“那狄克呢?狄克没事吧?” “我不知道,”凯希说,“你听得懂號角声吗?” 佩姬摇了摇头。 这果然是个大小姐。 但凯希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於现在守塔的,是三个门外汉? 哈莉特问凯希:“凯希,我们该怎么办?” 凯希猛然想起,儘管是三个门外汉,他却是三人中唯一的男人。 同样,也是一个公爵! 哈!上天还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好的生日礼物! 对一名领主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才能绝非武艺和学识,而是领导和指挥才能。 凯希是否也在这方面毫无天赋? 他不清楚,但眼下,却是一个验真机会。 即使,他能够指挥的,只有两个丫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一仔细呼吸,然后对眼前的两个女人说: “拿起武器吧,姑娘们,该战斗了!” 第376章 宿命 第376章 宿命 图斯卡罗拉正乘坐马车,前往洛佩兹盆地, 洛佩兹盆地位於柯夫曼山峡的东侧,再往东,就是莱恩斯高原了。 听说凯希就是莱恩斯高原的人,只是听谁说的来著,图斯卡罗拉不记得了。 她不会去特意打听別人的事情,她根本不关心。 只是偶尔她会听到一些事情,也就不自觉地记了下来。 图斯卡罗拉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刺杀。 这是德拉科交给图斯卡罗拉的任务,她必须去完成,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自己唯一的价值,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存在。 杀人。 刺客。 这些事情对图斯卡罗拉来说很简单,但她从前觉得麻烦。 她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也不需要做。 可是,当所有人真的对她丧失期待时,她內心的慌张將她压得喘不过气。 图斯卡罗拉发现自己竟然失眠了,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回想起那个令她恐惧的场景。 而当她醒来时,却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泪痕。 图斯卡罗拉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必须要忘记,忘记她曾经做过多年“罗拉”的事情。 图斯卡罗拉变回本来的面目,一个绿瞳人,一个邪恶之子。 她用她焦躁不堪的內心,思索著未来。 终有一天她会彻底忘记那段过去。 而图斯卡罗拉眼下,需要更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小姑娘,还真是少有人前往盆地,”车夫忽然对图斯卡罗拉说道。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图斯卡罗拉的瞳色,只將图斯卡罗拉当成一个普通的王国女孩来对待。 而兴许是路途太过漫长,他主动向图斯卡罗拉发起话题,打发时间。 若是放在过去,图斯卡罗拉肯定不会理会,她无需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眼下她的內心却不如那时一般充实,甚至可以说,满是破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將那些破洞填满,因此即使是车夫的搭话,她也尝试去理解: “为何?” “盆地被群山包裹,地势险峻,与世隔绝,鲜少有人知道盆地內的情况如何。但真正去过的人都知晓,那是片富饶祥和之地,土地肥沃,雨露充沛,自给自足。” “所以你说我去对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车夫嘆息一声,“也正因为封闭,那儿的权贵囂张跋扈,底层人也难有出头之日,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將来的初夜权一定会被那些贵族老爷夺走,兴许还会让你的丈夫在旁边观摩。” 他以为我要去盆地定居,图斯卡罗拉想,但我没有必要解释。 “谢谢你的提醒。” “哦,不必客气,如果你想听我说够多,我愿意讲给你听—” 不必了,图斯卡罗拉已经知晓最为关键的情报。 她要刺杀的就是一名领主,这么说来,这是那名领主咎由自取,一切都是其罪有应得。 时间飞快流逝。 在山岭中的穿梭,对旅行者来说绝对是一场大罪。 由於中间隔了一条柯夫曼山峡的缘故,车夫必须要绕一段路。 因此,等图斯卡罗拉抵达盆地,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金秋意蕴在盆地尤为明显,金色的落叶铺满整片大地。 车夫与图斯卡罗拉在一座名为飞水城的城市分別,临走前,他给了图斯卡罗拉一点祝福。 儘管她依旧討厌这片大陆的所有人,但对方的祝福,也的確为图斯卡罗拉带来一丝暖意。 以至於她不得不曲起一根手指,將眼角一滴泪珠抹掉。 图斯卡罗拉忽然发觉,自己是个可怜的姑娘。 但她不需要任何人假的可怜,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没有人再敢轻易欺负和拋弃自己,她才能掌控命运,不让自己再被风暴卷得站不稳脚跟。 图斯卡罗拉兴许战斗力强大,但她觉得自己內心却不够坚强。 走在城中,忽然有几个士兵围了上来,要將图斯卡罗拉抓住。 图斯卡罗拉咆哮:“不许再靠近!” “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奴隶?” “我不是奴隶!” “你拥有绿色的双瞳,就证明你是奴隶!” 望著步步紧逼的士兵,图斯卡罗拉给予了他们最后的劝诫: “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隶,我是自由人,不要再靠近我!” 这个时候,一个胖土兵忽然道: “她在说王国语奴隶会说我们的语言吗?” 现在这句话说动了那个像是队长的士兵:“可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我们担不起懈怠之责-听著,丫头,跟著我们去见领主,你的命运,由他负责。”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忽然愣住了。 去见领主?这不正给了她刺杀的机会了吗? 图斯卡罗拉忽然发觉,自己竟然还是这个智谋派。 她当即拍脑门决定:“好!我跟你们去!” 很快,图斯卡罗拉被带到了城堡里。 领主坐在上方的木椅上,一脸懒散地打量著图斯卡罗拉: “绿瞳人?他们说,你自称並非奴隶?” “嗯。” “撒谎!盆地的所有绿瞳人,都是奴隶!” “我是从外地来的,刚刚才抵达这座城市。” “外地?” 领主忽然坐直,眯起眼打量起图斯卡罗拉, “一个人?女人?而且年纪还不大?来盆地?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我不需要你相信。” “哈哈哈!”领主闻言狂妄发笑,“这是我的城堡,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说不需要我的相信?” “可你的生死,也掌握在我的手心。” 领主皱眉:“什么意思?” 图斯卡罗拉忽然厌烦其解释,她就是来杀对方的,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她不再囉,掌心凭空构建起魔法阵。 似乎是看到了图斯卡罗拉掌心的异象,领主惊恐地瞪大双眼: “魔法?你是魔法师?!来人!有刺— 没等此人说完,图斯卡罗拉忽然释放力量,男人的脑袋,就被切了下来。 对现在图斯卡罗拉来说,这个距离要想杀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 图斯卡罗拉在尸体身后刻下了“侠”字,忽然內心涌现一阵酸楚。 她抹了抹眼睛,朝著屋外走去。 士兵惊恐地看著她,没人敢拦。 图斯卡罗拉就大摇大摆地走著。 来到院子中,图斯卡罗拉看到一个被束缚的绿瞳人奴隶,正在用他虚弱的身体,搬运沉重的货物。 图斯卡罗拉上前,切开了对方的,並用绿瞳话对他说: “你自由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著图斯卡罗拉。 而图斯卡罗拉,又看到了更多的同胞奴隶,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刻,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宿命。 第377章 小支部队 第377章 小支部队 狄克拖著一车矿石,离开矿场, 他避开了人流,来到了月石堡不远处的荒地里。 將马匹和车辆藏好后,狄克只身前往月石堡。 在向守城的士兵稟报了来意后,狄克得以再次见到摩尔根伯爵。 但是摩尔根伯爵见到狄克之后,眼神之中,却颇具嫌弃: “你不该再来找我的,这样可能会导致那只老狐狸怀疑上我。” “我仅仅见过你一次,眼下才是第二次,”狄克回答。 “永远不要大意,骑士,你永远不会清楚,自己的敌人究竟有多强,”摩尔根说道,“而我却非常清楚古尔薇格究竟有多么狡猾,以及嗅觉敏锐。” 大意? 听到这个评价,狄克立即意识到是自已鬆懈了。 他不会在战斗中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却不善於发现,那些不仅仅需要廝杀的战斗。 但休伯特大人却不会如此,他能从容应对一切尔虞我诈。 唔·狄克內心嘆息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狄克立即向摩尔根伯爵鞠躬:“惭愧,爵士,还有—受教了。” 但摩尔根却面露微笑:“我很喜欢你的態度,骑士,像你这样谦逊的武夫,这个时代还真不多见。哈!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凯希公爵的得力帮手!” 得力帮手?不狄克想—我跟凯希不过是做了一场交易而已。 但也没有必要解释,这人是凯希的支持者,该如何应付此人,是凯希的事情。 摩尔根这时才问狄克:“那么,爵士,你如此莽撞地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你还没有告诉我月石的使用方式,”狄克道,“据说月石是一种畅销的奢侈品,乃是贵族和富贵人家蜡烛的替代品。可如果月石能够爆炸,它不可能如此畅销,这证明,它正常情况下一定非常稳定。” “聪明!爵士!”摩尔根夸讚,“的確如此,而这是只有月石堡才知道的秘密。哦!当然凯希公爵或许听说过有这回事,但莱恩斯家族也不曾得知晓这个方法。” 狄克点头。 这么说来,幸好他谨慎,又来了一趟月石堡。 摩尔根说:“狄克爵士,你知道异种铁矿吗? 狄克点头,他不久前才听凯希介绍过。 而用那种铁矿製造的武器,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破解狄克的防御。 “那就好办了,”摩尔根说,“异铁是一种具备特殊力量的神奇铁矿,而月石本质上,则是一种特殊的异铁。” 狄克一惊:“你说—·月石,是铁矿?” “没错,”摩尔根解释道,“只不过异铁的含量不高,且与其他物质发生了反应,从而形成了月石。” 听到这里,狄克相信月石能够爆炸的情报,绝非虚言。 那种铁竟然够切开超凡,那么他具备爆炸的能量,狄克也不意外。 狄克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但是,它要怎样才能爆炸?” “正如你所言,月石很稳定,否则它无法成为畅销品,”摩尔根爵士道,“而要打破稳定,则不会是一个容易实现的方式。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这並不难猜爵士,”摩尔根笑著说。 狄克想了想,將一个答案脱口而出: “你说—异铁!” “就是这样!”摩尔根愉悦地笑著,“月石归根到底,是一种特殊的异铁,它的全部能量,自然需要用异铁令引出说著,摩尔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在空中一拋,然后抓住匕首的头部,將它递向狄克: “拿著这个。” 狄克接过匕首,在摩尔根点头示意下,这才將匕首拔出。 他一眼就认出,这把匕首是用异种铁矿打造的。 摩尔根说:“一般来说,月石能够发出各种顏色的光芒,青色,黄色,紫色,却唯独不会发出红色的光芒。 “而一旦它散发出红色,那就代表,它一定要爆炸了!爵士,你用这把异铁匕首,猛击月石, 直到它变红,你就赶紧將它丟到月石堆里,所有月石,將被一齐引爆·—对了,你拿了多少月石矿?” “一整车。” “哦!那炸毁一座简易的石塔,绰绰有余。” “我明白了,”狄克点头,“那到时这把匕首” “.—送给你了,”摩尔根笑著抢过话,“既然你为凯希大人做事,送你一把小匕首,也不算特別慷慨的礼物。” 虽然狄克是个“搏击者”,但已经见识到异铁力量的他,也不拒绝隨身携带一把异铁匕首,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发挥重要作用。 “多谢,大人,”狄克感激鞠躬。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大人,我听说,月石矿不会轻易发光?” “没错,就像异铁矿无法直接用去打造兵器,需要加工,才能用它们去做更多的事情,不过只是爆炸的话,月石矿就足够了。” “我的意思是,那些月石矿,竟然发光了。” 此话一出,摩尔根立即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狄克將在矿洞里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摩尔根: “..—只是来城堡之前,我再摸了一下月石矿,却发现,它们不再会发光。” 摩尔根陷入了沉思,大概这是他们家族依赖之物的缘故,此刻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这种事情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原因呢?” 望著摩尔根喃喃自语,狄克没有插嘴。 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观看著摩尔根。 狄克也稍微思考了一阵。 关键是,他在矿洞时还能使得月石矿发光,但是刚才却不行了。 两个时间的他,难道有什么差別吗? 这点,也令狄克困惑。 不过,摩尔根似乎跟狄克一样,都没有得出答案。 狄克只能归咎於异铁足够神奇,直到现在,它都有未曾被发掘的秘密。 他没有继续在月石堡逗留,而摩尔根也並未强行挽留。 离开城堡,狄克拿回藏起来的马车,开始往那座石塔的位置赶。 其实狄克一点也不放心將佩姬留在那里,但也总好过將对方带在身边。 要是她留在图书馆该多好。 可是,既然哈莉特小姐来了,佩姬只有跟来才能得到治疗。 看起来,这个问题无解。 就在这时,狄克看到了一小支部队,前进的方向,跟狄克一致 第378章 即死 第378章 即死 死者泉不会有人轻易前来。 对斯瓦巴瓦来说,死者泉是不祥与灾厄的象徵。 但儘管如此,安德烈也异常小心。 他將所带的五百人部队藏了起来,同时也为確保没有人打搅內部。 只带上包括索菲亚在內的十个人,进入洞窟之中。 洞窟昏暗,却很潮湿,时常可以听到露珠滴落地面的声响。 深深阴冷的风,从黑洞的深处吹来,让索菲亚一度以为,自己这是抵达地狱了。 也许真是地狱,索菲亚暗自腹誹,这是死者之泉,死者匯集的地方,自然地狱。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这群企图探索死者泉的人类,是否算是“自寻死路”呢? 不过,索菲亚倒是想见见鬼魂或者幽灵的模样。 这样就算死了,自己也算涨了一点新见闻。 正因如此,索菲亚此刻带著一点小兴奋。 只是,身边的人都紧绷著神经, 包括安德烈在內,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索菲亚自然也不敢將激动的心情表现出来。 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不懂得及时行乐,不得到享受自己短暂的人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索菲亚不打算纠正她们,她只想做自己。 忽然,安德烈抬起双手,示意眾人停下。 伊戈尔走到安德烈身旁,並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安德烈的脸庞。 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確的,不要贸然在可能存在鬼魂的洞穴中发声。 安德烈警了伊戈尔一眼,然后將一个用彩绳编织而成的掛坠,递向伊戈尔,然后用站在最后方的索菲亚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是护身符,它上面的图案消失了,预示著前方有危险。” 索菲亚闻言,觉得超凡还真是方便。 有机会,她也想要搞一个护身符。 她喜欢刺激的感觉,那自然就会遇到非常多的危险,护身符多少能给索菲亚一点安全感。 但眼下她必须要小心,不祥之地的危险——绝对要命。 安德烈没有下令返回,而是带著眾人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来到了洞穴深处。 就在这时,忽然吹来一阵冷弱深冬的风,令索菲亚的灵魂都为之颤慄。 风还带走了光亮,令所有的火把全部熄灭。 安德烈下令重新点燃火把,但是失败了。 索菲亚见状,犹豫著开口道: “那个———我能够提供光亮。” 索菲亚製作了如此之多的光照捲轴,即使在上次的计划中,也没有用完。 这不,索菲亚现在怀里还揣著几张。 製作魔法捲轴,最好的材料自然是生物的皮肤。 其中羊皮纸,就是极佳的材料。 材料的好坏,能够决定力量能够保留的程度。 而这种材料,却很昂贵。 然而索菲亚所使用的,乃是木桨纸。 这种纸的成本和价格就相对低廉很多了,尤其在技术成熟的联邦,这张便宜到安德烈愿意为索菲亚免费提供。 但是代价就是,魔法的流逝將非常夸张。 能有个两成的效果保留,还就算不错了。 即使索菲亚所学的这种附魔技术,似乎效率更高,也最多將效果保留到三层。 因此,其实索菲亚自己使用光照魔法,效果会比捲轴好得多。 但捲轴的好处在於,不会浪费索菲亚当前的魔力。 而且,她还拥有许多光照捲轴,可以人手发几张,这样光照效果,就远比她一个人使用魔法要好。 儘管洞中漆黑一片,但索菲亚可以感觉到,安德烈正扭头看向她。 果不其然,她马上听到了安德烈的声音: “那就行动。” 索菲亚闻言,立即展开一张发光捲轴,光亮重新诞生於洞穴当中。 隨后,索菲亚將捲轴发放给了所有人。 当发到安德烈手中时,索菲亚感受到对方点了点头。 索菲亚能感受到其中的信任,否则,她也不会跟隨安德烈探索洞穴。 自从帮助队伍成功通过村庄之后,索菲亚就明显觉得,自己得到了更多的重视。 嗯,人的价值都是自己爭取来的。 得到光亮之后,安德烈带著队伍继续前行。 索菲亚也自然而然地,从队伍的最末端,来到了队伍的中间。 这种被包裹的感觉,令索菲亚產生了一点安全感。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终於穿过狭长的隧道,来到一处开阔的洞室內。 藉助捲轴的照耀,洞中景象映入索菲亚眼帘。 此处怪石鳞,如刀如枪的尖石,从顶部倒插下来。 黄白相间的钟乳石,则如同一株株细小的灌木,生长在前方。 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愈发密集,索菲亚也愈发感觉皮肤被潮湿笼罩。 绕过密集的钟乳石,索菲亚终於看到,一处位於正中心的小泉。 小泉並非静止,表面泛著粼粼波光。 要么泉水中有游鱼活动,要么与地下水连通。 再不济,就是存在其他什么,扰动泉水的力量。 “啊!” 突然其来的一声尖叫,將索菲亚嚇了一大跳。 她急忙从欣赏异景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向尖叫之人。 只听那人惊恐呼喊:“过来了!有什么过来!” 索菲亚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团如同幽灵的东西,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那幽灵漆黑一片,透著不祥,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飞入人群,碰到了最外围的那个人。 那个士兵被接触后,身子瞬间瘫软。 可能是晕倒的,也可能是———死了! 莫非,那些黑色的诡异,能够导致即死! 索菲亚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周围的士兵纷纷拔出了武器。 这时,索菲亚发现,又有几只诡异出现,並朝他们衝来。 当其中一只诡异,出现在某名士兵跟前时,后者迷茫挥剑。 铁剑没有阻力地切开了诡异,但却不能阻止诡异前进。 直到诡异触碰土兵的身体,才会消失。 而士兵,也都瘫软倒下。 转眼间,又有四具尸体倒下。 而包围在中心的索菲亚,此刻也成了外围。 可她却发现,又有几只诡异,朝著人群衝来。 更令她恐惧的是,其中一只,瞄准的是她, 索菲亚的心臟仿佛要跳了出来。 而那只诡异,眨眼就到了索菲亚跟前— 第379章 技术成果 第379章 技术成果 这是家钟錶店。 滴答、滴答. 有节奏的声响持续传入里奥尔的耳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金属机械。 无数的齿轮,在金属的摩擦中旋转。 轮轴和指针,则被完美设计成了“时间”的模样。 这里有落地钟、小时钟、摆钟、壁掛钟各种类型的钟表,摆放在这间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而他今日想要购买的,则是一个怀表。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精致的物件开始,他就想要拥有一个。 正好他目前的主要工作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他终於有时间来物色一件。 里奥走到店子的最深处,在一个柜檯后,看到了一个右眼戴著一个奇特长筒的禿顶老头。 正用一把尖头镊子,將一个薄如蝉翼的小齿轮,塞入一个齿轮组当中。 里奥见状,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搅了对方。 只见齿轮慢慢接近齿轮组,但似乎出现了一丁点的偏差,在齿轮即將嵌入齿轮组的剎那,整个装置崩溃散架。 里奥心中涌现强烈的遗憾,而那老头也用月语咒骂了一大句。 这时里奥才终於开口道:“哈哈哈,先生。” 那老头不悦地瞪了里奥一眼,里奥这才看清那个圆筒里的大眼珠子。 “什么事儿?” “我要买一块,怀表。” 老头闻言,盯著里奥瞧了一阵。 似乎是在打量,里奥是否买得起。 里奥今天没有特意收拾打扮,但眼下他已经没有任何廉价的衣服。 因此无论怎么看,里奥都不可能像是个穷光蛋。 片刻后,老头终於从他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盒子。 而盒子里面,正有五块怀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老板如此珍惜这些怀表,就证明即使在这个发条之城,怀表同样价值不菲。 不过已经见过老板的失败操作后,里奥顿时明白越小的东西製作成本也越高。 这些怀表,估计都是这老板的心血之作。 “你自己挑一块,”老板冷冷地说。 这样的態度可赚不到钱,里奥在心中吐槽, 作为一个固定商人,更应有一个好態度。 旅商可以四处游走,更换不同的客人,但固定商人虽然无需奔波,但更看重经营。 但里奥並不在意,他也没有为人师的癖好,只是询问: “麻烦帮我推荐一个,哈哈。” “怀表都大差不差不过,的確有细微地差別,那么,你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我想你应该从我的口中听出来了,我不是一个联邦人,而我马上就將出海。” 老板眯起眼,却没有半句废话,立刻伸手拿出一块怀表,递给里奥。 里奥接过一看,发现这块怀表似乎要更大一些,重量同样也不轻。 他好奇询问:“推荐这块的理由呢?” 老板没好气地解释:“別说离开联邦,就算离开议会城,你都没有办法校准钟錶。而失准的钟錶,就是一副嘎哎乱响的铜疙瘩。 “所以我才给你推荐这块,它虽然体积更大,但发条的蓄能也更久,拧一次发条,够它运行一周。 “你只需要一周之內上一次发条,確保它不停止运转,时间就不会偏差太多,也就没有校准的必要了。” 这简直太方便了! 里奥没有犹豫,当即购买了这块怀表。 而它著实也不便宜,足足了里奥九金幣。 九金幣!里奥的第一条船也不过了九十金幣。 这块小小怀表,竟然价值十分之一条船? 天哪—里奥感慨—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商机和风口! 但儘管他懊悔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什么机会都赶得上。 里奥付了钱,老师傅帮他重新校准了时间,並教这块怀表的使用方式。 掌到这块怀表之后,里奥高兴地走出店面。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拥有某种东西而高兴了,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精密小巧的东西。 “技术还真是潜力无限—” 感慨著,里奥也想起了自己的两个投资。 他之所以现在还逗留在议会城,就是因为那两个投资还没有出结果。 而一旦这件事有了定论,他就將返回丝绸面纱號,返回新大陆了。 等他抵达新大陆,以及帕萨马科迪部落,应该已经有新一批的香料了。 因此,他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一想到还得给帕萨马科迪准备武器,他更觉时间紧迫。 听到怀表中“时间”的呻吟,里奥决定前往绿荫大学,问问研究进度。 前往绿荫大学的路,里奥已经足够熟悉了。 进入这所大学的流程,也同样熟悉。 很快,他就被门卫带到了夏莉的办公室, 一见到里奥,夏莉就高兴地说: “你来得真是太巧了,我正想通知你过来,跟你匯报研究进度呢。” “哈哈,”里奥不自控地笑了两声,“说来听听。” “简单来说,先生,你提供这些植物,无法轻易培养。” “哦?” “我利用催生剂,加速植物发育。你提供的植物,的確能够发芽,但发芽之后,就会迅速枯菱,也就是说,缺乏它继续生长的条件或者物质。” 里奥提出质疑:“会不会只是因为你你的催熟,导致了这种结果?” 夏莉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事实上,催生剂只有一次失败的案例。那就是培育永冻大陆的烟瘴树。而那种植物,就是不使用催生剂,也无法人工培育。” 听到这里,里奥放心了一些。 这样一来,他就不必考虑竞爭问题,他的垄断地位依旧无人可以撼动! 不过,里奥还是保险起见,叮嘱夏莉继续研究,他会持续提供资助。 当然,代价是,里奥还必须资助夏莉的其他研究。 里奥並不反对,他已经知晓,技术是有价值的投资。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夏莉!宝贝!成了!我的研究成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瘦小男人,出现在门口。 里奥认出了此人,这正是他投资的另外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夏莉的男友,马汉。 当看到里奥时,马汉眼中露出惊讶。 “里奥先生?真是太巧了,你也在这里!” 马汉紧紧握住里奥的右手,用力摇晃“我已经突破了技术壁垒,成功製造出来了“远程之枪!” 第380章 意外情报 第380章 意外情报 无色透明的液体,装在链金药瓶里,让克里斯一度以为,那些乃是天然的水晶。 克里斯记得,此前的魔药都该有顏色才对。 而新加入的香料,也是有顏色的。 为何,炼出的药剂,却成了无色透明的了呢? 这次链金,非常顺利。 之损失了一名资深的链金术土。 但那位链金术士並非被链金药所害不! 其实这样讲也不够准確。 应当说,不是直接所害。 那位链金术士一次就成功炼出了魔药,而且就和眼前这瓶一样,乃是无色透明的。 但是,那位链金术士却疯狂大喊: “成了!我成了!” 然后瞪大双眼,在屋子里面疯跑。 直到其他的巫师发现了这位链金术土,才將他控制住。 但那位链金术却没有因此镇定下来,那股疯癲劲头仿佛没有终止。 克里斯一度以为,这瓶链金药的副作用是使人疯狂,所以他才没有准许手下將链金药拿来。 之后他派人继续进行实验,並命令巫师看著。 第二位链金术士也出现了疯狂的大笑,但好在这次巫师及时给了这位链金术士一记沉重的打击。 链金术士这才没有发疯,而是对著恍起身,仍旧颇为激动地告诉巫师,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里斯这才得知,这次製作的链金药非但不会使人疯狂,甚至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意味著,他可能开创了链金术的新时代! 所以链金术士才会如此激动? 克里斯不是太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克里斯却怀疑,链金药没有副作用的真实性。 保险起见,他又派人做了许多的实验, 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克里斯这才相信对方说的话。 同时他也明白,这些香料,可能当真算得上一种绝佳的链金材料。 望著这些添加了三种特殊材料的魔药,克里斯很是激动。 只是他不清楚,香料是否当真是那位使徒口中的材料。 但不管如何,既然新版魔药已经拿到了他的面前,他就得拿出给使徒看看。 拿起透明的链金药剂,克里斯走向他的寢宫。 寢宫之內,克里斯望著他的手臂,將魔药递了上去。 要是不直接这么做,必然又要听使徒的叻。 手臂上的无数眼睛,尽皆睁开。 隨后那张嘴迅速咧开,露出笑容,紧接著又伸出舌头。 克里斯將魔药倒在使徒的舌头上。 “哈哈哈!哈哈———” 使徒疯狂大笑,那种癲狂让克里斯一度怀疑,魔法这魔药当真有副作用,能够导致发疯? 良久之后,使徒才停止大笑,並瞪大所有眼珠告诉克里斯: “你成了!克里斯!你製作的魔药,甚至超过了格瑞拉拉!哈哈!主人若是得知,一定会表扬你的!” 克里斯对此颇为无感,一个女巫的表扬,有什么好高兴。 除非在床上,那样克里斯会心生些许征服感。 克里斯问:“这魔药能有什么作用?” “不知道,”使徒脱口回答。 听到这话,克里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不知道?你让我製作的这些魔药,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它们的作用?” “我的確不知道,”使徒道,“主人也不知道,她没能製作出这些这个品质的魔药。” 克里斯道:“我只觉得你在耍我!” “但我知道如果你製作出最终品质的魔药,將能够为你带来什么。” 克里斯问:“什么?” “神!”使徒笑著说,“或者说,让你拥有成神的资格!” 对於这话,克里斯將信將疑。 他不信神明,只信命运。 而谁也无法成为命运本身。 这时,使徒又问: “你新添加了什么?” 克里斯回过神:“香料,应该就是极古之地的金砂。” 说到这里,克里斯意识到“古”这个词语。 莫非,新大陆当真古老。 可这不就说明,格瑞拉拉去过新大陆,或者说,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新大陆的存在。 进而证明,在很久以前,绝望海两侧存在较量。 难道说,魔药的配方,乃是格瑞拉拉抄来的? 而格瑞拉拉留下使徒,就是为了让后人能够製作魔药。 可是为什么? 一个抄来的配药,为何值得如此重视? 克里斯想不明白,而使徒的话语再次响起: “金砂吗————这么说,只差“极幽之地的泉水”了。” “而我猜测,那是远东大陆的死者泉,”克里斯回答。 “儘快弄来!” 这种命令的口吻,克里斯很不喜欢。 不过,只要能巩固他的地位,他愿意捨弃尊严,就算让他跪下来舔谷口,他也愿意。 克里斯没有说任何抱怨的话,而是平静回答: “已经派人去收集了。” “很好——”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中止,另外一个声音,从那张嘴巴里蹦出: “哦!多么熟悉的味道!伟大的深海族群,也许久没有品尝它!去吧!克里斯!去收集我之前告诉你的材料,然后將你口中的香料当成礼物!深海一族將赐予你恩赐!” 这只手臂的里的另一只灵魂,开口就是“深海”啊“伟大”啊。 克里斯半点也不想听其多说。 不过,深海一族熟悉香料的味道。 克里斯记得,这个意识说过,深海一族居住在哭泣峡海底部。 而香料却產自新大陆。 深海一族怎么可能熟悉香料的味道? 这显然是谎言,恰巧克里斯就是个骗子。 寻常的谎言,无法欺骗到克里斯。 因此,他照常没有理会这个声音。 何况,他不需要什么深海一族的恩赐,他只想要巩固他现在地位! 克里斯没有再在房间里逗留,返回到大厅里去。 他很是高兴,毕竟更高阶的魔药能为他带来更可靠的力量。 克里斯很期待,新魔药的表演。 这时,有人稟报。 克里斯问:“什么事?” “艾纳尔长老回来了。” 听到这话,克里斯猛然想起冬天了,北方积雪,艾纳尔必须中断攻伐, “让他来见我。” “是。” 克里斯在王座上坐好,俩要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聆听艾纳尔近期的成果。 然而,一见艾纳尔,却发现他有些灰头土脸的。 克里斯笑著说:“辛苦了,我的长老,你又立下了哪些功劳?” 可是,艾纳尔却猛然下跪: “请赐罪,元老,我军败退大败!” 第381章 捲轴魔法师 第381章 捲轴魔法师 这一刻,索菲亚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她已经见识过无数的战友,被那些诡异的东西杀害。 而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例外活下来。 死者泉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但凡进来的人,都会成为死者。 儘管索菲亚此刻並不那么惧怕死亡,但是,她还是想活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才能使得自己活下去。 索菲亚不会舞剑,就算会也没用。 她已经见证过,武力无法阻止被那些东西所害。 那她还能怎么做?她虽然是一个魔法师,却只是一个捲轴魔法师。 而她製作的捲轴,几乎全是光照魔法。 但此刻正有几张光照捲轴在散发著各种顏色的光线,也就是说,这些捲轴无法驱散那些诡异魅影。 剩下的几张,则收容了火焰魔法。 可是,索菲亚也不觉得火焰能够杀死这些东西。 儘管如此,也不失为一种尝试。 唔——.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立刻將手伸入怀中,拿出一张纸来,並將之对准那个飞速袭来的诡异展开。 然后,索菲亚懵了。 没有火焰,也没有光亮。 她將所有捲轴都放在了同一个地方,凭藉手感无法区分捲轴。 但最惨的是,她摸到了一个来没有来得及製作的空捲轴。 好吧,索菲亚笑了一下,下辈子当个喜剧演员吧—— 也是够搞笑的! 可就在这时,索菲亚灵光一闪。 捲轴—.— 本质上是將力量存储起来的办法。 可是捲轴是否只能储存魔法呢? 捲轴工艺里的描述是,“储存超凡之力”。 而眼前的这个诡异魅影,显然也算是一种超凡之力。 既然如此,索菲亚能否將之也储存起来呢? 儘管並不確定,可她已经来不及去摸第二张捲轴出来了。 索菲亚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立即调动体內的力量,將捲轴魔法阵描绘在捲轴之上。 索菲亚看过迪奥多西製作过捲轴,他了很长的时间,才能製作完成,期间还需要用到特殊的墨水,才能完成。 但是索菲亚获得的力量,却没有那么复杂。 她能够將自身的力量,牵引出体外,直接绘製在捲轴上。 索菲亚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兴许,只是因为是专业的? 搞不懂而且,她所需耗的时间,也更为短暂。 如果她能完全集中精神的话,只要瞬间,便可完成魔法阵的构筑。 正因如此,索菲亚赶在那个诡异魅影到来之前的剎那,將魔法阵完成。 金色的光芒条然绽放,紧接著索菲亚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个诡异魅影竟然被索菲亚收了进去! 然后.她手中的捲轴,便被製作完成了。 索菲亚利用能力快速阅读捲轴。 她惊讶发现,捲轴中已经被刻录了,即死的力量! 也就是说—因祸得福了?! 索菲亚又惊又喜,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似乎遭遇诡异魅影袭击的,不止她一个。 她也是偶然发现的,自己总能保持镇定, 兴许是喜爱追寻刺激的关係? 也正因如此,她此刻才能想到自己该做什么。 扭头四顾,发现又一名土兵倒下。 剩下的三人,也全部遭遇诡异魅影的追击。 索菲亚没有犹豫,立即翻出两张空捲轴。 一手拿著一张,冲了上去。 她只有两只手,因此只能救两个人。 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伊戈尔是索菲亚的收藏品,老实说,他让她有了几个舒服的晚上。 至於安德烈,索菲亚很被他的浓郁雄性气息吸引。 若说索菲亚愿意跟安德烈这种男人过一辈子,想想都肯定是一场噩梦。 但若问索菲亚是否想要收藏安德烈,那她自然愿意。 何况,索菲亚现在是个军人。 这段全新的刺激体验,正是拜安德烈所赐, 军人,当效忠长官! 索菲亚立即挡在两人身前,並举起捲轴。 她的魔力流出,构造出两个魔法阵。 同时构建两个魔法阵很难。 她感觉有一把剪刀插入了她的脑子,来回翻搅。 可索菲亚愣是忍住了。 哼!索菲亚可从来没有向命运屈服过!也不会向区区头疼屈服! 最终,她完成了魔法阵。 也正如她预期的那样,捲轴將那诡异的力量存储起来。 但那股疼痛,也到了难以復加的地步。 索菲亚发觉视线发红,旋即两眼一黑· .—事吧——· ...—.醒...— “菲亚!索菲亚!”“ 索菲亚仿佛听到了呼唤,她缓缓睁开双目。 视野依旧是红色的,而眼前是两个面孔。 一个是伊戈尔,而另外一个慈祥的面孔,索菲亚却有些认不出。 哦!那是安德烈? 这个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表情? 索菲亚觉得赚了,並发觉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扬。 伊戈尔面露笑容,语气焦急地询问: “索菲亚,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索菲亚听闻,感受了一番: “好像—有些头疼—” 但“还能坚持!” “不必勉强,”安德烈恢復严肃的表情,“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军人索菲亚,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嗯—”索菲亚点头,“那些诡异呢?” “没有再出现了,”安德烈说,“它像是专门针对我们而出现的,数量和我们一致。” 那就好....索菲亚点头。 她闭眼躺在伊戈尔的胸膛里,稍微休息一阵。 心想反正也是閒著,伊戈尔这时要是能让她舒服一阵,该多好啊。 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跟索菲亚一样心大。 也不会像她那样饥渴。 几个呼吸之后,索菲亚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尝试爬起。 伊戈尔扶著她。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死者泉的边上。 安德烈则蹲在泉边,凝视湖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接著,他將手中的光照捲轴,丟进了泉水之中。 捲轴下沉。 索菲亚自娱自乐般地挑了挑眉—好在我选用了耐湿纸! 且书写捲轴的,乃是索菲亚自身的魔力,而非油墨。 泉水被照亮。 索菲亚这才得知,它异常清澈, 忽然,湖面被投影出了一个方形的影子。 “下面有东西?”索菲亚脱口而问。 安德烈没有回头,却吐出了一个索菲亚没有听说过的词语: “翠玉录。” 第382章 意识交流 第382章 意识交流 苏拉杰並不反感交流。 但他更喜欢直接的方式。 不过,自从他出海离开故乡之后,他发现大多数的事情,都由不得他的喜好。 而他也愿意为了斯瓦巴瓦的崛起,做任何事情。 此刻,他正前往绿瞳人的部落。 如果这里是大陆东岸,苏拉杰做出这个选择前,必然先进行深思熟虑。 绿瞳人对东方人有多憎恨,他上次已经感受出来了。 可这里却是西岸。 新大陆的绿瞳人並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而是存在多个部落联合体。 不同的部落联繫体之间,似乎並没有友好的交流往来,甚至只有衝突和纷爭。 这点,这片古老大地上的野蛮人,就比不过他故乡所在的远东大陆。 联邦和斯瓦巴瓦之间的关係虽然也很紧张,但表面至少和气。 非但没有摩擦,还会互相贸易这使得西边的绿瞳人,兴许对苏拉杰没有恶意。 与其等被动地让那些绿瞳人发现,主动现身,並前去拜访,反而更能占据主动权。 而苏拉杰也已经提前確认过,绿瞳人並没有设下等他去钻的圈套。 来到部落的外围,苏拉杰立即被部落內的人发现。 他从这些人的视线中读出了困惑,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打量著苏拉杰古怪的服装。 这些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就说明苏拉杰的判断是正確的。 这个部落里的人,对东方人没有別样的看法! 苏拉杰走上前去,用他最和善的笑容,对著面前的绿瞳人,用绿瞳话说: “我是来拜访你家酋长的友人!” 然而,那些绿瞳人却面面相,似乎没有理解苏拉杰的意思。 苏拉杰將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其中一个绿瞳人,开口说了什么,而苏拉杰同样没有听懂对方说了什么。 对啊!既然这里可能是不同的部落联合体。 那么这儿的通用语言,也可能完全不一样。 就像联邦和斯瓦巴瓦,就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 而联邦內部,就存在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儘管通用语是月语。 苏拉杰明白,尝试通过语言沟通,完全没有作用。 既然如此,苏拉杰以儘量友好的姿势,朝面前的绿瞳人的行礼后,便径直走入部落。 部落的分布,苏拉杰已经用灵魂提前看过了。 他非常知晓,若是这个部落里存在某个领袖的话,应该住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拦著苏拉杰,但他已经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他的身后,已经跟了一群绿瞳人。 若不是他的行动路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明確,恐怕现在就要被按倒在地上了。 他很快来到了目標房屋。 屋子外掛著一张羊皮,充当门帘。 苏拉杰撩开门帘,直接走入屋內。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想见的场景。 一个穿著哨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草蓆上。 这个男人的面庞,苏拉杰已经通过能力提前见过了。 男人为苏拉杰的突然出现,而面露惊讶。 紧跟著苏拉杰走入房间的其他绿瞳人,也同样如此。 苏拉杰对眼前的这位酋长行礼,对方显然没有看懂的苏拉杰所做姿势的內涵。 但他应该理解到苏拉杰的友好,轻轻点了一下头。 隨后张口,说了一些什么苏拉杰听不懂的话, 苏拉杰也尝试使用自己会的那种绿瞳话,与之交流,却发现无济於事。 因此,苏拉杰打算放弃。 他没有囉嗦,直接席地而坐,靠在一根木桩子上闭上了眼。 隨后,他启动了能力,灵魂得以脱离肉体。 最近,他对《关於自我的修炼》的研习,又更进了一步。 他已经掌握了这种能力,更高端的使用方式离开了肉体的苏拉杰,望向面前的绿瞳人酋长。 对方一脸憎地望著苏拉杰的躯壳,估计是不懂苏拉杰为何突然躺下睡觉了。 而苏拉杰则没有犹豫,直接控制灵魂,尝试钻入对方的躯体当中。 此前,苏拉杰已经知道如何潜入他人的梦境。 不过,自从在米科身上吃过一次后,苏拉杰已经很少使用这个能力了。 而现在,他甚至无需对方睡著,就能强行钻入对方的意识当中。 但这个操作的难度,同样不小,若是对方的灵魂极度反抗,苏拉杰自身的灵魂,將受到严重衝击。 灵魂將处在极其不稳定的状態,甚至直接消散,或者永久迷乱。 但若是能及时回到自己的躯体当中,得到休息放鬆,倒是能够大大减轻风险。 这也是为何,苏拉杰不尝试远程入侵这位酋长的躯体,而是必须要来到近处。 事实也正如苏拉杰所料,这位酋长的灵魂开始抵抗苏拉杰的侵入。 不过,此人的意志並非太过刚强和坚定,苏拉杰已经顺利进入到对方的意识当中。 进入梦境,苏拉杰得以窥视对方的梦以及潜意识,然而,却无法与对方的进行直接的互动。 但如果进入对方的意识,却能够与对方的灵魂形成连接,从而实现交流。 而灵魂的交流,没有语言的障碍,苏拉杰能够將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精准地传递给对方。 对方也能够將回馈,准確告知苏拉杰。 入侵意识的做法非常消耗能量,苏拉杰必须儘快完成交涉。 苏拉杰首先传递了自己的友好,以换取对方的信任。 接著简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一一当然,他会將自己包装得大义漂然,而不是一个入侵者或者殖民者。 然后,表达了自己想要和平相处的诉求。 酋长很快適应了这种沟通,並在恍惚中,回应了苏拉杰的友好。 而苏拉杰也提出了自己的合作方案: 他提供这群绿瞳人,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工具,而绿瞳人,则只需要为他们提供香料。 苏拉杰当然也缺工具,但这段时间,他同样损坏了不少工具。 他打算用那些环工具,来糊弄这些土著。 这个绿瞳人酋长,显然没有察觉到苏拉杰的圈套,立即表达了对这场交易的兴趣。 至此,苏拉杰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他离开酋长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躯, 苏拉杰睁开眼,笑著凝望眼前的酋长。 他仿佛看到了,斯瓦巴瓦的殖民计划,快速开展的未来 第383章 鸡蛋培根 第383章 鸡蛋培根 高原的秋风寒冷又萧瑟。 哈莉特打了一个喷嚏。 她猛然惊醒,急忙站起。 除了晚风的呼啸,没有其他声音。 高塔之上,只有皎月的明月,伴隨如发的暗穹。 哈莉特抚摸著冰冷石头,朝下方眺望。 塔下无人— 至少暂时无人。 他们又进攻了一天一夜,选择暂时退兵。 什么时候会再来?下次会有多少人? 哈莉特不知道。 凯希估计也不知道。 儘管凯希始终面不改色,但哈莉特明白,凯希的內心一定非常紧张。 他在强装镇定。 没有人比哈莉特更了解凯希。 凯希勉强自己时的表现,在哈莉特看来,异常明显。 否则,凯希不睡得如此之沉。 凯希也睡在高塔上,手里紧紧握著弓。 脑袋也不知在何时,滑到了佩姬的肩膀上。 凯希和佩姬相互討厌,但在这种时候,估计谁也不会嫌弃对方。 让他们多休息一阵吧—哈莉特將自己的毛毯,盖在两人身上凯希是公爵,他是这里身份最高贵的人,理应由他统筹和指挥所有人一起行动。 事实上,凯希做得很好。 若是没有凯希的精准指挥,那伙士兵,估计已经攻开了高塔的大门。 但他毕竟才刚满十五岁,虽然已经是个绝对的男人—“ 可在年纪上,哈莉特理应负责更多。 哈莉特快十九岁了。 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算得上晚婚了。 哈莉特记得父亲说过,母亲生下她时,才十七岁。 所以哈莉特才是彻彻底底的大人。 她的见识的確没有凯希和佩姬说,但她的身体更强壮。 哈,哈莉特自嘲道,我可算得上是个“壮汉”。 当然啦,任何一个女生都不想得到如此评价,但她的確拥有庞大的身躯。 哈莉特走下塔楼,清点武器库中的物资。 箭矢还算充足,但是油和碎石却不多了。 如果那伙士兵,找到新的盾牌,他们將难以再形成有效抵抗。 凯希说,可以试著拆塔。 但塔若是如此好拆的话,狄克又何须离开。 唔—..·情况不是很妙。 唯一的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食物和酒水依旧充足,足够他们三人再生活三个月。 前提是·..高塔不被攻破。 閒著也是閒著,哈莉特决定不浪费这些食材,做一些食物。 她打算做培根煎蛋,食材很简单,味道也很美味。 只是缺少了香料,哈莉特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 若是能撒上一些孜然,这道食物想必会非常美味。 只是不知不觉,她竟然也將凯希和佩姬的那份也做好了。 算了,万一他们忽然醒了,就有热乎乎的食物可以吃,他们兴许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凯希总有一点习惯性地委屈自己,或者强迫自己。 哈莉特希望,凯希能够更从容一些,不要如此紧绷。 但兴许凯希还在学习。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 那其实做得挺好,至少哈莉特就做不到凯希那样。 儘管还有许多需要调整的地方,比如有时反应不够快,出现变数时的应对,有些不够及时。 哈莉特用手抓起一个煎鸡蛋,塞入口中。 蛋白被煎得焦脆,蛋黄却未完全凝固。 儘管只洒了一点盐,但味道却足够美味。 等哈莉特吃完属於自己的那份,却觉得没吃饱,又从凯希和佩姬的那份里,各顺了一点。 终於满足后,哈莉特端著盘子,回到天台。 这时,哈莉特看到凯希已经醒来。 佩姬倒是睡得很熟,这丫头总是很心大,估计打小就没有为什么事情而担忧过。 这大概就是贵族家的姑娘,哈莉特有些羡慕,她自己从小就在庄园主家里当僕从。 哈莉特端著食物,来到凯希身旁: “饿了吗?吃点东西?” 凯希看了哈莉特一眼,点点头: “谢谢。” 凯希没有笑,而是继续眺望前方。 他抓起一块培根,塞入嘴中,慢慢咀嚼。 忽然,他指著一个方向说: “那边是尖风堡,距离此地不远,而这边则是石桥塔,若是他们向两个地方求援,后天就能抵达此处。而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就不再是三十个,而是三百个!甚至更多!” “我们能坚持住的,不是吗?” 凯希沉默了,过了许久后,才说: “希望如此吧。” 哈莉特听得出,凯希並不自信。 “也只能如此———” 听著凯希的嗓音,哈莉特问: “凯希,你想要夺回高原吗?” 凯希想了很久,忽然回答: “想。” “我记得你原来说,你不在意。” “我以前太幼稚了,”凯希说,“但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不算好。以前我以为,我不过是在等我自己的父亲,但亨利死了,在图书馆里待著,我总是心情不寧。” “但亚伦对我们很好—” “是很好,我也感谢他,但那不是我的家,”凯希眯起双眼,“这儿才是我的家。” 但对我而言,哈莉特想,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哈莉特不要求凯希也这样想。 凯希是个男人,他必然会有自己的追求, 忽然,凯希转头问: “佩姬的身体——还好吗?” 哈莉特点头:“我这些日子,不间断地给她治疗,愈发活力了。” “嗯——”凯希再次望向前方,“那就好。” 哈莉特顿时发觉,凯希变了好多。 “我们该怎么办?” “等狄克回来吧,”凯希道,“但也得想办法找退路了,毕竟狄克不一定回得来。” “他能回来,”忽然有个声音插嘴道。 哈,佩姬也醒了。 哈莉特提醒:“小姐,你可以再休息一阵。” 佩姬却摇摇头:“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说,我们一定要撑到狄克回来!” 凯希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哈莉特將盘子递过去,佩姬立即將剩下的食物全吃光了。 她也是个坚强的姑娘,哈莉特想。 却暗自偷笑,佩姬一定非常在意狄克。 就在这时,凯希忽然说: “有人过来了!” 哈莉特立即警觉起来,而凯希和佩姬,则握紧了弓箭。 哈莉特调解视力,使得自己能够看得更清晰。 她看见,来的是辆马车。 而车夫,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物。 哈莉特脱口而出:“狄克!” 凯希闻言,立即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唔...他果然在假装坚强。 而佩姬,则第一时间跑下楼。 第384章 我 第384章 我 冷风冷得刚刚好。 让他滚烫的鲜血得以凝固,包裹住狞的伤疤。 月光也足够明亮,让他不会因为睡意而倒下。 唯有道路过於崎嶇,加速了他体力的消耗。 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 他已经无法区分距离,不会区分地形。 只靠著模糊的本能,驱赶著马车前行。 我是谁?他问自己,我要去哪?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孤单却坚强的小男孩,靠挥舞木棍,逃避疏离。 所以我这是去逃避的路上? 但该逃避去哪里? 他看到戈壁的锋利如刀锋的岩石,堆砌在两旁。 马车下的土地愈发鬆软,空气也愈发乾燥。 直到变成了无数的砂砾。 然后,他继续挥舞。 这次,挥舞的是铁剑。 他仍在逃避,逃避迷茫和惶恐。 这次又该逃避去哪里? 他看到了高大的城堡,看到了腐朽的木船,看到了苍茫的大海。 风暴和海怪,唤醒了他內心中的恐惧。 他还在挥舞。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换成了利爪。 只是,依旧在逃避,逃避理智,逃避失去。 原来我是如此懦弱的一个人? 可我是谁? 我最终逃向了哪里? 船,城堡,坟墓,图书馆,雨林,小舟,古河,马背——— 高塔。 对了,高塔。 我要去高塔,他告诉自己,我要逃避到那里。 但哪里有什么能够让我感到安寧的东西? 他想不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沉重, 他的思绪也愈发模糊不清。 我是谁? 我要去哪? 他看到了鲜血,別人,以及自己的。 他杀了很多人,也同样被人所伤。 为什么要杀他们? 想不起来了。 那些人——都是战士,穿著鎧甲。 应该是士兵。 所以是部队。 我干嘛攻击部队? 他们打算去哪里? 同路。 所以也是高塔? 啊,有个强大的战士。 他的剑能够轻易伤到我,正是他贯穿了我的腹腔。 腹腔?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肠子。 哦,是的。 我杀了他,他险些杀了我。 那个是个强大的战士。 但...却不是纯粹的战土。 那人的腰间繫著一个水滴状的瓶子。 那人一直护著自己的瓶子。 香。 很香。 那人的力量忽然变得很大,人类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比龙还要强大。 然后呢我杀了他———.他几乎杀了我。 我怎么杀他的? 剑—石头匕首! 哈,一把小小的匕首。 我似乎挥舞利爪,怎么会用匕首? 有人送给我的。 爆炸。 月石。 它是钥匙。 碰! 这是我的目的地? 所以我是为了引爆,而非逃避? 我想逃避什么? 匕首。 盗龙。 化龙。 匕首破坏了那个瓶子。 然后我杀了他。 他愈发摇晃,坐在马车上。 抬起头,他看见前方出现一个影子。 空气稀薄。 凉凉的。 仔细呼吸。 一个姑娘对她说的,说这是诀窍。 他仔细呼吸。 唔—.的確有用。 所以,我杀了那个战士。 至於其他的士兵,我全杀了。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似乎是误会。 他们似乎不是去高塔的。 他们要离开高原。 去哪? 知识。 配方。 鸚鵡。 石肤鸚鵡。 翠玉录。 然后,我杀了最后的一个人。 我必须杀了他,他想,他们会路过高塔。 但那又如何? 高塔里什么? 誓言。 誓言— 逃避的誓言。 他的思路终於清晰了一点,誓言。 对了,有个姑娘。 另一个姑娘。 他必须救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突然看清,前方的影子。 一座高塔。 高塔。 他回来了。 我在逃避什么?他想,我为何而发誓? 起风了。 太冷,冷得他想要蜷缩一团,然后睡下。 但我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马车靠近。 他闭目养神。 我是谁? 我要去哪? 马车停下。 他却不想睁眼。 好累,好想睡觉。 誓言— 我得救那个姑娘。 他睁开双眼,看到了前方被堵死的门扉。 我到了,他竭力维持睁眼。 门扉上的石头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光亮从缝隙中射出。 那是一块发光的石头。月石。 还有一张面孔。 很漂亮。 有点熟悉。 是个姑娘。 对了,我就是来找这个姑娘的。 我得下车。 他却只觉得脚下无力,整个人跌倒在地他想要爬起来,却怎样也用不出力。 “啊!你怎么了!別嚇我!” 谁在说话? 我是谁? 我要去哪? “狄克!” “狄克— “求求你!起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啊— 好吵。 狄克。 谁? 我? 我是狄克? 噢..好像是的。 我是狄克。 我是骑士。 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应该坚守誓言! 但我却以誓言逃避。 我为何要发誓? 总之,我必须完成誓言。 我必须救她。 他爬了起来,他发现肠子流出来更多了。 她让我起来? 她是谁? 我必须救她。 他望向门扉,望向洞口的眼睛— “谢天谢地—你怎么了— 她是谁? “求你了,跟我说句话说话。 怎样说话? 张开嘴巴.—— 说什么?“说————. “狄克,你怎么了——..“ 我是狄克。 我该去哪? “我该—— “狄克,快救我们出去!你受伤了,哈莉特一定能够救你!我会求她救你!你快点让我们出来。” “我该——.” “月石!你该用它破坏这座塔。” 月石。 匕首。 矿石。 钥匙。 高塔。 对了,他想,我是为了破坏这座塔, 他想起了一个故事,高塔里的公主,骑士会救出公主。 我是骑土,所以眼前的是公主? “公主殿下— “求你別让心疼了,求你快点放我出来。” 月石。 匕首。 他本能地转过身,走向马车。 他抱起一块矿石,尝试將它挪到塔下。 太重。 他倒了下来。 “啊啊!狄克—” 矿石。 塔下。 誓言。 我必须救她。 他在地上爬行,並挪动石头。 肠子摩擦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 他和石头,都来到了塔下。 匕首。 他拿出匕首。 对著矿石挥砍。 无力地挥砍。 一次又一次。 终於,矿石发红。 我得离开。 是的,我得走远点。 爬不起来。 挪动—— 没有力气。 “轰!” 巨光。 “啊啊!狄克!狄克!” “哈莉特,求你救他,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 “哦!天哪———” “他怎么了——— “他的体內,几乎没有血液—“ 第385章 古老家族 第385章 古老家族 力量。 我需要力量。 无论做什么,力量是前提。 力量包括很多种东西,武力,超凡,智慧——自然也包括权力。 她曾经觉得自己兴许拥有智慧,但现在她只觉得,此前的自己不过有点小聪明罢了。 而且智慧很不好恆定。 如果她能在有更为直接的力量,眼下的道路肯定更加宽。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甚至嫉妒罗拉,那丫头的天赋实在太好了。 咦?我干嘛想起她?卡洛琳想。我不该想她,我已经不再是安妮,我应该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何况,那是个不知长进的丫头。 口口声声说为我著想,其实根本不关心我在想什么。 卡洛琳捏紧拳头,摇晃著脑袋,將那个丫头事情从脑海中赶走。 力量.她继续思考之前的话题。 我需要权力,那是能够操纵领地甚至国家的力量。 卡洛琳认为,只有自己掌握了权力,才能彻底拯救自己的母亲。 而她也可恢復卡洛琳·辛克莱尔的身份但其实她自己的身份不重要,只要能救母亲就好. 嗯,就好。 琼纳斯说现在是机会,老国王隨时可能会去世,而宫廷派系林立,谁都渴望掌握老爷子遗留的权力。 乱,则对卡洛琳有利。 否则身为年轻姑娘的她,根本没有夺权的希望。 而要想参与这场角逐,就必须有掌握了实权或者实力之人的支持。 琼纳斯就是这样一个人,但只他一个还远远不够。 诚然,琼纳斯的首席纹章官,能够接触到最新和最精准的情报, 而且,也牢牢掌握了王室的关係网,但毕竟只是一个纹章师。 没有超凡,手中也没有一兵一卒。 因此,卡洛琳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琼纳斯因此在想尽办法,让卡洛琳接触更多人,企图將王室的关係网,转化成卡洛琳个人的关係网。 而卡洛琳也很配合,压制自己的情绪和情感,去迎合那些人或者,投其所好。 这是牺牲。 若想获得权力,必须有所牺牲。 至於琼纳斯为何如此愿意帮助卡洛琳,似乎他跟卡洛琳的父母,私下的关係特別好。 而琼纳斯跟卡洛琳说过,她小时候他还抱过她, 那是多小的时候?刚出生? 卡洛琳这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受到了那么多人的宠爱,而后,就只有一个人宠爱她了一如果,那算得上宠爱的话。 骗她做家务,用各种使俩,使唤她做各种事情— 卡洛琳捂住额头这件事真的不能细想琼纳斯自己的解释是,卡洛琳拥有正统的血脉,她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继承王位。 兴许吧,但这同样是事实。 昏睡王和他的子嗣们,不算是王室血脉的延续,只能算是分支。 当然,卡洛琳自己也得努力。 任何可能为她所用的人,她都要尽力去爭取。 因此,她才会將工作揽过来,主动前往的宫殿的楼墙。 抵达大门,卡洛琳见到了熟人。 白金堡的城防监管,亚歷山大·柯立芝, 这个职位並不简单,掌握了距离宫廷最近的军队,妥妥的实权派。 能当上这个职位的官员,必定都是王室成员,或者分支。 而柯立芝家族与辛克莱尔家族,多次联姻,他们体內的辛克莱尔血液非常浓郁。 陆峡的领主,其爵位甚至不仅仅是公爵,而是“亲王”。 卡洛琳恰巧,跟这个家族有过一些交道, 亚歷山大一见卡洛琳,便笑著欢迎: “哦!安妮小姐,別来无恙啊。” “借你吉言,大人,”卡洛琳笑著说,“这次又来打扰了。” “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姑娘坐在我的指挥室里,就连酒水都香甜了一些,哪里来的打扰,我还只盼著你常来呢,” 亚歷山大笑著说,並邀请卡洛琳坐下, “你知道了,你的性格,是柯立芝最喜欢的一类,我对你同样只有好感。之前跟你聊过多回, 只觉得意犹未尽。 “而这几个月,我已经重整了宫廷的城防,我却后悔弄那么快,现在我可是閒得不行。” 卡洛琳笑著说:“那非常抱歉了,我给你带来了新的任务。” “我求之不得,”亚歷山大从卡洛琳手中接过任务书,“是什么?” “演戏,”卡洛琳回答,“確保新的城防布局能够正常运行,也方便內阁评定新布置的效果。 “我知道了,”亚歷山大点头,“我的布置能隨时禁得住考验,你甚至无需提前通知我,搞突然检测也没有问题。” “对此我深信不疑,但就怕测试者被误伤。”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回答,安妮。 隨后,卡洛琳便留下来,陪亚歷山大聊天。 若放在以前,卡洛琳绝对不会如此。 但眼下无论她做什么,琼纳斯都会帮卡洛琳清除障碍。 卡洛琳有意將话题,往王室继承方面引。 而亚歷山大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完全顺著卡洛琳的话题来聊。 “那么你呢,大人,你支持谁?” 亚歷山大笑著望向卡洛琳:“直接谈这个话题很危险,安妮,无论支持谁,都会得罪一些人。” “抱歉,大人,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而这个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 “哦?” “我是柯立芝家族的一员,我捍卫辛克莱恩家的统治,谁成了国王,我就支持此人。” 这个回答跟此前的琼纳斯一致,同样也意味著,亚歷山大的確可以爭取。 无论拥有亚歷山大所掌控的兵权,都必將拥有十足的底气。 卡洛琳同样听出,柯立芝家族,肯定没有看上科曼的那几个子嗣。 陆峡家族的心高气傲,卡洛琳早就瞧出来了。 而他们向来谁贏帮谁,因此才成为延续最久的家族。 据说他们的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神话时期。 即使是那座海边的图书馆里,也鲜有关於那个时期的描述。 卡洛琳忽然对那段歷史很感兴趣,这无关权力爭夺,只是出於她自己的爱好。 她从小就喜欢歷史。 “可以跟我讲讲,柯立芝家族的起源吗? 一“当然,”亚歷山大似乎也很乐意谈及这个话题,“这还得从,龙焚之灾开始讲起—“” 第386章 调动 第386章 调动 “齷齪。” 再次从珍妮弗小姐口中听到这个词语,弗朗索瓦已经自然而然地它想像成了一句问候语。 他笑著打招呼:“早上好,珍妮弗小姐。” 珍妮弗小姐用鼻子哼了一声,视线一直定格在弗朗索瓦身上。 已经秋天了,天气早就没有那么热。 但珍妮弗小姐依旧穿著一件背心。 似乎还没有內衣,若是站在珍妮弗小姐的侧面,兴许还能看到一点春光。 当然,珍妮弗小姐身形消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起伏,活像一个小伙子。 实际上估计也没有人,会对她的春光感兴趣。 不过,儘管如此,在弗朗索瓦看来,珍妮弗小姐並不丑陋。 她或许缺少了一些女性的柔美,但面庞却英俊帅气。 若是好好捌饰一番,定然是那些季少女神往的对象。 不过弗朗索瓦所见到的珍妮弗,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但弗朗索瓦好像被珍妮弗小姐討厌了,若是贸然提出建议,恐怕更遭嫌弃。 他只朝珍妮弗小姐鞠了一躬,然后返回丧钟链金团。 此刻弗朗索瓦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厨房,坐在板凳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奥尔加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好,向弗朗索瓦要了又要。 以至於弗朗索瓦差点迈不动腿。 好在奥尔加技术非常好,弗朗索瓦非但没有半点不適,反而非常享受。 可当弗朗索瓦推开丧钟链金团地下室的大门时,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雾时投向自己。 弗朗索瓦顿时一惊,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找到发现,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 兰德走到弗朗索瓦身边,踢了他一脚: “那上哪儿去了?” 我去了妓女的家里—像这种话,弗朗索瓦可不敢说出来。 万一兰德一气之下,將弗朗索瓦赶出了链金团,那他就將失去住宿的地方,同时也失去了依靠。 这样的结果,对弗朗索瓦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他脑瓜飞快旋转,立即提起手中的鲜鱼: “我去买今晚的食材了— “把那该死的鱼丟掉,我要给你介绍一些人认识。” 弗朗索瓦立刻丟掉鱼还好兰德没有追究只是介绍人? 弗朗索瓦跟隨兰德向前走了几步,兰德对著几名身著链金服的瘦高人士说: “这位就是弗朗索瓦学士,他对链金术的造诣非常高。” 链金术?弗朗索瓦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吃惊,兰德先生不会將链金术和厨艺搞混了吧? 那些新来的链金术士,立即眯起眼,开始打量弗朗索瓦。 “他看来,像个皰子,而非链金术士。” 看人真准弗朗索瓦只想说“他的厨艺的確也惊人,事实上,我这儿的所有学士,都喜欢他做的食物, 兰德摊开手,向面前的人介绍, “而他的链金术,更是精妙绝伦,而丧钟链金团,製造的完美链金药,正是在他的启示下,才被陆续生產出来。 “链金术士从来不屑去窃取功劳和成果,不得不承认,他製作了世界上第一瓶完美链金药剂。” 也是第一瓶香料药水弗朗索瓦內心吐槽。 “任何语言都虚浮无力,兰德学士,我想你应该明白,只有真理和实验,才能说服其他的求知者。” “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你介绍更多,”兰德回答,“你们之后一定会认同他的话。” “我相信你不会想要浪费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客人道,“好吧,所以,你选中的人,就是你自己,和这位———” “弗朗索瓦,”兰德介绍。 “弗朗索瓦学士嗯,那么,大后天动身,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客人离去,並再次盯著弗朗索瓦打量了一阵。 嗯?离去? 当客人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之后,弗朗索瓦赶紧询问兰德: “团长,你们刚才说什么?我们要跟你们去哪里?” “哈哈!议会收到了我寄过去的链金药,而他们也惊嘆並讚誉了链金团的成就,並派专员过来递橄欖枝,” 兰德的语气里透著喜悦,可以看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联邦银行不仅愿意资助我和整个丧钟学士团,还邀请我选择一位同行的链金术共同前往议会城,进行链金研究。弗朗索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弗朗索瓦摇头。 “这意味著,我们將得到大量的资金,这样无论进行什么研究,都將得到最大的支持,无需再为资金和应酬发愁!” 这对兰德这种心里只有研究的链金术士而言,的確算得上是件大喜事。 但弗朗索瓦来说,却完全相反。 去议会城?那可是联邦的內陆地区啊! 而弗朗索瓦可盼著能够早点回到王国,如此一来,不就离王国越来越远了吗? 弗朗索瓦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並尝试劝说道: “先生,兴许你可以选別人,你知道的,丧钟链金团里,多的是比我厉害的人。” “而你绝对是最有天赋之人,”兰德却说,“在链金术士中,你的谦虚是难得的品质,而且, 虽然你很少展示自己的水平,但你鲜有的几次,却总是能带给我新的惊嘆。 “而且,正如我先前所说,你才是第一个炼出完美链金药之人,因此,隨行之人,非你莫属。” “兰德学士,那些只是巧合,请你重新—— “好了!”兰德忽然板起脸,“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按照吩附做就行了。大后天出发,这两天你做好准备。 “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就在这两天全部弄好,我们將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留在议会城中,难以回到大门城来。” 说完,兰德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只留下弗朗索瓦傻愣在原地。 良久后,他才恍惚地捡起地上的鲜鱼,回到自己的小厨房。 他抱住脑袋·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只能悠哉过日子,学点厨艺就行,等待回家的时机—可是— 弗朗索瓦內心很是绝望,但他也知道,这个结局,似乎已经无法改变。 他想不到任何好办法,只能顺从。 处理大门城的事—— 他並没有需要处理的事,但兴许要跟奥尔加说一声。 或者,离开前去看看叶列娜夫人? 弗朗索瓦有些犹豫· 第387章 提示 第387章 提示 浓郁的香味,如同一条无形的轻纱,缠绕周身。 亚伦时刻被调香瓶中的香味包裹。 这些香料调配之后,没有一点刺鼻的感觉,反而令他心神安寧。 也只有这些柔和的香味,才值得一品。 否则,这个阶段,为何被叫做品香呢? 亚伦拿起调香瓶,观察里面剩余的香料。 按照亚伦原本的观察,若是將所有香料消耗掉,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然后,仅仅一个月过去,瓶內的香料,就已经消耗一半。 亚伦总结出经验,大概只要使用调香师的能力,或者接触与香料有关的人和事,便会加速香料的品鑑。 但自从,他的蜜蜡人偶耗尽香料后,他的品鑑速度,出现了大幅下滑。 得快点拿到人偶,填充香料,派其出去,继续执行任务才行。 亚伦估算时间。 如果肯德里克一路上没有遇到意外,也该在这两天,抵达图书馆了。 正当亚伦如此思考之时,有人走入了图书馆。 不是別人,正是肯德里克哈!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肯德里克的妻子,玛格丽特夫人似乎不在。 当二人对视的那一刻,肯德里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急忙將一辆板车推入图书馆,然后来到亚伦的身边: “哦!先生!” 亚伦道:“欢迎你,肯德里克先生。” 肯德里克却摇了摇头:“到底怎么回事?莫斯利先生。我揭开那具躯体看了,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蜡烛!而你仿佛一直待在图书馆,先生,能不能为我解释一番?” “当然,”只要是亚伦能够讲的。 亚伦请肯德里克在凳子上坐下,这时,亚伦发现肯德里克一直瞄著亚伦腰间的调香瓶, 唔..被发现了吗。 对於调香师来说,这的確是个难以掩盖的特徵。 看来,得斟酌一下,到底要给肯德里克讲哪些东西。 最终,亚伦只隱瞒了那面镜子与虚实翠玉录的事情。 听完之后,肯德里克瞪大双眼: “调香师吗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神秘的超凡!而且似乎非常古老!莫斯利先生,你知道的,我曾经做过纹章师学徒,对歷史有一定的了解。从纹章师的角度来看,调香师似乎牵扯到了某种非常重大的秘密!甚至关乎整个世界!” 对此,亚伦非常认同。 而他,也正在探索这个秘密, 亚伦相信,隨著自己找到更多翠玉录的遗失篇章,便能更加接近那个真相。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亚伦说,“这件事,关乎重大,只我一个人,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肯德里克却面露难色。 亚伦见状询问:“怎么了?” “先生,我想,翠玉录和香料,一定能够为人带来强大而神奇的力量。” 亚伦点头:“没错。” “但同时,”肯德里克抬头望向亚伦,“它也必將带来危险。而你知道,我还有自己使命没有完成,我俩要恕罪。何况,我现在是个有家室的人。 “比起探索什么真相,我想多陪陪我的妻子,你知道的,我亏欠玛格丽特太多了。她为了我做了很多牺牲,我也希望能多为她考虑。 “我若是接近危险,必然会让她担心的,兴许,她也会为了我出意外而难过。他拯救了我,现在她就是我的全部“因此先生,我不想要冒险,我也不想接触任何与香料有关的事情,甚至只愿避之而行。先生.见谅。“ 亚伦听完,不再多说。 只是笑著对肯德里克说:“祝你幸福,肯德里克。” “谢谢你,先生,”肯德里克对亚伦说,“我感激你对我做的一切。” 亚伦摇头道:“不必感谢,你在大墓地对我的帮助,已经还清了一切。” 这么说来,肯德里克是唯一一个,还清恩怨的学生? 肯德里克点头,然后忽然两眼一明: “哦!对了!” 他跑向板车,將一个笼子,和一只瓶子,送到亚伦跟前: “先生,这是你送我的黑白鸚鵡,我想,我之后用不到它了,所以將它还给你。还有这个——“ 调香瓶?嗯,我带来了!” “感谢你。” “嗯,那么先生,也祝你顺利。” 亚伦点头,肯德里克则走向门边。 两人最后挥手道別。 “莫斯利先生!” “莫斯利先生!” 听著黑白鸚鵡的喊叫,亚伦知道,他跟肯德里克之间的缘分,已经接近尾声了。 看著肯德里克一点点的转变,亚伦也挺为他而高兴。 在心中再为肯德里克祝福一遍。 亚伦便收起笑容,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他拿起那个调香瓶。 与他自己的调香瓶,构造有些不同。 这么说,不同翠玉录的调香师,配方和调香瓶都不同? 那么能力,自然也不同。 亚伦走向板车,揭开帘子,望著那尊蜜蜡躯体。 伸出手,放在躯体之上。 唔——.半点香料也不剩了! 亚伦立即取来香料,又按照配方,新调了一份香料。 然后利用虚实之力,注入到人偶体內。 他顿时感觉到,他和人偶之间,又建立起了联繫。 同时也发现,调香瓶中的香料,又在加速消耗了。 亚伦微微弯曲嘴角,这样一来,兴许他能在一个月之內,品香完成? 那么,他就得儘快找到遗失章节,为下一步做好准备。 儘管最终肯德里克没能如愿成为亚伦的帮手,但独自行动,也有更多的好处。 望著人偶眼眶之中的两颗宝石,亚伦知道,这算是此次行动中的意外收穫。 它们的存在,强化了虚实人偶的实力。 若不是影昼之眼,他绝对无法发现藏在棺材中的那个调香师。 难道那人不知道,普通的手法,无法瞒过其他的调香师吗? 这么说,其他的翠玉录,没有遗失,无法为调香师提供额外情报? 这些情报,唯有接触其他的调香师,才能知道。 亚伦拿起缴获的调香瓶,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调香瓶在离开主人之后,將变得非常脆弱, 这只瓶子,被轻而易举地摔碎了。 一缕气息,从破碎的瓶子中挥发而出,钻入亚伦的鼻腔。 接著,亚伦看到了提示— 有关遗失章节的提示· 第388章 带领 第388章 带领 第386章带领图斯卡罗拉学过很多语言。 王国语,冰语。 但她的母语,乃是绿瞳话。 不过,这个形容並不准確。 她的故乡存在多个部落,甚至部落联合体。 不同部落间,使用的语言,也不尽相同。 兴许图斯卡罗拉所在部落,使用的语言,不足以代表整个大陆。 不过也无所谓啦,就当成是所有绿瞳人使用的语言。 她在来到图书馆前,並不会写字。 因为她的母语,没有文字。 无法记载,也就没有准確歷史流传下来,只有模糊的概念。 只是图斯卡罗拉被带走的时候,只有九岁。 那时她太年幼,对歷史没有概念,只记得那些奇妙的故事,关於自然之母的传说最为有趣。 这一切的起源,就是自然。 而自然之母,就沉睡在森林之下。 小时候图斯卡罗拉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经常听母亲讲故事睡觉。 但她的父母都死了。 虽然偶尔又会思念他们,但如今的图斯卡罗拉,已经能够直面心底的悲伤。 这是不是一种成长?所以那个狠心的姑娘,说图斯卡罗拉没有长进,其实是种诬陷? 可这样一回忆,图斯卡罗拉忽然发现—— “时间过得好快啊—” 图斯卡罗拉呢喃,用王国语。 她来到这片土地已经七年,几乎占她人生的一半。 而她对自己五岁前的经歷,已几乎没有印象。 因此这七年的经歷,占据她大多数时的回忆。 所以图斯卡罗拉才会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家? 才会在离开后,如此伤心? 图斯卡罗拉不清楚,但她明白,她必须直面,直面离別就像,她直面了父母离世的事实。 然而,眼下图斯卡罗拉文听到了故乡的语言。 不知为何,图斯卡罗拉在这片大陆遇到的所有同胞,说的都是跟她相通的语言。 是因为被抓来当奴隶的绿瞳人,大多数都来自大陆东岸的缘故? 也许是这样。 同样也因如此,图斯卡罗拉能够与他们进行交流。 图斯卡罗拉是个杀手,轻鬆杀死了目標。 並且顺便,拯救了城堡里的所有绿瞳人。 图斯卡罗拉破坏了束缚同胞们的锁,但他们却不肯逃跑。 她明白,这片土地该死的人们,为她同胞的心里,套上的咖锁, 但她的霞境,无法切断或者吞噬同胞们心中的锁, 图斯卡罗拉甚至有些耻於將这些人称为同胞,她自己就永远不会屈服。 当初她还只有九岁,就拼命將她抓住了海盗和奴隶贩子。 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就是不愿屈服。 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有时候的確死脑筋—唔,难怪她会討厌我。 回想起来,当初如果不是亨利,她肯定已经被处死,至少也要被砍掉一只腿· 但残疾的奴隶卖不上好价钱,所以她只可能被处死, 死了也好,少了这么多的伤心。 不对!图斯卡罗拉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我要直面! 图斯卡罗拉调整了心態,从胡思乱想中走出来。 她再次望向面前的绿瞳人同胞。 对了,他们本不敢逃跑,图斯卡罗拉也不打算再管他们。 可是直到有一个绿瞳人反应过来,说他们会被当成图斯卡罗拉的同伙,將他们处死。 这些也被奴役了灵魂的绿瞳人,这才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哀求图斯卡罗拉带领他们。 那就来吧,既然他们向图斯卡罗拉求救,那么图斯卡罗拉才有了拯救他们的动机。 图斯卡罗拉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强,仅仅自己一个人,拥有几十个人的士兵小队,也无法拦住她。 就在她即將离开城门时,有一个骑士追了上来。 德拉科就是一个骑士,图斯卡罗拉本以为这个对手有些难缠。 但很可惜,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图斯卡罗拉轻轻地杀了他。 她擅长杀人,却有更多不擅长的事情。 就比如说,怎么拯救他人。 现在一大群绿瞳人跟著图斯卡罗拉,她该怎么做呢? 给这些一笔钱? 我现在倒是有个有钱人—图斯卡罗拉想—但这些人没有自保能力,又会被抓起来,白白便宜了那些王国人。 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那个狠心的姑娘,会怎么做呢? 图斯卡罗拉考虑了好久,忽然想到,为何不去问他们自己呢? 听到了她的问题后,一名同胞熟练地跪在图斯卡罗拉的面前: “我们愿意当你的奴隶,请带领我们。” 一时间,图斯卡罗拉嫌弃到无以復加。 他们將我和那群卑鄙、丑恶的王国人,混为一谈? 似乎是看出了图斯卡罗拉情绪的不对劲,旁边的一个女性绿瞳人,走上前来: “不,年轻姑娘,请带领我们。” “带领?”图斯卡罗拉反问。 “我们不能太依靠你,”女人说,“但是我们没有你的力量,我们太弱小,无法在这片土地生存,但这片土地,到处都是我们的敌人。” 图斯卡罗拉对女人的话很认同,点了点头。 她望向对方。 眼前的女人个子比图斯卡罗拉还矮,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大概二十多岁,也不漂亮,如果跟安—如果那个狠心姑娘比的话,甚至可以说相当难看了不过黑色的长髮还算柔顺,气质倒显得不错。 图斯卡罗拉走向她:“你有什么方案。” “一根树枝能被风吹走,但风暴却无法撼动森林。” 这是故乡的一句谚语,图斯卡罗拉有些印象。 对了,南方有时会刮来风暴,部落里的祭司就会如此安慰所有人。 图斯卡罗拉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人一旦多,你们的力量就会变强?” “没错,” 女人对图斯卡罗拉施以故乡的礼节,这种礼节一般只会对酋长施行, “请你暂时带领我们,等救下更多的绿瞳人,我们人数变得更多,变成足以独自生存的力量, 再离开我们吧。” 图斯卡罗拉想了想,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 反正她也没有归属,没有特別想要做的事情。 图斯卡罗拉望向面前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第389章 请求 第389章 请求 第387章请求叶列娜夫人在家。 当她看到即开门的弗朗索瓦时,面露惊讶。 那是既震惊,又惭愧的表情。 夫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然后,她为之前的举动,而內疚不已。 或许家中重大的变故,已让她心力交。 弗朗索瓦主动打招呼:“叶列娜夫人,你还好吗。” “啊,哦,嗯————·还好。” 弗朗索瓦提起手中的蜂蜜、麵粉以及白:“夫人,今日有空,能教我做一种新蛋糕吗?我自已带了点食材。” 叶列娜夫人愣了一瞬。 她往屋里望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放弗朗索瓦进来。 入门之后,弗朗索瓦才看清,客厅里坐著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叶列娜夫人介绍道:“这是我的丈夫。” 弗朗索瓦鞠躬:“你好,先生。” “而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位弗朗索瓦先生,” 叶列娜夫人,指著弗朗索瓦,对她的丈夫说。 她向自己的丈夫提起过我?弗朗索瓦心想,为什么? 不过,弗朗索瓦没有多问。 儘管他跟叶列娜下过一盘棋,但那不是他的错。 弗朗索瓦问心无愧,这才敢於再次拜访叶列娜夫人。 他熟练地走进厨房,叶列娜夫人跟著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弗朗索瓦將所有的食材摆好,回过头,发现叶列娜夫人依旧木訥地站在门边。 “夫人?” “啊?”叶列娜浑身一颤。 弗朗索瓦伸手示意桌子上的食材:“今天你要教我哪种蛋糕。” “啊—嗯—.奶油蛋糕如何?” “夫人,那是你教我的第一种蛋糕。” “是、是这样吗,那————焦蛋糕呢?” “那是此前的最后一种。” 弗朗索瓦望向叶列娜,发现她神色慌张, 唔·——· 弗朗索瓦已经將之前的那件事放下。 儘管如果他们两人的性別反转,那件事情可以用“强暴”一词来形容。 但是,夫人显然仍旧为那件事情而耿耿於怀。 弗朗索瓦儘量温柔笑著,捉住叶列娜的肩膀: “夫人,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应该放眼未来。” 叶列娜的瞳孔猛然一缩,紧绷的表情缓缓鬆懈。 她终於抬起双手,掩盖自己的面庞。 接著,她抽泣起来: “弗朗索瓦先生,对不起—上次—我我真该死— “没事的,我不怪你,夫人,请將这件事情放下。” “先生,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么绝望,这些日子,我过得有多么挣扎———”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弗朗索瓦安慰和祝福,“会好起来的—“” 叶列娜夫人又抽泣了一阵,这才点点头。 等她抹乾净眼泪之后,她衝著弗朗索瓦咧嘴一笑: “谢谢你,先生,你能再次找我,真是太好了,我—.真的谢谢你—” 弗朗索瓦不禁也欣慰笑起来。 仿佛,方才叶列娜也抹掉了一段时间以来的憔悴。 从前,弗朗索瓦觉得只当一名观眾就好。 现在看来,与別人建立联繫,仿佛也不赖叶列娜进行了几个深呼吸,终於开口道: “那么,先生,这次教你慕斯蛋糕如何? ” 哈!叶列娜夫人回来了!她没有教过弗朗索瓦这种蛋糕。 弗朗索瓦点头。 “那么,首先,和面吧,哦!鸡蛋需要———“” 接著,叶列娜开始教弗朗索瓦製作慕斯蛋糕。 弗朗索瓦认真学著虽然但是.— 他真的觉得做饭比链金有趣多了。 是因为擅长的缘故? 弗朗索瓦忽然想到,在蛋糕中加入香料会如何?香料蛋糕? 兴许不错,可以找个机会,进行实验。 莫斯利先生说过,掌握了香料的用法,弗朗索瓦就能成为这个时代最有名的厨师。 香料是新玩意儿,用香料开创全新菜餚的职责,弗朗索瓦难以逃避。 嗯!得找个机会进行实验! 只是他拥有的香料实在有限,能尝试的机会可能不多。 等弗朗索瓦反应过来,慕斯蛋糕已经烤了许久了。 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出炉。 趁著这个机会,弗朗索瓦对叶列娜夫人说: “夫人,这次来,也是来跟你说一声道別。” “矣?”叶列娜夫人一惊,“道別?” “嗯——.算是工作调动,我可能要去议会城了— 此言一出,叶列娜夫人的眼神中,浮现几丝落寞。 弗朗索瓦由此判断,叶列娜夫人近来恐怕无人可以谈心吧。 虽然很是同情,但弗朗索瓦无法给予任何实际帮助。 不过叶列娜夫人很快收起了情绪,笑著对弗朗索瓦说: “祝你顺利,先生。” “谢谢。” 就在这时,蛋糕烤好了。 两人將蛋糕取出,弗朗索瓦迫不及待的拿起钢叉,切下一大块放入口中。 滋味甜蜜又清新,与弗朗索瓦此前吃过的蛋糕,截然不同! 叶列娜夫人也吃了一口,笑著说: “先生,实在太棒了,你已经学会了这种蛋糕。” 弗朗索瓦也很高兴:“谢谢你,夫人,感谢你的赐教。” “那个,先生,我可以拿给我的丈夫吃吗,你知道的,他也喜欢蛋糕的——“ 弗朗索瓦看得出来,儘管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对夫妻之间,还是有著深厚感情的。 他的心中,也不禁鬆了口气。 “当然!” 叶列娜夫人便切下一大块蛋糕,带到了客厅中去。 但去得有些久了,好一阵后,她才返回厨房。 並一脸纠结地对弗朗索瓦说:“那个,先生,我丈夫想跟你谈谈““ 嗯?弗朗索瓦不解,他要找我谈什么? 来到客厅,弗朗索瓦在对方的前方坐下。 叶列娜的丈夫考虑了很久,方才为难地开口: “先生—你应该知道,我经歷了什么吧?” “嗯— “我真不是个人,叶列娜是个好女人,而我却——” 弗朗索瓦不知该说什么,他不习惯应付这种场合。 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说: “今后的日子还很长,还有改正和弥补的机会。” “是的,还很长————也正因如此,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弗朗索瓦有种不好预感:“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已经不能算一个男人了,但我跟叶列娜此前,却並无子嗣——“ “但叶列娜很早就想要一个孩子,但这是我的错,我不想葬送她的愿望— “先生,我知道你跟她发生过什么,我想请你—“ 弗朗索瓦闻言,震惊到觉得自己此前白活了 第390章 情报来源 第390章 情报来源 打仗是个技术活儿。 光是扎营,就极其讲究。 因为他们是悄悄来到死者泉的关係,因此得避免被人发现行踪。 所以选址必须隱蔽,且不能生火。 做饭时,也必须使用链金药来加热,以免被人发现炊烟。 唯独索菲亚管理的指挥营,必须要撑开帐篷。 以免忽然降雨,將重要的战术物资打湿。 因此她得以在夜晚,免遭寒风的侵袭。 老实说,秋天的晚风並不温柔,直吹得索菲亚因寒颤慄。 而似乎就连安德烈指挥官,也要露宿野外。 其实他大可以来找索菲亚的,索菲亚並不介意跟他睡在同一张被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显然那个死板严肃的军官,不会如此。 一个温暖的住所,在这种时候算得上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索菲亚只要想,她绝对可以轻易找到一个男人,陪她度过一个无聊的夜晚。 这应该是个常识吧,下棋有助於睡眠。 反正跟索菲亚下过棋的大多数男人,当然必定睡得瓷实。 但索菲亚没有这么做。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成为了一名军官之后,她那方面的欲望,当真下降了很多。 因为战爭能够给她带来更强烈的刺激? 索菲亚不清楚,但她的確感觉更加新鲜。 一个人的人生,意义究竟在何处? 躺在帐篷里的索菲亚,不禁思索。 她回忆自己此前的人生,她追的是及时行乐。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时光非常充实,可是若要仔细回忆。 除了她的那些收藏品的面孔之外,索菲亚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没错,索菲亚没有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或者说,没有任何成就。 但是隨军出征之后,她跟战友一样,都有“为了胜利”,这个明確的目標。 而她还多次立功,且是大功劳! 这些,能够算她的成就呢? 索菲亚不清楚,但是,她觉得这段经歷,必定是她一生的回忆— 想到这里,索菲亚从被窝里坐起来。 她拿出那三张捲轴。 在死者泉中,索菲亚用它收录了三份“即死”之力。 如果,索菲亚將之展开,捲轴里的力量就会释放出来。 索菲亚用眼晴观察这些捲轴,金色的光点,便在捲轴上流动。 而索菲亚也因此知晓了,里面封存的,乃是巫力。 所以,死者泉中匯聚了巫力? 但索菲亚没有想到,自己掌握的力量,竟然真的可以封存魔法之外的力量! 这么说来,其实魔法和巫力,实际是共通的? 至少,底层的逻辑应该是类似的。 不论如何,这证明了索菲亚的捲轴魔法,非常强大。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临时构建魔法阵,並使本来充满敌意的力量,为我所用。 儘管索菲亚对世间的超凡体系,了解甚少。 却也足够她判断,这份力量,绝不简单。 而记载这个力量的《捲轴工艺》,同样强大。 只是有一个问题。 这本书,曾被伊戈尔拿去过。 他告诉索菲亚,安德烈曾让其他人尝试学习这本书,但没有任何效果。 如此说来,这本书上的內容,只有我的可以学会?索菲亚內心有些不解。 但这样的话,亚伦是如何看出,她能够修习这本书的呢? 索菲亚很是困惑。 而亚伦的自的,又是什么呢? 唔——明明只是个图书管理员而已,怎么有这么强的神秘感。 以至於,让索菲亚產生了一种,自己跟他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算了,反正这本书肯定非常珍贵,索菲亚已经非常確定了。 想到这里,索菲亚决定再读一读这本《捲轴工艺》。 直到读到哈欠连连,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铁一般,索菲亚才选择將书收好,钻回被窝。 索菲亚闭上眼,她回忆方才读到的理论部分。 书上后面明確提到了,能够刻录的內容。 无法刻录武者的武技,但是可以封存奥义, 索菲亚总结,捲轴无法封存任何需要藉助实物才能施展的力量。 也就是说,一切远程超凡,都可能为索菲亚所用? 不过,书中也提到。 临时封存的难度特別高,对魔法阵的要求也更为严格。 稍有差池,就会封存失败。 倒是没有什么失败的反噬。 但如果將临时封存技术,当成一种战斗手段,风险將变得很大。 比如在死者泉里,但凡索菲亚那时构筑的魔法阵,出现了一丁点的偏差,索菲亚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且,如果封存的力量强度太高,也会封存失败。 除非,使用更为高级和复杂的魔法阵。 但这谈何容易。 索菲亚已经深刻体会到,构筑魔法阵的过程,会使得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 若非索菲亚天生心大,那天她绝对不可能成功。 她忽然感觉,一旦魔法师能够精准调解自己的情绪,那么就能够构筑极其复杂的魔法阵, 这位魔法师的实力,必然能够达到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程度。 按照索菲亚自己的判断,如果是那种能够用於攻击的魔法。 那么这名魔法师,甚至能独自应对十名顶级任意超凡者,甚至还能占上风。 如果说此人能够一人比肩一整支军队,索菲亚也不会惊讶。 可惜索菲亚没有这种本事。 而且,捲轴魔法的使用,也更偏防御一点。 不知不觉,索菲亚睡著了。 “醒—.. “醒醒...” 索菲亚睁开悍松睡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终於看清,眼前之人,乃是伊戈尔。 伊戈尔一脸嫌弃:“你睡得太死了,身为军人,要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唔·.这就是熬夜看书的代价吗? “怎么了?” “走吧,跟隨司令官大人,去执行任务。” “死者泉?” “哪些人?” “我们三个,”伊戈尔叮嘱,“带上捲轴,你要保护我们·—·用你上次的方法。”” 索菲亚点头。 安德烈的目標,似乎是名叫“翠玉录”的东西,它似乎就在死者泉底部。 之前议员也说,这次爭战的目的,並非征服。 所以也是为了“翠玉录”。 那次议员提到,是从“新大门城”得到的消息,才开始策划这次侵略。 而新大门城是新大陆的前哨站,这么说—情报是从新大陆找到的? 可是,为何新大陆中,会有关於远东大陆的记载? 第391章 仓库 第391章 仓库 等图斯卡罗拉回过神来,她已经在盆地中露宿了。 图斯卡罗拉望著前面的同胞们。 他们个个蜷缩在阴影里入睡,身子因冷风微微颤慄。 可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即使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也不曾表现出丝毫娇气。 他们,被彻底驯化了。 此刻的图斯卡罗拉,內心无比愤怒,同时也很同情这些人。 果然,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好人。 没有多少人,会將绿瞳人当成人类对待,在他们的眼中,绿瞳人就跟牲口无异。 图斯卡罗拉数了数。 一共有二十三人,是多是少呢?图斯卡罗拉並不清楚。 但是,图斯卡罗拉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 其实图斯卡罗拉挺擅长记人名的,但最近她十分不在状態,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唯独一个人,图斯卡罗拉记得。 她叫吉莉安,在图斯卡罗拉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吉莉安似乎是掌管纯洁和善良的女神之名。 但面前这个叫做吉莉安的女人,是否善良和纯洁,图斯卡罗拉暂时无法下定论。 不过,她似乎很聪明。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彻底放弃自己作为人的尊严。 她不会动不动就向图斯卡罗拉下跪,而是会用一种平等的语气,来与图斯卡罗拉进行交流。 曾经有个狠心的姑娘跟图斯卡罗拉说过,要拋下成见,平等待人。 图斯卡罗拉做得一直都不是很好,她总爱由著自己的喜好来。 但是,渐渐的,却也习惯了別人的平等的態度。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吉莉安的建议,图斯卡罗拉才选择留下来。 所以,图斯卡罗拉觉得此人必须要为剩余的人负责。 图斯卡罗拉问她:“你觉得今后该怎么办?” 吉莉安笑了笑:“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请你解救更多的同胞,这样我们力量也会慢慢壮大。” “具体呢?” 吉莉安陷入了思考:“酋长—我是说,我可以叫你酋长吗,毕竟是你救了我们,你是我们的领袖。” 图斯卡罗拉不喜欢这个称呼。 儘管她取回了自己在部落里使用的名字,但她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部落中去了。 她也很討厌这样的自己,她感觉正在被该死的王国同化。 怎么说呢,图斯卡罗拉觉得“酋长”有些土。 “不可以,”图斯卡罗拉果断拒绝。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图斯卡罗拉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叫老大吧。” 一直以来,图斯卡罗拉都被人称呼“小”,她也想要大一次。 吉莉安轻轻地笑了一下:“是,老大。” 图斯卡罗拉心里有一些小开心,但“老大”一般都是不苟言笑的,某个狠心的姑娘曾经这么说过: “那么,继续说你的建议吧。” “老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盆地,”图斯卡罗拉回答,“洛佩兹盆地。” “没错,”吉莉安点点头,“对於我们这些被抓住,贩卖到这里的奴隶而言,內心总是绝望的。 “没有人愿意包庇我们,而我们的语言又不通,家乡更是在恐怖的海洋另一端,所以我们之中的大多数,都选择认命。 “而我却仍然心存侥倖,想著兴许有改变现状的机会呢?因此就努力地適应环境,並且尝试提升自己。 “哈,我当真学会了一些这边的语言,同时,也掌握了一些情报。”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很是欣赏,她觉得,吉莉安跟她很像。 儘管有些小倔强,但是绝对不会服输! 图斯卡罗拉点头:“嗯,然后呢?你打听到了什么情报?” “盆地之中到处都是险峻的地形,难以通行。因而被贩卖到此处的奴隶,一般都被用来充当脚力,运送沉重的物资,” 说著,吉莉安向图斯卡罗拉走了一步,眼里全是诚恳, “老大,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的苦难。而眼下还有更多同胞,在经歷苦难。 “我知道一处仓库,盆地中的许多货物,都会集中运到那个地方。因为地方实在太小,不適合建城,因而只是形成一个小村庄。 “我被之前的奴隶主,带往过那边。我因为得知里,那里聚集的奴隶,超过了一百人!” 也就是目前的五倍,嗯,这是个重要情报, 图斯卡罗拉也听懂了:“你想让我夺下那个仓库?” “没错,”吉莉安道,“而且仓库里什么都有,也可以为我们补充物资老大,儘管暂时还没有跟你请求,但实际上,大伙儿已经饿得不行,他们不过是习惯忍耐和受苦了。” 这听得图斯卡罗拉心里堵堵的,她討厌同胞们的奴性。 “吉莉安,你告诉大伙儿,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提,我愿意救助,却討厌施捨。” “是,老大,我会传达的—只是,仓库的事——”吉莉安试探著问。 图斯卡罗拉也不囉嗦:“地址在哪?” “没问题,我也可以带路,但是老大,”吉莉安道,“那村里有武装。”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也不禁谨慎起来: “有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但从我之前听到的线索来看,似乎有三个『佣兵团”,但我不知道什么是佣兵团。” 听到佣兵团这个名词,图斯卡罗拉心中一紧。 並伸出手,摸著自己的左臂的伤口。 那是一个叫“棕辫”的佣兵,害图斯卡罗拉受伤的。 她对佣兵团,现在仍旧有一些心理阴影。 不过,如今的图斯卡罗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 没错,罗拉已死,我是图斯卡罗拉! 棕辫是不誓骑士团的成员,据说这是王国顶尖的佣兵团。 图斯卡罗拉猜测,其他的佣兵团成员,应该鲜有能比肩棕辫的。 而且就算是棕辫,图斯卡罗拉也有信心能够打贏。 只要没有特別强大的个体,那么再多的人,对图斯卡罗拉来说,不过一个数字而已。 图斯卡罗拉对吉莉安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带我去那个村庄。” “矣?我们两个?” “嗯,”图斯卡罗拉点头。 吉莉安苦笑了一下:“老大,你看得起我,我可无法协助你对付整个村庄的人。” “你只需带路即可。” “你是说,你要单挑整个村庄—“ “嗯。” 从吉莉安的眼神中,图斯卡罗拉读出了惊讶与怀疑。 但图斯卡罗拉不想解释。 对图斯卡罗拉来说,动手比说话轻鬆。 第392章 攻入 第392章 攻入 “到了。” 吉莉安躲在树后,小声对图斯卡罗拉说。 图斯卡罗拉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吉莉安鬼鬼崇崇的模样。 嗯,倒是有几分滑稽。 她眺望前方,在山林的尽头,隱隱约约有几栋石制房屋。 盆地的人都喜欢使用木屋,这里的例外说明,“仓库”的人非常小心,害怕有人来抢劫。 不过,既然这儿常驻了三支佣兵队伍,想来就算是土匪,也不敢轻易对这儿动手。 图斯卡罗拉並非土匪,也比土匪厉害得多。 她没有犹豫,大摇大摆地朝前走著。 “老大!你去哪里?”吉莉安问。 这还用问吗?她回头给了吉莉安一个眼神。 “老大?” 唔——.她没懂。 图斯卡罗拉摇了摇头,果然不是谁都能与她有默契。 她只能开口道:“去拯救同胞们。” “但是,老大,你的计划是什么?” “把同胞们放了,”图斯卡罗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那要是遇到敌人怎么办?” 图斯卡罗拉回答:“杀了。” 解释真的好累啊图斯卡罗拉不想再继续理会吉莉安了。 她面向前方,继续迈步。 盆地的路十分不好走,一会高一会儿低的,这图斯卡罗拉感觉到腿部有些疼痛。 秋蝉的叫声混杂著树叶的声响,让图斯卡罗拉的耳中充斥著浑浊。 图斯卡罗拉只想快点將这件事情结束,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上几个小时。 她加快了脚步。 等来到村庄前方,图斯卡罗拉才发现,村庄外还围著一堵石墙。 图斯卡罗拉觉得,若是土匪尝试掠夺这里,必將无功而返。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白镜广场,她为了带著洛洛提一起去沟湾岸边,就曾切开过围墙,而且比这可大得多。 但当时必须偷偷摸摸才行,但眼下没有那个必要。 图斯卡罗拉直接走到正门,然后直往里走。 守门的几个佣兵全部愣住了,过了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佣兵拔出了剑,挡在图斯卡罗拉前方。 图斯卡罗拉不畏惧杀人,但是却也没有杀的癖好。 至少,这些人目前没有威胁到她。 这时,眼前的佣兵似乎注意到图斯卡罗拉的眼睛: “绿瞳人?该死的,这个绿瞳人怎么溜出去的?” 溜出去图斯卡罗拉思考了一阵后,才明白过来—他们將我当成里面的奴隶了? 佣兵对其他几人说:“把她抓回去?问问是哪个老板的奴隶。” 话音一落,几个佣兵就围了上来。 图斯卡罗拉没有丝毫慌乱,她冷声说道: “不要靠近我!” 佣兵们显然有些吃惊:“嗯?她会说王国语?” 图斯卡罗拉继续道:“我不是你们的奴隶,给你们一个建议,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 此话一出,图斯卡罗拉面前的那个佣兵,发出哈哈大笑。 “不要插手?一个绿瞳人,一个下贱的奴隶,竟然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就连僱主也得叫我们一声大师,你觉得我们会听你的?” 这就是王国人,盲目自大,因为一点成就而沾沾自喜。 所以图斯卡罗拉討厌王国人。 她已经给过这些人忠告了,而她特別討厌將同样的话说第二次。 图斯卡罗拉不再囉嗦,侧挪了一步,打算从前方那名佣兵的身前绕过。 结果左边的一个佣兵走上前来,企图用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抓住图斯卡罗拉。 图斯卡罗拉再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初级的魔法阵被图斯卡罗拉构筑完成,霞境在图斯卡罗拉的侧边展开。 儘管魔法阵是初级的,但图斯卡罗拉用得可一点也不初级。 要想精准控制霞境的展开方向和大小,实际对微操要求极高。 像这种在自己身边展开一个魔法阵,稍不小心,就会伤及自身。 这是图斯卡罗拉在过往,不敢轻易尝试的操作。 可是她现在的水平已经提升了,何况还有洛洛提的心灵巫术辅助。 眼下的图斯卡罗拉,可以保证自己的构筑的魔法阵,跟预想的误差极小。 即使连续构筑一百个魔法阵,也不见得会有一次失误。 紫色的晶片绽放。 霞境出现又消失。 咚! 一只手臂掉落在地。 几秒钟后,男人发出惨叫。 “啊啊!” 图斯卡罗拉冷眼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其他人也懵了,在与前方的那个佣兵擦肩而过时,他嘟了一句: “魔法师?” 这时,又有三名佣兵拔剑,刺向图斯卡罗拉。 唉.有些人还真是不听劝啊。 他们对著图斯卡罗拉拔剑了,说明他们想要取图斯卡罗拉的性命。 那图斯卡罗拉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个魔法阵构筑成功,然后使它崩溃。 然而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图斯卡罗拉已经构筑了三个霞境。 同时,精准的切开了那三人的脑袋。 因为图斯卡罗拉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甚至跑了几步,才逐渐有点摸不著头脑,倒地身亡。 图斯卡罗拉没有理会,继续前进。 这时,图斯卡罗拉发现前方的那个佣兵,眼神中满是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魔法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释放魔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图斯卡罗拉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嗯,我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 图斯卡罗拉继续前进,很快,她看到了几个正在干活的同胞。 他们也发现了图斯卡罗拉,他们对图斯卡罗拉的手上没有铁而感到异。 图斯卡罗拉不囉嗦,直接起手,將几人份的铁切断,然后说: “跟著我。” 几人一愣,但还是马上跟在图斯卡罗拉身后。 图斯卡罗拉对其中一人说:“其他的人在哪里?” “仓库里——干活。” “带路。” 那人点头,带著图斯卡罗拉前进。 这时,又有几个武装的士兵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 看样子,这是来自另外一伙佣兵? 图斯卡罗拉照旧劝说了一遍,结果对方还是选择动手,因此图斯卡罗拉只能杀了他们。 图斯卡罗拉让同胞们,將他们的武器捡起来。 她的想法是,让他们用武器去砍断奴隶的铁索。 虽然使用霞境更为方便,但是,这需要消耗魔力。 目前不清楚还需经歷怎样的战斗,魔力不能太过轻易地浪费了,该节约就得节约。 等到了仓库时,图斯卡罗拉果然见到了大量的同胞。 巨大的房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货物。 有装载木桶的酒饮,也有装载麻袋里的粮食,以及布料、奢侈品等等她的同胞们,则抱著沉重的货物,在仓库中移动,负责將物品运输到指定的位置。 几个佣兵打扮的人,手持皮鞭,准备隨时抽打偷懒的奴隶。 他们应该是第三伙佣兵。 有一个佣兵坐在仓库的最深处,静静地望著仓库中发生的一切。 而图斯卡罗拉也感受到,那个武者,似乎不简单! 不过,图斯卡罗拉不害怕他,但也还是没有主动去招惹他。 只要此人不来妨碍她,她也不打算对这些人怎么样。 图斯卡罗拉对身后的几人说:“你们去將其他奴隶手中的铁砍断。” “?我们?”这几人显然有些不自信。 “別担心,我会保护你们,”图斯卡罗拉说道这里的敌人数量並不对多,要想保护几个同胞,对图斯卡罗拉来说轻而易举。 最终,这些人还是选择按照图斯卡罗拉的吩附行动。 他们的举动终究过於显眼,很快就引起佣兵的反应, 眼前著他们就要用剑刺向自己的同胞,图斯卡罗拉立即构筑魔法阵。 转眼间,图斯卡罗拉就將那人干掉。 还是得解释一下啊·图斯卡罗拉觉得好麻烦“只要你们不轻举妄动,我不会杀你们。” 似乎是看到了图斯卡罗拉的力量,这些人没有將图斯卡罗拉的话当成耳旁风。 个个非常惊恐地站在原地,即使抽出了兵器,却也不敢隨意挥舞。 他们的视线,集中在深处的那个佣兵身上。 图斯卡罗拉也望过去。 此人的原本慵懒的眼神,也在见证过图斯卡罗拉的力量后,而变得警惕有神。 终於,他缓缓起身,走向图斯卡罗拉。 手中,还提著一把细长的钢刀。 “魔法师?”他一边嘀咕一边说,“绿瞳人?真是有趣的搭配——丫头,你似乎会说王国语? 图斯卡罗拉没有回答,只是留意著此人的一举一动。 “你想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倒值得回答:“我要將这些人带走。” 图斯卡罗拉语气诚恳,她是真的希望,眼前的人能够理解她,这样事情也能简单一些, 她从来都喜欢简单。 男人却笑了笑:“这不可能,看守他们是我的工作,如果让你带走了他们,將没有人僱佣我和我的佣兵团。” “但我必须要带走他们,”图斯卡罗拉语气坚决。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男人嘆息摇头。 图斯卡罗拉也认同点头。 瞬息之后! 男人忽然化身一道白影,冲向图斯卡罗拉! 好快的速度!似乎比棕辫还快! 图斯卡罗拉以自己身体能力,绝对无法跟此人较量。 不过,也得对方能够接近她才行。 只见她的掌心凝聚一个魔法阵,便在男人的前进路线上,开了一个霞境。 如果此人继续前进,那他必然被霞境切碎。 但他忽然停下的脚步,就和当初的棕辫一样。 果然,武士一旦修行道一定的境界,都有预判危险的能力! 图斯卡罗拉的能力落空了,但她的策略也达成,她打断了男人的行动。 而跟两年前的自己不同,眼下的图斯卡罗拉,不仅仅能够被动的防御。 她的魔法阵构建速度,完全足够她马上发起反击。 又有两道魔法阵被构建出来。 霞境贪婪地撕开世界。 而这种攻击无法格挡,只能规避。 不过男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立马跳躲,规避了攻击。 图斯卡罗拉也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点有力使不出的屈感, 最近图斯卡罗拉也总是感觉很屈,看到別人更加憋屈,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大快。 这样不好—曾经有个狠心的姑娘说过,快乐不该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儘管图斯卡罗拉决心要忘记那个姑娘,但她觉得这句话没错。 图斯卡罗拉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调整了情绪。 就在这时,图斯卡罗拉看到男人忽然用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那似乎是掐诀。 这是奥义,亚伦教过他,就像魔法需要魔法正才能施展,奥义则必须要掐诀。 所以说,此人要施展奥义了? 图斯卡罗拉立刻严肃,並马上发起攻击。 霞境精准切开了那人的身躯。 然而,却没有一滴血液喷溅而出。 紧接著,男人身体逐渐消失瓦解。 並有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形,出现在那附近,就连手中的刀,也仿佛是同一把。 分身?还是幻影? 图斯卡罗拉无法区分,並马上发起攻击。 霞境又切开的一具躯体,但马上又有一具躯体,出现在那附近。 她皱起眉,意识到这个奥义不好对付! 糟糕的是,他已经朝著图斯卡罗拉发起衝锋。 她忽然有些心慌。 还好她马上意识到,眼下必须保持冷静。 图斯卡罗拉立即使用心灵巫术,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 效果明显。 她旋即用冷峻的目光,仔细观察。 也就是说,只攻击一个躯体,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同时攻击三个躯体呢? 可是图斯卡罗拉有两只手— 不过,並非只有手才能构筑魔法阵。 用手构筑魔法阵,其实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减少失误的概率。 但有心灵巫术的图斯卡罗拉,兴许不缺这点概率? 图斯卡罗拉收起双手,集中精神。 三个魔法阵,在图斯卡罗拉的面前被同时构筑。 隨后,同时切开那三个躯体。 两个瞬间,瓦解消散。 而剩下的一个,则被切下了一条左臂。 “啊!” 男人惨叫一声,他的眼神中,只剩惊恐。 他大概看清了,他绝对不是图斯卡罗拉的对手。 兴许是求生本能的趋势,他冲向旁边,用到架住一个绿瞳人的脖子: “別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然而,图斯卡罗拉只是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男人似乎读懂了图斯卡罗拉的眼神:“你不在乎他?” “我又不认识他。” “你不是要救他们?” “我不是正在救吗?”图斯卡罗拉歪了一下脑袋,“可我也不是非要救某个人不可。” 男人的眼神中,充满绝望。 一个魔法阵,在图斯卡罗拉面前构筑出来, 霞境精准切下了男人的脑袋。 咕咚~ 滚落在地。 剩余的佣兵不敢反抗,有些直接丟下武器,有些则惊恐逃窜。 图斯卡罗拉没有追击,她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杀人的人。 接下来似乎就剩收拾残局了当吉莉安望著图斯卡罗拉,真的將所有绿瞳人都救了出来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老大,您还真是—·利落?” 图斯卡罗拉问:“之后呢?要做什么?” “我们应该安顿这些人,对了,老大,”吉莉安忽然眯起眼,“村里还有佣兵吗? 广“有,”图斯卡罗拉回答,“但他们应该不敢再反抗我。” “既如此,” 吉莉安的嘴角翘起,颇显狡点, “何不直接占领,当我们的根据地呢?” 第393章 调查任务 第393章 调查任务 无人堡是洛佩兹盆地的中心城市。 洛伦兹公爵就住在这座城堡里。 从亚伦沿途路过的几个城堡来看,盆地的城市,可能受限於地形的关係,都颇显小气。 却唯独这个无人堡,却一点也不像是“无人”的样子。 房屋高耸,道路开阔,到处都显得气派亚伦丝毫不怀疑,洛佩兹家族当初为自己的城堡的选址的时候,一定占据了盆地中最好的地方。 因而到处都有刻意“显摆”的痕跡。 亚伦身穿著那套奇特的行头,礼帽,夹克,披风,拐杖,当然,最关键的仍旧是面具。 他重新为虚实人偶装填了香料,此刻在外行动的,自然依旧是这具蜡烛躯体,所以需要隱藏身份。 而亚伦之所以会来到洛佩兹盆地,自然是受到了调香瓶的指引。 那天,亚伦摔碎了从另外一位调香师身上,缴获的调香瓶。 里面装盛的香料瞬间挥发,並被亚伦腰间的调香瓶吸收。 亚伦顿时明白,只有调香师在携带调香瓶的情况下,摔碎他人的调香瓶,才能得到提示。 关於,遗失章节的提示。 根据提示,亚伦来到了洛佩兹盆地。 这里,很可能藏著一篇翠玉录的遗失章节。 亚伦来此,自然是为了將他找回,並用来修復图书馆里的虚实翠玉录。 这次行动,应该比之前寻找肯德里克的行动,要轻鬆一些, 亚伦觉得,这次应该不会碰到其他的调香师。 从上次与调香师交手的经歷来看,亚伦判断出,对方关於调香师的常识,严重缺失。 亚伦因而推测,其他的翠玉录兴许没有一个像撒谎的镜子一样的意识,为其提供有效情报。 只是让接触者明白,怎样才能获取力量,以及力量是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也意味著,那面撒谎的镜子之中的意识,就是为了引导亚伦快速成长而来。 镜中人预言有什么將要来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呢? 亚伦不清楚,但无论是什么,亚伦都必须强大起来。 也正是因为亚伦占据著情报优势,他才能目標明確,知道如何收集意识章节。 而其他的调香师,可能根本不晓得,夺取调香瓶的必要性。 或许眼下亚伦不是当代最早接触翠玉录的人,但在情报方面,却一点也不落下风。 不过,儘管说这次的行动,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当时要说能够轻鬆实现目標,亚伦却也无法保证。 亚伦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提示,知道遗失篇章的大致方位。 至於它的具体位置,就只有靠亚伦自己,想办法寻找。 亚伦此前对於洛佩兹盆地,只有一点浅薄的了解。 洛佩兹家族之所以崛起,是因为这个家族的人当初跟著尤金·辛克莱尔四处征战,故此得到封赏,成为了盆地的主人。 这片土地,才叫了眼下这个名字。 可遗失章节的歷史,绝对比这个家族古老。 根据亚伦所知的最早的描述,这片地区,曾叫做狮鷲之谷。 据说神话时代的狮鷲,就是从盆地中诞生的。 但若要问有关遗失篇章的线索,亚伦自然半点也没有。 因此,亚伦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收集线索, 而最有可能掌握线索的,自然是洛佩兹家族。 这是个新兴家族,自然不会像禿鷲堡的普赖斯家族一样,直接与神话时代的事件,存在联繫。 不过,领主的藏书中,或许存在线索。 儘管亚伦不认为,这里的藏书,能与调香师有直接关联。 亚伦隱约觉得,有关翠玉录的任何记载,都被刻意地从这个世界刪除了。 就好像,当初发生过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件一般。 龙焚之灾,依旧透著猫腻。 这起事件或许只是表象,还有什么更深的东西,被歷史的潮汐暂时淹没。 而要想在拜访领主的同时,却不被察觉出眼下自己“不是人”的秘密,却是亚伦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要想进入城堡內部,不可能不受到严格搜查。 但凡他摘下面具,秘密就会暴露。 亚伦行走在无人堡宽到夸张的街道上,一边思索对策,一边收集情报,看有没有能够线索。 走到城中广场的位置的时候,亚伦忽然发现,行刑台下,围了很多群眾。 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正在对著百姓宣读什么內容。 亚伦走了过去,询问边上的百姓: “发生什么了?” “公爵老爷招募能人异士,帮忙解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没说,不过对实力要求颇高。” 儘管具体的內容,亚伦並不清楚。 但是,这显然是躲开搜查的大好机会。 亚伦走上前去:“我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那好!”侍从大喜,“你跟我走!” 很快,亚伦跟隨此人,来到了城堡之下。 守门的士兵为亚伦进行搜身:“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硬?” “练得结实。” 士兵將信將疑,他忽然要求: “將面具摘下。” 亚伦当即拒绝:“不,由於信仰的缘故,我不能將自己的面庞,给神官以外的任何人看。” “听著,这里可不管你信仰的是什么狗屁神明!” “那我寧愿不进这座城堡。” 说著,亚伦就要转身离去。 这时,那位侍从急忙上前拉住亚伦: “先生,请稍等—— 他转头望向士兵:“你搜过身了?” “嗯。” 77 “有异常吗?” “没有,就是身体太硬了。” “他说了结实,而一张脸而已,不看又没事,又不是选美! 听到侍从的话,士兵不再多说,愿意放亚伦过去。 亚伦也明白,他接下的这起案件一定非常棘手,以至於一方公爵,愿意妥协。 他跟隨侍从,走到了城堡中的謁见大厅。 稍等片刻,城堡的主人走了出来: “我需要你去替我做一件事情,而你將得到丰厚的报酬。” 亚伦道:“我不需要寻常的报酬。” “那你要什么?”王座上的领主微微眉。 “知识,”亚伦道,“我需要你的特权证明,让我能在盆地之中的任何地方,隨意阅读。” 洛佩兹公爵沉默了一阵:“有趣的要求,但对我来说不算为难,好吧,我答应你。” 亚伦这才表达感谢,並询问: “那么老爷,你想让我做什么?” “盆地之內最近奴隶暴乱,我想让你帮忙调查。” 第394章 补偿 第394章 补偿 儘管事后回忆,昨天在叶列娜夫人家发生的事情。 弗朗索瓦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在叶列娜夫人的丈夫的支持下,两人下了一盘棋。 当然,这一次的体验,比第一次好得多。 叶列娜夫人时刻保持理智,並有那么点害羞。 但弗朗索瓦能够看出,叶列娜夫人的渴望, 唔,也许她丈夫说得没错,她是真的喜欢小孩。 叶列娜夫人竟然夸了弗朗索瓦,说他的技术很棒。 弗朗索瓦则表示,多亏了奥尔加小姐的指导。 叶列娜夫人询问了奥尔加小姐是谁,弗朗索瓦如实相告。 对弗朗索瓦来说,奥尔加小姐,是弗朗索瓦的另外一个厨艺老师。 他並不觉得奥尔加是名妓女,提起她有什么惊人的。 弗朗索瓦注意到叶列娜夫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唔,他明白奥尔加小姐平时一定没少被人冷眼相待。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弗朗索瓦给他们夫妻,留下他们想要的礼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如果顺利弗朗索瓦想—我是否算是一个父亲? 不!弗朗索瓦摇摇头,不算! 那是他们夫妻的小孩,弗朗索瓦不该介入。 他忽然感觉,今后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好。 弗朗索瓦算是跟他跟叶列娜夫人的缘分,画上了句点, 他会永远记住叶列娜夫人,以及她教弗朗索瓦的蛋糕, 而明天就要出发前方议会城了,弗朗索瓦还有人需要拜访。 奥尔加小姐,她真的教了弗朗索瓦很多,不仅仅是厨艺。 当然,关於海鱼的做法,弗朗索瓦仍旧有许多想要向奥尔加小姐请教的。 因此他决定去拜访奥尔加小姐一次,並且带上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 当他敲响奥尔加小姐的大门时,弗朗索瓦看到小姐的脸上浮现惊讶,並马上转化成担忧。 她嘟起嘴:“弗朗索瓦,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你不会又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了吧?” 麻烦?弗朗索瓦想了想,她指的是里奥先生那件事? “里奥先生给你带来了麻烦吗?”弗朗索瓦小心询问。 “倒是没有-但你知道的,我也想要自己的一点私人时间,虽然跟你一起度过的时光还算轻鬆,但你知道的——总有想要一个待著的时候。” 弗朗索瓦不是很能理解,一个人? 那太孤独了! 儘管弗朗索瓦从小到大都经常被排挤,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关心他,形单影只的。 但是,他只要能確定有人离他不远,他就能够安心。 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危险,他就可以模仿別人会怎么做,或者直接求救。 不过,弗朗索瓦也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又胖又无能的白痴。 所以他没有去评判,只是轻轻点头,装作没有只听到。 然后笑著举起手中的胖鱼:“小姐,这条鱼,要怎么做?” “你还真是个厨痴,” 奥尔加摇了摇头, “进来吧。” 弗朗索瓦走进屋內,熟练来到厨房,然后开始將工具备好,只待奥尔加小姐指导。 秋天了,但奥尔加小姐依旧穿著凉快紫色的吊带裙几乎遮不住胸前的美艷,那种欲隱欲现的感觉足以叫大多数男人沉沦。 不过弗朗索瓦已经与奥尔加切过多次棋艺,此刻倒是面不改色。 何况,身为厨师,做饭时一定得专心致志! 奥尔加轻轻摇头,走上前来: “先改蝴蝶刀吧———” 之后,奥尔加指示,弗朗索瓦偶操作。 很快,一道烟呛鱼片,就做好了。 奥尔加用双手捏起一片,咀嚼了几口,点头道: “嗯,完美,你还真是有烹飪天赋。” 弗朗索瓦赶紧也吃了一口,的確好吃,马上补充道: “是菜谱好,还有,你教得好。” 奥尔加伸出手,弹了一下弗朗索瓦的额头: “油嘴滑舌。” 有点疼,但弗朗索瓦不在意。 顺便,也该將道別的话说出来了: “对了,奥尔加小姐,这次来,我也是来跟你道別的。” 此言一出,奥尔加的神情猛然一僵。 片刻后,她才挤出笑容: “道別,道什么別?” “工作调动,我要离开大门城,前往议会城。” 奥尔加愣了许久,她脸上的微笑早就无影无踪: “还会回来吗?” “我不清楚也许吧。” 而就算回来,弗朗索瓦想,我总也有一天,要离开远东大陆,回到故乡。 奥尔加沉思许久,忽然拉著弗朗索瓦,离开厨房,来到臥室。 紫色的吊带,从奥尔加的肩头,滑落在地弗朗索瓦理解了奥尔加的意思,也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老实话,弗朗索瓦挺喜欢奥尔加的。 率真,也善良。 其实要跟奥尔加分別,他也有些不舍。 能在分別前,与奥尔加有一次亲密的接触,弗朗索瓦也非常乐意。 这是局精彩的棋。 以至於不只是奥尔加,就连弗朗索瓦,也微微喘息。 两人躺在枕头上,互相望著对方脸庞。 弗朗索瓦说:“小姐,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儘管我想说不客气,你的確也给我了久违的体验,但,我现在却只能给你一些压力,嘿,弗朗索瓦,你以为口头道谢就能偿还恩情了吗?” “那你想.” “一定要回来,”奥尔加说,“我还有几道菜想要教你。” 然后,她吻了他。 只是平常的一吻,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是,弗朗索瓦却品尝到了奥尔加那浓郁的不舍。 弗朗索瓦点点头,然后起身穿衣。 离开奥尔加的家门前,两人又亲吻了一次。 以至於走在路上的弗朗索瓦,甚至因为害羞还脸红。 奥尔加真是一个好女人他想。 “不要!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弗朗索瓦听到小巷里传来动静。 弗朗索瓦望过去,原来是一群小混混,准备强暴一个女人。 那个长得像男生的女人,弗朗索瓦认得,乃是珍妮弗小姐! 弗朗索瓦见状,立即大喊一声: “住手!” 放在以前,弗朗索瓦绝对不敢直接大喊。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难道最近,自己已经发生了一点改变? 那些人看到弗朗索瓦的庞大身躯,登时从小巷另一头离开。 “呼...— 弗朗索瓦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坚持的打算。 他走过去,蹲下来,想要扶著珍妮弗小姐站起: “小姐,没事吧?” “啪!” 谁知道,珍妮弗小姐直接给了弗朗索瓦一个响亮的巴掌。 弗朗索瓦一惊,向后跌坐在地,捂著脸庞发证。 珍妮弗小姐气呼呼地说:“谁叫你多管閒事的!” “可是—他们在欺负你!你在大喊个“你以为他们能欺负我吗,” 说著,珍妮弗小姐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小刀,並愤恨地盯著弗朗索瓦,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明明只差一点!我就能体会到男女的乐趣!你为什么坏我好事!” “矣?”弗朗索瓦懵了。 “不行!” 珍妮弗小姐眼神一凛,眸中的寒芒比手中的匕首还要锐利, “你得补偿我!” 珍妮弗小姐忽然扑了上来,坐在弗朗索瓦的身上。 然后挥出匕首,精准地切开了弗朗索瓦衣服上的纽扣。 然后呼吸急促地,打算脱下自己的衣服。 “不行!小姐!” 但珍妮弗小姐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谁叫你坏我好事的!” “不行!至少在这里—” “只能在这里,若是去我家,我爸必然打死你我其中一个———” 第395章 超能翠玉录 第395章 超能翠玉录 索菲亚跟隨安德烈和伊戈尔,再次动身前往死者泉。。 这次索菲亚做了十足准备。 她將不同的捲轴,储存在不同地方。 以便在危机时刻,不会拿错。 此刻,他们三人,人手一张光照捲轴,以照亮其中道路。 再次来到这里,索菲亚內心的担忧和害怕,淡了不少。 死者泉,一处存在洞窟中的泉水,本身被超凡力量所庇佑。 只是不知在这里留下巫术的巫师,是否也知道泉水下方,有翠玉录的存在? 三人一路前行,並保持警惕。 没有谁能够保证,这次他们將面对的,乃是其他力量。 不过过程却异常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抵达泉水旁边,伊戈尔立即拿出一只瓶子,打满泉水。 “泉水有特殊之处吗?”伊戈尔抬起头, 却並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安德烈。 在安德烈点头后,伊戈尔才说: “兴许吸收了泉水的力量,因此要將泉水带回国內,给那些学者研究。” 学者,指的是那些发明家、理论学家,还是链金术士、巫师、魔法师? 都有可能,但无不说明,联邦有开发这处泉水的打算。 但索菲亚更好奇:“翠玉录的力量?” “你知道新大门城吗?”伊戈尔反问。 索菲亚点头。 “那里的总督,因为一个独眼单耳的商人,得知了香料的存在。” “香料?” “一种特殊的调味品,但根据研究,它似乎可以激发人的潜力。” “什么潜力?” “增强超凡者的技术,研究者的脑力,甚至能够让濒危者撑得更久。” 唔,那这东西,索菲亚还真是想要接触接触。 “但又跟翠玉录有什么关係?” “新大门城的总督,开始在新大陆搜寻香料。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向著大陆深处,发起的行动。 而这次行动,不仅找到了一点香料,甚至,还有意外收穫。” 听到这里,索菲亚猜到了伊戈尔之后想要说的话: “有关翠玉录的线索?” “没错,”伊戈尔点头,“而根据破译的內容来看,世界原本只有一片大陆,乃是在神话时期发生过某件事情,才分割成数片区域。 “所有的翠玉录,都被留在了绝望海东方,而能够激发翠玉录力量的香料,则被留在了新大陆。” 这个说法,完全震惊了索菲亚的认知。 原来世界只有一片大陆? 索菲亚可是漂洋过海,才来到这里。 她晓得这个世界有多大。 然而,这个漫长的距离,却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扯开的? 她简直难以置信! 而且这样一来:“就好像刻意不让这股力量被激发一样!” “那些歷史学家和文字破译专家,也同样发出了这样的困惑。至於原因,以及为何这个绝望海东侧,没有留下任何关於翠玉录的记载一事,也同样充满谜团。总之,整起事件,扑朔迷离!” 索菲亚点点头:“但这不就意味著,翠玉录之中,藏著极其强大的力量吗?” “我们也这么认为,並且得知有一本翠玉录,就藏在死者泉底部。” 一本索菲亚注意到这个字眼。 说明还有其他的翠玉录? 一共有多少本? 正当她打算询问时,安德烈开口: “閒谈到此结束,还有正事要做,抓紧时间。” “是,”伊戈尔点头。 只见他拿出一个小罐子,在打开的一瞬间,索菲亚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好香!作为一种调味料,索菲亚能够想像用它烹飪出来的食物,该有多么美味! 然后,伊戈尔將香料倒入了死者泉当中。 香料融入泉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安德烈和伊戈尔却没有任何反应,仅仅静静望向泉水表面。 要保持耐心吗?索菲亚因此没有多嘴询问,也学著他们凝视。 过了许久后,泉水的表面,竟然泛起了翠绿的光芒。 接著,一段文字,倒映在湖水表面。 索菲亚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是,她就是能够读懂文字的意思“依此可以达成非凡成就。” 以及,索菲亚得知了这本翠玉录的名字— 超能翠玉录。 湖面上的文字还在不断滚动,就如同直接钻入索菲亚的脑海一般,她轻而易举地理解了文字的含义。 那是配方,但是那些配方材料,索菲亚没有能完全理解。 她只识別出,其中的少部分材料,比如死者泉的泉水,莱恩斯高原的异种铁矿,等等。 索菲亚因此猜测,她无法阅读出她原本就不知道的信息。 那些没有被解读出的材料,乃是索菲亚没有接触过, 没有接触过的材料·莫非是香料? 假设此前索菲亚接触过香料,此刻能够获取到全部信息。 接著,她明白了自己阅读的是什么。 这是调香瓶的配方,製作调香瓶,调配■■,就可以成为调香师,获取更多的力量。 之后,泉水之上,便不再有更多的情报浮现。 索菲亚一头雾水,便望向另外两人。 这才发现,他们此刻面露欣喜,像是在说“我们成功了!情报是真的!”一样。 从此索菲亚可以判断出,如果真的成为调香师,能给她带来的力量,兴许超乎想像! 不过,这显然是顶级的机密情报,足够联邦调用国家之力,来验证。 可是,他们为何愿意將这些情报,告知索菲亚,並让索菲亚一起见证这一刻呢? 索菲亚思考了一阵,马上明百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必须藉助索菲亚的力量,才能確保在死者泉中的安全。 瞧!那些战友的户体,还倒在不远处呢! 因此,索菲亚必须是隨行人员。 既然索菲亚必然知道翠玉录的存在,索性让索菲亚知道更多。 也就是说,他们不打算让索菲亚活著离开他们的掌控范围。 索菲亚猛然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已经捲入到危险当中。 她哭笑不得,比起得到这些票情报,她更希望一个自由身。 唔...事情变得麻烦了。 隨后,翠玉录的光渐渐黯淡。 安德烈带著索菲亚和伊戈尔,离开洞窟。 一离开洞窟,刺眼的阳光照得索菲亚几乎睁不开眼。 等她稍微適应了光线,这才发现远处。 升起漫天尘埃。 像是—有军队正狂袭而来 第396章 利益 第396章 利益 马车,是狄克带来的。 眼下,凯希正坐在马车上,离开高原,离开他的故乡。 “能不能——慢点,现在太顛簸了,”“ 佩姬恳求道,她的语气略带示弱的感觉。 自从狄克返回高塔之后,佩姬就从来没有笑过。 甚至经常流泪。 她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个千金大小姐, 也再也没有强硬地提什么要求,说什么都带著卑微的口吻。 她变了。 或者说,她有了软肋。 凯希看在眼里,虽然很同情佩姬,但却没有出言安慰。 当然,凯希依旧对佩姬喜欢不起来,可这无关好恶。 只是凯希发现,同情心实在太过廉价。 古尔薇格·佐克绝对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但他却没有遭到任何报应。 摩尔根·泽曼当初没有因为同情,而將凯希和罗贝尔教头留在月石堡中,故而他此刻仍旧是一方领主。 就连雷吉·戴维斯也未曾同情过任何人,对他经常不动声色地丟掉手中的弃子,而他教导凯希作对的一句话,就是“领主必须强硬”。 领主必须强硬,凯希在心中默念,我此前太过软弱。 所以他才会失去那么多东西, 凯希觉得过去的那个自己,真的什么也不配拥有。 当然,他现在也没好多少。 但他绝对不愿意再活成眼下这个样子。 强硬的领主不需要同情心,凯希告诫自己,至少不能被情绪所支配。 因此凯希必须对佩姬狠心。 她似乎比凯希要年幼一丁点,但却要单纯太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许失去狄克对她的打击,將会巨大。 但凯希失去过更多的东西。 失去就像一把尖刀,撩拨著皮肉,但若带著伤痕挺下来,將变得更加强大。 凯希此前怨恨失去,所以一点也没有成长。 但现在他不再怨恨。 他渴望成长。 佩姬总有释怀的一天,那也是她將成长的一刻。 凯希决定,狠心拒绝佩姬的请求: “不行,我们已经被高原的守军发现,敌人之前的暂时离去,可能只是为了寻求援助。而我们彻底摧毁了高塔,敌军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追兵隨时都有可能赶到。” “可是高原的路实在太烂了,”佩姬以泪洗面,“这样狄克真的就死了。” 狄克快死了。但他早该死了。 哈莉特说他体內的血,几乎快流干了。 即使哈莉特,也无法救活一具乾尸。 但是,他现在却没死。 不是奇蹟,而是有人给了狄克血液。 凯希给了他血液。 近一半的血液。 因此凯希此刻也很虚弱。 哈莉特说,狄克的血跟凯希的血很像。 血液也能相似?狄克不懂,但哈莉特却说,血液存在不同的种类。 凯希和狄克的,应该是同一种。 莫斯利先生曾经让哈莉特多学习医术,这样有助於她掌握自己的超凡。 现在看来,哈莉特还真是学了不少。 一想到她还要在图书馆里帮忙干活,凯希就觉得她真是刻苦。 总之,哈莉特將凯希的血液,转移到了狄克的体內,狄克这才能够撑到现在。 但还能撑多久?谁也无法確定。 凯希为何要救狄克? 他当然没有忘记,是狄克杀死的亨利。 但是,他依旧记得约定。 高塔倒了,狄克完成了约定。 而凯希身为公爵,他更不能言而无信。 因此,这件事翻篇了。 眼下他们两个,不该纠结於过去的恩怨。 可儘管如此,凯希依旧不喜欢狄克。 但凯希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被自己的好恶影响。 他看得出狄克对忠犬的忠诚,而忠诚是这个时代最为难得的品质。 狄克重视诺言,他也绝对不会辜负別人的恩情。 更重要的是,狄克很强大。 如果凯希救下狄克,他是否能为凯希所用? 暂时无法下定论,但是,至少能让狄克,欠他一个恩情。 这將是凯希手中的,一个有利筹码。 利益! 雷吉说过!领主可以不懂歷史,但必须要学会算数。 只有能够计算利益,才能將领地长久经营下去。 凯希必须学会拋却情绪,拋却成见,学会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去爭取利益。 莫斯利先生说过,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多么有智慧的一句话! 但儘管如此,凯希依旧没有让哈莉特放慢速度。 要是他们被军队追上,一切全完了,这点凯希不会退让。 似乎是没有得到回应,佩姬一抹眼泪,然后目光坚定地说: “既然你如此害怕,那么乾脆再快一点,然后让狄克安心养伤!”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凯希的意料。 从胆量上来说,佩姬的確比凯希要大得多,至少她敢赌,赌狄克的伤情,不会因为加速赶路而愈发恶化。 还是说她非常篤定,按照眼下的情况发展,才是最坏的局面? 但凯希更愿意听专业人士的建议:“哈莉特,你觉得呢?” 坐在驾驶位上操纵韁绳的哈莉特,略微回头,但马上又转向前方。 高原的路况复杂,不容她过分分心。 哈莉特说:“如果佩姬小姐坚持的话,可以加快速度,但你们要盯著布坎南骑士的状况,一旦他的生命特徵减弱,我马上停车,为他进行调理。” 佩姬赶快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凯希闻言,便说道: “那就再快点吧,哈莉特。” “好—.— 说著,哈莉特抽打韁绳, “凯希,你也要注意身体,毕竟,你失去了一半的血液———“” 是啊,一半。 他同样感到虚弱。 却更在意,这一半的血液究竟能换到多少恩情和利益呢? 佩姬紧紧握住狄克的手。 不得不说,狄克的確是个汉子。 佩姬肯定很喜欢狄克。是否所有女人都喜欢这样的有男子气概的人? 而凯希在这方面完全没办法跟狄克比,他不如狄克高大,长相也过於秀气。 不过大家都说他长得像娜塔莉,因此凯希觉得这样也不赖。 唔·..娜塔莉,我的母亲,你还好吗? 凯希问:“你之前为什么穿著婚纱。” 其实凯希早就想问了,没有大小姐会穿著婚纱到处跑。 佩姬闻言为之一颤,良久后,才回答: “我本来,將要结婚了——” “和谁?” “一个伯爵的继承人—” 凯希抬起头,月亮很圆。 嗯,適合听故事。 凯希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车,全是同龄人。 第397章 暴乱之地 第397章 暴乱之地 绿瞳人暴乱.亚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况。 不过有压迫就必有反抗,亚伦倒是能够料想到,这种情况迟早要发生。 但要想镇压暴乱,就绝对不是仅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比起相信一个来自民间,身份不明的自荐者,亚伦觉得洛佩兹公爵相信自己手下的骑士或者武將,更为合適。 毕竟带兵打仗,可绝对是个极其需要专业技能之事。 然而洛佩兹的公爵却仍旧让亚伦,完成这件事情,绝对另有隱情。 因此,在出发之前,亚伦稍微打听了一番情况,还真让他掌握了一些线索。 其实在亚伦之前,洛佩兹公爵不是没有派过別人,全部无功而返。 其中甚至包括一次討伐,兵力在五百名常备军。 结果却是,只有一百多人活著回来。 而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士兵却表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战友就都倒下了。 亚伦顿时明白,绿瞳人的暴动军队中,绝对有超凡者的存在。 而且,实力肯定不低。 毕竟,根据亚伦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无人堡中最强的战土,就死在了绿瞳人手中。 这让亚伦意识到,这事情必然非常棘手。 当然,若是亚伦想要杀死暴动者的超凡者,並不困难。 拥有诅咒的亚伦,能够杀敌於千里之外。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报严重缺失,亚伦无法区分对方的首领究竟是谁。 而且,首领也未必就是那个最为难缠的超凡者。 一旦没能及时发现对方,亚伦现在的这具身体,就有被对方反杀的可能。 虽然亚伦的本体依旧苟在图书馆,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一身装备,若是丟了,亚伦还是有些心疼的。 尤其是像影昼之眼这样的宝物,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不过,若想找到藏在盆地之中的,遗失篇章。 亚伦就需要更多情报,而就目前而言,只有彻底解决这一事件,才能得到洛佩兹家族的帮助, 最快获取到想要的情报, 再次与洛佩兹公爵见面后,他给予了亚伦一些行动上的援助。 两百名精英步兵,三十名骑兵,以及两个骑士。 二位骑士分別叫盖尔乌,以及霍恩。 洛佩兹公爵跟亚伦打包票,他二人必定好用。 而亚伦只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听他指挥。 之后,洛佩兹便催促亚伦出发。 亚伦便率领著部队,离开了无人堡。 直到这时,亚伦才发现了洛佩兹的小心思, 军队並非亚伦调动的,实际的指挥权,在盖尔乌和霍恩手中。 看来洛佩兹也不傻,不会將军队的指挥权,交到一个来歷不明还不愿意“露脸”的人手中。 所以这两名骑士,实际上就是充当亚伦和军队指挥权之间的缓衝垫。 同时,应该还有监视亚伦的意思。 这些亚伦倒是都能够接受,他本来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就怕这两名骑士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跟亚伦唱反调。 唔—还没有开始行动呢,自己这边就已经遇到了麻烦。 他能够预感到,这次事件,不可能轻鬆解决, 他们给亚伦配了一匹马,临走前洛佩兹公爵“好心”地询问亚伦,是否需要一套盔甲。 但亚伦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如果亚伦还需要依靠盔甲来確保自己的安全,都不如趁早放弃。 不到万不得已,亚伦不会让自身陷入那般危险的境地—即使,仅是一具“人偶”躯体。 而亚伦眼下这身装备的防护,也的確並非普通的盔甲能够比擬的。 亚伦骑在马上,回头警了臀紧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骑士。 他们將余光放在亚伦身上,显然是在注视著亚伦的一举一动。 亚伦则在脑中思索,这件事情要怎样开展。 绿瞳人在绝望海东侧,就是奴隶的代名词。 但第一个將绿瞳人当成奴隶,贩卖到东方世界之后,听传闻来看,应该就是亨利那个榆木脑袋。 然后奴隶大王瓦伦的出现,让奴隶的抓捕、运输、贩卖流程化,大大推进了奴隶產业的发展。 这也是为何,眼下东方世界,到处都可以看到绿瞳人奴隶的身影。 这样一想,如果当初亨利不让罗拉来到图书馆,那丫头估计也將是个奴隶。 只是以那丫头一根筋的性子,估计很难服软,最终肯定会被抽死。 贩卖到永冻大陆的可能性更大,凤羽鸚鵡曾告诉过亚伦这样的流言,巫师拿绿瞳人做人体实验结合巫师歷来不太好的名声,亚伦觉得这起事件,还真有可能发生。 然后,亚伦也注意到,正是因为绿瞳人来到这个世界,世界就动盪了许多。 不说其他的,魔兽出没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前往盆地的路途中,亚伦就遭遇了一次魔兽袭击。 好在数目不多,亚伦用拐杖將那些魔兽解决了。 现在再来看这件事,亚伦觉得兴许不是巧合。 绿瞳人来自新大陆,她们必然经常接触到香料。 而这个世界的香料,蕴含极其特殊的力量。 亚伦觉得,香料对东方世界的影响,很可能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盆地的路实在难走,到处都是险峻关隘,需要得到当地的领主放行,经过那些人造的建筑,才能稍微顺利一些地走一段距离。 路中甚至还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挡道,亚伦必须乘船跨过。 所以当亚伦抵达目標地附近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亚伦来到盆地,也不过了半个月而已。 他询问了盖乌斯意见,因此前方附近的城镇內扎营。 等抵达小镇之中后,亚伦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是一场武力暴动—既然那伙绿瞳人,有令盆地公爵都头疼的实力。 为何,不想选择拿下这座小镇呢? 经亚伦观察,这里没有坚实高大的城防建筑,也没有凶悍的守军。 莫非那伙绿瞳人不懂如何打战? 还是说他们受限於种族落后的见识问题,不明白攻城略地的重要性? 亦或者,他们的目的其实不是起义? 亚伦忽然觉得,这场暴乱的东西,或许存在一些问题。 也没有纠结太多,亚伦立即在当地,打听那伙绿瞳人,以及可能存在的超凡者的事情。 “..几十上百人,瞬间就被切成两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活著的人只说,看到了有紫色的菱形晶片飘碎散落———.” 小镇的男爵,用已经极其惊恐的语气,对著亚伦夸张的诉说著。 然而,这番话,却令亚伦了一下。 切割、紫色的晶片这听起来为何如此像《霞境之结》里的力量? 而这是“绿瞳人”的暴乱·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 “罗拉?!” 第398章 放下 第398章 放下 吉莉安来到图斯卡罗拉的房间,这令她很不愉悦。 她来之不易的发呆时光,又被打搅了。 自从来到盆地之后,图斯卡罗拉感觉自己变得轻鬆了不少。 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周围的人,都变成了绿瞳人,都变成了同胞? 这的確能更令她安心,但是跟同胞在一起,却並不使图斯卡罗拉快乐。 相反,她还很嫌弃他们。 她討厌怯懦的眼神,討厌那畏首畏尾的行为习惯。 这是他们可怜的象徵,也是他们可厌的源头。 唯有吉莉安稍微好一点,图斯卡罗拉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 但即使跟吉莉安讲话,图斯卡罗拉也不曾开心过。 可若是如此,是什么使得图斯卡罗拉感觉轻鬆的呢? 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了嗯,放下了。 儘管她一旦脑子放空,还是会回想起在图书馆里的时光,跟那个狠心的姑娘以及亚伦相处的经歷。 但这些回忆,不会再令她心烦意乱: 她只是.平静地去看这些经歷。 等她能够拥抱平常心后,她立即意识到,过往的自己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姑娘。 而当她回忆那天,那个绝交的上午时,她依旧会心里堵堵的。 却不会再心烦意乱、必须做到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能够直面將那天的事情,完整地回忆一遍。 在阴鬱的情绪下,审视那天的事情,也审视自己。 图斯卡罗拉也因此发现,那天事情本没有必要发展成那样的局面。 如果她能够早点发现对方的情绪,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 而不是非要表达自己內心的想法,也许姐..那个狠心的姑娘,就不会跟她绝交了。 图斯卡罗拉意识到自己的毛病,或许她也有特別在乎的人,想要討好对方,想要获得对方的喜欢。 但是,却没有真正的为对方考虑过。 罗拉真不可爱,图斯卡罗拉想,还好罗拉已经死了— 我亲手杀死了她。 但那个姑娘也真是狠心,她明明知道我的性格,如果她直接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会照做的。 如果让我明白,我只懂得考虑自己,我会改正的。 而她也肯定知道,我一定会伤心。 我绝对不会原谅她!图斯卡罗拉坚定地想。 但不原谅,並不意味著需要忘记。 嗯,忘记了,就是逃避,逃避可无法成长, 罗拉死了,但图斯卡罗拉需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图斯卡罗拉决定不去刻意遗忘那个狠心的女人,只要不再在乎就可以了。 她的脸上,忽然浮现笑容,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真的算是个成年女人了! 当然,她也拥有不可能再长高了。 每个月一次的痛苦告诉她,她的身体不再可能成长了。 但我是一个绿瞳人,图斯卡罗拉安慰自己,绿瞳人就该矮矮的! 嗯! “怎么了?老大?”吉莉安忽然问。 图斯卡罗拉猛然因声音回过神来,不解地望向对方。 “你突然点了一下脑袋,是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 图斯卡罗拉这才彻底从胡思乱想中走出,唔我宝贵的发呆时光啊: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有些同胞想要见你,就是刚刚解放的那三十几个奴隶,他们想感谢你拯救了他们。” “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拯救他们,” 那是出於什么原因呢?图斯卡罗拉不禁想。 无聊?不,更多的是发泄吧——— 难道这才是我变得轻鬆的原因? “但是,老大,你对我们而言,已经成了一个信仰,你成为了大伙的神明说著,吉莉安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图斯卡罗拉的跟前,弯下腰,牵起图斯卡罗拉的手, “是你帮我们摆脱了苦难和魔爪,给了我们一个希望,你知道吗,老大,我们曾无数次祈求过自然之母— “但可能这儿离故乡实在太远,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你,突然出现—” 儘管吉莉安这么说,图斯卡罗拉的想法也丝毫没有改变: “不要,我没有见他们的义务。” “这会让他们不安——” “如果见不到我他们就会不安,那他们活该不安。” 图斯卡罗拉非常明白,她不可能保护这伙人一辈子,他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她必须狠心,这些人才会成长。 等等图斯卡罗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狠心成长—· “您说得对,但你终究是我们骨干,你出面,至少能凝聚人心,”吉莉安继续劝说。 图斯卡罗拉回过神,她决不轻易动摇: “吉莉安,你明白,我从没有想过成为你们的骨干,靠我凝聚起来的人心,一旦我离去,人心也就散了,这样一来,不就將我束缚在这儿了吗?” 图斯卡罗拉愿意对受难的同胞伸出援手,也乐意拯救他们。 但只她一个人,救不了所有的绿瞳人, 只有绿瞳人能救绿瞳人。 只有他们重新挺起弯掉的脊梁骨,他们才有机会获得真正的救赎。 吉莉安被拒绝后,愣在了原地。 等了许久后,她才回答: “我明白了,我会告诉他们,您不会去救他们。” “嗯,” 那就快走吧,我想多发会儿呆。 “嘿嘿.—” 就在这时,吉莉安忽然盯著图斯卡罗拉傻笑。 图斯卡罗拉不禁好奇问:“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老大,儘管你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但你的性子,真的跟我妹妹很像。“ “妹妹——..” “是啊,当初奴隶贩子来到我所属的部落的时候,將所有年轻力壮之人全部抓走,而年幼和年老的全部杀死,我妹妹就死在了那里。被利剑刺穿了身躯。” 图斯卡罗拉回忆起了恐怖的过往,她自己的部落里,所有比她小的孩子,都被杀死了。 如果图斯卡罗拉当初再年幼一点,可能也会被杀死。 所以王国人一点也不值得怜惜。 正因如此,就是让图斯卡罗拉再杀一万个王国人,她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但儘管如此,她也知道,王国人之中,也绝对有一个善良的人。 就比如某个姑娘,她虽然狠心,却绝对善良。 还有亚伦也是,不过图斯卡罗拉也不太懂亚伦就是了。 哦!还有洛洛提! 但洛洛提不是王国人,不过永冻大陆也有绿瞳人奴隶— 图斯卡罗拉望向吉莉安:“你妹妹会高兴你还记得她。” “嗯,”吉莉安点头,“儘管有些冒味,老大,但—看到你,我仿佛就看到她长大时候的样子。哈,成年后要是能长得有你一半可爱,她一定会高兴死的。” 但她自己肯定不高兴,图斯卡罗拉低头,能够毫无遮挡地看到自己的鞋子。 图斯卡罗拉呼出一口气,又望向前方: “所以,接下来的目標是哪儿—“ 吉莉安张嘴,正打算回答,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 “进!” 一个男性绿瞳人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老大,又有军队来了!” 第399章 上课 第399章 上课 盆地的地形,绝对是任何行动,都不得不面对的障碍。 绿瞳人所占领的村庄,或者说,算是“物流”的中转仓库,所处的位置,就在一片密林当中。 要想从远处观察那里,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若是要让亚伦前往那儿,观察现场情况,亚伦绝对不会同意。 假设带领那群绿瞳人的,真是罗拉,那么只要出现在罗拉的视线范围之內,就相当危险。 所以,亚伦才考虑在山坡上搭一个简易的木台子,以便能够眺望到那边的情况。 当他的命令下达之后,他的手下竟然真的按照他的吩附行事。 骑士绝对都是骄傲和偏执的糙汉,他们內心绝对不会甘愿服从於亚伦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神秘人的。 亚伦之前也很担心他们会捣乱,但好在没有。 可以想到,洛佩兹公爵,一定给这两位骑士施压了。 事情顺利进展,仅仅两天,高台就已经搭好。 不得不说,那伙绿瞳人,真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完全没有对周边地区进行巡逻,以至於根本没有干扰到亚伦派人,在仓库不远处建造设施於是亚伦下令让一小队步兵,朝著仓库,发起进攻。 而亚伦,则登上高台,打算亲眼看看,暴乱军要如何应对。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出来,挥舞武器,开始反击。 但很快,就被压制。 可就在这时,那边忽然出现了紫色的光幕,然后亚伦派出的士兵,就全部被切成了两截。 等剩余的士兵,发现情况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终,全军覆没。 跟隨亚伦一起在高台上观望的,盖尔乌和霍恩,两人看到这一幕,全部张大了嘴巴。 亚伦同样很吃惊,但原因却稍有不同。 他绝对不会看错,那就是霞境! 也就是说,领导绿瞳人的,当真就是罗拉!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亚伦很快收回思绪,一点也没有为那些士兵的牺牲,而浪费情绪。 “走吧,先返回小镇——” 下达命令后的亚伦,便带著所有人,离开高台。 很快,他带著人,回到小镇因为亚伦是为洛佩兹家族的缘故,小镇的领主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亚伦因此可以,自由使用领主的书房,並將之当成了作战大厅。 他望著这附近的地图,感受著书房里其他几人不安的目光,陷入了深思。 现在亚伦总算明白了,为何那伙暴乱者,根本没有丝毫纪律和规划可言,可以说,相当不专业了,但是盆地方面,却连连吃,不得不寄希望於民间的高人。 如果那是罗拉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亚伦的学生里,罗拉算得上是最有天赋的了。 虽然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將《霞境之结》彻底掌握,但这本禁书的掌握难度本就大。 而且非常抠细节,可是从休息至今,罗拉基本上没有遇到大瓶颈。 天赋最差的当属亨利,那个榆木脑袋,真的是亚伦將超凡餵到嘴里了。 当初他离开图书馆时,也不过学到了一点皮毛,算是勉强能够开启自学。 不识字兴许是亨利的阻碍,但罗拉刚来时,可是连话都不会说呢! 也好在亨利是个勤奋的,终究让他掌握了那本附魔禁书。 而通过方才的观察,亚伦发现,罗拉现在对霞境掌握的程度,远超《禁书借阅录》所標註的程度。 兴许是那个叫洛洛提的巫师,传授罗拉的巫术,让她能更好地使用霞境。 倘若真是如此,即使將来亚伦自己掌握《霞境之结》,效果兴许也不如罗拉。 所以说,仅凭一些二流三流的將领或者武者,恐怕没有办法战胜罗拉。 而在霞境面前,数量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只能说,他们幸运,能得到亚伦的帮助,当然,这也是罗拉的不幸。 但正因为对方是罗拉,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以这具人偶身躯,若是当真跟罗拉的正面交手,估计碰都碰不到对方。 也就是说,战斗不可能取胜。 不过,若是只需解决罗拉,將她杀死,亚伦现在就可以做到。 布莉安娜留给亚伦的诅咒之力,可是作用於单体的天板级別的力量。 再加上亚伦对这本书顶级的理解,能將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 只要亚伦想,罗拉必死无疑。 但杀罗拉·亚伦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能下手。 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害罗拉。 打又打不过,杀又不能杀,所以亚伦此刻才会为局面如此头疼。 不过,作为最了解罗拉的几个人之一,亚伦要想战胜罗拉,可不止打和杀两个手段。 亚伦心中暗笑,好吧,即使罗拉上次跟亚伦使性子,但亚伦还是不介意再给罗拉上一课。 顺便,也给他点教训。 亚伦望著地图,计划逐渐在心中成型。 曾经在图书馆里,亚伦跟那两丫头讲一些文法课的时候,安妮总会听得津津有味。 这也是亚伦最喜欢安妮的地方,调皮的时候真的令亚伦头大,但该认真的时候,安妮却从不懈怠。 罗拉却总是走神发呆,將那双绿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以为亚伦看不出来呢。 现在,也得让她尝尝不好好听课的代价。 但亚伦也能够猜测,以罗拉那性格,当真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带领绿瞳人叛乱? 亚伦觉得,罗拉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 唔,希望她不是被利用,被当了枪使吧。 所以第一步,就是先摸清那个人的思维习惯。 这就意味著,亚伦还得再给罗拉送点战绩才行。 亚伦这才抬起头,对眾人说: “敌人强大,必须严格按照我的吩咐做——“ 之后,亚伦將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面前眾人。 等全部吩咐好后,亚伦回到小镇领主给他安排的豪华房间。 儘管两军交战,都必须不择手段,获取胜利。 但对方毕竟是罗拉,若是让她输得不明不白,说不定还会不服气。 因此,亚伦在床上躺下。 很快,他便从图书馆甦醒。 亚伦来到图书馆的天台,望向罗拉留在这里的霞境锚点。 一团诅咒,逐渐在亚伦掌心成型。 “罗拉,若是不能明白这是提示,你的对手是我的话,你可就要白白受苦了啊———“” 诅咒钻入地面,朝著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00章 好痛 第400章 好痛 儘管他们抬著她,却也几乎將她顛簸出了眼泪。 她趴在担架上,抬头望向前方。 两个绿瞳將他们浓密的头髮扎成辫子,但因为没有仔细清洗的关係,看起来依旧乱糟糟的。 前方的地形忽然骤起骤降,图斯卡罗拉不免尖叫一声: “啊!” 她甚至疼出了眼泪。 吉莉安马上上前关切:“老大,你还好吗?” “嗯————”图斯卡罗拉勉强回答。 吉莉安笑著摇摇头:“你应该多喝些水的。” 图斯卡罗拉回想了一番,自己从来都没有减少饮水量,也未曾吃过於乾燥的食物。 但是,为何会这样呢? 图斯卡罗拉將手放在屁股上,感受著突然长出来的痔疮。 没错,这是痔疮。 儘管图斯卡罗拉没有得过,但是安妮·那个狼心的姑娘得过。 她的反应,可比图斯卡罗拉剧烈得多,不过那姑娘似乎更加怕疼吧。 最终她决定,要找理髮师来帮忙,帮她切下那令她苦不堪言的肉。 但是亚伦却阻止了她,说两天后病就好了。 结果,真的如亚伦所言。 因此她怀疑,就是亚伦让她得痔疮的。 她当时还列举了许多理由,虽然具体的图斯卡罗拉现在忘记了,反正亚伦也没有承认。 那件事之后,她告诉图斯卡罗拉,不要轻易得罪亚伦,那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大蠢货。 至於亚伦是否有让人得病的本领,图斯卡罗拉不清楚,但她觉得,亚伦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至今为止,图斯卡罗拉见识过亚伦的一些能力,如果那真是亚伦做的,她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只是,如今图斯卡罗拉得痔疮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总不会也是亚伦吧? “啊!” 图斯卡罗拉惨叫一声,前面又顛簸了一下。 唔也许我也该找一个理髮师? 但绿瞳人中没有理髮师,甚至没有对应“理髮师”的词语。 图斯卡罗拉只能强忍著疼痛。 或许她可以用霞境去割痔疮? 不行这难度实在太大了,何况她看不到自己的痔疮,失误几乎是必然的,而一旦失误,她自己的肚子都可能被切开。 “老大,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乾脆中止这次行动?”吉莉安急切地询问。 图斯卡罗拉明白吉莉安这是在为她著想,但是,即使她只能趴著,儘管她疼得难以集中注意力,她也觉得自己不会输。 这些日子以来,不断有士兵和战士,甚至魔法师队伍,来骚扰她所夺下的根据地。 但是,都被图斯卡罗拉轻而易举地击溃了。 而她主动出击时,除了第一次遇到的那个佣兵头子,让图斯卡罗拉感受到了一点威胁,其他情况基本就是碾压之势。 以至於图斯卡罗拉不得不经常强行克制自己的行动,以免造成太严重的杀戮。 基本上,只要守军不反抗,图斯卡罗拉只將同胞救出就会走。 她的同胞绝对是无辜,但奴役他们的人,至少犯了傲慢之罪。 可假设说弱小就是罪过,那么在图斯卡罗拉眼里,那些人也同样是罪人。 因此,无论怎么讲,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的行为都没有错。 图斯卡罗拉只是摇头:“继续吧,我能坚持—.” “老大—..—” 吉莉安皱眉,一脸担心的样子, “你真的像是我的妹妹,即使做错了事情,也嘴硬不肯承认。” 可我没有做错,图斯卡罗拉想,而我也从不嘴硬。 她说到的话,从来都能做到。 图斯卡罗拉看到前方忽然下坡,赶紧咬住腮帮子。 呼!还好她反应及时,有心理准备! 她转头望向吉莉安:“还有多远,应该就快到了,是个小镇子,里面的绿瞳人数量大概超过五十人,但应该不足百人。” “守军呢?”图斯卡罗拉问。 “我打听了,那似乎只是个男爵,手里没有多少兵力。” “爵位不代表一切,”图斯卡罗拉回答。 她的確也是个绿瞳人,也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多年。 但是,与其他的绿瞳人不同的是,她受到了全方位的教育。 她对这边世界的理解,不是吉莉安这种管中窥豹的自学者,可以比擬的。 图斯卡罗拉很清楚,爵位与实力並不对等,而强者可能向任何贵族效忠。 不能大意.图斯卡罗拉对自己说。 她继续细化了自己的问题:“守军的数量是多少?” “我不清楚—”吉莉安惶恐不安地说,“我此前毕竟只是个奴隶,我能见识的东西有限。” 儘管吉莉安这样说,但图斯卡罗拉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也多亏盆地的特殊性,居民会命令奴隶跟隨自己到处走动,所以吉莉安才会对不同的城镇,有所了解? 图斯卡罗拉道:“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样规避弓箭, 如果敌人坚守城池,图斯卡罗拉这些侵略者,就会成为在高耸城墙上驻守的士兵,眼中的箭靶。 眼下图斯卡罗拉行动不便,被箭矢误伤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她望向吉莉安:“你有什么建议吗?” 吉莉安说:“我什么也不懂我曾经將被培养一名祭司,但在我正在学习奇舞之前,我就被抓到了这边来。 “对於打仗的事情,更是男人的事情,我不曾了解过。” 她不是一个好的支持者,图斯卡罗拉想,至少跟某个狠心的姑娘比起来,她绝对不算是。 因此,她只能靠自己想。 如果是那个狠心姑娘——.会怎么思考呢? 图斯卡罗拉想了想,臀部又传来钻心的痛楚“先去两个人”图斯卡罗拉咬著牙说,“去探探情况。” 吉莉安行礼,立即去安排。 图斯卡罗拉趴在担架上,儘量去忽略痔疮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派出的人回来了。 但却令图斯卡罗拉十分惊讶。 那两个人,带回了一大群绿瞳人! 吉莉安清点了一番,一共是六十三人! 图斯卡罗拉赶忙询问:“怎么回事!” 绿瞳人稟报:“我也不清楚,当我即將抵达那座小镇时,就在远处看到了他们。他们说,是主人让他们在这里等著的,並且给他们解开了。” 听到这话,图斯卡罗拉立即明白,对方是故意放掉他们的。 大概是明白,他们不是图斯卡罗拉的对手。 可是,这不就意味著,那里的人,知道图斯卡罗拉要来吗! 她的行踪,被人掌握著! “啊!” 图斯卡罗拉尖叫一声,痔疮! 该死,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得痔疮,让我分心! 图斯卡罗拉忍著疼痛,急忙下来: “去几个人,检查周边,看是否有人跟踪我们!” 他们行动后,图斯卡罗拉接著说: “问问那群绿瞳人,还有没有释放的绿瞳人吗?” 吉莉安马上前去询问,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说,不清楚。” 糟透了!这群绿瞳人!她自己的同胞,简直没有一个靠谱的! 图斯卡罗拉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她预感到,继续待在这里,可能將非常危险! “回去!立即返回根据地!” 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图斯卡罗拉有种,被牵著鼻子一样的感觉。 部队返回。 走到中途,忽然发现,森林中,起了大火。 將图斯卡罗拉的退路,给掐断了! 憋屈!太憋屈了! 明明这次,她一个敌人也没有看到可是,心中为何会如此不安? 啊!痔疮!好痛! 第401章 怀疑 第401章 怀疑 输了。 亚伦听著面前盖尔乌的匯报,伸手摸向下巴,结果却只能摸到面具。 从此人跟霍恩的表情来看,他们已经开始质疑亚伦的指挥了。 要想获得最终的胜利,这点牺牲,乃是必要的。 如果是其他人对付罗拉,代价只会更加沉重。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亚伦已经能够肯定,这次协助罗拉管理暴乱者的人,也是一个军事和管理的门外汉。 一点儿情报意识都没有,完全没有察觉到亚伦的监视。 兴许,罗拉此刻自己都察觉到异常了。 没办法,那丫头虽然思维上相比安妮有些不成熟,但感觉却非常敏锐。 如果她勤奋一些,她绝对能成为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当然,也没有办法要求她在自己不感兴趣的方面,下功夫就是了。 当亚伦得到匯报,“仓库”出兵之后,亚伦便通过当地人的匯报,结合地图,猜测出他们大致的战略目標。 如果罗拉隨军出征,那么任何防御都不够看。 因此,亚伦下令,让目標地点,提前將奴隶准备好,拱手让给反叛军。 免得遭受,没有必要的损失。 同时,这也是亚伦给罗拉的提示。 明显的反常,应该能够提醒罗拉,多想想敌人是如何思考的。 既然暴乱军有动向,那么“仓库”的守备必然空虚。 因此亚伦下令,趁机偷袭仓库。 但仓库的城防,比亚伦想像的要坚固。 仔细想想,也正常,这毕竟是整个盆地物流的集中交换地点,必须要坚固的城墙,来保护货物的安全。 亚伦暂时没有像霞境那样方便的手段,无法动用超凡攻城,何况这只是具人偶。 更重要的是,亚伦无法確定,罗拉是否隨军出征。 若是罗拉留在仓库,那么贸然靠近,將非常危险。 何况,亚伦用诅咒,给罗拉送去了提示。 当然,这个提示伴隨著一丁点“小小的”痛苦。 但兴许因为这个原因,罗拉会留在仓库也说不定。 稳妥起见,亚伦只让军队以常规方式攻城, 但要想短时间內,在地形复杂的盆地中,攻破城墙,也的確为难这些人了。 最终,被及时赶回来罗拉,一锅端了。 这次,亚伦损失了一百名步兵,以及从镇子领主手中徵调的二十名士兵。 对於那二十名土兵的损失,那位领主似乎十分心疼,看来这名领主並不富裕啊。 不过,亚伦特意安排人手,用火烧断罗拉的后路,她竟然也能如此迅速地返回仓库? 这一点,倒是出乎亚伦预料。 亚伦问:“大火没有点著,还有规模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霍恩回答:“根据土兵匯报,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放火。那把火预计將燃烧一整天,之后大概三天之內,也难以供人穿行。而要在盆地中绕路,不仅难度大,还很危险,耗时甚至会更多。” “哦?”亚伦有些疑惑,“既如此,他们为何能如此快速地赶回来吗?” “火提前灭了,”霍恩道。 “提前灭了?”亚伦意识到其中存在蹊蹺,“为何?” “不清楚,”霍恩摇头,“但是匯报者说,事后他们在起火地带,看到了两条宽的空带。” 听到这话,亚伦心中暗笑。 原来如此,罗拉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霞境无法切开光线,自然也无法切开火焰与空气。 但是,却能够吞噬地面。 那两条沟壑,乃是罗拉製作隔火带。 正因如此,火焰才会提前熄灭。 还真是会给人惊喜啊亚伦不禁想。 只是,亚伦不记得自己给罗拉讲过这方面的知识,难道是安妮教她的?亦或者是她自己在別的什么地方学到的? 至少,说明罗拉是个能够学以致用的聪明姑娘。 嗯,但这样一来,亚伦这次的损失可不轻啊,接近一半的兵力,赔了进去。 但亚伦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次的暴乱军,高度依赖罗拉, 任何行动,都必须依靠罗拉,才能进行。 以及,虽然肯定有人在指挥罗拉,但那人的水平不高,有点理想主义。 若不是罗拉的实力够强,这次暴乱早就被镇压了。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从始至终,棘手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罗拉的存在。 当然,也是多亏亚伦对罗拉有所了解,才能判断出这件事。 假设让盆地人自己调查,绝对无法如此迅速,得出结论。 单就是让他们察觉到,难缠的只是罗拉,也需要消耗更多的代价,以及时间。 不过,既然亚伦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他觉得,这件事情,也应该可以收尾了。 如果连一个草台班子都对付不了,亚伦还不如老实在图书馆里苟著。 他的手指在战术桌上滚动敲击,一个计划,逐渐在亚伦的脑中酝酿。 片刻后,亚伦便將计划確定下来。 如果这次再失败,盖尔乌和霍恩必定不会再听他的指挥,亚伦自己也可能被清算。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可若是罗拉真的能够破解,亚伦也会很欣慰就是了。 但他眼下更想,帅气地为罗拉的过家家,画上句號。 亚伦开口,为眼前的盖尔乌和霍恩,讲述自己的计划。 然而盖尔乌却说:“先生,你確定这样的计划没问题吗?盆地已经在那群绿瞳人身上吃过太多亏,绿瞳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亚伦却很自信:“我不是让你们去信任他们,而是利用。” 盖尔乌猛然起身: “我不同意,先生,儘管洛佩兹大人让我们来协助你,但他是相信你拥有强大的个体实力,想要你率领军队,取得胜利。 “而不是坐在书房里,喝著红茶一通瞎指挥!” 这绝对是诬陷,亚伦的这具躯体,可无法喝茶。 他很清楚,这是需要证明实力的时候, 实力能让人闭上嘴巴,儘管这具人偶,无法展示自己全部实力。 但对付两人,应该够了。 “怎么,你们怀疑我?” 霍恩起身:“我们只是担心,大人被一个无能的神棍矇骗。” “既如此,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面具无法更改表情,否则他们將会知道亚伦眼下有多么自信。 第402章 姐姐 第402章 姐姐 回到“仓库”,回到自己的房间。 图斯卡罗拉却丝毫都感觉不到心安。 儘管她灭了火,及时赶回来,解决了袭击者。 但是,一种浓郁的,被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在她的心中蔓延。 被提前释放的奴隶— 挡在中途的大火— 趁她外出偷袭仓库的军队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图斯卡罗拉展示,这件事情非常不对劲。 仿佛她一切的胜利,都是在某人的预期之中。 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昨天那次偷袭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大规模进攻。 有的,只是十几人的小而频繁的骚扰。 只要图斯卡罗拉稍微给点教训,他们就会撤退,似乎没有要硬战的意思。 而且这些进攻,也似乎各有不同。 现在再来思考,就好像某人,拿那些进攻,验证某些结论一样。 但若要问具体的答案是什么,图斯卡罗拉却答不上来。 她非常清楚,自己並非那些善于思考和决策的。 於是她將心中疑虑,拋给了吉莉安。 但是吉莉安却是笑著安慰图斯卡罗拉,告诉她,这不过是她想多了。 不!图斯卡罗拉回忆著,某个狠心的姑娘曾告诉她,即使是想多了,也不要忽视可能的隱患。 但是吉莉安却不当回事·她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不过,也没有必要一样。 吉莉安的確能够安慰图斯卡罗拉,使得她的心能够快速放鬆下来。 可既然他们的目標是儘可能多的解放同胞,那么这件事,就肯定充满危险。 放鬆对此刻的图斯卡罗拉而言,並非是好事。 不能什么都听吉莉安的图斯卡罗拉想—我必须更依靠自己才行。 可是,眼下的情况,究竟要怎样思考才行呢? “啊!” 图斯卡罗拉忽然惨叫一声,她由於过於专注,没能控制好臀部的肌肉,又弄疼了痔疮。 唔还有这痔疮,也生得太不是时机了。 可恶!还要多久才好啊! 图斯卡罗拉擦去眼角的眼泪,咬紧牙,將自己的上半身,从床上撑起。 她从来都不服输,这是她自认为令人討厌的原因,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理由。 这次也是一样,她决心要做得更好! 变化图斯卡罗拉想..敌人出现的变化但为何而变化?而且变化得如此明显? 图斯卡罗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边从来都是一成不变,按部就班。 按照吉莉安的建议,解放更多的绿瞳人同胞。 但是敌人,却並非如此。 图斯卡罗拉都不知道自己杀掉了多少敌人,以至於光是依靠缴获,她就让所有的同胞的,在获得了武装。 这说明,敌军一直有人员上的变动。 那么,对方的首脑,是否也可能出现变换呢? 图斯卡罗拉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也就是说,图斯卡罗拉遇到了新的对弈者? 如果是这样图斯卡罗拉觉得,必须要將之当成一个新的挑战!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图斯卡罗拉忽然意识到对方的可怕。 从对方这段时间的出招来看,那位首脑不惧牺牲,且下子目標明確。 而一旦看见机会,便会亮出獠牙,直切图斯卡罗拉的要害。 昨天的事件就是很好的例子。 真儿是个,稳、准、狼! 图斯卡罗拉內心忽然產生一点惧怕,她越思考越觉得,这个对手非常可怕。 唔她感觉自己难以想法博弈中战胜对方。 要是安妮在—.她虽然狠心,却真的聪明。 就一定能想出对策,並揣测对方的思路,进行反击。 可惜图斯卡罗拉没有这个本事,她最多能够想到,这个对手不会选择跟仓库硬碰硬。 然而,这却是图斯卡罗拉唯一的优势。 她的超凡能力,方便到令人匪夷所思。 可如果对方让她施展不出超凡,那么他们这群绿瞳人,根本无法抵抗这些王国人的进攻。 绿瞳人虽然也有武夫,但是招式与这边的人完全不同。 而祭司的奇舞,也不如在故乡管用。 即使获得了铁质的盔甲和武器,他们也难以对抗领主的正规军。 但即使对短板心知肚明,图斯卡罗拉却没有任何改善的办法。 她只能够,儘量多上点心,多尽一份责任,以增加自己对於各个事件的参与度。 只要自己无处不在,那么敌人便无法找到他们的薄弱点。 可这样一来真的好累啊! “痛痛痛!” 何况,屁股还疼著呢“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图斯卡罗拉心中一紧。 又有什么意外了吗? 故而忙回应:“进!” 进来的果然是吉莉安:“老大。” “为来给你送药,”吉莉安说。 “药?”图斯卡罗拉不解地望向吉莉安。 “嗯,我看王国人都是用这些东西,来止痛的。” 听到这番话,图斯卡罗拉却將信將疑: “你確定这种药有用?” “不能治好你的病,”吉莉安说,“但似乎能够缓解你的疼痛。” “但你確定你调配的药没有问题?” 吉莉安回答:“这种药很简单,只要將一种泡到水里即可。那种很漂亮,我不会认错,我在根据地中的货物中,找到了它。 “但我害怕光水並不好喝,因此將它兑到了牛奶里,我看王国人就是这么做的,似乎是能使口感好些。 “老大,你应该喝过牛奶吧?你肯定也喜欢喝牛奶—” 我討厌喝牛奶。 就像我討厌某个狠心的姑娘。 但眼下,只要能缓解疼痛,她什么都喝得下。 “给我。” 吉莉安闻言,笑著將杯子递了过来。 图斯卡罗拉一饮而尽。 吉莉安问:“好些了吗?” 图斯卡罗拉感受了一番:“没有感觉。” “兴许药效要一阵才能起效”吉莉安解释。 希望如此图斯卡罗拉想。 就在这时,吉莉安忽然坐在图斯卡罗拉身边,唱起了歌。 图斯卡罗拉不解:“你在干什么?” “我部落的祭司说,歌声能够缓解痛苦,歌也是奇舞的一部分,音乐具备非凡力量。” 这样啊· 吉莉安又说:“至少,我妹妹痛苦时,我就会给她唱歌。” 说著,她忽然试探地將手,將在图斯卡罗拉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大概是看图斯卡罗拉没有反抗,她就继续唱起来。 不知是“药”生效了,还是“歌”中力量,图斯卡罗拉渐渐真的感觉不那么难受了。 图斯卡罗拉正享受著,吉莉安忽然停了。 她不解的望向对方。 吉莉安笑著说:“老大,忽然觉得你———.好乖———” 图斯卡罗拉没有回答。 她只觉得自己经常闯祸。 “就跟我妹妹一样——老大,我能將你当成妹妹吗,”吉莉安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我是说,在適当的时候。” 图斯卡罗拉从来都不管別人是怎么想的,她懒散地说: “隨便你。” 所以,快点继续唱歌吧—.听著故乡的歌谣,图斯卡罗拉觉得还挺舒服的。 吉莉安肯定在笑,图斯卡罗拉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喜悦: “嗯——.妹、妹妹。” 图斯卡罗拉没有回答。 过了一阵,吉莉安又呼唤了一句: “妹妹。” 图斯卡罗拉一动不动地趴著,真的不怎么疼了。 这时,吉莉安又说: “老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有个依靠的话,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图斯卡罗拉猛然抬起头。 “嗯,”吉莉安笑著頜首,“你虽然比我要高,但在年纪上,我绝对算是你的姐姐。” 图斯卡罗拉感觉自己心怦怦直跳,她的嘴巴不受控地张开: “姐、姐姐. “嗯,妹妹,”吉莉安赶紧回应。 她脸上写满了惊讶,估计没有想到图斯卡罗拉没有反对。 也不知为何,图斯卡罗拉突然就不由自主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对方的腰。 她將声音,闷在对方怀里: “姐姐!” 吉莉安摸著图斯卡罗拉的头,语气惊讶: “老大——.妹妹,你—.难道哭了?唔——.你最近的压力,一定很大。” 图斯卡罗拉不想解释,她只是呼喊著: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在这,,你怎么都喊上王国语了?” 我有在说王国语吗?图斯卡罗拉回想,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知道。 王国语就王国语吧,图斯卡罗拉继续感受著对方轻柔的抚摸,无数的回忆与感情,涌上脑海。 该死!好不容易才將这些封锁的。 但—无所谓了。 她只想呼喊,不停地呼喊: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第403章 宇宙尘埃 第403章 宇宙尘埃 他们怀疑亚伦不是个武者,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要说亚伦没有谎话,那自然是谎言。 可如果说亚伦不是武者,却也绝非事实。 亚伦的確不喜欢动用武力解决问题,因为直接参与战斗,总是存在风险。 他习惯怎样稳妥怎样来,但却並不排斥使用武力。 若是亚伦的本体在这里,即使面对一流的战士,且限制亚伦不能使用武技和以外的能力,亚伦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眼下这具躯体的本领的確大大下滑,但儘管如此,亚伦绝对也能战胜盖尔乌以及霍恩。 此刻,他们正来到领主住宅前的一片空地, 亚伦手握拐杖,以极其优雅的姿势,淡定地站在原地。 而盖尔乌和霍恩,则神情严肃,站在亚伦的对面。 盖尔乌说:“听著,先生,刀剑无眼,一旦开打,我可无法保证,不伤到你。” 亚伦笑著说:“我並不非打不可,老实说,我们之间的战斗没有意义,你们应该留下力气,去对付敌人。” “哼!”霍恩冷哼一声,“难道你怕了?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你不是我的对手,就说明你就是一个神棍,届时就算杀了你,洛佩兹大人也绝不会责怪我!” 兴许吧亚伦不以为意,只是淡定询问: “那么二位,是打算如何战斗呢,需要什么规则吗?谁先来,还是两个一起上?” 似乎是听到亚伦打算以一敌二,对面两人的表情,明显有些犯忧。 他们用狐疑的表情,盯著亚伦,不知亚伦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当真有那种本领。 盖尔乌说:“那就把我们打服为止!” 唔—这种模糊的標准,亚伦一点也不喜欢。 不过,既然他们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亚伦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我先上!” 盖尔乌扭头对霍恩说,接著便戴上头盔,抽出宝剑,摆好架势,准备迎战亚伦。 亚伦曾经跟贝卡斯·伯恩,有过深入交流,他对现代骑士的培育,有了些许片面的了解。 一般来说,除了那些军功骑士,或者走关係获得骑士爵位的。 其他的正统骑土,大多毕业於骑士学校, 骑士学校为了系统的大规模地培养骑士,会设置许多没有必要的课程。 就比如战斗时必须摆架势,但在真正的廝杀当中,瞬息之间的迟疑都可能决定胜败生死。 故而贝尔斯说,有觉悟和天赋的战士,必然会儘早改掉在学院养成的习惯。 但是眼前的这个骑土,似乎没有达到贝卡斯那样的层次,甚至还劝亚伦: “还不做应对准备吗?先生!” 可惜亚伦的面具无法做表情,否则他们將看到亚伦从容的微笑: “我时刻都做好准备,只是,你隨时可以进攻。” 亚伦依旧拄拐而立,悠哉不动。 盖尔乌不再多说,提起剑,就朝著亚伦衝来。 亚伦见状,將弯柄朝外,举起拐杖。 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从斜上方落下。 亚伦立刻举起手中拐杖格挡, “当!” 尖锐的响起传来,亚伦挡下了这次进攻。 儘管这把木质拐杖十分轻盈,但却是被亚伦特意附魔过的。 即使盖尔乌的铁剑看起来被打磨的异常锋利,却也无法將之切开。 而亚伦这具人偶身躯,別的本领没有,但就是力气不小。 因此,直来直往的攻击,根本无法威胁到亚伦。 假设此刻的亚伦能够使用《鲜红嗜欲》的杀戮视角,此刻必然已经展开反击。 恐怕,战斗將在瞬间结束。 显然这个,对方只是在试探亚伦。 可是真正的廝杀中,可没有给人试探的时机。 若是一招没有足够的杀机,对方便会立刻展开反击。 战斗的局势,顷刻间將被逆转。 太儿戏了— 亚伦用拐杖挡开对方长剑的同时,左手向外推出一掌。 人偶手臂的也是常人的长度,因此无法触及到对方。 想来盖尔乌也是这么想的,因而未曾规避躲闪。 但是,他的大意,將付出代价。 手掌之中,喷出了火焰。 火焰吞没了盔甲的身躯,迅速通过铁甲,向內传递。 盖尔乌顿时发出惨叫,並连连后退。 这就是教训亚伦冷漠地望向对方轻敌的代价! 亚伦的一身神装,乃是精心设计的,即使人偶无法使用其他手段,却不是隨便谁都能应付的。 对了,刚才盖尔乌说,打服为止。 但他尚未说服了,那么亚伦就不能停手。 亚伦从不轻易出手,但只要出手,就必然全力以赴,不让自己的胜势流失。 他夺步上前,朝著还被灼烧感折磨的盖尔乌,发起追击。 挥动拐杖,瞄准对方的胸口刺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观望的霍恩,忽然衝上前来,挡开了亚伦的攻击。 同时,发起追击。 哦?结果还是二打一? “不讲武德”在亚伦的心中並不成立,任何战斗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得胜利。 霍恩能够果断髮起偷袭这点,亚伦倒是比较认可。 至少,比盖尔乌强。 而他的招式也颇为华丽,一道白色的气刃,划开了地面,朝著亚伦直接袭击而来。 亚伦却颇为淡定,挥动拐杖,砍向气刃。 这根拐杖被附魔了“宇宙尘埃”,这个词条並不具备强大的破坏力。 但是却可以破坏掉,那些非紧密的物质和能量的结构。 亚伦不清楚亨利是否注意到这个词条的强大,但亚伦早在许多年前,就想到了这个词条的用法。 附魔这个词条之后,直来直往的非射击类远程攻击,將很难再对亚伦有效, 亚伦轻鬆化解,他能够想像,霍恩面具下的表情必然非常惊恐。 但是,霍恩显然比盖尔乌更富战斗直觉,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忽然朝著亚伦一刺。 一股强烈的光点,在剑尖绽放。 接著一道光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亚伦直刺而来。 以至於,亚伦根本来不及躲闪和格挡。 还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是,亚伦依旧毫髮无伤。 光线命中了亚伦的腹部,但是亚伦的这身衣服,防御力可不是一般的高! 就在这时,霍恩似乎意识到,亚伦的实力究竟如何。 他立即道:“服了!他也是!” 嗯,倒是爽利。 亚伦將拐杖掛在手腕,轻轻甩动。 拐杖便在亚伦的身前螺旋转动。 他信步前行,直到路过两人时,看到霍恩,正尝试將盖尔乌扶起身。 烧伤可不好受,何况盖尔乌的皮肉,估计已经黏在了盔甲上。 亚伦可不会同情,只是轻声道: “那么別耽误时间,跟上,决战即將打响!” 第404章 美酒和良药 第404章 美酒和良药 图斯卡罗拉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开心。 她安静地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只脚有规律地前后摆动。 手肘抵在桌面上,支撑著她的下巴。 一定病情好多了的缘故。 昨晚她睡了一个踏实的觉,今早起来,发现痔疮已经接近痊癒。 唔,痔疮果然会自己好,就跟当时的安妮一样。 安妮,图斯卡罗拉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个名字。 嗯,这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跟別的名字有些不同。 过往她的確有点太在乎安妮,但是现在,无所谓啦。 安妮曾经是她的姐姐,但眼下已经绝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图斯卡罗拉曾经怨恨过安妮的狠心,眼下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安妮会跟她绝交,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太为之而伤心。 嗯,就像其他人一样,安妮不过是图斯卡罗拉人生里的一个过客。 谁都会匆匆而过,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对了,安妮也不是安妮了,就像图斯卡罗拉不再是罗拉。 好像叫卡洛琳,卡洛琳·辛克莱尔。 哈,安妮也死了! 眼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能够止痛的药奶,这是吉莉安为图斯卡罗拉准备的。 这种药的確有用,而且兴许不仅能止痛,也能治疗图斯卡罗拉的痔疮。 瞧,正是因为喝了这种药,昨天还深受痔疮折磨的图斯卡罗拉,眼下已经几乎感受不到病痛的影响。 儘管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但她还是决定喝下这杯药。 吉莉安是为了图斯卡罗拉好,而特意准备的,她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 咕咚咕咚淡淡的香,搭配牛奶的鲜美,简直绝配。 图斯卡罗拉一下子就喝完了。 吉莉安真贴心,图斯卡罗拉心想。 昨天,图斯卡罗拉听了吉莉安讲了许多,关于吉莉安妹妹的事情。 她妹妹死的时候,只有七岁,就在她的面前被奴隶贩子的弯刀刺杀。 图斯卡罗拉推测,那时自己也不过八岁。 嗯,她跟吉莉安的妹妹相仿。 吉莉安似乎很照顾自己的妹妹,而根据吉莉安的感受,图斯卡罗拉似乎跟那位小妹妹很相像。 正是如此,吉莉安会情不自禁地呼唤图斯卡罗拉为妹妹吧? 吉莉安讲述著的故事,都是一些无聊的小事。 但从这些小事中,图斯卡罗拉能够明白,吉莉安一定是一位好姐姐。 天真的妹妹一定没有意识到,有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姐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图斯卡罗拉甚至有些羡慕。 其实,她自己曾经也以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姐姐,总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但现在她才发现,她们之间的羈绊细若悬丝, 呵!维繫她们之间情感的,不过是“布克”这个虚假的姓氏,怎么可能牢固? 吉莉安昨天將图斯卡罗拉当成自己的妹妹,而图斯卡罗拉也喊她姐姐。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也是虚假的。 吉莉安不是她的姐姐,她也不是吉莉安的妹妹。 但是这就是一个由谎言和虚假编织的世界,即使是靠谱的亚伦,也经常说谎。 安妮说亚伦经常骗她,坑她做了狼狐的事情。 但是安妮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却没有怨恨的意思,反而有些怀念的味道。 说明谎言才是正常的,图斯卡罗拉也必须適应谎言。 虚假就是美酒,而谎言则是良药。 一个用迷醉来麻痹,另一个用苦涩来治疗。 图斯卡罗拉寧愿一口酒,一口药,沉沦其中。 但其实图斯卡罗拉不喜欢喝酒,更不爱吃药。 可不过是比喻图斯卡罗拉喝完止痛的药奶。 从椅子上跳下,心里顿时咯瞪一下。 好在痔疮真的好了,她的確没有太疼。 痔疮真的能好得这突然,当时她得的这种痔疮,有些特別? 图斯卡罗拉没有细想。 明明图斯卡罗拉喜欢独处,但此刻的她,忽然觉得留在房间里好无聊。 她决定去找吉莉安。 嗯,图斯卡罗拉想要做点什么,而吉莉安为她规划一切。 也许能够从吉莉安的口中,得知下一步的计划。 解放更多的同胞,让队伍壮大起来,那样,她就能够安心地甩掉这个包袱了。 图斯卡罗拉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去找吉莉安的。 不过仔细一想,眼下贸然行动,並非好事。 她已经猜到,这次面对的敌人,有一个厉害的指挥者。 那人的水平,兴许不比安妮差。 儘管找出吉莉安比安妮强的优点,但图斯卡罗拉觉得吉莉安除了温柔以外,哪儿都比不过安妮她的水平也是一样。 过度依靠吉莉安,大概不会利於眼下战局的发展。 不过安妮说过,能够听从別人的建议,是个优点。 也许跟吉莉安交换一点意见,听听对方的想法,兴许有助於图斯卡罗拉打开思路? 走出房间,图斯卡罗拉便有些犯难。 该去哪里找吉莉安呢? 此前图斯卡罗拉从来没有吉莉安,更没有见过仓库里的其他人。 就连来给图斯卡罗拉送饭的,都是吉莉安。 她不过被动地听从吉莉安的匯报,队伍的运转,图斯卡罗拉全权交给了吉莉安。 图斯卡罗拉这才猛然意识到,虽然她的身边满是同胞,却不认识其他人。 走在仓库中,图斯卡罗拉正打算隨便找几个人打听一下。 却发现这里的人,几乎没有笑容。 明明他们已经被解放了,为何依旧闷闷不乐? 难道是一直有外敌来袭,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这些人低著头,走在仓库的街道上,就好像无形的依旧掛在他们身上。 从他们的眼神中,图斯卡罗拉读出了怯懦与顺从。 这令图斯卡罗拉看著,心里噁心极了。 她討厌奴性。 偶尔能够见到,有一群同胞,在空地中进行军事训练。 不分男女,唯有每个人都拿起武器,队伍才有壮大的可能。 可是,图斯卡罗拉没有从他们的吶喊中听到激情。 仿佛是有人拿著长鞭,狠狠地抽他们的背,他们才进行训练的。 噁心·—— 图斯卡罗拉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糟糕, 她不想再閒逛下去,而是抓住一个人,向对方询问: “吉莉安在哪?” 仓库中鲜有人认识图斯卡罗拉,显然这人就不认识, 他对著图斯卡罗拉比了一个声的手势:“嘘!你是说,吉莉安大人?” 听到对方的话语,图斯卡罗拉眉头紧,她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这个男人,对图斯卡罗拉说的是绿瞳话。 却唯独最后一个词语,显然是王国语里的词汇。 没有绿瞳人会特意在母语中,加入一个並不熟悉的外来词。 图斯卡罗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405章 急归 第405章 急归 亚伦刚刚布置完作战计划,回到的房间。 他的面具內部,忽然浮现了湛蓝的光彩。 这代表,有人进入了图书馆。 亚伦感觉催动虚实之力,让自己灵魂,瞬间回到图书馆內。 这种灵魂被压缩抽离的感觉,亚伦早就已经適应。 他没有立即迟疑,而是赶紧才床上爬起,面向图书馆的方向。 好在,进来的不是陌生人,亚伦稍稍有些紧张的心,立即放鬆下来。 他面露微笑,对眼前的几人说: “欢迎回来,凯希,哈莉特。” “莫斯利先生,”凯希和哈莉特同时向亚伦打招呼。 亚伦接著说:“既然狄克骑士和佩姬小姐不在你们之中,说明你的计划成功实施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当他问出这话时,两人却陷入了沉默, 亚伦立即意识到:“嗯?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凯希向前走了一步:“我们的確摧毁了高塔,那名骑士完成我对他提的要求,我们之间已经两不相欠。” “但是,”哈莉特也接过话,“狄克爵士也受伤了。” 哈莉特说这话时,语气显得颇为沉重,这令亚伦有困惑: “你没有治好他的伤势吗?” “我能够使得伤口癒合,却没有办法凭空製造出血液来,”哈莉特回答。 亚伦立即明白的狄克的情况:“所以,狄克骑士失血过多而去世了?” “不,”哈莉特摇头,“还活著,凯希將自己的血给了他,但依旧奄奄一息。” 凯希用自己的血,救了狄克?这著实出乎了亚伦意外。 他望向凯希,发现这小子面容平静。 哈!士別三人,当刮目相看了! 此前的凯希,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无论是清楚,还是判断,都会出现极大的波动, 但这么看来,凯希学会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情感了? 如此一来,这一趟凯希没有白去。 亚伦马上问:“狄克呢?” “在外面,”哈莉特回答,“他现在非常虚弱,所以先生,我想请你帮忙將他抬进来。” 的確,以凯希这瘦小的身板,的確不太靠谱。 亚伦点头,立即跟著哈莉特,前往图书馆外。 一辆马车,停在枯草地上。 秋意包裹著跪坐在车板上的佩姬,是她愁绪看上去极为浓稠。 亚伦走过去,跟哈莉特一起將狄克抬进屋,並放在亚伦自己的床上。 佩姬一直紧跟在旁,却似乎是怕惹乱子,一句话也敢多说。 亚伦立即將注意力放在狄克身上,他从登记柜的抽屉中,拿出一把小刀,將狄克身上的脏衣服割下。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大团的血块,附著在狄克的身上。 亚伦望向哈莉特:“你应该为患者保持清洁,这样容易使得伤口感染,你的治癒之力,无法治疗所有疾病。” “多谢先生赐教,”哈莉特鞠躬,“但是,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清洁,先生,高原上发生了许多意外,我们害怕追兵,不敢在路上耽搁,应该利用一切机会赶路。” 这时,亚伦才注意到,哈莉特脸上的浓重的黑眼圈。 亚伦问:“你多久没睡了?” “两天,甚至更久,”哈莉特回答,“我需要驾驶马车。” 狄克重伤,驾驶马车的任务,的確只能落到哈莉特身上。 凯希应该会骑马,但是驾车却不是一名“少爷”的必修课。 亚伦也猜到,哈莉特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要太依赖《生生不息》中的力量,尤其是对自己使用力量。那的確是一股温柔的力量,但物极必反,过分的温柔將带来灾祸。” “是... 亚伦检查狄克的伤口,发现身上有多处剑伤,以及殴打伤害。 但最触目惊心的,绝对要数腹部的伤势。 看伤口的痕跡,他的腹部几乎被整个切开了。 伤痕竟然如此明显,就说明当哈莉特进行治疗时,伤口已经形成许久了。 似乎是看出了亚伦所想,哈莉特说: “先生,我看到他时,他的肠子几乎都———“ 流了出来?亚伦猜到哈莉特没有说完的话他点点头:“狄克暂时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吗?” “他从来没有脱离危险期,”哈莉特回答,“他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蹟了——“”“ 亚伦闻言,考虑了几秒,然后马上对哈莉特说: “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去休息吧。哈莉特,你需要睡眠。” 哈莉特没有逞强,点点头,马上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亚伦望向凯希和佩姬,凯希远远地坐在等自己上。 而佩姬则满脸焦急地坐在床边, 她的眼眶很红,说明她肯定哭个没完。 大概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到吗? 亚伦笑著对佩姬说:“小姐,累吗?” 佩姬一脸严肃地望著亚伦,然后认真摇头: “不累!管理员先生,求你救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要是有什么能够帮忙的,请儘管吩咐我?” “那么去烧水吧,小姐,我们要用温水给狄克爵士擦拭身子,他的伤口要是感染,恐怕神仙都难救。” “我这就去!” “厨房在那边—” 亚伦刚说完,佩姬几乎是用跑的,去执行亚伦的吩咐, 接著亚伦摸了摸狄克的脉搏,脉象若有若无,情况非常不妙。 情况非常不妙啊只能说,若非狄克自己命硬,以及哈莉特与之同行,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亚伦却很好奇,拥有龙之奥义的狄克,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难道高原上,有足以破解狄克本领的强者,或者与香料有关? 事情不简单,亚伦必须问清楚才行正思考著,佩姬已经提著一桶开水过来, 亚伦笑著解释:“我需要的温水,小姐,你得再打一桶冷水过来,对了,从厨房里拿点盐过来。” “盐—..— 望著佩姬表情,亚伦对视反应过来,这同样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亚伦望向凯希:“凯希,你能做点菜吗?” 凯希点头:“要什么菜?” “清淡一点,稀粥和肉汤就不错,对了,放一点香料。” 凯希点头,也走向厨房。 佩姬见状,也跟著过去。 亚伦会让凯希去厨房,可不单单是为了让他给佩姬指认“盐”。 也是为了,利用香料。 这个世界的香料,具备难以想像的力量。 兴许,它能够帮到此刻的狄克..— 第406章 释然 第406章 释然 图斯卡罗拉问眼前的男人: “什么大人,这里没有大人,这是王国人的话,你们已经不是他们的奴隶了,无需再用他们的词汇。” “是吉莉安大人让我们这样称呼她的,老实说,是她救下的我们,我们能够为了自己而活,全拜她所赐。” 救下你们的,明明是我,图斯卡罗拉心中嘀咕。 不过,她也並不在意。 兴许这样更好,她无永远保护这些人。 比起他们仰慕並依赖她,图斯卡罗拉更希望这些人能够依赖吉莉安。 毕竟这有吉莉安的能够一直陪著她们。 但是:“大人的称呼並非必要。” “老实说,任何部落民都不喜欢这个词语,”男人回答,“但吉莉安大人喜欢,所以我们愿意这么称呼她。” 图斯卡罗拉之前完全没有想到,吉莉安竟然会喜欢这个称呼。 她不禁问:“她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男人狐疑地望著图斯卡罗拉:“你是刚来的吗?” “嗯,”图斯卡罗拉点头,“刚被救回来。” 图斯卡罗拉不喜欢说谎话,但眼下,要想知道真相,她必须改掉自己耿直的毛病。 男人皱眉摇头:“我们好不容易从地狱中逃脱,应该更为珍惜眼下的情况为好,在新的环境中,我们必须学会適应。” 他过来人的语气,令图斯卡罗拉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答案呢?” “看到吉莉安大人,必须要行礼。” “行礼?”图斯卡罗拉皱眉,“什么礼?” 接著,图斯卡罗拉看到面前的做了一个动作。 她的脸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因为这正是王国人的礼仪。 图斯卡罗拉学过,但她並不喜欢,也几乎没有做过。 只有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不得不去这么做, 然而吉莉安却让同胞们,对她施以仇敌的礼仪, 她完全不明白,吉莉安到底在想什么图斯卡罗拉儘量冷静,以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说: “还有没?” “嗯—任何人想要离开仓库,都必须得到吉莉安大人的同意,还有,就是不允许私自靠近仓库北边。” 仓库北边,图斯卡罗拉的房间就在那儿。 她几乎想笑。 “所以,这个仓库规矩还挺多。” “的確不少,比如,每人每天必须要按时参加部队训练。” 图斯卡罗拉说:“毕竟有人骚扰不断。” 她认为这是必要的,否则前几天,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图斯卡罗拉返回前,完美抵御敌人的进攻。 “但是就连吃饭的时间,也是固定的,还必须在仓库里干活,有人负责做饭,有人负责打扫, 还有人负责修理工具。” “这些也是必须的,”图斯卡罗拉回答,“特殊时期,必须要严格规划仓库內的一切,而即使你们被解放了,却也不能游手好閒。” “我当然明白,”男人点头,“所以大伙儿听从吉莉安大人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 “大人似乎给自己一些特权。” “仔细说说。” “她找来几人专门照顾自己,而她吃的东西,也跟我们不同。” 图斯卡罗拉眉:“有什么不同?” “无论吃饭还是用度,吉莉安大人总是用最好的,但这也是大人应得的。” 的確如此。 就算是图斯卡罗拉,也希望拥有更好的。 “但我听你的口气,像是吉莉安对你—对仓库里的人,很严厉?” “没错,如果不服从她的安排,就会得到惩罚,会———·抽鞭子,” 男人说话时,声音强烈颤抖了一下。 图斯卡罗拉听到这里,內心很是气愤,奴隶主的鞭子依旧存在这座仓库之中! 可她不相信,昨天对她那么温柔的吉莉安,一直在欺骗她。 她心存侥倖地说:“果和鞭子,你知道这句话吗?” 男人摇头。 “果是东方人的点心,很好吃,而鞭子的滋味无疑是痛苦的,要想管理好一个团队,惩罚是少不了的。” 儘管图斯卡罗拉没有安妮那样好学,但她多少还是从安妮和亚伦那里,被动地学到过一点东西“也许是吧,但有时明明只是她不高兴—算了,小姑娘,总之,千万不要惹吉莉安大人不高兴,还有,多掌握这儿的规矩吧。” 那我寧肯拋弃这里,图斯卡罗拉不悦地想: “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吉莉安在哪里?” “是吉莉安大人,”男人摇头,“她住在南边的最大的房子里,吶,你看。” 图斯卡罗拉没有继续搭理男人,直奔那栋房子而去。 来到房屋下,发现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同胞,在楼下站岗。 图斯卡罗拉看著彆扭极了,仿佛这就是一个东方爵士的宅邸她走向大门。 那些士兵立即拦住图斯卡罗拉,並用她为他们缴获而来的铁剑,指向她。 “站住!你什么人,竟然敢私闯吉莉安大人的府邸!” 又是王国的词汇但她更討厌有人威胁她。 图斯卡罗拉瞬间构建一个魔法阵,那把剑便被完整切断了。 面前的士兵顿时瞪大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图斯卡罗拉: “你是—·那位大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名字,图斯卡罗拉想,但无所谓。 “別拦著我。” 面前的人立即让开。 经过他时,图斯卡罗拉问: “你们是谁?” “吉莉安大人的亲卫兵。” 听到这个王国语词汇,图斯卡罗拉一时觉得,吉莉安是否不是她的同胞。 看来吉莉安不止学了王国语,就连王国人的习惯,也统统学来了。 推门而入,一直走到楼上。 某间房內,传来尖锐、忘我的呻吟。 听音色,像是吉莉安。 图斯卡罗拉推开门,然后看到床上的三人, 两个男人將吉莉安夹在中间。 他们第一时间望向图斯卡罗拉,吉莉安顿时脸色煞白: “老大,你—— 图斯卡罗拉只是面色铁青地望著吉莉安,什么也没有说。 吉莉安很快恢復冷静,她將那两个赤裸的男人赶了出去,然后,快速穿上一件衣服。 “老大,你怎么来了?” “是啊,我几乎不出门,即使离开,你也基本陪在我的左右。这么说,我此前看到的,都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不是这样的,老大,我只是—.想让你更轻鬆一些。” “所以呢?你成为了这座仓库的新的『大人』,成为了同胞们的新主人?” “不是这样的,任何团体都需要有人管理,在故乡,部落也有酋长和祭司。” “但没有『大人”,”图斯卡罗拉驳斥。 “不得不承认,东方人的管理制度,优於我们,”吉莉安马上回答,“只要能取得胜利,我觉得模仿他们先进的管理技术和制度,是应该的。” 对此,图斯卡罗拉无法否认,因为她自己就学了很多东方人的东西。 “可是,你却用这些,来实现自己的欲望?” 吉莉安连忙摇头,“绝对没有!老大!你相信我!” “那刚才那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那是两个长得漂亮的小子,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你给了自己许多优待,无论是吃饭还是居所,都高人一等,你甚至还有自己的亲卫队!” “老大,这些我无法否认,但一些特权,有助於塑造管理者的权威。至於亲卫队,现在是我在管理仓库的一切,我没有你那样的力量,我必须有人保护。” “这些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图斯卡罗拉提高了音量,“正如你所说,你是管理者,你必须拥有同身份匹配的一切。 “我不喜欢这样,但我理解。何况我也同样是个有欲望的人,我喜欢让自己处於更舒服的状態“但我无法接受的是,你选择欺骗我,去隱瞒我!” “我没有,老大,我绝对——— “..—你下达命令,不许有人接近我的居所,不是吗?”图斯卡罗拉用事实打断了对方的话。 呵!直到此刻,她还在尝试骗我! 吉莉安目结舌:“老大,你———“ 还用说吗,我已经调查出了真相。 吉莉安显然有些慌张了,急忙走上前来,尝试牵起图斯卡罗拉的手: “请你原谅我,我也有我的苦衷,妹妹,求你了,妹——“” “..—.不要再叫我妹妹!”图斯卡罗拉大喊。 我不是你的妹妹,你也不是我的姐姐。 一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同胞,呼吁解放奴隶,实际不过只恨自己不是奴隶主的女人,不配跟图斯卡罗拉有任何私下关联。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原谅,”图斯卡罗拉冷静的说,“你继续当你的『大人』,而我也会完成我的任务,我会试著让你们拥有更多力量。但相对的,我对你们不负任何责任。” 图斯卡罗拉想要救下同胞,本来就跟吉莉安没有关係。 而这个女人,虽然谎话连篇,却的確是最合適的领袖。 图斯卡罗拉没有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当走出房间时,图斯卡罗拉却笑了。 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鬆。 一种彻底的释然,席捲全身。 我不需要什么姐姐。 我不是罗拉。 也不是图斯卡罗拉。 我就是我,仅此而已。 第407章 收场 第407章 收场 在图书馆里逗留的这一天里,亚伦还得时不时前往人偶体內,检查前线的情况。 其实这也仅仅是因为亚伦稳妥而已。 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情报,那起暴乱的奴隶,既没有纪律,又没有规划。 如果不是罗拉的存在,別说发展规模了,它甚至不可能诞生。 因此,亚伦並不觉得他们会主动进攻。 这不符合罗拉的性格,而且,从与暴乱军战斗过后,所逃脱的倖存者口吻来看。 罗拉明显是能够不多费什么力气,就將他们全部杀光的。 但是,罗拉却並未没有这么做。 说明了一个问题,罗拉並不打算去杀害盆地的军队。 她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图书馆里的事情,也的確让亚伦分了一点心。 他没有想到,狄克竟然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论战力,狄克在现有的几个借阅者之中,应该排得上第二,只比罗拉差一点。 当然,已故的四名借阅者,除了奥蕾是纯粹玩脑力的以外,其他三个谁也不是狄克能惹的。 不过,在亚伦一开始的判断中,狄克的龙之奥义,战斗力原本应该只在布莉安娜的诅咒之下。 甚至,强过贝卡斯的寒霜流派。 罗拉的霞境也的確是个强劲能力,但它眼下的强劲表现,完全建立在罗拉个人的天赋上。 霞境能玩到那种地步,亚伦甚至怀疑超过这门超凡的创造者。 因此,儘管此刻的狄克,尚未完全掌握《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但他也绝非一般对手能够对抗的。 亚伦不得不怀疑,这次事件,也和“香料”甚至“翠玉录”有关。 但答案,只能从狄克口中得知。 好在,狄克回到图书馆时,虽然气若游丝,但至少还活著。 既然他能活著回到这里,亚伦就会想办法救下他。 只是灵魂两头跑,也的確令亚伦感觉有些神焦。 哈莉特的確累坏了,她休息了整整一天,这才醒来。 她一直都是个一个坚强的姑娘,从来没有向亚伦抱怨过一句。 亚伦只不小心看到她在凯希面前,展露过少女一般的神情。 她总是会强迫自己,这次高原之行,恐怕也是一样。 当她醒过来后,第一时间,便来到狄克的身边,检查起狄克的身体状况。 亚伦静静看著,等到她完全收功之后,才走上前去: “如何?” “比先前稳定了不少,”哈莉特扭头望向亚伦,“但仍旧危险。先生,他的伤口似乎处理过了?” “嗯,”亚伦点头,“我们三人一起弄的,但毕竟没有你专业。” “我也不太懂,我只是—.生生不息能够抑制伤情恶化,”哈莉特说。 “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辛苦了,哈莉特,做得很棒,”亚伦表扬道。 哈莉特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估计她很少受到表扬吧: “先生,你过奖了。” “不必谦虚,哈莉特,”亚伦觉得她真是一个好姑娘,“那么,你有信心治好狄克吗?” 但哈莉特却摇摇头:“先生,你应该比我清楚,我的治癒之力,不是万能的。” 的確如此,亚伦心中早就確定,哈莉特的力量,最多只能稳住伤情恶化。 但狄克最终是否能够好过来,全凭狄克自己的生命力。 可儘管如此,哈莉特的作用依旧至关重要。 而且,佩姬的病情,依旧不能完全得到控制。 当亚伦提起此事时,佩姬急忙说: “先救狄克,小姐,先生,我没事的!” 这个亚伦做不了主,得看哈莉特的判断。 而亚伦却觉得,这样一来,哈莉特的压力就太大了。 亚伦道:“哈莉特,那么最近,你就全心治疗就行,其他的工作,就暂时放下吧。” 哈莉特却摇头:“没事的,先生,我能將所有事情都兼顾好。” “哈莉特,听先生的,”凯希忽然走了过来,“那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还有我!”佩姬说,“我也想要帮忙。” 亚伦望著两人,对他们的自告奋勇很满意: “好了,哈莉特,就这么定了,也得给其他人一些,成长的机会嘛!” 哈莉特这才点头· 亚伦又让凯希,將掺了香料的食物,拿给哈莉特。 想让她试试看,香料能否增强她现有的超凡。 之后,亚伦便根据每人擅长的事情,重新规划图书馆里的工作。 做饭和整理书籍的工作,亚伦决定交给凯希。 至於打扫和在哈莉特休息后照顾狄克的工作,自然由佩姬承担。 当然,佩姬其实也不擅长这些工作,但她似乎很有干劲。 她想要改变? 无所谓啦,亚伦对这个姑娘不了解,也没有兴趣。 这些人回来,也有一个好处。 也就是在亚伦外出阶段,有人能够替他打理图书馆的一切。 夜晚时,哈莉特跟亚伦匯报了情况。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使用力量时,更加得心应手了。 这么说,香料的確能够激发潜能? 亚伦愈发好奇,香料的力量,究竟来源何处? 为何绝望海东西之间,早在远古时期,就能依靠香料进行联繫。 歷史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大事件? 而镜中人也似乎在预言著一些事情亚伦总感觉,再找到一页遗失篇章后,他能够解开一些谜团。 唔—.亚伦的生活,不知不觉中,也告別了悠哉。 当然,他还是抽空,给图书馆里的成员传授一些知识,也算是替他打工的报酬。 就这样过了五天左右,盆地那边的部署,也基本完成了。 亚伦通过展示自己的力量,获得了一定的话语权。 他自然明白永远无法获得完全的信任,而他的確也不值得对方信任。 毕竟,他隨时都打算牺牲一切。 慈不掌兵,亚伦不会忘记自己的自的。 要想在不杀死罗拉的情况下,实现目標,就必然困难重重。 只是这几天亚伦又收到情报,亚伦发现仓库又抢走了许多奴隶。 这次的行动相当雷厉风行,让亚伦隱隱觉得,敌人的手脑似乎步调统一了。 难道仓库內也发生了变化? 但无所谓,只要对方的核心依旧是罗拉,亚伦便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亚伦望著面前的几名指挥,平静地说吧: “好了,行动吧,將士们,好戏,该收场了!” 第408章 支援 第408章 支援 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从前过於天真的。 她的脾气明明很臭,却喜欢黏著別人,想著她本不配享有的偏爱。 但眼下,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缺点,她便决心改正。 她不再想为了別人而活,她只遵从自己的本心。 这个仓库,是她的同胞聚集地, 不是因为这些人是她的同胞,她就必须要保护他们。 而是,她想要拯救自己的同胞。 她不是罗拉,却也不是图斯卡罗拉, 可是,她流淌著的血液不会隨她的意念而改变,过往发生过的一切,都切实地存在於时光和记忆中。 她的家人依旧是她的家人,故人也同样是故人。 唯独那些企图利用她和欺骗她的人,她绝不原谅。 但不原谅归不原谅,图斯卡罗拉想,她却甘愿让对方继续利用她和欺骗她, 吉莉安不是一个好人,更不配当她的姐姐。 但是,她绝对是最適合带领绿瞳人壮大,占领土地,甚至夺取船只,返回故乡的人。 图斯卡罗拉不想再回到那片伤心地,儘管作为一个绿瞳人而言,这样想有些忘本。 但是,她的確已经更习惯这边的生活。 故乡过於原始了,人生一眼就望得到头,每个人都会告诉图斯卡罗拉该怎么做,想想还真是头大。 所以,图斯卡罗拉决定,让吉莉安代替她完成这个使命。 我同样也在利用她?图斯卡罗拉笑了,她觉得自己总算变得更聪明了。 说不定有一天,也能够超过安妮,但估计不太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前几天,她指挥部队,又进攻了一处城镇, 这次她只带了五个人。 因为她发现,有人在监视仓库,一旦有大规模行动,必然被对方发现。 所以她选择悄悄行动。 果然,这才没有人提前为她准备好奴隶,她动用了超凡力量攻入城镇,这才拯救了新一批的同胞。 这次行动最大的价值,不是拯救了多少人,而是,她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题她仓库的人,是个擅长动脑子的人。 可惜,图斯卡罗拉並不善於应付这种人。 如果安妮没有跟她绝交,她此刻应该能够去请教安妮。 也许可以回去问问亚伦,兴许他能给出主意? 算了·..图斯卡罗拉嘟起嘴,上次明明说了不再回去的。 而且,如果要想前往图书馆並且立即返回,临时锚点便不够用。 图斯卡罗拉必须建立一个永恆锚点。 但是,她才不想將宝贵的锚点,建立在这个这种地方。 图斯卡罗拉已经算过了,即使她的实力大幅提升,他的最多还能建立两个锚点。 否则,光是构建那么复杂的魔法阵,就需要连续十天的时光。 不能中断,不能分心,也就不能吃喝,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能够做到的程度。 永恆锚点,必须珍惜! 所以图斯卡罗拉,必须自己去对付那个敌人。 只是,这个敌人似乎非常谨慎明明对方骚扰不断,但真正谈得上大规模袭击的,其实只有一次,而且还是趁著图斯卡罗拉外出的时候。 仿佛,对方清楚,仓库之中,只有图斯卡罗拉一个值得警惕的对手。 该怎么办?如果对方一直藏在暗处,只趁著图斯卡罗拉不备而偷袭,那么仓库的局势必將持续被动。 而且,队伍也不能持续壮大。 也许,我该主动出击? 图斯卡罗拉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而且,只要能找到敌人,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但这同样也是出关键一一找到敌人。 所以,眼下最需要的,是信息、情报。 无论是安妮还是亚伦,都讲过情报的重要性。 那个身份不明的对手,仿佛也一直在收集仓库的情报, 图斯卡罗拉猛然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神变得坚定这是一场情报战! 情报战要怎么打?图斯卡罗拉不清楚,这儿也没有人清楚。 应该找吉莉安商量一下,图斯卡罗拉虽然討厌她,但对方也的確是这儿最有能力的人。 她打算前往吉莉安的房子,唔希望这次不要再看到光著身子的男人。 正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却发现吉莉安已经站在门外。 她惊讶地望著图斯卡罗拉,举起右手,似乎正打算敲门。 图斯卡罗拉问:“发生了什么吗?” “老大,你得赶紧跟我去看看,”吉莉安说,“去城墙上!” 其实比起真正的城市,这儿的城墙根本算不得城墙。 城楼不够高,墙体也不够厚,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確也具备防御功能。 图斯卡罗拉立即明白出现大事儿了,便赶紧跟上吉莉安的脚步。 来到城墙上,她发现林中一个方向上的树木,被全部砍断。 盆地不匀的森林中,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图斯卡罗拉皱起眉:“这是?” “应该是敌人砍的,根据士兵说,昨天晚上,有听到那个方向上传来动静。” 图斯卡罗拉闻言很是惊讶:“这种事情,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他们也没有告诉我,我也是主动询问,才得知情况的,”吉莉安回答,“他们说,动静没有靠近的趋势,便没有在意,以为是野生动物什么的。” 天哪,都是些什么白痴! 不过仔细想想,这很绿瞳人。 绿瞳人生活在森林之中,鲜有纷爭,人们都习惯安逸。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祭司都会用美好的解读,来安慰眾人。 这么一想,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的族人会被东方人打败,一点也不冤。 他们安逸太久了,即使成为奴隶,也没有学会谨慎小心。 图斯卡罗拉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做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能救下族人的躯体,却无法救回他们的意志和思维。 兴许,吉莉安的確能救绿瞳人。 她是个想要当奴隶主的绿瞳人,她的贪心,她超强的学习力,兴许真能將东方人先进的制度, 带回去。 图斯卡罗拉望向吉莉安:“敌人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吉莉安摇头,“我们只看到空地,却没有看到哪怕一个敌人。” 图斯卡罗拉陷入深深思付。 敌人砍伐树木,显然是为了创造一片空地, 但空地文能產生怎样的价值? 马匹若要衝锋,在林地中的確不好施展。 可对手的指挥明明是个谨慎之人,他不可能不晓得,强攻无法攻下这座仓库。 而且,在图斯卡罗拉的能力面前,贸然衝锋,不过是找死罢了。 光是这段时间,图斯卡罗拉使用霞境的次数就大大提升。 她此前没有如此高强度地锻链过自己的能力,眼下的她的实力,又增长了一些。 而且一有空,她就会拿出《霞境之结》以及洛洛提的著作来看。 无论实战还是理论,图斯卡罗拉的实力都略强於来盆地之前的自己了。 可假设不是这个原因,那敌人为何要这么做? 正在他苦思焦虑之时,图斯卡罗拉似乎看到前方似乎有动静。 她眯起眼,凝视前方。 吉莉安呼喊:“老大,空地的尽头,有人出现了。” 图斯卡罗拉当然看到了,而且她还看到,这些人中,有人戴著锁链袈裟,另外的则手持铁剑长刀。 显然,是一边的人,押著另外的一群人。 只见某人抽了一鞭子,其中一人,则慌乱地跑向仓库。 “老大————”吉莉安紧张地呼唤了一句,“要放箭阻止那个人吗?” 图斯卡罗拉思考了几秒:“不急,而且,我比箭要快。” 等了一阵,看著那人连滚带爬地来到仓库的城墙下,似乎没有任何要耍招的意思。 直到对方后抬起头,用绿绿瞳语说: “救救我!救救我!” “是同胞!”吉莉安惊呼。 图斯卡罗拉当然瞧得出来,然后问: “那边是什么人?” “主人,还有些奴隶,”同胞回答。 图斯卡罗拉不喜欢对方的用词,但还是克制情绪,继续问: “他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主人要我带一句话给这里的叛贼,”绿瞳人同胞道。 图斯卡罗拉冷眼望著此人:“什么话?” “他们要仓库投降,否则,就当著你们的面,斩首绿瞳人。” 吉莉安气愤地说:“我们怎么可能投降!既然已经选择反抗了,就不可能停下,一旦停下,等待我们的绝对只剩悲惨的命运。” 图斯卡罗拉依旧冷静,她冷眼望著下方的人,思考了几秒,然后说: “不管那边的同胞如何,男人,你已经得救了,进来吧,仓库会庇护你。” 接著,图斯卡罗拉命人放此人进入城墙。 而此时,便看到一个人举起手中长剑,將一名奴隶的脑袋砍了下来! “魔鬼!”吉莉安大声咆哮,“怪物!去死!” 最近吉莉安的確变得有些自负,但也许她只是想起了自己妹妹被杀的过往? 但是,图斯卡罗拉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波澜,冷眼望著那边。 吉莉安说:“老大,我们应该出击,拯救那些同胞!” 但是图斯卡罗拉却摇晃著脑袋:“不行,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不能贸然出击。” 对方特意砍出这一片空地的原因,眼下已经非常明显了。 就是为了让仓库之內的人,能够看到那边的发生的事情。 他们企图用同胞的生命,来威胁图斯卡罗拉。 或者,以此为诱饵,勾引图斯卡罗拉出去。 如果是前天的图斯卡罗拉,兴许会上鉤。 但今天,她绝不会上当。 “可是,那些人是我的同胞,”吉莉安说,“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去!他们只有那些人,老大,他们不可能是你的对手!甚至无需你出手,我们的军队也能够救下他们!” 吉莉安儘管欺骗了图斯卡罗拉,但她的確憎恨东方人,也爱著自己的同胞,这也是图斯卡罗拉唯一欣赏吉莉安的地方。 图斯卡罗拉平静回答:“你能確定,他们没有埋伏吗?” 此话一出,吉莉安哑口无言。 这是一场情报战,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贸然出击。 对方大费周章的做这么一件事,不可能没有考虑,仓库不肯妥协的情况。 如此考虑,图斯卡罗拉眼下的確只能静观其变。 吉莉安说:“可是——老大,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你——冷静得有些过头了。” 你想说我冷血是吧?图斯卡罗拉不以为意: “我又不认识那些人,他们的確是我的同胞,但我从来没有非救那些人不可,比起他们的生命,我更在乎自己的安危,更不想失去已有的东西。” 失去,当真是一种痛苦的体验。 图斯卡罗拉失去过太多,不想继续失去。 她望向吉莉安:“记住,要想得到,必先懂得捨弃。” 图斯卡罗拉希望吉莉安能够做到这些,如果要带领绿瞳人走向更远的未来,这个女人必须掌握它。 “而且,”图斯卡罗拉望向前方,“他们当真值得我救吗?他们的人数是那位王国士兵的数倍,如果他们不想死,应当反抗才对。” 如果图芒卡罗拉在其中,即使她是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也必然反抗。 吉莉安不再说话,两人就沉默著,站在城墙上,看著他们的同胞,被一个个伤害。 忽然,那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绿瞳人竟然真的反抗了,他们用束缚他们双手的铁链当成武器,反抗敌人的长剑。 儘管往往要死五个,才能带走其中一个王国人,但他们至少在反抗。 看著这一幕,图芒卡罗拉笑了。 终於看到有同胞,能够自发反抗了! 既然如此,图斯卡罗拉也打算帮他们。 只是,那个位置跟仓库的距离有些微妙。 图芒卡罗拉的確能够用霞境够到那边,但丽无法细致操控。 因此,无法实现精准杀敌。 贸然使用能力,图芒卡罗拉,反而可能帮倒忙。 既如此:“吉莉安——“ “老大,有何吩咐?” 图芒卡罗拉下令:“派出一支队伍,前往支援那边的兄弟!” 吉莉安面露笑容:“是,老大!” 她立即行动。 很快,一支由绿瞳人组成的仓库武装,向外发起衝锋。 图芒卡罗拉的左手搭在公墙上,面带微笑,静静看著前易的战斗。 第409章 第一时间 第409章 第一时间 绿瞳人的確不如王国人狡猾,没有先进的技术,与管理体系。 但是,图斯卡罗拉相信,他们绝对是世界上,最贴近自然的人。 他们与森林共存,与猛兽毒虫搏杀。 他们天生拥有敏锐的直觉,以及结实的身体。 绿瞳人中的男性,九成都是猎人。 他们都擅长用弓,也擅长使用长矛。 只是新大陆没有铁器,否则他们肯定也能用好铁剑和弯刀。 瞧,即使她的同胞们,参与军事训练没有多长时间,却已然具备一些战斗能力。 他们挥舞曾奴役他们之人的武器,与那些血腥的奴隶主战斗。 这是一场自由之战,图斯卡罗拉想,自由的权力永远不可轻让! 当然,王国人的士兵经受过专业的培养和训练,他们挥舞铁器的手法,比绿瞳人更加到位。 不过,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 他们只杀了数个绿瞳人,就陆续被占据人数优势的绿瞳人斩杀。 假设图斯卡罗拉也跟隨部队出击,绝对一个人也不会死。 但她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用同胞来胁迫她的位置,实在过於微妙,仿佛对方算准了图斯卡罗拉的手段无法够到那里。 事实也的確如此。 这不就说明,对方在勾引图斯卡罗拉前往救援吗?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思考,图斯卡罗拉不得不怀疑,对方可能设下了埋伏。 而且,士兵的人这么少,就像是要让图斯卡罗拉掉以轻心。 如果是以前的图斯卡罗拉,兴许会上当。 但罗拉已死,现在的图斯卡罗拉不再天真。 儘管她依旧渴望能够懒懒散散地混日子。 总之,图斯卡罗拉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是自私的,她更加在乎自己的生命。 但她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到了必须牺牲所有人,来保全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即使是以前的自己,也必然这么选。 过往她的確天真,但不傻。 而这次的战局,远比图斯卡罗拉想像得要顺利。 部队救下了那些选择反抗的奴隶,杀死了所有的王国士兵,並带著所有人,返回仓库。 图斯卡罗拉见状,內心很是高兴。 这是第一次,同胞没有依靠她的能力,而取得的胜利。 只有一点图斯卡罗拉感到意外,那就是对方当真没有设下半点埋伏。 图斯卡罗拉觉得这次对方有点不够谨慎,仿佛篤定她一定会心软,会为了拯救同胞,而同意他们的要求一样。 亦或者,其实设下了埋伏,但只是没有贸然出击。 至於没有出击的理由,大概率是,图斯卡罗拉没有行动。 假设真是如此,就叫图斯卡罗拉有些不寒而慄了。 这不就意味著,对方当真已经查清,整个仓库之中,只有她一个能打的吗。 同时,对方也能精准地辨別出她的身份来! 的確,施展霞境需要构造魔法阵,敌人的確能够通过观察魔法阵,来锁定图斯卡罗拉的位置。 但是图斯卡罗拉有特別注意,不要弄出太明显的痕跡,以免被对方锁定。 她构筑的魔法阵几乎会在一秒钟內,主动摧毁。 可儘管图斯卡罗拉心有怀疑,但怀疑终究是怀疑,她永远无法得知怀疑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只提醒了她一点,谨慎绝对是对的,之后必须儘快谨慎。 “老大,所有人都回来了,”吉莉安此时向图斯卡罗拉匯报。 “关好大门,保持警惕,敌人有任何行动,都第一时间通知我,”图斯卡罗拉下令。 吉莉安点头:“好的,我去吩咐。” “另外,”图斯卡罗拉补充,“向那些刚救回来的同胞问问情况,他们应该掌握了一些情报无论他们交代了什么,都收集起来,你匯总好后,向我匯报。” “是,老大,”吉莉安頜首。 “还有,派出一小支部队,成员最好是以前在部落中当过巡猎者的,让他们在仓库附近巡逻, 寻找是否有敌人的理伏或者箭矢。” “我知道了”吉莉安回答。 图斯卡罗拉困惑地望著她:“那就去行动啊,愣著干什么?” “我在想,你是否还会有其他的补充,”吉莉安挠挠头。 图斯卡罗拉撇了撇嘴:“没有了,去吧。” “是,不过,老大,总觉得你变了.”吉莉安试探地说,“你变得更加的—怎么说呢,应该算是『主动”吧。” 我也想被动,图斯卡罗拉心中抱怨,但你们实在叫人不放心。 图斯卡罗拉好想躺平! 在图书馆里,她只要跟著安妮,並偶尔听亚伦的安排就好。 后来安妮说要当她的私人纹章官,她也只需按照安妮的建议行动。 在永冻大陆,也只要洛洛提说什么就做什么。 啊这么一想,快乐的时光都过去了啊! 好累.好想发呆。 不过,她感觉自己离想要的状態,越来越近了。 她看到了同胞们的自发反抗,看到了仓库的队伍不依靠她的力量取得胜利。 儘管这些人对王国人的知识了解太少,但吉莉安却是个强大的学习者,她一定能很快学会一切。 那时,图斯卡罗拉就能彻底从这场事件中脱身,让这些人自己去爭取自己的命运。 图斯卡罗拉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命令全部下达,並由其他同胞很好执行。 新救回来的同胞们,的確带回了一个信息。 敌人的新首领,是个穿著奇异衣服的人,戴著面具,颇为神秘。 至於敌人的作战计划,他们却一无所知。 巡逻的同胞也带回了情报,仓库周围果然有许多敌人的眼线。 他们发现暴露之后,立即撤离了。 这证明了图斯卡罗拉的猜想,那个狡猾而神秘的指挥,一直在监视仓库的一举一动。 图斯卡罗拉更加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她下令,加强对仓库周围的监控,並额外派人,將监视的区域进一步扩大。 但这对执行者的能力要求颇高,图斯卡罗拉决定明天亲自去选拔。 这样一天下来,图斯卡罗拉感觉好累。 刚吃完晚餐,她就只想躺上床睡觉。 习惯了永冻大陆寒冷的图斯卡罗拉,即使在中秋,却依旧感觉炎热。 但亚伦说过,再热也得盖著肚脐眼,否则容易著凉。 她跟安妮也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图斯卡罗拉拉起被子一角,轻轻盖住肚子,渐渐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明媚的阳光因为某种错误,来到的夜晚。 它用残忍的红色,照亮了天空。 人们因恐惧而慌忙奔逃,並发出吶喊。 各种声响杂一处,混乱不堪。 但却有两种声音,最为明显。 “咚咚”的敲门声,以及— “老大!老大!” 图斯卡罗拉猛然惊醒。 她意识尚不清醒,只能够观察。 厚实的窗帘遮不住火光的贪恋,它打在图斯卡罗拉绿色的瞳孔上,宛若成了安妮的石榴红。 而那急促的敲门与呼喊,都在提醒图斯卡罗拉,发生大事了— 且极为不妙。 这时,有人將门撞开。 是一个男人。 吉莉安紧跟著入內:“老大!” 图斯卡罗拉皱起眉:“怎么了?” “敌人,打进来了!”吉莉安惊恐地说。 图斯卡罗拉不敢相信吉莉安的话,但透过门洞,投射进来的光影,却在提醒图斯卡罗拉,这的確是事实。 她问:“怎么可能!我不是说好要警惕的吗!而且万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吉莉安蠕动了一下喉咙: “这就是第一时间!” 第410章 了解 第410章 了解 图斯卡罗拉迅速穿好衣服,带著一眾人,走出房间。 仓库之內,四处起火。 占领此地的绿瞳人,正在慌忙灭火。 摇曳的火舌,贪婪地舔食著夜空,將残忍的红色,映在图斯卡罗拉的脸庞上。 火很大。 这令图斯卡罗拉更加不解:“如果你们第一时间就通知我的,为何火势会发展成眼下的程度。 这些火根本不像是仓库之外引起的,而是来自仓库內部。” “老大,火焰似乎本就来自仓库內部,”吉莉安回答。 图斯卡罗拉眉望向她:“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我们自己人放的火?” “嗯— “谁?” “似乎是,我们今天救下来的那些绿瞳人。也是他们,打开的大门,將敌人放进来的—但还未去验证这条情报,我现在所知的就是这些。” 他们? 但是为什么? 图斯卡罗拉困惑不已,並马上开动脑筋,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明明接了那些绿瞳人,为何他们会— 等等,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营救,似乎有些太轻鬆了。 莫非,仓库会营救他们,也是敌人中的一部分? 这么说来,他们早就给绿瞳人下达的命令,让他们伺机背叛仓库? 可是,图斯卡罗拉也下令盘问过他们啊,明明没有问出任何线索。 难道说,对方甚至连这点都意料到了,提前告诉绿瞳人该如何回答? 如果是这样,这个对手,也太可怕了些。 而且,即使图斯卡罗拉脑补了这么多,却依旧没能看穿,对方的战术到底是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战略就此结束了吗? 图斯卡罗拉希望如此。 儘管仓库被烧了,儘管敌人被放了进来,但是,只要图斯卡罗拉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嗯,图斯卡罗拉不怕任何正面战斗。 显然对方也惧怕图斯卡罗拉,敌军一直都在极力避免与她正面接触,这点她早就感觉出来了。 这时,图斯卡罗拉猛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现在的確混乱,火光遮天,但却一个敌方士兵,都没有看到。 但吉莉安不是说:“敌人被放进来了?人呢?” “我也不知道,”吉莉安回答,“我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了。” 真是头大,仓库上下级之间的联繫,竟然如此薄弱。 吉莉安这个指挥者,竞然如此轻易地失去对战局的把握。 唔,要想让这个团体发展下去,看来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呢。 吉莉安已经帮不到自己,图斯卡罗拉马上自己行动起来。 她尝试在仓库中寻找並解决敌人,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人呢?敌人当真攻进来了吗? 猛然间,图斯卡罗拉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不仅没有看到敌人,也没有看到多少自己人。 难道说... 她马上对吉莉安说:“清点我方剩余人数。” 片刻后,吉莉安回来: “只有二三十人。” “剩余的呢?”图斯卡罗拉追问。 吉莉安摇头:“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 图斯卡罗拉顿时明白,是被敌人活捉了! 此刻,她明確知晓了对方的目的。 即使有內部人放火,眼下的火情,未免也太严重了些吧。 內奸放火只是个引子,更多的火,乃是被放进来的盆地军队放的。 但他们的目的,却不止烧掉仓库这么简单。 同样也是为了,俘虏绿瞳人, 他们的突然袭击,完全出乎守军意料,且有內奸里应外合,想必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因此,才能够如此顺利地,让战况迅速发展到眼下的情况! 很明显,敌人为此做了周密的计划。 图斯卡罗拉顿时觉得,这次的敌人不是单用厉害就可以形容的,完全称得上·可怕! 现在该怎么办? 火势已经不能控制,仓库必须捨弃。 可既然要离开,与其被敌人慢慢消耗,不如殊死一搏,要是打贏,说不定还能將同胞夺回来稍微恢復一些战力。 毕竟对方这次是偷袭,如果绿瞳人做好准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图斯卡罗拉绝不是那种,愿意妥协,当成无事发生而算了的人。 她寧肯鱼死网破。 於是,图斯卡罗拉將剩余的人集结起来,主动向逃离的军队发起追击。 对方显然依旧害怕与图斯卡罗拉交手,否则何不一举剿灭他们? 因此,图斯卡罗拉有取胜的信心。 带著队伍离开仓库,图斯卡罗拉很快注意到,西北方的树林中,动静不小。 即使那些盆地士兵,可能减少动静,但却难以限制俘虏。 图斯卡罗拉立刻断定,那群人,就是朝著那个方向逃跑的。 她立即带领部队,朝著这个方向追击过去。 此刻,她手中人数少的优势,就发挥了出来,能够很快追上臃肿且携带俘虏的队伍。 看到敌人之后,图斯卡罗拉二话不说,便使用霞境击杀敌人。 杀了大概二十个敌人之后,四周忽然涌现一大群士兵,將他们包围,意图绞杀。 原来如此,这是陷阱! 这是中埋伏了! 而且,敌人显然研究过图斯卡罗拉的能力,特意从各个方向同时攻来。 这样,霞境反击的能力大大下降。 毕竟,图斯卡罗拉背后也没有长眼晴,无法全方位坚固战场, 同时也容易伤到同胞,所以他们抓捕俘虏,不仅仅是为了將之当成诱饵,也希望他们发挥肉盾的作用? 真是防不胜防的,这次的敌人,真是狡猾! 一直牵著图斯卡罗拉的鼻子走。 可是,那个人终究小瞧了图斯卡罗拉。 仅仅是这样,无法令图斯卡罗拉慌乱。 她已经果决地构筑一个个法阵,並不断转身,儘量兼顾全局。 隨后从身边开始,慢慢扩大杀戮范围。 但凡同胞的位置妨碍到她杀敌,她会连同一起斩杀。 战场之后,犹豫就会败北。 绝境之下,图斯卡罗拉必须抱有不惜一切取胜的决心! 持续一阵之后,图斯卡罗拉顺利控制住战局。 在她的带领下,部队开始反击。 那些倖存的俘虏,也捡起敌人的武器,参与到战斗之中。 很快,局势彻底逆转。 敌人的信心似乎受到重创,纷纷动摇逃窜。 现在想逃?晚了! 要是以往,图斯卡罗拉不会追杀敌人,毕竟杀人不是她的乐趣, 但眼下却不同。 今天他们的行动,让图斯卡罗拉很生气。 当然,生气归生气,但她同样冷静。 她只是觉得,必须要给对方一些代价才行。 图斯卡罗拉已经吃了一晚上的了,她必须要展现一些实力,让敌人怕她才行。 今天晚上,一个敌人,也別想活下来。 她开始追击敌人。 夜晚,树林,复杂的地形。 使得图斯卡罗拉的视野不是很良好,而且她个子不高。 要想在追击中,快速歼灭逃窜的敌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图斯卡罗拉有的是时间,她只需要慢慢的杀即可。 一个霞境杀了三个。 又构造一个解决五人—· 图斯卡罗拉追了一路,也不知追了多久。 她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她真的跑不动了。 但好在·· 图斯卡罗拉构筑一个魔法阵。 霞境浮现,又在顷刻间崩溃。 最后一名逃窜的敌人,被她杀掉。 图斯卡罗拉的脸上,浮现带著色的笑容。 她今天晚上的確输了,仓库被端了。 但是,敌人也付出了代价,只能算是一次惨胜。 而她的队伍没有全灭,只要她还在,就能带领绿瞳人的反抗军,再次崛起。 图斯卡罗拉转过身,打算回去,却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发现她身后,原先与敌军发生遭遇战的位置,正燃起耀眼的火光。 並且传来,嘈杂混乱的声音。 就像是,那儿又经歷了一场战斗。 难道说—图斯卡罗拉难以置信那儿还有埋伏? 忽然,那边安静下来。 图斯卡罗拉心如死灰。 她猜到了结果,剩余的同胞们,不是全灭,就是被俘虏了。 原来如此,她全懂了。 先前的那次埋伏,不仅仅是为了勾引剿灭残党那么简单。 敌人的领袖应该算准了,他们不能战胜图斯卡罗拉。 因此,那些人,就是送给图斯卡罗拉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图斯卡罗拉掉以轻心。 这样一来,图斯卡罗拉才会以为所有的敌军对在前方,从而追击。 而这次派出的第二批伏兵,才是敌人真正的主力。 以便趁著图斯卡罗拉不在,解决其他的残党。 图斯卡罗拉心灰意冷,到头来,她还是被算计得死死的。 可是—为什么?! 图斯卡罗拉非常不甘心。 仔细一想,敌人会制定这样的作战计划,就非常奇怪。 对了!所有的计划,都明显是针对图斯卡罗拉个人而制定。 而要制定这样的计划,不仅要对图斯卡罗拉的能力了如指掌,更是要清楚她的性格以及思维习惯。 也就是,必须非常了解图斯卡罗拉, 可图斯卡罗拉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对方接触过。 对方为何能对她如此了解? “哟,罗拉,好久不见—” 正在图斯卡罗拉望著火光的方向深之时,身后传来一句呼唤。 图斯卡罗拉嚇了一大跳,猛然回过头,警惕地望向对方。 一个魔法阵,本能地构建在掌心。 眼前是个穿著奇怪的人,带著高帽,披著斗篷,身上穿著夹克,领结颇显优雅。 手中,还拄著一根拐杖。 而脸上的那张面具,使得图斯卡罗拉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对方在看到图斯卡罗拉手中的魔法阵时,急忙举起双手,做了投降状,並向后退了两步。 那根拐杖,则顺势掛在了对方的臂弯当中。 “噢!噢!別激动,罗拉——还是说,我该叫你图斯卡罗拉?” 第411章 原因 第411章 原因 望著眼前表情严肃,手心还构筑著魔法阵的小姑娘, 老实说,亚伦內心还是很紧张的。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对方將力量释放出来,自己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 不过,对方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问:“你认识我?你是谁?” 这个丫头,都这个时候了,都猜不到吗? 人偶的嗓音跟亚伦本人的嗓音,应该一致才对。 就是面具会让音色发生一些变化,但是: “即使从我对你的称呼出发,你也应该猜到我是谁了。有多少人同时知道,你的两个名字呢?”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隨后愣愣地呼唤出: “亚伦?” 亚伦这才放下双手,对罗拉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容我再打一次招呼,好久不见,罗拉。” 罗拉麵露欣喜,她手中的魔法阵瞬间瓦解。 笑著走上前来:“亚伦,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亚伦却突然走上前来,用拐杖指向罗拉: “你太大意了,罗拉,我可戴著面具,你根本没有验证我的身份,而且,就算你能確定是我, 但这毕竟是战场,你怎么能確定我对你没有列意?” 罗拉一脸疑惑地问:“你对我有列意吗? 这表情太犯规了啊,罗拉亚伦收起拐杖: “当然没有啊,但你大意的確是事实。” 罗拉努起嘴:“可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动手了。” 哈哈,亚伦无声地笑笑,所以我还要感谢你? “不管怎么说,罗拉,永远不要放鬆警惕,哦,对了,我现在应该叫你图斯卡罗拉才对。” 罗拉却突然低下头:“其实——.叫罗拉也可以啦。“ “嗯?”亚伦有些疑惑“都可以哦,无论是『罗拉”,还是『图斯卡罗拉”,都是我,” 罗拉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或者都不是,我就是我而已,所以无论代號是什么都可以。” “那么小矮子?” 罗拉瞪了亚伦一眼。 “哈哈哈— 不知为何,亚伦觉得很开心, “所以,想通了?” “嗯—”罗拉轻轻点头。 “那就好,”亚伦欣慰頜首。 罗拉走向亚伦,伸手扯起亚伦的衣袖和披风。 她对亚伦態度,比过往都要轻鬆隨和。 “你怎么穿著这么奇怪的衣服?” 听到一个小女生对他得意的打扮,如此评价,亚伦不禁眼角一抽: “很难看吗?” “倒不是难看,只是奇怪-嗯,奇怪极了。不过,要是安妮看到,眼里肯定会冒星星,她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的確,安妮以前是很中二。 只是现在,却不好说了。 罗拉问:“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因为一些原因。” “还有,亚伦,你竟然离开图书馆了真稀奇,而且刚好也在盆地。” “所以,你还猜不到我来干什么的?”亚伦反问。 “你是我的敌人?” 亚伦耸耸肩:“难道你没有察觉出来吗,我可是给了你很多提示哦?” “我有感觉敌方的首领,肯定换人了,但我没有想到是你,”罗拉说,“就算是安妮,打死也不会相信,你竟然会从图书馆里出来。” 嘶?难道我真的给那两个姑娘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难道不是又帅气、又沉稳、又威严、又幽默、又可靠吗? 正在亚伦思考时,罗拉说: “所以,最近仓库遇到的麻烦,都是你布的局吗?” “是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亚伦回答:“盆地的领主委託给我任务,而我完成之后,可能拿到我想要的收益。而我想要问你才是,领导一个团体,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一开始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別人提了一嘴,我就去做了,” 罗拉僂著身子,一脸的泄气模样, “可真的做了之后,却发现有好多的责任,根本不敢放下来,吶,亚伦,真的好累哦!” “我知道,”亚伦点头。 “亚伦,你担任他们的指挥,也很累吗?”罗拉直勾勾地盯著亚伦。 “倒没有啦,”亚伦说,“我就没有为盆地领主的利益考量过,自始至终,我都是为了自己而行动的。” “真好,”罗拉嘆了口气。 “你后悔了?”亚伦问。 罗拉用力摇晃脑袋:“后悔就是认输了,我绝不认输!” 嗯,这是罗拉本人,而非魔兽假扮的罗拉: “但你的確输了,输在了我的手里。” 亚伦说著,用下巴示意了另外一头的火光, “全军覆没了呢。” 罗拉也望向那个方向,沉默了许久。 “伤心了?”亚伦问。 罗拉摇头:“我跟那些人不熟,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同胞,我很可怜他们。” “我的命令是俘虏,”亚伦说,“说不定还有几个倖存者。” 罗拉的眼中浮现光彩:“真的?” “嗯。” “那亚伦,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情?” “有一个同胞,我希望你不要杀她,把她还给我,”罗拉恳求。 亚伦好奇:“她跟你是什么关係?” “没有私下的关係,但队伍都是她管理的,我想,她也许能够带领绿瞳人,走向光明。当然, 她眼下还不成熟。” 亚伦有些意外:“你还打算继续做这种事?” “如果你反对的话,我不做就行了,”罗拉说。 “这是你的自由,”亚伦道,“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做。” 亚伦笑了:“罗拉,你——成熟了许多呢。好吧,我答应你。但也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还要待在盆地,调查一些事情,希望你在这一个月內,不要闹出大动静“好!”罗拉点头,“那么,亚伦,可以跟我讲讲吗,你到底做了哪些?我感觉一直被你牵著鼻子走,憋屈死了。” 看著罗拉的小表情,亚伦觉得可爱极了。 亚伦笑著说:“其实很简单,我从一开始,就猜到对手是你,所以一切计划,都是针对你的能力和性格,来设计的。 “所以我一直避免跟你进行正面衝突,尝试趁你不在,发起偷袭。” “之前的那次?”罗拉问。 “嗯,但是失败了,”亚伦回答,“你的进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也同样让我掌握到足够的情报。” “情报—”罗拉忽然呢喃,“亚伦,你一直派人监视著我们吧?” “没错,”亚伦点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应该跟你讲过吧?罗拉,要记得谋而后动。” “嗯,我会慢慢学的,”罗拉说,“而我也已经到情报的问题,所以也开始派人巡逻,但是“ “—-似乎晚了。” “能学到教训就好,”亚伦道。 “昨天白天呢,你派人砍那些奴隶的头,是为什么?” “你恨我吗?” 罗拉摇头:“我们立场不同,安妮说过,要学会换位思考。我就是不会换位思考,所以安妮才会跟我绝交的。” “我预估了你能力的范围,而制定了这个计划。如果你出来,我们会立即派出伏兵。” “果然有埋伏啊,但是,一般的埋伏,对付不了我。” “那些伏兵也只是诱饵,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计划分支,並考虑到各种情况。” “然而你没有出来,所以就用奴隶来威胁你,你要是心软投降,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当然, 我一开始就认为这个可能性不高。 “事实也如我所想,因此,我安排了绿瞳人反抗。” 罗拉猛然瞪大双眼:“奴隶的反抗,是你安排的?” “没错,”亚伦点头,“要收买一个奴隶,太容易不过,目的就是为了让绿瞳人当我的內应。 为了不让你怀疑,必须让他们反抗。” “可是,如果我不派人支援,他们不可能取胜。如果他们或者逃出来,我依然会怀疑!” “你不支援,他们就会被杀死。参与战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他们都不曾得到我的全部的计划。所以,那是真正的杀戮,也是真正的反抗。 “反抗自然要镇压,而如果镇压成功,后面同样还有其他的计划。” 罗拉点头:“所以,是你收买的人,放的火,並打开的门?” “没错,这就是一些细节了,没有必要详细描述。” 罗拉又说:“所以方才我能追上撤离的盆地军队,並中埋伏,也同样是诱饵?” “我对你可是相当自信,罗拉,我不认为盆地又任何人或者资源,能够正面对抗你,所以必须要更深的计划,” 亚伦笑著回答, “我要灭的是暴动的奴隶,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让你和队伍分开。为此,就必须牺牲。 “你知道吗,罗拉,为了取得这场胜利,我可算得上绞尽脑汁,让盆地方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我建立计划的原则,则是稳妥,绝对不冒险。” 罗拉笑了:“单独来见我,可算不上稳妥,要是我没有耐心听你说下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倒不至於,”亚伦回答,“但这的確是个冒险。” “既然你明知只是冒犯,为何却依旧要这么做呢?” 是啊?为什么呢? 亚伦沉思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因为我想见见你。” 第412章 滑稽面具 第412章 滑稽面具 “因为我想见到你。” 当图斯卡罗拉听到亚伦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在原地。 亚伦抬起右手,继续解释道: “你那天说了,不会再回图书馆了吧,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今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所以儘管明知只是冒险,我还是想要来见见你,假设—” ““.—.亚伦!”图斯卡罗拉出声打断道。 亚伦挥舞著的右手猛然停下,用那副面具直面图斯卡罗拉: “嗯?” “对不起.” 图斯卡罗拉低下头,不敢看亚伦的脸。 儘管那张面具只能做滑稽的表情。 “为何要道歉?”亚伦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天,我那么说,你很伤心吧?” “伤心倒谈不上,但的確有点悵然若失吧,你知道的,一天之內,图书馆失去两本最重要的书。” “对不起,亚伦,”图斯卡罗拉鼓起勇气抬起头,“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明明,你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当时太衝动了,我实在太难过了,我我真傻。” “知错能改,就是好姑娘。” “所以,亚伦,我得道歉,我现在已经能够平视那段过去了,我不想逃避,所以!所以亚伦! 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亚伦伸出右手,轻轻放在图斯卡罗拉头顶: “当然啦。” “亚伦” “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抱一下你,可以吗?” 亚伦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过来,轻轻搂住她。 图斯卡罗拉也顺势,紧紧抱住亚伦。 亚伦的身子变得坚硬了好多,因为离开图书馆后,运动量增加的缘故吗? 这一刻,图斯卡罗拉忽然觉得好安心。 她忽然感觉,自己並非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她请求的话,亚伦一定是她的依靠。 图斯卡罗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跟亚伦,是如此的亲密。 “亚伦,从前的我,是不是很任性?” “比起之前的几个丫头,你算很听话了。” “之前的?” “是啊,你该叫她们什么呢?就统称为前辈吧。” “那亚伦,如果我想回图书馆,我还能回去吗?” “图书馆永远欢迎你,罗拉,你可以將那儿当成自己的家。” 可—可是—· 我是绿瞳人,而且安妮也不再是安妮。 儘管我选择直面过去,但如果真的將图书馆当成家的话,我仍旧会很伤心的。 图斯卡罗拉鬆开了亚伦,向后跳了一小步: “亚伦,我暂时还是不回去了,我感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嗯,这是你的自由。” “唔——亚伦,跟你说话,真的好轻鬆?” 亚伦问:“比跟安妮聊天还轻鬆?” “跟安妮在一起时,真的很开心,但却不是轻鬆,亚伦,可能你自已没有发现,你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什么。” “是吗—” “是的!”图斯卡罗拉用力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晚上,是你输了呢,输不可怕,但有学到了什么吗?” 图斯卡罗拉想了想:“我看到了许多自己的不足,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做得更好!” “那就没有白费!”亚伦点头,“对了,你要我归还的绿瞳人,叫什么名字?” “吉莉安。” “我记住了,如果她还活著,我会將她交到你的手中。” “嗯·啊!对了!”图斯卡罗拉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亚伦,最近我得了一次痔疮!” “嗯。” “安妮以前也得过痔疮,她说罪魁祸首是你。” “嗯。” 图斯卡罗拉狐疑地望向亚伦:“所以,这次我的痔疮,也是你导致的吗?” “嗯。” 看著亚伦没有任何遮掩地承认了,图斯卡罗拉不禁努起嘴。 她向前走了一步,向后高高扬起右脚,並踢向亚伦的小腿。 瞪! 一声脆响传来,图斯卡罗拉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她“啊”了一声,连忙蹲下来,眼角衔著泪,直捂住脚尖。 “对了,罗拉,忘了提醒你,我现在的身体,稍微有点硬。” 你说得太晚了啦。 她抬头望向亚伦,却愈发觉得,那张面具真的好滑稽啊! “嘿·—.—.” 她的嘴角,漏出一丝笑声。 “哈哈,”亚伦也笑了两声。 “哈哈哈,”图斯卡罗拉也大笑起来。 接著,两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在盆地中放声大笑。 黄月高悬天际,秋意乘著晚风,吹响柏树树叶。 远方的几处火光,闪耀著热情的红色,偶尔嘈杂不知趣地打搅但笑声足以淹没一切,喜悦是最强烈的情绪。 罪魁祸首绝对是亚伦,他挑面具的品味实在太差了! 如果安妮看到了,一定会半撒娇地吐槽亚伦面具。 真好啊,安妮从来只在亚伦面前撒娇。 真好啊,能够再次见到亚伦,真好啊。 亚伦停住了笑声:“发生了很多事情吧?罗拉?” “嗯。” 是啊,太多了。 安妮跟我绝交了,我重拾了自己的身份,洛洛提也死了,我当上了一名刺客,又为同胞们而努力。 太多太多的失败,太多太多的伤心,但是: “但那些都是我宝贵的经歷!” “是吗,希望你將来能经歷更多开心的事情!” “那是,当然的,嘻嘻。” “哈哈哈,罗拉,你越来越像一个姑娘了,一个开朗的姑娘。” 儘管心中仍伤心事?但图斯卡罗拉没有將这番话说出来。 她只是站得笔直:“亚伦?” “嗯。” “一直以来,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嗯!”亚伦轻轻頜首。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亚伦伸出手,摸了摸图斯卡罗拉的脑袋。 从前她不明白,每次亚伦摸安妮的头的时候,安妮总会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因为“依赖”。 她忽然想问亚伦:“安妮永远不会回来了吗?” 亚伦沉默了一阵:“谁知道呢—你希望她能回来吗?” “嗯。” “明明她让你这么伤心?” “但我已经想通了,安妮的確做得不对,但她再不对,也不能证明我是对的。而且,当时她一定很纠结,我越没能安慰她———“ “是吗,那么我们,就对此满怀期待吧———“ 图斯卡罗拉点头,望向前方,望向深邃而朦朧的夜下柏林 第413章 天赋 第413章 天赋 夜深了。 卡洛琳坐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眺望船外。 她的房间,景观不是很好,被高塔灰暗的墙壁遮蔽了大多数视野。 只能在夹缝中,看到一丝远方的林子和庄园。 要想看到王城中的夜景,那得在另一个方向。 寂静无声,月光为何如此明媚? 让卡洛琳的心中,徒添些许寂寞。 不知为何,近来她总是感到孤单。 明明她得知了自己其实是一名“公主”,也见到了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母亲。 母亲依旧对她爱得深沉,这令她很感动。 所以她也有了自己的目標,一定要掌握足够的权力,將自己的母亲救出来。 可是,每当夜晚来临,她独处臥室时,这种孤独便叫她心跳沉闷。 她伸出手,摸了摸站在窗台上鸚鵡的下巴。 太极最近也不叫她“安妮”了,而是叫她卡洛琳。 听,它刚才又叫了一句。 而卡洛琳过往经常念叨的人名,太极也不再重复。 据说鸟儿总是健忘,卡洛琳眼下非常赞成这个观点。 她伸了个懒腰,决定睡下。 要是人也健忘,该多好啊——卡洛琳想——可是我总是过目不忘。 秋意来得太突然,以至於单薄的被子不足以帮她抵御夜晚的寒冷。 她不得不交叉双臂,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 卡洛琳终究睡著了。 第二醒来时,疲倦烟消云散。 她的神情严肃而坚定,换好衣服,又仔细检查一番仪容,这才出门。 即使这套纹章罩袍不算好看,但卡洛琳无法容忍自己打扮得难看。 来到王室纹章院,一如往常,琼纳斯不在。 早上他需要参加御前会议,要到大约十点,才会返回纹章院。 而纹章院里的事务整理工作,就会在这时进行,以便在琼纳斯回归后,能够迅速查阅。 所有的文件都必须要琼纳斯拍板做决定,当然,只不过某个项目的规划,或者某件事的执行,则会下放给其他的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琼纳斯无法逃避任何的案子,即使只有蚂蚁般大小。 好在琼纳斯不是懒惰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抱怨工作。 而卡洛琳的工作,则轻鬆了不少。 一开始卡洛琳非常反感这些特殊照顾,但是眼下却不同。 她明白时间宝贵,那些繁琐的工作的確能增长她一些能力。 但其他的工作,同样能够锻链她。 而琼纳斯总是会给卡洛琳提供,接触到宫廷各色成员的机会,对於企图发展自己势力的卡洛琳而言,可谓价值千金。 其实琼纳斯提到,联姻是获得权力的最有效的方式。 只要卡洛琳愿意与一名权贵或者其继承人,喜结连理,那么必將获得对方绝对的忠诚。 与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女孩不同,卡洛琳从小听到的故事,以及接触到情爱故事,可不单单是什么公主和骑士、王子与侍女。 第414章 袭击 第414章 袭击 箭雨。 廝杀。 惨叫。 死亡。 索菲亚总算明白,当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將会成为什么一战爭。 战爭打响了,突然降临,没有预兆。 伊戈尔说得对,所有士兵都得隨时做好应战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斯瓦巴瓦的军队,会发现他们的位置? 明明他们一路潜行,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才对。 还是说他们早就暴露了,但是敌军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行动。 但这样说不通,如果敌人知道他们的目標是死者泉,那么他们不可能让联邦的军队达成目標。 应该提前阻击,甚至设伏。 “发什么呆!” 吼叫的人名叫弗朗基米尔。 听说这在联邦,是个常见的姓氏。 安德烈司令官,特別安排弗朗基米尔来保护索菲亚。 是啊,索菲亚终究是个女人。 儘管身负超凡,但终究在力量上不足。 大多数女人,都不適合参与战斗。 索菲亚也是一样,她的捲轴魔法更適合在后方发挥功效。 当然,她有三张“即死捲轴”。 只要使用它们,索菲亚可以轻易杀死任何人。 除非对方刚好有应对手段,但是这概率实在太小。 索菲亚回过神来,也急忙抬起了手中武装剑的剑柄。 这是一把单手剑,但是索菲亚双手握著也很吃力,因此一不留神,她就习惯將剑尖冲地。 正因如此,弗朗基米尔才会吼她“听著,儘管我们在军队的最后方,这是一场防御战,但局势非常不妙,”弗朗基米尔严肃地说。 索菲亚点头,作为一名助理官,她总是会参与军队的会议。 故而索菲亚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甚至作战计划。 她点头回答:“我军根基未稳,而此处乃是敌军腹地。敌人的包围网正在搭建,但我军未曾占领坚固的城池,甚至连一座功能完善的村庄也没有。” 弗朗基米尔頜首:“你知道就好,但司令官阁下似乎並不打算撤退,也不知是有什么执念。该死的,搞不好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现在再不找机会突围,我们就当真穷途末路了。” 索菲亚知道原因,那就是死者泉。 那口泉似乎可以带来超乎想像的力量,而安德烈,或者说联邦,不可能將这股力量拱手相让。 因此安德烈才会选择抵抗,拼命守住死者泉。 不过这种机密,不能轻易告诉弗朗基米尔。 抱歉了,弗朗基米尔先生。 弗朗基米尔身材壮硕,上嘴唇留著浓密的榛子色鬍鬚,显得非常老气。 其实索菲亚並不太看重相貌,对於拥有独特气质与內在男人,也非常喜欢。 只是眼前的弗朗基米尔,完全不符合她的品味。 因此,索菲亚一点想收藏此人的想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根箭落在了索菲亚的脚边。 “操,竟然射到了这里,斯瓦巴瓦人都是些狡诈而自私的傢伙,最擅长使用奇奇怪怪的武器,他们倒是是怎样將羽箭发射这么远的?”弗朗基米尔狠狠嘧骂。 索菲亚觉得即使羽箭射到了这里,但已经不剩多少速度,瞧,它甚至没能扎入土里。 而索菲亚已经喝下了护身药剂,这些箭的杀伤不足以威胁到索菲亚。 对了,正是因为如此,索菲亚才会走神。 安德烈不要求索菲亚在前方杀敌,甚至还派专人保护索菲亚。 这是为何? 理由很简单,索菲亚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她先是巧妙地帮助军队,潜行通过村庄。 然后又利用自己的超凡之力,让眾人得以在死者泉中存活下来。 也许在安德烈眼中,索菲亚已经成为了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 索菲亚喜欢体验新鲜事物,但对杀人没有兴趣儘管很多人称呼索菲亚为婊子,可她依旧是个女人。 噢,我可是拥有一颗温柔之心的女人,善良的女性怎会轻易杀人? 不过,当真让索菲亚上阵杀敌,她也不是做不到。 没错,索菲亚同样没有一般女人的懦弱。 但偷懒对索菲亚来说,的確是一种很有吸引力的东西。 也许她该悠哉地拿出空白羊皮纸,製作几张光照捲轴? 或者直接看看《捲轴工艺》? 这几天索菲亚又往后翻了几页,索菲亚发现,这本书的內容著实不简单。 它非常全面且系统地,描述了整个捲轴体系。 包括但不限於一一捲轴的製作、解除、抵消、增强、合成. 而后面的內容,非常的繁琐枯燥,难度疾速拉高。 其实她觉得自己在捲轴魔法上面,还算有天赋,但它初步显露的难度,就已然让索菲亚望而却步。 任何魔法都存在失控的风险,越高深的魔法,风险越大。 而使用魔法,需要消耗的,不单单是体內的魔力,还有自身的精力,或者说专注度。 专注度下降,构筑魔法阵就可能出现误差,一个小小的误差,对魔法而言,可能是毁灭性的。 所以索菲亚步履维艰,不敢轻易尝试。 但不尝试,不去熟悉,那就更加学不会。 左右为难! 终於,远端的声音停止了。 弗朗基米尔道:“那群斯瓦巴瓦人似乎撤军了,该死,不知这次能够喘息多久—” 敌军已经多次袭击,但只是骚扰,安德烈分析原因,得出几个猜测。 一是敌人不清楚我军兵力,这几次袭击都是试探,二是这就是敌军的战术,企图不断骚扰,使得我军疲惫,心神不寧,並消耗我军的物资,毕竟位於敌军包围圈的我方,没有物资补给。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很麻烦了。 就索菲亚观察,我军的士气已经下降了许多。 若非安德烈个人的威望,队伍恐怕已经散了。 三则是,敌军也没有来太多的兵力,无法发动歼灭战。 但如果是这样,就说明敌军准备不足。 而这就意味著,敌军一开始没有想到我们有这么多兵力,因此正在等待支援,同时不断发起小规模衝突,骚扰我军驻防。 索菲亚觉得,假设真是第三种情况,就说明敌军另有目的。 难道说,敌军也是为了死者泉而来的? 敌人正好在这时,发现了死者泉的秘密? 但为何如此之巧? 联邦是从新大陆的新大门城,获得的情报。 而斯瓦巴瓦人,难道也从新大陆,带回了某种情报? 据说斯瓦巴瓦是个落后的国家,他们当真能够意识到,开发新大陆的重要性吗? 而目前新大陆已知的三个前哨站,没有一处,愿意收容斯瓦巴瓦的船只。 毕竟远东大陆联邦一家独大,而新大门城的存在,就成为联邦的谈判筹码。 只要他们要求封锁远东大陆其他国家,在新大陆的开发权,另外两座前哨站,大概率將选择妥协。 至少,眼下战爭烧得喘息。 过了一阵,队伍开始收缩,往索菲亚的所处的方向聚拢。 嗯,她本就处於军团的最內圈。 安德烈也回到了这里,他安顿了其他士兵之后,立即找到了索菲亚: “索菲亚助理官,战局危急,我军亟需变数。” 索菲亚闻言,不禁吞咽了一口睡沫,她品味到了不好的气息: “司令官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安德烈眯起双眼:“我需要你,为战局带来转机” 第415章 难题 第415章 难题 当纹章院没有其他人后,琼纳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卡洛琳。 “你说,你想要翻看天赐巨典?” 卡洛琳点头:“是的。” “但是为什么?”琼纳斯有些不解。 该如何解释呢? 她能够听到书籍的声音,这件事,她只跟一个人说过。 但对方当时似乎並没有完全相信,也许只是装作不相信。 可隨著年纪的增长,卡洛琳听到书籍声音的天赋,触发得越来越频繁。 卡洛琳没有想到,天赐巨典也会对她说话。 它希望卡洛琳翻阅它。 一般书籍对卡洛琳讲话,都代表了对方最深邃的秘密。 天赐巨典这个王国根基,如果存在秘密,那必然能够掀动整个王国。 可是,琼纳斯是否会相信卡洛琳呢? 说起来,卡洛琳对此也不是很自信。 卡洛琳去謁见大厅当过多回记录员,然而,这天赐巨典却只对她说过一次话。 也就是说,那次一定是因为什么条件,才会触发的仔细回忆,那次卡洛琳並未因为公务,而前往謁见大厅。 她参加完宫廷的晚宴,將美味的佳肴带给正在站岗的迭戈骑士。 显然不是时间和场合的缘故,因为此后卡洛琳因为工作要求,在謁见之外的时间,去过一次大厅。 但是,却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不稳定的触发,这样的情况,卡洛琳还是第一次遇见。 可正因为就连听到都极其困难,卡洛琳有理由相信,那本书中藏著的秘密,一定非常有价值。 只是,问题是琼纳斯是否值得相信。 儘管目前看来,这位步入中年的天才纹章师,对卡洛琳极其忠心。 可是,卡洛琳却无法验证。 卡洛琳能够读取书籍中潜藏的秘密,却看不透人心。 这也是令卡洛琳为难的地方。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此前不过是上下级的关係,最多同属约瑟夫导师学生,让他们成为了同门师兄妹。 但很难说,这份情谊有多坚固。 而那个知晓卡洛琳秘密的人,儘管很多事令卡洛琳火大,但他绝对值得卡洛琳信任。 没错,就算宇宙都背叛了她,她相信那个人也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只是,这个想法兴许很可笑。 因为对方,说不定也是自己的仇人。 她父亲和爷爷的死,可能都和他有关。 瞧,就算她曾经如此相信的人,都不见得可靠,琼纳斯就绝对不能完全信任。 没错,信任太过脆弱。 而我,既然要拯救母亲,就必须拋弃幼稚,卡洛琳对自己说,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我的天赋是我的秘密,我不会再將它告诉任何人,下定决心之后,卡洛琳对琼纳斯说: “我觉得,这本书中,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你觉得·”琼纳斯將信將疑地望向卡洛琳。 “我拥有对书籍过目不忘的能力,”卡洛琳回答。 “拥有辛克莱尔血脉的人,偶尔会觉醒这个天赋,据说尤金·辛克莱尔就具备这个能力,”琼纳斯回答,“这是你身份的佐证。” “而我想说的,这证明我对书籍具有別样亲和力,”卡洛琳辩驳,“为何偏偏尤金能够得到天赐巨典,难道不正和这个有关吗?” 此言一出,琼纳斯停顿了一阵: “呢——老实说,你所提的事情,我也有所怀疑,都说那本巨典是『天赐”的。可即使再虔诚的信徒,都未曾见过上主或者其他神明。 “所以我觉得,这本巨典,必定不是天赐的。它的材质特殊,不腐不坏,不怕水浸,不惧火烤,无论什么都无法伤害到它,偏偏又证明它不是凡物。 “既然如此,尤金又是如何得到它呢?或者说,是如何找到它的?听你这么一说,兴许还真是所谓的亲合度,给他的灵感和直觉。” 如果卡洛琳想如果尤金也能听到书籍的声音,但必然是天赐巨典,让那位传奇的国王,找到它的。 但是,这番话卡洛琳不会告诉琼纳斯。 她马上说:“既然如此,琼纳斯,你给我想想办法吧!” “问题就在这里,”琼纳斯说,“既然你想研究那本书,那么完全没有必要直接去翻阅天赐巨典。” 卡洛琳说:“什么意思?” “天赐巨典总有护典骑士看守,除了国王,就连首相也没有资格翻阅它,你知道的,守护那本书才是护典骑士的使命,必要的话,护典骑士甚至可以选择优先保护巨典,” 琼纳斯解释著,用手指將自己的八字鬍,塑造成圆圈,“不过,对天赐巨典的解读工作,从很早起,就已经由王室纹章院的纹章师进行了。这间大厅里,有著天赐巨典的唯一一份抄本。 “你想要从中发掘出秘密,直接翻阅这本书即可,何必去读原本?抄本也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有纹章主官才有权力翻阅,不过,安妮,我可以给你这个权力。” 唔—.一听到这个提议,卡洛琳心中就有些泄气。 不是原本,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 能对卡洛琳说话的书籍,力量绝不来自於文字,而是那本书本身。 卡洛琳从小长大的图书馆里,全是些具备这种能力的书。 只是卡洛琳隱隱感觉到,那些书籍中蕴藏的力量,完全无法和天赐巨典相提並论。 但却足够让卡洛琳明白,自己的这个天赋的本质是什么。 否则,她也不会偷出两本书。 啊,对了,卡洛琳第一次被人求婚,就是因为那本书其中之一。 那个人叫什么来著?忘了,反正也不重要,因此,卡洛琳必须要阅读天赐巨典本身。 但是,该如何说服琼纳斯呢? 仅仅考虑片刻,卡洛琳就想到了话术: “不行!必须要天赐巨典本书才行。” “为何?”琼纳斯感眉。 “抄录的內容,难免和原文有差別,就比如两个同样字母,书写的手法不一样,兴许就是解读秘密的关键。而抄录者,不可能百分百还原。” 琼纳斯盯著卡洛琳瞧了许久,却一言不发。 最终他嘆了口气,摇头道: “我猜你一定有其他的理由,但你不愿说,我也没有办法,唔翻阅天赐巨典吗—安妮啊,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琼纳斯一边深思,一边端起酒杯,品味其中带有浓重辛辣风味的香料酒。 第416章 天赐巨典 第416章 天赐巨典 当卡洛琳得到通知时,已经是下午了。 琼纳斯说:“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你的想像,安妮。” 卡洛琳问:“如何?” “先给我点喝的,我要渴死了,”琼纳斯边说边在小圆桌旁坐下。 卡洛琳闻言,也充当起侍女的角色。 老实说,若是纹章院拥有僕人,他们这些纹章师也將少许多繁琐的工作。 但是王室纹章院在几百年前,就不充许僕人进入。 而卡洛琳自己,也不太信任僕人。 儘管卡洛琳不喜欢怀著偏见视人,但她能够从一些僕人鬼崇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的精明算计。 部分不能代表整体,但只要存在这个风险,卡洛琳將我不能视而不见。 而纹章院里的资料,都是王国的机密。 卡洛琳拿起酒壶,发现无论是葡萄酒还是粮食酒,都已经空了。 就连用来调节口味的蜂蜜罐,同样空空如也。 只剩下那壶香料酒,还有半壶。 看来不是卡洛琳的品味有问题,纹章院里除了琼纳斯,其他人都不喜欢香料酒。 儘管琼纳斯说,香料非常稀少昂贵,香料酒自然价格不菲。 没有办法,卡洛琳只有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琼纳斯拿起酒杯,一口就喝掉一半。 卡洛琳坐在他的身旁,也喝下一小口。 琼纳斯这才道: “要让你能够阅读天赐巨典,这件事情的难度非常之大。首先,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外人得知,否则这將是一个把柄。你知道的,天赐巨典对於王室和王国意义,若是胆敢私自翻阅它,甚至可能被安上王国的罪名。” 对此,卡洛琳很认同。 天赐巨典,对王国来说无疑是神圣的。 卡洛特去过圣使公国,就连那儿的神职高官,都对天赐巨典,秉持著极高的崇敬。 无论哪个传说,王国都是建立在这本神圣书籍上的。 可见,王国必將对这本书非常重视。 卡洛琳知道,琼纳斯一定为这件事绞尽脑汁。 她不敢插嘴,只等对方继续讲述。 “因此,我必须確保你的行跡不会被发现,”琼纳斯道,“早上的謁见之后,若无重要宾客,大厅內不太会出现官员。但是必然有卫兵、僕人以及执勤的护典骑士。所以,我该怎么做?” 既然是琼纳斯的提问,卡洛琳便不得不开口: “让所有閒杂人等离开?” “没错!但记住,安妮,在宫廷里做事,一定不能直来直往,暴露自己的真正意图,因此,为了掩盖自己的动机,这件事做起来相当麻烦。” 卡洛琳问:“你做了什么?” “僕人的问题最好处理,”琼纳斯道,“只要让其他地方人手紧缺,大厅之內的就会被调走,我让希尔德去做,你知道的,若是我亲自吩咐,就太过显眼了。” 希尔德,纹章院里的另一名纹章侍从官。 此人很狡猾,和多个势力暖味不清,但也可以认为他没有大智慧。 谁都不帮是大家潜在的朋友,若是谁都帮忙,则可能是共同的敌人。 没有喜欢墙头草。 琼纳斯会选择他,大概就是想要儘量掩盖自己的意图。 “但卫兵的问题,就是个麻烦,”琼纳斯说,“宫廷之中十步一个卫兵,何况是謁见大厅这样的重地?让他们离开,根本做不到,但是,却可以让他们看不见。” 听到这里,卡洛琳不禁问: “看不见,要怎么做?” “安妮,做事之前,必须要先明確自己的核心目的,你是为了阅览天赐巨典,因此不能被人发现。让你独处並非唯一选择,遮住他们的眼睛,就跟让他们消失没有区別。” “但要怎么才能遮住一群士兵的眼睛?”卡洛琳好奇。 琼纳斯笑了笑,並开始整理自己的八字鬍。 卡洛琳知道琼纳斯很得意,她已经能对琼纳斯整理鬍鬚的动作中,识別出对方的心情。 “当然不是真的『遮”,”琼纳斯揭秘,“你去过大厅,你应该知道,謁见大厅中,有几根巨大的柱子。” 卡洛琳懂了:“你要安排他们躲在柱子后?” “没错,我跟国王卫队的队长说,要派遣一名纹章师,描绘大厅,要求隱藏他们的身形,队长立即听从了我的安排,同时安妮,我也给了让你的前往大厅的正当理由。” 卡洛琳恍然大悟,並且学习著琼纳斯的处事方式: “那么,对於执勤的护典骑士,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安排不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卡洛琳有些吃惊: “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过,护典骑士的职责,是守卫天赐巨典,从天赐巨典旁擅离职守,乃是死罪,”琼纳斯说,“因此,无论用什么言巧语,诱使他们离开,都必然被怀疑,风险太大。” 听到解释,卡洛琳点头: “那你是怎么做的?” “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收买。” “收买?”卡洛琳有些惊讶。 “还记得瑞安和芬恩爵士吗?” 卡洛琳点头:“记得,我跟他们一起执行过任务,对了,我想起他们提到我的父亲,他们似乎很崇拜他!” 琼纳斯说:“米契尔是个极富魅力之人,老一辈的护典骑士都对他心悦诚服,你应该骄傲的,安妮。” 卡洛琳点头。 “而我告诉了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里,卡洛琳震惊得瞪大双眼: “可是——他们是其他势力的——” “没错,但我不是临时想到这么做的,”琼纳斯讲,“我从很早起,就开始尝试拉拢他们,时机早就成熟,这不过是个契机而已。事情也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对你的身份感到震惊,但隨后就是兴奋,並请求见你。” “所以——— “他们也是你的骑士了,安妮,”琼纳斯说,“我主动换岗,並会协助你们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可他们也是护典骑士,”卡洛琳皱眉,“他们会为了我,背叛他们的职责。” “只有巨典王国的国王,才有资格翻阅巨典,”琼纳斯道,“而在他们眼中,你才是该继承王冠和王国的女王!” 卡洛琳无言以对,抓起杯子,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企图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琼纳斯催促道:“好了,快去吧,安妮,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卡洛琳这才起身,走向门外。 “等等,安妮,你忘了一件事情。” 听到琼纳斯的话,卡洛琳不解: “什么?” “画板,你是为了绘画记录謁见大厅,才前往謁见大厅的,”琼纳斯提醒,“不要慌张,要当一位领袖,必须学会处变不惊。” 可是,我真的想当一名领袖吗?卡洛琳心想。 但她还是点头,拿上画板,坚定出发。 来到謁见大厅,里面的卫兵果然都已经藏在了柱子后方。 从王座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他们。 而芬恩和瑞安,也已经早在等候。 他们的神情严肃,对著卡洛琳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卡洛琳感觉到,两人一定想对她说些什么。 但是,他们都没有开口。 柱子能够遮挡视线,却无法遮蔽对话。 此刻,不能轻易交谈,她只是轻轻点头,两人便开始行动。 芬恩开始警戒謁见大厅里的情况,而瑞安,则带领卡洛琳,前方翻开天赐巨典。 这是一本巨大的书籍,仅凭卡洛琳,恐怕就连翻阅,都要费很大一番力气。 好在,她的骑士在为她效劳。 忽然,卡洛琳听到声音: “我——” “打开我—” “翻阅我—” 这是!天赐巨典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为何这次天赐巨典又跟卡洛琳对话了? 触发的前提,到底是什么? 卡洛琳暂时按下心中的困惑,她將注意力集中在天赐巨典上。 瑞安將天赐巨典打开,卡洛琳能够看到上面的內容。 纸张崭新,字体饱满,完全不想是千万年前的遗物。 也许,它真是天赐的。 就在这时,卡洛琳瞪大了双眼。 她不禁揉了揉眼睛,以免自己看错了。 卡洛琳很清楚,现在这个场合,不宜开口说话。 但她不得不对这旁边的瑞安耳语,向他確定一件事情: “你看见了吗?” “什么?”瑞安的回覆细弱蚊蝇。 难道他看不到?卡洛琳很是困惑。 她追问:“上面写了什么?” 些字,上主於虚无中诞生”瑞安朗读起来。 没错,他看不到! 但是,为何只有我能看到? 如此思考著,卡洛琳开始仔细观察。 在书籍之中,在文字之下,存在的一个特殊的图案,就像隱藏在纸张的內部。 它像是一块石板,又像是一本书,顏色翠绿,上面记录这卡洛琳未曾见过的文字 第417章 线索 第417章 线索 那天晚上,跟罗拉分开后,亚伦立即回到营地,绿瞳人的俘虏,被集中关押在一间营房里。 亚伦立即去寻找,一个名叫吉莉安的女人。 罗拉向亚伦索要了吉莉安。 她很少向亚伦提要求,嗯,安妮倒是经常向亚伦撒娇卖弄,以换取一些好处。 而罗拉呢,大多数时候,都过於无欲无求了。 既然是罗拉的要求,只要能办到的,亚伦觉得还是能帮就帮。 所幸,吉莉安没有死。 这是一个矮小的女人,该说不说,绿瞳人普遍矮小。 罗拉在绿瞳人的女性当中,算得上是高个子了。 而吉莉安也远远没有罗拉的可爱,毕竟罗拉眼神清澈,谁都看得出她心思单纯。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外貌非常平庸的女人。 但罗拉要保她,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亚伦將吉莉安带到了和罗拉约定的地点,两人再次相拥后,便分开了。 临別前,亚伦告诉罗拉,想回家隨时可以回来。 罗拉点头,她说,她以后一定会回去的。 但是现在,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想明白,她也不够成熟,她想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亚伦让她不要著急,他能慢慢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嗯,亚伦在等候这方面,总是非常擅长。 这起事件,虽然亚伦在战役上贏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罗拉已经完全称得上一个强者了。 等她对霞境的掌握更加精进,想必实力还会进一步飞跃。 而罗拉在心理上,也成熟了不少,看来还是得要歷练呢。 那么安妮呢,亚伦不禁想,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图书馆里出去过很多人,但亚伦最牵掛的,无疑还是安妮。 他看著安妮从小不点慢慢地长大,儘管他有意不要跟安妮太过亲密,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意念能够左右的。 总之,亚伦至少希望,安妮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罗拉,她之后要做什么,亚伦没问,两人当晚就分开了。 奴隶暴乱的事情,亚伦迅速收尾。 之后,就立即返回无人堡。 赶路了十天左右,老实说,盆地真的地形过於复杂,交通十分不便。 儘管气候怡人,但若想发展经济,必然大受阻碍。 正因如此,盆地的奴隶,才会如此普遍。 回到无人堡后,亚伦第一时间向洛佩兹公爵復命。 洛佩兹很吃惊,这次派出的部队,几乎全损! 他不知道的是,亚伦还调动了大量当地的部队。 可以说,这是惨胜。 当然,若是亚伦使用自己的超凡,要想取胜,自然有代价更小的方式。 不过,他跟这儿的公爵非亲非故,没有必要替此人的利益考虑。 要知道,他们的对手可是罗拉,只用这么多的兵力,就能战胜罗拉,他们该谢天谢地了。 就凭亚伦这段时间的观察,洛佩兹公爵的手下,没有人可以限制到罗拉。 儘管洛佩兹公爵有些不满,但亚伦毕竟完成了使命,他也必须信守承诺。 哈,他也该庆幸自己没有耍招,亚伦可不喜欢被戏弄的感觉。 从这天起,亚伦便开始在城堡里,查阅资料。 而到了晚上,亚伦也必须在城堡里的房间里休息。 人偶不需要睡觉,但亚伦却需要返回图书馆。 眼下,图书馆里可算得上非常热闹。 同时,气氛非常紧张。 狄克仍未甦醒,而佩姬的病也没有治好。 哈莉特这些日子,可谓非常辛苦。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本医书,一有空閒,就著手钻研。 而她也对亚伦说,不知道为何,她感觉到治癒之力,效果变强了许多。 亚伦知道原因,是香料激发了她的潜能。 通过这个实验,亚伦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香料中蕴藏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整个超凡体系,都存在关联。 產自新大陆的香料,之所以蕴含这些力量,定非巧合。 而新大陆和东方世界在远古的联繫,究竟是如何实现的,也一定与这个秘密有关。 换言之,到底是什么赋予了香料力量? 亚伦觉得,只要解开这个谜题,他恐怕將接触到足以令他震惊的事实。 而探寻翠玉录的遗失篇章,必將促使亚伦接近真相。 这天晚上,当亚伦甦醒之后,竟然得知,狄克甦醒了。 哈莉特说:“他睁开了眼,但几分钟后,又闭上了。” 这是个好消息,就说明,狄克的伤情好转。 只是仍旧虚弱,不足以让他长时间保持状態。 亚伦问哈莉特:“他现在情况如何?” “比起之前,要稳定太多,但是,依旧面色苍白,应该是血液依旧不够充足的原因。” 嗯,就是营养不够。 亚伦这些日子,吩附他们多购入一些益血的食物,看来还得加大力度。 最开心的还数佩姬,自从回来之后,亚伦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就连平常干活时,都更有干劲。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呢! 不过,佩姬最近的確学了许多。 让大小姐学会照顾人和干活,其实挺不容易的。 负责教她的人,是凯希,毕竟眼下就他最閒。 但要说这两人的娇生惯养,其实也是半斤八两。 而亚伦也希望狄克快点甦醒,他想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究竟是什么,让他伤成这样。 如果不是绝顶的高手,就是和香料有关。 倘若是后者,亚伦则决不能视而不见! 狄克已经能够睁眼,等他恢復到能够开口说话,应该差不多半个月就可以了吧? 夜晚负责看守狄克的亚伦,这段时间亚伦总会温习一番图书馆里的禁书。 兴许,能够从过往中忽视的细节中,找到龙焚之灾以前的线索。 之后又过了两天,亚伦在无人堡的藏书室中,找到了可能有用的线索。 那是一本已经受潮发黑的书,书页似乎只要轻轻触碰,就会破碎。 而这本书中,记录的事情,可能就在龙焚之灾前! 书中记载,盆地之中曾经孕育狮鷲。 战士曾经驾驭狮鷲,对抗巨龙。 而在孕育狮鷲的摇篮,就在盆地的某处。 如果亚伦要调查藏在盆地之中的遗失篇章,兴许该从这儿查起! 第418章 麻烦集中 第418章 麻烦集中 永冻大陆的深秋和初冬,总是难於区分。 冷和热之间的差异还是明显的,但是究竟该如何分辨冷和更冷? 至少克里斯没有这个本事。 但他感觉自己的命运,也隨著季节,渐入严冬。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 而一旦陷入循环,就必须及时斩断。 克里斯已经警惕察觉到,自己的命运,又在疾速坠往循环的过程中。 该死的,为何命运总会在抵达高点后,又疾速下坠。 明明他是如此努力,企图维持现状,明明他除了美食与女色之外,没有其他的放纵。 他不曾以杀人为乐,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戏弄他人。 现在,他甚至很少骗人。 身为一个国王,的確也无需用到谎言。 可是,命运总是朝著克里斯不期望的方向发展。 敌人反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攻下了他手中的多座城市。 的確,在崇尚巫术的永冻大陆,城池没有太高的城墙,容易攻下,同样也难於防守。 但是,克里斯又派兵抵抗,但依旧没能抵挡住敌人的攻势。 艾纳尔向克里斯请罪,並解释了原因。 原来,袭击者,乃是东方社区与南方社区的联军。 而后面的战役,前方的探子甚至发现了北方社区的旗帜。 也就是说,克里斯可能遭到了三路联军的围攻。 这种情况,在永冻大陆上,简直是难以想像的。 要知道儘管这片大陆存在政权,但管理极其鬆散,这是由这片冰地的民俗决定的,就连元老也崇尚非凡的力量,而潜心研究,不太去管理政权,也只有克里斯这种务实的人明白,权力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这三家政权联合起来,就说明他们必定在某方面达成了一致。 是什么促使他们合作的? 而且从对方派出的兵力来看,他们,打算覆灭克里斯的中央社区! 根据艾纳尔的匯报,他的巫师大军,之所以会被击败,那是因为,敌人之中,也存在著大量巫师。 这些日子,克里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敌人从哪里找到了这么多巫师? 他使用了魔药,人为製造了巫师。 当然,魔药具有副作用,但距离爆雷还有几年的时间。 克里斯不认为,其他人也掌握了魔药配方。 也就是说,敌人的巫师大军,乃是原生的巫师! 可是,就算永冻大陆,自然诞生的巫师也有限。 除了克里斯的中央社区,其他三个社区军队中的巫师加起来,都不可能比得过克里斯的巫师大军。 但是,事实却正好相反。 这说明,那些巫师,应该並非军人。 而是分布在大陆各地的,自由巫师,那些本该为了自己的研究,而不问事实、不顾政治的巫师,眼下联合在了一起,协同三大社区,一同围攻克里斯的中央社区。 克里斯手中的巫师数量的確眾多,但是,论单体的实力,绝对比不过那些有著岁月积累的原生巫师。 魔药能够诱发人类体內的超凡天赋。 却无法教会他们巫术,也无法赋予经验。 若是在实战中,若没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克里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取胜。 但问题是,那支队伍,为何能够存在? 克里斯完全想不通。 是什么让那些巫师愿意聚集起来,与三大社区合作? 克里斯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眼下他的部队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必须要弄明白这个问题,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从前克里斯极其討厌永冻大陆的寒冷,眼下他却渴望严冬的来临。 严冬以前阻碍了克里斯的中央社区向外扩张,眼下却意外的放缓了敌军进攻的步伐。 但冬去春將来,等春末降临,敌军必须发起总攻。 为了更好地应对,克里斯决心在那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这是个有关巫师的问题,但是艾纳尔眼下正在前线,以防敌军偷袭,不费吹灰之力地,从中央社区夺下的广场。 因此,克里斯只有向其他人请教,所幸,他的纹章官,仍旧留在马鞍广场之中。 儘管克里斯仍旧不喜欢,这个嘴里总是引经据典的男人。 可克里斯同样不得不承认,马绍尔在某些方面,的確能力突出。 纹章学院的人估计都是势利眼,他们定然是派了最优秀的人,来辅助克里斯这个一国之君。 也是在马绍尔的提示之下,克里斯破解了格瑞拉拉的使徒,给克里斯的谜题。 此刻,马绍尔已经接受了传唤,来到了克里斯的寢宫。 克里斯问:“那些巫师,为何帮助那三个广场。” 马绍尔摇头:“现在缺乏线索,而我们此前注重杀伐,却疏於情报,未曾派出间谍,因此此时想要得到答案,便不太容易。” 这的確是事实,克里斯此前只认为,靠他的巫师大军,定然能够在这片大陆横著走,根本没有调查的必要,一路平推就行了。 谁知,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克里斯有些后悔,但一名国王,绝对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他继续问:“那你有什么猜想吗——.”” 马绍尔想了想:“根据歷史,永冻大陆此前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件,巫师和政权联合起来。” 又是那该死的歷史克里斯心中嘀咕不过,眼下似乎也只有尝试在歷史中找点线索了。 “说下去。” “格瑞拉拉之所以被人称为『灾厄女巫”,就是因为,她创造了灾厄。为了防止世界失控,整个大陆不得不联合起来,镇压格瑞拉拉听到这个名字,克里斯心中一紧。 他知道那段歷史,而眼下的情况,的確跟那时很像。 甚至,克里斯的社区之所以能够崛起,也多亏了格瑞拉拉的遗物,以及她的使徒难道说,这次敌人,也是为了防止巫师数量失控? 既然如此,他们就是奔著抹除魔药来的! 克里斯心中逐渐明朗倘若真是这样,就证明他们害怕魔药! 要想打败他们,就必须利用魔药! 根据使徒的意思,克里斯製作的魔药品质,甚至已经超越了格瑞拉拉。 而只差最后一种特殊材料,克里斯就能够製作出完美魔药! 想到这里,克里斯问: “我之前让你派人去寻找死者泉的泉水,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克里斯认为,死者泉的泉水,就是那最后一种材料! 马绍尔回答:“已经派人行动了,但是,估计要去往远东大陆,才有可能拿到泉水。而往返这两处地方,少说也要三个月。” “从阴森海出发,乃是捷径,”克里斯提醒。 “的確,但阴森海非常危险,且临近冬天,船只有回不来的风险,因此我派遣的人,从两条路同时出发。” 明智之举,就算是克里斯,也绝对不会將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克里斯觉得,若是顺利的话,兴许能在冬天结束前,拿到最后一种材料! 就在这时,马绍尔又说: “不过,元老,眼下我们的社区,面临一个重大的隱患。” 克里斯闻言,微微皱眉: “说。” “你知道的,为了支援前方的战事,也为了支付庞大的军费与消耗,我们一直在向海外的贵族借款。而高额的利息,恐怕会让社区的財政崩溃。 “而一旦毁约,中央社区失信的话,將无人再愿与我们贸易,那些被骗的贵族,甚至可能倒戈支援其他社区,以报復我们·— 听到马绍尔的描述,以及他为难的表情。 克里斯明白,这个问题,也已经迫在眉睫。 其实,这个问题克里斯同样非常清楚。 他一辈子都在为了钱財奔波,他当然明白钱的重要性。 利息的问题一直存在,只不过,此前克里斯可以通过战爭掠夺,来支付利息。 可是,眼下他正遭遇反攻,无地可以掠夺该死的,怎么麻烦都集中在一块儿爆发! 第419章 入冬前 第419章 入冬前 “快入冬了,”拉姆对苏拉杰说。 听到母语,苏拉杰倍感亲切。 但他还是对拉姆严肃地说:“儘量不要说家乡话,避免被外人察觉,我们来自斯瓦巴瓦。” 兴许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祖国。 啊,一个小得不值得被记住的国家。 但是,苏拉杰爱自己的祖国。 他出身高贵,从小就被教导。 必须要维护国王、尊主以及姓氏的尊严。 苏拉杰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他都一直俯视著眾生,而抬头仰望那三者。 不过,苏拉杰却对阿俊抱有不同的看法。 这个出身低贱的人,用他的行动,贏得了苏拉杰的尊重。 也许是共同经歷了太多的缘故? 苏拉杰不清楚但是啊,那是个特殊的男人,值得他寄託希望。 现在阿俊如何了?他是否回到了故乡? 將新大陆的情况告诉尊主,並且带著船只与队伍,来新大陆与他会师? 那他必须要做好准备。 阿俊不知道苏拉杰是跨越风暴海,在新大陆西岸登陆的。 他们约定的地方,还是之前去过的那个入海口。 苏拉杰必须迅速发展据点,笼络更多愚蠢的绿瞳人,然后前往东岸,迎接伟大的船队。 可是眼下,拉姆的话提醒了苏拉杰。 快入冬了。 新大陆被森林包围,仿佛生机那是这片土地的本能。 而所有植物,都得以肆无忌惮地生长。 暖和,闷热。 是这几个月下来,苏拉杰对新大陆唯一的感受。 但这里冬天如何,是否依旧会下雪? 不知道。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未知总是令人畏惧的。 远东大陆崇尚知识,正是因为源自这种恐惧,眼下他的乐园城,已经建立起了数栋房屋。 最中央的高耸房屋,乃是前哨站的大厅。 成员们会在此议论和进食。 此外,还有用石头搭的厨房,木材加工间。 而居住用的房屋,则有五栋。 分下来,六到七人住一间。 那些房屋都是用加工过的木材建造的,能够完美地遮蔽寒风。 因此,苏拉杰有信心挺过冬天的严寒。 儘管,未必会寒冷。 他们应该感谢,领导他们的人是苏拉杰。 苏拉杰能够利用自己的灵魂能力,监视整个前哨站的发展和运作。 正因如此,乐园城才会如此变成眼下的规模。 但规模需要人口才能彻底地增长,苏拉杰已经迫不及待营救故乡的船团到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食物。 眼下他们靠著打猎、捕鱼以及採集蔬果,算是食物充足。 也做了一些燻肉、熏鱼,以便在冬天食用。 但是,东方人自然还是更喜欢吃麦子和稻穀。 滋味香甜浓郁的牛奶麵包,饱满而颗粒分明的大米,在苏拉杰眼中远胜口感差劲的浆果。 但问题是,他的第一次播种尝试,以失败告终。 苏拉杰在夏天播种,本来眼下应该可以收穫了。 但是,非但颗粒无收,甚至连作物的茎秆,都异常低矮。 显然,这是发育不良。 苏拉杰不是耕种的行家,他的隨行人员中,有一名农夫。 是他指导几名成员,进行播种的。 根据此人的说法,无论开垦还是犁地,都完全达到標准。 之后的浇水和施肥,也严格执行。 照理来说,不该是眼下这种情况。 眼下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是种子的问题,要么是地的问题。 但苏拉杰无论立即找出答案,但是,能孕育出成片森林的土地,却连一两株禾苗都养不起吗?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这段时间,他们用废弃的工具,在绿瞳人手中,换取了大量的香料。 果然如苏拉杰所料,那个叫里奥的商人,只不过拿到了其中一个部落联合体香料的代理权。 而其他的部落联合体,仍旧有大量的香料存货,也正是他能够经常接触到香料,苏拉杰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次他吃下掺了香料的食物之后,他自己的能力,都將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 苏拉杰得出结论,香料有增强超凡的功效。 这个收穫令他欣喜若狂,这意味著,香料的价值进一步增长。 他的祖国,必將能够因为香料,而彻底强盛! 就让该死的联邦人嫉妒吧! 而香料的存在,大大改善了前哨站里的伙食。 正是因为新奇而美味的食物,让那些粗俗的僱佣者,能够暂时忘却身体的劳累,心甘情愿地按照苏拉杰的吩咐行动。 当然,苏拉杰也没少给他们承诺。 兴许苏拉杰以后会兑现承诺,但如果有损斯瓦巴瓦的利益,苏拉杰会毫不犹豫地毁约。 说到底,食物问题依旧是个未知数。 也许可以去向绿瞳人购买食物,但麻烦的是,乐园城里的工具也出现了不足。 连续的高强度劳作,已经使得工具被大量消耗。 他们不得不镐子挖掘岩石,製作石制工具,用以应急。 生產资料的降级,將大大影响乐园城今后的发展。 更不要说,用去跟绿瞳人交换物资了。 唔,如此一来,还得考虑生產的铁矿的事情。 他的隨行人员中有一名铁匠,他此前专门被培训了,如何將矿石烧成原矿的技术。 可这就要求,苏拉杰必须寻找到矿脉。 乐园城的探索者总是早出晚归,最近甚至需要连续外出多日进行探索。 但他们依旧没能发现矿脉。 他们探索的效率的確很低,而且也必定不够仔细如果苏拉杰前往,他可以让自己的灵魂,深入山体中,查看石质。 而一旦苏拉杰离开,乐园城建设的效率,就將大打折扣。 两难自解啊! 不过,等入冬后,很多事情都得停了。 比如播种,以及建造。 那时,苏拉杰兴许可以加入探索队当中。 冬天,是个大麻烦。 希望不会太寒冷。 而苏拉杰也不会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祈祷上,他已经做了些许准备。 就比如,他已经烧制了大量的木炭,足够他们整个冬天的取暖。 说起来,的確有件奇怪的事情。 那个部落之外不远,就有其他的部落。 苏拉杰之后又发现,这片土地的部落密集程度不算太低。 可偏偏只有乐园城附近,没有绿瞳人的定居。 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苏拉杰无法得出结论 第420章 好转 第420章 好转 这天,狄克甦醒了。 儘管意识依旧模糊,但却能进行简单的交流,佩姬激动得不得了,连忙对著狄克夺命连环追问。 要不是亚伦劝说他,狄克眼下仍旧需要休养,佩姬肯定仍旧在那儿滔滔不绝。 佩姬儘管有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但还算听劝。 在某些时候,能够替別人考虑。 当然,前提是那个人她自己在乎。 贵族都是冷漠的,像凯希那般心怀怜悯的,其实並不多见。 哈莉特鬆了口气,一脸累坏了的表情,驼著背坐在远处的长凳上。 亚伦走过去,说道: “哈莉特辛苦了。” 哈莉特点点头,挤出一丝苦笑: “但总算辛苦没有白费。” “是啊,”亚伦点头,“眼下狄克的情况如何?” “算是稳定了,唔——-他真是个顽强的人,换做他人,恐怕难以挺过来,”哈莉特道。 亚伦觉得,恐怕有两个原因,帮助狄克挺过这个危机。 一个是亚伦特意在狄克的饮食中,加入了香料。 虽然不確定香料有提升人体生命力的功效,但它的神奇有目共睹。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可能是龙之奥义为狄克的身体,带来的改变。 武技和奥义,都是锤链身体的超凡。 正因如此,超凡之力总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使用者的身体构造,而若是武技和奥义达到统一,成为“流派”那么还会大大加速这个过程。 贝卡斯·伯恩曾经就这个话题,跟亚伦进行过深入探討。 所以亚伦觉得,狄克的身体,可能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真的变得如同龙一般,那么他狄克不怕血液流失过多。 据说熔岩在火龙体內蠕动,土龙体內翻滚著的是泥浆,而毒龙则是污秽毒物的化身。 还有尸龙、翼龙、骨龙、树龙、冰龙· 在屠龙运动之前,整个世界,就是被各种各样的龙,支配著的。 只不过在龙焚之灾前的资料,很少能完整留存至今。 因此,亚伦对龙的情报,同样了解甚少。 而假设狄克的身体,正在朝著龙的方向进化。 那么,很难想像,他会被轻易杀死。 当然,变成龙未必是个好事。 所有龙都拥有一个共通的点,那就贪婪。 想必巨龙们强烈的占有欲,才是导致人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屠龙的原因。 亚伦將心思放在眼前的哈莉特身上:“近来多休息休息吧。” 但是哈莉特却摇摇头:“没事的,莫斯利先生,你知道的,我从不討厌忙碌。何况,在你这儿工作,跟我以往的经歷很不一样。” 亚伦不禁问:“哪里不一样?” “你从来不严厉要求我做什么事情,除了对保养书籍的工作异常严苛之外,你基本都让我按照自己的感觉来,” 说著,哈莉特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其实吧,有时候我也想要偷懒,而且被你撞见过很多次,但你却从来也不多说什么。这令我感觉到,难以想像的自由。 “莫斯利先生,在你的手下干活儿,我感觉非常轻鬆和开心。而治疗和帮助別人,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你瞧,凯希就是善良的男生,我也想要尽我所能,帮助別人,再说,这也是磨礪自己医术和巫术的机会!” 听到这番话,亚伦感觉很是欣慰。 他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尊重你的决定,哈莉特,等这段事情告一段落后,我想你的能力,一定能够取得质的飞跃。” “可是,我觉得我依旧无法战胜罗拉,” 哈莉特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上次跟罗拉的切“唔那一次,我几乎出了全力,罗拉却像是在玩耍一样,將我戏弄於鼓掌,我根本想像不出战胜她的画面。” 难道这就是女生之间的攀比心吗?亚伦有些好奇。 但还是安慰道:“不必在意,你们能力的侧重点不同,她可没有办法拯救一个濒死的伤患,而且,她上次为了战胜你,绝对也是出了力气的。 “真的?”哈莉特將信將疑的望向亚伦。 亚伦点头:“毕竟,比起战胜你,杀了你对她而言无疑轻鬆得多。” 哈莉特脸色顿时一黑:“先生,这似乎不是安慰吧。” “哈哈,” 看著哈莉特的表情,亚伦不禁笑了声。 哈莉特也跟著笑了起来。 在初来图书馆时,哈莉特其实是个不爱笑的姑娘。 但最近,她开朗外向了不少。 是因为凯希的缘故,还是亚伦呢? 都有吧,可最最重要的,还是哈莉特有一颗进步的心。 亚伦让哈莉特继续坐著歇息,他走向狄克那边。 佩姬守在床边,肉眼可见的开心。 亚伦到来之后,佩姬连忙起身。 很好,她已经完全接受自己佣人的身份了。 狄克睁眼望向亚伦,连忙张开双唇,虚弱地呼唤了一句: “先生” “不要说话,”亚伦提醒,“我的话你听好,兴许能够让你加速康復。” 狄克轻轻頜首,儘量睁大一些眼眸。 “尝试使用,龙之奥义,不过,不要掐诀。” 此话一出,狄克眼神中充满困惑,嘴唇微张,似乎打算开口。 亚伦抢过了话:“你想说的是,如果不掐诀,奥义便无法发动,是不是?” 狄克頜首。 亚伦接著说:“不是让你真的使用,你眼下太过虚弱,白白流失力量,对你没有好处,所以不能掐诀。 “但是,你的龙之奥义,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还记得那本书叫什么吗?《驯龙大师乌利尔的健身秘籍》。 “这健身二字,可不是標题党,它真的能够强健你的身体。 “听好做法,狄克。回忆你以往掐诀使用奥义的做法,那是力量是如何在你的体內流动的。眼下就调动它,按照那个路线运转。 “可以尝试各种奥义,火龙鳞,土龙臂——其实最后的巨龙心更好,但这个奥义,我猜你还没有学会。” 狄克再次頜首,然后闭上眼,应该是在按照亚伦的说法做。 亚伦见状,这才离开。 但佩姬却跟了上来:“先生———” 亚伦回过头:“什么事?” “谢谢你!”佩姬深深鞠躬,“真的非常感谢你!管理员先生!” 亚伦嘴角微微一弯,頜首离去。 第421章 事务官 第421章 事务官 “这就是议会城?” 弗朗索瓦望著眼前的城市,瞪大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道路乾净整洁,这倒不值得稀奇,联邦人总喜欢將事情弄得工工整整。 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同样也带来了许多不便。 但最令他稀奇的还是眼前的这些人偶。 是的,人偶,一些用机关和金属做的人偶。 天哪,到底是怎样的天才,能够製作出这种东西。 它们如人一般行走,除了比人僵硬许多之外弗朗索瓦看不出同真人的区別。 此外,地面还在铺设钢铁的轨道。 弗朗索瓦曾经听过,矿场会铺设轨道,方便將沉重的矿石,搬运出去。 但是,城中铺设轨道,是为了何种目的,城中矿场? 弗朗索瓦不是很理解。 而行人的身上,还会揣著一个会滴答作响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表”,这是令他们前行的事务官,带给弗朗索瓦介绍的。 表,时钟的一种,能够精准记录时间。 这位事务官就有一块,甚至向弗朗索瓦炫耀了一番。 弗朗索瓦觉得有趣,但这东西一看就贵,他可捨不得钱。 远方传来悠扬的钟声,事务官说: “瞧那边!那是钟楼发出的声响!” 城市的中央一个高高的塔楼,如同撑起天空的巨柱,立在那儿。 弗朗索瓦觉得,如果它倒了,恐怕连天都会塌下来。 而钟塔的顶端,有著一个与“表”极其类似的盘状结构。 “那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种,”事务官说,“也是议会城的福利,你知道的,议会城的居住权可是很难得的,这儿无论是谁都能准確掌握时间。” 事务官教弗朗索瓦和兰德先生,阅读钟錶的方式,而他又滔滔不绝地为他们讲述,什么是发条。 “未来属於发条,”事务官咧嘴笑道,“对此我深信不疑。眼下发条技术只存在议会城內,这是为了技术封锁。在我们掌握更巨大的成果前,绝对不会轻易让外人得知发条的存在。” 如果这就是未来,弗朗索瓦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 事务官带看他们继续前行,为他们科普发条的知识。 看得出他很骄傲,弗朗索瓦也认为这种技术不可思议。 他们穿过条条街道,这儿几乎所有人都在拿著一张张纸在看。 事务官又说:“啊,报纸啊,最近自己印刷机被发明了出来之后,这项技术的投资人,便立即开设了一家报纸工厂,他將之称为『报社”。 “报社製作报纸,在上面刊载各种新闻,以及离奇故事。前天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全城人都可以知晓。 “现在议会也开始重视这项技术,整个跟那个投资人商量公开技术,或者谋求合作。 “前些日子,议会尝试在报纸上刊登一起悬赏案。一起学术盗窃案的逃犯,在报纸將此事刊登都后不久,便被捉拿归案。 “我因此相信,此后联邦若要再宣布希么政策,无需再前往城中的行刑台,而是刊登报纸。” 说完之后,事务官望向弗朗索瓦和兰德,似乎想要听听两人对此的看法。 兰德表情严肃,只是轻轻点头。 哦!这样可不对!兰德先生弗朗索瓦心想—得学会看气氛。 因此弗朗索瓦说:“我相信这是改变时代的技术。” 果然,事务官的表情恢復轻鬆,继续咧嘴笑道: “那不至於,儘管印刷机的发明,足以令人惊嘆,但它的成果,依旧是建立在发条核心的基础上的。发条万岁!” 这句呼唤,令弗朗索瓦有些意外。 他此前知道联邦人崇尚知识,重文轻武。 而此前在大门城生活的那段时间,他也的確感知到了这些变化。 但是,他们的信仰,也是弗朗索瓦能够想像的,智叟。 在王国,也有智叟。 这是上主,为了教化愚昧的人类,而化成的导师。 只有在进入星罗棋布的夜晚后,智叟才会降临人间,才会化身成导师。 不过这个说法,联邦人多半是不会认的。 儘管如此,却也不是弗朗索瓦可以理解的。 然而,这位事务官的信仰,却似乎脱离了神性,而是信仰“发条”。 弗朗索瓦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如果说,技术当真可以掠夺信仰。 那么新的世界,可能真的要到来了。 终於,他们抵达了一座城中城。 在高耸的深棕色的城墙下,有一条大约十尺宽的沟渠。 宽而厚重的门板,在事务官做了一通手势舞蹈后,而缓缓放下。 他扭过头,对弗朗索瓦说: “眼下衔尾蛇大学的一个导师团队,已经承包下了,议会殿堂的技术改进工作,今后,河岸这头,会设置一个石墩子。只要將钥匙插入其中,其中的发条装饰便会启动,城內的人便会收到提示,从而降下吊桥,不再需要这么复杂的手势——-噢!当然,那是降下的吊桥,也將『发条”的工作。” “发条还真是无所不能!”弗朗索瓦忍不住感嘆。 “是啊!” 事务官咧嘴笑道,他显然是个重度的发条狂。 他一边带看两人踏上吊桥,进入殿堂,一边继续讲述,他自己的看法: “眼下衔尾蛇大学最知名的研究,便是永动机的开发。” “永动机?”弗朗索瓦好奇地问。 “是啊,一个给予齿轮和发条,而形成的构想,”事务官道,“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轮廓。大体就是,只需给装置一个小小力,装置就会在轮轴和齿轮的旋转下,永无止境地运转!” 弗朗索瓦有些不解:“但这有什么用?” “天哪,你这都想不明白!只要能一直运转,不就意味著,拥有无穷的能量吗!那时候,永动机將称为一切的动力源!哈,当然,目前距离这项研究出成果,还很遥远。可以说,永动机將是发条的终点!” 就在这时,他们走下了吊桥,並穿过城门。 事务官口中的议会殿堂,出现在弗朗索瓦眼前。 这只有一栋建筑,却比城墙还要高得多。 而它同样宽敞,一眼望不到头。 它就安然地盘踞在城內。 如同一头沉睡的,紫色巨兽。 第422章 新技术 第422章 新技术 里奥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摸清,这把远程之枪的原理。 马汉作为研究者,也在尝试替里奥进行解释。 沟通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收效甚微。 里奥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些研究人员的思维。 只有一件事里奥可以確定,那种能够將金属弹丸发射出去的能量,源自香料。 里奥也搞不清楚,香料如何能够具备这种力量,但这就是事实。 夏莉也是如此,她也感嘆香料的神奇。 从她的描述来看,香料的確也是一种特殊的作物。 无法在土地上生长,仿佛有什么东西,制约了它们的生长。 因此里奥决定追加投资,以爭取对香料有更加全面的了解。 这是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 本来,他已经打算离开,开始返回新大陆,以便第一时间接收,来到世界另一头的新一批香料。 儘管眼下才刚刚进入冬天,但在航行中所需消耗的时间,就超过了四个月。 因此,里奥必须抓紧时间。 仔细算下来,光是往返於世界两头,里奥每年就要消耗八个月的光阴。 他可以用来支配的时间,只剩下了四个月。 不过,想必將来他没有必要世界跑往返。 明天,他可能就不会再来新大陆了。 毕竟这里的代理商已经找好,只需要安排船只,將香料送来就行。 但在这之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比如,如何杜绝过程中有人抓住漏洞,私吞他的香料。 不过,这个问题,他可以在船上慢慢思考。 而且,他只要签订超凡契约,就能够实现很多不能完成的商业操作。 哦!伟大的莫斯利先生!他真是精心挑选,並赠与了我一份,最契合我的能力! 嗯,创业初期,忙点也正常。 里奥想著,明年他也许可以去去永冻大陆,那是他唯一还未亲自到访过的土地。 当然,在新大陆的洞穴中,万事通说地上的奇怪浮雕,乃是世界地图。 这个世界,还存在许多尚未被人发现的土地。 只是那些土地的规模,不足以与已知的比。 而里奥也没有那么在意地图的事情,他只是商人,比起土地,更关心金钱。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里奥才不惜耽误时间,也必须在出发前,將技术投资的事情,全部解决完。 毕竟,再来这里,不知是多少年之后了。 不得不承认,议会城的技术,属实令里奥惊嘆。 尤其是衔尾蛇大学的发条技术,简直震惊了里奥的认知。 而这位马汉先生的发明,虽然在里奥看来,不至於比肩发条。 但在武器领域,也绝对算是飞跃性的突破了。 马汉向里奥展示过这种“枪”的威力。 从枪中发射出的弹丸,能够轻易击穿武士的盔甲。 这意味著,今后只要是手指能够活动的人,就能够不再畏惧武者的强大战力。 里奥甚至因此看到了,武士时代的终结。 马汉表示,它也许也能够击穿链金药的防护。 在远东大陆,护身药剂乃是一个常见的药剂。 它有著庞大的需求,乃是联邦军队中的常备军需。 因此有著大量的链金社团,被议会委託,生產护身药剂。 在马汉看来,护身药剂带来的防御力加护,不足以抵抗枪的威力。 不过,他紧接著又说,任何猜测,都需要实验结果来进行佐证。 可惜的是,马汉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实验者,愿意服药来挨他一枪。 他甚至委託了自己女友夏莉,结果只得到了夏莉的白眼儿。 为此,马汉还特意来向里奥抱怨了一番。 儘管里奥对男女之事也不算精通,但他明白,若不是夏莉同为学者,能够理解马汉的心情以及思维模式。 否则,马汉这次就是凭实力分手了。 马汉继续进行他的研究,他表示,现在的枪还存在隱患。 自爆一一马汉將之称为炸膛一一的风险依旧存在。 香料被诱导释放的能量虽然稳定,但是马汉设计的机械结构,还是存在问题。 非常有改进的必要。 而里奥看到了这种武器的潜力。 不仅仅是它能为里奥带来无论是伦比的財富。 当然,它所依託的香料,自然更具价值。 而更重要的是,里奥也打算用香料。 运输永远是一个风险巨大的过程。 如果他的香料帝国,能够全面装备马汉的枪。 那么他的人,將不再惧怕海盗和土匪。 这將是一种极致的装备碾压! 里奥自己也在尝试学习使用枪械。 枪的装填、瞄准、发射,还是存在一些技巧的。 毕竟是远程武器,若想百发百中,必定需要付出一些练习。 里奥是个超凡者,不过他非常明白,绝对不能过度依赖超凡。 的確,他沟通到的那些伟大存在,乃是里奥所不能理解的强大。 依靠他们,里奥不认为自己会吃太大的苦。 但是,自己同样存在被那些存在支配和反噬的风险。 如果可以,里奥也希望掌握其他的力量。 眼下,里奥已经能够用枪,精准击中十尺之外的人形目標了。 倘若他使用的是弓箭,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內,收穫如此明显的成效。 “先生,”马汉对里奥说,“如果你想要利用我的技术变现,需要一些手续,你知道的,联盟对知识和技术的保护,极其苛刻。” 里奥一听,心中一惊。 这件事他竟然没有提前了解到,对一名商人而言,这是严重的失职! “哈哈哈!感谢提醒,马汉先生!我该去哪里办理呢?” 既然马汉主动提起,里奥选择直接向其询问,以借阅一些时间。 “先去专利局,然后再去技术登记办,”马汉回答,“这些在城中的学会就能办理地点就在钟楼对面。” “我知道了。” “对了,最近可能不太好办理,”马汉提起。 里奥问:“为何?” “你没有看最近的报纸吗?” 报纸,这东西能够存在,无疑是上主的馈赠。 它能快速而精准地传达信息,而它造价便宜,人人都能买得起。 作为空閒的消遣品,也是极佳的选择。 而里奥记得,报纸上刊载了这样一起事件: “技术盗窃案?” “没错,”马汉点头,“眼下议会城中,正在严格搜查这起事件。” “不是落网了吗?”里奥自己看到情报。 “但不是全部——.” 第423章 议员 第423章 议员 当! 嗡! 节奏舒缓,但敘事宏大的音乐,传入弗朗索瓦的耳中。 他很是惊讶,讲究什么样的乐器,才能奏出如此令他心灵震撼的音乐。 它高亢亮,震耳欲聋! 它从巨大厅堂的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个壮观的房间,有著各种各样的摆设,可描绘著许多弗朗索瓦所看不懂的图案。 而有些构造,显然有奇特的用途,但弗朗索瓦,却不知道他们的用途。 唯有在正前方,於庞大的摆设之下,坐著一个身材消瘦的人。 那人的头髮呈现灰白色,显然上了年纪。 而他背对著弗朗索瓦索瓦等人,双手向前平端,要么是在书写,要么是在操纵什么装置。 弗朗索瓦进入议会城这一路,已经经歷过太多的震惊。 此刻他非常明白,在这儿看到什么奇怪的设备,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也许又与发条相关? 说来也奇怪,自打进入议会殿堂之后,弗朗索瓦看到的齿轮结构数量明显锐减。 是这儿原本就是个歷史悠久的建筑,故而这儿的人,打算维护它的庄重,保留復古的风味? 还是说,发条藏在了弗朗索瓦所看不到的地方。 事务官將弗朗索瓦和兰德,带到那人的身后。 直到这时,弗朗索瓦才看清那人在干什么。 那人的食指不停地运动,將身前黑白交间的键位按下。 可那是什么装置。 正在弗朗索瓦困惑之际,事务官来到了那人的身后。 “议员阁下,那两位链金术师带到了。” 议员的双手猛然停下,隨之夏然而止的,还有此前持续縈绕弗朗索瓦耳中的恢弘音乐弗朗索瓦这才瞭然,那庞大的装置,乃是一个乐器! 他顺看那个装置,移动视线。 这才发现,它连通著基本包围了大厅的几排黄铜管道。 议员站起身来,面朝两人。 他脸上的皮肤有些鬆弛,看上去大概五十来岁,面容和蔼,脸上浮现些许的微笑。 “非常抱歉,二位,我没有注意到你们,我喜欢音乐,一旦开始演奏,就有些沉浸,甚至可以说忘乎所以,你们不知道,我原本就是月宫城音乐学校的毕业生,机缘巧合才选择从政。而管风琴简直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发明,它音色柔和细腻,却又恢弘壮观,演奏方式也同样优雅” “议员阁下,属下认为,发条才是最伟大的发明,”事务官出言辩论。 “你还是太痴迷发条了,艾克事务官,你该多听听音乐,它能让你灵魂升华,”议员一脸怜悯地说。 “音乐无法带来盐与麵包,亦无法抵挡剑与铁骑,”艾克事务官说,“但是,发条技术,则可能带来技术上的革命。” “也许你是对的,但,你就不能迁就一下老头子我?我就音乐这一个爱好!” 议员投去埋怨的眼神,隨后才重新望向弗朗索瓦以及兰德,“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我是哈里·卓德,联邦的议员之一。” 兰德马上鞠躬,並进行自我介绍,弗朗索瓦则赶紧效仿。 “二位的成就,我已有耳闻,”哈里说道,“完美的链金药!据说这是链金史上,难倒无数链金术师上万年的难题。没有想到,竟然被二位攻克了!” “多亏联邦对学术和研究的积极政策,我们这些学士,才有机会探索真理,”兰德回应道。 弗朗索瓦这才惊讶得知,原来兰德先生这么会说话。 “知识就是力量,当越来越多的技术被发现后,这句话就变得更加有含金量,”哈里笑著说,“而议会城更是学者的天堂。” “议会城变得和我十年前来这里,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兰德说,“看来联邦又攻克了不少技术。” “是啊,原本这个世界,就算过去千年,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但自从发条技术问世之后,议会城竟然能够十年一变,哈,甚至更短!” 兰德点头:“所以,议员阁下,请问传唤我们来,是有何目的?有何可以为您效劳的?” “既然你问了,我就不卖关子了,”哈里说道,“事实上,我需要你们成为议会的特聘链金术师。” “理由呢?”兰德问。 “这是个有潜力的技术,而议会必须抢先一步取得更大成果,说白了,就是达到能够『垄断”的程度,” 议员脸上的和蔼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严肃与冷漠,“只有这样,联邦才能一步步壮大,我们地位,才无可撼动。如果联邦不復存在,那么你们这些学者,绝对无法潜心於研究。” “但也没有將我们留在身边,”兰德皱起眉,“我听得出来,名为僱佣,实则软禁吧?” “不要这么说,先生,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哈里说,“而要说的话,我也的確还有两个理由。” “哪两个?” “一个是害怕你技术外泄,” 说著,哈里忽然话锋一转,“二位,我特意让艾克去迎接你们,就是想著,让你们见识和了解一下发条技术。” “的確是令人震撼的技术,它足以改变时代!”兰德得出结论。 “是这样没错,可二位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如此优秀的技术,你们为何此前才未了解过?” 听到哈里的言论,弗朗索瓦也感觉到奇怪。 这种技术,应当很快传播开来才对! 哈里马上说道:“这正是因为,议会城在封锁技术。二位,只有留在议会城,你们的技术,才不会泄露。” 兰德点点头:“那么第二点呢?” “继续的研究,需要专注,更需要资金,留在议会城,议会和联邦,將是你们研究的后盾。” 这一点肯定说动了兰德,弗朗索瓦敢打赌,毕竟,正是因为看重这一点,兰德才选择带著弗朗索瓦,来到议会城。 然而,兰德却说: “那我也有两个要求。” “说,”哈里皱眉。 “我需要我链金团的成员,全部得到资助,”兰德说。 哈里点头:“没有问题,事实上,你的成员,早就被我控制起来了。” “还有就是,我需要拥有自主研究权。” 哈里笑了:“放心吧,我们从不过多干涉。” 兰德也笑了:“那么,议员阁下,眼下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 第424章 遗失篇章 第424章 遗失篇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亚伦终於来到线索所指之地。 老实说,他此刻有点感谢这具身体乃是人偶。 否则以他的肉身,翻越这段崎嶇的路途,估计脚底早就磨出泡了。 亚伦认为,盆地最具备传奇色彩之处,就在於它跟狮鷲之间的关联。 这种早就灭绝的生物,无疑与被焚毁的歷史,存在关联。 狮鷲能够飞行,因此在仅存不多的资料中,显示人们乘坐狮鷲,四处征战。 而听说,永冻大陆的典籍里,也有关於狮鷲的记载。 据说永冻大陆的面圣会,曾经利用狮鷲的骨灰,再现过这头传奇生物。 最终造成永冻大陆的一座城市被毁,而那头狮鷲也不知所踪。 根据亚伦所掌握的线索,人类征服狮鷲歷史,远在驯服巨龙之前。 狮鷲看著凶猛,实则性格温顺一一只要你成为其眼中的强者的话。 而巨龙则性格孤傲,就是被人驯服,那对竖瞳里也满是蔑视。 根据亚伦在领主书库中查到的线索,零星记载了,这片区域,存在传说中的狮鷲之巢亚伦眼前,是一个直径七十尺的巨大深坑。 深坑深不见底,宛若直通地狱的深渊。 而这种少见的地形,加深了亚伦对这里的怀疑。 也许,的確有著什么,沉眠在深渊之底。 但这个地方也確实非常独特,对於好奇心旺盛的人,难免不想对深渊底部进行窥探。 可是,却没有传出发生什么的传闻来。 只有两种可能,妄想探索者,都殞命於此,以及,里面的秘密,必须用特殊的方式,才能窥探。 亚伦偏向於后者。 因为假设是前者,那么也该有不少深渊吃人的传说才对。 何况亚伦怀疑此地跟翠玉录有关,而亚伦对此体会到,翠玉录与香料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繫。 换句话说,翠玉录及其附属物品,存在某种“自我防御”机制,只有香料,才能通过机制的检验。 由於上次前往湿地的经验,这次前来盆地,亚伦特地携带了些许香料。 亚伦將小囊掏出,又双指捏出一点,挥洒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假设这里当真存在秘密,不可能一点痕跡也没有。 对了.—· 亚伦想起了自己的影昼之眼。 这个宝物能够发现香料的存在,也许,它能够帮助亚伦,找到通往目標的捷径。 於是,他同时开启两颗宝石的效果,重新审视这个深渊。 这一次,他果真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紫色的縹緲的雾气,螺旋向下,收束於深渊底部。 仿佛有某种隱秘的痕跡,潜藏在黑影之下。 亚伦凝视那些紫雾,那些雾气逐渐具象,变成一条条游动的鱼。 那团螺旋的雾气,实际上就是游动的鱼群。 为何在深渊之中,会有鱼的存在。 仿佛这里不是深渊,而是一个鱼塘。 而倘若將之当成鱼塘,那么亚伦也许应该化身成一名渔夫。 莫非,这就是谜题和谜底吗? 现在没有线索,亚伦唯有全靠猜测。 亚伦打算试试,化身渔夫,进行钓鱼。 至於鱼饵没有比香料更为合適的了。 亚伦走入树林中,砍下藤蔓和树枝,將装有香料的布囊绑在其上,然后甩入深渊之中令亚伦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那些鱼,当真开始咬鉤。 先是一条长得像小丑鱼的小鱼,接著便是一条鯊鱼。 可隨著而来的,一种亚伦从未见过的不可名状的奇怪生物,用它光看轮廓,就遗憾黏腻的身躯,將鯊鱼捲住,直往深渊底部拖亚伦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拉力,他快要拉不住了。 不行,必须撒手,否则他整个人也將被拖入深渊底部。 而一旦从这里摔下去,亚伦不觉得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 儘管,这只是亚伦的替身。 但是那种恐惧,却直抵亚伦一点灵魂深处。 亚伦打算鬆手。 可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操纵自己的躯体。 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亚伦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的灵魂,正在脱离肉体。 灵魂被拖入深渊,而他的躯体,依旧坐在深渊岸边垂钓。 亚伦意识到不妙。 人偶可以再造,但他的灵魂,却只有一个! 亚伦立即启动虚实之力,尝试让自己的灵魂,返回自己的躯体。 可是,他失败了。 他就不停地坠落坠落! 好在,亚伦还算冷静。 他知道,如果他当真破解了谜题,那么他通往的,不应当是地狱。 只要找到破局之法,他的灵魂,应该还能找回自由。 亚伦不再做无谓地挣扎。 此刻,他已经能够完全看清那些紫色的鱼类。 当然,那不是真正的鱼。 而是一些偽装成鱼类的肉块。 此刻亚伦不是通过影昼之眼的力量,看到这些东西的。 因为他是灵魂態的缘故,亚伦確定,只有灵魂,才能直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坠落坠落耳中也传来吃语,尝试扰乱亚伦的心神。 老实说,若非亚伦活过悠久的岁月,否则此刻必然已经被那些声音,折磨得疯狂。 最终,亚伦经受住了一系列考验。 失重感渐渐消失,坠落正在放缓。 最终,他成功抵达了深渊底部。 他的前方,有个东西,在微微放光。 亚伦想要靠近,他的灵魂便自动飞向那儿。 然后,亚伦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页泛黄而破烂的纸张。 上面浮现了许多文字,但那些文字並非固定,而是漂浮在纸张表面。 仿佛,它的记录已经失真。 我现在该怎么做?亚伦寻思。 他尝试飞向上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离开。 唯有接近这张纸的时候,他才能够移动。 亚伦判断,眼前的东西,就是遗失篇章。 只不过,它似乎已经自我凌乱。 在实在无法做出其他行为之后,亚伦尝试控制灵魂,触碰那张纸。 紧接著,亚伦感觉自己被深深吸入纸张当中。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崩溃— 不,是在重组。 无数的信息被传於他的脑海,隨后,他发现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画面。 “必须沉睡,” 眼前的一个男人,望向亚伦,“否则古神將持续活跃。” 第425章 洞穿灵魂 第425章 洞穿灵魂 亚伦明白了一件事情。 遗失篇章记录的,不止是文字,还有一切文字和画面。 眼下,亚伦正在瀏览遗失篇章,所记载內容。 “南希,” 面前衣著单薄的英俊男子,对亚伦开口道。 亚伦知道,自己的视角,乃是一个叫做南希的女子的视角。 像是有什么引导一般,亚伦也精准地呼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什么事,威斯。” “你刚才有没有听我的话,”威斯的表情显得有些不满,“你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態。” 亚伦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他似乎能操纵眼下这具躯体。 就仿佛,他的灵魂已经占据其中。 亚伦回答:“我在听,不过,也许你可以说得更具体一些。” “呼—”威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些古神,基於他的力量,纷纷来到我们的世界。他们带来的破坏,带到了灾难,也带到了那些强大的生物—-巨龙、狮鷲、海底族裔以及腐化者和魔物—”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信息,令亚伦感觉吃惊。 他瞬间领悟到,这页遗失篇章记载的內容,並非龙焚之灾以前一段时间的事情。 它还要更加的古老和久远.· 似乎是在神话时代之初,或者比神话还要古老。 古神?他? 这些词汇让亚伦意识到,也许,他正在接触早就被世人遗忘的真相。 而儘管情报近在眼前,但亚伦却感觉,自己並非在阅读一篇死板的故事。 仿佛,他自己同样也是这页章节的书写者之一。 那么问题就摆在了亚伦的面前,该怎么样,套取更多的情报呢? 短暂思考后,亚伦回答道: “们从何而来?” “星空,以及星尘间的无边黑暗,”威斯回答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又是谁?”亚伦接著问。 “你简直明知故问,南希,”威斯的表情显得颇为无奈,“就是无序者,万物的起源,永恆的终点。” 听到这样的描述,亚伦对威斯口中的无序者感到惊讶。 如果威斯並没有夸大其词,那么无序者,绝非凡人可以触碰的存在。 亚伦问:“在哪儿?” “地底深处,”威斯说,“的活动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只要根据震动的幅度,很容易找到的方位,我跟哈里斯一起去寻找过。只確定了的方位,却不敢去面见他。这风险实在太大,儘管是我,也不敢与之接触。” 人类的好奇心,永远是將之拖入深渊的义肢。 对此,亚伦也颇为赞成。 而从威斯的口吻中,亚伦了解到,此人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亚伦问:“你有计划吗?” “苏丹跟我说过,共勉会的人认为,不能轻易做任何的事情,”威斯说,“在考虑清楚所有的事情前。一旦无序者沉睡,將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制衡那些古神们。 “就算我们最终找到了对策,但他们留下的隱患,也必须擬定策略。魔物將污染整个世界,可恶的古神们,竟然为这个世界种下病菌,企图同化力量,化归己用。 “此外还有他们留下的各种意志,也將污染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深海族裔和巨龙正在尝试和人类交配,如果混血种出现,將大大有利於他们从无序者那里窃取力量。” 亚伦听得出来了,此刻威斯说出这些话,並非心血来潮。 而是深思熟虑后,才来向南希徵求意见的。 这段话语中,也表明一个潜在的线索。 古神和无序者,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古神是因为无序者,而来到这片土地。 那么无序者,因何而存在此方地界? 儘管只有简短的交流,亚伦已经瞧出,威斯是个谨慎的人。 也许,他自己方才问的问题,其实內心已经有了答案。 “假如是你的话,想要怎么解决?”亚伦问。 这次威斯却摇摇头:“这件事过於困难,在让无序者沉睡之前,必须先排除所有古神的隱患。 “假设他们继续建立规则,这颗星球上的人,只会遭到更为彻底的奴役和同化。 “除此之外,他们带来的影响已经发生,且难以短时间逆转。仅靠少数获取赐福的人,无法应对所有的邪恶。 “为此,南希,需要让所有平民都掌握力量。但你也知道,这並不简单,它非常考验直觉、悟性和天赋。 “而要解决这个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掌握力量的程序简单化,或者说,进行整理和归纳。 “哦,对了,还有就是,为了预防意外的发生,我们自己也必须掌握,直接利用无序者力量的方式。” 听到这里,亚伦道: “你是说,你要创建力量体系? “力量体系?”威斯的表情有些吃惊,“唔—不错的短语,好吧,就决定用它了,『力量体系』!” 等一下! 听到这里,亚伦终於感觉有些奇怪了。 他应该只是在品读“遗失篇章”里记载的內容而已。 所以,真正的威斯,不可能听到亚伦所提供的词语。 那么这样一来,这段见闻,只是亚伦的凭空癮想? 可倘若是这样了,他方才所接受到的所有情报,都可能是假的? 亚伦没有办法验证这些。 他无法让自己的灵魂,离开眼下这具躯体。 也不知道如何,中断对遗失篇章的阅读。 因此,他唯有继续尝试阅读下去。 亚伦问:“对於力量体系,你有什么看法。” “当然,”威斯笑了笑,“各种不一样的神奇力量,都有不同的侧重点。有些能够直接使用,有些则需要依照媒介。有些作用於躯体,有些则能影响灵魂。更具这些特徵归类,体系应当很快就能確立下来。” 亚伦感到意外,因为当前巫术、魔法、武技等体系的区分,完全契合了威斯的描述! 可是,根据歷史,现代超凡体系的確立,乃是始於传说时期,到了先民时期,才真正完善。 难道说,力量体系曾经失传,然后再被整理出来。 “对了,”威斯说,“要不然就叫做南希体系如何?” 亚伦闻言,觉得有些奇怪。 这明明是威斯想出来的东西,为何要用南希的名字? 亚伦问:“为何不叫做威斯体系?” 威斯却眯起眼,凝视亚伦,仿佛,他能够看穿亚伦的灵魂: “所以,你是谁?你为何要占据南希的躯体?” 第426章 旅行者 第426章 旅行者 听到威斯的话,亚伦先是略微惊讶。 但很快恢復冷静,对威斯说: “威斯,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南希。” “南希从来不允许我用她的名字开玩笑,”威斯说,“你到底是谁?” 亚伦顿时瞭然,方才威斯忽然提起南希的名字,实际则是为了试探亚伦。 说明,他已经怀疑起亚伦的身份。 亚伦觉得好笑,他竟然在幻境中,被生成的人物,穿破了偽装。 该怎么办呢? 显然这个威斯具有自己的性格,亚伦应该一错到底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还是尝试用话术来转移话题。 该怎样,才能利用这意识篇章,获取更多的情报,乃是亚伦目前的首要目標。 但很快,亚伦的盘算落空。 眼前的威斯二话不说,只见他的身体之中,忽然爆发一阵蓝色与橙色相间的光芒,以尾巴的形状出现在其身后。 然后那些条状的光芒,忽然朝著亚伦飞驰而来。 亚伦根本来不及躲闪。 光芒穿透了南希的身体。 而亚伦的灵魂,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適。 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占据了亚伦的意念。 他的灵魂,被威斯住了! 这是亚伦完全没有料的。 如果这真的是幻境的话,难道这种感觉,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可是,这股力量,真实到完全不可思议。 亚伦不免產生一种想法,他所处的,未必是幻境之中。 至少,眼前的威斯,恐怕不仅仅是幻象那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亚伦尝试控制自己的灵魂,挣扎逃脱威斯的掌控。 但是,却只带来更为强烈的痛苦。 亚伦顿时体会到,眼前的这个威斯,实力非同小可。 只见威斯嘴角一弯,说道: “有趣!有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灵魂!” 只见威斯打了个响指,这些光芒从亚伦的灵魂中抽出。 然后扩散开来,化作一个球面护盾,罩住南希和威斯。 威斯这才解释道:“我允许你暂时操控南希的身体,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的灵魂无法逃出这个光盾,而你的任何尝试,都可能惹恼我。” 亚伦已经感觉到,此人绝非一般人。 活了漫长光阴的亚伦,对各个时代的强者都略有耳闻。 但是,却从未知道有谁能像眼前的威斯一般,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亚伦感觉,如果自己不按照对方说的做。 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儘管不清楚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面前的人,究竟是何等存在,究竟是不是幻象。 亚伦却已经不敢再以戏謔的態度对待,危机,恐怕已然来临。 他控制南希的身躯,朝著威斯点头。 威斯在简陋的竹椅上坐好,然后对亚伦说: “请坐吧,在你老实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我不会將你当成敌人。” 亚伦闻言,只能在威斯面前坐下。 威斯说:“你的灵魂较为独特,我刚才抓住你的时候,感觉到了强烈的脱离感。也就是说,你的灵魂,不属於这个时代。” 等等!不属於这个时代? 如果这真的是幻觉,那么幻觉中的威斯,有点强大得过分了。 他竟然能够分辨出,亚伦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不对劲—.而且,威斯为何能如此淡定? 难道,这是遗失篇章,对亚伦的考验。 正在亚伦思考的时候,威斯说: “你为何要占据南希的身躯?” 亚伦回答:“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占据她的身躯。” “不不不,这是谎言,”威斯说,“你之前明显是想扮演南希,来跟我对话,只可惜露出了破绽。但是,在那之前,你却没有表现出吃惊或者慌张。也就是说,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就是,有预期。” 威斯不仅强大,同样聪明。 亚伦点头:“我知道会发生某些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那你之前在做什么?”威斯眯眼问。 亚伦不知该不该说谎,也不知如果谎言被识破,將会是怎样的代价。 犹豫了一阵后,亚伦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他也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强者,对於遗失章节是什么態度。 “寻找遗失章节,”亚伦回答。 “遗失章节?”威斯皱眉,“那是什么?” 这个回答,令亚伦有些困惑。 他不知道遗失章节的是什么?那他是否亚伦紧接著反问:“翠玉录的遗失章节。翠玉录,你总该知道吧? ,“翠玉录,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但是抱歉,”威斯摊手耸肩,“未曾耳闻。” 等一下.亚伦陷入深思。 威斯是生活在久远时期的人,而且非常强大。 但是,他却不知道翠玉录的存在。 也就是说,翠玉录诞生在威斯之后! 亚伦眯起眼,然后对威斯说了有关香料和调香师的事情。 但是,威斯同样一无所知。 他反问:“莫非,你的力量来自所谓的翠玉录?” “一部分是—”亚伦道。 “也就是说,是翠玉录的力量,让你能够占据南希的身躯?” 亚伦点头。 “我明白了,这样的话,当真不能怪你,”威斯点头。 亚伦有些困惑:“你难道不生气?” “南希的灵魂已经在她的身躯当中,只是陷入了沉睡,我要唤醒她轻而易举。” 从这句话中,亚伦听出了强烈的杀意。 而威斯紧接著说:“所以,你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亚伦道:“未来。我生活的时代,巨龙早就灭绝。可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幻觉。” “不对,我是真实存在的,”威斯道,“我能抓住你灵魂,也能检验自己的灵魂,也就是说,我能確定我自己的真实性。” 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岂不是,穿越了时间?” 而非,进入了幻境? 难道说,幻境通过利用抓取话语,欺骗亚伦,让亚伦產生虚实与时间的错觉? 分不清,亚伦感觉有点分不清。 “没错,未来的旅行者,”威斯笑著说,“我几乎精通所有力量,但只有几项,仅仅凭藉我自己,却无法实现,其中之一,就是穿越时间。” “这怎么可能—.”亚伦不敢相信。 “我也觉得不可能,除非,利用无序者的力量” 第427章 去向 第427章 去向 亚伦还有很多疑问。 他知道,也许能够在威斯的口中获知答案。 无序者是谁,古神又是谁,他们来自何方,缘何存在。 威斯口中,利用古老者的力量,究竟是怎样实现的。 以及,威斯是谁,他存活在什么时代?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等威斯將最后一句话说完,亚伦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迅速抽离。 隨后,他发现他再次来到了深渊底部。 面前原本就老旧的遗失篇章,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原来盘旋在它周身的光晕,此刻也出现了裂痕。 仿佛,那些是封锁遗失篇章的锁链。 隨著亚伦挖掘出遗失篇章的內容,锁链也失去了它原本的功效。 他顿时明白,他已经被强制带回了现实世界。 可是,威斯不是言之凿凿地断言,亚伦无法逃出他的光盾吗? 也许亚伦的確没有逃出,只不过,威斯的光盾无法囚禁时间。 所以,亚伦只不过是回到了当前的时间线而已。 这么说,亚伦真的穿越了时间? 亦或者—遗失篇章,为他构筑了一段精妙绝伦的幻觉。 亚伦也没有其他的选择,继续观望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伸出手,尝试触碰那页纸. 在他的灵魂与纸张接触的剎那,锁链全部瓦解。 遗失篇章爆发强光,旋即钻入亚伦的灵魂。 他再次感觉到灵魂的抽离,这次,他不是坠落,而是飞升。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人偶的躯体里。 “结束了吗?”亚伦喃喃。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页纸张。 显然,这就是遗失篇章的本体,亚伦终於將它得到。 亚伦仔细阅览遗失篇章上的內容。 上面的確记录了文字,但是,亚伦读不懂这些文字。 但亚伦看得出来,这些文字跟翠玉录上面记录的话语,源自同一个文字体系。 不管如何,亚伦此行的目標已经完成了。 除了遗失篇章之外,亚伦还有意外收穫。 他接触到了世界的真相,甚至,是力量的源头。 那些被遗忘却极其重要的歷史,兴许尚未被完全磨灭,而是被遗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同遗失篇章一样,等待被人类寻回。 亚伦也体会到,现在人类所掌握的超凡力量,级別是如此渺小。 而假设未来將有匹敌威斯一样的敌人存在,兴许人类的末日也即將来临。 如果是这样,亚伦倒是明白,为何镜中人会说,必须抓紧时间了。 只有亚伦一次次接近真相,才能彻底揭开秘密。 而在这个过程中,亚伦也能逐步获取新的力量。 正好,亚伦对调香瓶里的香料,已经快品香完成。 眼下又获得了遗失篇章,他兴许可以很快获取,下一份力量。 亚伦相信,他的实力必然,能够获得突飞猛进。 他觉得,从翠玉录获取的力量,说是某种技能並不准確。 更像是,一种权柄。 只是权柄中的力量,来源於何处呢? 兴许,也与无序者有关。 如此说来,香料同样跟无序者有关? 而答案,亚伦只有在获取剩余的遗失篇章后,才能知晓了。 亚伦控制身躯站起。 任务完成,现在只需將遗失篇章,安全带回图书馆了。 之后,亚伦前往最近的城市,僱佣了一名车夫,將他送出盆地。 半个月后,安全终於离开盆地。 而只要离开盆地难行的道路,剩下的路途虽然更为悠长,可所的时间,却要少得多尤其是走上当年由布莉安娜小姐派人所修的大路,將能够一马平川。 直到多次离开图书馆出远门后,亚伦才体会到,那条大路真的不简单。 布莉安娜小姐应该为此了不少钱,真是个富婆呢。 听说洛林平原乃是王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看来並非谣言。 离开盆地后,车夫不愿相送,而是执意赶回盆地。 亚伦没有强求,准备在附近的小镇休息一晚,明天再僱佣其他的马车。 这次外出,消耗的时间更长,但人偶体內的香料,却不算特別紧张。 嗯,这次的消耗並不大,没有太多的战斗。 儘管罗拉对亚伦威胁,远远大於之前那个调香师,但是亚伦並未与罗拉直接交手。 亚伦入住旅店,然后躺在床上,准备返回图书馆。 从肉身中甦醒,发现图书馆里的人,正在吃晚餐。 亚伦顿时馋了,便加入了进去。 儘管菜餚出自凯希之手,但只要添加了香料,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亚伦意识到,图书馆的香料库存,也是个不得不考虑解决的问题。 香料之后的价格必將节节攀升,而且即使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想要的品种。 唔,也不知里奥什么时候再访图书馆,也许该派人去里奥商会的总部,问问情况。 最先吃完饭的乃是佩姬,她请求离席之后,便跑去照顾狄克了。 这几天狄克恢復的速度大涨,兴许是听从了亚伦建议的缘故。 眼下狄克能够坐床上坐上一阵了。 佩姬见状,主动拿起狄克的那本禁书,替狄克朗读。 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即使书中存在许多生僻字,却能精准读出。 亚伦觉得,佩姬在识字方面的水平,甚至超过了凯希。 唯一令亚伦担心的,还是哈莉特。 她最近似乎有点沉迷於医术了,连照顾图书的工作,也显得颇为不上心。 因此每当亚伦甦醒后,都得对她的工作进行查漏补缺。 如此著迷,难道哈莉特在知识中获得了什么正反馈? 亦或者,源自亚伦所未知的,《生生不息》的副作用? 但学习终究不是坏事,亚伦也就没有选择干涉。 哈莉特拥有顶级的专注力这件事,算是得到了证明。 亚伦眼下最想做的,还是从狄克口中,得知一些情报。 也许,狄克已经恢復到差不多了。 等狄克也吃完饭后,亚伦来到床边。 狄克说:“先生” 亚伦点头:“狄克爵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你的几个问题。” “请问,”狄克点头。 “你在高原遭遇了什么?”亚伦问。 “一支军队,”狄克回答,“以及一个强者。” “你为何要和他们发生衝突。” “因为他们要离开高原,这样就会经过高塔,”狄克道,“因此我必须阻止他们。” “去哪?” “拿取翠玉录。” 第428章 新目標 第428章 新目標 图斯卡罗拉离开了盆地。 当然,她带著吉莉安。 这个女人,是图斯卡罗拉向亚伦索要的,他果然给了。 其实图斯卡罗拉对吉莉安的命运並不关心,只不过,她觉得吉莉安还有活下去的价值她还不够成熟,更不够聪明。 如果用她来跟安妮做比较—还是算了,这简直是对安妮的侮辱。 安妮儘管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哦,对了,浪漫! 而亚伦说是中二,而直到现在,图斯卡罗拉没有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中二”这个词语。 不过,安妮总是能精准地分析问题。 如果存在对话的话,她也能很快分析出对方的想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儘管如此,吉莉安已经是图斯卡罗拉所见过的,最有可能带领她的同胞进行反抗,爭取自由的人了。 当然,吉莉安眼下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提升与进步,也许图斯卡罗拉该给她找个老师。 总之,图斯卡罗拉带著吉莉安。 不过,却没有必要留在盆地,被奴役的同胞,不止存在於盆地地区。 这片大陆到处,都是等待被人拯救的同胞。 图斯卡罗拉对吉莉安说,即使是同胞,也不是人人都值得被拯救。 如果他们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拯救自己,那么也不配被其他人拯救。 图斯卡罗拉希望,吉莉安也跟她一样,增恨奴性,老实说,图斯卡罗拉並不喜欢吉莉安,尤其是当吉莉安骗过她之后。 但图斯卡罗拉觉得,有时候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事。 当时图斯卡罗拉就是没有考虑安妮的感受,安妮才会说出那番话的。 如果是眼下的图斯卡罗拉,绝对不会说那些话。 马车在茎突城停下,图斯卡罗拉带著吉莉安下车。 吉莉安扛著两人行李,僂著身躯,眼神鬼鬼崇崇。 显然,她从来没有像正常人一样,走在国王城內的街道上。 图斯卡罗拉对她说:“挺起你的腰杆吉莉安,你没有必要害怕任何人。” “可是—”吉莉安说,“我们有著绿色的眼晴,他们会將我们当成奴隶。” 图斯卡罗拉討厌这句陈述,但她也知道,这就是事实。 王国人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观念,而总会有那些自负的王国人,来找图斯卡罗拉的麻烦。 图斯卡罗拉可以应对,她很强。 她也能分心保护吉莉安,但之后呢? 图斯卡罗拉不可能保护吉莉安一辈子,何况图斯卡罗拉希望吉莉安能够拯救更多的同胞。 因此,她也理解吉莉安的担心。 是啊,如果吉莉安独自一人,她大摇大摆地走在这里,必定非常危险。 图斯卡罗拉嘆了口气,对她说: “走这边。” 她带吉莉安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是德拉科告诉她的。 之后,两人走进了一间小宅当中。 这套房子,是图斯卡罗拉租下来的。 前往盆地之前,图斯卡罗拉觉得杀手是她存活於世的唯一意义。 但是,图斯卡罗拉已经看开了,人生的意义没有那么肤浅。 图斯卡罗拉对吉莉安说:“你今后在这里住下,我会教你一些王国人的常识,之后兴许还会给你找一个老师。” 吉莉安点头。 图斯卡罗拉又问:“你会做饭吗?” 吉莉安再次点头。 “我的房子不养閒人,今后你负责做家务和做饭。” 图斯卡罗拉改变的,乃是亚伦那句“图书馆不养閒人”。 他总是以这个理由,给她和安妮安排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 安妮对此很气愤,之后总要捉弄亚伦,儘管大多数时候都被亚伦反向捉弄了。 宅子里最软的那张床,当然是留给图斯卡罗拉自己的。 她喜欢睡在柔软的地方。 而將一张小床,留给吉莉安。 之后吩咐吉莉安开始工作,自己便出门离开了。 现在,她需要去向德拉科復命。 德拉科给图斯卡罗拉留了联繫的办法,如果德拉科还在城內的话,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图斯卡罗拉。 大概半个小时后,图斯卡罗拉见到了德拉科。 德拉科一见图斯卡罗拉,便皱眉呼唤了一句: “噢!小罗拉!” 图斯卡罗拉皱眉回应:“不要加『小』!” 德拉科先是一愣,旋即大笑: “哈哈哈,你又回来了,小罗拉,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是,我喜欢你这样的状態。” ?图斯卡罗拉有些不解,什么状態? 德拉科很快恢復严肃,让图斯卡罗拉在他对面坐下。 “这次任务,你去得实在太久了,我都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了,因此派人打听,却发现刺杀已经完成。” 图斯卡罗拉点头:“我就是来向你復命的。” “你第一时间就应该这么做,”德拉科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担心。” “听说方块联盟牺牲过多名刺客,”图斯卡罗拉反驳道。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回答道: “你还不明白吗,小罗拉啊,你对我而言,跟那些刺客不一样,你是一切的起点,而且,怎么说呢,你还挺叫人喜欢的。” 唯独安妮討厌我图斯卡罗拉心想。 “算了,”德拉科摇摇头,“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吧?盆地之中发生的事件,与你有关吧?” 图斯卡罗拉没打算隱瞒,因此点头承认。 德拉科嘆气道:“所以,你以后打算继续做那种事情?” “不太想,”图斯卡罗拉摇头,“但也不一定不做。不过,德拉科,我现在依旧是方块联盟的杀手。” 既然她曾经请求德拉科给她一个目標,那么她不会轻易地退出。 对,图斯卡罗拉想,我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小罗拉啊—-你—似乎成长了,”德拉科挠挠头,“搞什么,怎么有点像感慨女儿长大的大肚腩父亲。” “我不是你的女儿,”图斯卡罗拉立即说。 “好好好,”德拉科说,“你还真是死板,却又可爱,好吧,既然如此,小罗拉,你要接受下一个任务吗?” 图斯卡罗拉立即点头。 德拉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档案,递给图斯卡罗拉: “这次的目標,洛林平原的女公爵,布莉安娜·洛林。” 第429章 失窃 第429章 失窃 夏莉摇晃这脑袋,向里奥匯报了最新的研究进展: “我已经可以断定,香料无法培育。它似乎只能够在特殊土地生长,里奥先生,请问你是在哪儿採集到它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乃是里奥最大的商业机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当然,里奥肯定猜到不少人,打算从里奥的那些船员口中套话。 但是,绝不可能有任何收穫,里奥已经与他们签订魔法契约。 因此,不必担心他们会泄密。 里奥说:“抱歉,无可奉告。” “好吧,”夏莉耸肩嘆气,“另外,我拿香料的培育实验,与永冻大陆的烟瘴树,进行了一组对照实验,也取得了一些线索。” 里奥当即问:“说来听听。” “香料比起烟瘴树,要更加特殊一些。它会疯狂汲取土地里的营养,但是,却也会迅速枯萎,” 夏莉比划双手,向里奥介绍道,“一开始我以为是盆栽培养,限制了香料对营养的吸收,於是將它种在泥土之中。 “这个时候,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状况,香料依旧枯萎。我检查了土地里的残余的营养物质。 “香料並未吸收更多的营养,按照我的猜想,香料应该需要某种特定的营养,而这片土地无法提供。” 里奥点点头,也就是说,是新大陆的土地之中,存在某种特定营养。 但他同样有个疑问:“可是,它跟烟瘴树对比的不同之处,又是什么呢?” “烟瘴树也需要某种营养,但为之提供不同的土壤,它的生长状况,会出现差异。然而,香料却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是想说,烟瘴树的不可替代性,要更加彻底?” 夏莉摇了摇头:“不止如此,我更认为,香料需要吸收某种力量。” “力量?” 夏莉点头:“马汉利用香料,发明了枪械,说明香料具备某种力量。” 里奥反驳道:“链金药也是物质,它同样存在某种力量。而製造链金药的材料,本身並没有太多你口中的力量。” “链金药的关键在於组合,”夏莉说,“但我並不这方面的专家,因此无法完美解释你的疑惑。但我敢肯定,香料是特殊的。” 力量·.如果香料真的吸收了某种力量。 而那么,说明新大陆的土壤里,埋藏著某种力量源泉。 绿瞳人崇拜自然之母,也许,他们的神明,当真存在於世。 无论如何,儘管夏莉的研究不算太全面,但的確解答了里奥的些许疑惑。 正当他要感谢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谢天谢地,里奥先生,你在这里!” 说话的是马汉,他紧眉头,神色焦急。 並且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奔跑过来的。 里奥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见了!”马汉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的研究!第三版枪械的设计图!不翼而飞了!” 正当他要掩面时,夏莉上前拍了他一个巴掌: “彆扭扭捏捏的,像个男人!眼下应该想想,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隨后,两人同时望向里奥。 里奥对此,同样一脸懵。 他看出了枪械的潜力,而如果研究失窃,那么他的投资回报,必达大打折扣。 身为商人的里奥非常清楚,一种商品一旦出现竞品,那么双方都別想卖出好价钱。 里奥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恢復冷静,然后严肃地望向两人: “对於是谁偷的,你们有头绪吗?” 两人同时摇头。 里奥接著问:“那么,有谁知道这项研究?” 马汉摇头回答:“我没有將我的研究告诉过其他人,我也没有助手,知道我研究的具体內容的,只有我们三个。”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无差別的盗窃案,”里奥嘟囊著。 这时,他猛然想起最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的事件: “学术盗窃案!” 此言一出,面前的这对教授情侣,互相对视一眼。 马汉皱眉道:“可是,我只是个没有名气的副教授,何必偷盗我的研究?” 里奥道:“因为这是无差別的盗窃,所以才会偷到你的头上。” 夏莉不解问:“这样盲目的盗窃,难道有什么目的?” “现在缺乏线索,哈哈,我也猜不出对方的具体目的,”里奥说,“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结论。” 夏莉问:“先生,你有什么对策吗?” 里奥想了想,转而询问起马汉: “你的研究,很容易读懂吗?” “任何学者,都能够根据我的设计图,將事物仿造出来,”马汉点头道。 然而,里奥却注意到一个关键点: “在仿造之前,会知道你设计图的用途吗?” 马汉摇头。 里奥不禁大笑:“哈哈,这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对方要想製造枪械,必定需要时间,何况,要想搞到香料,並不容易。” 夏莉恍然大悟:“而城內的香料交易,都掌握在先生你的手中!” 事实上,里奥还没有让香料在城內流通。 议会城是里奥到过的最特殊的城市,在这里的任何商业策略,都必须慎之又慎。 之前的专利条约,就证明了这儿对商业的管控更加严苛。 “如果他们想要知道这设计图是做什么的,就必须购买香料,”里奥道,“那么,就必须联繫我的人!” 然后,就会在里奥面前,暴露自己的身形。 里奥咧嘴一笑,没有想到,在离开议会城之前,自己竟然还需调查一起盗窃案。 “好了,二位,我得去安排部署了,” 里奥拿起自己的隨身物品,打算动身离开。 夏莉连忙追问:“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里奥想了想:“帮我整理最近学术失窃案的所有资料。” 说完,里奥看了一眼自己手錶的时间。 隨后,便离开了绿荫大学。 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让香料在议会城中流通,但要限制香料的流向。 这是个复杂的工作,他需要与本地商人,仔细商量一番才行。 只是里奥隱约觉得,这起事件,也许没有他想像的简单。 兴许,会有一场战斗。 里奥摸了一下腰间的第二版枪械。 也许,也是个验证枪械战力的好机会。 第430章 炼金目的 第430章 链金目的 人偶平稳地端著盘子,送到了弗朗索瓦的跟前。 弗朗索瓦拿起其中一个杯子,里面装著的,乃是一杯漆黑液体。 这似乎是黑茶,產自联邦的木州。 这种茶具有浓郁的焦香味,还带有一点点淡淡的油脂香气。 儘管此前只尝过一次,身为厨师的弗朗索瓦,却能够断定,这种茶叶必定经歷过炒制。 真想学学那种手艺啊— 不过,眼前的人偶绝对无法满足弗朗索瓦的诉求。 她不会说话,只会在做完某些具体而文简单的事情后,原路返回。 即使从近处观察这些人偶的构造,弗朗索瓦也只想感慨他的精巧。 黄铜的轮轴和齿轮紧密贴合,完美地镶嵌在陶瓷身躯內部。 只在关节部位,暴露出些许结构。 而她身后的黑色空洞,乃是上发条的位置。 它黑暗而深邃,无不勾起了弗朗索瓦的好奇心,想要窥探其中潜藏的奇妙未知。 发明人偶的人,肯定是个天才。 而发明发条的人,则足以称为伟人。 弗朗索瓦断定,此后发条技术一定会风靡整个世界。 或许,世界上的一切,都会被替换成发条。 发条船,发条车,发条士兵,甚至发条还能將人带往天空—— 发条真是能给人无限的遐想啊· 然而,有一件事,已经困扰弗朗索瓦许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答案。 为什么,所有的发条人偶,都要设计成女人的身材。 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身,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四肢。 难道这么设计,有助於提升人偶的性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弗朗索瓦只是个厨子,无法自己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下,弗朗索瓦正跟隨兰德先生,在哈里议员提供的豪华研究室里,进行著链金研究这里什么都是新的,又宽又长的原木实验桌,精密而复杂的玻璃容器,甚至还有地毯、掛毡、油画等各种装饰。 仿佛这儿不是什么链金术士的研究室,而是某个王国爵士的待客厅。 至於兰德所需的材料,这里的人总是尽力满足。 最晚在第二天,兰德就能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甚至,包括香料。 弗朗索瓦很好奇,这里的人,是从哪儿弄来香料的。 难道,里奥先生已经將香料卖到了议会城来? 假设弗朗索瓦想要盐、奶油、鸡蛋以及砂,这里的人是否也將提供。 他们一定会问,胖胖的链金学士,你要这些材料要製作怎样的链金药。 弗朗索瓦则会回答,噢!当然是香甜可口,能够激发人类味蕾的链金药。 若是他们追问,这种链金药,就能发挥怎样的药效? 弗朗索瓦便將自豪地答覆,会邪恶而褻瀆地,为人的身体增添肥肉。 邪恶而褻瀆!这点弗朗索瓦敢断言,这点绝对毋庸置疑。 弗朗索瓦自己就是个胖子,他一直被人轻视,受过的辱骂也不少。 人类討厌胖子,討厌赘肉,所以应当是“邪恶而褻瀆”的。 当然,弗朗索瓦没有索要那些东西。 这里没有厨房,而且必然会被兰德先生骂。 弗朗索瓦害怕被人討厌。 其实他也希望被人喜欢,但从来没有人喜欢他。 可这样一来,我要何时才能学到顶尖的厨艺,返回故乡呢? 弗朗索瓦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 不过兰德先生,似乎充满干劲。 丧钟链金团的成员,似乎正在被带到议会城的路上。 议会似乎想要封锁技术,当然,他们不会剥夺这些“学士”们所撰写的论文。 只是发表时间,必须由议会说了算。 按照哈里议员的意思,在確定联邦已经掌握了足以击溃所有竞爭者的链金技术前,他不会让完美链金药项目,被外人得知。 可是,弗朗索瓦却会自问,完美链金药,当真存在吗? 为何只有添加了香料,链金药才会趋於完美? 或者並非是链金术更加成熟了,而仅仅是因为,香料具有非同凡响的力量? 可香料的力量,又从何而来呢? 最近,弗朗索瓦又研读了一些《基本链金术》里的內容。 书中,提出了一个思考。 链金术,当真只能练就物质吗? 弗朗索瓦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练就物质,那练就什么呢? 这个世界,有什么无法被物质囊括进去的? 深入思考后,弗朗索瓦想出了几个答案: 时间,生命,灵魂。 可是,这些东西,可以被链金术炼製吗? 书中没有给出答案,弗朗索瓦自然也不清楚。 链金术是一种复杂的东西,比厨艺麻烦多了。 厨师做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供人食用。 首先要让人吃饱,然后就是美味。 但是链金术,拥有怎样的目的呢? 护身药剂的目的是保护人体不受伤害,治癒药剂则是治疗伤害。 焚烧药剂企图燃尽一切,腐蚀药剂则为世界带来腐败。 每种药剂都有不同的目的,有些为了救人,有些则为了杀人。 还有其他各种,千奇百怪的目的。 可链金术的名字是“链金”,也就是一种能够点石成金的药剂。 可是,这种药剂,直到现在也没有被製造出来。 点石成金药算是完美药剂吗? 使用香料,能够製造出这种药剂吗? 没有答案。 而眼下,兰德先生正在尝试製造一种药剂。 一种能够挥发的药剂,並且能够延迟变色,附著在最近的固体上。 至於目的,则是为了辅助议会城调查,最近频发的学术失窃案。 本来这种案子,不太可能惊动议员的。 但是,不少由议会投资,並看中的研究,也遭到失窃,议会便决心调查。 只是,虽然找到了一些盗贼,但却发现,这些人不过是模仿犯。 他们偽装成那个神秘的学术盗贼,或者为了贩卖技术大捞一笔,或者则是为了报復他们极度的同事。 但是,学士失窃案却没有停止。 说明真正的犯人,却没有被抓住。 学者若是无法安心研究,绝对有损议会的意义。 所以,议会才企图利用完美链金药,对犯人来一次一一钓鱼执法! > 第431章 限购 第431章 限购 富兰克林是里奥的代理人之一。 负责构筑他的香料帝国,与联邦中部的销售结构。 此人不过三十多岁,却经验老道。 按照富兰克林自己的说法,他自幼已经在街上售卖水果。 “噢!里奥先生!要想在联邦贸易,的確不如在王国简单,”富兰克林说道,“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任何一笔交易,都將受到法律的保护。” “法律只是贵族的手杖,”里奥说,“而金钱可以收买权贵。” “我不太了解王国的情况,”富兰克林说,“但在联邦,没有贵族,这儿人人平等,就连议员,过往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里奥说:“贵族不仅仅指血脉,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贵族。” “也需要你说得没错,事实上,联邦彻底摒弃王权,的確了几千年的光阴,” 富兰克林耸肩道,並拿出染了绿漆的铜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而眼下,联邦的权力机构相互制衡,这导致很难有谁能够彻底滥用它为自己创造利益。”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里奥不解询问。 “要想追踪任何一个顾客的来歷,並不简单,”富兰克林说,“这也不符合法律,你这是在窥探隱私、侵犯人权。” 里奥明白富兰克林是好意相劝,但是他无法將自己项目被盗的事情,告诉富兰克林。 而眼下,他只有这个方式,能够找到学术盗窃案的盗贼。 “但我必须要这么做,伙计,” 里奥咧嘴望向富兰克林,他明白眼下並非该露出这种滑稽表情的时候,但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大笑,“帮帮忙,我必须要这么做。” “唔—”富兰克林沉沉嘆气,“你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先生。” 富兰克林沉默著,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木质地板上来回步。 片刻后,富兰克林说: “先生,如果你想要做到这种地步,且不留下把柄的话,就只有让顾客,心甘情愿报上自己的个人信息。” “什么意思?”里奥有些不解。 “很简单,目前香料掌握在我们手中,”富兰克林神秘地笑著,“议会城內的其他人,可能都不知道香料的存在。 “也就是说,它具备十足的稀缺性。而这又意味著,我们兴许可以在对香料进行宣传之后,进行限量销售。” “限量?”里奥有些不解。 “香料是个好商品,它必將风靡全城,城內的中產及以上的人群,兴许都想要购买香料,以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质。 “这样一来,必然將造成供不应求的局面听到这里,里奥止不住地点头: “的確如此,而我也因此,能够预见到香料价格的节节攀升。” “这样就会出现投机者,”富兰克林说,“必然会有人大量收购香料,然后故意抬高香料的价格,再集中拋售,以赚取差价。” 听到这里,里奥顿时明白了富兰克林提到的手法。 这其中的原理,其实跟期货差不多。 正是那日的期货战,让里奥搭上了通往新大陆的船。 有利可图的地方,就必然吸引人来赚上一笔。 而富兰克林想要做的,估计就和预防这种情况发生有关。 里奥身子前倾:“先生,请说下去。” “想要买香料的人买不到,只能高价从炒货贩子手中购买,这必然影响民眾对商品的情绪,”富兰克林微笑著说,“而为了应付这一局面,限购,就是很好的应对方式。 “具体做法就是,任何人,最多只能购买同样一定数量的香料。” “可是,”里奥皱眉,“你要怎么確定,对方不会购买第二份?” “很简单,只需要实名登记即可,”富兰克林说,“每个购买的顾客,必须持有户籍证明,方可购买香料。” 听到这里,里奥觉得富兰克林的提案似乎可行,但他还是担心: “户籍证明——那东西可靠吗?” “忘记我刚才跟你说的吗,里奥先生,这里是联邦,不要拿你在王国的常识,来看待这个地方,尤其,是在议会城!” 富兰克林一脸严肃地说,“联邦的户籍证据,具有多重防偽標识,难以偽造。正因如此,联邦的骗子中,甚至衍生出专门从事偽造证件的,假证贩。” 得到富兰克林的解释,里奥这才放心同意富兰克林的提案。 之后两人又敲定了一番细节,並决定当即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议会城乃是富兰克林的主场,里奥因而全权交给富兰克林负责。 经过这些人的经歷,里奥学到了一件事情。 要想让下属干出一番成绩,就必须给予他们一定的自主权。 里奥绝不会化身微操大师,轻易插手当地负责人的决策。 宣传进行得很顺利,富兰克林在议会城中布置了大量的gg。 这可真是方便。 若是在王国,绝对无法做到如此效率的宣传! 两天后,富兰克林的商会底下,就已经人满为患。 人人排著队,要购买香料。 而里奥,则可以获取到这些人的身份信息。 但光是这些信息,不足以让里奥找到犯人。 只不过,能够帮他缩小范围。 这就够了,他派出了那两个绿瞳人战土,带领两队人马,前往逐个排查,这些购买者的身份。 绿瞳人战士的正面战斗能力,实际上难以匹敌王国的战士。 但他们,却善於隱匿和监视。 若是在森林,他们甚至能够监视別人的一举一动,而完全不会暴露自己。 这些能力,眼下正是里奥所需要的。 最终,里奥找到线索。 经他调查,其中有一个购买者的身份,乃是偽造的。 为了购买香料,而特意偽造身份? 这种反常行为,立即让里奥察觉到,此人可能就是他要追查的犯人! 如此说来,对方打算根据图纸製造枪械? 里奥必须阻止他们。 不过,也不要著急。 按照马汉的意思,枪械的结构或许並不复杂。 但是,却有不少特殊结构的部件。 要生產这些部件,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里奥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匹能够確保抓住对方的打手。 至於如何凭藉虚假的信息,找到对方的住处,里奥已有办法。 眼下是个下午,里奥正坐在富兰克林的商会里,思考著今后的方案。 忽然,他房间的门,被人从外端开。 里奥被嚇了一大跳,连忙望向门边。 这才发现,原来是几个议会城的巡逻官。 他们穿著蓝色的紧身制服,腰间插著一把细长的弯刀。 其中一名络腮鬍子,走到里奥跟前: “是你在售卖香料吗?” 里奥不知所措地点头:“是的—阁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他挥挥手,剩下的几个人便衝上来,將里奥按在桌面上: “你被捕了。” 第432章 御前会议 第432章 御前会议 “问题是,洛林公爵为何要发动战爭,” 御前会议上,里安·拉米雷斯首相威严的扫视眾人,声音低沉而富有雄性的气息。 从第一次见到里安起,卡洛琳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严肃可怕。 不过,做大事者,不能心怀恐惧。 卡洛琳安稳坐在一旁的小桌前,聆听著眾人的问题。 並將各种临时起意的想法,详尽地记录在自己面前空册上。 一般来说,御前会议中不该有內阁成员以外的人出现。 但这次的会议可能要持续很久,必须要有人辅佐。 侍从、侍酒並不值得太过信任,僕从更是应当警惕的对象。 身为官员的纹章侍从官,就充当起了房间里的一切琐事。 这个任务,琼纳斯特意安排给了卡洛琳。 估计在琼纳看来,参加这种决策会议,对卡洛琳成长有帮助。 琼纳斯算是卡洛琳的同门师兄,但更多的原因,出自於他对卡洛琳父亲的认可。 据说曾经的王子,令眾人信服,谁都甘愿为之屈膝。 可惜,卡洛琳无法从那些描述中,想像出真实的父亲。 比之某个小心眼的图书管理员,王子是否更有魅力? 卡洛琳不知道,但她清楚,她必须专注於眼前的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首相和纹章主官,还有財政大臣、陆军部长、水军部长、护典队长以及由一等领主票选出的贵族代表。 他们正在討论的,则是洛林平原,新上任的布莉安娜·洛林公爵,对周边地区宣战的事情。 “当然是出於愤怒,”陆军部长咧嘴道,“那娘们多大?不满三十,容易被情绪影响,让仇恨蒙蔽了理智。” “就算出於荣誉,也完全说得过去,”水军部长回答,“金麦平原的上一任主人是被谋杀的,有传闻称,正是周边地区的领主,僱佣杀手刺杀她的。” “传闻?迈尔斯大人,”护典队长不屑的表示,“传闻与谣言无异,如果平原的女人基於这个理由宣战,这绝对是一场不义的战爭。” “战爭没有正义!罗伯特,”首相严肃的望向护典队长,“正义属於胜利者。只有贏下战爭的人,才有权为战爭进行解释。” “重点在於,金麦平原不仅仅战斗力不俗,”財政大臣说,“她们家更是富裕,你知道的,早在几十年前,侍恶者击败了王国的联军之后,洛林家一直就是这片土地最富裕的贵族之一。” “金麦平原土地肥沃,几乎什么作物都能生长,”琼纳斯说道,“据说那儿百姓,几乎无需为吃喝发愁。若是谁吃不起饭,甚至可以向洛林家领取救济粮。” “而这一般是教会惯用的使俩,”护典队长罗伯特说,“用施捨换取民心,其实企图控制他人的思想。” “但你无法否认洛林家女人统治的土地,的確欣欣向荣,” 说到此处,財政大陆忽然露出担心的表情“事实上,洛林家族的进贡,乃是王室的一项重要来源,你们是不清楚,歷代平原领主都多么慷慨。” 此时,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 卡洛琳也知晓原因。 王室最近財政紧张的事情,想必每个內阁成员都心知肚明。 陆军大臣说道:“那只是因为,他们生在一片好土地上,无论是谁得到那么多土地,都能给王室进贡不菲的財產。” 护典队长眯起眼:“莫非,你支持其他的贵族,联合起来,对付洛林公爵?” “这的確是个办法,”陆军大臣说,“那群娘们总是囂张跋扈,不守妇道,女人就该老实在家带孩儿,而不是参与政治。” “这是洛林地区的传统,你无法干涉,”財政大臣回答。 “传统个屁,”陆军大臣唾沫横飞,“在侍恶者之前,王国从来未曾出现过一个女性领主。” “而她也用实力证明了,她配得上领主的称號,”水军大臣说,“那场战爭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四十年?六十年?但至今有些老爵士,都在感慨那位女士的美丽和强大。” 护典骑士也点头:“她用实力巩固了地位。而之后的洛林公爵,不仅继承了她的权力和財政,同样也继承了她神秘、强大而邪恶的力量,因此洛林家族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2” 財政大臣提醒道:“还记得那场高原战爭吗,洛林公爵以一已之力,扭转了战局。” 陆军大臣回答:“洛林公爵过去的辉煌,无人能够否定。但是,各种跡象都在表明,她们家的力量,在逐渐衰弱。 “有人能够刺杀上一任领主,就是证据。你们敢想像,有人能够刺杀侍恶者吗?就算高原战爭上的那位公爵,也强大到令人匪夷所思。” 对於这个看法,没有人反驳。 从他们的描述中,卡洛琳也感觉到,洛林家族似乎正在走下坡路。 首相问:“那么你们有什么看法?” 陆军大臣说:“洛林平原的战爭乃是不义之举,而他们家原本土地,不足眼下的四分之一,是侍恶者强迫王室和附近领主,割地退让。也许,是时候还歷史一个公道了。” 琼纳斯却担心地说:“不要小看了洛林家族的力量,忠犬曾让王室妥协,而这个男人在洛林公爵面前,也显得黯淡无光。” “忠犬已经是条死狗,洛林家族也今夕不同往日,”陆军大臣辩驳,“那娘们执意挑起战爭,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有对自己不自信的人,才会想要证明自己。 “这意味著,就算是布莉安娜·洛林,也认为他们家大不如前了。而且,谁能保证,她不会如上一任领主一般,再被刺杀呢?” “你想僱佣方块联盟?”琼纳斯皱眉,“韦恩爵士,这个想法十分不妥。” “当然,”陆军大臣说,“我们不能这么做。但谁能保证,被宣战的那些领主,不会这么做呢?听著,列位,洛林家族的兴盛,已经到头了。若要在那头肥羊被瓜分之前抢到一条羊腿,就是必须果断行动。” 首相问:“你想让王室,支援那些周边贵族?” “女人本不该掌权,”韦恩笑的阴险,“该让歷史重回正轨了!” 第433章 任务 第433章 任务 索菲亚独自走在小路上。 这真是异常难得的人生啊。 她不禁如此感慨。 其实她完全搞不懂,事情究竟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参军,探索,遇袭。 索菲亚觉得自己能存活到现在,与运气脱不开关係。 但是,她自己也的確非常努力,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当然,也跟她自己的才能有关。 索菲亚掌握的捲轴魔法,也许並不如传统中认为的那种,更偏辅助的定位。 她在即时战斗中,也能发挥出些许作用。 不过这些怎样都好,索菲亚困惑的是.— 为什么!为什么!整个军队的重担,眼下都挑在我的肩膀上啊! 索菲亚无声地大喊。 诚然,她是喜欢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可是,她对於承担责任,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索菲亚结过很多次婚,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丈夫亲密接触过。 当然,如果索菲亚有缘再见到他们,兴许会產生那种兴趣。 但要说回来,她之所以选择与所有丈夫保持距离,的確有她享受那种支配別人的快感。 可同时,也是因为她觉得,一旦自己跨出了那一步,那种夫妇间的责任,將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想四处飘荡,当然就不能够背上太重的包。 可眼下,索菲亚不得不背上被强加给她的责任。 她没有办法拒绝,她是个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军人的天职。 可儘管如此,她也无法说服自己,驱赶內心中的牴触情绪。 安德烈要求索菲亚,前往南方,寻找大部队,並请求支援。 具体的支援的內容,安德烈將之写在一封信內,让索菲亚转交给亲征的老议员。 噢!希望那位年迈议员还活著! 而之所以安德烈会安排索菲亚执行这个任务,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索菲亚是个女人。 敌人绝对想不到,联邦的军队里竟然有女人。 是啊,在索菲亚灵机一动之前,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参军。 所有,敌人不会刻意排查一个女人的动向。 只有索菲亚,能安全的將命令送到议员手中。 也许安德烈说得没错,但索菲亚也颇感无奈。 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女人的身份,而被委以重任。 联邦的女性地位,不如王国那般差。 这里的女人,可以从事任何工作,艺术也对女人更加公正。 据说,有一位女性弦乐大师,在月宫城举办过个人演奏会。 索菲亚很羡慕,但她此前是个演员,单个演员无法完成表演。 可身背几百条人命,恐怕也是其他的联邦女人,未曾承受过的重担吧? 据说,洛林平原的公爵乃是个女人。 索菲亚觉得,自己跟她就是这个时代最命苦的两个女人。 不管如何,安德烈的说法还真没错。 离开军队的这半个月里,的確没有人阻拦过索菲亚的去路。 不过,索菲亚可不敢掉以轻心。 临走前,伊戈尔对索菲亚叮嘱过。 在斯瓦巴瓦,女人的地位极其低下。 儘管没有人会怀疑索菲亚敌国的军人,但却会有人,仅仅因为索菲亚是女性,就对她图谋不轨。 伊戈尔说,在斯瓦巴瓦,高血统人和低血统人,完全就是两个族群。 前者生活优渥,衣食无忧,接受著良好的教育,也有能在智慧上比擬联邦学者的人土,更有武力上比肩王国骑士的存在。 而后者,却完全过著原始人的生活。 他们跟隨本能而行,对信仰无比虔诚。 却因为生存条件艰难,因而生性狡猾,每个人都容易被一时的欲望而冲昏头脑。 而人类对异性的渴望,本就是刻在族群意志里的本能。 何况,索菲亚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儘管不同的文化中,对“美”的定义可能不一样。 但索菲亚觉得,自己的雌性魅力,胜过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女人。 所以,索菲亚必须要小心。 不过,就算真遇上什么意外,索菲亚也可以自保。 她的捲轴魔法,是真真切切的超凡之力。 何况,她还有三张即死捲轴。 这是她的终极武器,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使用。 也正因如此,索菲亚这些日子非常刻苦地在研读《捲轴工艺》。 可惜这本书著重介绍捲轴的相关技术,很少提及其他的魔法。 不过,索菲亚还是找到一种基础魔法一一火球术。 准確来讲,是小火球术。 这种魔法,比起光照魔法,要困难得多。 不过,为了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危机,索菲亚也强迫自己去学习。 好在,她的捲轴魔法的优势在於,她可以將复杂的魔法录製在捲轴上。 这样,她可以多次试错,以免在真正的危险出现时,因为慌张而出现失误。 但儘管如此,魔法依旧是危险的东西,索菲亚每次製作火球术捲轴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下,索菲亚的身上,共有八张火球术的魔法捲轴。 这些,就是索菲亚最近努力的结果。 她寻常找路、赶路,並研读、学习《捲轴工艺》,能够抽空做出八张,已经实属不易。 根据安德烈的说法,伴攻的大部队,將从伟何南部发起进攻。 当然,虽说是伴攻,但是这场战爭也是实打实的侵略。 联邦占领的土地,估计並不会归还。 以安德烈对两国的实力估算,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联邦的军队,向东推进近百里格。 儘管如此,凭藉这些线索,要想锁定大部队的位置,也十分困难。 索菲亚一路避免进入城市,因此她的吃住都得临时想办法。 她身上携带著不少安德烈提供的银幣,不过,却叮嘱索菲亚不要入城购物。 斯瓦巴瓦使用的语言,与联邦不同。 购物需要交流,索菲亚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城墙能够阻止敌人入侵,同样也能够方案城內的人逃脱。 眼见天色渐渐晚,索菲亚不得不停下脚步,走进附近的小树林,为今晚食宿考虑。 所以说,我才不想接这个任务啊!索菲亚委屈地想著。 可她虽然不想承担责任,却也不是不负责的人。 儘管辛苦,她也会继续將这个任务执行下去。 就在这时,索菲亚猛然发现,一群人正在接近。 索菲亚马上隱藏自己。 她躲在一块隆起的土丘后。 那是几个披著黑色兜帽的男人,手中举著火把,行为鬼崇— 第434章 狱中 第434章 狱中 整洁的墙壁,乾净的地面,牢固的床架。 如果此前有人向里奥如此描述牢房,里奥一定觉得他疯了。 但显然,疯了的可能是他自己。 “哈哈哈—” 也许,他的確並早就疯了。 前天,亦或者是大前天,官兵冲入他的家中,將他抓进了监狱。 里奥询问对方原因,对方却只字未提。 直到昨天有个身穿上等服装的小鬍子男人,来到访问室,向里奥问话。 他告诉里奥,只要如实回答,他就能保证里奥出狱。 而他问的问题是,里奥的香料是哪里来的。 里奥,自然选择沉默。 显然,对方並非忌惮香料的商业价值,而是知道香料的其他用途。 就比如,香料中的力量,可以成为枪械的动力源。 而里奥也隱约觉得,对方兴许早就知道香料的存在。 早在,里奥將香料带到远东大陆之前。 但不管如何,里奥都不能真相告诉对方。 一是,里奥的香料帝国,就建立在信息差上。 二是,一旦里奥说出了秘密,那么里奥在对方眼中,可能就失去了价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里奥还没有丧失自救的希望。 若是真到万不得已,里奥也可以使用契约的力量,来帮助自己逃跑。 但那样自己恐怕再难开拓远东大陆的香料市场,还有就是投资的研究,也將就此打水漂。 枪械绝对能够改变时代,里奥不想失去它。 香料作为奢侈品,绝对能够使得里奥暴富。 但这种富有终究只是短暂的,总会有人发现新大陆的秘密,那时,香料这块大蛋糕,將逐渐被那些更有权势的人分去。 在大海西侧,也许枪械能为里奥守住自己的公平。 同样,枪械作为一个技术產物,它还能够继续叠代。 也就是说,枪械的潜力,不会隨著时代的更迭而失落,只会一同更新。 但那些都是后话,里奥眼下,正等待著与外界取得联繫。 忽然,一个狱警来到里奥的牢房门口。 对方没有端著送餐的盘子,也就是说,对方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来找里奥的。 果然,此人在片刻后说道: “出来,有人要见你。” 里奥走出牢房,跟隨狱警,一起前往访问室。 王国的监狱可没有专门的访问室,若是谁想见犯人,就必须前往犯人所在的漆黑牢房只能说,联邦的一切,都有一套自己的体系。 很快,里奥抵达访问室。 当看到自己的访客时,里奥紧绷的心,忽然一松。 “哦!亲爱的富兰克林先生!”里奥呼唤道。 “你还好吗,里奥先生?”富兰克林问。 “至少,他们没有拷问我,”里奥耸肩道。 “拷问?”富兰克林说,“这不符合联邦的法律,但事实上,你被捕一事,同样不符合法典的规定。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先生,这次你捲入的,可是一件麻烦事儿!” 里奥点头:“我当然明白,先生,请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具体原因,我也还在托人调查中,即使是我的人脉,都没有办法直接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情,” 富兰克林不禁摇头嘆气,“足以断定,这次的事情相当难办。先生,你知道吗,光是要见你一面,就相当不容易!” “这很反常吗?”里奥不解问。 “任何犯人都有被探访的权力,”富兰克林说,“事实上,我第一时间就为你找来了律师,却被强硬的拒绝探视,即使律师搬上法律,却也只得到恐嚇。” 里奥半知半解地点头:“那你是如何才进来的?” “商人自然有商人的办法,”富兰克林咧嘴一笑,“联邦没有国王,这是个建立在平等和法律上的国家。而只要让这件事公开,让群眾知道你遭到不法的对待,即使是执法者,也不得不选择让步。” 至於富兰克林提到的方法,里奥有了猜测: “gg?” “没错!”富兰克林笑著说,“只能说真不愧是你,里奥先生,即使是在这种状態,也能冷静的运转思维。没有人,比商人更会打gg。而gg,未必只能用来宣传商品!” 里奥问:“先生,有什么好消息吗?” 富兰克林说:“眼下已经有很多市民知道你的事情了,因此眼下没有人轻易动你。” “但我还要被关多久?”里奥感眉。 “本来你眼下应该就被释放了,但是却被一拖再拖,”富兰克林说,“而我律师前去催促,也收效甚微。可是,拖延策略並不违反法律,因此我的律师也无可奈何,因此,没有人知道你被释放的时间。” 看来无论以什么理由,他们都不愿放过我啊—里奥无奈的地想。 可是:“他们为何要抓我?” “不知道,但估计跟香料有关,”富兰克林说,“先生,也许香料不仅仅是种调味料那么简单。” “请帮我调查,这起案件,”里奥恳求,“拜託了,富兰克林先生。” “当然,”富兰克林说,“你是一个难得的合作对象,你儘管年轻,但我能从你的身上,看到自已理想的影子,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商人之一,前提是,你能度过这次难关。” “谢谢你。” 富兰克林摆摆手:“既然如此,我也要问你,你觉得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调查。” 调查方向?这我怎么知道。 里奥在將香料卖遍世界各地,却是第一次,遭到这种对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一片滥用职权的土地。 要说他能想到的联繫,大概就是学术盗窃案。 他投资的枪械图纸被盗,而枪械的动力,源自香料。 难道,这件事,与里奥被抓有关? 可惜的是,里奥不愿让旁人知道枪械的存在。 不过枪械的研究还只是在启蒙阶段,任何人都可能抢夺他的先机。 里奥考虑了几秒后,问道: “我那两个绿瞳人朋友如何了?” “他们吵著要来救你,不过我让翻译安抚了他们两人,没有让他们继续添乱,”富兰克林回答。 “正確的决定,”里奥点头,“先生,能安排他们两个来见我吗?” 第435章 新药 第435章 新药 链金就像是烹飪。 当弗朗索瓦接受了这点之后,他对链金的排斥,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剧烈。 只是,他更愿意去学习厨艺。 当初离开大门城前,在巷弄里。 跟珍妮弗发生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她表示,愿意教弗朗索瓦製作咖喱。 珍妮弗说,这是斯瓦巴瓦的特色食物,她表示自己有八分之一的斯瓦巴瓦血统,她的祖先因为求学,而来到联邦之中。 此后,便在联邦定居,並拿到了联邦的国籍。 的確,珍妮弗的肤色更加黯淡一些。 在弗朗索瓦看来,珍妮弗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完全是个联邦人。 兴许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们家还保留著些许斯瓦巴瓦的传统。 而她掌握的斯瓦巴瓦食物,兴许就是其中一部分。 弗朗索瓦很好奇那种异域美食,儘管不一定符合他的主人凯希公爵的口味。 但是,弗朗索瓦可以提炼其中的优点,將之改良成更符合王国人口味的食物。 可儘管如此,弗朗索瓦也清楚,即使在王国,不同的地区之间的饮食差距很大。 在格里菲斯草原,牛羊肉乃是当地人的日常食物。 而在卡佩罗之森,听说有生吃熊肉的习俗。 鞋垫半岛什么都要加一点奶酪,布卢瓦半岛则钟爱金葡萄果汁和果酱。 而在双子河流域,各种淡水鱼绝对能让任何外地人眼前一新。 此外,还有高原豌豆,盆地甘草,峡谷的矿果,沙漠的灰枣—— 几乎每个地区,都有各自的特色食物。 弗朗索瓦觉得,光是掌握整个王国各地的菜餚,就需要付出很大的功夫。 何况,將范围扩大到这个世界呢? 不过,身为厨师,弗朗索瓦不应该为了学习新菜餚而苦恼。 无论怎样,做饭也比链金有趣得多。 事实上,链金的难度一点也不比做饭小。 而弗朗索瓦,在链金上似乎也小有天赋。 这些日子,兰德要求在链金方面进行过很多尝试,而他一直都完成得很好。 当然,弗朗索瓦也清楚,眼下两人应该將重心放在议会交给他们的任务。 议会城內似乎正在发生学术盗窃案,而他们两个,需要为调查案件提供技术支持。 事实上,弗朗索瓦一个厨师,对什么是“学术”知之甚少。 按照他的理解,就是几张设计图纸被偷了。 而议会对链金药已经有了明確的要求,他们两个,只需要按照要求,將药物炼製出来就好。 前几次尝试,兰德先生都失败了。 而弗朗索瓦也为了不被骂,也进行了几次尝试,但同样不太顺利。 弗朗索瓦明白,只要这件事不解决,这种紧张的情绪,便会一直伴隨著两人。 而弗朗索瓦也感觉他们似乎正在遭受监视,唔,看来议会的人,迫切需要两人给出有效的链金药啊。 没有办法,弗朗索瓦也只能强迫自己,在这方面努把力。 老实说,弗朗索瓦的確没有太高的自主性,从小到大,都是被他人驱动著做某事。 就像他来到远东大陆,也是被莫斯利先生强行塞进索菲亚小姐所在的船只的。 也正因如此,弗朗索瓦一旦被抽鞭子后,就能以极高的效率,去完成某件事。 这几天,弗朗索瓦一有空就会翻阅莫斯利先生给他的《基本链金术》。 但这本书实在太厚了,弗朗索瓦阅读进度,实际也没有加多少。 不过,弗朗索瓦却从其中,找到了些许灵感。 芬香药剂本来是上流人士使用的药剂,一般用在与异性见面前,为自己洒上一点。 这东西与香水最大的不同是,香水的气味对方是否喜欢,因人而异。 不过,芬香药剂却能激发人体最底层的喜悦情绪,用最直白的话讲就是,无论是谁,都会喜欢。 同时,弗朗索瓦又找到了另外一个药剂,叫做隱藏药剂。 这种药剂乃是无色透明的,但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它却会挥发出光泽。 它一般用来记载某些秘密情报。 此外,还有一种药剂,名叫时间药剂。 这种药剂並不能让人操纵时间,不过,却能够在使用后的一段时间后,自我瓦解。 它的用途很少,但书中说,可以用来定时。 而弗朗索瓦忽然想到,如果將这三种药剂合为一体,兴许能够满足议会的需求。 弗朗索瓦只需要製作一种药剂,在一定条件下,这种药剂绝对不会发生反应。 然而在犯人盗走“学术”之后,就会延时留下线索而不被犯人发现,进而將弗朗索瓦,带往犯人的老巢。 有了思路之后,弗朗索瓦立即开始著手配置。 要想製作多功能的链金药,绝非將多种药剂所需的材料,添加到一处即可。 事实上,不同的材料之间,可能互相影响关键成分发作作用。 甚至,诱导出不需要的作用。 为此,弗朗索瓦必须知道所有基础材料的全部知识。 幸运的是,这本《基本链金术》上,恰似讲的就是最最基础的內容。 在了解完一切之后,弗朗索瓦尝试加入香料去除副作用,製作一种全新药剂。 结果,一发入魂! 弗朗索瓦的製作的新药,得到了兰德先生的肯定。 他狠狠的夸奖了弗朗索瓦一番,甚至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兰德先生便將药剂提交给了议会。 这需要漫长的等待,才能知晓结果,据说议会城是个极度重视知识的城市,这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进行严谨的验证而等待,却往往是最令人焦心的。 弗朗索瓦盼望著,他的方案能够通过,这样一来,压在他跟兰德先生的重担便可卸下。 此后,兴许他就可以在议会城中自由行动,寻找全新的菜谱和烹飪手法。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是別人,正是艾克事务官。 兰德先生前往相迎:“艾克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艾克回答:“来是要通知你们,你们的链金药,验证通过了。” 弗朗索瓦闻言,心中窃喜。 兰德先生也说:“那真是太好了。” 然而,艾克紧接著说: “不过,卓德阁下要求,你们需要一起参与后续的任务,担任技术顾问。” 听闻此言,弗朗索瓦心中一沉。 他的悠閒美梦,再次破裂了————. 第436章 刺杀情报 第436章 刺杀情报 “老大,你真的要离开吗?” 面前的吉莉安,焦急地询问道。 图斯卡罗拉点头。 “难道不能带我一起去吗?”吉莉安急切追问。 “不能,”图斯卡罗拉果断回绝。 德拉科说,这次的任务非常棘手。 这位刺客联盟的领袖,甚至特意给图斯卡罗拉讲了一段故事。 据说洛林家的女人,总持有特殊的能力。 最早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由侍恶者重新定义了西北格局开始。 那种危险而可怕的力量,就是王国西部所有贵族忌惮的对象。 然而,却没有一人,能够对抗洛林公爵。 德拉科说,眼下的布莉安娜·洛林公爵,同样是个危险的女人。 儘管有传言称,她比起前几任公爵,实力已经明显下降。 但图斯卡罗拉並不在意,她觉得,这个王国比自己强的应该不多。 不过,如果这个想法被亚伦知道,一定会被弹脑瓜崩。 亚伦说,刚自用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所以图斯卡罗拉决定小心对待,不能再像上次那般隨意。 图斯卡罗拉感觉,盆地的刺杀任务,似乎是德拉科为了打发她,而隨手给的零食。 而也正是这次任务,让德拉科知晓並认可了图斯卡罗拉的能力。 因此,才下发了这个任务。 且这个任务似乎难度不小,估计德拉科不敢將它派给其他人吧。 布莉安娜·洛林,图斯卡罗拉將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安妮一直很在意自己的性別,如果她知道,有一个公爵同样也是女性,一定好开心的吧? 不,安妮肯定知道,她是个纹章师,纹章师无所不知。 曾经安妮说当图斯卡罗拉的私人纹章师,但承诺就如窗外的落叶一般轻盈。 啊,快入冬了。 安妮不再是安妮,罗拉也不再是罗拉。 图斯卡罗拉感嘆到一点儿寒冷,便將窗户关上。 “为什么?”吉莉安此时问。 图斯卡罗拉脱口回答:“因为你碍手碍脚的。” 她说的是实话。 吉莉安狡猾,一定会拖她的后腿。 而如果是安妮,则肯定会想办法协助图斯卡罗拉。 嗯,狡猾和聪明不是一个意思。 吉莉安不再反驳:“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图斯卡罗拉真的不知道,如果这个任务当真十分困难,那么需要多长时间执行,就变得难以预料了。 “但是,”图斯卡罗拉说,“有人会照顾你。” “谁?”吉莉安急切问。 “人,”图斯卡罗拉回答。 事实上,图斯卡罗拉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而许诺的,则是德拉科,他会派人来。 而派来的人,不止会照顾吉莉安的起居,也会传授吉莉安一些知识。 首先是矫正吉莉安的王国语,她的口音著实好笑。 然后就是王国的常识,以及一些歷史知识。 亚伦就常说,鑑古知今。 阅读歷史,能够帮助人以最快的速度,掌握权力游戏。 当然,吉莉安要玩的杀戮的游戏。 可杀戮,也只是权力的一部分。 也许眼下,吉莉安需要杀才能將同胞带回新大陆。 但是,之后呢? 东方人的野心只会愈发膨胀,他一定会迫害更多的同胞,並侵吞他们的土地。 若非绝望海过於绝望,或许整个新大陆,都已经绝望。 据说绝望海上的海战,沦陷了几百条船只。 而吞噬船只和人命的並非战爭,而是恐怖的海洋本身。 当某一天,东方人掌握征服这片海洋的办法,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侵略的野心。 战斗或许是个办法,若是安妮的话,一定会说斡旋才是上上之策。 西方人没有这边的先进玩意儿,硬碰硬无法扭转局面。 只有利用游戏的规则,以无形的力化解敌人的攻势,才有办法改变局面。 而图斯卡罗拉希望吉莉安掌握的,正是这些。 当然,以吉莉安的天赋,似乎有些太勉强了。 但是,她只要能將知识带回新大陆,一定都有转机。 图斯卡罗拉任由吉莉安在原地焦虑,而她本来不需要吉莉安的同意。 何况,图斯卡罗拉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她不再搭理吉莉安,而是离开家门,去与德拉科会面。 今天,德拉科將给图斯卡罗拉关於新任务的最后一些线索。 之后,图斯卡罗拉就该启程,执行刺杀。 图斯卡罗拉与德拉科在老地方会面,对方笑著说: “准备好了了,小罗拉。” 图斯卡罗拉点头。 “新任洛林公爵刚刚登基不久,”德拉科说,“然而,她却挑起战爭。如果的斗殴乃是犯罪,那么战爭则是世上最邪恶之举。” 图斯卡罗拉却冰冷地说:“我不关心她必死的原因,我只需要確定,我要杀她,这就够了,而你,要给我一些情报。” “小罗拉,你真的是天生的杀手,”德拉科讚许地说道。 不过,图斯卡罗拉却不觉得杀手是个什么好词。 但安妮似乎很喜欢,她就对那种酷酷的东西感兴趣。 啊,是以前的安妮,现在的安妮估计不会那么单纯和幼稚了。 德拉科马上掏出一张纸:“这是丰收城的图纸,从城市的建筑分布,到城堡的结构,都详细描绘在上面了。” 图斯卡罗拉將线索打开一看,只觉得这么详尽的情报,绝对不是短时间可以收集来的“这情报是哪里来的?”图斯卡罗拉问。 “之前的任务收集到的,”德拉科说,“为了收集这些情报,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之前的任务?”图斯卡罗拉眉复述。 “也就是刺杀前任公爵的任务,”德拉科说,“而你知道的,前任公爵之所以叫前任,总是有理由的。” 图斯卡罗拉问:“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让那名刺客,再次执行眼下的任务?” “做不到,”德拉科说。 “为何?” “因为他已经死了,”德拉科悲痛地说,“那他你应该也认识,温恩教官,我的老师,方块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怎么死的?”图斯卡罗拉皱眉问。 “不清楚,但应该死於前任或者现任洛林公爵之手,”德拉科回答,“事实上,在温恩之前,方块联盟已经有七名刺客死在那个女公爵手中,乃是方块联盟成立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刺杀。”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才意识到。 这次任务,似乎相当危险— 第437章 仪式 第437章 仪式 索菲亚在躲在阴暗的土坡后瑟瑟发抖。 那群鬼鬼票票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但不管如何,一旦索菲亚被他们发现了,准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若是索菲亚现在选择逃跑,也很可能被对方发现。 留在这里,不发出任何动静,直到对方离开,索菲亚安全度过这次险境的概率更高。 不过,索菲亚还是提前准备好一张即死捲轴,以及一张空捲轴,以便应对隨时可能来临的攻击。 幸运的是,那些人似乎並未察觉到索菲亚的存在。 而是开始,用索菲亚听不懂的话语进行交谈。 忽然,索菲亚听到了他们的语气发生了变化,仿佛是在齐声诵念著什么? 接著,夜空中绽放一道诡异的紫光,一个縹緲的恐怖形象,慢慢凝聚。 那是一条满是短小触手的姐虫,数条巨大的锁链,將那条姐虫束缚住。 姐虫乾的皮肤满是裂纹,从裂纹下不断渗出黏腻的液体。 忽然,蛆虫身前小巧的嘴巴张开,却发出了如同虎啸般的粗獷嘶吼。 令索菲亚不禁,为之颤慄。 这恐怖而褻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索菲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並仔细观察那团紫色彩霞。 这才发现,越是边缘的地方,轮廓越是模糊。 而那锁链,更是渐隱在夜色当中。 索菲亚因此判断,那怪异的巨大蛆虫,並非直接降临在半空,那不过是一团投影罢了只是,这些人召唤投影,是为了干什么? 索菲亚悄悄打量著人群,只见他们全部面朝蛆虫跪下,然后念念有词地说了些什么。 像是祈祷,亦或者拜见。 而那条蛆虫,却也用身上遍布的眼晴,仔细打量著这些人。 隨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巨吼。 接著,蛆虫身上渗透的液体,开始凝聚,並流下蛆虫的脑部。 那些触脚也开始扭动,似乎在尝试发力。 巨大的锁链发出阵阵响声,並绽放金色的光芒。 那不仅仅是锁链!索菲亚立即判断,而是施加了某种类似封印的超凡力量! 更令索菲亚惊讶的是,姐虫凝聚的那团液体开始滴落。 当它掉落之时,竟然跨越了次元的壁垒,以实物的姿態,穿越了光幕,落下了那群人。 索菲亚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仪式。 而那个形似蛆虫的存在,兴许就是某位具备强大力量的神明。 即使力量可能被限制,但也依旧能够实现,令索菲亚拍案叫绝的奇蹟! 紫光下方的人群,纷纷捧起双手,企图接住那团液体。 但隨之而来的,则是一阵阵钻心的惨叫。 那些液体,正在服侍那些人群。 索菲亚看到他们的肉体开始腐烂,一团黑烟从他们的身上飘出。 然后,就连骨头也开始崩溃瓦解。 至此,他们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就在索菲亚为这触目惊心的画面,而忍住强烈的呕吐感时,索菲亚这才发现奇怪的地方。 那些液体並非就此流入地面,而是形成与死者相同数目的流体圆球,吞噬他们剩余的残骸。 隨后,液体开始发黑、膨胀—— “啪!” 隨著一声脆响,那些液体如同泡沫般破碎。 几条小型的蠕虫,从泡沫中钻出。 它们有著惨白的干皮肤,身上的皱纹如同骇人的伤口一般。 那些短小的触角不停蠕动,以此向前攀爬。 而它们的身后,则留下一条绿色的黏腻痕跡。 这一幕著实噁心。 可那些行存续的人,则开始大笑,甚至开始大笑。 他们再次跪下,朝著半空中的紫色投影大拜。 欢呼,感激。 索菲亚听不懂他们的具体言辞,但她能够感知这些人想说什么。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人並非死亡。 而是进化。 进化成他们神明的子嗣,进化成了更高维的存在。 一个疯狂的信徒,捧起其中一只蛆虫。 伸出满是白色舌苔的长舌,去舔蛆虫的皮肤。 却不小心,舔下了一只幼虫的白色表皮,露出红色的血肉,並涌出浓汁。 那股恶臭,很快传入了索菲亚的鼻子之中。 之后,那群人又开始诵念起什么。 这次,索菲亚看到半空的姐虫光幕,正在渐渐淡去。 索菲亚明白,这群疯狂之人的行动,终於快结束了。 隨后,他们就將离开。 想到了这里,索菲亚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而却是这小小的举动,使得那几乎快要消失的邪神投影,用头部无数流著米黄色脓液的眼睛,齐刷刷投向索菲亚。 仅仅是一个对视,索菲亚就只想大叫。 她企图撕去自己的皮囊,剖出內臟,用最残忍的方式,躁自己的灵魂。 索菲亚感觉自己正在变得疯狂,她的精神正遭到污染。 只有一种欲望,在她心中油然生出,那就是与那噁心的蛆虫融为一体。 但好在,那光幕彻底消散。 索菲亚在精神彻底崩溃前,从污染中走出。 可是,她却依旧无法平静。 她感觉那些影响,乃是深远而强烈的。 索菲亚知道,自己的灵魂被挠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据说鯊鱼能够通过鲜血追踪猎物,而索菲亚,则被那邪神標记。 这不是索菲亚的疑心作祟,瞧,那群幼虫,正摆动著它们细小的触脚,慢慢爬向索菲亚。 而剩余的信徒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 其中一个信徒抬起手指,大声说了什么,剩余的人,则朝著索菲亚衝来。 索菲压力来不及多想,转身拔腿就跑。 敌人追来了没有?若是被抓住会被怎么样? 索菲亚不知道。 直到,一团粘稠的液体迅速追上了索菲亚,附著在地面上。 而索菲亚则感觉,自己脚步变得特別沉重她无法逃跑了。 索菲亚扭过身,看到了接近的人群以及蛆虫。 面色惨白,心臟狂跳不止。 必须反击!必须! 她有三张即死捲轴,但根本不够用。 得使用范围攻击。 索菲亚掏出录製了小火球术的捲轴,將之打开。 一个小火球,朝著前方飞去。 火球触碰到实物,绽放一团剧烈的火焰。 同时,她也听到了一声惨叫。 但眼下,可不是节约的时候! 索菲亚掏出第二张,又一个火球飞出。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八张捲轴悉数用光,索菲亚的面前,升起一道橙红色的火墙。 这样就够了吗.. 就在索菲亚这么想的时候,绝望,也得来分外突然。 一个人,突然冒著火焰,穿过火墙,出现在索菲亚的视野里。 他不顾身体的灼烧,用手掌轻轻拍打被点著的头髮,继续朝著索菲亚迈步。 紧接著,姐虫也穿过了火墙。 更多的信徒,更多的姐虫— 他们的脸上,只有贪婪而癲狂的笑容·. 第438章 契约 第438章 契约 富兰克林还算可靠,他真的把两人弄进监狱了。 纳瓦霍和阿帕奇乃,里奥的监督兼保鏢。 只是,身为保鏢,他们似乎有些失职。 否则,里奥不该被人绑进监狱。 访问室內,两人坐在里奥的身前。 联邦同样有绿瞳人奴隶,只不过在土州居多。 那儿似乎是联邦的农业聚集地,而农业,最重要的就是人手。 没有什么比奴隶,更划算的劳动力了。 只不过,联邦却保护所有人的人员。 即使是奴隶,一旦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获得自由身,便没有人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再將其抓为奴隶。 当然,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往往都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能够给他们自由的主人。 可是,运气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所以他们两个绿瞳人,能够在议会城中自由行走。 不过,却依旧遭到限制。 比如,不允许搭乘公共马车。 而探访犯人,对於绿瞳人而言,也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此刻能够坐在里奥身前,估计富兰克林了不少心思。 可里奥眼下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他必须爭取自由。 儘管即使是最坏的情况,里奥也不是没有办法自救。 只是代价,可能非常昂贵。 里奥是个商人,但在真正的力量的面前,里奥没有半点討价还价的余地。 纳瓦霍对里奥用绿瞳话说:“让我们救你,我用东方人的铁斧子,砍破那扇大门,我们衝出去!” “你能砍烂这扇小门,但是面对高耸的城门,你又要如何应对?”里奥反问。 在有发条人偶行走的议会城內,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即使这里有什么手段,能够在短时间內,將消息传到城中各处,也是一样。 因此,即使这两个绿瞳人能够帮助里奥越狱,却也无法逃脱城市的追捕。 两人无言以对,里奥则说: “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阿帕奇乃问。 “有人盗窃了我投资的一个学术研究—”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纳瓦霍插嘴道。 里奥说了一个月语词汇,別说是这两个绿瞳人了,就连王国人也未必听得懂。 “总之,取出有人偷了我的东西,”里奥道,“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回来。” 里奥为何被抓捕的,他还不太清楚。 但他总感觉,应该与那个学术研究有关。 至少他认为,调查出真相,对他是有利的。 纳瓦霍和阿帕奇乃立即点头:“可是,我们要怎么调查?” 是啊,他们是绿瞳人,你要是指挥两人,前往树林里猎杀一只麋鹿,他们不出半天就能扛著一头公鹿和一头母鹿回来,还外赠三只狐狸一对野鸡。 可让他们调查疑点重重、线索缺失的学术窃贼,著实也有点为难他们了。 不过,里奥从来也没有指望两人,能够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些。 他只是,需要两人带他跑腿而已。 其实,將这件事交给富兰克林,应该更为稳妥。 但里奥不想让富兰克林知晓他投资的这项研究,而且若是真的追查到了犯人,可能有一场恶斗。 这两个绿瞳人,算不上顶尖战力。 但是即使是二三流的战士,也远比一个商人能打。 纳瓦霍和阿帕奇点点头,眼下,他们估计也很著急里奥的处境。 一旦里奥的情况进一步恶化,两人就算想要依靠自己返回新大陆都做不到。 里奥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案情。 通过富兰克林提出的计划,里奥总算找到了一个可疑的身份。 只是,那个身份乃是假的,按照一般情况,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但是对於里奥而言,这点情报就够了。 里奥询问面前两人:“我要你们带的东西,带了吗?” 纳瓦霍点头,但东西却是阿帕奇乃掏出来的。 那不是別的,正是个做工精良的洁玉掛坠。 作为首饰,它也是最精良的那一批。 掛坠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不过,却可以用来收买那位喜欢珍宝的伟大存在。 这个伟大存在名叫耶里白,擅长的,则是分享秘密。 只不过,她给出的秘密,未必是真实的。 里奥的那本《失格契约》明確提到过,不要向伟大存在询问未来事情。 这大概率將导致被那些伟大存在戏弄,小概率被对方直接抹除。 只是更小的概率,才会被告终命运可是,正因为概率很小,没有能够观测,被告知的命运,是否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得到的线索,则没有任何价值。 而《失格契约》中,却特意强调,向耶里白打探命运,则会被影响命运走向。 里奥打算用面前的这个吊坠,当成报酬,收买耶里白,帮他追寻犯人。 他將吊坠握在手中,然后开始调集力量,在自己的瞳孔之上,用细小的魔力丝,开始撰写契约。 隨著契约的签订,他感觉一股沉重而晦涩的气氛,笼罩在他的躯壳以及灵魂之上。 里奥知道,耶里白来了。 他在契约中提到,请求耶里白,引导眼前的这两人,寻找那个匯报假身份的顾客。 里奥无法直接询问犯人,因为没有准確的指向,那么耶里白大概率將给予一个虚假的解答,应付了事。 而只要问得足够具体,则能大大降低得到假答案的概率。 老实说,《失格契约》最难以掌握的,就是应对各种伟大存在的方式。 你了很大的代价有求与对方,但对方怎么回报,却难以预料。 只有投其所好,才能获得原本想要的回报。 这点,倒是跟做生意很像。 隨著里奥掌心的掛坠凭空消失,里奥便知晓,力量已经发动。 隨后,一团淡粉色的光亮,从里奥的掌心飘出。 纳瓦霍和阿帕奇乃见状,无不惊讶地瞪大双眼。 他们用绿瞳话惊恐地喊著:“天哪!里奥!莫非你也是个男祭司!” “小声点,”里奥道,“跟著它,它將带你们走到目標。” “找到之后呢?”阿帕奇乃问,“我们该怎么做?” 里奥想了想,眯起眼回答道: “先绑起来,具体怎么做,先请示我——” 商人不做赔本买卖——里奥想我付出的代价,必须有人偿还! 第439章 突入 第439章 突入 为首的是理察先生。 他似乎是个武士,乃是议会殿堂的城防长官之一。 这些武职官员偶尔也需要参与调查一些案件,或者充当护卫的工作。 但是具体任务该如何执行,依旧是文职人员说得算。 因此,这次行动主要为的领袖,依旧是艾克事务官。 他似乎是卓德议员的私人事务官,只接受这位议员单独的命令。 在特定情况下,他可以凭藉自身的想法,代理使用议员的权力。 艾克望著前方的理察,嘴上忽然说道: “等发条科技再度发展,兴许武人就都要丟饭碗了。” 边上的兰德团长接过话:“何出此言?发条的设计和结构的確精妙,但直到人类灭亡的那天暴力依旧有它存在的价值。” “但暴力也可被发条取代,”艾克耸肩,“未来有一天,一定也会出现战斗人偶。” 直到此时,前方的理察回过头,用颇为不满的语气说: “就是那堆破铜烂铁学会了听从命令,能够杀人,却也无法取代武人。没有思想的东西无法使用武技和奥义,这才是真正的武人,所需具备的职能。” “但发条也有武人无法做到事情,那就是不会惧怕死亡,更不会背叛,”艾克辩驳。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艾克事务官,”理察说,“难道我有在你面前展露过懦弱或者不忠诚的一面吗?” “噢!抱歉,理察长官,但我並非没有说你是这样的人,但你应该清楚,武德日渐衰败,我口中的那种武士,今后只会越来越多,”艾克急忙说道。 理察听完,却沉默了许久。 想必,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正义总要需要有人记住,否则——”理察的话语忽然变得深沉,“不止是武土,所有人,都將被人偶替代。” 此话一出,即使艾克,脸上也未免一僵: “即使我是个狂热的发条迷,先生,我也觉得你的言论有些武断了。” “武断?”理察哼笑一声,“没有人是特殊的。” 此后,队伍陷入了沉默。 弗朗索瓦静静听著他们的爭论,一句话也不多说。 老实讲,他不是很理解这些人的谈话。 他们似乎是在討论什么沉重的话题,不过弗朗索瓦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愚人,也就没太注意他们真的说了什么。 这次任务,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五名理察手下的兵卒。 据说,他们调查的学术失窃案,终於有了进展。 身为技术顾问的弗朗索瓦跟兰德,被要求直接参与行动,协助办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能够离开议会殿堂的实验室,外出活动,弗朗索瓦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却有这么多人盯著,弗朗索瓦感觉很不自在。 他不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但现状他无法改变。 实际上,弗朗索瓦觉得要求自己参与,这件事情似乎很不必要。 他能做到的事情,兰德肯定也能做到,且做得更好。 但是,谁叫这种新型链金药的开发者,乃是弗朗索瓦呢? 不过,开发新药的过程,弗朗索瓦感觉还是有意思的。 就像是烹飪一道全新的菜餚,对无知味道的期待,总是令人孜孜不倦。 这次被盗窃的,乃是一个种新式发条锁的设计图。 根据描述,这种发条锁,就算是最老辣盗贼,也不可能打得开。 听起来,似乎是一项很不错的设计成果。 但在这次行动中,它不过是个诱饵而已,事实上,被当成诱饵的学术研究,还有许多。 而只要施加一点点诱因,就会有明显的色彩显现,带著他们前往盗窃者的所在地。 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弗朗索瓦真的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需要顾问的必要? 不过,来议会城的这段时间,弗朗索瓦对这座独特的城市,有了更深的认识。 它比起其他的城市,要更为秩序。 无论什么事情,都有明確的规章制度。 仿佛只有遵守这些规则,所有人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正常生活。 也许凡事都要有技术顾问的支持,乃是议会城內得到验证过有效性的经验吧? 总之,弗朗索瓦只祈祷自己不会成为累赘。 几人一路前行,期间艾克事务官掏出怀表看过一个时间。 地面上那条又细又亮丽的怪异色彩,正將眾人慢慢带向嫌犯。 最终,痕跡在一座私宅前停下。 这是一栋三层的房屋,仅凭二楼阳台上的装潢,弗朗索瓦就判断出,它的主人必然衣食无忧。 几人躲在巷弄的角落里。 理察长官开始布置战术,而弗朗索瓦和兰德,只需要跟在队伍最后方,在他们控制局面后,为他们找出失窃的设计图纸,艾克事务官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隨著他的一声令下,行动开始。 理察带著五名手下,冲向前方。 其中一名士兵,掏出一个西瓜大的黄铜盒子。 將它的尖嘴,插入门缝之中。 只见士兵拔掉了盒子何方的插销,细密的齿轮转动的声响,从盒里发出。 隨后,门锁便被硬生生撑开! 弗朗索瓦知道,这一定又是某种发条科技。 隨后,几人从大门进入。 一路没有看到人。 直到抵达三楼,才发现几个正在激烈交手的人。 那並非理察的人。 也就是说,有第三方,抢在他们之前,先进攻了这间房屋。 进攻方似乎是两个男人,而从他们绿色的瞳孔,弗朗索瓦判断出嗯?绿瞳人? 绿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理察似乎也对眼下的局面有些意外,他迟疑了几秒后,这才下令: “控制住他们几个!” 隨后,他们六人,也介入了战斗。 那些士兵实力不算太差,但真正的强者,似乎是理察。 他使用了一些令弗朗索瓦吃惊的手段,一下子就制服了企图与他交手的人。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弗朗索瓦正要跟兰德一起寻找,失踪的设计图纸时。 却不小心,与那两个绿瞳人进行了一次对视。 然而,他猛然想起.—.—· 这两人,他似乎见过! 第440章 访客 第440章 访客 被关押在监狱的这几天,里奥感觉自己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他猛然想起,自从抵达舌头港,接触到香料之后,他们的生活总是充斥著忙碌。 在两年前,里奥还不敢想像,自己不仅仅能够成为一名商会的会长。 更是,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一个落狱的帝王?仔细想想,这个称呼还真是好笑。 但这就是商人,靠投机撰取利益的人,儘管膨胀得再大,也只是一根羽毛。 权力的微风,轻而易举的就能將之託起。 不过里奥並非在自怜自艾,事实上,当他励志成为一名商人开始,他就看到自己註定漂浮不定的人生。 这几天,里奥仔细回忆了自己的商人生活。 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自己,一心只有事业。 对於一个正在拼搏期的年轻人而言,这点当然重要。 不过,有时也需要一个空閒,来审视一番自己。 里奥掌握了资源,掌握了资金,也掌握了一些力量。 对於一般的商人而言,里奥恐怕也是成为別人梦想中的人物。 但只有里奥觉得自己並没有变,同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过多的欲望,只是在做好自己的事情。 里奥觉得,不忘本,才是自己能够走到眼下这一步的关键因素。 但至於未来还能走多远,里奥一时看不透彻。 可不管怎样,该怎样出去,才是个问题。 出去之后,里奥又將回到只有事业的状態,里奥觉得每个人生都大差不差,生老病死,成家立业。 也人更看重成家,而里奥显然对立业抱有更高的热情。 却正是这些细微的不同之处,才成就了每个人不同的精彩。 里奥觉得也许自己也该找个女人,让对方帮自己生个孩子。 不过也没有必要强求,他对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执念。 但要怎么出去呢? 里奥希望纳瓦霍和阿帕奇乃,能够给他带回好结果。 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两天了,再怎么样,行动也该有结果了。 可是,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来找里奥。 当然,富兰克林也没有。 听说他正打算从法律层面,挽救里奥。 可里奥不觉得他能成功,法律不过是上层人制约下层人的工具。 即使富兰克林如何宣称联邦的公正以及法治,但过往的经验让里奥难以彻底相信富兰克林。 加了天乱坠的定语的苹果依旧是个苹果,包装得更好的確能卖出更好的价格,但却无法改变苹果的本质。 里奥觉得,自己入狱应当是触及了某人的利益。 对方在联邦之內必然非常有权势,而最坏的情况是,里奥得罪了联邦本身。 希望,结果没有这么糟糕吧。 忽然,一名狱警来到里奥跟前: “出来,有人要见你。” 里奥猛然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並马上起身跟上。 他知道,有人为他的事件,续上了发条。 来到访问室,来人却令里奥惊讶。 那並非富兰克林,亦非纳瓦霍和阿帕奇乃,而是他的另外一个熟人: “弗朗索瓦先生?!” 眼前这位胖胖的厨师,也是莫斯利先生的熟人。 正因如此,里奥一直对此人非常恭敬。 可是,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议会城,並得知他入狱,来牢房探望他。 “没有想到真的是你,里奥先生,”面前的胖厨师说。 商人必须时刻保持冷静,而马上变接受了现状,並询问: “你为何会在这里,弗朗索瓦先生?” “说来话长,但我长话短说,”弗朗索瓦道,“我见到了你那两个绿瞳人朋友,我找来一个会绿瞳话的翻译,才从他们两人的口中,得知你入狱的消息。” 里奥猛然警觉起来,他派那两个绿瞳人,帮他去调查一件事情,然而却遇到了弗朗索瓦。 结果那两人没来,来的却是弗朗索瓦。 里奥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你在哪儿遇到他们的。” “一座私宅里,”弗朗索瓦回答。 “他们人呢,”里奥追问。 “把抓起来了,”弗朗索瓦杀完急忙补充,“但是,他们两个暂时都安然无恙,这点我向你保证。” 里奥顿时猜出:“莫非,你跟我捲入了同一起案子。” 弗朗索瓦点头:“至少有关联,先生,那起学术失窃案牵扯颇多,我认为你接近它,並非明智之举。” “我投资的研究失窃了,因此我想要追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里奥回来。 “这点,我猜到了,那两个绿瞳人,似乎就是为了回收某种东西,”里奥说,“但是,你眼下更应该优先考虑,要如何出来。 “先生,你知道吗,要见你並不简单,幸好我认识几个议会殿堂里的官员,我拜託他们帮忙,才见到你。” 里奥却为难道:“我明白,商人应该对麻烦畏而远之,可是,这件事我必须查清,否则,这里人不会放我出来。” 此言一出,弗朗索瓦却面露困惑: “里奥先生,你为何会这么说?” 面对弗朗索瓦的反应,里奥倒觉得奇怪,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因为捲入了这起案件,才被抓进监狱里。” “虽然我不太確定你与这起案子的关联到底有多深,这也的確是起大案子,但你怎么看都是受害者,怎么可能因此將你关进来?” 面对弗朗索瓦的话,里奥无法否认,事实上,他也只是管中窥豹,只能以片面的线索,得出眼下的结论: “莫非,弗朗索瓦先生,你知道我入狱的原因。』 “当然,”弗朗索瓦点头。 剎那间,里奥仿佛看到了救星: “请问,是什么原因?” “香料,”弗朗索瓦道。 里奥不解:“可是,我的商业行为,完全按照规矩来。” “不是售卖行为,里奥先生,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弗朗索瓦道,“因此你持有了香料,这件事被联邦得知后,你就註定有如此命运。” 里奥胸中的困惑更加巨大:“可是,香料不过是一味调味料而已。” 儘管,它能够成为枪械的动力源。 但是,那估计只是因为马汉对香料处理后的结果。 “天哪,將香料贩卖到世界各地的你,竟然不知道!” 弗朗索瓦面露惊讶,“香料之中,潜藏著无与伦比的力量!” 国庆休两天 国庆休两天 回老家了,只能用手机码字 第441章 打听 第441章 打听 面对里奥的反应,弗朗索瓦很快冷静下来,难怪里奥这样风光的一个商人,竟然会银鐺入狱。 原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持有的是什么。 里奥沉思片刻,身上旋即冷静得可怕。 他的双手被金属锁链拷住,他脑后那架掛式钟錶的摆锤不停晃动。 这是为了提醒访客,珍惜探访的时间。 微弱的“滴答”声勉强能够听见,直到里奥先生开口,才被完全掩盖: “你说—香料的力量?” “嗯,”弗朗索瓦点头,“先生,你难道一无所知吗?” “倒是隱隱有些怀疑,但我並不觉得,那股力量值得一个政府,不惜违反规定,也要將我抓住。弗朗索瓦先生,请问,你知道多少?” “我的確知道一点情报,但——” 弗朗索瓦想要告诉里奥更多情报,但是,眼下里奥知道得越多,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何况,眼下弗朗索瓦是联邦议会的专聘链金术土,而有关香料可以辅助製作完美链金药剂的事情,乃是机密中的机密。 而他知道,议会中的发条技术有多么强大,说不定,他们的谈话正被第三方监听。 因此无论为了里奥,还是为了弗朗索瓦自己,他都不能在这自己无法完全掌握的地点,將完整的情报告诉里奥。 “抱歉——.”最终弗朗索瓦选择如此开口,“但是,你所贩卖的商品,其具备的价值,兴许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里奥先生猫著眼,凝视弗朗索瓦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虽然不知你在顾虑什么,不过,弗朗索瓦先生,眼下我似乎只能依靠你了吧? “依靠?”弗朗索瓦听闻连连摆手,“不,我完全不值得你依靠。我只是—来提醒你的,並给你带来一点情报。” “这么说,你愿意帮助我?” 弗朗索瓦的身子不禁往后仰:“我不是为此而来的,我—只是猜到是你,而你是我熟人,以前照顾过我,还有,你是莫斯利先生的熟人,你知道,他———” “..—但你確实帮助到了我,”里奥打断了弗朗索瓦的话,“不管你的动机如何,只要你选择了来找我,你就无法避免这个结果。” “这,这,是的,也许是的,” 弗朗索瓦声音变得吞吞吐吐,里奥先生的態度忽然强硬起来,他就不免有些害怕,“这是我的荣幸,如果真的对你有帮助的话。” “所以你並不反对帮我,弗朗索瓦先生,我能看出你藏在心里深处的真实想法,” 说著,里奥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里奥,“先生,请你一定要帮我。” “这——也许你说得没错,但我是个不靠谱的人,並不值得你信任。”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弗朗索瓦先生,”里奥道,“而且,我一定能找到让你帮助的办法,当然,是在不影响你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儘管完全还谈不上放心,但里奥这股胸有成竹的气势,的確叫弗朗索瓦难以拒绝。 这一瞬间,弗朗索瓦甚至觉得现在正遭遇牢狱之灾的乃是自己。 弗朗索瓦吁了一口气,问道: “里奥先生,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调查两件事情,议会对香料究竟有多在意,以及,我这起案件的最高负责人是谁。” 弗朗索瓦心生退却:“可是,我不懂得调查。” “没关係,我会教你,”里奥道,“你不是说,你在议会中有些熟人吗,你就先向他们打听。” “那要是那些人的口中,问不出什么呢?” “那就从我这里,一级级往上调查。” “可是,我很是觉得以我的能力难以胜任。” “这样吧,”里奥道,“我告诉你一个商会的地址,你去那儿找富兰克林,他应该能够给你一些建议。” 终於,黄铜指针指向了规定的时格,弗朗索瓦不得不离开监狱的访问间。 明明弗朗索瓦是两手空空地走入监狱,出来时,却是一身的责任。 唔—弗朗索瓦在心中大喊—我真不想肩负他人的命运啊。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弗朗索瓦后悔的余地。 算了,试试看吧。 里奥先生后面又交代了些许细节,其实弗朗索瓦只需按照里奥说的话执行即可。 从监狱走出,弗朗索瓦必须马上返回议会殿堂。 老实说,弗朗索瓦此前並没有想到,来到议会城之后,想要离开工作的地方,都困难重重。 要想外出,必须要申请。 匯报具体的外出时间与地点,且被要求,必须要在规定时间之內,返回实验室中。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弗朗索瓦也没有太在意。 向议会殿堂的守桥土兵表明身份,吊桥这才放下来。 弗朗索瓦回到实验室,发现艾克事务官也在。 “.—-鄙的学术窃贼,你知道吗,兰德学士,我们在他们盗窃的研究中,找到了不少发条装置设计图,兴许里面其中一项发明,就足以影响整个事情的进程。” 兰德先生轻轻点头,並看到了归来的里奥: “你回来了,弗朗索瓦学士。” 弗朗索瓦朝二人点头:“兰德学士,艾克事务官。” “你回来得正好,弗朗索瓦学士,”艾克笑著摊开右手,“我受卓德议员之命,特来褒奖二位在这起案件中做出的杰出贡献。” “您过奖了,”弗朗索瓦笨拙的鞠躬。 “只有口头嘉奖?”兰德反问。 “当然不是,”艾克面露微笑,“卓德议员打算给你特批一项研究经费。” 兰德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事实上,通过这次事件,二位已经彻底贏得了卓德议员的信任,儘管我是个发条迷,但我不得不承认,二位这次也让我意识到链金术的潜力,因此,今后若有任何需求,都可向我提出。” “那个————”弗朗索瓦闻言开口。 艾克笑吟吟地望向弗朗索瓦:“你有什么事情吗?弗朗索瓦学士?”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请说。” “香料,”弗朗索瓦藏在脂肪下的喉结蠕动了一下,“议会究竟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艾克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弗朗索瓦见状,不禁脊背发凉。 但艾克最终还是回答了:“早在知晓你们之前,议会就已经重视香料了。” 第442章 越狱 第442章 越狱 昨天,弗朗索瓦第二次来监狱里探望他。 里奥因此得知了一些重要情报。 原来,早在里奥抵达新大陆之前,联邦的人,就已经知晓了香料的存在。 按照弗朗索瓦的说法,似乎是新大门城的总督,收集了一批香料,並送回了联邦。 同时,似乎还收集到一些石板,记录著远古时期的一些情报。 而这些情报,使得议会殿堂为之震动。 至於联邦具体掌握了什么,里奥並不清楚。 但是,结合远东大陆在与海盗联军交战中,出力最多来看,估计是足以让联邦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诱人利益。 最近,听说远东大陆似乎也在筹备进攻东面小国的战爭。 在有重点目標的时候,选择挑起多线战爭,绝非明智之举。 因此,里奥有理由怀疑,这场战爭,也跟联邦掌握的情报有关。 弗朗索瓦说,香料中潜藏著巨大的力量。 虽然这位厨师先生,碍於某些原因,不敢告诉里奥真相。 但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原先里奥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掌握香料供应的人,但从现在情况来看,联邦其实早就暗地里在收集香料了。 新大陆不止一个部落联合体,新大门城的总督,的確可能越过里奥,找到香料。 而联邦之內,直到里奥到来之前,未曾流通过任何香料。 这就说明,联邦故意隱瞒了香料的存在。 里奥不得不怀疑,联邦对香料的了解,远超过里奥。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明白自己所掌握的资源,不足以在联邦之內形成垄断。 而且按照目前的趋势,里奥永远也別想得到自由。 好在里奥並未透露,他找到的乃是香料的源头,否则里奥根本连探访的人都见不到。 也就是说,联邦目前对里奥,还没有特別重视。 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联邦被其他的事情分心,或者负责香料的主要领导,此刻並不在议会城中。 却也同样说明,一旦联邦开始著重调查里奥,那么里奥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困难。 里奥昨晚一夜没睡,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一放弃远东大陆的香料市场。 这个决定非常困难,但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而且,里奥必须儘快离开远东大陆。 当然,远东大陆不止联邦一个政权。 但联邦的地理位置,却位於远东大陆的最西端。 他的商队,也必须经过联邦的领海,才能前往其他的国家。 一旦联邦对他的船队实施拦截,他的就很可能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既然他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也代表了他看清了局势,他必须立即逃出监狱、逃出议会城、逃出联邦。 富兰克林已经很久没有来见里奥了,说明其口中从正常途径將里奥捞出去的设想,遇到了阻碍。 里奥必须自救。 也就是,越狱! 如果有弗朗索瓦先生的协助,他的越狱必然能够更加顺利。 然而,里奥知道弗朗索瓦在议会城中,具有自己的职务。 这位好心的胖先生已经帮了他很多,他不忍再连累对方。 因此,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里奥已经思考过详尽的细节,他对眼下的局面必须做出的取捨,已经有了明確判断。 他带到议会城的所有香料,必须全部捨弃。 目前的里奥,完全没有余力,携带大量物资出城。 而之前做出的努力,也必须全部捨弃。 当然,那本《失格契约》,里奥必须取回来。 另外,里奥不能独自逃跑,他要带上那两个绿瞳人。 那是大酋长安插在里奥身边的眼线,只有里奥將他们两个安全带回新大陆,他们之间的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也就是说,这是里奥开启自己的香料计划以来,遇到的一次重大挫折。 他因此栽了一个大跟头。 里奥內心自然不甘心,而商人必须时刻想著赚点什么。 最终,里奥想到了自己投资的两项技术。 那两项都是潜力技术,而里奥更看清,夏莉和马汉,都是顶尖的研究员。 联邦从里奥这里抢走了大片的香料版图,而联邦似乎非常看重技术。 因此,里奥决心要从他们这里,窃取走那两名学者。 结果,到头来我真成了学术窃贼—里奥苦笑摇头。 但是,那本来就是他投资的技术,因此內心的罪恶感也少了不少。 经过这一次,里奥深切了解到,无论什么帝国,都必须要有自卫的手段,才能避免崩解。 枪械,將是他的香料帝国,最强大的武器。 里奥有些感激自己的这次入狱,这让他了解到自己的不成熟。 以及,对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根据弗朗索瓦的说法,那两位绿瞳人已经被释放,眼下应该在里奥之前借住的商会里正好,《失格契约》也在那儿。 但是,夏莉和马汉的位置却並不明確。 眼下乃是深夜,听说他们两人住在一起,但要调查出住址,也需要时间。 而里奥越狱之后,必须立即带上他们出发,才有机会在议会城封锁之前逃离。 如果要说服夏莉和马汉,这必將费更多的时间。 这样看来,只能绑了夏莉和马汉了。 之后,里奥將率领所有人,赶回大门城,登上丝绸面纱號。 只要能够登上海洋,他就將迎来自己的自由。 而要在死局中迎来自由,里奥也必须支付庞大的代价。 此前,里奥已经付出了三十年的寿命,才走到如今。 假设原本里奥能够活到八十岁,现在最多也就只能活到五十岁。 而眼下,里奥必须再次支付自己的寿命。 当然,眼下里奥比以前要更加了解自己的手段。 他能够用相同的筹码,换取更多的回报。 里奥开启力量,开始填写契约。 蓝色的字符在他的瞳孔上游走,他则是那个贪婪的祈求者。 贪婪,是的,若不贪婪,则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最终,里奥又付出了十年的寿命。 时下二十七岁的里奥,恐怕只有十三年的活头。 但没有关係,足够他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当然,时间也变得更为紧迫了。 不过,里奥也决心变得更为霸道。 仁慈治理不了一个帝国,只有威严才能震! 一名伟大存在回应了里奥的请求,隨后,里奥的面前开启了一道传送门。 十年前寿命就换来这个,如果有无需寿命就能传送的能力,他觉得自己绝对会羡慕死..— 第443章 名字 第443章 名字 索菲亚不禁问自己,对於眼下的遭遇,她是否感到过后悔。 她仔细回忆,自己是否后悔过什么事情? 兴许是她的意识过於模糊,对於这件事,他竟然一时难有明確的判断。 索菲亚感觉自己应该后悔过,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她却回忆不起来。 她觉得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选择忘却具体的场景。 因此索菲亚尝试说服自己,后悔,並非一件可耻的事情。 经过一阵暗示之后,索菲亚相信,自己並不反感后悔,这才开始继续思考。 可是,她依旧想不起任何细节来。 索菲亚微微咧了一下嘴角,当作自嘲。 她从小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因而时常犯蠢。 可是,她却觉得,那些蠢事,就是她人生乐趣的一部分。 瞧,眼下她依旧在犯蠢。 索菲亚这才敢肯定,自己一定后悔过,但此刻,她也彻底与那时的自己和解了。 而对於索菲亚是否为现在后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觉得——绝不! 就算让索菲亚重新选择一万次,她都会想要踏上这条註定无法预料的道路。 正因为充满变数,才会有各种刺激和愉悦。 索菲亚,乐在其中。 儘管,这条路需要支付的路费,非常昂贵。 那日,索菲亚被这群邪教徒抓住了。 儘管她用尽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底牌,但是,却依旧没能改变结局。 事实上,她差一点就能完全逃脱。 她的捲轴,杀死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邪教徒。 然而,这群人的脑子已经不正常。 他虔诚到偏执的信仰,致使他们不惧怕死亡。 否则,只是一般土匪的话,那时断然已经放弃撤退。 失去了捲轴之后,索菲亚只是普通的姑娘。 当然,相貌不普通就是了。 自从被抓之后,索菲亚惶恐度日。 幸运的是,这群邪教徒心中並无色慾,他们从未渴求过索菲亚的身子。 可不幸的,同样是这群人没有色慾。 他们企图从索菲亚口中了解什么,但是,那些问题超过索菲亚的理解。 倒不是因为语言问题,他们发现了索菲亚不懂斯瓦巴瓦的语言,並让懂月语的人,与她进行交流。 然而,他们並不关心索菲亚是哪里人,只想从索菲亚口中,知晓她关於某位名字复杂的神抵的了解程度。 可是,索菲亚对他们口中的神,根本一无所知。 索菲亚尝试解释,可惜收效甚微。 他们根本不听索菲亚解释,並不厌其烦地拷问著索菲亚,但是,他们並未动刑。 起先,索菲亚还天真的以为,这是这群邪教徒,心中残存的怜悯。 但很快,索菲亚知道自己错了。 这群人,从来就没有想过折磨索菲亚的肉体。 而他们,却贪婪地凯著其他的东西一一索菲亚的灵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人不再询问之前那种无异议的问题。 而是拿著一本有著漆黑封皮的书,在索菲亚的耳中不断诵念。 那如同语一般的声音,持续縈绕在索菲亚的耳边,令她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折磨。 她恳求他们不要再念了,但於事无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索菲亚不懂他们在念什么。 然而马上就有翻译,来为索菲亚翻译那本书中的內容。 自那之后,他们就尝试与索菲亚进行一些问答。 他们会告知一些索菲亚此前从不摘抄的常识,並让索菲亚进行复述。 若是与索菲亚的认知有,他们也会要求索菲亚接受並复述他们灌输的內容。 又由於索菲亚获得的食物极其稀少,导致她的意识,长期处在迷离状態。 有些时候,她甚至分不清,她脑海中的认知,哪些是这群人教的,又有哪些是她过往就知道的。 她只知道,一段无法用文字描述的声音,乃是那位伟大神明的名字。 索菲亚已经能够精准地將之诵念出来她当然能。 一旦她答错问题,就被惩罚大声诵念这段名字。 导致索菲亚会下意识的诵念这段名字。 在此前,她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呼唤上主。 事实上,这种情况也很少发生。 上主的確是她的信仰,但与贞洁无缘的她,自然对上主也没有太多的崇敬之意。 然而,此刻她却会念出一位邪神的名字。 邪神能拯救我吗?索菲亚不禁想,我诵念他的名字有用吗? 索菲亚有时会產生幻觉,就在她偶尔诵念那个名字,或者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一个恐怖、噁心的形象。 那是一条巨大的苍白姐虫,且近在眼前。 白色的裂的皮肤就贴在她的脸上,粘稠、恶臭的体液流进它的脖颈。 她甚至能够感觉自己在跟那噁心的东西亲吻,甚至更进一步每次到这种时候,索菲亚必须用极为强大的信念,才能將那些想法,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她非常恐惧,恐惧幻想终究会成为现实。 兴许,她早就无法区分幻想和现实。 索菲亚后悔吗,她否定。 可是,她寧愿后悔,也不愿承受这精神上的折磨。 索菲亚恳求这群人殴打她,对她进行残酷的刑罚,甚至强暴她。 只要,他们不要再对她进行洗脑。 但是,无济於事。 这群疯狂的邪教徒,只对与信仰有关的事情感兴趣。 索菲亚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兴许已经不能再坚持了。 “咚....” “咚咚——.—”” 脚步声. 天哪!是脚步声! 脚步声接近了! 索菲亚马上张开嘴巴,诵念那邪神的名字。 而令人癲狂的褻瀆的名字,她必须一遍遍的念—— 否则· 否则! 他们会给她灌输更为癲狂的知识! 直到一只手,搭在索菲亚的肩膀上。 来了!他们还是来了! 眼泪,从索菲亚眼眶中滑落。 她开始大声的喊出那个名字,以至於脑中甚至出现具体的形象。 希望这群人能这样放过她,不要再给她灌输奇怪的知识。 也许,她该求他们杀了她。 索菲亚望向前方的人,是个圆脸的男人。 对方在说些什么,索菲亚听不懂。 她大声喊出名字。 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直到“小姐?” 索菲亚的呼喊渐弱我听错了吗,那是王国语? 直到:“小姐,你还好吗?我去过王国,你的长相和口音,似乎都是个王国人。” 听到母语,索菲亚这才停止的呼喊。 但是,她却痛哭流涕。 她知道。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需要再念那该死的名字了。 我必须將它忘记。 男人拍了拍她肩膀:“小姐,你得救了。” 索菲亚问:“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阿俊,阿俊·辛格。” 第444章 转机 第444章 转机 冬天,呼啸的狂风,却吹不起城头的旗帜,只因,寒冷將布料也冻得僵硬。 克里斯穿著厚厚的衣服,走在广场中的空地上。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他的断臂也被衣袖遮住。 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是一个国家的国王。 或白或黑的浓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中升起。 在教堂中,则升起蓝色的烟。 据说那是与天神沟通的方式,祈求在冰雪秋困大地时,为人间留下些许温暖。 这样的祈求似乎有点卑微了但人在神明面前,从来都是卑微的。 好在克里斯不信神明,他只信命运,凡人命有定数,唯有克里斯,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以,我並非凡人—克里斯咋舌暗。 一群人正在用铁镐,將冰封的路面凿开。 雪撬难以在城內奔驰,而家家户户都需要烧炭御寒。 马鞍官场东南三里格处,就一个煤炭矿理。 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人,需要前往矿脉挖矿,並將煤炭带回广场之內。 这很危险,尤其是在战时。 城市的每一次人员流动,都有可能存在国外间谍混入其中。 所以克里斯曾提议,以木炭替代煤炭。 广场內有一座烧炭厂,一旦入秋之后,就会烧制大量的木炭。 开设新的工厂,增加工作岗位,也能带动经济。 对於如此一举多得的方案,克里斯有些欣欣自喜,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直到有人提出,木材也需要出城砍伐,克里斯才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克里斯很不爽,儘管那些人没说,他们也不敢说。 但他能够感觉出来,那些人在看他笑话。 克里斯承认,在很多方面,他的確不如手下的臣子成熟专业。 但是,他的任何想法,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著想。 钱,现在中央广场最缺的,就是钱。 不久前,广场偿还了一次贷款利息。 导致先前於海外订购的物资,全部无法结清。 克里斯不得不以自己国家的信誉,进行赊帐。 而前线又送来请求,要求运送御寒物资以及食物。 然而,克里斯眼下根本拿不出钱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入冬的关係,前线全部停战。 即使士气低落,至少在冬天过去前,不会战况產生过多影响。 马绍尔也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成天找克里斯,商量经济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眼下中央社区不需要长期的经济增长。 战事就在眼前,克里斯需要的是现钱。 最好的办法是以战养战,但是眼下中央社区战力逊色於联军。 这个方案,根本无法落实。 克里斯的头因为那些无法確定和落实的方案,折磨得头都大了。 所以他才一个人跑出来,企图躲掉那些政务。 可是,克里斯也明白,这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但克里斯也是人,他需要放鬆大脑。 也许他该去妓院逛一逛。 妓院里没有好鸟,与那些婊子上床无法给他的內心带来成就感。 不过,她们却长了一条好舌头,能让克里斯身心舒適。 最终克里斯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在冰封的城市中转了一圈后,选择返回自己的寢宫。 雪打在脸颊上,带来一丝令人麻木的冰凉。 该死的,得赶快回到室內。 最终,克里斯回来了。 脱下厚重的外套,身上的冰屑全部落在地上,融进了地毯里。 脏了就脏了,自有人打扫。 温暖让克里斯感觉活了过来,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白色的雾从口中飘出。 他坐在软垫椅子上。 克里斯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好一些,但內心的焦虑没有一丝消散。 他有过太多次得而復失,他真的不愿再重蹈覆辙了。 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马绍尔想不到好的经济策略,艾纳尔在前线也打不贏联军。 克里斯,还能依靠谁呢? 也许,只能依靠完美链金药。 克里斯只差一种材料,死者泉的泉水。 然而,中央社区真的能撑到泉水的到来吗? 想到这里,克里斯的右眼忽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有能够依靠的对象。 就在的臥室当中,还有可以倚仗的智慧! 克里斯立即冲入房间,望向立在垫子上的法杖。 原来属於克里斯的左手,睁开无数只眼晴。 那嘴诡异的嘴巴,开始询问克里斯: “你似乎遇到了困难。” 克里斯点头。 听语气,说话的乃是格瑞拉拉的使徒。 这名使徒对格瑞拉拉怀揣著某种近乎变態的感情,然而,克里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狡诈叫他望尘莫及。 克里斯立即將目前的处境,告诉给了使徒。 那些眼晴齐刷刷望向克里斯,眼神中充满困惑。 克里斯不禁想,其中是否有是一只,是他自己曾吃下的左眼? 使徒问:“你的確遇到了难处,不过,也不是没有解法。” 听到这话,克里斯心中惊喜不已: “请告诉我,是什么解法!” “嘿嘿,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克里斯不禁皱眉,“我知道了什么了?”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战爭,才养得起战爭吗?” 克里斯的確说过这话:“可是,眼下我军落於下风,而且,现在是冬天。” “是啊,冬天,永冻大陆的冬天令人胆寒,就连远古冰灵都能在此处沉睡,”使徒的语气冰冷,“雪地行军困难,这是事实,可是,你军困难,难道敌军就不困难?” 克里斯皱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了吗,敌军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因为冬日来临,暂缓军事,” 使徒的语气又转变得犀利,“说明,他们也担忧天气。如果你了解这片土地的歷史,就能知道,大小衝突,都会隨著暖阳一起,在冬天从这片土地上离去。 “这是共识,也是常识,但你,却可以利用这一点。他们按照经验办事,的確老成。 但惯性思维也是他们所暴露出的破绽。 “我料定,他们此刻必然没有布下重兵防范,而是认为冰雪是最好的壁垒。你若利用这一点,出其不意,以迅雷之势,掠城拔寨—” “..则可解眼下危局,”克里斯欣喜接过话。 而那条左臂上的眼晴,全部眯成一条缝。 臂弯里的嘴角,同样高高上扬。 克里斯激动得站起身来,他必须马上书写詔令,让艾纳尔立即秘密集结军队。 趁著这个冬天,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兴许是克里斯最后的机会。 永冻大陆的冬天,太冷,冷得克里斯热血沸腾。 “海—” 忽然,手臂又开始说话。 他知道,那个海洋的幽灵,又要向克里斯灌输什么了。 “深海一族早已甦醒,遗忘让吾等不敢上岸,吾友,你需要一支盟军———” 第445章 席捲 第445章 席捲 “操!老子要操!” 那些该下地狱的海盗,在议事大厅里撒泼。 在苏拉杰的故乡,罪大恶极之人,不会被处以死刑,而是將之流放进死者泉。 伟河孕育无数的生命,它是圣洁的象徵。 而死者泉,则是褻瀆和污秽的代名词。 相传,任何进入死者泉的人,他的灵魂会被永久剥夺,囚禁其中。 此人过往的虔诚和苦修,都將化作泡影。 对於信仰重过一切的斯瓦巴瓦人来说,这是最残酷的刑罚。 有人说死者泉是地狱的入口,也有僧侣说那就是地狱本身。 苏拉杰对死者泉的了解不多,他的信仰同样的虔诚,却有更在乎的东西。 他在乎荣誉,以及带来荣誉的使命。 眼下,乐园城终於迎来了第一个冬天。 三分之二的居民,都迎来了空閒。 儘管没有冰雪降下,但依旧寒冷。 更重要的是,不少动物减少出没,使得开拓地的肉类供应大幅下降。 得閒生活质量却下降的居民们,开始渴望更多的刺激。 因此,他们开始向苏拉杰抱怨,想要品尝肉体的愉悦。 最麻烦的是,这种无偿的索取能迅速引起共鸣。 诉求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示威。 苏拉杰必须要给他们一定教训。 退让只能引来变本加厉,唯有进行武力威镊,才能將这种恶性事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或许,他应该建立更严苛的秩序。 一个,系统的管理体系。 比如城主、领班、居民的三级管理体系。 这就要求,兴许需要颁布开拓地的法律。 而法律若想落实,就是需要执法的力量。 一支武装队伍,也需要建设起来。 唯一令苏拉杰的担心的是,乐园城只有几十人,这么做的成本是否过於昂贵。 一旦建立起严苛的制度,那么军队就需要常备。 这势必会分走一些,来年开春的劳动力。 实际上,苏拉杰也明白这些人的诉求不无道理,他们想要女人,而开拓地也需要女人。 有些工作更適合女人,而开拓地若想延续下去,就得繁衍。 只是,目前苏拉杰没有办法搞来女人。 阿俊现在是否已经率领船队,前来支援,苏拉杰尚且未知。 而船队中是否有女人,就更加无法判断。 苏拉杰认为大抵是没有的。 远征是伟大的任务,而在斯瓦巴瓦中,女人的地位极低,她们不配参与到这种任务当中来。 兴许可以向附近的部落购买女性。 只不过,所有人都觉得绿瞳人航脏。 除非欲望极度旺盛,没有谁会选择和绿瞳人欢愉。 但是,谁知道呢? 也许,苏拉杰可以和那些绿瞳人,商討人口买卖的事宜。 “喂!”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向苏拉杰,“你总得给句话吧,总督。” 此人以前是个海盗,兴许杀过无数人。 他脸上挣拧的伤疤,无不在印证这一点。 拉姆走到苏拉杰的跟前,將对方魁梧的身躯挡住。 汉子恶狠狠的瞪了拉姆一眼,但这位忠心的属下没有让开身位。 儘管汉子暂时没有做任何出格之举,苏拉杰的情绪同样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惩罚对方。 如果他的放肆不被教训,领地內將陆续出现效仿者。 苏拉杰拍了拍拉姆的肩膀,示意对方闪开。 他嘴唇翁动,打算说些什么“砰!” 一声尖锐的响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乃是柜子上的一只罐子,摔碎在地面。 並非有人故意为之,那木柜安放在房间角落,此刻它身旁没人。 意外? 正当苏拉杰这么想的时候,他发现光线有些晃动。 此刻乃是晚上,照明由烟囱底下的篝火提供。 可是,明明门窗紧闭,为何火苗会摇晃得如此厉害。 旋即,苏拉杰感觉脚底,似乎在微微震动。 这不是苏拉杰的错觉,因为此刻有人发出疑惑: “地震?” 苏拉杰在新大陆经歷过一次地震,那是一场大地震。 而且让苏拉杰做了一场无法回忆起来的噩梦。 虽然梦境的內容无法记起,但当时的恐惧,却深深烙印在苏拉杰的脑海中。 “不!”但拉姆却说,“不是地震!听!有什么声音!” 听闻此言,苏拉杰立即竖起耳朵。 果然,他听到了某种沉闷的声响。 密窒空,密集而又琐碎。 像是脚步声,却又不似人的跑步,或者有蹄动物的奔腾。 更是节肢动物,用它们的触角,击打紧绷的鼓面。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苏拉杰见过的,最大的蜘蛛,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大的脚步声。 何况,声音中蕴含的个体数量,实在也太多了。 然而,拉姆却惊恐地表示: “声音越来越大了,有什么在接近!” 无奈的人,纷纷走向声源的方向,趴在窗缝和墙缝中偷偷观察。 苏拉杰也隱隱预感到不妙,不过他却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调用力量,使得自己的灵魂出窍。 苏拉杰以灵魂的姿態,穿墙而去。 透过皎洁的月光,苏拉杰仿佛看见东南方向,似乎扬起了厚厚的灰尘。 他往那儿飞去,並进入到骚乱当中。 隨后,苏拉杰感觉到了深深的惊悚。 他此前没有听错。 在他眼前奔跑的,乃是一群节肢动物。 或者说,乃是一个充足大军。 它们有著棕黑色的身躯,有著尖锐而突出的口器。 以及,如同利刃般的成对节肢。 它们向前奔跑,在地面上留下一排排大坑。 前方,有一头熊。 哦!这一定是最近让探索者心生恐惧的巨熊。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它早就饿坏了。 苏拉杰的手下说,他们已经多次被这头熊袭击了。 然而,此刻这只恐怖巨兽,却在溃逃。 但是,这群虫仿佛更为迅速— 烟尘,淹没了巨熊。 良久之后,等充足过去,巨熊的身形才重现苏拉杰的视野。 然而,却只剩下一副骸骨。 更令苏拉杰感到惊悚的事情是,它们,正涌向苏拉杰的乐园城。 此刻,苏拉杰过往脑中无数的疑问仿佛找到了答案。 为何周围的绿瞳人,不反对苏拉杰的定居。 为何只有前哨站附近的土地,绿瞳人部落稀少。 原来,这就是原因! 第446章 要求 第446章 要求 “殿下,说说看,你现在还缺什么?” 繁忙的一日,尤其是对纹章院而言。 大王子的孙子诞生,白金堡中迎来许多宾客。 为了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纹章师们难免有些焦头烂额。 至少必须要琼纳斯出面的场合较少,而他又特意將卡洛琳留下。 因此,他们才找到一次独处的机会。 殿下,公主殿下。 卡洛琳很少听到琼纳斯这样对自己说,而她对自己听到这个头衔的心情,也有点弄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亦或者是没有办法彻底接受的慌张。 但她必须给出答案。 卡洛琳想了想,回答道: “我需要很多,首先你的帮助,琼纳斯,你的智慧是我前进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琼纳斯对著卡洛琳施行了一个简易的屈膝礼:“这是我的荣幸,殿下,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可是,”卡洛琳微微眯眼,“你为什么要帮我?琼纳斯,你明明不是一个投机者,在我到来之前,你明明选择独善其身,不捲入任何派系,这样对你来看说,风险应该是最低的。” 琼纳斯笑一笑:“因为比起侍奉其他的人,我更愿意侍奉你。” “因为我的父亲?”卡洛琳反问。 “这的確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琼纳斯面露慈祥,“儘管你从没有见过他,但是,他的为人处世,积累下来的人缘,对你来说,却属实是一笔巨大的遗產。” 如果是这样,卡洛琳想,我的確应该感谢我的父亲。 卡洛琳真想跟母亲畅谈,听听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琼纳斯接著说:“另外,也是你足够叫人喜欢。你的坚强堪比你的父亲,你的聪明也配得上你的姓氏。 “如果你不是个女人,你必定获得更多的支持者。但儘管如此,你也比老国王的那几个子嗣,更值得信赖。” 卡洛琳点头,他从琼纳斯的语言中,听出了诚恳。 她接著回答第二问题:“我同样需要力量,成大事者,决不能两手空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確实,”琼纳斯点头,“瑞安和芬恩是两个强大的战士,手下掌握一些士兵,但这些远远不够。” 卡洛琳点头:“我需要吸收更多的支持,而我跟城防监官私下有点交情。” “城卫军的数量不算多,但如果要发动一场政变,最重要的乃是精和近,毕竟远水不解近渴,若是能拉拢亚歷山大阁下,这对你来说的確大有神益,只是—” 琼纳斯望向卡洛琳,语气中有些担心,“但他毕竟是个柯立芝,柯立芝是个孤傲的家族,他们的確是个投机派,却也从不会冒险,殿下,要获得他们的信任,並不简单。歷史上,柯立芝多次背叛以求新的富贵和荣誉。” 琼纳斯的话一点没错,这也是卡洛琳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我会试探他,”卡洛琳回答,“但不会將之当成底牌。” “但这样一来,你所需的力量,依旧不够,”琼纳斯答道。 卡洛琳点头,她当然知道,她现在缺乏兵力。 或者,他需要更为强悍的单体力量。 她说:“天赐巨典中,蕴藏著强大的力量。” “你已经跟我说了两次了,”琼纳斯道,“我也协助你多次私阅天赐巨典,可是,你却没有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卡洛琳无法否认。 虽然她已经能够確定,在天赐巨典中,还藏著另外一本书。 此书名为“逻辑翠玉录”,它告诉卡洛琳,它蕴含无比强大的力量。 只是,卡洛琳却不知该如何获取它的力量。 翠玉录中只蕴藏一句话,“我乃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因掌握世界三部分智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卡洛琳没能领悟。 但是,卡洛琳已经掌握。 要想接触到逻辑翠玉录,必须要服用香料,卡洛琳头两次听到天赐巨典对自己说话,一次是吃下了香料调味的食物,另一次则喝下了香料酒。 她认为,自己再与翠玉录沟通几次,兴许就能知晓这份力量的使用方式。 卡洛琳甚至猜测,尤金·辛克莱尔因为得到天赐巨典,才获得了整个王国,这句话並非无稽之谈。 也许,尤金就掌握了翠玉录中的部分力量。 如果是这样,既然尤金能用这种力量建立王国,卡洛琳为何不能藉此戴上王冠? 儘管,她对王冠的渴求也没有那么强烈就是了。 卡洛琳说:“再让我去接触几次,琼纳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天赐巨典绝对值得我倾注更多精力。” 此言一出,琼纳斯也没有说反对之语: “既然你如此坚定,殿下,我自然不会反驳你,我知道,你是个理智的姑娘,有时候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但我认为,你的判断依旧值得信赖。” “谢谢你,琼纳斯,”卡洛琳顿首。 “但是,殿下,你还需要其他的什么吗?” 卡洛琳闻言,思考了一阵。 然后歪头道:“制定计划的智慧,以及执行计划的力量,除了这两者之外,难道还需要什么吗?” “当然,”琼纳斯道,“还有支持计划的资金。” 对了,钱! 小时候,卡洛琳会为了五个铜板零钱,而高高兴兴扫一个星期的地。 眼下,她的工钱能够让她购买许多漂亮的裙子。 但是,要想做成大事,这点钱完全不够看。 卡洛琳早就感受出来,即使是王国最尊贵的王室,也时常为了金子而发愁。 天下的大部分人都贪財,这就註定钱財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而且,要准备任何物资,都需要资金支援。 卡洛琳点头:“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你很漂亮,”琼纳斯说,“如果你愿意,我愿意为你找一名富有的夫君。” 儘管卡洛琳愿意付出自己的身体,但是,她却不愿意失去得那么轻易。 琼纳斯接著说:“还记得跟你提过的查土丁尼家族吗,烈阳城可是富得流油,他有个儿子,约翰圣城主你见过,他是个英俊的男子,他的儿子定然也是个帅哥。” 啊,那的確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卡洛琳不算討厌。 但是,卡洛琳从来没有想要嫁给对方的想法就在卡洛琳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琼纳斯和卡洛琳对视一眼,琼纳斯便坐上了椅子,卡洛琳则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个神情慌张的士兵,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后: “琼纳斯大人在吗?” 身后的琼纳斯起身,走上前来: “出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他—” 第447章 另外思路 第447章 另外思路 几天前,狄克下床了。 他似乎恢復了一些体力,並执意下床。 瞧得出来,他的伤口令他疼痛难忍。 可是,狄克却並未没有因此抱怨。 甚至执意要每天进行一段时间的挥剑练习。 如果使用龙之奥义强化肉体的话,锻链对身体的反噬伤害,的確能够降得非常低。 但是,亚伦觉得还是应该更为谨慎。 不过目前有哈莉特在,应该不至於出大问题。 骑士绝对是硬汉比例最高的人群,儘管他们自称骑士之道正在衰退,但依旧存在一些將荣誉看得比生命更重的人。 狄克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之一。 不过,亚伦还是好心提醒,现阶段绝对不能过分勉强自己。 狄克只是点头,並表达了感谢。 自打从高原返回之后,凯希变得很不一样,他比以往更加刻苦。 亚伦能够感受到,他现在有了坚定的目標。 从凯希以往的表现来看,在此之前,他不过是被人推著往前走。 很多决定,並非他想这么选,而是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但眼下,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 这也许是好事。 可对凯希而言,依旧是挑战。 他甚至询问亚伦,他是否也能学会强大的力量。 通过刻苦努力,要想掌握超凡,並非没有可能。 但要掌握图书馆里的力量,却没有希望。 因此亚伦表示帮不到凯希。 凯希略微浮现失望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点头,之后就將心思投入书本当中。 而哈莉特也似乎找到了医术的乐趣,最近有点沉迷其中了。 图书馆里唯有佩姬,能够用快乐来形容。 最近她的心情非常好,干活都变得卖力了。 而她每晚都跟哈莉特睡一个屋,有时甚至能听到她跟哈莉特的嬉闹声。 不过,哈莉特依旧叫佩姬为小姐。 因此她们两人是否成了朋友,亚伦无法判断。 佩姬有时候的確是没心没肺的,但是,她若是能让哈莉特得以放鬆一些精神,亚伦觉得也是好事。 当然,亚伦派出的人偶,也回到了图书馆中。 眼下,那张遗失章节,亚伦已经拿在手中。 只是,图书馆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亚伦没有找到机会与镜子独处,因此暂时没有將其归还给翠玉录。 反正他还没有彻底完成品香,所以也不著急这一时半会儿。 嗯,最近有点忙了,亚伦也趁著这段时间放鬆放鬆。 顺便,亚伦也会给这四位年轻人上几课。 最年长狄克,此刻尚未满二十二岁,最年幼的佩姬则是十五岁。 他们年纪相仿,因此也不必区分课堂。 当然,他们最喜欢的还是亚伦讲的故事。 最近在给他们讲一个有三颗太阳的文明的故事,他们似乎听得很入迷。 毕竟,科幻题材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代餐。 专项指导也是有的,狄克难得会在图书馆逗留,亚伦想趁著这个时间,多指点一下对方。 狄克总是虚心接受,他的態度令亚伦討厌不起来。 眼下,亚伦已经了解到,狄克会受伤的原因。 高原的佐克家族,派出军队离开高原执行任务。 他们似乎打算去寻找“翠玉录”。 这与亚伦一开始的猜想没有错,狄克绝对是接触到有关香料的力量。 狄克告诉亚伦,他击杀的將领临时说,他们要去寻找一本翠玉录。 而那本翠玉录,所在的地点,名叫“落羽岛”。 此地亚伦非常熟悉,落羽岛,据说是异禽棲息之地。 世界上的最后一只石肤鸚鵡,就生活在落羽岛上。 几千年前,猩红王子曾尝试过去寻找落羽岛,最后却失踪了。 而这,似乎也是记载中人类最后一次尝试去寻找这传说中的地点。 原先亚伦也觉得这个岛屿是否真实存在,直到,安妮托罗拉给他送来了落羽岛的地图也就是说,眼下亚伦已经明確知晓了一本翠玉录的具体位置。 只是,亚伦去寻找那本翠玉录的动机有限。 一旦某本翠玉录接受了一个人的名字之后,他的名字,將被其他的翠玉录所排斥。 所以,亚伦就算找到那本翠玉录,也无法获得什么实际收益。 最多,就是將其拿到手,避免其他人通过翠玉录获取力量。 有这个时间,亚伦不如去考虑如何收集新遗失章节。 最最重要的是,这必然是一次不短的旅程。 他的虚实人偶,未必能有那么久的续航。 因此,亚伦只能选择將这想法暂放一边。 眼下,等他彻底完成对第一瓶香的品鑑,尝试调製第二瓶香料之后,就该去寻找第二篇遗失章节了。 遗失章节到底有多少?是否够將所有的翠玉录填补完整? 这个问题亚伦暂时无法得到解答,因此应当抓紧爭夺遗失章节。 图书馆进入了冬天。 海崖上被海水冲刷出的溶洞,每到这个季节总会变得漆黑。 图书馆里不允许点火,因此冬天总是图书馆里最难握的季节。 不过,热闹倒是能抵御一些寒冷。 但兴许是伤势和疲惫的关係,图书馆里缺乏了一些吵闹。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安妮和罗拉都在图书馆里时候,最叫人心情舒畅。 儘管安妮总是鬼主意多,也叫亚伦头大就是了。 今晚的伙食,依旧是凯希负责准备的。 他的厨艺增长了不少。 顺便一提,刷碗的工作由佩姬负责。 晚餐,哈莉特对凯希的厨艺进行了讚美。 你就宠他吧...亚伦笑而不语,轻轻摇头。 但是,今天的凯希却並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愉悦。 他双目无焦地盯著桌面,似平有什么心事。 忽然,他抬头望向亚伦: “莫斯利先生,我有事想问你。” “请说,”亚伦回答。 “佐克家族的人,要寻找的落羽岛以及翠玉录,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是有关高原的事情,因此之前狄克述说情况时,亚伦也让凯希旁听了。 亚伦耸肩道:“自有他们感兴趣的地点以及东西。” 凯希拧著眉问:“那他们要是找到了,是否能从其中获利。” “我想他们肯定是这么认为,才派兵出发的,”亚伦道。 凯希猛然站起来:“那么,就不能让他们找到落羽岛,让他们得到翠玉录!” 假设敌人想要去做什么,就算你不知道原因,阻止和骚扰准没错。 凯希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他已经將夺回高原,当成是自己的使命。 这个想法是好,只不过: “你要怎么阻止呢?即使是狄克,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你,根本就拦不下他们。” 凯希嘴唇翁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望向哈莉特,又扭头看了狄克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 凯希重新坐下。 可几秒钟后,他又抬起头: “先生,你说得没错,我的確无法阻止他们,但你说过,要学会从多个角度思考问题。 “既然无法阻止他们,我只要抢先一步得到不就行了!” 第448章 海盗遗產 第448章 海盗遗產 凯希的回答出乎亚伦的意料。 儘管他非常清楚,凯希不是当初刚来图书馆时候的小男孩了。 但在亚伦的眼中,凯希性格並不激进。 诚然,凯希的说法有几分道理。 但在亚伦眼中,凯希眼下更多的乃是焦躁。 稍微思考片刻,亚伦便理解了凯希的想法。 他似乎已经不愿继续等下去,想到立即做出行动,使得局面往前发展。 亚伦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凯希,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能著急。” 凯希却回答:“现在,我没有著急,我认为我刚才的说法没有问题。” “的確如此,但是,你要怎样去抢先一步?”亚伦反驳道,“佐克家族必將继续派出军队,而你呢,万一与之遭遇,你打算怎样应付他们?” 凯希嘴唇翁动,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他看了看哈莉特,又望向亚伦,最终略微下垂脑袋。 亚伦语重心长地说:“哈莉特能够儘量保护你,但她的战斗力有限,而我没有办法跟隨你远征。而即使狄克,也被佐克家族重创,凯希,你的提议非常危险。” 哈莉特也劝说道:“凯希,你要知道我永远支持你,但是,比起隨你冒险,我更希望你能安全。你要与敌人爭夺,可你知道敌人的目的地在何方吗?你又要怎么过去。” “落羽岛,那是传说中的地方,小时候,乔德师傅跟我提起过这个地方,”凯希说,“但是,没有人知道落羽岛究竟在哪儿。可是——” 凯希忽然抬头望向亚伦:“莫斯利先生,佐克家族,为何要去追寻一个子虚乌有的地点?” “並非子虚乌有,”亚伦如实回答,“根据我掌握的情报,落羽岛或许真的存在。” 而亚伦也认为,高原上一定有什么特殊情报,被佐克家族掌握,使得他们不远千里,从高原下来,出海寻找落羽岛。 对於高原上存在这种情报,亚伦倒不意外。 毕竟,高原的异种铁矿,乃是製作调香瓶的必要材料。 凯希追问:“先生,莫非你知道落羽岛的位置?” 亚伦考虑了两秒,最终还是点头。 凯希顿时面露喜色:“这样,我不就有明確的方向了吗!” “但其他的问题,你依旧没有应对方案,”亚伦道,“你没钱没兵,在爭夺战中没有丝毫优势,而且落羽岛在海上,你没有愿意追隨你的水手以及能够任你驱使的船只。” 此言一出,凯希又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凯希激动得站起身来: “不!莫斯利先生,兴许这一点,我有办法解决!” 面对凯希的反应,亚伦不免有些好奇: “什么办法。” “我是高原的领主不假,但我的体內,还流淌著一半海洋,”凯希回答,“先生,我是当时厉害的航海家的儿子,我相信我绝对能够征服属於我自己的洋流!” “但你连船都没有,”亚伦道。 “亨利虽然死了,但是他的船还在,”凯希道,“照理来说,那是属於我的遗產!” 亚伦却摇头:“海盗的世界里,血脉兴许一文不值。” “但亨利不是一般的海盗,”凯希道,“他的手下对他非常忠诚,而班森跟我说,他愿意为我效忠。先生,只要我找到那群海盗,我就能够获得他们的支持,让他们护送我前往落羽岛。” 到那时,船和水手,乃至战力,凯希就都拥有了。 亚伦咧嘴一笑,他竟然没有想起,凯希乃是那个榆木脑袋的儿子。 如果是这样,亚伦觉得凯希还真有希望抢先一步。 理由有两点。 第449章 出发 第449章 出发 对於凯希的问题,亚伦也想听听狄克怎么说。 狄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难道不能帮你吗?” “可是,”凯希说,“明明我们是敌人。” “至少我没將你当成敌人,”狄克回答。 “你杀了我的父亲,而我也曾经想要取你的命,”凯希的眉间如同凌乱的线团。 “而我们的恩怨已经两清了,不是吗?”狄克的语气的异常冷静。 嗯,为了两清这笔恩怨,狄克险些死在莱恩斯高原。 此言一出,凯希彻底哑口无言。 狄克继续说:“你父亲是海盗,因此,即使重来一万次,我也不会为杀死海盗而后悔。儘管你是个他儿子,但那不是你的错。 “而你同样是一名公爵,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称呼你一句『大人”。何况,我是一个骑土,骑土总乐於伸出援手。” 之后,桌面上陷入寂静。 亚伦默默等待著,想看看凯希会如何回答。 良久后,凯希终於开口: “谢谢。” 狄克轻轻点头。 而亚伦,则露出些许微笑。 他知道,他们两人彻底放下了隔阁。 儘管亚伦不认为,两人之间,能够產生友谊。 但光是能够摒弃仇恨,就足以成为一桩美谈。 当然,他们两个当事人,估计不会这么看。 “好了,”亚伦选择在此时开口,“既然狄克阁下提出了建议,凯希,你意下如何?” “我要去布伦瓦半岛,然后搭船登陆小丑群岛,”凯希目光坚定地回答。 亚伦则立即表示:“既然如此,凯希,我愿意资助你前往布伦瓦半岛的船费。” 凯希睁大双眼:“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你了,莫斯利先生!” 亚伦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凯希道,“这是爭夺战,必须与时间赛跑。” “明智的判断,”亚伦转向哈莉特,“那么你呢,哈莉特,你打算去吗?” 哈莉特点头:“嗯,只有我能保护凯希。” “但是离开之前,还请你检查一番他们两人的身体,” 亚伦伸出手掌,示意哈莉特对面的狄克与佩姬。 哈莉特点头:“我会的。狄克爵士的身体恢復力惊人,既然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我相信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 “而佩姬小姐的病情,我依旧无法根治,但这些日子,经过我持续而细致的调理,她的病已经被压制许多了。我已经没有能力,做到更好。” “但是哈莉特小姐,还请你再仔细检查一遍,”狄克马上说道。 “我会的,”哈莉特道,“连同你一起检查,这要不了多久,半个小时就够了。” 狄克点头,“还有一件事,既然无法根治,我希望当佩姬病情復发时,你能够再次为她进行治疗。” “嗯,”哈莉特頜首,“检查之后,我会告诉你可能復发的时间。” “多谢你了,善良的小姐,”狄克深深埋下脑袋。 凯希这时说:“既然如此,哈莉特,那你明天给他们两人仔细检查一遍,而我则去准备物资。先生,你觉得我们后天出发如何?” 亚伦微微一笑:“这是你的计划,凯希,你该自己做主。” “那就后天出发,”凯希望向哈莉特。 哈莉特也点头。 这场议论,悄悄地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哈莉特开始为狄克和佩姬检查身体。 而凯希,则外出购买必备的物资。 亚伦这才意识到,凯希也快要离开了。 凯希来到图书馆,应该也快有两年了吧? 时间真是无声无息,似疾似徐地从指缝中溜走。 假设凯希实现了设想的目標,找到了翠玉录。 那么他获取能够掌握一种强大的力量,届时,他就有推进收復高原的计划。 凯希可能会成为高原真正的公爵,那时候,他也没有再回到图书馆里的理由。 亚伦面露微笑,凯希和哈莉特的到来,的確让亚伦度过了一段热闹的光阴。 这时,狄克从房间里出来,並走向亚伦。 亚伦问:“如何?” “我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依旧虚弱,需要慢慢恢復,”狄克道,“而佩姬还在接受检查。” “嗯,谨听医嘱,儘管哈莉特不是一个医生,”亚伦玩笑道。 “但哈莉特小姐比任何一个医生都要出色,”狄克认真的回答。 亚伦点头:“至少,她的品德高尚。” “嗯,” 狄克应了一声,顿了顿脑袋,然后缓缓开口道,“先生,我想我和佩姬,也是时候离开了。既然哈莉特小姐离开了图书馆,我也就没有继续在此逗留的理由。” 亚伦道:“其实你也可以將伤养好再走。” 狄克摇了摇脑袋:“伤病对骑士来说乃是家常便饭,且不瞒你说,我是从佩姬的婚礼上,將佩姬带出来的。 “这件事兴许会导致,佩顿家族和瑞托马斯家族的关係恶化。因此,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解决,身为罪魁祸首的我,必须儘快去承担责任。” 亚伦面露微笑:“从不逃避,一脸坚定,狄克啊,你让我看到了贝卡斯的影子。” “我在高原上,听过了他的传闻,”狄克忽然施行了一个屈膝礼,“因此,先生,感谢你的称讚。” 亚伦顿首:“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如果佩姬的病没有什么要注意的话,”狄克回答,“我打算明早出发,跟他们一起离开。” 亚伦道:“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嗯,还是会再见面的,先生,你知道的,佩姬的病没有根治,而且——”狄克道,“我还有一本书需要归还。” 亚伦微笑点头。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將离开图书馆了。 之后,佩姬也检查完了,没有其他的问题。 到了晚上,凯希也彻底准备妥当了。 亚伦则將一只黑白鸚鵡交给凯希,並交给他使用的方式。 不管怎样,两人这一趟必然充满危险。 而有黑白鸚鵡在身边,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机会向亚伦求救。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出发了。 四人向亚伦道別后,走上了角上的小路。 亚伦目送了他们一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到图书馆。 那件事,也该继续推进了. 第450章 台头 第450章 台头 亚伦从登记柜里取出那张遗失章节。 隨后,走到了镜子前。 因为图书馆里只有亚伦一个人,镜中人再次出现“你又被留下了,嘿嘿,不过这一次,你並非参与太多,这几人的离去,那应该没有太难过吧?” 亚伦冷静地说:“我从未难过过。” “也许你不愿承认,但我绝对是最了解你的,你瞒不过我。” 毕竟,两人相处了漫长时光。 儘管这个过程中,亚伦克制过无数次要將这面镜子砸碎的衝动。 为何这个镜子在获得了智慧的同时,会变得如此嘴臭? 不过,眼下亚伦可没有心思跟这面镜子拌嘴。 “我已经收集到了,”亚伦道,“第一张遗失章节。” 镜子中亚伦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镜中人眯眼望向亚伦:“在哪儿?” 亚伦这才掏出遗失章节:“是这个吗?” “我不清楚,”镜中人说,“但如果翠玉录有反应,那它就是真的。” 说完,镜中人忽然从镜子中消失。 镜中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就像水面里的漩涡一般,直到什么也看不清。 旋即,翠玉录再次浮现在亚伦跟前。 翠玉录翻开,首先是那句“真实不虚,永无谎言,確凿无疑”。 再翻开,便是亚伦的名字。 这就是这本书的全部。 镜中的画面陷入静止,亚伦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將手中的遗失章节,放在镜面上。 忽然,镜子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 接著,遗失章节就如同沉没一般,陷入镜中世界,就在这时,翠玉录绽放一道刺眼绿芒。 亚伦不禁眨了眨眼睛,等回过神来,翠玉录已经有了第三页。 翠玉录重新翻阅了一遍。 第一页没有变化然而第二页,则出现了一个台头一一黑化。 等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亚伦同样看到了台头一一白堊。 然而这一页,除了台头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在亚伦思考之时,镜中世界再次扭曲,镜中人再次出现在亚伦面前。 镜中人笑著说:“因为你找到了一页意识篇章的关係,我又解锁了些许记忆。蜜蜡调配香,已经品鑑到什么程度了?” 亚伦回答:“还差最后一点,按照之前的速度,应该还需要半个月左右。” “品鑑的速度,会因为使用调香师的能力而加快,”镜中人说,“你应该多派遣你的虚实人偶去行动。” 使用能力有被其他调香师发现的隱患,因此这是一个以代价换取收益的行为。 “嗯,等我品鑑完成,我需要做什么?”亚伦问。 “製作新的调香瓶,调配新的配方,录香,品香,”镜中人说,“而你也將获得新的能力。所以,你应该趁著这段时间,收集新调香瓶所需的材料。” 亚伦问:“什么材料。” 此言一出,镜中人再次消失,镜中浮现一串清单,以及一个新调香瓶的设计图。 亚伦读了一遍清单,发现这些材料大多数都好弄,唯有一样,似乎比较稀有。 “黑曜石?”亚伦问。 “没错,”镜中人说,“至黑为白,而第二阶段的品香,正名白堊。” 亚伦立即意识到,这是翠玉录上台头显示的文字。 “这么说,我现在正经歷的,乃是黑化?”亚伦问。 “是的,”镜中人说,“我目前只知道前两个阶段的名字,至於后面的阶段,我的记忆依旧被封锁。” 亚伦点头,並陷入思考。 黑曜石,根据亚伦看过的书籍,这种石头似乎总在寒冷的地区。 难道说,这次得前往永冻大陆收集。 而安森特大陆最冷的地方,不是格里菲斯草原,就是阿诺德苔原。 亚伦有些犹豫,是直接前往可能性最大的永冻大陆。 还是赌一波,去其他两个地方试错。 但在这之前,亚伦也得考虑一下香料的问题。 往返两个大陆,时间必然在两个月以上。 一旦在香料耗尽前,人偶没能回到图书馆,可能导致亚伦的蜜蜡人偶,再也无法回收。 亚伦离开镜子前,前往厨房检查香料。 这才发现,这段时间为了帮助狄克加速恢復身体,也为了让哈莉特的能够可以发挥更强的效果亚伦一点也没有节约香料,导致图书馆內的香料,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已经明显下降。 经过一番估算,勉强还够虚实人偶外出一次。 唔,必须得进行香料补给了。 毕竟之后还要调配新的香方,亚伦必须得提前进行准备。 亚伦回到镜中前,询问镜中人: “告诉我下一阶段的香料具体配方。” 此言一出,镜中浮现新的文字: “零点五到一成的月风,三到五成的日土,一点二成到一点四成的硫水,二到二点三成的盐火,以及零点九到一点三成的汞风,一到二成的月火。” 也就是,椒、肉桂、水蓼、天国穀粒、藤椒以及辣椒。 亚伦將这些材料牢牢记下。 获得全部种类的香料,总比只获得部分品种香料的难度大。 至於去哪里获得香料,亚伦心中也有数。 里奥曾经告诉过,他的商会总部在什么地方。 亚伦只要去那里,应该就能获得大量的香料。 只是,里奥似乎不在总部,想要白估计不太可能了。 唔,这次出发,得多带点钱幣才行。 所以,亚伦其实没得选,他只能前往格里菲斯草原或者阿诺德苔原中的一个。 就在亚伦进行最后的考虑时,一只鸚鵡,落到了图书馆的鸚鵡架上。 还是那只凤羽鸚鵡。 想起来,它这次可隔了很长时间,没有来图书馆播报听来的情报了。 这只鸟就跟它的那些祖先一样,勤快一段时间之后,又会陷入惰性。 亚伦望向凤羽鸚鵡,静静听著它播报这对亚伦来说,也算是一种消遣。 直到亚伦听到一个情报,他浑身一颤: “多方贵族集结兵力,共同討伐洛林平原。” 亚伦深吸一口气,口中呢喃: “布莉安娜小姐” 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那张画像。 亚伦清楚,自己体內的诅咒,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 要想弄清楚真相,这是最后的机会。 而眼下,这个机会也添上了时限。 亚伦闭眼沉思。 等睁开眼时,眸中充满坚定。 他已经决定,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第451章 翻译 第451章 翻译 那个叫做阿俊·辛格的男人,將索菲亚带进了城了。 这座城叫做摩尔洛,索菲亚並不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但无所谓了,她至少逃离了魔爪。 在索菲亚过往的印象中,远东大陆总是先进的。 无论是艺术还是技术,总是领先无风海之西。 可当踏入摩尔洛之后,索菲亚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 这座城市跟索菲亚想像的完全不同。 毫无规划的城市布局,纷繁无序的人群,嘈杂喧闹的市集,以及脏乱並散发恶臭的街道。 很难想像,这竟是远东大陆! 但很快,索菲亚便接受了这一点。 先进的並非远东大陆,而是联邦。 远东大陆的其他的国家,兴许还非常原始。 若真是如此,联邦总有一天,会吞併整个远东大陆。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一笔帐。 若是联邦觉得战爭是有价值的,那么这片大陆离统一就不远了。 他们给索菲亚提供了住处,房间潮湿阴暗,而且非常侷促。 但比起这座城市里的其他房屋,这兴许已经算得上好了。 他们也限制索菲亚外出,只按时提供给索菲亚食物。 儘管他们口头上说是为了保护和照顾索菲亚,但实际上,这是监禁。 呵!索菲亚无奈摇头,我只不过从一座牢房,来到另一座监狱罢了。 但至少,这里没有拷问以及精神污染。 若让索菲亚选,索菲亚寧肯被这些人软禁。 那群邪教徒的吃语依旧徘徊在索菲亚的意识深处,使得她偶尔还是会做噩梦。 若非她的內心还算强大,她可能早就已经发疯。 可他们究竟要將我关多久?索菲亚內心不免有些不安,而我的身上还有使命。 索菲亚不清楚这些人,是否已经发现她的军官身份。 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在对方拿出確凿证据前,索菲亚只宣称自己是个被人拐走的可怜姑娘。 那些可恶的异教徒,將我从故乡带到了这里。 索菲亚觉得这个理由真不赖,谎言与真话参半。 所以索菲亚只能在房间里发呆。 一有空閒,索菲亚就尝试练习製作魔法捲轴。 儘管优秀材料有助於承载魔法。 但事实上,捲轴魔法对材料也没有那么苛刻。 普通的白纸也能承载魔法,只不过,魔力的流失將达到九成。 假设使用羊皮纸,则只会流失四成左右。 索菲亚觉得,生物的製品有助於阻止魔力流失。 可由於没有《捲轴工艺》的辅助,索菲亚实际无法取得太多进展,最多就是让自己更加熟练而已。 儘管如此,索菲亚还是准备一些小火球术捲轴。 准备在万不得已时,能够使用进行自救。 她的书先是被那群邪教徒没收,当索菲亚被营救后,她发现邪教据点里的所有书籍,都被阿俊的人打包带走。 因此,《捲轴工艺》此刻应该也在斯瓦巴瓦人手中。 索菲亚不喜欢无聊,她真想找个帅哥,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欢愉。 而此刻,她只能依赖自己的手指。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索菲亚急忙把先手从裤子里抽出来,並將掀起的上衣拉下。 隨后在床上坐正,平静地道一句: “进。” 不是饭点,却有人敲门,索菲亚凭此判断,事情有转机了。 隨后,门被推开。 而门外的人,正是当初拯救索菲亚的男人,阿俊。 索菲亚急忙起身:“辛格先生。” “不必紧张,小姐,”阿俊用王国语对索菲亚道,“最近过得还好吗。” “切都好,就是待在房间太闷了,”索菲亚趁机抱怨。 “很抱歉,但我只能这么安排,也许你不知道,眼下这个国家正遭到侵略,”阿俊道。 索菲亚不仅清楚,她自己还是参与者。 可她必须撒谎:“上主保佑!这简直太糟糕了。” “在远东大陆,上主可是外来神,无论是斯瓦巴瓦还是联邦,都有自己的神明,而联邦的信仰体系异常混乱,还是斯瓦巴瓦的神明来到纯粹,” 阿俊道,“不过,我也不强迫你的信仰。而你没有说出那个邪神的名字,就说明那群邪教徒並未得手。” 索菲亚点头:“他们差一点成功了,先生,我必须再次感谢你的搭救。” “这只是举手之劳,”阿俊道,“我受命调查境內的几起案件,而我还赶著去办另一件事,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请你原谅。“ 索菲亚点头:“愿你的神保佑你。” “嗯,閒话少说,小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问题,”阿俊道。 索菲亚頜首,然后沉默等待阿俊提问。 “你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但是,我不能確定你的真实身份,因此暂时不能放过你,”阿俊道,“不过,若是你能帮助到我,我或许能够给你一定的权力,比如,允许你在城中自由活动。” 相当於放宽监禁范围? 但索菲亚此刻也无法要求更多。 没有被直接扣上间谍的帽子,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也多亏索菲亚不是联邦人,否则她连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得到。 “乐意效劳,先生,”索菲亚立即点头。 阿俊微微一笑,頜首道: “很好,跟我来。” 接著,索菲亚被带出了房间。 索菲亚跟著阿俊来到城中一间地下室,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间暗牢。 牢房里的火盆中,飘荡著火光,勉强照亮整个牢房。 索菲亚得以看清,这里掛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而牢房的深处,正有三个人被束缚著。 从他们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来看,这些人应该已经被拷问许久了。 这时,阿俊道: “叫你来,是想让你帮忙听听,他们是否说的是王国的方言,如果是,请帮我翻译。” 王国方言? 儘管心有困惑,但索菲亚还是点头。 隨著阿俊的眼神示意,拷问官便用凉水將三个犯人泼醒。 接著,索菲亚就听到了他们有气无力的叫喊。 索菲亚一听,便皱起了眉: “他们说的不是王国语,更不是,但——” “但?”阿俊追问。 “似乎是冰语,” 索菲亚曾经待过的剧团里,其中一个团员是永冻大陆人。 他要求索菲亚在床上用他的母语叫喊,因此索菲亚学了一点冰语。 “哦?”阿俊眯起眼,“那么你听得懂?” “一点点。” “那你来翻译,他们说的是什么?” 索菲亚点头,並仔细聆听。 隨后道:“他们说,你们干嘛一直打,若是想拷问,倒是问啊!” 阿俊咧嘴一笑:“语言不通,又怎么问。” 索菲亚也顿时明白,这些人不是邪教徒,而是永冻大陆人。 可是这些人为何会被抓到这里来? 索菲亚问:“先生,他们是?” “他们行踪古怪,还向人打听一些足以令人警觉的事情,因此我將他们抓起来拷问,”阿俊说,“而他们的动机,我正想要你帮我寻问他们。” 接著索菲亚將这句话,翻译给那三个冰地人听。 他们听完后,立即交代: “为了材料!死者泉的泉水!正是为了得到它,我们才来远东大陆的。” 之后,索菲亚在双方之间当起了翻译。 “你们要死者泉的泉水干什么?” “不知道,我们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我们的元老,中央社区的元老!” 第452章 屠魔 第452章 屠魔 “儘管这是巨典王国,而我则是一名护典骑士,但我却真心觉得,书籍永远只是书籍,不存在任何力量,” 芬恩耸耸肩,一边无所谓地表示,“什么知识就是力量,根本就是狗屁,儘管一个人能够饱读诗书,懂得如何操纵权术,但若是我想杀他,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力量才是力量!儘管是辛克莱尔家族的一员,我也不觉得能从书籍中获得什么神奇的力量。” “闭嘴芬恩,”瑞安瞪了芬恩一眼,“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管自己的嘴吗!” “一把年纪?” “可你一点也沉稳也没有学会!”瑞安將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哪儿?白金堡,胖巨人塔里的走廊,这里到处都是耳朵,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被別人听见。” “放屁,我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芬恩道。 “你妈妈难道没告诉你,越平静的湖面下,越可能藏著吃人的鱷鱼吗!” “知道了,”芬恩脸不耐烦地撇撇嘴,“我只不过想要打发下时间。” “这距离謁见厅可没有步。” 听著这两位护典骑士的拌嘴,卡洛琳默默跟著他们。 准確来讲,是走在两人中间。 瞧这阵型,就知道这是两人的职业习惯,这样有助於保护隨行的人。 直到离謁见大厅没有几步,瑞安才对卡洛琳道: “请迅速。” 卡洛琳点头。 接著,这两个护典骑士,带著卡洛琳走入謁见大厅。 此刻是换班时间,他接替了另外两名护典骑士的执勤。 而卡洛琳则去处理身为纹章侍从官的工作。 直到確定不会被人看见之后,瑞安才对卡洛琳点头示意。 卡洛琳便走向天赐巨典,在两人的望风下,开始翻阅。 其实根本只需打开就行。 来此之前,卡洛琳已经喝下一杯香料酒。 这次的酒里似乎加了一些姜水。 虽然味道依旧有点怪,但卡洛琳却能喝得下去,因此也將之称为“风味”。 翻开后,当卡洛琳的手放在书页上,翠玉录便浮现卡洛琳的眼中。 翠玉录依旧只显示过往的內容。 卡洛琳知道翠玉录之中记录著力量。 但是力量究竞要怎么获得,卡洛琳却无法得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本以为,只要多研究几次,总能得到答案。 可这次,她似乎做错了。 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卡洛琳已经確定,这本书根本没有记录使用方式。 她灰心地翻动书页。 巨大的纸张扬起了风,掀起了卡洛琳的头髮。 忽然,卡洛琳猛然发现,翠玉录的顏色似乎加深了一些。 不—— 准確来说,是翠玉录和安妮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朦朧的透明的东西。 而眼下,那股朦朧似乎淡了许多。 难道说— 卡洛琳睁大双眼,急忙比划手势示意,让瑞安和芬恩帮助她快速翻页。 翠玉录持续变清晰直到过了某一页之后,又逐渐朦朧。 卡洛琳顿时猜测,那个最高点,可能有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 於是示意两位骑士往回翻页。 终於,卡洛琳找到了那一页。 除了清晰许多以外,翠玉录依旧没有额外提供任何信息。 於是,卡洛琳將注意力放在这一页的內容上。 她仔细阅览一般之后,卡洛琳阅读起这一页的內容。 “主將一切赐予人类,但人类远不及主以为的聪慧。主又创造了一只会说话的巨大鸚鵡,基於它世间所有的知识。人类若有疑问,鸚鵡便能替主,疗愈人类的愚昧。” 看完这段话之后,卡洛琳立即这记载的是什么一石肤鸚鵡。 传闻中这种异禽,的確知晓世间所有的知识。 原来这种传闻,出自於天赐巨典! 儘管卡洛琳博览群书,此前却从未知道这个出处。 毕竟,就连天赐巨典的副本,普天之下也没有两个人能够翻阅一巨典王国的国王以及纹章主官。 天赐巨典指引卡洛琳阅读这一页,难道是在说,翠玉录的使用方式,只有石肤鸚鵡知晓? 如果是这样,卡洛琳唯有接触石肤鸚鵡,才能知晓翠玉录的使用方式? 传说石肤鸚鵡棲息在落羽岛,而卡洛琳,恰好知悉落羽岛的所在地! 只是,该如何去呢? 瑞安和芬恩將天赐巨典合上,卡洛琳也离开了謁见大厅。 返回纹章院之后,她照常进行工作。 直到深夜,今天的工作才完成。 其他的纹章师都已经去休息了,只卡洛琳的手头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 她忽然感觉,今天的工作还真多啊。 这时,琼纳斯对卡洛琳说: “我故意多给了你一些工作,你才有正当理由留下。” 原来如此,卡洛琳点头。 琼纳斯追问:“有收穫吗?” “有。” “哦?”琼纳斯眯起眼,“所以天赐巨典中,当真藏著强大的力量。” “没错,”卡洛琳道,“但是,却缺少使用式。” 此言一出,琼纳斯皱起眉: “使用不了,再强大的力量也只是水月镜。” “但是我已经知晓使用方式在哪儿了,”卡洛琳道。 “哪里?”琼纳斯追问。 “落羽岛!” 此言一出,琼纳斯张开嘴巴,却没有出声,似乎是一时想不到说什么。 良久后,他才道: “殿下,你难道想说,石肤鸚鵡知道使用方式吧?” “对!”卡洛琳頷首。 “安妮,你要明白,那只是传说,落羽岛根本不存在。” “落羽岛是存在的!”卡洛琳激动地说,“而我知道它的方位!” “你知道?”琼纳斯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卡洛琳低下头,“可惜我是宫廷的纹章侍从官,我不能擅离职守,而且我太弱小了,根本无法独自出远门,更不懂航海。” 说到这里,卡洛琳猛然问: “能让瑞安和芬恩替我去找落羽岛吗?” 琼纳斯摇头:“他们是护典骑士,没有特別重要的任务,不能离开王领。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听到这里,卡洛琳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明明已经知道线索了,却无法去追寻. “不过,”琼纳斯却说,“却有办法以项目的名义,招纳宫廷外的人代为执行,兴许可以瞒过那些王子王女们。” 卡洛琳闻言重新打起精神,她思考了一阵后,说道: “可是,外面的人值得信任吗?而且,若是没有能力,不精通航海,也无法找到落羽岛,並將答案带回来。” “哈,我恰好知道一个人,”琼纳斯笑道,“那人坚固能力、忠臣与航术。” 卡洛琳不禁產生了好奇:“是谁?” “你知道这个当世最厉害的航海家是谁吗?”琼纳斯反问道。 卡洛琳思考了刻:“领航者。” 领航者,亨利。 这是个举世闻名的海盗。 在旁人的口中,亨利是个无恶不作、骇人听闻的人。 但在卡洛琳听到的描述中,亨利却似乎有点憨笨。 小时候,卡洛琳也想成为跟亨利一样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並曾將之视为榜样。 但隨著年纪的成长,卡洛琳意识到自己无法踏上那条路。 也就想要成为一名作家,眼下她的確在从事文秘工作。 琼纳斯道:“但领航者是个海盗,而且已经死了。而曾经有一位爵士,多次將领航者逼入绝境。” “忠犬,”卡洛琳脱口说出答案,“但忠犬也死了。” “是啊,两人死在了同一个晚上,关於两人的身死的传闻,有无数过版本。 “据说领航者用计偷袭忠犬,最终阴险地杀了了后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琼纳斯耸肩道,“重要的是,忠犬留下了一个骑士侍从。“ “骑士侍从?”卡洛琳不禁皱眉。 “骑士侍从,相当於学徒,也就是说,那人忠犬的弟子,“ 琼纳斯解释,“而我与那个侍从接触过,他很有天赋,忠犬似乎也很器重他。更重要的是,正是他,终结了领航者罪跡斑斑的一生。“ “他是谁?” “屠魔。” 第453章 杀人虫 第453章 杀人虫 铁剑从如猎犬一般大的虫子身上抽了出来。 剑身上沾著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散发著刺鼻酸味的液体。 苏拉杰望著脚下的这具尸体,心中不禁庆幸。 这些褻瀆的东西,至少还能被杀死。 他环顾四周,已经满是这种虫子的户体。 其中,还有一具尸体是人的。 此人原来是个走私犯,加入苏拉杰的船队后似乎改邪归正,在乐园城里劳作还算勤快。 因此,苏拉杰为他的死而感到惋惜。 “將他的尸体带回去,至少给他一个坟墓,”苏拉杰用冰冷的语气说。 手下领命,並且立即去扛尸体。 阿里诺夫原来是个奴隶贩子,平时沉默寡言,但是眼神却很狡猾。 他眼下依旧默默替苏拉杰工作,但苏拉杰明白,此人绝不老实。 从那没有丝毫怜悯的眼神中,苏拉杰得以確定,此人以前必定杀过人。 不过无所谓了,这世道下,要是没有杀过人,都不好意思外出闯荡。 思索中,他们返回了乐园城。 本来树木將在入冬后变得坚硬,眾人都將迎来一段难得的閒暇时光。 閒到这些大老爷们,甚至开始想女人。 可突然间到来的虫群,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在第一日仓促接战,死了五人。 而后他们立即加紧建造防御攻势。 必须建立城墙,苏拉杰当即做出规划,至少得搭建篱笆或者尖刺墙。 而当死亡的威胁笼罩在乐园城上空时,那些人都不再敢出声抱怨。 抱怨,苏拉杰也许会听,但那些虫子都不会听。 它们会袭击遇到看到的任何活物,居民仅遭遇一次,就完全对这些东西產生惧怕的感情。 人类总是恐惧不知恐惧之物。 这些虫子似乎没有智慧,只靠本能行动,因此人类也害怕他们。 为了应对这次危机,苏拉杰做出部署。 將成员分为三支队伍,一支负责採补物资,另一支负责建造防御工事,剩下的一支则是由苏拉杰亲自带队的战斗队,以抵御並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杀人虫群。 第一支队伍为三人,其余两支都是八人。 十九人,这是乐园城遇难后的所有倖存者了。 三支队伍都由斯瓦巴瓦带队,只有他们值得苏拉杰信任。 而跟在苏拉杰一起加入战斗队的,只有拉姆一个同胞。 建造队的八人正在卖力干活,无需用灵魂监工,苏拉杰就能判断。 性命危机是促使他们卖力的最好动机。 眼下,他们正在搭建低矮的篱笆。 如果要建造木桩墙,至少还要半个月的时间。 但在那之前,那群虫子一定会將他们全部吃掉。 当苏拉杰带著战斗队伍归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投来视线。 他们正望著后面抬著的那具户体。 又死了一人。 不安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浓郁。 苏拉杰对身后的说:“他光荣战死,將他葬在墓园吧。” 战斗队员点头,走向墓园。 墓园,乐园城的墓园。 苏拉杰原本以为用不到这个建筑,但他没有想到,死亡竟然来临的如此突然。 他不禁反思,这次的悲剧,似乎就是由於他的大意造成的。 自从跨越风暴海,抵达新大陆西岸之后,苏拉杰的工作进展得实在太过顺利。 以至於让他天真的以为,似乎事情本该如此。 正是在这种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心情之下,他才会放鬆警惕。 而没有提前预防,意外的降临。 明明这不是苏拉杰第一次抵达新大陆,他之前就见识过这片大陆的危险。 他怎么能够天真的以为,新大陆西侧,就一定安全呢? 战斗队员各自去休息。 建造队员没有任何怨言,不干活就得卖命,他们分得清轻重。 苏拉杰来到议事大厅之內,此时大厅內空无一人。 然而,木墙上有著被酸液腐蚀出的黑色。 那天晚上,杀人虫甚至衝到了这间房子里来。 此刻苏拉杰终於明白了,为何偏偏这片地区,没有绿瞳人的定居点。 因为,这是那些虫子的地盘。 苏拉杰在桌前坐下。 拉姆拿来一个陶製水壶。 苏拉杰接过,將水一饮而尽。 拉姆说:“大人,事情不妙。战斗中我们持续减员,意味著我们的战斗力將越来越低,到最后,我们將无力抵抗那些杀人虫。” “我知道,”苏拉杰比谁都了解。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拉姆马上给出分析:“你也没有注意到,无论我们杀了多少虫子,第二天总会有那么多的虫子过来。” 苏拉杰回答:“也许虫子的数量,超过我们的想像。” “可若是这样,为何不从一开始,就全部出动,那么我们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就会全部暖它们的胃袋,当然,前提是他们有胃袋。” 听到这而立,苏拉杰立即理解了拉姆的意思: “你是说,这是有原因的。” “只是不合道理,”拉姆说,“所以一定有什么限制。比如说,虫子其实只有那么多,第一天,已经是全军出击了。“ 苏拉杰立即摇头道:“不可能,若是这样,那为何我们每天都能猎杀到那么多杀人虫?” “因为那些杀人虫,此前根本不存在,”拉姆眯起眼,“它们,都是新生的!” 听到这个分析,苏拉杰深吸一惊悚。 “有什么——在不停地诞下虫卵!” “没错,”拉姆点头,“儘管这只是一个猜测,但却能解释眼下的情况。大人,倘若真是真的,兴许就有彻底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 苏拉杰知道答案:“找到虫巢,將之捣毁!” 拉姆没有出声,只是朝苏拉杰投来坚定的眼神。 不管如何,值得一试。 防御工事落成还有一段时间,但杀人虫每天都会出现。 他们不一定能在那之前,抵御每天三波的虫潮袭击。 而且,简陋的防御的工事,也未必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也许,这是唯一之路。 苏拉杰猛然站起:“好,既然如此!我们主动出击!” 无论如何,若是有杀人虫棲息在之侧,那这座前哨站 就不配叫乐园城! 第454章 带话 第454章 带话 “弗朗索瓦?” 眼前的女人用略带困惑的眼神望向里奥,她的名字叫奥尔加。 里奥的月语,正是拜此人所授。 多亏了奥尔加的细致教授,里奥才能快速掌握这门语言。 “是的,他托我向你问好,”里奥的回答,“他很感谢此前在大门城时你对他的照顾。” “是吗——”奥尔加略微垂下眼眉,“他现在还好吗?“ “似乎还不错,”里奥道。 “那就好,”奥尔加点头,“谢谢你,先生。对了,你之后还要返回议会城吗?” “不了,我是一名贸易商人,”里奥回答,“我在联邦已经待得够久了,我之后將要离开这片大陆。” 里奥必须离开,议会城的人必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越狱。 即使香料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处理妥当,但是已经没有给他料理的时间了。 世事无常,即使他想要打造一个完美的香料帝国,但是事实却是,总是会有意外发生,打破原先的设想。 这次失利,让他不得不割地平事,让他的帝国版图,少了联邦的土地。 “我明白了,” 奥尔加点头,然后面露微笑,“再次谢谢你,先生。“ 奥没有继续逗留,马上离开了这个地。 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糟糕。 那天晚上,里奥成功越狱。 並且顺利与自己的两个绿瞳人朋友匯合。 他很明白,监狱很快会发现他凭空消失,並进行全城搜捕。 里奥必须在当天晚上离城,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富兰克林对里奥的突然出现感觉惊讶,但还是立即热心地提供帮助。 其实作为商人,富兰克林不该如此热心肠才对。 而他跟里奥签订的魔法契约中,可能要求他必须为里奥服务。 也就是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自愿的。 里奥的溃逃说明这是一次大失败,富兰克林已经无法从里奥的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他到底怎么想的?里奥搞不明白。 但里奥还是忙里抽閒,前往绿荫大学,並且找到了夏莉。 夏莉对里奥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然后不明不白地带著里奥去见马汉。 而里奥根本没有任何囉嗦,直接下令,让他的绿瞳人朋友,將他们二人绑架,並塞进了富兰克林提供的马车里。 隨后,他便乘车狂袭出城。 联邦是个农业集中生產的国家,议会城这座没有庄园的城市,所有食物补给,都需要从城外运送。 白天乃是人流的高峰期,因此运送食物的马车,一般都是在夜晚进出城门。 因此,议会城的夜里,城门依旧是开放的。 只不过,进出城门需要商会的证书。 富兰克林將证书借给了里奥,但这就是意味著,富兰克林可能面临协助囚犯越狱的罪名。 可富兰克林表示他自有办法,里奥便没有多问。 只是將这份恩情牢牢记下。 里奥跟別的商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並未轻薄感情。 他绝不会忘恩负义。 就这样,里奥顺利逃出了议会城。 这一路,里奥逃窜得非常狼狈,他时刻担心身后有追兵追赶。 因此不敢有片刻停歇,一路奔向大门城。 为此,里奥甚至更换了五匹马。 他仅仅了十五天,就抵达了大门城,这简直就是个奇蹟。 但也正因如此,里奥並未被追兵逮住。 可他却感觉,追兵已近。 从弗朗索瓦口中,里奥得知了香料之中,可能潜藏著巨大的力量。 如联邦这般蛮横霸道的政权,一旦盯上了猎物,便一定会想著独吞。 里奥掌握了香料的来源,他们不可能放过里奥。 只是他们对於里奥的看管还是过於鬆懈,难道他们没有想过,这是个神奇的世界,万一里奥有越狱的办法? 事实上里奥真的有。 不过代价却也非常沉重。 寿命—— 里奥已经不剩多久的寿命了。 可人生本就短暂,只要能够完成自己的理想,里奥觉得也就值了。 只是,可能里奥掌握的力量非常强大。 联邦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力量竟然真的存在吧。 在里奥抵达那座古老图书馆之前,他虽然听闻过这个世界的各种各种传奇神话,但他却从未接触过这种玄奇的事情。 最多就是见过几个武士,用华丽並伴隨光影的攻击,去殴打他人。 但莫斯利先生给了他启动资金,以及这本《失格契约》,而他的人生,便迅速走向另外一个阶段。 莫斯利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总之,兴许这种力量都被藏在了隱秘的角落,因此世人都未曾见识过吧? 里奥走出屋子,並即刻赶往港口,他的水手们已经做好了出海的准备。 就在踏入拐角时,一个人挡在里奥跟前。 个子不高,身材消瘦,头髮又短又乱,脸上还有一点雀斑。 尤其是身上的淤青,不禁让里奥多留意几眼。 里奥问:“先生,有事吗?“ “你这么称呼一个女人可不礼貌,”对方白了里奥一眼。 啊,这是女的啊。 女没有过多纠缠:“我见过你,你之前找过那个妓女,你跟著个胖子起。” 她说的应该是里奥跟隨弗朗索瓦,来找奥尔加学语言那会儿。 里奥点头:“是的。” “那个胖子呢,”女道,“我是说,弗朗索瓦。” 里奥不禁睁大了眼睛:“你认识他?” “是我在问你话呢,”女人瞪了瞪眼睛。 “在议会城,”里奥回答,“因为作的关係。” “嗯,”女人道,“好了,我知道了。” 里奥问:“你是谁?还有,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珍妮弗,是那个胖子的——”她顿了顿,“熟人,这伤你不必在意,这边上没人敢欺负我,除了我老爹,这就是他揍的。弗朗索瓦过得好吗?“ 里奥点头:“他可是议会殿堂的人,为议会工作。” 珍妮弗眼中闪过一抹光:“真的吗!” 但她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下去,然后离开了里奥的视线。 而时间对里奥来说,宝贵又紧迫。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港口。 他的丝绸面纱號威武的躯体,占据了两个泊位。 为此,里奥必须支付双倍停泊费。 但里奥不差这点小钱。 里奥登上船,发现甲板上摆满了货箱,他知道,差不多已经做好出航准备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夏莉投来怨恨的眼神,並走向里奥—. 第455章 惊心动魄 第455章 惊心动魄 “先生,你骗我,” 夏莉的语气中充满不悦,她的眼神也颇为凶狠。 里奥却道:“我没有骗你。” “你说要带我去有利於我研究的地方,但这儿呢,”夏莉道,“大门城,一条战舰改成的贸易船,而水手们都在为出海做准备。里奥先生,你想去哪里。” “具体的目的地和路线,我的心中尚未明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向西,”里奥回答。 “大门城的西边只有海洋,智叟保佑,你想要离开联邦,离开远东大陆,而你竟然还要拉著我们一起走,”夏莉几乎是咆哮的,“你要骗我们离开故土。” “我並未骗你们,我没有承诺过不离开这个国家,” 最多算是绑架,里奥无声地笑笑。 “可你明明跟我说,要带我们去一个位於研究的地方,”夏莉摊开双手。 “是的,而你已经到了,”里奥道。 “这里?”夏莉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这条船?先生,你——天哪,我竟然傻到跟你离开绿荫大学。“ “研究最重要的乃是经费,毕竟才智和知识一直就在你的脑中,”里奥解释道,“而我正好有钱,这是我的船,我答应你,无论你研究需要什么,我都想方设法去满足你。” “我只想回去,”夏莉哀求。 “不行,”里奥拒绝得亦果断。 “你这是绑架,是犯罪!” “我已经是个越狱犯了,而且是从议会城的监牢里逃出来,”里奥道,“我怕联邦再给我多安设几个罪名。” “越狱犯”夏莉瞪大双眼,“智叟保佑,难怪你当天那么晚来找我,並急冲冲拉著我离开,我——我只是大蠢货。” “哦!真是稀奇,夏莉,你终於承认你蠢了,”这时一个乾净的声音传来,“哈哈,我早就说过,我要比你聪明得多。” 夏莉扭头望向来人,里奥仅凭声音和语气,就知道那人是马汉。 “我没心情跟你斗嘴,马汉,”夏莉低落地说,“里奥先生要將我们强行带走,要离开远东大陆!” 马汉闻言,却一脸平静: “啊,原来是这样啊。” 夏莉瞪大双眼望向马汉:“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我们將要离开故乡,前方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可能要接触完全不同的文化,他们也说著完全不同的语言—..“ “—而你完全不必担心,夏莉,”马汉竟然出声安慰,“我们学了一点王国语不是吗,那是使用人口数最多的语言,我们可以照常与之交流。” “马汉——你怎么这么冷静,”夏莉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这简直不像你,明明一点意外,就能让你的情绪起伏剧烈,以至於我不得不时常安慰你—.” “因为我觉得这是好事,”马汉道。 “你说,好事?”夏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的,”马汉点头,“在这里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应酬,有吃有喝,也有钱,比在学校是自在一百倍,我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夏莉哑口无言,良久后,朝马汉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而马汉则耸耸肩,不以为意地望向里奥: “里奥先生,我们真的能够得到充的资金吗?” “是的,”里奥道,“在议会城,我见识到了技术的力量,兴许终有一天,它能够媲美超凡。“ “事实上,”马汉微笑道,“有些超凡也实现不了的东西,技术却可以。” “那还真是期待你能创造出那样的东西,” 里奥鼓励頷首,並提醒道,“但是马汉先生,希望你能够加快枪械的改良和製造。” “设计和机械的学问,不仅仅需要纸笔和演算工具,”马汉回答,“也需要实验,只要能够按照我设计出的结构,將装置完整製作出来,並且完美运行,它才能算得上是完美的。” “我已经按照你列出的订单,为船上填补了那些物资,”里奥回答,“隨时供你研究和製造,当然,如果你需要助手,船上的人凭你差遣,只不过他们的脑子没有你们这些学者的管用就是了。” “哈哈哈,”马汉大笑著,“不需要他们太聪明,只要能听懂我的话,並且还算手巧即可。” “嗯,”奥点头,“总是,请快点。” “当然,”马汉回答,“研究者总是殷切期望自己的发明能够儘快问世。不过,先生,你如此著急,是有什么原因吗?” 里奥点头:“是啊,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需要藉助你的设计,来抵御这场危机。” “噢!那真是太糟糕了,”马汉点头,“我好吧儘快的——” “——船长!” 忽然传来一声大喊,主桅上跳下一个人来。 那是今天的瞭望员。 里奥皱眉:“怎么了?” “港有动静,有船只正在布置篱。” 听到此话,心中一紧。 这是,要封锁港口啊! 而在此时封锁码头,里奥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追兵已经来了?! 里奥立即询问大副:“船上的人都上来了没有。“ “人倒是齐了,”大副道,“但是订购的绿茶却还有一会儿才能运到。” “不等了,立即出海,”里奥道。 回城的路途带上满船的货物,乃是一个贸易商人的基本素养。 但眼下,老天似乎不愿给他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大副睁大双眼:“可是,那可是笔大资金,你——” 奥则回答:“懂得取捨,乃是个商的必修课。” 大副不再囉嗦,立即张罗启航。 里奥拿出怀表,按下表盖。 三分半后,船只终於离开泊位。 丝绸面纱號开始加速,並径直衝向即將匯合的水篱。 “船长——”大副想要提醒。 但里奥却坚决打断:“我要管,冲!一定要衝过去。” 如果这真是来拦截他的,那么一旦他没能顺利出港,他绝没有好果子吃。 水篱越来越近,市集的喧囂早就消失,只有水的激盪縈绕耳中。 里奥甚至听不懂身旁大副的呼吸声。 他不敢呼吸,里奥想。 用浮木和尖木桩搭起来的水篱,一旦船只撞上,船身必被撞出一个大窟窿。 届时,船只沉没的风险,將大大增加。 里奥因此理解身旁之人的提心弔胆,但他亦是如此。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原来本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敢闯敢博了? 里奥意识到,自己也在一点点的发生著变化。 水篱—— 匯合! 而丝绸面纱號在最后一刻,衝出了港口。 大副欣喜大喊:“太好了船长,我们出来了。“ “哈哈哈,”里奥也笑出了声。 可就在这时,传声筒传出了声音: “有船跟在后方,是战舰!“ 里奥闻言,立即走上艉楼。 光是看到的,就是二十多条船只,正朝著里奥笔直衝来。 他终於能够判断,突然的封港,正是针对他的! 而这些船,定是为了以防万一,而提前设下的埋伏。 此前,应该藏在港口外的明礁背侧。 里奥道:“全速前进。” 大副抬头查看风帆:“已经是顺风了船长!” 並指向后方:“而他们的船要比我们快。” 啊,里奥想起来了,这艘船乃是重型舰,速度不是长项。 里奥倒是能够恳求伟大存在为自己的后方带来逆风,阻止这些船只近身。 但一次还行,但若是持续如此,那么將大大增加里奥被伟大存在厌烦,並且施以“惩戒”的可能。 而那代价,兴许是里奥不可承受的。 对方得到了命令,绝不会因为一阵风而善罢甘休。 里奥不善航海和指挥,这条战舰早被卸下了利爪和钢牙,空剩一副庞大的身躯。 马汉的发明暂时无法给里奥带来帮助。 因此,里奥不能让丝绸面纱號被持续追逐。 可是,他们知道里奥要往西逃,他们总是能够追来,又怎么—— 不!里奥忽然瞪大双眼,有办法! 里奥扭头望向大副:“逃出敌舰视线后,改往南航。 “南航?”大副不解,“船长,你要去哪?” “从远东大陆前往西边的世界,一共又三条路,”里奥回答,“我们必须选择一条通行,但敌人则必须猜我们选择哪一条。 “而中线距离最短,耗时最短,他们以为我们著急逃窜,大概率將从中线追击。因此,我选择往南走。” 大副问:“为何不走北线?” “阴森海太过危险,现在又是冬天,”里奥道,“因此我们只能南线。” 里奥护著栏杆,望向后方的船只。 他耸耸肩。 商人的日常,就是这么的惊心动魄。 第456章 喜欢 第456章 喜欢 “吶!为什么不直接骑马?” 这语气听起来颇为几分埋怨的味道。 狄克回答:“因为你不会骑马。” “可你不是会吗?” “小姐,你是个有夫之妇,不应该和別的男人同骑一匹马,”狄克冰冷地回答。 “第一,我还没有完婚,甚至婚礼都没有结束,”佩姬將头伸到了前面来,“第二,他根本无法带我骑马。“ 狄克颇有些不耐烦,將佩姬的头按了回去。 接著,便听到身后传来靠在木板上的“嘎吱”声。 “再说,”那声音继续幽幽地飘出,“我们又不是没有骑过同一匹马。,“那不一样,”狄克本能地进行否定。 “有什么不一样的,”佩姬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就连马也是同一匹,只是它看起来瘦了很多,一定是那个黑心的图书馆老板,剋扣了马匹的饲料,在我们前往高原期间,將它养瘦了。” 其实狄克也这么觉得,可真正的骑士,不应无故揣测他人,何况那还是自己的恩人。 狄克说:“但我却无法带你一起骑马,小姐,你知道的,我大伤初愈,而骑马又是个技术活,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驾车反而要安全很多。“ 这辆车是月石堡的摩尔根·泽曼公爵提供的,没有想到,它竟然被利用到现在。 不过,为了让佩姬儘可能坐得舒服一些,狄克特意买了一些布匹,使得佩姬能的臀部不比直接接触坚硬、粗糙的目標,可惜: “抱歉,小姐,我没有什么钱,儘管你父亲赐予了我领地,但我从未去过,更未曾经营。 “假设能更为富有,此刻应该能给你准备毛皮坐毯,你身子骨本就不好,不该让你受罪的——” “—才不是呢!”佩姬的声音有些气呼呼的,“我才不是说让我舒服,你这个死脑筋的骑士,你有时简直跟我父亲一样討厌。我只是——”” 佩姬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没有继续下去。 狄克不禁问:“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想著,骑马要气派一些——对!而坐在这简陋的板车上,简直有损本姐的身份!它原先肯定是拉胡萝卜的!“ “你错了,小姐,它原先是用来拉矿石的,”狄克辩驳。 “这有区別吗,笨蛋,笨蛋!”佩姬从身后敲了狄克一下。 不过似乎没有太用力。 狄克笑了笑,没有什么,比佩姬能有活力,更让狄克开心的。 “可是,如果我能更有钱,就能给你换辆豪华点的马车了,“ 狄克说,“这样就能符合你的贵族千金身份,就像当初你出家时的马车,气派极了,宝石橘的木头做成的车身,里面垫了狼皮地毯,坐垫乃是鯊鱼皮夹羊毛,里面的车灯也是精心熔炼的玻璃灯,当初看到你的马车,我就在想,你的出嫁那可真是风光啊,佩顿家真不愧底蕴深厚。” “狄克—我不希望你再说你没有什么钱了,”佩姬说,“我不在乎你有多么富有,而对骑士而言,荣誉、勇气与力量,更有价值不是吗?“ 狄克闻言,没有想到佩姬能说出这种话,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但很快又释然了,她可是休伯特大人的女儿的,继承一点忠犬的品质,难道不正常吗? “是我失言了,抱歉,小姐,请容我收回那些话。“ “嗯,还有,不许再讲我出嫁的事情了,你知道的,我不想要这段婚事。” “可是,小姐,无论如何,那都是——” “—闭嘴!”佩姬忽然打断了狄克。 狄克闻言,不再开口。 他甩了一下韁绳,马儿因此跑得更快了些。 狄克的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復,因此他不敢在路上太多时间。 他必须儘快抵达附近沿路的城镇,以减少在野外碰到土匪或者魔兽的可能。 以狄克现在的状態,无法同时对付太多的土匪,何况其中还可能有身怀不菲才能者。 而对付魔兽,狄克心中则更加没底。 魔兽乃是被黑暗力量污染的东西,它似乎源自这个世界之外的某种存在。 仅仅通过武力,可能无法打败魔兽。 它更像是某种规则,只有找到魔兽的弱点,才能彻底消灭魔兽。 据说,莱恩斯高原的人擅长对付魔兽。 这片大陆的魔兽可能沉寂,但永远不会彻底灭亡。 这也是为何,儘管高原乃是一片孤高绝地,但莱恩斯家族的地位,始终未曾遭人怀疑。 儘管最近几十年来,莱恩斯家族歷遭磨难。 而莱恩斯家族也已经走到绝境,真没有想到,凯希竟然是莱恩斯高原的公爵。 听说莱恩斯家族的人已经死绝了,难道说,凯希已经是最后的血脉了? 难怪,摩尔根会不惜冒险,也要帮助狄克。 忠犬跟狄克讲过自己的往事,在他的口吻中,贾斯帕·莱恩斯乃是个值得尊敬的真男人。 儘管在狄克听到过的故事中,贾斯帕乃是个猥琐下流的醉鬼。 但贾斯帕是凯希的什么人? 狄克不清楚,也没有过问。 莱恩斯家族有自己的命运,凯希有自己的使命,而狄克同样有命运和使命。 眼下,狄克的使命是保护好佩姬。 狄克要將佩姬送往红涛堡或者槽港,但选择一直是狄克的短处。 最终佩姬求他不要直接將她送回红涛堡,狄克才决定返回槽港。 狄克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问题。 他是强行带著佩姬逃出了红涛堡的,甚至与新郎的哥哥,身为护典骑士的贝隆·瑞托马斯交手。 瑞托马斯与佩顿家族的关係,一定已经因为狄克的鲁莽行动,而变得紧张,儘管这是狄克的无奈之举。 在这种情况之下,將佩姬交到对方手中,的確很不明智。 因此还是將佩姬带回槽港更好,至少佩纳伯爵不会太过苛难自己的妹妹。 何况还有法拉夫人在,她一定会护著女儿的。 狄克问:“姐,有哪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笨蛋,”佩姬说,“哈莉特姐说了,只要不病发,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狄克点头。 “狄克?” “能慢一点吗?” “不行。” “倔驴!” “路上危险,小姐,你知道的,我现在有伤。” “嗯——那聊聊天吧。” “聊什么?” “隨便什么都可以啦,你不是知道许多骑士的故事吗,就讲那些吧。“ “你不是不喜欢吗?” “但我现在想要试著喜欢——” 第457章 虫穴 第457章 虫穴 七人穿梭在林中。 本该是八人,昨天又死了一个。 杀人虫用它镰刀一般的刃足割开了那兄弟的腿肚子,隨著鲜血喷溅而出。 兄弟倒下。 旋即周身无数的虫子扑了上去,用尖刀刺穿他的胸膛和腹腔。 如同匕首般的嘴器啃开了兄弟的脑门,享用里面细嫩的美味。 战斗队剩余的人,当然替兄弟报了仇。 只是兄弟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 而今天,苏拉杰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这些杀人虫的巢穴。 否则,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採集队的人也有一个没有回来,估计中途遇到了杀人虫。 只有建造队的人,依旧完备。 如果虫潮隨冬而来,那么苏拉杰要让这个冬天,成为那些虫子的最后一个。 否则,乐园城和里面的居民,就將无法迎来下一个冬天。 脚下的树枝因踩踏而嘎吱作响,而拉姆提醒苏拉杰,地上满是密集的坑洞。 那是杀人虫的足跡,说明他们只能接近危险。 苏拉杰拔出了佩剑,而兄弟们也握紧了弯刀、斧子以及弓箭。 “担架,”苏拉杰冷声道。 “快!”拉姆回应。 接著,背著担架的兄弟將之展开。 苏拉杰躺了上去,这些人將抬著他前进。 而他自己,则將利用灵魂出窍,探查周围的情况。 苏拉杰的灵魂顺利离开身体,最近他的能力使用得越来越熟练。 那本《关於自我的修炼》,本质上讲的,乃是锻链灵魂与身心的办法。 隨著苏拉杰自身意念的不断强大,他的能力也会隨之增长。 而书籍中记载了,如何锻链自己的灵魂。 通过某些思维练习,以及尝试沟通冥冥之力。 书中记载了如何感受周遭存在的力量,尤其是其他生物灵魂中存在的力量。 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仿佛都存在力量。 只有某些被剥夺了灵魂的活死物,才无法成为苏拉杰的养料。 而等到苏拉杰的灵魂愈发强健之后,就可以使用更为高级的力量了。 只是目前,苏拉杰距离那种情况,还有一定差距。 而生死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他不得不进行冒险。 在苏拉杰的队伍中,身为苏拉杰的助理以及贴身护卫的阿俊,无疑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一个。 可惜,他眼下不在这里。 而阿俊的实力,放在更大的舞台上,其实也不算太强。 不过,远东大陆的人,本就不依靠武力。 联邦依靠技术以及链金药来战斗,而斯瓦巴瓦善於驾驭动物。 以及不畏死亡的士兵。 可惜祖国的力量他无法带到新大陆,因此只能藉助可恶的联邦人的东西。 这次出征,他们带上了一半的链金药。 足以应付各种场景,但这次的虫潮,显然是预期之外的东西。 苏拉杰的灵魂在上空飘荡。 他首先快速检查完周边地区,確定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之后,苏拉杰抢先眾人之前,跟隨那些足跡前进。 足跡一直往山林深处蔓延,並攀登至山峰之顶。 沿途,全部是各种动物的骸骨。 它们的內臟和血肉,显然已经被那些杀人虫给啃食殆尽。 苏拉杰见状,愈发觉得。 新大陆的確是个充满机遇的地方,但是危险同样无处不在。 一颗橡木上满是切割的伤痕,而树皮也被某种酸液给腐蚀。 顺势树木往上,乃是一具躺在树权间的鸟骨。 杀人虫血肉的气味而来,就算隱没在树叶之下,也会被之寻觅。 除非展翅高飞,否则躲不过杀人虫的追击。 苏拉杰加速前进。 山顶。 这儿的树木愈发高大,且更加密集。 密密麻麻的树木挤在一起,苏拉杰篤定它们的树根必定掺结一处,爭夺有限的营养。 不过它们倒不必头破血流,新大陆的土地非常肥沃。 只是不知为何,养不过苏拉杰带来的物种子。 而这附近的地面已经被彻底踩烂,泥泞而又鬆软。 已经辨认不清那些虫子的足跡,苏拉杰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之后的搜索工作,將没有这么简单。 失去清晰足跡之后,苏拉杰只能使用排查法,將这里的地面进行一寸寸的检查。 好在灵魂状態下的苏拉杰,情绪非常稳定。 他不会因为重复性高的工作而感到厌烦,且飞行时可以直来直往,不会被复杂难步的地形,而消磨精力。 寻找了好一阵后,苏拉杰终於发现一处满是酸腐痕跡的区域。 苏拉杰篤定,他要寻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很快,在那儿找到一个被野草掩盖著的洞穴。 那洞穴刚好能够容纳杀人虫进出。 如此隱蔽,难怪此前搜查队员未曾发现这里。 即使是灵魂状態下的苏拉杰,若不特意寻找,恐怕也难以找到。 苏拉杰这才靠近,这才发现。 掩盖洞口的並非野草,而是一节节杀人虫的触足。 那些黑绿交杂的节肢,才远处看,就像是明暗交错的灌木。 苏拉杰顿时明白,这是那些虫子故意做成这样的,以便隱蔽洞穴的存在。 这说明,这些虫子,似乎存在著那种更为高级的生存策略。 苏拉杰意识到,他们即將面对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一只大一点的虫子而已。 而既然杀人虫可以隱藏洞口,就说明它们不希望这里被其他生物发现。 如果这里不是杀人虫的软肋,它们又何必掩盖呢? 苏拉杰认为,这里探索绝对是有价值的。 他更加坚定判断,只要探索完这个洞穴,说不定真的能够彻底解决虫潮危机! 苏拉杰没有多想,利用灵魂,深入洞穴。 然而,就在他的灵魂刚刚进入洞穴之时,苏拉杰猛然感觉到剧烈疼痛。 不,灵魂没有痛觉,那是一种灵魂极不稳定,被某种东西撕扯的感觉。 或者说,消失感! 苏拉杰本能察觉到,洞里的气氛,能直接伤害到灵体! 便急忙逃窜出来,飞奔回自己的身体。 苏拉杰在担架上甦醒,大口喘著粗气,心臟也狂跳不止。 灵魂上受到的伤害,竟然也让身体同样受到影响。 苏拉杰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是他的灵魂多在洞中停留片刻,那么他可能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拉姆注意到苏拉杰的反应,走过来问: “怎么了?大人?” “我知道虫穴在哪儿了,” 苏拉杰深吸一口气道,“但同样知道,那里的危险甚至超过我们之前的预期——” 第458章 协助者 第458章 协助者 “愚蠢!” 听到兰德先生的斥骂,弗朗索瓦胆战惊。 他急忙埋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看著我!”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浑身一颤,然后望向兰德先生。 兰德先生的鼻子尖尖的,鼻樑高,鼻翼则很薄。 搭配他浓密的鬍鬚,使得他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而弗朗索瓦只有一身鬆软的肥肉,这也是他自卑的原因之一。 据说厨师都是胖子,毕竞食物如何,要自己尝过才知道。 但链金术士可不会馋到,去品鑑自己炼製出来的链金药。 兰德先生问:“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是我的熟人,”弗朗索瓦如实回答。 “熟?”兰德先露疑惑,“哪的熟?” “王国,我的故乡,”弗朗索瓦回答,“我曾在那儿与他接触过,没有想到他也来到联邦了。其实在大门城与他相遇之前,我们的关係並不算很好,但我们两个都有一个共同的熟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都彼此信任。“ “共同的熟人?”兰德眯起眼。 “一位图书馆管理员,”弗朗索瓦回答,“我曾在他的图书馆里待过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那是个德高望重的人咯?” “不止如此,他还很强大,真的很强,”弗朗索瓦手舞足蹈地介绍道,“ 为斯文有礼,但泰然自若之下,乃是由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的。啊,对了,就是他教我链金术的。” “你说,他也是个链金术士?!” 兰德先生瞪大双眼,语气颇有些惊讶。 “我没看过他炼过药,但我想他肯定会链金,”弗朗索瓦道,“正是他让我来远东大陆磨链的,因此当遇见与他相关的人时,我无法袖手旁观。” 假设里奥先生將弗朗索瓦的事情告诉管理员先生,他是否会准许我提前回去呢? 兰德先生咧嘴一笑:“那他的確有眼光,没有地方,比联邦更能够学到链金术了。” 可我的目的乃是厨艺—.但弗朗索瓦最终也没有將这句话说出来。 “精通链金术的图书管理员吗,有意思,也许值得了解一下,但是——”兰德先生的语气又变回严厉,“弗朗索瓦,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 弗朗索瓦点头:“议会殿堂特聘学。” 儘管他更希望加这的厨房。 “而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清楚自己的僱主是谁,”弗朗索瓦道,“ 而你竟然帮助一个议会的囚徒越狱!” “我没有帮他越狱,” 虽然若是里奥先生求助,弗朗索瓦大概率会帮忙的,“我的確看望过他几次,但我对他的越狱一无所知,他没有告诉过我他的计划。” “如果你有,你现在就已经不会安然地站在这间研究室里了,”兰德道,“你们的谈话內容,被完全记录了下来。” 弗朗索瓦闻言,心中一惊,监狱里果然有监听! 那个房间里满是弗朗索瓦不认识的装置,在这个发条技术高明的城市,大概率设计出了某种用於远程监听的装置。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非常小心,没有说太过出格的话。 小心是对的! “呼——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无辜——” “——不!”兰德打断了弗朗索瓦,“但你的確帮他收集了情报,你行为间接帮助了他的越狱,至少被他利用了起来。”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的心臟狂乱跳动,他真怕自己因此被治罪。 “所以——团长,我的话,真的帮助了他越狱吗?” 然而兰德的话却令弗朗索瓦意外:“不知道。” “不知道?” “据说,那人的牢房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设施被破坏,”兰德说,“而当天值班的狱警没有不务正业,却没有看到有人从这里离开。也就是说,那个犯人,人间蒸发了。” “间蒸发?!”弗朗索瓦诧异回答。 “议会的探员没有查明那人越狱的方式,也派出了几名超凡人士前往调查,当然也包括我,可惜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只是——那儿似乎残留了某种深邃而隱秘的恐惧,仿佛那曾有过某种褻瀆而危险的东西逗留过。” “什么东西?” “没有人清楚,”兰德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弗朗索瓦,既然你跟那人是熟人,你是否知道他怀有某种特殊的才能?” “我並不清楚,抱歉,”弗朗索瓦道,“不过,既然他也是那位管理员的熟人,他掌握某种力量,也不足为奇。” 兰德猛然惊:“你是说,那位管理员,也交给了那个囚犯某种能?”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弗朗索瓦道。 就像哈莉特小姐,她似平也是莫斯利先生的学生。 “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兰德道,“如果他真的拥有超凡,那么他的越狱还说得过去。但你还是祈祷追捕队伍能够將之追回来吧,否则也可能因此被问罪。” 弗朗索瓦一愣:“追?!你不是说,他人间蒸发了吗?” “越狱的那天夜里,有一辆马车离开了议会城,但並未提前登报过,”兰德道,“而经过调查,那辆马车的许可,属於一家商会。正当探员打算找那商会的会长问话时,对方却抢先来报案,说自己遭到抢劫。而抢劫者,正是那个逃犯。” 弗朗索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探员通过受害者,得到了关键情报。” “受害者?”兰德一笑,“弗朗索瓦啊,你太天真了,那名会长,很可能是协助者。” 弗朗索瓦一愣:“俟?!为何?” “他报案的时间,乃是在逃犯出城的半天之后。他之所以要拖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给逃犯爭取时间。“ “可是,既然他是协助者,他为何要报案?” “因为犯人是通过的他的证件出城的,如果他不报案,或者晚上几个小时,那么他就会被打上协助者的標籤。只有成为被害者,才能逃过法律的责罚,胚,” 兰德忽然啐了一口,“商人没一个好东西。弗朗索瓦,你做好准备,最近会有人找你谈话的。” “可是,”弗朗索瓦道,“为何联邦对他如此执著,一定要將他追回。” “一是他跟香料有关,二嘛——” 兰德顿了顿,“他似乎带走了一项不得了的设计,以及设计它的人才——” 第459章 母虫 第459章 母虫 点燃火把。 七朵摇曳的火,经过光滑金属的反射,变成了十四个光源。 火焰燃烧的声音滋滋作响,迴荡在漆黑的洞穴之中。 洞不足一人高,战斗队的成员基本都是大块头,因此他们不得不猫著腰前进。 洞內异常安静,至诡异的地步。 如果有人宣称这儿通往地狱,他们之中必当有人对此深信不疑,並因此发出崩溃尖叫。 但苏拉杰知道这不是通往地狱的路。 在斯瓦巴瓦的传说中,在死者泉的底部,有一条通往的地狱的水路,也是唯一一条路。 人死后,灵魂將从死者泉进入地狱。 待灵魂受到洗链,便將融入母河当中。 被虔诚的信徒饮用之后,便可重生转世成人。 但若是生前作恶多端,则无法成为,將会成为苍蝇、鰻鱼、野鸡等下贱的生物。 倘若罪无可恕,则將永世留在地狱,承遭无尽折磨。 苏拉杰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儘管是为了自己的祖国。 但这究竞是否是恶?苏拉杰不確定。 等有朝一日,他返回祖国斯瓦巴瓦之后,將会请教挞师这个问题。 所以此刻他没有迷茫。 只是,洞穴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在等著他。 苏拉杰无法得知。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左手向前挥舞火把,使得儘可能照亮远方。 右手握著铁剑,腰间繫著隨时可以取用的链金药。 问题是洞穴过於狭窄,链金药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使用需要谨慎。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向前传播,却没有传来迴响。 苏拉杰因此得知—洞很深。 所有人都提心弔胆,苏拉杰对此非常清楚。 而且没有人敢出声提问,唯恐惊动了什么。 这里充满著邪恶和不祥的气息,如同在葬礼上闯入一个狂喜的疯子。 灵魂的力量给予了苏拉杰更敏锐的感知力,那种压抑的感觉紧紧的勒住他的精神。 若非还有火光带来些许心灵的慰藉,恐怕他也会害怕。 其他人必当更是如此。 前进。 探索。 空气中的酸味越来越重,呼吸愈发困难。 但至少火把还没有熄灭。 不宜进入无法点燃火的洞穴,乃是世界各地的常识。 苏拉杰明白,他们正在接近某种东西。 他用手势示意兄弟们小心。 继续前进。 洞穴愈发低矮。 他们变成了半蹲的姿势。 且无法並排行走。 若是此刻遇上威胁,將对他们非常不利。 火光打在兄弟们的身上,形成无数张牙舞爪的交错黑影。 这些影子仿佛在预告,危险將至。 直到洞穴矮到必须蹲下才能通过,苏拉杰也不免犹豫起,是否要继续前进。 也许,七人都將丧命於此。 但就算撤退,也只是慢行自杀。 答案很简单。 苏拉杰没有退路,乐园城没有退路。 可当苏拉杰通过之后,才发现那儿仿佛是玻璃瓶的瓶颈,只要渡过,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呼——” 身后传来吐气声,想必后方的人,此前都在为地形的不利而担忧。 “咔噠!” 就在这时,苏拉杰听到一声脆响。 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苏拉杰急忙用火把往下探原来是杀人虫的甲壳。 他知道,他们到了。 再次用手势示意小心。 此后,那种刺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地上满是杀人虫的身体部件。 那些坚硬的东西,眼下变得非常脆生。 苏拉杰不禁好奇,那些虫子身上长的东西,究竞是由什么组成的。 忽然! 一股刺鼻的酸味传入苏拉杰的鼻腔当中。 脚下也像踩到了水洼。 低头一看前方酸液淌了一地。 隨著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撞击声。 似金属撞击岩石。 苏拉杰缓缓抬起火把—. 前方,数不清的杀人虫,正在穿梭行走。 他的呼吸仿佛停止了,身体也一动不敢动。 直到,一只杀人虫,將脑袋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接著,苏拉杰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不,是他的灵魂听到了尖叫! 杀人虫在沟通! “拔剑!”苏拉杰歇斯底里的大喊,“它们要来了。” 后面的脚步变得慌乱。 杀人虫不会等他们严阵以待它们冲了过来。 苏拉杰瞅准时机,一剑刺穿了对方先锋的身躯。 拉姆也用弯刀將一只虫子砍成了两半。 “咚!” 身后是大锤的敲击声。 杀人虫的酸液溅到了苏拉杰的后脖子,令他感觉到剧烈的灼烧感。 他急忙用戴著手套的双手,將酸液抹去。 “阵型!” 苏拉杰大喊一声。 几人开始聚拢,背靠背组成一团。 这是这些日子为了抵御杀人虫,苏拉杰临时设计的阵型。 杀人虫只会无脑的衝锋,因此没有死角的圆形阵能够最大限度利用杀人虫的缺点,坐以待毙地杀掉所有尝试靠近敌人。 这扩张后的洞穴依旧算不得宽敝,何况黑暗的洞穴本就一直在消磨眾人的意志。 一个兄弟因为过於慌乱,而没有及时加入阵型。 他唯有胡乱地挥动斧子和火把,企图杀死所有靠近的虫子。 但虫子实在太多。 他只出现了一次失误——接著就发出了悽惨的叫喊。 红色的血液与绿色的酸液混杂在一起,使得那儿附近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黄色。 而苏拉杰也没有额外精力关心那边。 剩下的六人,依旧面对著以往每次虫潮,从未曾有过这般规模的杀人虫大军。 苏拉杰不断地挥舞利剑。 他的身前不断堆积起杀人虫的尸骸。 而剩余的虫子,则会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冲向人群。 苏拉杰只有挥剑。 对死亡的畏惧,让他不敢停下。 即使手臂酸痛,也依旧如此。 砍! 戳! 砸! 他们重复了多久? 苏拉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累到几乎要晕厥。 可是,虫子依旧不断地衝上来。 杀人虫的尸体已经在他身前垒成一堵墙,足足抵达他的腰部。 这很不妙,意味著接下来杀人虫將从更高的位置发起进攻,將更加难以招架。 “啊!” 苏拉杰本能发出一声惨叫。 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脚步传来剧痛。 低下头,原来,一只杀人虫用刃足刺穿了他的右小腿。 它从尸墙的死角钻了进来! 苏拉杰立即挥剑將之杀死。 而上面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止,苏拉杰只能被动地、艰难地进行还击。 身后传来痛苦嗷嚎,恐惧的喘息和嗥叫持续迴荡在洞穴当中。 无需回头,苏拉杰知道这个兄弟已经没了。 “补上!”这是拉姆的声音。 这就是一个助手的必要性,他能在苏拉杰顾及不到的死角,替苏拉杰做出决断和指挥。 只剩五人。 但杀人虫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这样下去,他们当必死无疑。 要说依靠,只有他们携带的链金药。 “用药!”苏拉杰大喊。 现在不是节约的时候。 苏拉杰將左手的火把丟在尸墙上,並快速从腰间抓了一个玻璃瓶,此前丟去。 “哐当!”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接著,前方绽放橙红色的强光。 爆炸声紧隨其后。 一根刃足被炸飞,割伤了苏拉杰的脸颊。 这证明那是“爆炸药剂”,且非常有效! 这为苏拉杰爭取到了半分钟的喘息时间。 半分钟后,虫潮才再次涌来。 不能停下,必须继续使用链金药。 其他的兄弟,也同样如此。 珍贵有限的链金药,此刻被他们当成豆子酒。 而至少,让他们从绝境中缓了过来。 熔炼药剂的岩浆,雷电药剂连锁闪电,切割药剂的风刃——. 在无数的光影以及各式各样的声音中,杀人虫袭击的速度得到放缓。 直到—— 苏拉杰的左手,在腰间掏了个空。 链金药剂用完了。 但好消息是,杀人虫的密度,已经明显下降。 苏拉杰大喊:“坚持住,没有多少杀人虫了。” 而他们同样不剩多少人了。 又死了一个兄弟。 继续过了不知多久。 杀人虫仅仅一只只地接近他们。 苏拉杰明白,他们成功了! 最后一只杀人虫被杀死。 苏拉杰举剑大喊:“我们胜利了!” 身后传来欢呼。 只剩四人。 因此听起来没有多少气势。 但苏拉杰知道,事情未必已经结束了。 苏拉杰带著他们喘息了几分钟。 然后在腐烂、酸臭以及血腥味之中,命令眾人补充能量。 苏拉杰也掏出携带的烤肉以及麵包,吞咽下肚。 当然,他也处理了小腿上的伤口。 然后,他必须继续朝前探索。 “大人,”拉姆上前搀扶。 苏拉杰没有拒绝。 捡起火把,火光已经非常微弱。 又走了没有多远。 他们终於来到一处开阔的地界。 同时,也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 一直如果一条帆船般的庞然大物,匍匐在洞穴中央。 它长著八只刃足,而那些刃足,与普通的杀人虫一般大小。 显然,那些刃足无法支撑它移动。 它没有其他杀人虫一般的甲壳,取而代之的,乃是极薄且几乎透明的皮肤。 以及不断抽动的,並流淌著奇怪液体的器官组织。 在这种巨大怪物的头部,里面有一团如果水墨一般的不规则物体,在不断变幻著形態。 而他的下腹部,则长著无数张大嘴。 那些大嘴,比苏拉杰此前见到的杀人虫略大一些。 接著苏拉杰看到大一號的杀人虫,从通往洞穴的另外的洞道中走了进来,並钻入那些大嘴里。 这些杀人虫无视了苏拉杰等人的存在,仿佛它明没有其他杀人虫一般的杀意。 但那只巨大怪物,却显然知道他们这些入侵者的存在。 触眼朝著他们来时的方向,紧紧盯著他们。 就在这时,几只杀人虫从巨大怪物的尾部滚出。 杀人虫挣扎趔趄了几秒,隨后立即面朝苏拉杰等人,发起了衝锋。 儘管只剩四人,但要杀几只杀人虫,还是不在话下的。 顺利解决。 而苏拉杰也因此明白,这就是虫母。 所有的杀人虫,都是由它所生。 也就是说,拉姆之前的猜想乃是正確的。 只是,那些大个的杀人虫,是怎么回事。 苏拉杰走了上去,一剑斜削。 杀人虫的躯体被切开,里面的瞬间滑落触动物的內臟来。 苏拉杰甚至看到了一块鹿皮。 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些大个杀人虫,其实就是吃饱了东西的杀人虫。 它並非生得巨大,而是吞噬了猎物之后,被血肉撑大的! “大人——””拉姆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唤。 苏拉杰也明白了。 他们的敌人,並非虫群。 而是,这一只母虫! 杀人虫会袭击附近的活物,將之杀死吞噬之后,便会返回母虫,並钻入母虫的身躯。 连同自己,一同作为母虫的粮食。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母虫的进食行为。 而杀人虫,只不过是母虫的消耗品。 这只母虫的智力绝对不低。 从与对方的眼神交流中,苏拉杰知道对方能够分辨“你我他”。 “接下来该怎么办?”拉姆问。 苏拉杰深吸一口:“到这一步了,只有做到底了——我们必须杀了它。,只要这只母虫继续存在,那么乐园城面临的危机,就不算彻底解除。 “可是大人,这东西真的能够杀死吗?”拉姆的语气中满是担忧。 “既然它需要进食,就是说明它是活的,” 苏拉杰道,“活物皆可杀死。” 苏拉杰命令一位兄弟,前往母虫尾部,杀死每一只新诞生的杀人虫。 他自己则带著剩余的人,前往母虫的头部。 没有下令,只是用冰冷地眼神,望了一眼这如同山丘般的巨大脑袋。 一刀—— 两刀—— 不断的挥砍。 不断有液体溅到苏拉杰的身上。 酸液正在腐蚀他的皮肤。 儘管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 其他人也效仿,似发狂般地挥动武器。 而苏拉杰仿佛又听到了无声的惨叫,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正在剧烈震盪。 苏拉杰明白,这只母虫拥有直接伤害灵魂的能力。 难怪,他无法以灵魂状態进入洞中! 但他们依旧继续挥剑。 兄弟们开始发出莫名的胡乱叫喊。 他们的灵魂没有苏拉杰的强大,已经出现了疯癲的跡象。 苏拉杰只是不断地强调,並尝试用语言操控他们的行为,让他们不要停下来。 七十五下—— 三百零九下—— 六千下—— 他们中途进食了三次。 並烧到只剩最后两根木把。 苏拉杰终於没有再感受到那来自灵魂沉默的沉重感。 他知道,这只母虫终於死了。 母虫的脑袋,並彻底搅烂。 黑色的縹緲物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苏拉杰几乎要虚脱了。 但他明白,这次是彻底的胜利。 他累到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拉姆指著虫脑某个部分道: “那是什么。” 苏拉杰望过去。 一块正在如同心臟般跳动的血红宝石。 这块石头似乎被嵌在里面不! 苏拉杰猛然瞪大双眼。 不是镶嵌!而是拥抱! 拥抱宝石的框架的轮廓— 似乎是一个人的躯干! 第460章 牛奶粥 第460章 牛奶粥 港口总是热闹的。 尤其是大城市的港口。 舌头港位於布卢瓦半岛的最西部,如同的从口腔里伸出的舌头的舌尖。 而凯希则是第三次抵达这座港口。 第一次,亨利將他送到这附近的庄园。 第二次,他为了追寻亨利的脚步。 这是第三次,他为了寻找亨利的遗產。 亨利是凯希的父亲,儘管他们只相处了不久。 但回想起来,那段在两金幣號上的日子,是那么的愜意愉快。 凯希从小就被严厉教导,有各种各样的课程,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其实只能他太笨了,必须要两倍的功夫,才能学好其他人的东西。 而在那条船上,凯希只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能够在成年前,最好享受一番无忧无虑。 船上的人都对他很好,儘管那些都是海盗。 人们都说,盗贼都是作恶多端,手段残忍的傢伙。 但是凯希並没有感受到这些。 兴许只是因为他是亨利的儿子,所以才会被特殊关照。 可就算是特殊的,凯希体会到的也是事实。 眼下,他打算前方海盗的地盘,也是基於此前的体验。 儘管亨利已死,凯希也不认为那些海盗会伤害自己。 那些人对凯希好,並非屈服於亨利的淫威,而是出於对亨利的崇敬。 凯希能感受到。 现在凯希已经能够泰然接受亨利是个的海盗的事实,自己同样也是海盗的儿子。 但亲缘的羈绊依旧让他对亨利无比思念,儘管凯希自己绝对不想成为坏蛋。 可他相信,自己体內的一半的血液,一定会在海洋中保护好他。 当然,也会保护好哈莉特。 哈莉特正坐在旁边,大口吃下碗牛奶粥。 粥里放了各种坚果,但她却对葡萄乾赞口不绝口。 哈莉特说那是金葡萄晒成的葡萄乾,甜得更加清爽。 她很喜欢金葡萄,每次提起与之相关的话题,她总是会变得很多话。 当然,也只会在凯希面前这样。 哈莉特跟凯希说过,他的父亲是个葡萄农。 结果,被其他暴走的葡萄农杀死。 哈莉特很爱自己的父亲,就跟凯希对亨利的感情一样。 所以凯希能够体会到哈莉特的难过。 可是该怎样安慰哈莉特? 现在是否要安慰哈莉特? 不知道。 明明他已经吻过哈莉特不知多少次,但要怎样才能与女孩更好地相处,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兴许我真的是个笨蛋,凯希不禁想。 而他也明白,为什么要保护哈莉特。 到头来,一定是哈莉特在保护他。 哈莉特比他更年长,身材也更高大。 莫斯利先生曾夸哈莉特很聪明,却从来没有这样夸过凯希。 而且,哈莉特掌握著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能让一个骑士,在凯希面前低头下跪。 凯希曾不止一次羞耻地觉得,自己只是在利用哈莉特。 现在呢,哈莉特正放下碗。 儘管她吐槽葡萄乾的製作手法有点不太正宗,但她的脸上却带著浅浅的笑容。 她很开心,凯希想。 因此凯希用手掌支撑著下巴,面带微笑,听著哈莉特的诉说。 並適时问:“那正宗的手法的是什么呢?” “嗯?你想知道吗?”哈莉特面带些许意外地问。 “有点兴趣,”凯希道,“我想要知道,你是否真的了解。” “我当然了解,”哈莉特轻哼起来,“葡萄乾处理方式,並非那么简单,尤其是金葡萄这种更水更甜的葡萄,对原果的预处理很重要——” 就如凯希预料一般,哈莉特开心地讲述起来。 凯希只负责听,並时不时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哈莉特沉迷於医术,凯希能看出她的疲惫。 像这样的放鬆,对哈莉特一定非常重要。 不过有时凯希也会羡慕哈莉特。 瞧,她还有自己擅长和喜欢的东西。 而我呢? 我什么都精通,我没有半点特长,凯希不禁垂下眼眉。 “——希,凯希,”哈莉特忽然大喊。 “啊!”凯希猛然抬起头,“怎么了,哈莉特!” “你在听吗?”哈莉特微微蹙眉。 “我在——”” 凯希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抱歉,我走神了。“ “凯希,你需要放鬆,”哈莉特关心道。 “我不需要,需要的是你,”凯希道,“前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你的精神显然更加疲劳,”哈莉特道,“你知道的,凯希,你没有必要討好我,即使你不喜欢我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关係。“ “我没有不喜欢,”凯希激动地说,“我对你喜欢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可你走神了,”哈莉特道。 而凯希无言以对。 “我不是在怪你,”哈莉特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有太多偽装。凯希,有时候我总觉得,明明我们都如此亲密了,但我们之间却仍有隔阂。” “抱歉——” 凯希低下了头,他发觉自己依旧是那个笨蛋,什么时候都会搞砸。 “不要道歉,凯希,我说了,不是在指责你,我同样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相处得更好。” 可没有这么简单。 凯希知道,自己不会忽然之间,变得聪明。 他站起身,找老板付了钱,然后带著哈莉特离开了酒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凯希在码头打听了个遍,终於找到一条打算去绝望海的船。 这条船打算將小丑群岛当成中继站,因而是凯希搭船的首选。 可惜,他们要两天后才出发。 凯希只能在码头上住上两晚。 晚上,哈莉特忽然对凯希说: “凯希,如果必须在这儿逗留的话,我想回去看看,祭拜一下我的父亲。” “你想要回庄园?”凯希有些惊讶地说。 “嗯——”” “可那很危险!”凯希道,“我们当初是逃出来的。” “我知道,但我想我现在能保护好己,当然,你留在旅馆就。” 凯希摇头:“不,我也要去。” “可你没有必要——” “我不能看你一个人冒险,而且,我也有话想对你的父亲说。” “跟我父亲?什么话?”哈莉特面露困惑。 “道歉。” “道歉?” “嗯,谁叫我偷走了他的女儿。” “噢!凯希——”哈莉特的那双水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凯希。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凯希的侧脸: “那一起去吧。” 第461章 误解 第461章 误解 雪依稀飘落在地,化而成霜。 图斯卡罗拉坐在马车中,静静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严冬已经降临,寒意悄然袭来。 尤其是图斯卡罗拉眼下正要去往北方,这种感觉则更加明显。 图斯卡罗拉不喜欢寒冷,不过这时天气也不至於让她太困扰。 比起永冻大陆的冬天,这儿的天气实在太过温和。 而不知为何,图斯卡罗拉却有些怀念在永冻大陆的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洛洛提真的给了她很大的照顾。 只是,她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感谢。 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又傻又自私,难怪会被人討厌。 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再次返回永冻大陆,她决定去祭奠洛洛提一番。 如果人死后的灵魂依旧留存於世,他兴许会开心。 图斯卡罗拉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但她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自己。 图斯卡罗拉还是不喜欢无意义的沟通,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一句话也不说,待在房间里发呆或者睡懒觉。 所以她也觉得,杀手这个职业,兴许真的很適合她。 杀手不语,想想还挺酷的。 如果是小时候的安妮,兴许会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安妮就是这样,特別喜欢帅气的东西。 但她们都长大了,安妮也不再是安妮了。 “小姑娘,前方就是平原了,”前方忽然传来车夫的嗓音,“我我不能继续送你继续前进,不知你晓不晓得,平原此刻正有重大变故,洛林家族似乎又陷入了绝境。“ “又?”图斯卡罗拉问道。 “是啊,又,”车夫道,“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那时这附近的贵族,全部被捲入一场战爭。 “至於目的,自然是为了洛林家族的那片沃土,据说那是整个王国最肥沃的土地,” 车夫用他嘶哑的嗓音述说道,而他讲述的过往必定比图斯卡罗拉年长,“而当时洛林家本地没有那么一大片的土地,是因为那位女公爵,是她战胜了联军,並且屠戮几个贵族的整条血脉,使得联军不得不乞和,並且割地赔偿。” “侍恶者,”图斯卡罗拉道。 “没错,是叫这个名儿,”车夫道,“据说她从恶魔的手中获取了力量,便足以一己之力,毁掉军队的战力。“ 一路上,图斯卡罗拉听说关於洛林平原的战爭,已经够多了。 而关於那位侍恶者的传说,也越来越离谱。 但究竟什么是真的,图斯卡罗拉不清楚。 图斯卡罗拉很明显地体会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增长了不少。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轻鬆摆平一起刺杀任务,但在这些离谱的传闻面前,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刺客为了刺杀而掉了性命,实在过於滑稽可笑。 儘管也没有人会为她难过就是了。 但这岂不是更可笑了? 图斯卡罗拉耸耸肩,无所谓啦,我本来就挺搞笑的。 儘管,我从来不苟言笑。 图斯卡罗拉没有继续搭话。 而车夫果然很快就將图斯卡罗拉放下。 並告诉她,越过前方那条小道,她就算进入洛林平原境內。 接下来,她只能徒步行走。 图斯卡罗拉不喜欢走路,太累。 但她只能迈步。 走著走著,她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一队步兵,正从后方赶来。 他们大概一百多人,穿著整齐但似乎有些年份的盔甲,唯有指挥官的装备,看上去特別精良,甚至戴著一条紫色的披风。 图斯卡罗拉让开道。 不是她害怕,只是如果因此与人衝突,又得让她多费力气。 队伍从她跟前经过。 为首的指挥官,盯著图斯卡罗拉打量许久。 但最终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带著士兵离开了。 而图斯卡罗拉也跟在他们后面,继续赶路。 车夫离开前告诉图斯卡罗拉,沿著这条路,遇到岔路左拐,就能抵达一座城镇。 前方的军队似乎与图斯卡罗拉的目標一致,图斯卡罗拉不得不走在他们踏起的灰尘里o “咳咳!” 唔!实在太討厌了! 这些人定然是为了討伐洛林家族而来。 似平参与这场战爭,就有权刮分洛林家族的金子。 洛林家族似乎富到没边儿。 据说王国中最宽敝的一条路,就是洛林家族修的。 图斯卡罗拉实在不明白,为了金子,就能够发动战爭,带来无数死亡吗? 儘管图斯卡罗拉是个杀手,但她並不觉得,他人的性命可以被隨意剥夺。 至少,生命比金钱宝贵。 图斯卡罗拉觉得这些人真傻。 珍惜在乎自己的人,比抢夺金子更有意义。 这兴许就是贪婪? 所以无论这场战爭谁贏了,图斯卡罗拉都觉得无所谓。 不过大概率是联军。 因为图斯卡罗拉將要刺杀布莉安娜·洛林。 这位女公爵一死,平原军大概率会阵脚大乱。 届时恐怕难以抵御,联军的合攻。 当然,听了眾多传闻的图斯卡罗拉也清楚。 这位女公爵不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而是,失败的代价可能也非常沉重。 但反正也没有人在平图斯卡罗拉,她死了也就死了。 既然图斯卡罗拉选择成为一个杀手,就必须承担代价。 这是图斯卡罗拉最近学到的东西,那就是不能逃避责任。 图斯卡罗拉拿出资料,上面记载了,去哪儿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许多杀人在没有接触到洛林公爵的时候,就已经暴毙而亡。 因此,为了增加刺杀的成功率,图斯卡罗拉需要藉助他人的帮助。 资料上说,去牛尾镇找那儿的男爵,將得到对方的接待。 前方,就是牛尾镇。 走了一段时间,图斯卡罗拉终於抵达目的地。 她觉得自己的脚一定起泡了。 啊!走路实在太討厌了! 来到城堡下,图斯卡罗拉提出要见这位男爵。 卫兵问:“你是什么,为何要见男爵。” 图斯卡罗拉如实回答:“我是刺客,为了刺杀。” “欻!” 此言一出,拔剑声此起彼伏。 他们所有人,都將剑尖对准了图斯卡罗拉。 她知道他们误解了。 总是这样,別人总是不能很好地理解她的意思。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图斯卡罗拉有点烦。 第462章 归港 第462章 归港 “我不想回家——” 佩姬忽然对狄克说。 “我们都已经抵达槽港城外了,佩姬,”狄克道,“何况,是你己说要回家的。” “因为我没得选,比起去红涛堡,我寧肯返回槽港,”佩姬道。 “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选择,”狄克回头望向佩姬,“你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知道了啦,”佩姬说著坐了回去,“但是我哥肯定会骂我的。” “那是他关心你,而他肯定也会原谅你的,”狄克安慰道,“而且我会帮你求情的。 ,“真的?” “当然,毕竟乃是我將你带走的,”狄克道,“归根结底,罪责在我。” “嗯,那说好了!”佩姬又將脑袋凑了上来。 狄克见状,不禁面露微笑。 佩姬马上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竟然还怕被骂,”狄克道,“明明你有时那么调皮。” “不用你管,哼!” 说著,马车已经抵达城门下方。 “到了,佩姬,下车吧,”狄克道,“能路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可精神了,”佩姬从车上跳了下来,“而对这座城市,我可比你熟。” 这可是你的家啊,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狄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接著將马匹交到城门的马童手中,让他帮忙照顾。 隨后马上追上佩姬的脚步,赶往城堡。 佩姬的脚步很欢快,且时不时东张西望。 忽然,她停下脚步,並回头望向狄克。 狄克也没有停下。 佩姬皱眉:“你停下干什么?” “因为你停下了。” “可我是在等你上来。“ 侍卫应当跟在僱主的后方,但既然是这是佩姬的要求,狄克只能照做。 狄克走到佩姬的身侧,跟她並排前进。 佩姬这时说:“我离开多久了?” “似乎有半年了,”狄克回答。 “真快啊,”佩姬嘆息道,“从前,我觉得这座城市无聊又乏闷,但隔了一阵再看,它却显得格外亲切。“ “这就是故乡的意义,”狄克附和。 “故乡吗,”佩姬忽然低头沉思,“那么狄克,你想过回你的故乡吗?” “我跟你说过,我的家人並不希望我回去,”狄克望向天空。 一只海鸥从天边划过,白鸟上方的白云则似一条大船。 冬日的阳光总是欠缺力量,以至於狄克甚至找不到它在浓云之后的何处。 前方的集市上多了许多木炭摊子,算是应季商品了。 “我问你想不想,又不是能不能,算了,反正你也回不去,”佩姬道。 就在这时,前方一队士兵走来。 为首的是兰道夫教官。 儘管那些都是佩姬哥哥的手下,但狄克还是本能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佩姬的前方。 “兰道夫教官,”狄克主动打招呼。 “果真是佩姬小姐,” 兰道夫盯著佩姬打量许久,这才转头望向狄克,“狄克教习,有人稟报,发现小姐进城,我即带著人来迎接。“ 但这架势,可不像是迎接。 而像是为了营救被绑架的人质。 不过,狄克不是劫匪就是了。 兰道夫对佩姬鞠躬道:“佩姬小姐,公爵大人要见你。,狄克则说:“佩姬回来的事情,法拉夫人知道了吗?” 兰道夫摇头:“夫人没有必要知晓政务。” “可这也是家事,”狄克辩驳。 “既然是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就没有必要过问,”兰道夫眯眼凝视狄克,“布坎南教习,你现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好,你知道自己给槽港带来了多少损失吗?“ 狄克大概能够猜到一些:“我自会去向佩纳公爵请罪,但我觉得佩姬先去拜访母亲更好。我想,法拉夫人此时一定是最希望见到佩姬之人。” 兰道夫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看佩姬,又看了看狄克,似乎不解狄克的用意。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坚持: “好吧,但我会派人跟著,那么作为替代,布坎南爵士,请你立即前往公爵大人的书房。” “我会的,”狄克点头。 兰道夫这才命人將狄克和佩姬围起来,“护送”两人进入城堡。 路上,佩姬扯了扯狄克的衣角,低声道: “谢谢——”” 也许狄克的確值得一个谢谢。 让佩姬先去找法拉夫人,就算佩纳公爵真要责罚佩姬,也有法拉夫人劝阻。 之后,两人分开。 狄克直接前往了公爵书房。 佩纳早就在房间里等候,一看到狄克,则马上质问兰德尔: “佩姬呢?” “她先去问好法拉夫人了,”兰道夫回答。 佩纳点头,然后望向狄克,瞪圆了双眼: “狄克·布坎南,你可知罪。” 狄克摇头。 “你为何要抢走佩姬,阻止她的婚礼,你甚至还和贝隆爵士交手,他可是护典骑士吗!你相当於让佩顿家族,同时得罪了红涛堡和宫廷!你知道,这对槽港而言,是多大的损失吗?” 面对佩纳的愤怒指责,狄克埋下了脑袋: “大人,对此,我供认不讳,我甘愿受罚。” 儘管狄克是被逼无奈的,当时他若想救佩姬,就必须立即带著她前往莫斯利先生的图书馆。 也许这么解释,能够减轻责罚。 但是,狄克也很清楚佩纳是怎么想的。 佩姬的確是槽港最受宠爱之人,但是佩纳却远没有他自己口头说的那么在乎佩姬。 若是牺牲佩姬,能够为槽港换来巨大的好处,他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即使,让佩姬嫁给一个残废。 如果当时在佩姬身边的不是狄克,而是佩纳。 那么他在拯救佩姬之前,一定会让佩姬先將婚礼办完。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么槽港和红涛堡的关係,就能得到巩固。 至於这会不会耽误佩姬的最佳治疗时间?却不是佩纳首要关心的问题。 “罚?”佩纳喊,“你知道这次的损失有多吗?罚你你挽回损失吗?你的资產还是佩顿家赐予的,就算惩罚你了,我也得不到半点金子!而你却连辩驳的话都懒得说,我实在討厌你的態度,狄克,你是想要我直接吊死你——” “——咚咚咚!” 话说到一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佩纳的愤怒,这才稍稍降下些许。 他端正了一番坐姿:“进。” 走进来的慌张之人,正是霍尼老师傅。 他手中,紧紧捏著一封信— “大人,有大事!” 第463章 墓碑 第463章 墓碑 “儘管那座庄园给你留下了诸多不好回忆,但那依旧是你的家,怎么你回家也要问路?” 面对凯希的提问,哈莉特忽然感觉面颊有些烫。 “我从小就是庄园上的僕人,要照顾主人的家,所以根本没有怎么离开过庄园。事实上,我只去过一次城里。“ 是啊,我只是一个乡下里出来的土姑娘。 而凯希则是个公爵,哈莉特有时总不免自卑地想,他们之间悬殊的身份差距。 “嗯——”” 凯希点了一下头,然后陷入沉默。 良久后,他问道: “哈莉特,我现在算高吗?” “你已经长高了许多,”哈莉特望向凯希。 以前凯希需要跳起来才能搂住她的脖子,但眼下,他已经不比哈莉特矮多少了。 嗯,算是一个正常男子的身高。 至少,不算太矮。 凯希埋下了头,望向自己的双掌: “可我依旧没有力量,虽然我还记得一些剑术,可我本来的水平就很差劲—哈莉特,如果那儿有什么危险,我真的能保护好你吗?“ 哈莉特当然记得他们两个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她知道那里可能很危险。 但是:“凯希,我不希望你这么说。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不想保护过我,而且你知道的,我现在也有些力量,如果只是一些农民的话,伤不到我们。” “可我是一个男人,” 凯希望向前方,可那双眼睛,却不知在凝视何处,“我不想总躲在你的身后,你知道吗,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骑士梦,何况將我带大的乃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而骑士就该为了他人挺身而出。“ 听闻此言,哈莉特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慰凯希: “正如莫斯利先生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你总是这么说,可我的过人之处究竟在哪里,又究竟能带来哪里优势?”凯希语气中略带一些抱怨,“我知道的哈莉特,我拥有的东西,微乎其微。” 凯希將手放在腰间的那把佩剑上。 这是狄克斩杀了那位高塔战士后,所缴获的佩剑。 根据凯希所言,这是用异种铁矿锻造而成。 狄克將这把剑送给了凯希,以便在狄克离开高塔期间,凯希能够用它自卫。 而凯希,则將它一直带到现在。 哈莉特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怎样才能不伤害凯希的自尊呢? 最终,她只能保持沉默。 两人无声的行走,终於,他们抵达了这座庄园。 来到这里,哈莉特立即就认出了这里的门扉。 大门明显被破坏过,但是却经过了修缮。 被钉在门上的木板,显示那位匠人的技术是多么拙劣。 他们推门而入。 哈莉特一眼望去,葡萄园里的葡萄藤,已经荒废了一大半! 而另外一半的作物,似乎也欠缺妥善的照料。 “天哪!”哈莉特不禁惊呼。 她真想立即衝过去,指责那些葡萄农的失职。 是多么外行,才能將庄园照料成这样。 儘管这是冬天,但是要想来年的收成好,现在就必须做好工作! 可是,哈莉特却发现,那些农民,並非哈莉特认识的乡亲。 奇怪,那些人是谁? 哈莉特心中不禁困惑。 两人继续前进,发现一个妇人,正躲在宅邸的二楼的窗户边往外眺望。 隨后,那妇人消失在窗前。 哈莉特暗暗调集力量,如果这里人打算对他们做什么,哈莉特能够及时做出应对。 並四处张望,发现这里的氛围,跟自己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过去那名管家,必然会站在院子中间,指挥所有下人认真干活。 但现在,却没有见到管家的身影。 不过主人都已经死了,管家不在也很正常吧? 这时,宅邸里出两个人。 那两人穿著不合身的礼服,来到哈莉特和凯希身前。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站在二楼的妇人。 他们走上前来,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领地—.儘管庄园主拥有土地的使用权,但所有权,一直在领主手中。 因此,哈莉特对这个词语抱有疑问。 而更让哈莉特在意的是,这两个陌生人,竞自称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哈莉特说:“这座庄园,应该属於迪特里希,而他死了,他的家人也死光了。” “这话並不恰当,”那男人说,“我们就是他的家人,儘管我老婆只是他的远房表亲,但也是他们的家人,否则,我们怎么能够继承他的產业。” 说话之人,带著一点口音,应该不是这附近的人。 而哈莉特也明白了,这是这座庄园的新主人。 哈莉特说:“这里的人似乎全换了。” “当然换了,”男人道,“是领主公爵老爷给了我公道,他们残害了可怜的迪特里希全家,因此绞死了所有叛乱之人,並找到了我,让我继承遗產,而且,只要求我每年多上交一些税务即可。” 原来如此,哈莉特心中只觉得大快人心。 那些暴徒,也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新庄园主又问:“所以,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曾经在这里於过活儿,”哈莉特道,“而我的父亲就葬在了这里的墓园里,我想去祭拜他。” “叛乱者的尸体都丟进了乱葬坑里,如此说来,你们只是不是庄园的罪人,”庄园主的表情鬆懈了一些,“你们可以去祭拜,但要快一点,我的庄园,不欢迎外人。” 哈莉特点头,便带著凯希,直奔这里的墓园。 两人穿过葡萄园,哈莉特尝试回忆起这里曾经的生机。 最终,不得不嘆息一声。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墓园。 墓园就在一间迷你的教堂旁边,哈莉特顺利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坟墓。 哈莉特抚摸著父亲的墓碑:“爸爸,我来看你了—” 说完,哈莉特的眼睛感觉有点酸。 凯希问:“为什么墓碑上没有字?” “当时我不怎么会写字——” 嗯,这座墓碑是哈莉特自己立的。 就在这时,凯希走到墓碑前,朝著她父亲的坟墓鞠躬: “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哈莉特的。” 听到这话,哈莉特忽然感觉內心暖暖的。 凯希或许不强大,但他真的值得被爱。 两人逗留了一阵,便离开了。 返程的路上,凯希说: “哈莉特,我向你保证。” “什么?”哈莉特不解地问。 “如果落羽岛上真的有力量,我一定会得到它,那样,我就拥有能够保护一切的力量——” 第464章 金属长管 第464章 金属长管 议会殿堂很大,大到弗朗索瓦根本无法走遍所有地方。 眼下,艾克事务官正將弗朗索瓦带往一个庭院中。 穿过一片小桔园,路过被喷水池环绕的大理石雕塑。 艾克终於说:“到了。” 前方,是一片空地。 几座有些破损的石门立在空地之上,颇有一些“古典”的味道。 据说议会城自古就是权力的中心,这座议会殿堂,就是在遗蹟之上改建而成的。 因而部分的古蹟,还得以保留至今。 而在空地中央,卓德议员正带领几个不同服饰的男人,围在一张桌子跟前。 其中一件衣服弗朗索瓦认识,乃是联邦的军官制服。 他们在討论什么?为何要將弗朗索瓦带到这里来? 可弗朗索瓦不敢出声询问,而艾克事务官,也只是在旁等待。 直到卓德议员偶然回头,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这才微笑招手道: “噢!你们到了,过来吧。” 艾克鞠躬,弗朗索瓦也赶紧模仿。 接著,两人靠近。 来到近处,弗朗索瓦这才看清,桌面上正摆放著一堆黄铜製成的部件。 想来这群人正在討论,议会城內的某项神奇技术吧。 事实上,弗朗索瓦对此並不意外。 艾克事务官乃是一个发条痴,而他的直属上司卓德议员,对发条之类的技术有些偏好,也完全不值得意外。 只是,弗朗索瓦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个在厚实的容貌大衣外,披著一件白色长衣的男子说: “真是神奇,这个发明,足以改变个时代。” 而那个军官则说:“如果,它可以批量生產,我等武者,將被彻底取代。” “可惜,它还存在明显缺陷,” 卓德议员说著,將一个黄铜的长管,抓在手中,並举到眼睛边,“它存在非常高的事故率,將会对使用者造成反噬。显然,这还只是早期的设计。” 白衣者说:“议员,既然如此,应当即刻催促那名学士,儘快改良设计,你知道的技术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时间!“ “我当然明白,只有第一个得到技术的人,才能最大化地利用起它的优势,但问题是,设计它的人,现在被人掳走了——” 说到这里,卓德议员忽然瞥了弗朗索瓦一眼。 弗朗索瓦也顿时明白,自己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 啊,里奥先生可能真的带走了某样不得了的东西! 军官则说:“可即使如此,也必须儘快推进技术更新,无论是追回研发者,亦或组建新的研发团队。”,卓德闻言,望向对方: “即使你说,它会让你们武者,吃不上饭?” “我不仅仅是一名武者,更是一名军官,”那男人道,“武器引领了时代,而武器是战爭的工具。任何时代的战爭都需要战术,才能最大化发挥己方的优势,战术都是由指挥家设计的,所以我这个军官,乃是不可替代的。” “你依旧冷静,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卓德点头道。 “感谢你的夸奖,卓德议员,”军官微微鞠躬,“可我希望你採纳我意见,你知道,联邦正面临战事,而战事进程却远没有达到预期。“ “我们考虑了全部,却唯独没有考虑到天气,”卓德点了点头,“儘管战事地带天气不算太坏,但后勤运输的確受阻,恐怕前线將士也很难从当地获得充足补给。” 白衣者耸耸肩:“斯瓦巴瓦人口眾多,但却一个比一个贫穷,我有两个斯瓦巴瓦的学生,他们来时可谓瘦骨磷峋,他们说自己的家人甚至吃不饱饭,我们將士又如何能从一无所有之人手中,抢掠出什么来?” 军官则道:“可我们依旧低估了斯瓦巴瓦的顽强,他们的独特战术,给前线造成了很大困扰,南线推进困难,而北线也失去联繫,必须有什么给战事带来转机。” “而这种武器,將是希望,”卓德议员望向军官,“菲德將军,你是这个意思吧?” 菲德点头。 卓德议员则补充道:“可我也说了,眼下的装备,完全没有达到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安全標准,任何一个联邦人的性命都很昂贵。” “所以应当即刻改良设计,”白衣者说,“而卓德议员,以目前联邦的国力和生產效率,只要设计图纸和原料到位,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让十分之一的將士,使用上新的装备。” “个占成人数的特种部队,”军官补充道,“完全以改变战局的向!” 卓德议员没有回答,而是將手中的长管往前伸。 管口,对准的乃是一头绑在断柱上的黑牛。 只见卓德议员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邦!” 一声巨响传来,几乎將弗朗索瓦嚇得跌坐在地。 接著,就是那头黑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黑牛发狂似的胡乱衝撞,似乎忘记了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弗朗索瓦很快发现,黑牛正流淌著鲜血— 隨著血液继续流失,黑牛渐渐安静下来。 弗朗索瓦顿时明白,那金属管,乃是一种武器。 是它,令黑牛重伤! 正当弗朗索瓦感觉不可思议之时,卓德议员道: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会考虑的,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弗朗索瓦,你留下。”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心中顿时惶恐不安,尤其是看到卓德议员手中还握著那个反射著刺眼阳光的黄铜管。 但是,他也只敢按照议员的盼咐做。 待人走后,这位老先生才望向弗朗索瓦: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这了吧?” 弗朗索瓦点头。 “唔——你口述,我已经拿到了,其实我乐意相信你,你不是越狱的协助者。“ “谢谢你,卓德议员——” “—但是,”但是卓德却打断了弗朗索瓦,“这件事不完全归我管。” 弗朗索瓦微微张口嘴巴,惶恐不安地等待卓德继续宣判。 “你知道的,我只是联邦的议员之一,而我负责的,乃是有关国內技术方面的相关事宜。 “那个商人的案子,本来牵扯到的是有关能源方面的问题,而负责那方面的议员,此刻正好不在议会城內,所以就只是暂且关押它,所以,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可你同样是个技术人才,我知道你的才华,你好让我进退两难啊——因此我只能折中,” 卓德议员转过身来,在弗朗索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將被以支援者的身份,被送往那位议员身旁—. “记住,弗朗索瓦,你的命运,將掌握在那位议员中—..” 第465章 索要 第465章 索要 霍尼老师傅將信件交到佩纳伯爵手中。 封蜡已经被揭开,显然霍尼老师傅已经看过信件的內容。 身为槽港的纹章师,霍尼有权力查看城市往来的信件。 当然,休伯特伯爵总是亲力亲为,他在世时往来信件都是由他亲自处理的。 那时霍尼还朝狄克抱怨过,他实在太过清閒。 不过从眼下霍尼脸上的疲態来看,他估计更怀念从前的日子。 谁不怀念忠犬呢? 自从继位之后,佩纳將大多数工作,都交给了霍尼。 当然,倘若佩纳真想励精图治,也不知对槽港是好是坏。 不过,身为骑士的狄克,不应该这样想自己的封君。 佩纳取出信纸,阅览了一眼后,望向霍尼: “白金堡?” “是的,宫廷来信,”霍尼道,“书写者乃是琼纳斯·法尔,白金堡的纹章主官,他的字非常有特点,这的確是他的亲笔。“ 佩纳点头,他脸上的怒意淡去了不少。 他继续阅读,他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他抬起一只眼,打量著狄克,最终咪眼道: “你认识辛克莱尔家族的纹章师?” “如果是琼纳斯师傅的话,我的確跟他接触过,”狄克回答,“在鞋垫岛,我跟隨休伯特大人与之接触过,当时大人是联合舰队的司令官,而琼纳斯是发起者的代表之一。“ “而你则是我父亲的侍从,呼—.”佩纳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么看来,你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对此我並不清楚,”狄克微微蹙眉,“,你为何提起这个?” “你自己看吧,” 说著,佩纳將信件,递向狄克,“人命运的转机,总是从结识某个人开始,而你的转机,却让我发不出火。” 狄克接过信,快速阅览。 读完之后,狄克又大吃一惊。 信上,琼纳斯·法尔向佩纳指名要狄克前往协助操办一件事情。 狄克很不解:“为何是我?” “是我该问你才对,”佩纳上下打量著狄克,“你做了什么,让他对你如此信任?” 狄克仔细回忆,並不觉得自己已经贏得了琼纳斯的信任。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侍从。 儘管与琼纳斯见过几次,但他不过守在休伯特大人身后,几乎没有跟琼纳斯有过任何交流。 难道是因为,狄克是鞋垫岛上比武大会的冠军? 可是,王国不缺冠军。 如果说是约翰·查士丁尼指明要他,他倒是能够理解。 他们两人有过直接接触,且当时约翰表露了他对狄克的欣赏。 可这个人,不该是琼纳斯·法尔。 就在狄克疑惑之时,霍尼老师傅忽然出声道: “或许,是因为你在那场战役中立了大功。” 狄克和佩纳都望向霍尼,佩纳道: “说下去。” “你杀了领航者,狄克,你甚至还获得了屠魔的称號。” “领航者死於休伯特大人的计谋,而非我的功劳,”狄克即刻否认。 “儘管如此,你依旧夺走了领航者的性命,”霍尼回答,“这个世界想要猎杀领航者来实现扬名的人,不要太多,可只有你做到了,即使你谦逊这不是你的功劳,但这就是事实。领航者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魔头,狄克,不要忘记这是多大的壮举。” “建立在我父亲生命上的功绩,对我而言,简直就是羞辱,”佩纳不悦地转过身。 狄克急忙將手放在胸口鞠躬:“非常抱歉,伯爵大人。” “可你至少对我忠心,也算没有辜负我父亲的生命,”狄克望向佩纳,“霍尼师傅,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霍尼沉默了阵:“,你对宫廷的现状,了解多少?” “听说过一些,据说白金堡內的格局非常混乱。” “国王陛下身体早就不好,儘管这样说是大不敬,但以国王这些年的身体状况,他早该死了,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蹟。可正因为他虽摇摇欲坠却迟迟不倒,才导致格局愈发混乱。可这样来,宫廷,乃至整个王国的命运,都变得扑朔迷离。” 霍尼老师傅说完,佩纳咪起眼: “你是说,王位的归属?“ “辛克莱尔家族统治的这一千多年里,因为王位而爆发的爭斗,已经发生过多次,比如杰瑞德三世弒兄,以及邪王菲利普·辛克莱尔的政变,而每一次,都使得王国动盪,各大贵族的地位也受到影响。”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直接告诉我你的结论。” 面对佩纳的不耐烦,霍尼不慌不忙地说: “简而言之,现在没有结论证明,之后的王位有怎样的归属,不过,同样也不清楚琼纳斯背后代表的势力,究竞是哪一派,而无论我们帮助了哪一派,都有可能得罪其他几派。”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帮忙?” 霍尼则摇了摇头:“那样一来,我们就必然得罪那一派。” 可能以及必然,狄克敏锐地注意到了霍尼的用词。 佩纳摊开双手:“所以你要我怎么办?” “撇清关係,”霍尼冰冷地回答。 “可是,信件已经寄到了我的手中,”佩纳指著狄克手中的信件。 “事实无法改变,但有些部分,却透著灵活,就比如,他们向你索要狄克爵士。” 佩纳面露不解:“这有什么吗?” 霍尼道:“问题是,为何要向你索要狄克爵士?” “那还用说吗,他是我的封臣,”佩纳理所当然地表示。 “不,他是你父亲的封臣,而且,他从佩纳家族的婚礼上,劫走了你的妹妹。“ “你是让我切割与狄克的关係,拒绝这次提议?”佩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切割是必须的,却断然不能拒绝,否则,这就像是一个藉口,”霍尼道,“只有这样,你才能两边都不得罪。当然,这样来,也无法得到任何好处。” 此话落下,佩纳在书房里踱起了步。 等他停下后,冷静地说: “无功总比有过好,霍尼师傅,就按你说的办。” 霍尼点头,这才望向狄克: “狄克爵士,我对你的品性和忠诚没有丝毫怀疑,所以我才当著你的面,说出提议,对於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466章 营地 第466章 营地 灰色的营帐铺满整个草地。 这儿的土地开阔无垠,似乎只需稍微开垦,就能成为良田。 据说洛林家族的领民,没有为了麵包而发愁的人。 也有人说,洛林家族的麦田里长出来的不是穀子,而是金子。 倘若这儿领地,当真如眼前这般,恐怕这个家族应当付硕。 领路的是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 留著微卷的长髮,尖尖的下巴,左脸颊有轻微的烫伤疤痕。 他带著图斯卡罗拉在营地穿行,看他熟练的步伐,就知道他对这儿非常熟悉。 海勒姆回头打量了图斯卡罗拉一眼,询问道: “你多大了?” “十七岁。” 儘管图斯卡罗拉如此回答,但她有些不自信。 比起其他人,她似乎缺失了半年。 如果是这样,她只有十六岁半。 但其实没有差別,已经无法再长高的她,只是一个成年女人罢了。 一个矮小的成年女人,就如海勒姆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十七岁?你没有开玩笑吧,你看起来这么小只,说你只有十二岁我都相信!” 事实上,图斯卡罗拉比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只有高了一个拳头。 不过眼前的男人肯定不会相信。 其实当她刚来到图书馆的时候,跟安妮其实差不多高。 她眼睁睁地看著安妮变得亭亭玉立,而安妮总是用“可爱”这个词语来安慰她。 图斯卡罗拉才不想要可爱,她寧肯变成高个子。 她知道安妮的审美,高高的个子,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 安妮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姑娘。 嗯,非常养眼。 老实说,图斯卡罗拉有时也会羡慕甚至嫉妒安妮。 不过如果安妮能够变得更漂亮,她也会很开心。 图斯卡罗拉也善於安慰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別人目光。 嗯,矮点就矮点吧。 图斯卡罗拉没有搭理海勒姆的话,沉默地跟在后方。 海勒姆一脸担忧:“总之,不管你是否真的十七岁了,既然你来了,就得做好赴死的准备,之前的那位刺客是个优秀的战士,可是他却死了,儘管没有人见到他的尸体,但我的情报不会有错。“ 图斯卡罗拉已经知晓了那个叫做布莉安娜的女人不好对付,因此这次也不敢大意。 否则,她不会来找眼前这个人,而是直接奔赴丰收城,从正面暗杀对方。 只是明目张胆的杀害,算是暗杀吗?图斯卡罗拉对此不是很確定。 海勒姆继续说:“总之,弗洛伊德爵士会告诉详细的情报,你会需要他的帮助的。“ 说著,海勒姆又上下打量了图斯卡罗拉一眼,然后沉沉地嘆息了一声。 图斯卡罗拉不禁想,如果我跟哈莉特一样高,他肯定就不会嘆气了。 四周皆是披甲戴盔之后,他们在空地上操练。 有练习箭术的,也有精进枪法的,自然也少不了队长操练阵型。 薄薄的积雪,被铁靴子踏成了冰渣。 水分浸湿了地面,附近的土地有些稀烂不堪。 儘管洛洛提有提过图斯卡罗拉有些邋遢,但实际上,她只是懒得收拾而已。 对於骯脏,她也有点嫌弃。 瞧,她的鞋边全是脏兮兮的泥土,咦~ 真想快点离开! 海勒姆將她带到一顶大帐当中。 帐篷是黑色圆形的,占地至少是普通的五倍。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站在帐门前把守,他们手中的长枪尖锐无比。 撩开帐门,一名正双手撑在枫木桌前的络腮鬍大汉,望了过来。 他只看了图斯卡罗拉一眼,便面露不悦: “你带个小丫头过来干什么?別忘了,你是个爵士!“ “她说她是个成年人,”海勒姆说。 “我寧愿你给我带几个战士,而不是妓女,”大汉道,“就算是妓女,也要挑火辣一些的。“ 不知道为何,图斯卡罗拉莫名有些生气。 肯定是他们说她是妓女,而不是別的,嗯,肯定是这样。 海勒姆说:“弗洛伊德爵士,她也不是妓女,她就是战士——至少,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说过,图斯卡罗拉暗道,我不是战士。 “战士?”弗洛伊德重新打量起图斯卡罗拉,“什么意思。“ “方块联盟派来的新刺客,”海勒姆说著挠了挠头。 “刺客?就她?”弗洛伊德的唾沫星子直飞。 噁心极了。 海勒姆耸了耸肩。 “就这细胳膊细腿的,矮得跟个南瓜一样?”弗洛伊德指著图斯卡罗拉说。 图斯卡罗拉好后悔,出发前没有问德拉科,杀死联繫人算不算违规。 海勒姆说:“方块联盟的確完成过许多壮举,比如在圣使公国的仪式上刺杀宗主教的壮举,但在刺杀布莉安娜·洛林的任务上,他们的確损兵折將太多,派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东西——图斯卡罗拉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动。 ”可就算如此,也该解释清楚,“ 说著,弗洛伊德望向图斯卡罗拉, “嘿,女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刺杀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个女人。 “洛林家族的这几任公爵,一定向恶魔借用了力量,任何得罪她们的家族, 都没有好下场。 “你知道吗,前线离这里可有好几十里格,可指挥营却不敢再向前挪动分毫,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的厉害,害怕丟掉性命。如果你识趣,就赶紧回去,让你的盟主,派个靠谱点的刺客来。“ 说到此处,弗洛伊德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这是战爭!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真是囉嗦——图斯卡罗拉不禁想。 而且,说话的水平,比起安妮来,简直不值一提。 图斯卡罗拉从来都说不过安妮,但要说过眼前这个男人,却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她反问:“你说,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你难道没长耳朵吗?”弗洛伊德瞪眼道。 “可是,身为男人的你们,为何被一个女人嚇成这样,躲在距离前线几十里格的地方?“ 此言一出,大帐里陷入寂静。 片刻后,弗洛伊德暴跳如雷,拔出了剑: “你说什么?” 图斯卡罗拉嘆了口气,轻轻地抬起右手。 魔法阵一闪而过。 霞境同样如此。 接著—— “哐啷~” 弗洛伊德手中的剑,断成了两截,剑身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海勒姆和弗洛伊德,顿时瞠目结舌,呆愣在原地,目光中满是震惊。 图斯卡罗拉扬起下巴,睨向两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她的薄薄的嘴唇中轻飘飘地蹦出: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拔剑。“ > 第467章 短小精悍 第467章 短小精悍 丝绸面纱號如同一个身材丰满的贵妇。 她的步履从不焦急,而更在意姿態的优雅。 无风海上无风,因此船帆被收了起来,就像掀起了裙摆,欲求不满地诱惑身前身后的每个男人。 艉楼上的里奥將手扶在后栏杆上,向后眺望。 海面平静得诡异,仿佛这片海洋不仅无风,也没有洋流。 若是哪儿能看到海面上轻微的波光,那水下必然有庞大的鱼群。 里奥敢打赌,如果此时在那儿洒下大网,必然能够收穫颇丰。 可鱼获完全不足以让里奥动心,何况船上不缺食物。 他更关心,后方是否有船追来。 而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当他借用伟大存在的助力甩掉了尾巴之后,再也没有壬何船只出现在丝绸面纱號的尾流上。 是啊,凡人如何能够追赶神明? 但里奥也知道,是自己的计谋起到了作用。 追兵的大部队,一定已经朝著正西的圣子运河驶去。 纵使他们猜忌里奥可能另寻他路,也只是派寥寥船只,北上或者南下。 但小马拉不动丝绸面纱號这条大船。 儘管这条前战舰已经损失了所有武器,但只要有里奥在,就不可能出现意外最多,就是支付更为庞大的代价。 何况,里奥还在加紧製造武器。 马汉是个人才,他正在生產的机械枪,兴许能让里奥船上一个普通的水手,变成能够战胜正规军的有力战士。 机械枪威力巨大,且能够远程伤人。 在过往,只有弩和弓能够做到。 弓需要丰富的技巧,据说锻链难度比箭术更甚。 任何军队,培养一个优秀的弓箭手,成本是剑士的三倍。 而弩的劣势在於,攻击频率太低。 当然,这点上机械枪也不占优势。 但是,机械枪射出的金属弹丸,似乎可以射穿铁板! 里奥也贩卖过战备物资,他深知盔甲的价格乃是普通兵器的二干倍。 可盔甲引以为傲的防护能力,若是能够被从远处破解,那么这种传统装备的战略意义,將大打折扣。 儘管里奥对军事和战斗不甚了解,但是他认为自己想法至少大致方向没有问须。 抬起头,天上的白云轮廓清晰,耀眼的阳光即使被云朵遮挡,也能將温暖带合船上的人。 虽然时下,应当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分。 但这也说明,他正在接近目的地。 里奥早就听说过,烈阳城乃是一座四季如夏的城市。 这儿是极南之地,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发生在那片土地上的传说故事,里奥也听过许多。 最著名的,当然是有关猩红王子的传说。 而他的后人们,查士丁尼家族的血脉传承者,依旧是那座城市的圣城主。 那座城市里有著完全不同的文化,不同於王国、联邦甚至公国。 儘管那儿以“圣”之名,但是宗教氛围却不似附近区域那般浓郁。 当然,这些都是里奥的道听途说。 具体如何,里奥並不清楚。 一道黑影落在蓝色的海面上,从远方快速划来。 掠过船身,继续向前。 那是一只海鸟的影子。 天蓝色的海鸥,据说只有烈阳城才有,看来他们真的快到了。 此刻,里奥终於鬆了一口气。 能在无风海上追上丝绸面纱號的,看来的確只有飞鸟和游鱼。 “船长!”身后传来呼喊。 缓缓回头,声音继续:“看见陆地了!” 里奥点头,微笑下令:“靠岸,入港。” 他只是想微笑,但嘴里却不自觉地发出“哈哈”的笑声。 大副应了声“是”,便前去指挥驾驶。 里奥的驭船技术稍微增长了一些,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为好他不想成为一个航海家,商人只需要为了利益牵动神经。 传言烈阳城是世界上最富饶的城市之一,里奥恰巧从来都不排斥接近財富。 他转身,走下楼。 船只需要在烈阳城进行补给,队伍也需休整。 不可避免要在烈阳城之中,逗留个几天。 因此,里奥也该准备一下,打算待会儿进城走访调查一下。 顺便,能结识几个朋友也不错。 商人绝不信赖利益以外的东西,但却需要大量的友谊。 这虽然矛盾,但却是商人的生存之道。 但他还是先走到船舱之中。 船舱里的一间房,里奥分给了马汉和夏莉,给他们两人做宿舍,这儿同样也是两人实验室。 有了先前的经验,里奥还是觉得需要多少为自己安全考虑一番。 因此,手中携带一件兵器,有利无害。 来到房门,推开门。 娇喘声传入耳中。 他立即看见站在前方的马汉赤膊的背膀,以及分別掛在他脖子和腰上的手臂和双腿。 里奥一下子愣住了,急忙转身:“抱歉。” 正要离开,却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等等,里奥先——啊——好了,完事了,”马汉的语气变得平稳,“先主,何事?” 里奥这才停下,並回过了头。 夏莉钻进了被窝里,马汉则拿起一件白色的长衣穿上。 只是马汉身上的长衣正前方敞开一条缝,该遮的地方是一点没遮。 里奥倒不在意:“快到烈阳城了,你们到时候可以去城中四处转转,当然,我会给你派两个保鏢。” “是监视吧,”夏莉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她的面颊依旧潮红。 “夏莉,不要这样说,”马汉道,“先生,谢谢你。” “另外,你的武器改良得如何,”里奥问,“我也要在城中逛逛,想带上一牛防身。” 马汉咧嘴一笑:“先生,正巧,我改良了两个版本,一个就是便携版。” 说著,马汉前往他的工作檯,对著一堆金属零件操作起来。 最终,一把金属枪就被他组装起来。 这把机械枪只有里奥之前见过的版本三分之一的尺寸。 的確便携,里奥甚至能够藏在將之藏在身上。 只是:“这么小,威力如何?” “哦!先生,威力並不完全只跟尺寸相关,”马汉道,“跟弹丸以及香料也有关係。当然,还有很多我不知道因素—— “总之,它绝对短小精悍!” 第468章 取捨 第468章 取捨 面对霍尼的问题,狄克微微低头道:“如果伯爵和师傅你,决定施行此等策略,作为臣子的我,理当遵从。” 霍尼上前一步:“可你要清楚,如此一来,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槽港不再是你的后盾,一切困难和后果,都必须你自己承担和面对,当然,功劳也只属於你一人。” 狄克微笑摇头:“真正的骑士,绝对不会贪图功劳,更不可能畏难不前。我是槽港的臣子,只要是对槽港有利的决策,我绝无异议。” “好啊,好!”霍尼激动地牵起狄克的手,“狄克啊,说得好,怪不得休伯特大人如此看中你,他真是为佩纳伯爵找了一个优秀且忠心耿耿的辅臣!” 佩纳也绕过书桌:“狄克·布坎南,本来因为你私自带走佩姬的事情,我还想给你重罚,但你牵扯的事情重大,我就暂时放在一边。” 狄克望向佩纳,发现伯爵脸上的怒意已然全无,但狄克不敢心存侥倖。 他当即將手放在胸口,鞠躬道:“属下不敢逃避职责,只是,我带给槽港的损失,当真无法挽回?” 霍尼道:“槽港占据地利,这座城的地位无法轻易撼动,儘管失去与一个家族的友谊,对佩顿家族而言的確是个损失,但掛著槽牙黄狗旗帜的船只,可来往於成千上万个港口,这不足以撼动槽港的根基。” “但再小的损失也是损失,”佩纳朝霍尼投去责怪的眼神,“我是忠犬的儿子,我不能忽视我在位期间的任何失利。” 狄克立即道:“我隨时准备接受惩罚。” “既然说到这里,布坎南,”佩纳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也知道你时刻向著佩顿家族,因此你不可能不知道劫走佩姬,尤其是她嫁给瑞托马斯家族的婚礼上,將损害槽港的利益,你为何仍旧要这么做?你究竟是出於怎样的理由?” 狄克本不想解释,但既然佩纳问起,他只能如实回答:“佩姬病发,我必须立即带她去治疗,不敢有片刻耽搁。事实上,如果我晚一天將佩姬送到那位医生手中,佩姬可能就——” 话到此处,狄克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一头的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在里啪啦的响著。 他抬起头,想要观察佩纳的反应。 伯爵在与狄克对视之后,转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如果是这样,倒是情有可原,比起得罪瑞托马斯家族,我的確不愿佩姬出事,但有些时候,你做事也得学著圆滑点,我父亲凡事严肃以待,一丝不苟,但他也从来不拘一格。” 狄克点头:“是。” 他当过忠犬的侍从,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多么不成熟。 “同时,”佩纳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 狄克抬起头,发现佩纳正眯著眼盯著他。 “布坎南,你似乎也太在意佩姬了,”佩纳道。 “我答应过休伯特大人,会照顾好佩姬,”狄克如实回答。 “但佩姬已经拒绝了你,而我也撕毁了婚约,你不再有这个义务——不过,关於这点,我也没有什么好苛责你的,只是布坎南,你得记住,你是槽港的骑士,而不是佩姬的。” “我明白的,大人。” “你不明白,”佩纳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假设有一天,我要你为了槽港的利益,牺牲佩姬,你会怎么做?”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狄克道,“你將佩姬嫁给了一个残废,而我只是默默在旁观望。” “事前我也不知道那人的情况,否则我也不会同意这份婚约,”佩纳道,“那我换个说法,如果,我要你杀了她呢?” 听到这里,狄克瞪大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杀了佩姬?而且是出自佩姬的哥哥,佩纳伯爵之口? 狄克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不愿去想像那个场景。 好在,霍尼师傅及时解围:“佩纳大人,你不用怀疑狄克爵士的忠诚,这点他早就证明过了,而且我认为,你刚才的问题欠妥,除了疏离忠心的臣子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佩纳耸耸肩:“但这种情况,未必不会发生不是吗?” 未必不会发生?狄克心中震撼不已,佩纳未必不会想杀佩姬? 霍尼道:“不管如何,也不该在这种时候问,而且,关於宫廷的来信,我们还必须谨慎回信才行,这件事情还必须做详细的规划。 “也得商量关於佩姬的事情,既然情有可原,说明与红涛堡的关係兴许还可以挽回。 “而狄克爵士旅途劳顿,也该去休息休息了——” 之后,他们让狄克退下了。 至於之后狄克是否要去宫廷领命,也得等他们商量后的结果。 狄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之后,立即在椅子上坐下。 狄克感觉有些疲惫,伤口也有些发疼,这种不適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痊癒。 呼,没有想到,刚刚回到槽港,自己就即將执行新的任务。 只是,佩姬將何去何从呢? 她將被送回红涛堡,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婚礼吗?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狄克不得不拖著疲惫的身子前去开门。 来人是个老女僕:“爵士大人,法拉夫人有请。” “我这就去,”狄克点头道。 望著老女僕先走一步的背影,狄克立即猜到,一定是佩姬对法拉说了一些什么,否则夫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召见狄克。 狄克没有犹豫,立即前方法拉夫人的住所。 来到法拉夫人的房门前,狄克敲响门,很快得到里面传来的招呼声。 走入房间,发现法拉夫人正坐在软垫长椅上。 “夫人。” “啊,狄克爵士,你来了,过来坐,”法拉夫人笑著说。 狄克点头,来到法拉夫人身前,但没有坐下。 法拉夫人接著说:“佩姬向我提起了你,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应该才叫你过来,没有耽搁你什么事情吧?” 狄克摇头:“没有。佩姬呢? ” “去见伯爵了,”法拉夫人说,“好了,狄克,跟我说实话,佩姬的病情如何? 99 第469章 一个要求 第469章 一个要求 “你做了什么?” 海勒姆语气惊讶,急忙追问道。 图斯卡罗拉却有些不解,难道这还不明显吗,我只不过弄断了剑。 弗洛伊德反倒更为镇定,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图斯卡罗拉一阵,这才缓缓开口:“我了解你的实力了,那么,我就不说废话了,姑娘,请坐。” 图斯卡罗拉为耳朵能够清净而感到开心,而她早就想要坐下休息一下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她的脚丫早就有点酸痛。 图斯卡罗拉来到桌旁,跳到了椅子上。 她这才看见,桌上放著一张地图。 地图上插著一些小旗子,但图斯卡罗拉看不出它们的含义。 她也懒得管。 弗洛伊德和海勒姆也走到桌前坐下,却沉默了许久。 打破沉默的是海勒姆:“爵士,这位刺客小姐是来拿情报的。” “当然,毕竟死在丰收城的刺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弗洛伊德道,“如果那个婊子能够被刺杀,这场战役將大大向我方倾斜。” “说婊子有些过了,听说新继任的平原公爵,样貌非常美丽,且仍然是个处子。” “只能说上天偏爱洛林家族,给他们的血脉之中,增添了美丽的元素,据说洛林家族的女人各个貌美如,在王国,恐怕只有卡佩罗家族能够与之媲美。” 海勒姆耸了耸肩:“森林就在平原旁边,说不定两个家族乃是近亲。” “也许吧,但至少,洛林家的人,发色並非橙黄,而是金色,”弗洛伊德道,“但不管她是婊子还是处女,她的死对我们而言,乃是必须的。” 海勒姆却说:“可洛林家族的力量,不会因为领主的去世而消逝,爵士,我担心的是,即使杀死了现任平原之主,之后的洛林公爵,也將继承那股源自恶魔的力量。” “洛林家族已经不剩多少女人了,”弗洛伊德的脸上浮现笑容,“而且,她们的力量,似乎会在继承中衰弱。放在二十年前,可没有人得罪洛林家族。別说是这区区几十里格了,就算是几百里格,也无法带来安寧。” “那么,爵士,情报在哪里,方才你也看到了,这位看起来如同小孩的姑娘,其实是个身怀不菲才能的优秀刺客,兴许她当真能够杀死现任平原之主。” “我已经派人,將最新的情报送来,”弗洛伊德却忽然皱眉,“只是不知为何,情报一直没有送到。” 海勒姆闻言皱眉:“从前线送来?” “没错,”弗洛伊德点头。 “这不正常,不过六十几里格,就算需要中途休整,两天时间也该够了,爵士,你的命令已经发出多久了?” “五天。” “五天?!不对劲,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我也这么认为,”弗洛伊德点头,“事实上,我已经三天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北方的情报了。” “三天!”海勒姆忽然激动起身,“爵士,你实在太大意了,情报是战爭的血液,別说三天,就算只有半天,情报没有得到更新,你就得警惕起来。” “我当然清楚,因此我已经去向其他战线的盟军求证,”弗洛伊德一脸不悦地说,“可你应该也清楚,虽然我们名义上是盟军,但每个派兵前来的家族,都必將还有自己的算盘。 “就连王族派来了两支军队,一支乃是大王子的人,一支与长王女脱不开干係。没有人知道他们打算从这场战爭中获得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两支军队从进入平原的第一天,就在相互制约。 “他们的存在没有给盟军带来任何促进作用,反而由於他们王室的身份,时刻牵动影响甚至拖累了整个盟军的行动。其他阵线恐怕並不信任我们,甚至满心提防,因此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得到答覆。” “那现在怎么办?”海勒姆问。 弗洛伊德沉思了一阵,这才望向图斯卡罗拉:“姑娘,你必须依靠情报,才能完成刺杀吗?” “那个目標,很危险,”图斯卡罗拉简短地说。 这意味著,她有可能在这场刺杀中丧命。 在安妮跟她绝交之前,曾提醒过她,要记得人外有人,永远不能大意,轻视任何敌人。 因此,图斯卡罗拉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以最稳妥的方式,完成刺杀。 事实上,几个月前,图斯卡罗拉觉得死了就死了。 但眼下她已经不再是个笨丫头了,生命是宝贵的,她不是为了別人而存在的,她应当为了自己而活。 “我明白了,”弗洛伊德点头,“那么,我先给你之前的情报,虽然它可能已经过时,但依旧有一点参考价值,至於最新的情报,我会再催促的。” 图斯卡罗拉点头:“你的意思是,要我等咯?” “没错,”弗洛伊德点头,“我会在大营里,给你单独搭一个帐篷。” 图斯卡罗拉实在不想待在这个骯脏的地方,但有时,也不能完全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事。 没办法,她只能答应,不过:“我要睡床。” 弗洛伊德和海勒姆愣了一下,旋即都面露笑容,海勒姆起身道:“我会准备的,刺客小姐。” 刺客小姐——图斯卡罗拉笑了一下,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大人!” 就在这时,营帐里走进一个人。 对面的两个男人立即转过了头,但图斯卡罗拉没有。 这不关她的事,她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啊!好辣! 若非图斯卡罗拉极力克制,她此刻必然会剧烈咳嗽,並伴隨眼泪。 这透明的液体,难道不是水,而是酒? 可这酒,也太难喝了——图斯卡罗拉嫌弃地將木杯往远处推了推。 “什么事?”弗洛伊德说。 “一个士兵来到大营,他似乎是埃文伯爵的人,此刻浑身是伤,要求见你。” “带他进来。” 过了一阵,营帐里似乎又进来了一个人。 弗洛伊德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大人,请派兵增援!” “埃文伯爵的飞车镇被围,隨时有被攻破的风险!” 海勒姆尖声道:“一眾家族出资替你家主人搭建防御设施,他怎么可能被轻易围困!” “敌军並非来自正面,大人们,”那声音略带惊恐,“不知为何,洛林军直袭我军后方! 99 第470章 竞技场 第470章 竞技场 远航的补给不可省略。 即使,里奥深知追兵依旧跟在身后。 可这儿已经是烈阳城,乃是圣使公国的地盘。 联邦派出的士兵,在这里可没有隨便追捕人的权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已经安全了。 正因如此,里奥此刻的心情非常放鬆。 但儘管如此,他依旧带著马汉改良的新型机械枪。 它的便携属性,让里奥对这玩意非常喜欢。 能够轻鬆装进小包里,且即使拿出来,也没有人知道它是武器。 毕竟它通体圆润,不露任何锋芒。 对於烈阳城,里奥早有耳闻。 查士丁尼乃是前朝的王室,而留在烈阳城的一脉,只能算是分支。 却也是那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家族,最后的血脉了。 不过,烈阳城的继承人从来都是优秀的统治者,否则这座城市,也不会辉煌至今了。 里奥走在烈阳城的街道上,道路两旁栽种著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树干高挑,长著肥大的树叶。 而这里的人们,也穿著单薄的衣裳。 里奥这才反应过来天气炎热。 仰起头,毒辣的烈阳掛在头顶,甚至令他感觉视线有些朦朧。 大门城的冬天已经算得上暖和,而这几更是盛夏。 这天气倒也符合城名的气质。 里奥脱下外套,卷在臂弯里,身体立即感觉到一股轻鬆解脱。 这才继续迈步,转头四顾。 他在留心观察城中的商业情况,以及,有没有销售香料的。 里奥早就找好了圣使公国南部的代理人。 如果里奥的商业计划执行得顺利,作为南部大城市的烈阳城,此刻应该已经有香料在流通。 当然,里奥只从新大陆带来了一整船的香料。 且这些香料,要运往全世界。 能够卖的烈阳城的香料,应该不会太多。 事实上,如果集中开发局部市场,明显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但从长远的角度的来看,增加需求,无疑有利於巩固今后的香料贸易。 可惜远东大陆的市场开发受挫,里奥狼狈地从那片土地之上逃了出来。 那片市场是否还有再开发的价值?里奥並不清楚。 只是,联邦似乎早就知道香料的存在,甚至可能比里奥更了解香料。 可他们的情报从何而来呢? 里奥並不清楚。 就在这时,里奥闻到了一丝浓郁的香味。 这是香料?! 里奥马上顺著香味前行,企图找到来源。 很快,里奥在一家商铺之中,看到了售卖香料的货架。 儘管分量不多,却足以证明,圣使公国的香料销售途径,已经打通! 里奥內心大喜,却並不声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店铺。 他很明白,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距离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里奥现在的任务,就是沿途检查各个港口香料市场的开发情况。 然后回到新大陆,將新出產的香料售往世界各地。 当然,也要购买一批武器。 里奥在离开前,已经订购了许多,不出意外,只需抵达后装船即可。 这么一想,里奥似乎已经度过了“开闢之初”的最难阶段。 里奥心中想法得到印证,他的步履也轻盈了许多。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穿著,与当地人的差別很大。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外地人。 第471章 梅开二度 第471章 梅开二度 狄克將佩姬的情况,如实报告给法拉夫人。 夫人听完之后,不禁抹起了眼泪。 望著这一幕,狄克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懂得安慰別人,而且在此时做多余的事情,是否並不礼貌? 直到法拉夫人主动开口:“佩姬是个可怜的姑娘,上主真是太不仁慈,明明她是我最小的孩子,却要给她最大的磨难。” 狄克轻轻点头。 “而当我听说,她要嫁的人,乃是一个残废时,就像有一把刀扎在了我的心上。儘管我也无法左右我的婚姻,但我的夫君,至少是个遭世人仰慕之人,他一生留下的无数的传说,足够其他贵妇对我投来艷羡的目光,而佩姬—— 听完法拉夫人的话,狄克也为佩姬感到遗憾。 儘管在狄克的標准里,肯尼斯·瑞托马斯是战爭中的英雄,但婚姻不会因为对方是英雄而变得幸福。 但什么才是幸福呢?狄克不清楚,但他清楚,佩姬不想嫁给对方。 不过,再不想,这一点也无法改变。 “布坎南爵士——”法拉夫人忽然呼唤了狄克一声。 “何事,夫人,”狄克一丝不苟地回答。 “感谢你对佩姬做的一切。” 狄克立即鞠躬:“休伯特大人是我的恩师,是他赐予了我荣耀,而他嘱咐过我,要我替他照顾好佩姬,身为骑士的我,绝不会辜负大人的嘱託。” “夫君真的没有看错你,爵士,我终於知道,他为何愿意將女儿下嫁给你,你是个好男人,你继承了一部分忠犬的美德。” 狄克想说这是谬讚,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朝法拉夫人微微鞠躬。 “还有,布坎南爵士,想必你也佩姬而头疼吧?” 面对这个问题,狄克不禁问:“夫人,何出此言?” “老实说,我们一家人,的確对佩姬有些溺爱了,她有时实在太任性,就连休伯特也会头疼呢。” 连忠犬都会因此头疼,狄克心中有些惊讶,佩姬还真是—— 正当他思考要如何评价佩姬之时,法拉夫人又说:“对了,佩姬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吗?” 狄克点头:“应当是了解了。” 佩姬和哈莉特小姐私下似乎关係不错,她们究竟进行了哪些沟通,狄克並不清楚,但病情应当是交代过了。 “可佩姬看上去,却不像对此担心的样子,真要说的话,她看上去还挺开心的,爵士,这一趟,经歷过什么吗?” 开心吗——狄克並没有感觉出来。 他觉得佩姬並没有变化,只是在红涛堡的那段时间,佩姬的確有些闷闷不乐。 这么说,是因为暂时逃避了婚姻而高兴? “不管如何,”法拉夫人道,“我要再次谢谢你,爵士,儘管你的行为,令佩纳大发雷霆,但我已经得知了你的动机,你的行为理应被原谅,如果佩纳打算惩罚你,你就来找我,我会替你说话的。” “是,谢夫人,”狄克再次鞠躬。 並不禁感慨,法拉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同时,也的確是个合格的母亲。 兴许佩纳从前也是个合格的哥哥,但伯爵的地位让他不得不拋下些许私情。 之后,狄克离开了法拉夫人的住所。 佩纳並没有限制狄克的行动,因此他可能在城內隨意走动。 但他实在疲惫,因此选择房间休整一段时间。 经过莫斯利先生的指点,狄克已经明白,奥义並非招式。 要想掌握龙之力,仅仅通过呼吸和冥想,也可取得不菲的效果。 眼下狄克的身体尚未彻底康復,正好能够以此来锻链。 时间一晃而逝,到了夜晚。 狄克习惯在晚上进行挥剑练习,只要身体还能动,他就不会轻易放下。 眼下狄克已经明白这项练习的目的,並非要锻链精妙的技巧,而是锻链自己的专注力。 战士的专注力尤为重要,片刻的分心,往往能够决定生死。 只是这天,狄克再次感觉到,来自身后的监视感。 他回头望去,发现佩姬房间亮著灯,一个小小的剪影立在窗边。 这丫头——狄克摇了摇头。 和佩姬相处的这几月以来,每次狄克练习,她都会在旁观望。 佩姬解释说,她以前也是这么看休伯特大人进行练习的。 她和她的父亲关係很好,她恐怕也是怀恋父亲了吧。 但狄克也很感谢佩姬,儘管佩姬並非为他而来,但她的存在,的確让他感觉不再孤单。 因此面带微笑,朝佩姬的房间招了招手。 剪影静止不动,大概过了十秒钟,那边黑色的小手摆动著。 狄克继续练习。 挥剑——挥剑—— 自律是骑士的基本素养,翌日清晨,狄克早起。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乃是槽港的舰队总教习。 因此护送佩姬的关係,狄克已经离开岗位许久。 故而他决定,在离开槽港之前,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来到港口,眼睛扫过停靠在角落里的军舰。 槽港的军舰並不多,除了休伯特大人的追猎黄狗號,只有三条战舰。 且另外三条战舰,服役年限都在十年內,算得上年轻力壮。 唯有追猎黄狗號,满目疮痍,身上满是补丁。 腐蚀的痕跡遍布全身,令狄克不禁想,它也到了该退役的时候了吧? 它还真能抗住一场战斗吗?兴许,它也在等待著自己落幕的时刻。 佩纳大人將它慷慨地赠送给了狄克,狄克也曾亲自驾驶它完成过一趟航程。 当时他就发现了这条船的年迈,强风就能使得桅杆弯曲,脚下的木板传回的响声也尤其沉闷。 狄克登上船,大副戴维立即前来向狄克行礼。 “让所有水兵和战舰做好准备,马上进行训练——” 直到晚上,狄克才勉强认可,槽港的舰队恢復了一丁点儿战力。 可若是海盗来袭,他们未必能够完美应对袭击。 还真是懈怠啊。 据说自从佩纳伯爵继位之后,槽港只被袭击过一次。 但忠犬最终也让袭击者付出了代价,正是这种滋滋必究的坚持,才使得港口,才使得歹人,不敢轻易侵犯这座港口。 狄克回到城堡之后,立即受到佩纳伯爵的召见。 他交给了狄克任务。 狄克必须翌日离开,驾驶船只,前往王城效力。 这次没有军令,以免留下把柄。 但狄克的忠心,比军令有效。 他当然欣然领命。 夜晚,狄克再次进行挥剑。 佩姬也如往常般的,趴在窗口观看。 他们互相招了招手。 狄克不禁想,是否应该跟佩姬道个別? 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他们的確经歷过一些事情,但终究是小姐和家臣。 狄克受命行事,而佩姬没有必要知晓。 这兴许是个危险的任务,狄克可能会命丧其中。 但就算是永別也没有关係,他只是佩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从她拒绝他们之间的婚约开始,就註定是这个结局。 狄克继续挥剑。 夜晚,狄克有些睡不著,並只能进行冥想来打发时间。 嗯,这也有助於他的身体恢復。 第二天一早,船只整装待发,只等狄克令下。 狄克也全副武装,儘管他是“搏击者”,但体面盔甲从配得上枪桿顶部飘扬的旗帜。 只是,刚来到船下,狄克就听到了爭执。 狄克走上前去询问:“怎么了?” 大副戴维说:“他们要將一个可疑的箱子抬上船,上主仁慈,上次那个箱子可给我们带来了大麻烦,教习大人,你应该记得上次佩姬小姐將我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狄克望著面前的大箱子,立即拍了一下脑门。 佩姬啊佩姬,你就不能换个点子,同一个计策用两次,真当我们是傻子? 狄克盯著箱子看了一阵,然后嘆息道:“抗上去吧。” 戴维焦急地上前一步:“可是——” “这次任务,你们得到的通知是怎样的?” “与槽港无关,一切都是大人您的个人行动。” “既然如此,就按我说的做。” 戴维连忙摇头:“大人,也许箱子里面,藏著一个活人呢——” “但也可能是秘密的物资,”狄克回答。 “大人,万万不可,若是伯爵责怪下来——” “这次行动,与伯爵无关,戴维,你必须从现在起,就改口风!”狄克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厉。 戴维为之一颤,便鞠躬道:“是,大人,我明白了。” 隨著戴维招呼,箱子被抬上了船,並送到了船长室。 狄克登船后即刻下令启航,隨后返回了船长室。 关上船长室的门,望著这只封闭的箱子,脸上逐渐浮现坏笑。 他取下佩剑,用剑鞘在箱子上左敲右敲。 过了一阵后,反倒是里面传来了敲击声:“別敲了,我的耳朵快炸了。” 狄克这才停下,將箱子打开,然后一脸惊讶地说:“佩姬?!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箱子里?” 佩姬一脸气鼓鼓的表情:“原来是你!你肯定知道我在箱子里面!你肯定是故意的! '' “你真是冤枉我了,我要是知道你在里面,怎么可能准许他们將箱子带上船!” 真正的骑士不该说谎,但今天狄克不想当骑士。 “骗子!混蛋!”佩姬用尽全力大骂。 隨她吧,反正狄克这次占了便宜。 狄克没有理会,走向绘製桌,查看之后的航线。 佩姬也跟了上来,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狄克不解地问。 “你要去执行任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佩姬將脸伸进了狄克的视野里。 狄克嫌弃地將那张脸推开:“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又不是我的主人,你不过是佩顿家的大小姐而已,啊,对了,你马上就要是瑞托马斯家族的夫人了——” 佩姬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啊”的尖叫一声,对著狄克的盔甲拳打脚踢。 唔——听著这番喧闹,狄克明白,这趟旅程,肯定將不再安寧。 但他或许,也期待这一份喧闹。 否则,他为何要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呢,故意上佩姬的当呢? 狄克当然明白,佩姬想方设法上船,不过是为了躲避婚姻而已。 而狄克也明白,佩姬尚未痊癒。 儘管她已经有了未婚夫,但狄克却心有不安,他觉得那个男人无法保护好佩姬。 嗯,狄克对自己说,一切都为了承诺。 “我饿了!” 似乎是见狄克並不理她,佩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 狄克摇了摇头,动作夸张地做了一个屈膝礼:“是,尊贵的大小姐!” “去死!” 第472章 机智 第472章 机智 耳边的噪音愈发强烈,图斯卡罗拉便用枕头蒙住脑袋。 睡懒觉乃是她最大的兴趣之一。 可明明还没有中午,那些士兵就大声喊叫著各种无意义的词汇,吵得她根本睡不著。 最终,图斯卡罗拉气呼呼地坐了起来。 她沉沉地嘆了口气——这军营,她真是一天也不想多待。 可是,那情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送到。 这里的帐篷虽然能够遮挡寒风,却无法阻绝寒意。 图斯卡罗拉打了一个喷嚏,旋即一个冷颤从脚指头打到了颅顶。 她吸了吸鼻子,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军营里臭烘烘的,这里的士兵肯定隨意排泄。 明明他们都告诉图斯卡罗拉,必须去固定的地方方便。 可是,依旧有人不守规矩。 在满是男人的地方,图斯卡罗拉多少感觉有些不方便。 而且总有人怀著异样的目光望著她。 可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嗯,很少有人將她当成女人对待。 只是图斯卡罗拉实在不想在这里等下去。 她按照记忆,走向弗洛伊德的大营。 守在帐外的士兵,盯著图斯卡罗拉瞧了几眼。 然后,他们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其中一个对旁边的人说:“她是不是想进去?” “大概是吧。” “那我向大人稟报?” “去吧——” 片刻后,那个士兵又从营帐中出来:“你可以进去了。” 图斯卡罗拉走进大营里,里面只有弗洛伊德一人。 她走向前去:“情报呢?” “飞车镇乃是我方的重要前线,如今它被围,有关敌军腹地的情报,便出不来。” “情报呢?” “联军的兵力乃是洛林家的十倍以上,但我军有两大劣势,其一是我军的后勤线过长,其二则是各个领主间难以协调作战,因此暂时无法夺回飞车镇。” 图斯卡罗拉有些不耐烦:“情报呢?”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请体谅我的难处,我跟你的立场是一致的,只要那个婊子一死,我军便能势如破竹,因此只要条件允许,我必將全力协助你。” “都是藉口。” 图斯卡罗拉好赖也算当过一段时间领袖,儘管那次起义以失败告终。 她多少也能听出,那些话语只是糊弄她。 “听著,丫头,战爭是门艺术,要想从战爭中获利更非易事,如果战爭会让我有所损失,我寧愿失败。” “这不关我的事情。” 我只是个刺客,图斯卡罗拉想,我只负责刺杀。 她不过是来要一个答覆的,如果他们给不出情报,那她大不了不要了。 即使明白布莉安娜·洛林是个危险的目標,但图斯卡罗拉同样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图斯卡罗拉未必无法靠自己完成刺杀。 “听著丫头,”弗洛伊德变得严肃,“我知道你的本事不一般,你拥有与你的身形不匹配的强大力量,可平原之主不也如此?可我们却正在攻打平原,只因自从侍恶者之后,附近的领主都受到洛林家族的压迫。” “那你为何不反抗?”图斯卡罗拉討厌那种只知抱怨之徒。 嗯,她绝不拯救那些只知等待拯救之辈。 “我们现在就在反抗,”弗洛伊德说,“任何事情都需要看时机,否则这是白白消耗自身实力而已。你若是不愿体谅我的难处,而你又拥有不凡的力量,那你何不自己去取。” 图斯卡罗拉感觉很鬱闷,既然你有这个办法,为何不早说? 她撇了撇嘴:“去哪里取?” “当然是水车镇,”弗洛伊德的脸上忽然浮现笑容,“经过我的推测,情报应该已经抵达那里,只是在送过来之前,被平原军的忽然袭击,搅乱了计划。” “我不认识路。” “我会让海勒姆爵士陪你去,他为人谨慎,一定是个好嚮导,”弗洛伊德说,“但我提醒你,根据最新的线索,这次奇袭水车镇的,乃是平原军的大將。那是个女战士,身材却比熊还要高大,盟军已经折损多员大將,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我才迟迟不敢挥师支援。” 图斯卡罗拉似乎听懂了,他是想要联军对付那个女战士? 那现在,是不是又要利用我呢? 若是安妮在这里,肯定能一下子就识破这个人的算盘。 但图斯卡罗拉早就不再依赖安妮了,嗯,她们已经绝交了。 图斯卡罗拉问:“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越早越好,”弗洛伊德坏笑起来。 无论是洛洛提,还是安妮,亦或者亚伦,都说过图斯卡罗拉懒。 她有时的確有点提不起劲,但若是要事在身,她也从不拖沓。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 儘管她这么说了,弗洛伊德却摆出一脸尷尬的笑容,朝著她摆了摆手。 最终,拖到了下午,才做好出发的准备。 这次,没有马车,必须骑马。 图斯卡罗拉不会骑马,不过,既然有骑马的需求,她也乐意学习。 了一段时间掌握后,图斯卡罗拉总算知道该如何操控马匹了。 旁边的海勒姆见状:“你真是第一次骑马?” “嗯” 芯口“能操控得这么好,你肯定是个天才。” 图斯卡罗拉知道自己不是,她只不过,用心灵巫术尝试控制马匹的情绪。 没有想到,效果还挺好,这匹高大的马儿,变得非常温顺。 他们一行有几百人,完全不像是为了隱蔽的样子。 不过,图斯卡罗拉什么也没有说。 两天后,海勒姆对图斯卡罗拉说:“好了,我们已经接近飞车镇了。” 图斯卡罗拉指著前方的宽敞大道:“沿著这条路北上就行了吗?” “没错,但必须小心,平原军隨时可能发现我们,並包抄过来。” “那你们回去吧。” 海勒姆一愣:“?可是——” “你们太显眼了,我是去取情报的,而不是去打仗的,不是吗?” 说完,图斯卡罗拉便骑马衝出阵列。 哼,想利用我! 她看出他们的计谋,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力量,去对付那个令他们头疼的大將。 可是,那不是图斯卡罗拉的刺杀目標。 他们没有进行刺杀委託,却想让图斯卡罗拉替他们杀人? 没那么容易! 他们太小瞧我了,我才不上当! 图斯卡罗拉得意一笑。 儘管我没有安妮聪明—— 却足够机智! 第473章 旅店 第473章 旅店 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吧,记不太清。 亚伦只记得,布莉安娜小姐去世的时候,亨利来到了图书馆。 眼下,亨利也死了。 二十几年,对亚伦来说,並不算长。 事实上,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生活总是平淡和无趣的。 而那些借阅者的存在,的確给他的生命增添了许多色彩。 因此,他依旧清晰地记得,与布莉安娜小姐相处的每段时光。 事实上,作为亚伦接触的第一个借阅者,他对布莉安娜其实是怀著强烈的好奇心的。 当然,他也一如自己的习惯,以平等的目光审视著对方。 但布莉安娜却没有在图书馆生活过。 她住在图书馆附近的镇子里,白天来上课,晚上就回去了。 跟安妮不同,布莉安娜很少向亚伦讲述自己的心里话。 当然,有时也会说一些故作深沉的话。 如果说那些话的是安妮,亚伦一定会觉得,那是青春期的中二病。 但布莉安娜远比同龄的安妮成熟,或者说,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並怀揣著强烈的信念,坚定地接近目標。 不过,也正因如此,亚伦也不能说自己很了解布莉安娜。 儘管他能猜到布莉安娜对自己的情感。 儘管那是在布莉安娜死后。 儘管是在镜中人戏謔的嘲笑声中。 但亚伦的確不算了解这个女人。 可是,亚伦依旧清晰地记得布莉安娜的样貌。 他怎能不记得,狡猾的布莉安娜小姐,可是赠送了亚伦一张画像。 那也是亚伦最熟悉布莉安娜的样子。 布莉安娜小姐在临死前,对亚伦施加了一个诅咒。 他无法阻止,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释放的诅咒一样。 只是诅咒究竟是如何生效的,亚伦並没有彻底搞清,明明按照那本禁书的描述,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布莉安娜小姐死了,亚伦亲眼所见。 布莉安娜小姐依旧活著,她的死讯一次次传入亚伦的耳中。 而她的能力,似乎也在不断影响整个世界。 可她究竟给亚伦下了怎样的泪咒? 亚伦弄不清。 只是这份诅咒已经非常脆弱,似乎马上就要消散。 它陪伴了亚伦二十年,就像布莉安娜在陪伴一样。 眼下,亚伦应该能够很轻易地,摸清诅咒下的密语。 可是,亚伦却迟迟没有这么做。 假设———— 哪怕可能性很低。 布莉安娜当真还活著,亚伦希望听到她亲口解释。 可恶的布莉安娜小姐,对禁书的理解,竟然比亚伦这个图书管理员还要透彻o 嗯,他想要谦逊地向布莉安娜请教。 诅咒能使她从亚伦这儿获得永生? 如果真是如此,亚伦希望布莉安娜小姐能够成功。 可亚伦自己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如此期待的呢? 亚伦也很困惑,或者说纠结。 也许,必须见到布莉安娜小姐,才能得知。 亚伦————不,这具人偶。 正乘坐马车,穿梭在这条永恆大道上。 这是布莉安娜小姐修的路,只为接亚伦来见她一面。 眼下,亚伦主动行驶在这条大路上。 路面依旧宽平坦,便可窥见当初洛林家族究竟为此投资多少金钱。 哼,还真是个富婆呢,亚伦笑著摇摇头。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淡去。 眼下,洛林平原似乎正遭遇战场。 这是属於洛林家族的事情,又没有人请求亚伦的帮助。 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插手。 他只是一个见证者,这次,他也该如此。 亚伦只是路过这里,前往格里菲斯草原,寻找黑曜石。 战爭將如何发展,洛林家族的命运如何? 亚伦只应见证,而不应干涉。 他必须持有平常心。 没错,只有这样,才不算褻瀆了与所有借阅者的缘分。 透过车厢前的小窗,亚伦看见车夫点燃了便携火炉。 车夫將冻得通红的手,放在火炉上取暖。 北上,气候愈发寒冷。 昨天亚伦看见了一场大雪,导致马车的速度也因此放缓。 车夫让亚伦放心,这里不算太北,积雪不会持续太远的路。 他说得没错,瞧,眼下积雪已除。 但天色已晚。 冬天的寒夜不好过,下一次接近旅馆时,车夫必定会选择在那儿过夜。 亚伦能够理解,这具人偶做的躯体无需休眠,且不惧寒冷,但车夫却是凡人。 道中旅店一般充斥著危险。 这里没有贵族军队的庇佑,乃是强盗的首选目標。 但强盗一般只会抢劫住客,而不是店家,这样才能有下一单生意。 正因如此,也有不少店家,与强盗勾结。 总之,在这里落脚,必须多留几个心眼。 今天的住客里没有艺人,因此亚伦听不到节目。 不过,从四面八方来的人,则可以令亚伦听到不少情报。 而眼下他最关心的,乃是平原的战爭。 “那是片肥沃的土地,”有人被亚伦的询问勾起了话匣子,“正要如此,才遭群狼环伺。” “贵族就是黄鼠狼,贪婪而又猥琐,一心只为偷一只鸡。” “但洛林家也不是好人,那群女人为了自己利益,时常让周边领地的百姓,民不聊生。” “上主是公正的,她们的一切不义之举,迟早会得到审判。” “这次参与战爭的人可不少,山脉的斯通家族,森林的卡佩罗家族,草原的格里菲斯家族,湿地的维拉家族,等等,都派出了军队与封臣参与战爭。” “噢!別忘了王室!辛克莱尔家族乃是这片大陆最贪婪的蛆虫。” “还有更多的小贵族,湖泊的贵族们对洛林家族忍气吞声许久,听说这场战爭的一角也看到了他们的旗帜,他们可是穿过数个领地而来,足有几百里格。” “洛林家族气数已尽,看来,这是金麦平原的末日。” “我就从北方而来,联军凯旋消息流传不止,指不定眼下丰收堡已经被攻破了。” “你的情报过时了,听说联军遭到平原军重创,联军人数虽多,却是一盘散沙。过往王室主持大局,可眼下辛克莱尔家也自顾不暇,死不了的昏睡王,正令王国陷入混乱————” “等等?昏睡王?现在国王难道难道不是克劳德吗?” “他都死十多年了————” 第474章 阵容 第474章 阵容 游侠皮耶罗脖子以上被晒得漆黑。 他背著一把精美的短弓。 乃是由黄铜和齿轮做成的,听他自己的描述,也是出自某位学士的设计。 “游侠,战士,魔法师,巫师,”皮耶罗將视线投向弗朗索瓦,“现在又是一名链金术士。” 其实说是厨师更为合適,弗朗索瓦也没有炼过几瓶链金药。 剑客贝塔却说:“叫链金术士来干什么,谁都可以使用链金药,该不会是隨队製作链金药?唔!没有即时的战斗力,一旦遇到意外,就是累赘。” 弗朗索瓦连连点头,对他的说法非常认可。 且无比希望,他能將这话讲给卓德议员听听。 “不要太小瞧链金术士,”巫师温蒂从箱子上跳下来。 她扎著两条马尾辫,配合有点胖嘟嘟的脸,显得有点可爱。 女孩子就是好,无论身材怎样,都能收穫讚美的词语。 而弗朗索瓦就只是一头肥猪。 箱子在温蒂离开后,就自己动了起来,变成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包。 温蒂只需將双肩套进背带里,就能將之背在身上。 “链金术士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温蒂说,“有些强力的链金药,只能由链金术士使用,其他人若是贸然使用,等同於自杀。” 高个子诺兰鼻子尖如鱼鉤:“我曾经差点死在一个链金术士身上,我非常清楚,链金术士的强大,否则,链金术为何能与其他的力量齐名?” “而我们也少不了伤病隱患,”兼任队长的皮耶罗说。 他似乎也是一名將领,弗朗索瓦偶然间看到被其宽大外衣抵挡的皮带。 暗扣外的纹章,似乎是军徽的模样。 “我会一点应急的医术,但却不懂治疗,更不晓得如何预防疾病和顽毒,”皮耶罗继续说道,“还是说这些你们会?” 贝塔耸耸肩:“这些活巫师与法师也不是无法完成。” “我可不会,”温蒂终於背上了金属背包。 她现在的姿態,显得更加可爱了。 “你知道的,各种超凡之下乃存庞大的体系,”诺兰叉腰回答,“而我所精,不在疗愈。” 而我什么都不精通,弗朗索瓦想说,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除了做饭,可这伙人显然要的也不是一个厨子。 “任务是议会派遣的,上头送来的人,我没有拒绝的权力,”皮耶罗將双臂交叉胸前,“而且据说,这位胖绅士,似乎才华横溢。” 天啦,竟然有人会用这种夸张的词汇称讚我?弗朗索瓦受宠若惊。 回过神来,却又怀疑是否在给他戴高帽子? 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弗朗索瓦,当显眼包往往没有好果子。 “那你忽然提起这个是想说什么?”贝塔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我是想说,如果只是让我们支援前线的话,这样的阵容也太奇怪了,”皮耶罗道。 “奇怪吗?我倒是觉得挺完整的,”诺兰用他如同美声家的喉咙说道。 “正是因为完整才奇怪,”皮耶罗扫视眾人,“仿佛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更像是————完成某种探险。” “探险?”温蒂笑了起来,“听起来很浪漫不是吗?不过自从超凡体系完整之后,探险便逐渐被书房里的研究替代,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了?” “五千七百年前,”诺兰撩了一下刘海,“若要具体一点,差不多是格瑞拉拉存在的那段时期,你这个巫师,竟然不知道关于格瑞拉拉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而格瑞拉拉同样也是法师不是吗,” 温蒂白了诺兰一眼,顺便也望向弗朗索瓦,”还是链金术士,可我想问的是,那段时期,对应远东大陆的哪段歷史?” “联邦的歷史不过三百多年,”洛兰回答,“而有关这片土地的歷史,也只有四千年不多,不过像斯瓦巴瓦那些更东边的地区,歷史可能还能再往前追溯一段时间。” 皮耶罗接回话:“总之,我是想警告你们,我们的这次任务,並不简单。” 至於具体是什么任务,弗朗索瓦並不知道。 但对他而言,这似乎也是对他的惩罚。 因为里奥先生越狱一事,他似乎受到牵连。 可是卓德先生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弗朗索瓦完全搞不清。 贝塔坐了下来:“你是负责人,你不清楚,我们就更没有头绪。” 皮耶罗回答:“我的意思是,希望大家更加小心,不要大意。同时,也想告诉大家,如果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帮手,请儘量推荐,上头塞来的人我无法拒绝,但我们可以自己举荐成员,毕竟,我也不想死在这个任务上,我想大家也是一样的。” 话题似乎变得沉重,弗朗索瓦发现大家都略微低头。 此刻,弗朗索瓦正待在议会城围墙边缘的一个警戒室內。 因为是外出任务,似乎没有特別分配房间,便將这儿作为临时的据点。 而旁边,就是城门的值班房。 曾听艾克事务官说过,值班房似乎有什么发条装置,能够知晓护城河外是否有访客到访。 这几位能人异士立即展开討论,不过弗朗索瓦还是选择沉默。 他也不想死,可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主要是我们还缺少什么,”贝塔第一个说。 温蒂接过话:“如果是探险的话,我们的阵容很完整,对了,皮耶尔,你会开锁吗?” 皮耶尔耸肩摇头。 “那或许我们应该找一名盗贼,”温蒂一脸兴奋地笑了起来,“说不定我们能获得宝箱,里面有价值连城的財宝,或者巫术什么,但要是打不开,就太可惜了。 “” “你当是探索地下城或者遗蹟呢?”诺兰终於找到机会白眼回去,“早在先民时期,就没有未被探索过的古蹟了。” “谁知道呢,”温蒂转而又气鼓鼓的,“斯瓦巴瓦就是个封闭的地方,哪儿什么都可能有!” “咚咚咚!”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皮耶尔开了门。 门外是个士兵。 “什么事?”皮耶尔问。 士兵回答:“我是边上城门的负责人,请问,这里是否有名叫弗朗索瓦的先生,弗朗索瓦·勒梅。” 听到自己的名字,弗朗索瓦为之一愣。 皮耶尔看了弗朗索瓦一眼,马上面向士兵:“有。”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士兵长长吐出一口气,“是这样的,我的士兵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子,可他忽然说出了弗朗索瓦先生的名字,並要求见他,而我记得你们之中,就有个叫这名字的人,保险起见,我就来询问一番,以免闹了误会,看来,那真是弗朗索瓦先生的熟人。” 弗朗索瓦懵了,他不记得自己在议会城有什么熟人。 皮耶尔说道:“多谢了,请將他带来吧。” “是。” 门关上了。 皮耶尔折回站在弗朗索瓦跟前:“是谁?” 弗朗索瓦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很快,人被带到弗朗索瓦跟前。 弗朗索瓦一见来人,顿时一惊:“珍妮弗————小姐?” “小姐?”皮耶尔惊讶地重复了一句。 唔————她看起来的確像个男孩子。 但她的確是个姑娘,怎么说呢————弗朗索瓦已经確认过了。 “你怎么在这里?” 珍妮弗此刻衣衫襤褸,简直像个乞丐,双手还被铁链束缚住。 她气鼓鼓地衝到弗朗索瓦跟前:“你怎么敢睡了我就走?” 此时,弗朗索瓦感觉房间內突然鸦雀无声。 仿佛,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弗朗索瓦望向其他人,发现他们各个一动不动。 喂喂,你们不会都等著听吧? 而他心中只想喊无辜——到底谁睡的谁啊! “算了,既然我找到你了,跟我走,我们两个结婚过日子,” 说著,珍妮弗就要带著弗朗索瓦离开。 这时,皮耶尔拦住了他们:“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我想跟你抱歉,你不能带走弗朗索瓦先生,他有任务要执行。” “我才不管你们的任务,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老爹!” 皮耶尔一笑:“可你触犯了法律,私闯议会殿堂,可是要坐牢的,瞧,你的双手可还被銬著呢。” 珍妮弗將弗朗索瓦往前一推:“哼!我丈夫会给我撑腰的!” “我不是你丈夫,而且————” 珍妮弗小姐啊,我现在的处境,也非常不妙!真是自顾不暇! 听闻此言,珍妮弗恶狠狠地瞪向弗朗索瓦。 皮耶尔一笑:“抱歉了,弗朗索瓦先生,还是先委屈一下这位小姐,贝塔先生!” 贝塔闻言,走了过来,就要抓起銬住珍妮弗的铁链。 就在他抓住铁链的那一刻,珍妮弗往贝塔身上一撞。 瘦小的珍妮弗当然无法撼动壮硕的贝塔———— 然而,下一秒,珍妮弗已经逃向了门口。 弗朗索瓦看到了贝塔眼中的惊讶,当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於是望向贝塔手中的铁链———— 不知何时,铁链的锁,已经被打开了。 就在这时,诺兰只想贝塔的腰间:“贝塔先生,你的剑————” 贝塔原本掛在腰间的长剑,此刻也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贝塔惊慌大喊。 “显然是被偷了,”皮耶尔惊嘆道,“真是没想到,那个小子————呃————丫头,还有这手段!” “嘿!伙计们!” 温蒂不知何时,站上她的金属箱子,“我想我们找到盗贼” 了! ” 第475章 阴影 第475章 阴影 图斯卡罗拉很明白,这次要刺杀的乃是一名领主。 若是过早在敌方势力面前,展露自身实力,绝非理智的决定。 虽然她是没有安妮那么聪明,却也不傻。 而若是让那群白痴跟著自己,他们大概率將被平原的军队发现。 若是对上他们口中,那位难缠的女战士,恐怕图斯卡罗拉不得不提前出手。 当然,只要有她在,联军这边的胜率將大大提升。 儘管图斯卡罗拉认为自己会输给那个女战士,但还是小心为妙。 万一被对方逃走了,带走了图斯卡罗拉的情报,那她还不如一点情报的也不收集,径直去刺杀那个女公爵。 啊,当然啦,其实这样也最符合图斯卡罗拉的喜好。 收集情报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她就喜欢直来直往。 而眼下图斯卡罗拉只有一个人,她不可能被发现。 何况,她还启动了能力。 图斯卡罗拉构筑了两个魔法阵,用霞境折射了光线。 这样一来,除非特定的角度,没有人能够看到她。 也就是说,图斯卡罗拉眼下几乎是隱形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图斯卡罗拉只有一双手,只能同时构筑两个魔法阵,否则她定能够实现彻底的隱形。 但自己的做法,要是被亚伦知道,必定会被狠狠的责骂。 《霞境之结》的力量,不受统一性原理保护。 同时构筑两个魔法阵的行为相当危险,若非她掌握了心灵巫术,將承担巨大的失控危险。 而即使有心灵巫术兜底,也不宜进行更复杂的魔法行为。 总之,图斯卡罗拉顺利抵达了飞车镇的城防之外。 可惜的是,不仅敌人没有发现她,就连盟军也是一样的。 一想到要进行大段的解释,而且將有很多武器对准自己。 图斯卡罗拉就觉得头疼,並沉沉地嘆出一口气。 与其那样,倒不如偷偷的潜入小镇之內。 这对图斯卡罗拉来说,並不是难事。 事实上,最近她觉得自己的技术又增长了。 她正在学习和掌握,《霞境之结》剩余的部分。 这是那部分的难度,极具攀升。 过往图斯卡罗拉使用的霞境,都是方形的。 但从现在开始,霞境不再能够构造方形,可以是任何图形,只要图斯卡罗拉能够想像出来。 甚至,也不一定是平面,线甚至块,都没有问题。 只要图斯卡罗拉的想像和精神力够,並且有本质將想像转化成魔法的语言,並丝毫不差地將魔法阵构建出来,她甚至能够製造一个立体的人形。 所以,眼下要想利用霞境穿越不算太坚固的防御,图斯卡罗拉有的是办法。 入城之后,图斯卡罗拉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找到了驻守在这个城市的军队长。 並將弗洛伊德的证明文书,交给那位自称伯爵的军队长后,对方狐疑地望向图斯卡罗拉。 不过,他的素养可比弗洛伊德和海勒姆好太多。 图斯卡罗拉看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但却没有多嘴说任何的话语。 直到將信件彻底读完之后,他才问图斯卡罗拉:“所以,你就是刺客?” 图斯卡罗拉点头。 “我会帮你问问看,”伯爵道,“飞车镇的確是个有些的休息站和中转站,当然,是在这里被那群女人军包围之前,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够躲过敌人的眼线,来到这座镇子里,甚至也避开了我安排的哨卫。” 图斯卡罗拉不討厌礼貌的人,当然,她也绝不喜欢东方人。 但既然对方好好说话,图斯卡罗拉也决定报之以李。 可该怎么回答呢? 安妮曾经教导图斯卡罗拉,在语言中加入比喻,將使得话语异常生动。 不过生动就够了吗?图斯卡罗拉不清楚,但决定试试。 她的眼睛快速打转,並马上找到了好的比喻对象:“刺客就像阴影,它总被忽视,却无处不在。” “说得好,不愧是那个能够完成多起传奇刺杀,迅速崛起的刺客组织的成员,刺客小姐,我很佩服你。” 图斯卡罗拉不討厌夸奖,甚至几乎要忍不住轻哼。 但以前的安妮肯定会骂她得意忘形,而亚伦也会提醒她小心。 所以我才不会真的“哼”出声来,图斯卡罗拉想,何况刺客要保持神秘,只有猜不透心思的人,才显得神秘。 就像亚伦。 她与亚伦朝夕相处了三年多,却依旧觉得亚伦神秘。 而且亚伦的年纪似乎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年轻,兴许有好几百岁了。 最终图斯卡罗拉轻轻点头,便与那位军队长分別。 然后没过多久,对方就將情报带给了图斯卡罗拉。 图斯卡罗拉虽懒却不拖沓,所以她也更喜欢与这种效率高的人,进行合作。 拿了情报,图斯卡罗拉便离开了这里。 在旅店住下后,图斯卡罗拉阅读起情报。 读完之后,图斯卡罗拉心想谨慎一点果然没错。 如果她贸然靠近那个叫布莉安娜·洛林的女人,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根据情报表示,现任的平原公爵,似乎吸收了前人被刺杀的惨痛教训,因此做出了应对。 那个狡猾的女人给潜在的刺客设下的陷阱,用替身诱捕其现身。 而根据情报描述,至少被那个女公爵看见了长相,那么必然在近期暴死。 这绝对属於某种超凡,至於洛林家族是否是和恶魔做交易,才得到的这股力量。 但对图斯卡罗拉来说,无疑非常棘手。 霞境不是完美的,且尤其不善於防御。 情报上表示,目前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抵挡那个家族的力量。 图斯卡罗拉不会傻到去赌,自己是特殊的。 好在,这份情报相当详细。 她咬著指甲,思索著对策。 並很快理清思路。 图斯卡罗拉才不想死在刺杀上,因此这次任务的必须要建立在,不要被洛林公爵看到的大前提下完成。 看来,这次图斯卡罗拉不得不躲躲藏藏,潜入靠近目標了。 不过,这是否也更像个刺客了? 另外,她必须在大前提下,识破目標设下的所有陷阱。 但———— 明天再说啦。 图斯卡罗拉跳上了床,趴在柔软的羊毛床垫上。 在军营里的那几天,真是受够了。 她决定先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第476章 决斗 第476章 决斗 一种朦朧模糊不清的感觉,徘徊在里奥的意念当中。 里奥很少喝酒,但他却感觉眼下就如同宿醉一般。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绝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於是集中注意力,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可等他真的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只觉得惊恐。 稻草铺满地面,连接著天板的金属铁链,栓著里奥的四肢。 身前是铁栏杆,而身后,则是鏤空的墙壁。 透过墙壁的缝隙往下望去,乃是空旷的半空。 他至少离地面百尺! 这个如同监狱一般的地方是哪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仔细回忆,忽然,他只觉后脑传来刺痛。 一段不那么清晰的回忆,出现在他的脑海。 里奥想起来了,他似乎被袭击了,好像是违反了烈阳城內,有关角斗士的法案———— 所以,我现在正在监狱里,还是说———— “你终於醒了。” 一个声音,传入里奥的耳中。 那是里奥最熟悉的王国语,便立即转头望去。 旁边的是个长脸难看的人,头髮成块缺失,鼻樑断折成了闪电状,就连耳朵上,也是参差的伤痕,像是被咬下来的一样。 里奥望向他:“这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这是烈阳城的竞技场,而你冬眠了至少有半个月了。” “冬眠?”里奥对这个词语感到困惑。 “他们会给首次来到竞技场里的可怜傢伙,灌入冬眠药剂,这种药剂会让人陷入沉睡,在这期间能量消耗会急剧下降,自然也无需进食。” 冬眠药剂吗————里奥思索著。 儘管他並不了解这种药剂,但既然链金术也是超凡的一种,想必这种药剂蕴含的能量,一定不简单。 可是,他们为何要餵我服下这种药剂? 正在他思索之时,那名男人继续说道:“既然你醒了,就说明你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昏睡能杜绝你获取情报的机会,因而在首次战斗中,你必然会惊慌,只能出於本能而战斗。烈阳城的居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但筛选出又如何?” “当然是让那些被筛选出的人,继续廝杀战斗。看他们流血,看他们发狂,当然也不乏下注者。赌谁能获得优胜,谁又將失去半袋种子。胜利者要是运气好,还能得到投资人的赏赐,能够美餐一顿,当然,也可能有女观眾前来,要深嗅你的雄性气味,可惜这种人一般都是早已身材走样的妇女。” “所以,我马上就將进行决斗了吗?” “照理说是的,”男人点头。 里奥再次打量起男人,这才確信,他难看的模样,源自一次次积累下的伤势。 或许在成为角斗士之前,他是个俊俏的男人。 只是现在,他大概已经认命。 里奥对他说:“我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更不是奴隶,而且我很有钱,请问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千万不要將自己拥有的东西告诉任何人,否则必將有人利用特权,將你压榨个乾净,至於离开,不可能的,角斗士只有战死一条归宿,你知道厄文吗?” 里奥摇头。 “厄文乃是竞技场的传奇,他创造过连续四十九场不败的记录,乃是个当之无愧的强者。可就在他的第五十场决斗,被一个矮子从身后刺穿了身躯,可他也立即反杀了对方。 “这是平手,可在竞技场,不胜就是死亡。厄文因此死了,而他是最强的角斗士,既然连他都无法改变命运,你也同样如此。” 见识过真正力量的里奥很明白,假设厄文真是强者,他之所以会死在杀戮中,只能是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里奥绝不会死在这里。 他有两个办法能为自己爭取自由。 拥有契约之力的他,能够请求伟大存在帮助自己,可惜代价过於沉重。 里奥才刚刚借用牠们的力量,完成越狱。 眼下,里奥已经不能再轻易支付代价了。 而另一个办法,则是与对方交易。 里奥眼下的富有程度,简直难以想像。 儘管他並没有太多的现金,但是他的產业和商业蓝图,已经遍布整个世界。 他是个商人,又拥有足够的筹码,他有信心说服对方,与自己达成交易。 只是————里奥再次询问那人:“该怎样才能见到角斗士之外的人?” “角斗士与奴隶无二,只是我们无需伺候他人,只需战斗即可。而要想荣获接见,就只有一个办法——取得胜利!” 里奥问:“我能见到的最尊贵的人是谁?” “如果你连胜的话,兴许有机会得到圣城主的接见,事实上,查士丁尼家族歷代都是决斗的热爱者。” 里奥点头:“决斗有什么限制吗?” “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杀了对方,决斗就算结束。所以,朋友,给你一个忠告,不惜一切活下去吧,儘管手段丑陋。” 里奥只是略微頷首,但没有回应对方的话,只是问:“最后一个问题,我能拿回自己东西吗?” 里奥浑身赤裸,不著片缕,就跟前方之人一样。 “当然,你的东西都被人收起来了,决斗前你可以选择拿回,当然,角斗场也提供各式各样的武器,以及各种尺寸的盔甲。” 这就够了,里奥有信心取得胜利。 只要里奥能够拿回机械枪,他有信心能够战胜对手。 马汉说填充香料前,机械枪可能发射三枚弹丸。 也就是说,能够帮助里奥取得三次胜利。 若是能够因此见到能够对话的人就好了,可若是不行,他就只能借用伟大存在的力量。 像是完成越狱那种复杂的任务,代价自然昂贵。 可只是帮他杀人,或者给他部分力量的话,里奥有信心將价格压得很低。 甚至,无需付出寿命。 这时,一群穿个革甲,腰佩短剑的人走入了房间。 他们取出钥匙,打开了里奥的锁链。 然后带著他围著建筑绕圈。 但里奥能够感觉到,他正在下降。 终於,他来到一处摆满武器的地方。 而里奥也在一个无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武器。 穿上衣服,握紧手枪,里奥被推入了角斗场。 明亮的太阳高悬天际,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他適应后,才发现圆形的高台上,坐满了兴致勃勃的观眾。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红眼的汉子,走了了出来———— 第477章 屈辱 第477章 屈辱 有情报的指引,潜入丰收城的过程,不算困难。 但图斯卡罗拉明白,入城只是开始。 真正的困难,还是如何识破那位女公爵设下的诱饵和陷阱。 图斯卡罗拉虽然有点不爱出门,不过,她去过的城市也不算少。 尤其是利用霞境的力量,她可以快速穿梭到世界各地,这方便她体验不同地区的风俗。 不过不管哪里的风俗,身为绿瞳人的图斯卡罗拉都不喜欢。 因此,图斯卡罗拉算得上见过世面。 在她到过的所有城市中,丰收城,算得上最没有特色的。 平平无奇的麵包店,平平无奇的肉铺,街道不够笔直,却也谈不上混乱。 一切都是那么平庸,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 但或许这,才是丰收城最特殊的地方。 不过有一点图斯卡罗拉发现了,那就是这里的居民,似乎没有受到战爭的影响。 图斯卡罗拉一路北上,但凡到过的城市,只要他们的领主参与了这场战爭,当地的城市必然物价高涨,百姓纷纷锁著眉头。 而这里,却一切照常。 听说战爭会导致领主临时加税,莫非只是洛林家族不曾盘剥百姓? 图斯卡罗拉无法確认,但这里的人,不会有人因为她是女性而嘲笑她。 当然,图斯卡罗拉討厌的,是嘲笑她身高的人。 图斯卡罗拉已经听说过关於洛林家族的很多传闻,眼下有一点她可以確定。 这个家族,真的非常有钱。 洛林家族的城堡修得非常壮观,这里的人说,这是近几十年翻新的。 要知道,图斯卡罗拉见过的大多数城堡,几百年都不一定进行一次装修。 总之,图斯卡罗拉已经来到这里许多天。 最基础的调查已经做好,並且在脑海中制定了一个计划。 眼下,她打算开始执行。 这令图斯卡罗拉感觉到小小的自豪,兴许,她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刺客了。 情报显示,任何送到丰收城的军情,都会被分別送到城內五个不同的位置。 只是为了让刺客分不清,真正的布莉安娜·洛林,究竟藏在哪个地方。 可惜新的平原公爵,很少拋头露面,因此图斯卡罗拉没有她的画像,否则她就可以悄悄潜入,用眼睛观察对方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若是图斯卡罗拉贸然出手,所杀之人若不是她的目標。 那么那个女公爵,必然会有所警惕。 一旦对方加强防范,就算是图斯卡罗拉,可能暂时也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而要破解这个难题,图斯卡罗拉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图斯卡罗拉无法主动找出对方,就让对方主动暴露不就行了? 没错,所有情报都会送到五个不同的地方。 而图斯卡罗拉猜测,必定也有五个穿著打扮,甚至举止谈吐大差不差的人,位於那五个地方之中。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迷惑敌人。 但是,图斯卡罗拉很清楚,这五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出决定,並將情报,送往前线。 也就是说,图斯卡罗拉只需调查清楚,军令是从哪里流出的即可。 这五处地点,都在城堡之內。 图斯卡罗拉要想获得答案,就必须在旁监视这些地点。 要想通过暴力手段,进入城堡,对图斯卡罗拉来说不是难事。 但是,她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而如果要潜入,她就必须要有合理的身份。 儘管图斯卡罗拉非常討厌有人说她矮,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矮小的姑娘,的確会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印象。 即使她张牙舞爪地宣传自己是刺客,对方恐怕也只会笑著耸耸肩,丝毫不相信。 事实上,这种事情,图斯卡罗拉已经遇到很多次了。 但这次,她兴许可以利用她的痛点。 进入城堡的最好办法,那就是成为城堡的一份子。 而她,似乎可以成为洛林家的女僕。 她已经去城堡应聘过了。 依靠那些人帮她偽造的身份,图斯卡罗拉並没有受到怀疑。 並且,在几天后得到了录用的通知。 眼下,图斯卡罗拉正站在更衣间前,被人套上一套白色的女僕装。 老妈妈用腰带用力缠她的腰,令她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 眼角,也流出眼泪。 “唉,你这个小馋猫,平时肯定管不住嘴,”老女僕摇头道,“瞧,都有小肚腩了!” 要你管! 若是平时,图斯卡罗拉肯定会狠狠地瞪她一眼。 但为了刺杀———— “啊!” 隨著老女僕用力,图斯卡罗拉又尖叫出声。 这份痛苦,这份屈辱,图斯卡罗拉发誓,一定要算在那个女公爵头上。 终於,图斯卡罗拉穿上了裙子。 老女僕摸著她的脸庞说:“嗯,很漂亮嘛,就是眼睛的顏色————有点不吉利” o 图斯卡罗拉因此而討厌老女僕。 不过望著镜子里的自己,图斯卡罗拉也忍不住看上两眼。 这是她穿过的最漂亮的裙子了,儘管她明白不是像安妮那样的大美女,但她也喜欢漂亮的裙子。 图斯卡罗拉看著自己的形象,甚至感觉有点害羞。 可我是个刺客————图斯卡罗拉.了摇脑袋————必须將胸中那软弱的念头抹杀! 就这样,图斯卡罗拉顺利潜入了洛林家族的城堡之內。 此前,她已经彻底掌握了这座城堡的结构。 对如何前往公爵寢宫的路线,她甚至能够如数家珍。 但她还是要熟悉地形,说不定那个有钱的女公爵,又改动了城堡的格局呢? 而且,图斯卡罗拉必须要掌握城堡內的人员调配。 这样,才能更好的监视那五处地点。 可是———— 面对一盆盆被送来的脏盘子,图斯卡罗拉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女僕的工作,怎么跟她想像的不一样啊。 不应该跟安妮讲的故事一样,伺候在大小姐身旁,或者照顾帅气少爵士的起居? “別偷懒,快干活,”胖胖的女僕长对著图斯卡罗拉吆喝著。 我可是个刺客!你应该怕我的! 但————她不能暴露。 图斯卡罗拉怀著满肚子的委屈,在脏盘子上搓起了肥皂泡。 这时,又一堆杯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图斯卡罗拉发誓,一定要杀了布莉安娜·洛林。 然后,將杯子刷得鋥光瓦亮———— 第478章 战况 第478章 战况 一队士兵驻扎在道路上,木製围栏横跨整条街道。 封路。 儘管亚伦一早就预期到这点,却也不免耸了耸肩。 占领和封锁道路,阻绝敌军的补给线,也能降低己方的运输与行军成本。 在亚伦知道的许多战役中,占领交通要道,远比占领几座城市更加重要。 但这就麻烦了,亚伦没有办法径直前往目標地点。 此行目的乃是为了获取黑曜石,而依靠人偶行动的亚伦,並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若是遇到其他的调香师,自己的处境恐怕堪忧。 因此,在独自行动时,亚伦希望儘量保持低调。 至於前往丰收城———— 嘛,也不是必须要去,最多算说顺利转转。 亚伦甚至不能本末倒置,因此为了去丰收城而爆发衝突,对亚伦来说,不是明智的决定。 想到这里,亚伦调转马头。 往南走一段距离,转道向西,进而北上。 既然联军都从南方赶来,亚伦索性先去格里菲斯草原找寻黑曜石。 回程时再前往丰收城,他遇到的阻碍,可能更少。 这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 亚伦的行动力,促使他即刻落实修正的计划。 自打进入洛林平原之后,亚伦的旅程就变得举步维艰。 时常会遇到支援的士兵,以及补给的车队。 亚伦还必须小心迴避,一旦他人偶的身躯被发现,绝对是一件麻烦事。 改道之后,这种情况明显减少。 三天后,亚伦已经沿著平原和草原的边境北上。 这个过程中,除了遇到几只魔化的黄鼠狼,基本没有任何意外。 北方天寒。 草原的牧民,养著凶悍的大狗,而没有哪个傻子,敢轻易招惹洛林家族。 因此这附近的土匪很少,但是,魔化之物却增加了。 不过这对亚伦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事实上,那些魔兽对亚伦並没有兴趣。 魔化对一切活物充满敌意,但这不过是堆僵硬的蜡块。 亚伦选择处理掉那些魔兽,也只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他当然瞧得出来,天气愈发寒冷。 早上结的霜,要临近中午才会褪去。 地面冻得跟铁一样,要是此时马蹄铁碎裂,亚伦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当然,路上也能听到平原战爭的最新情况。 事实上,前期一路放弃城市,向內撤军的平原军,最近似乎取得了不少战果。 洛林军將阵线向外推了五六十里格,夺回了大量的失地。 对平原军来说,绝对是振奋人心,而且冬天物资紧缺的情况,应该也能得到缓解。 不过听说洛林家族富饶,开战至今从未因钱粮而担忧。 据说洛林家族的某位女將,所向披靡,连破数城。 且有极其精妙的战略计划,使得联军难顾首尾。 亚伦却不觉得洛林家族真的有这么强大,而是联军后方,似乎发生了一件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从宫廷赶来的两支军队,似乎因司令官的职位所属,爆发了强烈的分歧。 放在以往,司令官非王城军莫属。 但是这次战役,却大不相同。 两位將领都宣称自己,乃是王室的第一代表,故而每天都在发生爭吵。 而辛克莱尔家族,並未派遣拥有辛克莱尔血脉的宫廷高层,前来指挥大局。 且似乎没有那种,能够压住各方诸侯的权威大將,所以这种结果在所难免。 根据亚伦得到的最新情报,一半宫廷军在一场主动发起的奇袭中,遭遇重创有人说,这是联军没有及时支援导致的悲剧。 但是最终这支军队,没有一个人回来,却十分值得耐人寻味。 也正因如此,眼下的联军,终於有了主心骨。 这表示,联军的反攻很快就要来了。 同样,这也是亚伦决心改道的原因。 原来联军组织鬆散,关卡间有著明显的间隙。 而眼下,却已然成为一道紧密的铁索。 亚伦想起了几十年前,在平原发生的战役。 那场战爭的主角,就是布莉安娜小姐。 儘管那时候,王室和国王,远比现在有声望,军队的统一性,毋庸置疑。 不过,最终还是输了。 可留下的传闻,不是平原军打了几场漂亮战役,亦或有著如何精妙绝伦的战役。 只有关於布莉安娜小姐的恐怖传闻,至今未曾彻底消散。 儘管將那说成是布莉安娜小姐一个人的功劳,有点言过其实。 但————如果没有布莉安娜,平原至今不过一根流油的火腿而已。 而眼下————亚伦对洛林家族的情况了解不多。 至於布莉安娜小姐———— 亚伦也不清楚———— 总之,先把主要的任务完成再说。 虚实人偶能够活动的时间有限,而且此行可能会遇到敌人。 若是格里菲斯草原没有黑曜石,亚伦就得转道阿诺德苔原。 冬天的阴森海无比危险,亚伦听到的有关这个世界的海难,不少就发生在这片海域。 尤其是冬天的阴森海。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亚伦不想走海路。 走旱路倒是会经过洛林平原,而也同样將在维拉湿地浪费大把时间。 总之,亚伦希望不要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亚伦看到前方走来一支军队。 很显然,草原也加入了这场战役,这是他们支援的兵力。 这种事情,亚伦已经遇到很多了。 源源不断的士兵和物资被运往前线,而且得到了王室的承认。 显然每方势力都想在这场战役中,瓜分一点收益。 隨著指挥权的敲定,联军终於走上了正轨。 也就是说,洛林家族正在对抗整个王国。 即使平原的麦田里,长的是金子,恐怕也消耗不起。 几十年前的布莉安娜小姐或许是变数,但眼下,是否还有那样一个变数呢? 或许————亚伦不免悲观地想————洛林家族能够做的,就是儘量不要给敌人,甚至说仇人,留下任何好处。 但这和亚伦又有什么关係呢? 马继续向前。 十天后,亚伦来到了格里菲斯的中心城市,葬雪城。 这是一座孤寂的城市。 城市辽阔而整洁,白色的低矮建筑遍布全城,望不到边。 却几乎没人。 只有悠扬的双弦琴声,以及烤麦製品的香气,飘过门缝,刺激了亚伦的听觉和嗅觉。 而他很快得知,他来对地方了。 第479章 寧静之下 第479章 寧静之下 “不,不,不,” 都怪阳光太明媚,才让眼前这颗光头晃得如此刺眼,“你没有明白,你只不过是个搭乘客,开船是我的工作,你只需要闭紧你的嘴巴,然后躲到底舱自我安慰。” 当然,比光头更令凯希不適的,是对方的嘴巴。 他叫古斯塔夫,船员都叫他古斯,是这条船的船长。 作为少有的不做奴隶和走私生意,却愿意航行在绝望海的船只之一。 搭上这条船,对凯希来说,无疑是上佳之选。 至少,被抢劫丟进海里或者被贩卖到別处的机率,不算太高。 这条船似乎做的是正当的贸易,只不过,他要跟海盗做生意。 兴许在大多数人看来,假设谁说要和海盗做生意,那人必定得了疯病。 而在一年以前,“大多数人”则更是等同於“全部人”。 可如今,似乎一样了。 亨利死了,凯希的父亲。 这位最著名的海盗的离世,代表的是海盗格局的混乱。 而亨利的小丑群岛,也换了一个主人。 眼下,小丑群岛当真成了海盗的天堂,得到了世界上大多数政权的承认。 当然,最重要的乃是王国和联邦。 不过,听说最近有传教士搭船,打算在小丑群岛上建立一支教堂。 但凯希觉得这个传闻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在海盗的地盘传教,告诉他们,只要懺悔,无论杀多少人,都能得到上主的谅解? 不过,假设上主当真存在,凯希希望亨利能够得到谅解。 也许亨利的確做过不少坏事,但————那也是他的父亲。 总而言之,小丑群岛眼下变成一个能够进行商人贸易的地方。 当然,按照古斯的说法,这场交易存在巨大的风险。 海盗终究是海盗,虽然他们承诺在小丑群岛的一定区域內,杜绝任何掠夺行为。 而群岛的“总督”有义务,维繫那片海域的治安。 可“安全”海域终究是有限的,不少海盗守在海域的边缘埋伏掠夺。 正因如此,只有那些敢於挺而走险的人,才能抓住这大好的商机。 古斯喝著洛林平原產的啤酒时,有意无意地,要提到自己敏锐的商业嗅觉,以及强大的魄力,坚信自己一定能够赚到大钱。 事实上,他兴许已经是个富豪。 凯希曾经不小心瞥见过一眼,古斯的章鱼穴。 里面全是各种珍珠和宝石,显然都是古斯的收藏。 至於这趟贸易为何赚钱,凯希不算太懂。 当然,这也是凯希觉得自己目前最欠缺的一部分能力之一。 雷吉伯爵曾经教导过凯希,一位领主,必须要统筹一切。 不仅仅要能够骑马打仗,指挥军队,同样也要懂得製造財富和管理百姓。 莫斯利先生也说过,钱是一切的基础。 当然,莫斯利先生用的词语是“经济”和“利益”。 但凯希不会去死记硬背,在他看来,那就是“钱”。 不过眼下凯希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些词汇,因此:“古斯先生,请一定相信我,马上就要变天,你应该及时固定甲板上的货物,然后锁好风帆。” “闭嘴吧,你这个躲在女人后面的小宝贝,”古斯一脸厌烦地说,“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条航线我已经跑过不下两回,世界上比我更有经验的船长不超过十个。而我更是有过超过五年的航海经歷,而你是个说话都要有人陪的娘娘腔。” 老实说,凯希气得想要狠狠揍对方一顿。 可一位优秀的领袖,必须要学会隱藏自己的情绪。 “我也出过几次航,而且我认识几个对绝望海了如指掌的人,且他们的航海经验不输给任何人,这是他教给我的经验,请相信我!” “你何不说你是你认识领航者?” “我————” “够了!”古斯忽然咆哮一声,“这是我的船,不需要他人的指指点点!” 凯希听到这里,最终还是只能转身离开。 隨后,他登上了艉楼。 哈莉特问:“凯希,真的有危险吗?” “还记得一起出航时,遇到的风暴吗?” 哈莉特点头。 “儘管现在天气晴朗,但我记得,上次暴风雨也是突然降临的,” 说到这里,凯希不禁有些忧心忡忡,“太平静了,哈莉特,不该这样平静,风雨过后总会出现彩虹,但之前却总是异常寧静,仿佛老天想要凡人放鬆警惕,之后再给出打击,才会更令人疼痛。” “但上次我们不是也挺过去了吗————” “上次有莫斯利先生,而现在却没有,何况这还是绝望海,”凯希拧眉道,“我知道绝望海有多危险,我父亲告诉我,他多次丧命於这片海域,而你以为那个刚愎自用的船长,能跟我父亲相提並论?” “可你无法改变什么,或许,这不过你过滤了————” 凯希连连摇头:“你不懂,哈莉特,任何时候,都不要心存侥倖。你知道吗,在我逃出高原之前,雷吉伯爵告诉我,他的白林城坚固异常,易守难攻,千年来未曾被人从正面攻破,因而自詡为不落堡垒。 “然而,它还是被攻破了。戴维斯家族的命运因此掌握在他人手中,我也不得不流亡他乡。我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绝对不能让我和你,因为那样的货色而丧命。” “凯希,我相信你,但究竟该怎么做?” 听到这里,凯希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是航海的行家,甚至也只坐过几次船————” “慢慢来,凯希,既然你能够预感到危险,我相信你一定有天赋,也许,这就是藏在你血脉中的力量,你身体的一半,有海洋在翻涌。” 可我究竟该怎么做? 凯希观察起这条船。 两根桅杆,老旧的帆布,船身虽然没有致命缺陷,但肯定疏於保养。 完全无法与两金幣號相比,而舵手、帆手以及普通的水手,更与亨利的成员有著千差万別。 更重要的是,这条船,凯希说了不算。 “我不知道————” 也许,应该祈祷吧。 出航已经一个多月,听说两个月就能抵达小丑群岛。 现在他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未必会赶上风暴。 兴许哈莉特说得对,应该放轻鬆———— 可是,凯希的心就是无法平静。 事实证明,凯希是对的。 而神明也总是冷漠。 风暴来了。 第480章 感觉 第480章 感觉 显然,哈莉特有些紧张。 凯希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只是暴风雨而已,在海上,这不算是稀奇的天气,兴许只是会影响船只行进的效率而已。 “嗯,”哈莉特点头。 “哈莉特,也许你该回到甲板下面躲雨,看看书,莫斯利先生叮嘱过你,无论什么时候,阅读是有好处的。” “那你呢?” “躲雨当然是最佳选择,但————”凯希望向如同刷了一层黑漆的船首,“我想学学他们应对风暴的技术,你知道的,兴许之后,我也將指挥一条船。” 前提是,古斯真的有值得凯希学习的地方。 “那————好吧。” 望著哈莉特离去的背影,凯希的神情愈发凝重。 阴暗的天气,如同上主泼下了一桶沥青。 乔德师傅曾经给凯希讲过一个关於魔兽的故事。 他说世界上的第一只魔物,本来只是普通的生物。 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从天空坠向地面,就落在高原之上。 莱恩斯家族的祖先,发现了它,並尝试將它挖开,结果只是普通的石头。 只是某一天,原本巨石最中心的位置,开始凝聚一团黑色的物质。 能够被触碰,却无法被带走,形状也跟沥青一样。 然后有一天,巨石爆炸,令整个高原为之动盪,九成的房屋因此坍塌。 而当凯希的先祖赶到时,石头和那团黑色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小块石头。 而莱恩斯家族利用这块石头,打造了莱恩斯家族的第一把异铁武器。 乔德师傅说这是久远过去的故事,那是神话时期发生的事情。 也许过去了一万年,甚至更久。 莱恩斯家族传承几百代,可谓歷史悠久。 当然,流传下来的只有故事,兴许只是编造的谎言,谁也说不清楚。 正统性————莫斯利先生教导凯希,统治者必须学会给自己创造正统性。 也许,这个故事就是他们家族正统性下的產物。 可就算是谎言,凯希也能够接受。 撒谎若能对自己的家族或者亲人有益,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所以凯希想,这天空中的漆黑,是否就是当年从莱恩斯家族逃走的那团。 船只左摇右摆,倾斜到极限时,浪甚至能够拍打在护舷上。 积水溅起,將凯希的鞋底彻底浸湿。 哈莉特显然害怕海洋,因此凯希让她下去。 但凯希不怕,儘管雨水冰冷,疾风狂躁,但他感觉这些能和他的身体相融。 只是,凯希绝不能將自己被它吞噬。 古斯站在舵台前,抓紧扶手,歇斯底里地大喊,脖子甚至冒起了青筋,只为自己的声音不过风暴吞噬。 显然他在尽力指挥,以便让船只更好地迎接风暴。 凯希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但绝对比不上亨利。 瞧,船只就像一个被一拳打趴的小孩,虽然挣扎了几下,却始终站不起来。 而他的帮吗————舵手在费力的操纵船舵,而帆手则因恶劣的天气,抓著风帆四处乱晃。 天哪,这样船只怎么可能安稳! “够了!”古斯忽然大喊,“你们这些没用的烂鱼,连帆都抓不稳!收帆! 收帆!” 听到这里,凯希立即意识到,这是愚蠢的决定。 他走向楼梯下:“嘿!古斯!不能收帆,你知道的,这是一条没有侧板大桨的船只,失去了风帆,就像麋鹿失去了四蹄,它根本无法前进。” “那就隨浪漂流,你这个婊子生的,” 古斯咆哮大骂,气流吹飞了淌过嘴边的雨水,”若是继续掛起风帆,这条船迟早会被掀翻。” “不许你这么说我母亲,你个没屁眼的混蛋,”凯希愤怒骂道。 他绝对无法容忍別人侮辱他的家人,至少,不能侮辱娜塔莉。 亨利的確是个海盗,他被人厌恶,乃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但他的母亲不是。 娜塔莉美丽又温柔,儘管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但凯希坚信娜塔莉是个好人。 她说她爱凯希,凯希对此深信不疑。 凯希不许任何人侮辱娜塔莉!永远! “你看到了海浪吗,你的船不过是其中的一片叶子,同样隨时会翻,而一旦你收起了帆,船只將彻底失去速度,浪將追赶上这条船,且你也必將在风暴中逗留更长时间。” “嘿!我是这条船的主人,轮不到你教训,你难道有比我更丰富的航海经歷。 “ 凯希的確没有,但:“经验?吭?噢,是的,没有经验的我,却准確预言了这起风暴,而你却抱著你那迂腐的经验,让我陪著你陷入陷阱,如果你早听从我的建议,你甚至不必遇到风暴。” “听著,我遇到过无数风暴,我曾经在风暴中穿过了哭泣峡海,也於深秋在阴森海上航行,你这个无知的混蛋,难道以为我会因为区区风暴而自乱阵脚。” “你说过,你只在绝望海上航行过三次?不对吗?” “那又如何,三次够了。” “恐怕这三次之中,你们没有遇到风暴吧?” 凯希质问,而对方终於沉默以对。 “不惧风暴?啊,是的,风暴的確不算什么,我也经歷过一次暴风雨,那次可比这次更糟糕。可问题是,这里是绝望海。 “天气会迷失船只的方向,这是最大的问题。而你若无法確定船只的位置,就有误入腐化海域的风险,进去其中的船只,九死一生,而我不想拿命去赌你的运气。难道你能准確说出,这里离腐化海域多远吗?” 古斯终於眯起眼,雨水如注在他脸上翻涌,仿佛有谁持续在他的头顶浇水。 他眯起眼:“你是什么人?” “一个比你更理智的人,” 显然说“领航者之子”,更加具有威慑力,但凯希无法確定此人对海盗的態度,而且亨利似乎树敌颇多。 凯希有过一段艰难的流亡经歷,他非常明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乃是生存下去的关键,除非能够確定他是朋友。 “那么理智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全帆,” 凯希没有任何迟疑,语气鏗鏘。 “全帆?你肯定疯了!你想將我们拖下地狱吗?”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风暴只是虚张声势的懦夫,而威胁则是腐化海域,当务之急,是儘快掌握船只准確方位,显然,在风暴之中显然不行!” “可我的人,抓不住风帆。” “那就將缆绳绑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又绑在护舷身上,这样一来,即使他们失足跌倒,风暴也不会偏移太多,噢!当然,我想古斯船长你独具慧眼,应该不会招募无法在甲板上站稳的水手吧?” 古斯终於再次凝视凯希,良久后,他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一个————流浪者,”凯希撇嘴道。 古斯冷哼了一声,然后望向甲板:“听著,全帆!所有风帆,全部放下!” 真是业余的指挥,若是亨利,则会喊一全帆全升。 简介,却精准。 “全帆,船长,你在开玩笑吗?” “发疯的不是我,而是个会说大话的贱货小子————” 无所谓了,隨他骂吧。 凯希转身,走向了甲板。 他刚靠近,哈莉特就注意到他了。 “天哪,凯希,你都淋湿了,这样会发烧的,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不是万能的,预防远比救治重要,你还好吗?” “嗯,还不错,”凯希想了想,“很好,哈莉特,我感觉非常棒!” 他的望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因为泡水过长而翻白起皱。 可———— 凯希握紧了拳头,脸上不自觉地掛起了笑容———— 將事態掌握在自己手心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船只摇晃的更厉害了,凯希也无法在船舱內完全站稳。 其他的人因此而恐惧不安,而凯希却感觉,这简直像是在跳舞。 仅仅过去半天,船只就衝出了风暴。 来到甲板上的凯希,回头望向那片浓厚的乌云,只感觉心情舒畅。 他猛然回过身,直勾勾地盯著站在楼上的古斯塔夫,並不自觉地张开双臂。 而对方,则躲开了凯希的眼神。 这感觉,简直————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令凯希脑海一片空白———— 隨后他跌倒了。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仿佛清澈的天空將他淹没。 耳边传来尖锐的鸣叫。 这不是任何事物发出的声响。 他只是————在耳鸣。 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朧。 凯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恍惚地艰难爬起,扶著桅杆站起来。 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身前七尺的地方,插著一根巨大木桩。 凯希见过这种东西———— 隨后,有人惊恐大喊:“海神保佑!是海盗!” 第481章 烂鱼 第481章 烂鱼 海盗———— 听到这个词语,凯希愣了一瞬。 啊,是啊,海盗。 凯希只遇到过一伙海盗,可那条贼船上,全是温柔的人。 他在那条船上,度过了一段快乐且难忘的时光。 可事实上,大多数海盗,都是杀人无数的恶人。 回想起来,如果当初他並非领航者的儿子,是否也会被杀掉呢? 凯希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成为掠夺者,就成为失去者。 凯希就被夺走了財富、地位、身份,甚至珍视之人。 他绝不希望,自己继续处在这个位置。 只是他暂时同样无法改变。 而眼下海盗来袭,对凯希来说,也绝对算得上一场灾难。 甲板上的水手已经慌乱,风帆也与风向发生偏转。 而侧方的海域,正有一条棕色的大船,疾速驶来。 船只的正上方,飘扬著一面黑色的骷髏旗。 糟了! 凯希立即冲向楼下方,抬头对站在护栏前不知所措的古斯喊话:“你不是说过,海盗与政权签订了契约,不会袭击过往船只吗?” “契约只在一定海域內生效,”古斯恐惧地说,“和平並未覆盖所有海域————” “那就逃!”凯希大喊,“不要愣著了,指挥船只,转向远离。” “我————”古斯的下顎在打颤,“我的人现在都太过慌张,且我的船上满是货物,刚才的暴风雨更是使得船舱內积了大量的雨水,我的船现在太过笨重,而那却是快船!” 可恶啊:“既然逃不掉,就战斗!你应该呼吁所有人,拿起武器与之战斗!” “我也会参加战斗,”这声音来自凯希身后。 回过头,哈莉特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哈莉特?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们已经走出了风暴不是吗————”哈莉特面无表情地说,“古斯塔夫先生,我们也可以战斗。” “但那些是海盗,你们明白吗,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古斯竟然恐惧到摊手,“而我的人只是一些普通的水手而已,你看到那支巨大的箭矢了吗,那是海盗的武器,你难道觉得我能战胜拥有那个的船只?” 说完,古斯竟然瘫坐在地。 懦夫!凯希在心中大喊。 他知道自己很弱,但从来就没有服输过。 凯希的確遇到过很多危险,却从来不向敌人低头。 贝卡斯说过,如果不是让对方放鬆警惕,就决不能表现出软弱。 即使恐惧到心臟要爆炸,也不能让人看出丝毫慌张。 凯希知道,这个人靠不住。 “没事的,凯希,”身后的哈莉特再次说话,“就算只有我,也一定可以保护好你。” 凯希回头,仰望哈莉特。 哈莉特表情认真,但凯希看得出来,她瞳孔中隱匿的恐惧。 凯希露出笑容,轻轻牵起哈莉特的手:“不要为难自己,哈莉特,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可是————” “————没事的,”凯希摇头,“说到底,我才是男人,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所以不要衝动,千万不要做傻事。” 这条船,不久后就会被追上。 海盗之中有强者,这点凯希比谁都清楚。 哈莉特的力量不是为了伤害人而存在的,凯希读过那本《生生不息》。 因此他明白,比哈莉特强的人,大有人在。 哈莉特不一定能够战胜对方,而连古斯都已经被嚇得瘫倒在地,他的那群手下肯定更无战意。 倘若他们贸然反抗,反而会成为出头鸟,落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可话说如此:“不过,哈莉特,若是有需要,还是要利用到你的力量。” “我听你的凯希,无论什么时候,儘管吩咐即可。” “嗯,”凯希微笑点头。 哈莉特是比我强大,凯希想,但她未必能很好地判定局势。 凯希带著哈莉特,躲到了船舱的入口下方,减少受伤风险的同时,也能对上面的局势掌握的更加清楚。 过了一阵,船只又激盪了一下。 更准確的说,像是被从后方扯住了一样。 凯希知道,海盗接舷了。 “这条船的章鱼是谁?”声音从甲板上传下来。 “我、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要什么都拿去吧————” 听著古斯的求饶声,凯希稍稍探出脑袋。 几十条鉤索掛住护舷和桅杆,几名海盗正从缆绳上滑下来,甲板上更是已经站了二十几名海盗。 凯希收回脑袋,对哈莉特小声说:“敌人可能超过三十个,哈莉特,你觉得我们的处境怎么样?” 哈莉特思考了一阵后说道:“我们船上也有十几个人,但他们恐怕不敢反抗,而我没有信心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何况船上没有土壤,我最熟悉的巫术无法使用,至少————无法兼顾你的安全。” 到头来我还是累赘吗?凯希有些沮丧的想著。 “唔————” 凯希嘆了口气,然后笑著摇晃了一下脑袋。 “那让你让你放手去干呢?” “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抱歉,凯希。” 至少哈莉特现在很冷静,凯希平静地看著哈莉特。 既然如此,暂时静观其变吧。 凯希抬起头,继续留意上面的情况。 “也许其他的海盗,会选择放过你,事实上,西里尔总督宗跟我们讲什么长远眼光,说什么要留下几条漏网之鱼,来年才会继续丰收,可惜,关我什么事?” “不要,不要————啊!” 接著,就是惨叫声。 凯希顿时心如鹿撞————那些人,要屠杀掉所有人! 他终於明白,为何在遇到亨利之前,他印象中的海盗如此糟糕。 哈!海盗就是的確是败类! 正在凯希思索之际,忽然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 抬头,原来是一把弯刀,將阳光反射到他的眼部。 而握刀之人,嘴角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凯希一时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凯希的前方。 “哈莉特————” “我会挡住他们的,放心吧,凯希!” 啊,哈莉特真是可靠呢。 可是,凯希咬紧牙关,这是我的斗爭! “让开,哈莉特。” “可是————” “相信我,”凯希坚定说道。 哈莉特没有继续多说,让开了一个身位。 凯希一手握著腰间的铁剑,一边往上爬去。 就在他刚將脑袋探出来,那把刀已经砍来。 凯希早有准备,拔出剑,挡在自己头顶。 好重! 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大,凯希的刀背在碰撞后,伤到了他的肩膀。 可也只是力气大一点而已。 果然啊,海盗只是乌合之眾,他们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 凯希的確很弱,尤其是在他还是一个男孩的时候。 可是,他却是被世界上最厉害的骑士教导过的人,儘管天赋很差,也是会一点基础的剑术的。 这两年他长了不少身体,力气也大了不少。 正因如此,凯希才敢冒著风险,爬出船舱。 他有信心,至少能够抗下一击。 “哼!不错嘛,哈,当然是你的剑不错!” 凯希没有理会,马上爬到了甲板上,哈莉特也很快跟了出来。 凯希环顾四周,然后找到了那个最像领袖的人。 於是朝其大喊:“你是章鱼吗?” 此言一出,边上的那名海盗,將刀伸了过来:“闭嘴,你这条烂鱼。” 哈莉特抬起了双手,凯希小声道了句“冷静”,然后大声喊道:“我不敢虾米对话,海啸拍船,只敢躲在水下的章鱼,实在懦弱。” 凯希凝视的人,眯起双眼。 而凯希旁边的海盗,则愤怒挥刀:“你这是找死!” “慢!”像是章鱼的人喊道。 接著,此人缓缓靠近。 “小子,別以为你会几句海语,就敢跟我放肆。” 凯希则不慌不忙地说道:“比起杀了我,让我或者,你更有赚头。” “什么意思?” “你的头儿是西里尔吧,他是我的熟人,带我去见他,你会获得奖赏。” “哈!” 对方笑出了声,摊开双手,扫视甲板上的其他海盗,“你当我是傻子吗,难道你以为报一个名字,就能让我放过你?小聪明救不了你,小朋友,你只不过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罢了,哈哈————” “哈哈哈————”其他的海盗也附和陪笑。 凯希则道:“西里尔,瞭望的”西里尔。” 这句话一出,那位章鱼的笑容戛然而止。 凯希则继续说道:“我还认识班森,多嘴”班森。” “你说叛徒多嘴?” 嗯?凯希皱眉,叛徒? 章鱼继续说:“你何不说你认识领航者?” “我的確认识领航者,”凯希道,“而西里尔曾跟隨领航者,有过一段航行经歷。” 此言一出,章鱼脸上的戏謔,顿时烟消云散。 沉默一阵后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究竟是什么?凯希觉得已经听到这个问题很多次,但————也许这次是回答的机会。 考虑片刻后,凯希给出答案:“西里尔是我的师父,他教过我箭术。现在你懂了吗?你不能杀我,否则西里尔会杀了你。” “呵!我杀了你,他又不知道。” “他知道我要去找他,而他要是见不到,一定会调查。既然你是他的手下,应该给他匯报过动向吧,你敢肯定,他查不出来吗?” 章鱼不再说话,只是用凶恶而冰冷的眼神,打量著凯希。 凯希忽然好想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得太过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贏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將脸送到对方跟前,他们的鼻子几乎相碰。 咫尺的距离下,对方的目光格外犀利,可凯希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所以,小章鱼,你只能乖乖听我这条烂鱼的话!” 第482章 伎俩 第482章 伎俩 “你又要去城里吗?” “嗯————拜託了,下次我多干点活儿。 1 “是有什么事吗?难不成,去找男人约会?” “你看她脸红成这样,肯定是的。” “我跟他也是刚认识,但是,他是个好人,因此想跟他多接触一下。” “是个怎样的人?” “他说他正在学木工,之后会成为一个木匠,有著金色的头髮,眼睛则湛蓝如海。” “还是早点捨弃吧,家里要是不同意,你就只能嫁给其他人,到时候你该伤心死————” 图斯卡罗拉听著其他女僕相谈的话题,手中的活儿却始终没有放下。 这座城市有著刷不完的盘子,和洗不尽的衣服,稍微有点空閒,就会被安排去扫地。 要不是图斯卡罗拉身材矮小,得到了非常多的照顾,她的工作肯定更累。 因此图斯卡罗拉只告诉她们,自己只有十四岁,她们真的相信了。 现在她总算了解,当一个小女孩还是有好处的。 图斯卡罗拉討厌干杂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因此总是抽时间,调查这座城堡。 等这堆衣服洗完之后,她需要將这些衣服带到空地上晾晒。 图斯卡罗拉可以揽下这个活儿,然后趁机继续调查。 这个方法图斯卡罗拉百试百灵。 身著女僕装的她,行走在城堡之內,不会引起怀疑,何况她还长得人畜无害。 唯一的隱患是图斯卡罗拉的眼睛,身旁的人早就注意到她碧绿的瞳孔。 不过图斯卡罗拉编造了几个理由之后,她们也就没有继续怀疑。 毕竟,能够流利说王国语的绿瞳人,恐怕不多。 所以,只要图斯卡罗拉乱晃时,不被认识她的人发现,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而认识她的人,那时基本都待在刷洗间內。 当最后一件衣服掛上,图斯卡罗拉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態。 她潜入城堡之內,只有一个目的,刺杀布莉安娜·洛林。 又由於在继位之前,这位女公爵很少拋头露面,因此知道她长相的极少。 故而,一旦其故意隱藏自身,就能让刺客无从下手。 而且这个女公爵非常狡猾,竟然安排了五个“分身”,位於城堡內五个不同的房间,引诱不知情的刺客上当。 根据传闻,一旦被这位女公爵发现,任何人都逃不掉死亡的命运。 好在图斯卡罗拉提前获得了这些情报,否则她此刻也未必安全。 可她潜入这座城堡已经半个多月了,杂活没少干,但连目標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那五个具体的地点,图斯卡罗拉已经全部抵达过。 甚至可以说,轻车熟路。 只要能够告诉她哪个房间里的,才是真正的目標,她確信自己能够在十分钟內,完成刺杀。 一开始图斯卡罗拉以为,只要有命令流出的房间,就是真正的女公爵。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 每一个房间,都有命令流出。 这不就意味著,所有的女公爵都是真的吗? 图斯卡罗拉思考了一阵后,想到可能是女公爵並未只停留在一个房间。 她经常和其他房间的替身交换,以便混淆潜在敌人的判断。 可当图斯卡罗拉开始留意房间內的人时,却发现命令从房间里流出时,其內的女公爵,却有著不同的样貌。 也就是说,这五个人,都下达过命令。 这令图斯卡罗拉非常困惑———— 难道,所有的女公爵都是真的? 或者,她有分身之术? 图斯卡罗拉困惑不已,因此开始尝试从身边的女僕口中,打听布莉安娜·洛林的长相。 她这才发现,除了少数几个老女僕以外,其他的女僕都是近期新招的。 不得不说,这个新继位的女公爵,当真狡猾。 图斯卡罗拉立即猜出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也明白,为何当初图斯卡罗拉能够轻易潜入城堡之內,显然是女僕的人手短缺。 事实上,现在也是如此。 以至於图斯卡罗拉每天都有繁重的杂活,她现在的小腰简直比大理石还要坚硬。 可恶的女公爵,一点也不为其他人考虑! 但不管图斯卡罗拉如何抱怨,她找不到目標,也的確是事实。 图斯卡罗拉不得不承认,这个任务的难度不小。 难怪方块联盟,在这位女公爵手中折损了大量刺客。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 图斯卡罗拉已经受够了干杂活,可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是哪里的女僕?”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正懒散閒逛的图斯卡罗拉,猛然回过头,才发现也是个女僕。 对方推著一辆小推车,上面餐盘上摆著红茶和点心。 图斯卡罗拉顿时猜到,这是专门负责伺候主人的女僕。 如果图斯卡罗拉努力一点,兴许过两年就能干得到这种职位。 等等,我怎么还幻想上升职了,我可是个刺客啊! 图斯卡罗拉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將之前的念头彻底清除。 然后回答道:“刷洗房。” “刷洗房可不在这个方向,小姑娘,”女僕温柔地笑了一下,“你刚来吗? “” 图斯卡罗拉点头。 现在,就得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你应该多熟悉熟悉环境,在城堡內迷路乱逛,可能要受到惩罚的。是你来工作的,这里可没有疼爱你的亲人。” 图斯卡罗拉又点了一下脑袋。 “算了,你跟我走吧,我待会將你送回去。” 推车从图斯卡罗拉身旁经过,她也立即跟上。 可恶,竟然被人注意到了,之后还是得更加小心。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暂时放弃调查,免得引起这位年轻女僕的怀疑。 图斯卡罗拉默不作声的走在推车后面。 然后,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图斯卡罗拉立即认出了这里,正是女公爵的五个藏身处之一。 原来如此,这是给公爵准备的茶点啊。 老实话,如果確定里面的就是目標,兴许投毒也是个不错的刺杀方案,虽然不是很符合图斯卡罗拉的风格。 没过多久,女僕端著空餐盘出来了。 將其放在小推车上后,对图斯卡罗拉笑著说:“走吧。” 图斯卡罗拉点头,继续跟隨其后。 她也认出,这正是回刷洗房的路。 望著女僕的背影,图斯卡罗拉知道。 一旦此人將图斯卡罗拉今天的情况,告诉领班,一顿臭骂,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她本该伤心的———— 可她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嘴角也蹦出几个字:“原来是这样————” 图斯卡罗拉觉得自己明白了,布莉安娜·洛林究竟耍了什么招。 嘴角一翘,刺杀,可以开始了! 第483章 魔虎 第483章 魔虎 五只魔化的巨虎,身上飘散缕缕黑色的诡异烟雾,用它们漆黑的双眼,憎恨地凝望一切活物。 它们所过之处,黄色的土地也会褪色成灰,变得毫无生气,仿佛被永久夺去了未来。 而里奥,则需要杀死它们。 否则,死的就是他自己。 魔兽那令人胆寒的嘶吼声,持续不断地传入他的耳中。 儘管黑暗腐朽的魔化生物会污染其他生物的意志,却依旧保留著自身的生物本能。 猛虎的嗜血和谨慎,同样保留了下来。 它们的阵型开始分散,尝试从不同的方向包围里奥后,再发起攻击。 这绝对是里奥面对的最难以应对的战斗。 他第一次踏上决斗场,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 对手也是一个新手,穿著厚重的板甲,以及全罩头盔。 儘管里奥此前没有真正与人单挑过,但他却见证过许多战斗。 他登时就篤定对方是新手,而鎧甲在决斗中,对新手来说反而是累赘。 只穿了一件链甲的里奥,行动非常轻盈。 他轻易地绕到对方视角盲区,並在对方慌乱而笨重的转身之前,他有充分的时间,將利刃插入对方盔甲的缝隙。 里奥甚至没有掏枪,就取得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 而失败者,则只有死亡一种结局。 那是里奥第一次杀人,为此他呼吸急促。 但他同时也明白,如果不杀死对方,没命的就是自己。 他们同为无奈的被奴役者,不应为了杀戮而承担太多的心理压力。 而里奥向来理智,只要看清利弊,他从来不会犹豫。 之后里奥一路过关斩將,战胜了更强的战士、更多的敌人、兽群以及奇奇怪怪的对手。 里奥此刻仍旧站在决斗场上,就说明他总是笑到最后的人。 他的剑术只是新手水平,但那把机械枪,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拯救里奥的性命。 若是遇到难以战胜的敌人,里奥便利用契约之力,以轻微的代价,从伟大存在手中换取能够战胜对方的力量。 而他面对的敌人,也一次比一次强大。 剩余的香料和弹丸,还能够让他使用几次机械枪。 不过,装填弹药的这个过程,非常繁琐。 一旦交战,便难以抽取功夫重新装填。 开枪就必须拿下一名敌人,里奥心想,否则我必將交代在这里。 里奥一边观察这五只魔虎的位置,一边思索对战策略。 突然,里奥俯身衝刺,直奔其中一只魔虎。 魔兽咆哮一声,也径直杀向里奥。 里奥撇嘴一笑,抽出机械枪———— “砰!” 弹丸正中对方的头颅。 魔虎倒下。 巨大的声响让其他几只魔虎停止行动,里奥则抓住这个机会装填。 但很快,又一只衝来。 里奥只能中断,並用武器格挡。 魔化后的猛兽往往庞大无比,里奥儘管用剑挡下了利爪,但也被击退几尺。 儘管他反应极快的砍伤了对方的一只前腿,但旋即,伤口处立即血肉滋生。 一团肉瘤附著在伤口上,仿佛已经癒合。 里奥不禁咋舌,莫非除了头部,攻击其他部位,无法对这头魔兽造成有效伤害? 还在王国当旅行商人时,里奥就险些遭遇魔兽的毒手,幸好当时的一支巡逻队在边上,里奥因此捡回了性命。 而那支队伍,却损失惨重。 也正是那次经歷,让里奥明白,生物魔化后,將获得不同的能力。 击败魔兽的关键,就是掌握对方的能力,並针对性的破解。 而这几只魔兽的能力,显然就是癒合。 这对体术白痴的里奥来说,无疑是个非常难缠的能力。 更不妙的是,剩余的三只魔兽,也同时发起了攻击,根本不给里奥喘息的时间。 里奥立即调用体內魔力,在瞳孔上快速草擬契约。 闪躲间,契约已经完成,里奥立即发动能力。 契约签订完成,一位伟大存在与里奥达成合作。 里奥顿时感觉,自己腰间揣著的一块宝石,已经不翼而飞。 那是里奥向自己的“赞助者”索要的奖赏。 赞助者是將里奥绑入角斗场的人,里奥参加的任何一场决斗,赞助者能得到门票的抽成。 因此当里奥索要“奖金”时,他都乐意支付。 並非对方慷慨,而是一旦里奥战死,所有的一切能將归还给赞助者。 而对方估计认为,里奥早晚会死在杀戮之中,所以对里奥有求必应。 他肯定想不到,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里奥的资金,用来与伟大存在进行交易。 此刻,里奥发觉面前的空间忽然变得扭曲,仿佛有什么降临在他的身前。 忽然,有一种半透的柱状物,朝著里奥飞速刺来,並从他的耳垂擦过。 他知道,这是伟大存在出手了。 回过头,两只魔虎被洞穿。 一只脑袋已经不翼而飞,另一只则企图癒合身体上的大洞。 里奥立即衝上去,將铁剑插入对方的眉心。 接著,则马上继续装填。 剩下的两只魔虎似乎有些犹豫,里奥则马上抓紧时间,继续装填。 等两只魔虎再次行动时,里奥终於完成装填。 在魔物扑上来的一瞬间,里奥扣动扳机。 “砰!” 又解决一只。 只剩最后一只。 而那只却也出现在里奥身后———— “啊!” 里奥惨叫一声,他的后背,被魔虎攻击了。 他在地上翻滚两圈,便急忙爬起。 他望向那只魔兽的爪子,上面掛著两片血淋淋的大肉。 剧烈的疼痛,险些让里奥晕了过去。 但他却仍旧发出大笑:“哈哈哈————” 里奥绝不服输,明明自己离理想,只差最后几步。 魔虎再次衝来,里奥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握紧了长剑。 尖爪如同三把钢刀,从斜上方扫来。 里奥却没有格挡,只让虎爪切开肌肤,深入血肉。 与此同时,他却抓住机会,用剑穿插了魔虎的下巴,直抵对方的天灵盖。 里奥不懂剑术,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换取有效的攻击。 望著地上的五只魔兽的尸体,里奥知道自己又贏了。 整个竞技场上,爆发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无数的钱幣从看台上扔下来,里奥则强忍著疼痛,张开双臂,享受胜利。 与此同时,他扫视看台,终於找到那最豪华的一席看台。 上场之前,他听说这座城市的尊贵之人今天也来观看决斗。 里奥战斗至今,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胜利无法为他换取自由,要想进行交易,就得与更有话语权的人建立联繫。 里奥凝视那个方向,然后抬起手,指向那边。 將这个姿势维持片刻之后,里奥这才转身走向角斗场的出口。 离开场地,医生立即围上来替里奥处理伤口。 而他也觉得意识模糊,仿佛隨时可能晕倒。 但好消息是,他得到了渴望的通知:“还能走吗,冠军,有人要见你。” 第484章 无法探查 第484章 无法探查 北原望是格里菲斯草原北部最繁华的城市。 此城地势高耸,气候寒冷,且常年积雪。 甚至有人说,这儿的阴寒,能够比肩永冻大陆。 未曾去过海峡对岸的亚伦,无法辨別这条情报的真偽。 但他的確感觉这具人偶的身躯,变得无比僵硬。 这就是人偶的坏处,无法恆温导致身体的运动能力深受气候影响。 他只希望自己能够顺利完成目標,並避免衝突。 北上的过程异常顺利,马车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且没有任何军队设卡。 虽然也偶尔能够遇到支援平原上战爭的小家族的部队,但规模都不大。 而北原望的城主,似乎不是多么有名望的领主。 只因这儿是王国境內最大的冰块產源,所以相对富裕。 来时的路上,亚伦见识到了一座冰矿开採作业。 人们將冰锥钉进冰层中,然后用铁棍沿著缝隙撬开。 蓝白色的巨大冰块,便会从冰矿中脱落。 之后人们会將冰块切割成立方体的形状,並用羊毛保温,运往王国各地。 冰块的品质也分高低,没有异色杂质的冰块售价最贵,属於优等品。 那些甚至连气泡都没有的冰块,则是顶级品,只有巨富或者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能消费得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在格里菲斯草原,尤其是北原望,冰块的价格相对还算亲民。 这里的酒馆自然售卖格里菲斯最出名的羊啤,但最有人气的自然是冰镇烈酒。 人们围著烧得旺盛的火炉,畅饮冰爽的烈酒,乃是这儿独有的氛围。 亚伦並不嗜酒,且这具人偶的身躯更没有饮酒需求。 从他进入到北原望的第一刻起,他就在打听黑曜石的情报。 事实上,正是情报將他引到了这座城市。 当地的劳工馆里,有各种矿坑招工的情报,这也是亚伦打探的首选去处。 草原地区的游牧业最为发达,但矿物资源同样丰富,越北部的地区越是如此。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卷著头巾的大婶,她打量了一番亚伦的穿搭,然后询问道:“先生,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挖矿。” “城市西南的铁矿场现在缺大量的矿工,如果你先前有挖矿经验的话,本馆可以优先推荐你就职,当然,那儿的待遇非常不错。” 亚伦盯著大婶身后悬掛的一张张木牌看了一阵之后,回答道:“我听说,北原望的附近,有黑曜石的矿场。” 大婶闻言,微微皱眉,盯著亚伦瞧了一阵之后,才回答道:“真是稀奇,你最近想在黑曜石矿场工作的第三人了。” 听到这里,亚伦心中一紧。 黑曜石並非什么特別重要的矿石,相反,还极其脆弱。 其质地漆黑,对於讲究“光鲜”的贵族而言,也並非理想值的装饰奢侈品。 因此,一般来说,黑曜石应当没有人有需求。 这种矿场的收益不高,故而必须压缩开採成本,在这儿干活的工人,自然也只能拿到低待遇。 所以,短时间內有另外两人,想要前往黑曜石矿工作,绝对暗藏猫腻。 亚伦有理由怀疑,这些人,与翠玉录有关。 可事到如今,好不容易收集到线索的亚伦,不会轻易放手:“还请介绍我去那个矿场工作。” “抱歉,先生,恐怕不行。” 听到面前之人的答覆,亚伦不禁双眉紧蹙:“为何?” “据我所知,这附近只有一座黑曜石矿,而矿场主人认为,开採的收益完全不值得他在经营上投入精力,因此他不招工,只出售。” 听到这个情报,亚伦立即道:“那请帮我介绍购买。”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而且,只要垄断了黑曜石,是否也能垄断后续调香师的晋升呢? “恐怕也不行,”眼前的大婶却眯眼微笑道。 “为何?” “这座矿场,昨天也已经被另外的人买下了,不过,兴许他近期就打算开工,先生,要不你留下联繫方式,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本馆的抽成向来公道。” 亚伦轻轻鞠躬:“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3 抢先购买之人,大概是其他的调香师。 如果亚伦暴露自己行踪,局面將变得很被动。 因此,亚伦只向接待员打听了那处黑曜石矿场的位置,便离开了劳工馆。 回到旅馆后,亚伦开始梳理眼下的情况。 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来到了北原望。 既然他们打算收集黑曜石,则他们大概率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品香,等级不在亚伦之下。 这种情况下,若是爆发衝突,对亚伦可能不利。 因此,不宜暴露行踪。 如今他已经拿到了矿场地址,偷偷开採几块矿石,然后即刻溜走,乃是最稳妥的决策。 当然,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亚伦需要调查和准备的还有很多。 比如了解地形,以及制定多条撤离路线。 故而正式行动,至少要等到第二天之后。 之后,亚伦立即按照预想行动。 事情也比较顺利,他对附近的地形,以及城中可以利用的势力,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只需回到旅馆休整一晚,第二天正式行动。 踏上旅馆的楼梯,就在亚伦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杀气。 房间內,一张椅子正对著房门摆放著,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坐在椅子上。 两旁还侍立著两个隨从。 与此同时,走廊两端又走出两个人,堵住了亚伦的逃跑路线。 他被包围了! 亚伦握紧手中的拐杖,隨时准备应对著一触即发的战斗。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站了起来。 “不要激动,朋友,我知道你也是个调香师。” 听闻此言,亚伦立即使用影昼之眼,观察男人周身的气息。 然而,不管是此人,还是其他几个,都没有谁散发出调香师特有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不是调香师! 亚伦的人偶可以不被调香师探查到,毕竟亚伦的本体躲在遥远的图书馆內。 可是,倘若这几人也是调香师,为何也不会被“影昼之眼”探查到? 不可能存在第二个,能够在虚实翠玉录上留下名字之人! 正当亚伦疑惑之时,面前之人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朋友,事实上,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我们的僱主想请你一敘————” 第485章 命令 第485章 命令 古老而巨大的石砖,在脚下一块块排开。 实在难以想像,这座宏伟的竞技场,究竟是如何,在几千年前建成的。 里奥被没收了武器,双手和双脚被镣銬束缚住,在一位手持长矛的看守的带领下,於环形的建筑內缓缓爬升。 若是旁人看见他的模样,定然断言他是个奴隶。 可他並非奴隶。 只因他在角斗场中一次次取得优胜,他的威胁程度已经无法被人忽视。 所以,需要通过这些略带侮辱性质的工具,来降低里奥的威胁。 其实里奥可以发誓不暴乱,但这些人估计不会相信。 如果真的要逃走,里奥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请求伟大存在帮助他进行太复杂的任务,可能要支付沉重的代价。 而里奥,已经不剩多少诱人的成本。 当一个角斗士,在竞技场內廝杀,乃是里奥在深度权衡后选择承担的风险,也是被迫接受的惩罚。 但好在,兴许灾厄已经走向尽头。 这些看守將里奥带向一个人面前,里奥猜测此人,就是赏光前来观赛的烈阳城城主。 城主的蒞临,总是会让角斗场的东家们热血沸腾,否则,不可能举办如此盛大的活动。 他们还安排了筹划已久的比赛,只为让城主看得开心。 里奥明白,一旦自己能被城主召见,那么自己的倒霉时光,可能就能画上句號。 里奥相信自己的口才,何况他有足够的筹码。 终於,他抵达一扇大门。 门前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骑士,监守在外。 押送里奥的看守,立即哈腰向他们表明来意。 其中一个腰间插著细剑的俊俏男子,推门而入。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进去吧,”男子说。 看守点点头,就要带著里奥进去。 男子却伸手拦住:“只需要他一人进去,你可以退下了。” “可是,这个人很危险,”看守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战士的水平,还比不过你?” 看守面色一僵,急忙递上里奥身上手銬和脚銬的钥匙,然后弯腰退下。 之后,里奥便跟隨男人走入了房间。 这是一间豪华的屋子,没有想到这座饱经沧桑的建筑,竟然还有如此奢华和精致的装潢。 地上铺著一整面金黄色的地毯,两边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猛兽的头颅標本。 一张鬆软的长条沙发摆在当中,前面的低矮水果桌上,摆满了诸如葡萄、橙子、荔枝、菠萝等多汁、鲜甜的水果。 同时,里奥也看到了一个男人慵懒的躺在沙发里,一手端著紫色的饮品,晶莹的饮品在无暇的三角杯中晃荡。 男人拥有一头金色的头髮,身上的衣服虽然单薄,但深红和暗金的色调,却將他那尊贵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正当里奥看得出神时,身旁的战士,却突然拿起钥匙,將束缚里奥的枷锁统统打开。 里奥有些意外的望向这位战士,谁知他只是朝著前方示意了一下。 见此情景,里奥只能点点头,一边揉按著手腕,一边走向前方。 等到来到金髮男的侧前方,里奥才停下脚步。 他第一次见到面前之人,但他知道对方是谁。 里奥立即施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圣城主大人。” 烈阳城的圣城主,前朝王族查士丁尼家族的后裔,约翰·查士丁尼。 可约翰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瞥向了里奥,然后挥挥手,示意里奥坐在旁边的一张小方凳上。 隨后,便继续看下方的比赛。 里奥见状,只能点点头,然后有点拘谨地坐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寂静。 这种情况,最为难熬。 就在里奥坐立不安之时,前方的看台外,忽然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里奥也不禁转头望去。 角斗场內,正在举行一场乱斗赛。 二十名手持各种武器的人,在场地內进行廝杀。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因此每个人都必须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耍小手段。 那儿可不讲究荣誉,不贏则死。 里奥庆幸自己还没有参加过那种乱斗,但若是他继续在这儿当角斗士,迟早要加入这种比赛。 场上,一个赤手空拳的男人,正高高举起一颗头颅,向观眾索要喝彩和奖赏。 里奥猜测,那颗脑袋,应该是男人用蛮力扯下来的。 唔,这是个可怕的人。 “他可是这座竞技场的明星选手,” 忽然,里奥的耳中传来声音。 他急忙转过头,望向约翰·查士丁尼。 约翰的眼神没有望向里奥,只是端起酒杯,品了一口美酒。 片刻后,约翰继续说:“他叫布里安,人们都叫他活宝”布里安,因为杀戮时的反应过於引人注目而得名。老实说,我以前也挺喜欢他的,但总是一个样子,够暴力,但要说值得欣赏,则完全谈不上。 听著这位圣城主的话,里奥甚至不清楚这是不是讲给自己听的。 但他也只能点点头,这种时候,自己丟脸好过引得別人不悦。 就在此时,约翰望向里奥:“倒是你,你的战斗手法总是巧妙,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唔,看著就够刺激的,如果你想继续当一名角斗士,你一定也会成为明星。” 也许约翰说的是心里话,但里奥则清楚,自己不会有第二次在竞技场里与约翰面谈的机会了。 他必须把握住! “也许你说得对,圣城主大人,”里奥道,“但我不想当什么角斗士,更对角斗明星不感兴趣。事实上,我根本不是角斗士,而是个自由民,是由商会担保的商人,但这座城市里的人,却擅自將我抓了起来。” 就在此时,约翰的眼神变得犀利:“你是说,我治理的城市,治安有问题?”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此意,”里奥连连摆手,“我只是————大人,我知道你是谁,我不想当角斗士,我和我那所谓的投资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主持公道。” 约翰没有说话,继续看向了比赛。 而里奥,却在椅子上呆住了,也不敢再继续说话。 良久后,约翰忽然开口:“既然你说是误会,我倒是可以帮忙调停。” 里奥听闻,受宠若惊:“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 “好了,你回去吧。” 说完,那位战士,便要將里奥带出去。 里奥点头,离开前,还不忘朝著约翰深深鞠了一躬。 这样一来,自由有望! 儘管,他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打动人心的话。 忽然,里奥注意到一件事情:“长官,这好像不是回营房的路吧?” “路没错,”战士简短答道,“我在遵命办事。” 里奥闻言,立即仔细回忆,刚才约翰的命令是什么来著? 第486章 邀请 第486章 邀请 月冷风寒。 走到前方的两人,扯紧了衣襟,並在双臂上快速摩擦。 他们的口中,发出哆嗦的嘆息声。 寂静的夜晚,空荡的街道,更將这种深邃的凉意放大了。 气温对亚伦的这具人偶的確有些许影响,但至少不会让他感觉不適。 亚伦身后还有几人,他们將亚伦围在中间,估计是预防亚伦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其实是多此一举,亚伦若是不接受提议,他们根本拦不住。 仅凭这几个普通人,根本无法阻拦他。 此刻的亚伦异常好奇,藏在这群人身后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儘管亚伦之前遇到过一次调香师,但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那个能够操纵尸体的傢伙,完全不是能够交流的对象。 从此判断,那人应该是单独的,没有其他的伙伴。 然而这群人背后的那个神秘者,则绝对具备一些领导力。 这才是更让亚伦忌惮的。 一个人单干,几乎很难闯出名堂。 而如果有团队,则可以將自己的手眼延伸到千里之外。 一旦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此人也可快速获得。 就比如眼下,他们既然能够找到亚伦,並提前埋伏,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亚伦打听黑曜石矿这件事。 而此人没有亲自前往,相反却派出了普通人。 说明其对调香师的特徵,有了不少的了解。 至少知道,调香师能够轻易发现附近的调香师。 只有派出普通人,才有可能让埋伏不被亚伦提前察觉。 正是这种种谨慎,才让亚伦觉得对方有对话的必要。 如果可以,亚伦也不想树敌。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民宅內。 这是一栋位於城市边缘的房屋,独栋,距离城门很近。 亚伦不得不承认,选址很棒。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们能够第一时间撤离。 身边的几人將亚伦请入屋內,他们则守候在门外。 亚伦这才將视线投向屋內。 壁炉里的火烧得旺盛,壁炉上方还架著一个铁架。 架子上还摆放著一个金属壶,像是在煮什么。 壁炉前方,有一张小圆桌。 圆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带著兜帽瘦子,另外一个则是全副武装的络腮鬍大汉。 他们全部面向亚伦,却没有一人发言。 直到水壶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瘦子终於放下了十指交叉的双手,並示意他们身前的椅子:“请坐。” 亚伦也不客气,立即在圆桌旁坐下。 同时,他启动影昼之瞳,观察起两人。 他立即发现,两人被浓郁的香气覆盖。 没错,两人都是调香师! 兜帽人用嘶哑的嗓音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我在打听黑曜石,这是我可能被人关注的原因。” “没错,但————可惜,”兜帽男说著摇了摇头。 亚伦有些不解:“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是另外一个调香师,”大汉接过了话,“你和找到你的那些人一样,只是替人跑腿的傢伙。” 啊,对了,这只是具人偶! 严格来说,他们的判断没有问题。 亚伦反问:“那又如何?” “你对调香师了解多少?”兜帽男问。 “有一些了解吧,”亚伦答道。 “香料被封锁在海洋之西,已然成千上万年之久,正因如此,东方继承下来的知识没有用武之地,这才逐渐失传。” 听到兜帽男的这番话,亚伦好奇问:“等等,你说继承下来的知识?” “只有一少部分了,而且模糊不清,”兜帽男摇头道,“看我这身打扮,你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你是巫师?” “没错,”兜帽男咧嘴一笑,“巫师与知识为伴,並时刻探索位置。自然也会传承和研究前人所留下的东西。 “许多古代的巫术典籍,到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復刻,这是为何?起先我认为是缺失了关键步骤,但事实上,是缺少了某样材料!” “香料!”亚伦脱口而出。 “没错,”兜帽男立即点头,“如果我没有接触到香料,就不可能破解那些古代知识。进而,我又推断出了更多情报,以及,这个世界存在某种偷来的能力!” 偷来的能力?亚伦不解对方的言辞:“你是说调香师?” “是啊,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確凿的证据,”兜帽男耸了耸肩,“不过,巫师向来严谨,我们的求知慾又时刻旺盛。而要想破解,就需要更多线索。但据我猜测,线索可能遍布世界各地,单凭一个人,恐怕难以收集,因此,我不断发展队伍,並尝试联合其他的调香师。” 听到这里,亚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所以,这就是你让人將我带来这里的原因。” “是啊,所以我刚才说可惜。” 亚伦闻言,思考几秒,问道:“那么,你现在联合了多少个调香师?” “我们两人都是,除此之外,还有两人。” “那么,你们在哪里完成了录香?” “我是个永冻大陆人,我完成录香的位置,自然是永冻大陆,但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们探索真理,却不窥探个人的隱私。” 亚伦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道:“但你的同伴之中,不全是巫师,就比如这位战士先生,故而我推测,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知识吧?” “嘿嘿嘿,你很聪明先生,”巫师笑了几声,“你说得没错,但我们也共享有关调香师的情报,这才是我们能联合在一起的关键。翠玉录的力量非常强大,而我们迟早会遇到自私自利的人。敌人可能很强大,有个帮手总好过没有。” 对此,亚伦无法反驳。 “跟你说了这么多,”大汉忽然插嘴道,“却也只是说废话。你不是调香师,你对我们没有价值。” 亚伦道:“事实上,我可以替背后之人做决定。” “那么,要跟我们合作吗?”大汉不耐烦地说。 “合作总是脆弱的,但我却不反感交易,”亚伦道,“而交易的关键,在於公平。” “交易?哦!当然,”兜帽男笑著说,“一份资源,换一份资源,一条情报,换一条情报,我们本来就是如此运作的。” 亚伦点点头,並给出了答覆:“我需要黑曜石。” 第487章 一个巴掌 第487章 一个巴掌 他们就这样让里奥离开了。 原来约翰圣城主口中的“送他回去”,並非將之送回监牢。 而是,送到里奥自己的地方一那条坚固的船只,丝绸面纱號。 然后那位俊俏的战士,便立即返回復命。 里奥穿著破损的衣物,血跡依旧黏著在他的身上。 每次战斗之后,角斗士都可以获得一次洗澡的机会,以清洁伤口,免得感染o 当然,並不提供免费的医疗。 但投资人会带来医生,前提是,角斗士值得救治。 故而此刻,里奥浑身脏兮兮的。 但无所谓。 自由!他获得了自由!拥有巨量財富的他,想要买下一处天然温泉都不在话下。 而他此刻,却只想返回自己的船上。 在摇晃的木板上,里奥觉得自己反而能够安心。 明明只差最后几步,但他的心臟却紧张得快要炸掉。 终於,他回到了船上。 甲板上的所有人,无不朝著里奥投来视线。 啊————里奥眼下鬍子拉碴,衣衫槛褸,他们估计没有认出来,里奥就是他们船长。 直到一个人靠近里奥,才略带疑惑地问:“莫非————你是里奥船长?” “是的————” 当话说出口,里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感动的沙哑! 里奥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船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等著,我去叫夏莉女士过来。” 夏莉?这时候叫她来干什么? 可还没有等里奥问清楚情况,对方就已经跑开了。 里奥没有在意,转而走回了自己的船长室。 船长室的布局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这给他的內心带来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他走到绘製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剎那间,里奥感觉浑身无力。 他彻底放鬆下来。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船长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推开。 里奥望过去,却瞧见夏莉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 马汉则跟在夏莉身后,瞧他的动作和神態,似乎在劝说夏莉什么。 所以在劝说什么呢? 正在里奥困惑之时,夏莉已经来到里奥身前————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里奥的脸上。 里奥彻底懵了,甚至来不及愤怒。 与此同时,就听到马汉的声音:“噢!天哪!夏莉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打里奥先生,他可是我们的投资人。” “闭嘴,”夏莉说话时甚至懒得回头看马汉,“我必须给他一个巴掌,否则,他就不知道他有多对不起我。” 愤怒依旧没有到来,相反,里奥异常冷静:“什么意思?” “你欠我的,里奥,”夏莉几乎是在咆哮,“你把我和马汉骗走,甚至可以说是绑架,而我们本来拥有美好的未来,我们都是绿荫大学的学者,待遇高,又受人爱戴。”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我早就道过歉了,”里奥道,“而且,我承诺给你丰厚的补偿,你何必此时旧事重提?” “因为你將我和马汉两人丟在城內,而我们两人的王国语绝对算不得流利,在这异国他乡,你知道我们承受著多大的风险吗?” “我也不想如此,我遇到了意外,”里奥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就是你欠我的,”夏莉道,“你失踪一天后,我就组织船上的人去找你,结果发现你被抓进了竞技场。而我为了將你捞出来,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不知操劳了多少身心。 ,7 听到这里,里奥一愣:“等等,捞我出来?可我是被烈阳城的圣城主,约翰·查士丁尼释放的!” “呵!”夏莉冷笑一声,“你以为查士丁尼为何要在今天观看决斗,並单独与你见面,你不会真以为,你精彩的表演,能够贏得圣城主的青睞,並得到单独接见吧?” 里奥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是我!”夏莉摸著胸脯道,“我拜访了烈阳城里的各个大人物,最终只能寻求查士丁尼家族的帮助。並经过一些曲折之后,才最终找到你口中的救星约翰。” 这话令里奥一时难以置信,竟然是夏莉———— 平復了一番心情后,里奥的理智重新占领大脑:“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也必然报答。但作为一个商人,我却觉得你的话语中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助別人。 “越是有权有钱的人,更是如此,因为权力和金钱已经成为他们的武器和鎧甲。所以,夏莉小姐,我想你应该与约翰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语罢,里奥发现,夏莉的情绪终於缓和了一些。 里奥眯起眼,並认定自己的猜想没错。 隨后,夏莉回答:“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交易才能让那个查士丁尼愿意伸出援手。你要知道,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我是这条船的主心骨,我本可以下令將它开回远东大陆,但我却没有放弃你。” “我並未责怪你的意思,你的责任心也属实令我敬佩————只是,小姐,你许下了什么条件。” “你必须去帮对方一个忙。” “什么忙?” 然而,夏莉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他会跟你討论的。” 无法言明的代价,就像在赌一块宝石的原矿。 粗糙丑陋的石头表面,露出一块透亮的缺角,为此投入巨款,可能瞬间发家致富,也可能血本无归。 但问题是,夏莉已经达成了交易,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儘管里奥心有不安,但却无法责怪夏莉。 相反,他认为夏莉必定已经做了当时最好的决定。 可眼下,里奥是非要等待时间流逝,然后等待约翰·查士丁尼的传唤? 直接逃跑,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里奥问:“现在的丝绸面纱號,能够隨时启航吗?” “我时刻做好准备,但是,”夏莉顿了顿,“查士丁尼特意叮嘱,若要在他的港口启航,必须先徵得他本人的亲口同意。” 里奥听得出来,这是警告,亦是威胁。 他顿时明白,为何约翰要让那个战士,將里奥送回到船上。 这是在告诉里奥,他们知道这条船的位置,並且在监视著它。 如果里奥胆敢毁约逃跑————恐怕,里奥將隨船只葬身大海。 第488章 船舱之中 第488章 船舱之中 最终,海盗还是杀了所有人。 儘管凯希无论如何威胁他们,亦或者恳求,仍旧没有保住他们的命。 他们甚至想对哈莉特动手,但哈莉特展示了部分力量,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这才没让最坏的结果发生。 凯希明白,他们只是想要泄愤。 那些海盗似乎是忌惮凯希的身份,但海盗本就是最不想被约束之人。 如果连最广阔的大海都无法让他们为所欲为,可想而知,他们会多气愤。 可是,那些船员是无辜的。 儘管古斯塔夫是个刚愎自用的傢伙,实际也没有什么本事,但他却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人,他同意凯希登上他的船只,並且没有在船上为难过凯希。 曾经凯希听到过这样的故事,船长愿意携带乘客,却在驶入大海后,杀死所有乘客,侵占了对方的全部財富。 至少到遇到海盗的那一刻,他们对凯希都没有坏心思。 凯希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对方,如果他没有上船,他可能就不会死。 明明他想要为这些人的死而难过,可他偏偏哭不出来。 “听著凯希,”哈莉特摇晃著凯希的肩膀,“你不要想太多,你必须清楚,这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凯希垂下了脑袋,“那条章鱼下令杀古斯时,眼神里全是愤恨,甚至得意地看向我,我知道,他只是在发泄,只是在向我宣示他的权威,如果我不在船上————” “如果你不在船上,他们也活不成,”哈莉特说,“还记得吗,如果不是你,或许这条船还漂泊在风暴之中,你知道的,有无数的船只,在暴风雨中被海洋吞噬。” “但古斯说有经验,兴许他也能依靠经验度过难关,” 儘管真正的危险,是潜伏在暗处的腐化海域。 亨利曾经向凯希描述过,就算是他,也好几次差点死在了腐化海域。 “但他们也会遇到海盗船,”哈莉特安慰道,“那群丧心病狂的傢伙,就喜欢埋伏在空旷的海洋上,专挑目標最虚弱的时候下手,就像一头阴险的猎豹。而你知道,野兽从不可怜猎物,他们奔袭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品尝鲜血和杀戮。” “可至少,”凯希又摇了一下头,“他们不该成为海盗发泄的工具。” “哦!上主保佑,凯希,你真是实在太善良了,而那伙混蛋就是想要利用你的善良,他们希望通过船员的死,而让你產生愧疚,这是他对无法杀你的报復,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否则他们就得逞了。” 凯希拨开了哈莉特的双手:“但我无法不这么想,你知道吗,这条船上的都是好人,他们对我们很友善,你知道的。” “可你现在也无法改变什么。” 听到这里,凯希一愣。 是啊,他的確什么也无法改变。 因而,凯希更加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无能。 凯希深深垂下了头。 “凯希,你必须坚强,如果你一定要对那些人的死,感到自责,那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只有你,才能为他们报仇。” 是啊,报仇! 我可是领航者的儿子,也认识八位海盗首领之一的多嘴班森————凯希想———— 班森说他永远乐意为我效劳,只要我恳求,他一定能给予海盗们惩罚的! 莫斯利先生说过,善於利用他们的力量和本领,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凯希的力量的確很弱,但却认识一些强大的人。 这是自他出生起,就拥有的部分力量。 可他却从来没有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凯希终于振作起来。 他笑著望向哈莉特:“谢谢你,哈莉特,你的话让我好受多了,你真像一个大姐姐。” “我本来就是大姐姐,”哈莉特勾了一下凯希的鼻子。 凯希突然感觉脸颊很烫。 可恶,为何我总是被动的? 凯希摇晃了一下脑袋,又恢復了冷静。 “但问题是,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小丑群岛?” 哈莉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凯希,我没有你那么適应航行,儘管已经乘坐过几次船,可我完全无法在海上分辨方位。” “不管如何,哈莉特,现在海盗掌控了这条船,而在茫茫大海之上,我们无路可逃,而那群是亡命之徒的想法难以预料,且往往反覆无常,他们隨时都可能决定要害我们,我们必须谨慎。” 哈莉特点头:“嗯,凯希,听你的。” “那么,我们轮流睡觉,必须始终有一人保持清醒,面对他们趁我们不备,施以暗害。” 哈莉特说,土壤孕育生命。 故而她的生生不息,在这片苍茫之中,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如若他们在睡梦中被偷袭,则可能连抵抗都来不及,就丟了性命。 凯希摸了摸自己的剑。 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大,剑术也很烂。 可他有挥剑保护自己和哈莉特的勇气。 哈莉特同意了他的想法。 在重大的决定上,哈莉特从来不反驳凯希。 船舱里潮湿而阴暗,且散发著淡淡的难以言说的臭味。 桅杆底部上掛著的油灯,隨著船只而摇晃著。 將二人的影子,打到四面八方的墙壁上。 海盗甚至限制两人前往甲板,因此他们甚至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 好在,他们有彼此为伴。 每次跟哈莉特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凯希的內心总会躁动不安。 也许是过於无聊的缘故,他非常渴望能跟哈莉特更加亲密。 可明明总是更加主动,掌握他们关係主动权的哈莉特,却总是不更进一步。 让凯希不得不想,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到位。 曾经在两金幣號上,凯希最爱听的,就是班森讲述的他风流的往事。 他说自己曾让无数女方疯狂,儘管那些人基本都是妓女。 可即使她们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也依旧愿意与班森进行负距离的接触。 听好了凯希,一个妓女是否爱你,不在於他们的甜言蜜语,而在於她们喊叫得是否忘我—当初班森是如此对凯希说的。 当然,班森不总是对的,何况哈莉特不是妓女。 可哈莉特是否真的爱我呢?还是说,只是可怜我? 然而,凯希开始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 油灯停止摇晃。 船停了。 一个海盗走下船舱:“下船,登岛。” 请假几天 请假几天 奶奶下午过世了,最近几天无法更新> 第489章 是,总督 第489章 是,总督 甲板上。 一个头戴三角帽,穿著不合身的黑色修长礼服的矮个子,正在有模有样地指挥航行—儘管没有谁听其指挥。 狄克觉得头疼不已。 但船上之人,没有谁敢对其行为有丝毫的忤逆,因此总可以听见人们鞠躬著答覆“是,大人”。 而那人总会要求称呼“总督”。 总督是远东大陆或者联邦人常用的官职。 而其身上的那套服装,也是从东方流传过来的。 王国人不讲究形式,而且贵族总是深知来財不易,只愿意將钱在刀刃上,他们寧肯多造一支铁箭而非服装。 但狄克终於忍不住质问戴维:“但是,究竟是谁给她假鬍子的?” 明明是最负盛名的海上指挥的女儿,却打扮得像一个海盗船的船长,狄克怎么看怎么觉得膈应。 戴维挠了挠头:“是我————大人,你总是拒绝陪同佩姬小姐去港口探查,因此我只能担任护卫任务,她看上的东西,我只能帮忙出钱。” “你应该拒绝的,”狄克冷声道。 “佩姬小姐她————总是有很多方法————怎么说呢,说服我们?不知道,总之大人,这条船上,只有你能压得住她。” 我压得住她?狄克不禁泛起困惑,有这回事儿? “但至少,不该让她扮演海盗,你知道的,这是对休伯特大人荣誉的褻瀆。”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上船。大人,佩顿伯爵会生气的,而佩姬又不总是那么听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我当然知道,狄克想,可我究竟为何要犯糊涂? “何况,”戴维继续说,“那也不是海盗的打扮,联邦没有贵族,却有著常驻军官,听说那儿的海军將领就是如此打扮,兴许这是流行的著装,女人家总是爱赶时髦。” 狄克曾听说过,舞会乃是贵族间的战场。 不同爵位的贵族一旦抵达舞会,就会化身敏锐的猛虎,以嘴巴为武器,追寻盟友,邀请合作,拉帮结派,亦或挑拨离间。 女性同样如此,而且善於打扮的本性便成为她们的武器,毕竟在那儿外貌乃是最为直观的特徵。 因此时髦对女人而言,乃是不可或缺的战略资源。 只是,真的有哪个淑女,將打扮成男人当成时髦? 想到这里,狄克不禁捂住了脑袋。 儘管从他决定上“佩姬”的当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头大的准备。 但她也实在是不安分。 不过,至少她气色不错。 健康吗———— 也许对狄克而言,佩姬的健康的確更为重要。 “唔————”狄克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想玩什么扮演游戏,就隨她去,但不能让她影响到我们正常的航行。” “这是自然,”戴维將手放在胸口並浅鞠了一躬,“不过,大人,若是你想让佩姬小姐,呃————安分一点,兴许有更好的办法。” “哦?”狄克轻轻皱眉。 “你知道的,我是佩顿家的老臣,佩姬算我看著长大的,儘管她看起来神采奕奕,但其实很寂寞,过往每次休伯特大人外出期间,小姐就总是如此,她不似忠犬那般沉默寡言,却总爱用夸张的行为来掩饰內心的寂寞。” 狄克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航行本就漫长而无趣。” “却不该寂寞,”戴维说,“至少佩姬小姐曾以为,这条追猎黄犬號,不该寂寞。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尽职尽责的人,但有时候,也该陪陪佩姬。” 听到这话,狄克猛然想起。 启航之后,他就一直在学习各种航海和指挥技巧,也在尝试绘製海图。 这些对一名船长来说,乃是必备的技巧。 还有船上的各个岗位,只有將其所需的工作技能全部掌握,才能从容驭使。 因此狄克总是非常忙碌。 毕竟一旦抵达王城之后,可能就將开启一次艰巨的任务。 也正是这个原因,有时候几天也没能跟佩姬说上一句话。 不过,佩姬也从来不会在他忙碌的时候前来搭话。 但每次狄克进行挥剑练习时,却总能感受到佩姬的目光。 佩姬————寂寞吗? 狄克不清楚。 忠犬说了解人心乃是运筹帷幄的基础,显然狄克眼下还差得远。 “我知道了,”狄克点点头,“你去忙吧。” “是,大人,”戴维鞠躬后退下。 狄克则扶著艉楼的前栏杆,盯著佩姬瞧了起来。 儘管,他仍旧对所谓的“时髦”难以理解。 但此刻佩姬的行为,已经不那么令他反感。 唔,就当是我自找的,狄克想。 狄克在栏杆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朝著甲板走去。 等狄克来到佩姬身边时,佩姬的吆喝声戛然而止。 狄克转而环视甲板上的水手:“都听总督大人的命令!” “是!”应和声陆续传来。 狄克这才向佩姬行了一个屈膝礼:“请下令吧,总督大人,追猎黄犬號听您差遣。” 佩姬瞪大了双眼,微笑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总督?”狄克不解地发出疑惑。 佩姬摇晃著小脑袋:“我不懂航行,若他们真的听我的,我就是在捣乱了,我可不要拖后腿。” 她的回答,令狄克意外。 佩姬的確调皮,且时常令狄克火大,却並不顽劣。 狄克抬头看了一眼旗帜,看它朝右前方轻轻飘扬,便弯下腰,对佩姬附耳道1 “前帆顺二。” 佩姬疑惑地盯著狄克。 狄克重复:“前帆顺二。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大口吸气,然后喊道:“前帆顺二!” 前帆潜帆索转动,很快传来回应:“顺二前帆!” 狄克又附耳道:“主帆全升。” “主帆全升!”佩姬再次大喊。 “全升主帆!”回应再次传来。 “哈哈哈!” 似乎是自己命令得到执行,佩姬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狄克再次鞠躬:“优秀的指挥,总督阁下。” 佩姬摸了摸假鬍鬚,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嗯!你的諫言也不赖,我忠诚的事务官。” 狄克则將手臂伸向船长室:“总督阁下,属下想和你探討接下来的航行。” “如你所愿,事务官,”三角帽上下晃动。 接著,狄克带著佩姬前往船长室。 狄克拉出椅子,请佩姬坐在绘图桌前。 “总督,请看,”狄克指向其中一处位置,“大人,请看,我们已经抵达此处。” “说说看,”佩姬点头。 “我们已经绕过肘骨角,正朝著东北方向北上,很快就將抵达丝绸港,然后驶入索哥河,沿著河流,直抵王城外的港口。 ,“还好。” “总督大人,抵达王城之后,我们將面临一次艰巨的任务,可能很危险,如果你心存担忧,眼下返回槽港暂避,乃是明智之选,优秀的领袖,要善於取捨。” “那你会捨弃我吗?” “护卫总督,是属下的职责。” “那我不走,”佩姬答道,“那我不怕。” 狄克行了一个屈膝礼:“属下誓必履行职责。” “那说好了哦,” 佩姬认真地盯著狄克,像是在下令,更像是恳求,“不许拋下我!” 第490章 执行刺杀 第490章 执行刺杀 图斯卡罗拉自认为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僕。 她能將盘子擦得又快又乾净,也能將城堡的地板打扫得一尘不染。 同样也对城堡內的布局了如指掌。 正门进来后就是主堡,左边是训练场以及马厩,右边则是库房以及祈祷堂。 像是厨房、女僕宿舍之类的地方,则在主堡的后方。 此外各种哨塔、箭塔星布城墙之內,眼下平原正面临战事,这些设施全部投入使用。 还有园之类的供主人游乐的场所,以及几座辅堡。 图斯卡罗拉也算见识过不少城堡,但在她看来,这绝对是最宏伟的那一座。 也正因如此,图斯卡罗拉了不少时间,才敢说自己彻底掌握了此处。 儘管,她早就看过城堡的构造图。 当然,代价是她不得不干这些令人头大的体力活。 谁叫这次任务不容失误,存在丟命的风险。 图斯卡罗拉的確是不怎么怕死啦,但她也早不似前段时间那么消极,她觉得自己应该努力生活下去。 而最近这段时间,图斯卡罗拉也在努力熟悉城堡內各个女僕的名字。 菲娜爱上了一个木工学徒,最近工作总是走神。 她还向图斯卡罗拉借钱,但波佩女僕长却说不要借钱给菲娜。 她爱上了一个骗子,对方爱的只是她的身子和钱包,借钱给她只是便宜了那个小白脸。 但图斯卡罗拉还是借钱给了菲娜。 图斯卡罗拉不关心菲娜是否被骗,而她也並不反感借钱,而且本来也没多少。 身为刺客且继承了一笔遗產的我,现在可是个有钱人————每每想到这里,图斯卡罗拉都忍不住轻哼起来。 芙洛拉是个漂亮的姑娘,有著金黄的头髮以及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就像个手工娃娃。 安妮以前就有一个这样的玩具,是安妮用在图书馆里打杂赚的钱自己买的。 芙洛拉就像那个娃娃,可爱极了。 更可恨的是,明明她已经足够可爱了,却还比图斯卡罗拉要高! 谁都喜欢芙洛拉,她是所有女僕的宠儿。 也正因如此,她几乎认识城堡內的所有女僕。 图斯卡罗拉只是个不起眼的新手女僕,除了工作需要,她难以接触到其他人。 但通过芙洛拉的口,图斯卡罗拉打听到了许多女僕的信息。 只是,一开始芙洛拉总是很热心,並亲切地称呼图斯卡罗拉为妹妹一儘管图斯卡罗拉觉得她们两人差不多大,对图斯卡罗拉知无不答。 但很快,她就找各种理由推脱。 后来,她开始索要礼物,才重新帮助起图斯卡罗拉。 小钱而已,图斯卡罗拉不在乎。 而事实证明,图斯卡罗拉这笔钱得值。 她已经认出那些从未接触过的女僕,並精准叫出她们的名字。 除了一个,芙洛拉叫不出对方的名字,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存在。 她甚至以为图斯卡罗拉在戏耍她,直到图斯卡罗拉肯定地说出,这是她编纂出来的人物。 但通过这样的答覆,图斯卡罗拉便足以確定,这个本不该存在之人的身份一平原公爵,布莉安娜·洛林。 此人,也是上次图斯卡罗拉偶然撞见之人。 如此一来,图斯卡罗拉之前的猜想,得到印证。 知晓新登基的平原公爵长相之人,少之又少。 所以当有几个穿著公爵服装的人分布在不同房间时,就足以迷惑潜藏在暗处的刺客。 至少,能够让刺客暴露。 而根据传闻,刺客一旦暴露,不仅仅是刺杀失败这么简单,往往会丟掉性命。 本来图斯卡罗拉以为,只要找到发出指令的房间或者公爵分身,就能確定本尊。 然而,命令总是从不同房间发出,且也不是出自同一个分身之手。 一开始图斯卡罗拉以为,狡猾的洛林公爵一定使用了某种特殊力量。 但图斯卡罗拉却偶然想到,有一个人,能够理所当然的同时出现在各个传出指令的地点。 而这个人,就是女僕! 女僕是城堡內最普通不过的身份,且足够低贱。 她无论出现在哪儿,都是合理的。 而倘若布莉安娜·布林將自己打扮成女僕,一切都合理了。 实际上,那五个“公爵”,都是障眼法下的替身! 没有人能够想到,真正的本尊,会化身成一个女僕! 而女僕的身份不明,就证明了图斯卡罗拉是对的。 图斯卡罗拉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刺杀目標很聪明,甚至能够和安妮进行比较。 差点就骗过我了,图斯卡罗拉心中感嘆,还好我足够机智! 此刻的图斯卡罗拉已经锁定了目標,况且熟悉了地形。 只需等待时机,完成刺杀。 图斯卡罗拉已经不是那个在安妮身后,没有自己主见的姑娘。 几次刺杀任务,让她学会了“主动”。 她也掌握了城堡內岗哨的规律。 十分钟后,就是图斯卡罗拉行动的最佳时间。 这段时间,乃是女僕的换班时间。 此刻图斯卡罗拉在城堡內走动,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而她只需利用这段时间,前往一处“分身”居所,並潜入其中即可。 这並不算难,她也算过了,等她抵达那些房间附近时,岗哨也到了换班的时间。 图斯卡罗拉只需潜入隔壁或者不远处的房间。 利用霞境的力量,墙壁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之后,就只需等待那个女僕走入房间,从暗处施加刺杀即可。 为此,图斯卡罗拉备好了一些食物,毕竟她可能需要埋伏好几天,才能等到目標的到来。 但图斯卡罗拉认为,这次不会太久。 她打听到那五间房,最近发出命令的频次,就数这间最少。 因此,狡猾的洛林,近期很可能再次来此处理军政事务。 一切都很顺利。 图斯卡罗拉找到了天板上的一条烟道,是用来火灾时排烟用的。 只是非常狭窄,然而恰似图斯卡罗拉身形娇小。 就算不够大,图斯卡罗拉也能临时拓宽。 图斯卡罗拉来到目標房间的侧上方,並开始监视房间的一举一动。 终於,第二天,一个推车出现在了房门口。 图斯卡罗拉甚至看到了,女僕长裙的下半边。 然而,那人却忽然停下来了。 什么情况? 图斯卡罗拉侧耳倾听,才知道似乎有人在对其说话:“————有个著装奇特的人自称故友,想要拜访公爵大————” 第491章 罪名 第491章 罪名 规则是,等价交换。 亚伦获得了黑曜石,代价则是一份情报。 他告诉了那伙人,在维拉湿地有调香师活跃。 那个能够操纵尸体的调香师,对亚伦的价值並不大。 而且,两人还有过衝突。 如果,那伙正在拉帮结派的调香师,替亚伦对付了那个纵尸者,也算除掉一个隱患。 倘若將之吸纳,那么也可能成为亚伦的一个潜在合作对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行动,亚伦愈发感受到,被掩埋在歷史尘埃下的力量早就蠢蠢欲动。 被掩埋在歷史尘埃下的力量,早就蠢蠢欲动。 而香料的到来,则像是一个火源,引爆了炸药。 香料以及翠玉录的秘密正在疾速膨胀,似乎要吞没整个世界。 否则,短短两年的时间,不可能涌现这么多调香师。 甚至,还有更多的调香师,依旧潜伏在隱秘的角落。 但香料和翠玉录,承载的真的只有力量吗? 香料的力量从何而来,为何它的力量被封印在翠玉录里? 亚伦相信,这绝非偶然或者天成。 而是,出於某位意志的意愿。 祂或正或邪,也可能亦正亦邪。 而无论有怎样的危机潜藏在平和的表面之下,亚伦都必须要加紧速度才行。 落后就要挨打,亚伦必须要积蓄力量。 儘管亚伦总是独来独往,但有时候,合作也是必要的手段。 至少眼下,这个调香师的组织,对亚伦来说是有价值的。 同样作为调香师的亚伦,目前最重要的,自然是继续调製下一份香料配方。 剩余的香料已经彻底消化,眼下这尊人偶躯体就会被彻底摧毁,他也不会被翠玉录除名。 换句话说,亚伦已经彻底掌握了这部分力量。 这样一想,虚实翠玉录加上禁书图书馆的组合,当真非常的巧妙。 图书馆能够保护调香师不会被外界发现,而人偶的力量又確保亚伦不必动用本体外出行动。 这样一来,亚伦便能够以最小的隱患,和最稳妥的方式,苟著就把香料品了。 现在,亚伦只需將黑曜石带回图书馆,就能成为下一阶段的调香师了。 只不过,中途亚伦还有一件事要办。 此刻,亚伦已经来到了丰收城。 离开北原望后,亚伦朝著东南一路奔袭,直插洛林平原腹地。 此刻战事正紧,沿途儘是军队和战场。 亚伦为了避免捲入麻烦,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力气。 但总算,没有白费,期间没有什么要紧意外。 也正因如此,亚伦赶路没太长时间。 而途中,亚伦也听到了平原上的战爭情况。 简单来说,这就是周围的爵士,瓜分平原的战役。 洛林家族几十年的经营,靠著蛮横的力量没有人敢占他们的便宜,早就成为王国最富有的家族。 据说最近的五个大领地的財政收入加起来,也比不过洛林平原。 而隨著洛林家族的恐怖力量日益衰退,满怀嫉妒之心的贪婪贵族们,自然对这片富饶的城市,动起了歪心思。 远端的贵族也想著分一杯羹,纷纷加入了战役。 当然,贵族间的战爭,必须经过王室的同意,否则就是叛乱。 而王室则大概因为权力爭斗的关係,也同意並直接参与了这场討伐。 战爭一开始,联军靠著庞大的兵力,立即取得战场的主动,並將战线往平原內迅速推进几十里格。 但是,战况很快逆转。 洛林家族富裕无比,常年培养大量精锐士兵。 且粮草供应充裕而精良,很快实现反扑。 再加上联军本质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参战,指挥自然不会太过顺利,各个军队之间的协作非常糟糕,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因此,平原军又连续夺回失地。 可即使再富裕的家族,也难免寡不敌眾。 隨著联军內的一次血腥夺权事件,军队的声音暂时趋於一致,数量上的优势再次得到发挥。 平原军顽抗了一阵,又不得不退缩,以保证各个军团间不会被孤立。 总之,明明亚伦的草原之行不算太久,洛林家族就失去了大量的城市。 其中大部分,还是洛林家族主动放弃的。 也许这是明智之举,但也预示著,这个家族目前的形势非常不利。 不过,这跟亚伦没有关係。 他虽然想方设法来到了平原的都城,却对这个家族的安危没有兴趣。 亚伦只为一个人,他曾经的学生,布莉安娜·洛林。 一个早该死去,却依旧时常会被亚伦听到之人。 布莉安娜小姐在亚伦体內留下的联繫愈发微弱,几乎已经消失不见。 而洛林平原正陷泥潭,如果亚伦想要弄清真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布莉安娜小姐是否还活著? 亚伦不確定。 若问他是否希望她还活著? 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他自认为与布莉安娜小姐相处还算愉快。 他见证了布莉安娜小姐的许多时刻。 而她也同样给亚伦带来了些许牵掛。 洛林家的城堡肯定是翻新过的。 跟几十年相比,它的艷丽没有丝毫褪色。 金麦平原的旗帜插满城垛,被冷风扯得僵直。 手握金色长枪的礼仪兵將亚伦拦在城门外,拒绝外来人员入內。 不过,亚伦则以故人的名义请求拜访他们的主人。 这不算谎言,他的確是布莉安娜·洛林的故人,也曾拜访过此地一次。 布莉安娜是最后一个,明確知道亚伦能够永生之人,从这点来说,她对亚伦可谓相当特殊了。 亚伦总是习惯等待。 直到年少的布莉安娜到来之前,亚伦不记得自己已经在寂寞中,等待了多少个日夜。 但此刻,却意外有些焦躁。 哈,旧友重聚,总是令人期待甚至躁动。 可是,回令之人为何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混乱。 女僕、士兵、官员,全部在前方慌乱奔走。 各种看上去珍贵的物品,被胡乱遗弃在地。 焦急的吶喊和催促声,此起彼伏。 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终於,那位士兵回来了。 可是,却带著一群持剑的战士。 那人说:“你被捕了。” 亚伦问:“我犯了什么罪。” “谋杀!” “谋杀谁?”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亚伦觉得胸口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不,他发觉那不是感觉,他真的彻底失去了某件东西—— 某人留在他体內的诅咒。 “你谋杀了布莉安娜·洛林公爵!” 第492章 索求 第492章 索求 如果不事先知晓这儿名叫“小丑群岛”,凯希一定会以为自己抵达了大陆。 前方的土地宽阔无垠,码头上的木质走廊四通八达,各种商铺林立,集市上的热闹跨过距离的限制感染著刚刚登岛的人群。 再往前眺望,就是隆起的山坡,以及粗壮密集的不知名的树林。 儘管新年刚刚到来,寒意依旧强势,但这儿的树木却茂盛异常,绿意之浓,仿佛受到了春之偏爱。 “快点,小子,” 那个海盗头子,用他如同老鼠般的三角眼,瞪著凯希,口里满是不耐烦的催促,”假设你骗了我,我可盼望著儘早得知答案,並且將你折磨致死。” 我从不撒谎,凯希想,至少很少撒谎。 这儿,乃是海盗的地盘。 不过凯希不怕,他可是世上最有名的海盗的儿子。 他抓紧了哈莉特的手,儘管这个女孩比他高大,也更强大。 但凯希想要给予她安慰。 眼下已经到了陆地,哈莉特的力量应该能够得到充分施展。 只要能够弄出混乱,他们未必不能死里逃生。 然而凯希並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听说现在小丑群岛的头儿,已经成了西里尔。 他曾经指导过凯希箭术,凯希希望过往的旧交情,在此刻能够帮到自己。 路上,凯希从行人寥寥的閒谈中,依稀了解到小丑群岛的状况。 儘管群岛岛屿眾多,礁石更是数不胜数,但主岛却只有四座。 而凯希脚下的这座黑桃岛,则是小丑群岛的中心。 凯希以前听亨利讲过,他就生活在这片岛屿。 在这儿召见手下的各个海盗头目,並时常独自划小船外出钓鱼。 这儿还能找到亨利的痕跡吗?凯希不禁有些期待。 不过,亨利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足跡,或许早已足够深刻。 但作为儿子,凯希更希望了解父亲私下的面貌。 他们一路前行,沿途的喧囂让凯希难以想像,自己正处在海盗的地盘,这个地方明明跟普通的小镇没有区別吧? 路边的房屋基本都是木质的,毕竟大海中央的岛屿,石材最为稀缺。 要想把沉重的石材跨越海洋送到这里,估计不太容易。 也没有马匹什么的,人们的两只鞋,是这儿唯一的交通工具。 终於,凯希来到一栋两层木屋底下,这栋建筑算得上岛上最豪华的了。 木屋前,有几个懒散的海盗,抱著武器或坐或靠在墙外。 当凯希等人靠近时,他们立即握紧了武器,叫停道:“停下,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 “我是“割喉手”杰里,我想要求见西里尔总督。” 总督————无论何时,凯希都觉得这个词语很彆扭。 小时候,乔德似乎和凯希提过这个词汇,似乎是远东大陆的人的官职。 不过,海盗何时也採用起远东大陆的官职了。 但说起来,海盗船长三角帽配大衣的装备,也的確颇具“东方”风的。 守门的人进入屋內,很快“割喉手”被准许入內。 只进去一阵,凯希就被带进去,但是,只允许凯希一人入內。 哈莉特说:“不行!我也得进去!” 海盗们立即亮出武器。 凯希安慰道:“没事的,哈莉特,西里尔是我的熟人,他不会伤害我的。” “盗贼不可信赖,而海盗更为可恶,”哈莉特说,“我们不能对其毫无警惕。” 可是,我就是海盗的儿子,凯希黯然思索,可是,我们正为求助海盗而来。 凯希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连西里尔也说服不了,那我便不足以肩负家族的希望。” “凯希————” “照顾好自己,哈莉特,我去去就来,你在外面,同样不安全,”凯希微笑道。 “嗯————”哈莉特攥紧了拳头。 哈莉特很坚强,但並非无所不能。 看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凯希终於明白,哈莉特一直在勉强自己,扮演一个成熟的姐姐。 凯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后走进木屋。 穿过两扇门,来到一间房屋。 掛满纷繁装饰品的房间內,一张书桌落在地毯的正中央。 杰里站在桌旁,而书桌后方,坐著的正是“瞭望的”西里尔。 凯希几乎尖叫了出来:“西里尔!” 西里尔的瞳孔骤然一缩,语气略带惊讶:“凯希?!我————他说是熟人,我却完全没有想到是你!” 边上的“割喉手”杰里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小子真的是你的熟人?” “啊,嗯,”西里尔冲杰里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可是————” “我说了,”西里尔射出如鹰眼般锐利的目光,“出去!” 杰里下眼角抽搐了一下,略带不满地转身离去。 “啪!” 重重的摔门声后,西里尔道:“凯希,真没有想到,你会自己到小丑群岛来,而且还被我的手下逮到了。” “西里尔,我想请你帮忙,”凯希焦急地说道。 西里尔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向凯希:“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到来,但若要请熟人帮忙,有时先敘旧不失为一个试探口风的话术。” 凯希顿时明白,自己有些太著急了。 “抱歉,西里尔,我————” “没事,你瞧,看到这个纹章了吗,” 西里尔来到凯希身边,指向掛在凯希身上的一个巨大的纹章,“这是斜黑十字,是你父亲的纹章,曾经印有这枚纹章的海盗船,能让一切船只抱头鼠窜。” 凯希望向它,也记得它。 儘管印象中两金幣號没有掛上这面旗帜,但亨利私下里给凯希展示过。 “可现在你坐在这儿,”凯希问,“你为什么还要保留它。” “因为我继承了它,也继承了这座岛屿,和亨利的一切遗產,” 西里尔望向凯希,眯起了眼,“噢!当然,你是领航者的儿子,按照王国的法律,这些都是你的资產,不过,海洋能稀释一切血统,这儿只有一条继承法,强者永生!所以,凯希,你得明白,我不欠你什么。” 凯希明白了,轻轻点头:“我明白,但我,只是希望你念在旧情帮我,当然,兴许我依旧也能帮到你。” “你的承诺过於轻飘,但我却是个念旧的人,那么凯希,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首先,”凯希想,“杀了刚才那个人。” “割喉手”杰里,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需要偿命。 然而,西里尔的回答却是:“容我拒绝。” 凯希皱眉:“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你们的衝突,必定发生在和平海域之外,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符合规定,我要管理一大群海盗船,我不能因为你而失去信誉,凯希,而是身为一名领袖的无奈。” 凯希咬紧牙关,但他明白,凡事不能强求,於是他说:“那就给我一条好船!” 第493章 无冕堡 第493章 无冕堡 大理石搭建的地板早就变色,並布满裂痕。 不过,它的坚固无人质疑。 且铺满漂亮而柔软的地毯,也就没有谁会去关心,这栋建筑的陈旧。 里奥的注意力,则放在,两侧墙壁上的掛坠和油画上。 房顶的壁画,同样足够吸睛。 它们仿佛在描述时间洪流中的一桩桩事件,庄重,威严,却又朴素。 对了,冰冷,这个词语不能省略。 里奥无法感受到那些画作中情感,仿佛绘画者只是一个冷漠的绘画者。 可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里奥才喜欢这些。 领路的侍者,走到前方。 他身著黑色的服装,高高竖领很是独特。 搭配略微倾斜的柔软宽檐帽,使其看上去气质优雅,让人一瞧就知道其从事文秘工作。 里奥以前去过的地方很多,也偶尔造访过几座贵族的城堡。 但是,比这座更宏伟的却没有。 要说烈阳城的建筑风格,本来就足够独特。 放眼整个世界,或许也是独树一帜。 可这座城堡,则带给里奥更多的震撼。 这里没有过多的院落。 整栋城堡乃是一体的。 一条走廊通另一条走廊,一间房屋连另一间房屋。 偶然能够看到城堡的巨大天井,粗壮而繁茂的火炬树,用它鲜艷的红色点缀著天井下的华丽园。 身穿金银两色盔甲的士兵,手持精美却又简洁的长剑,站在园的四个角落o 蓝色的鬱金香,用它香气治癒路过此地的任何人。 而十指相扣的女性石像,则出现在城堡里的各个角落。 天哪,若说此处比国王的城堡还要华丽,里奥也相信。 或许这里就是比白金堡华丽! 不!这里曾经就是国王的居所。 猩红王子!一个英年早逝,却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 里奥穿过不知多少间房屋,终於抵达圣城主的书房。 坐在身处巨大书桌后的男人,正是之前里奥在竞技场遇到的那位。 此人就是烈阳城的圣城主,约翰·查士丁尼。 约翰身后掛著几十幅人物画像,其中数最中心的那副最为巨大。 从画框的老化来看,应该也最古老。 约翰似乎注意到里奥的目光,顺著里奥的眼神回头望去。 然后转回头,衝著里奥笑了一下:“这就是猩红王子,费迪南·查士丁尼。” 里奥为之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位高贵之人会回应他的好奇,隨后点了一下脑袋。 约翰继续道:“查士丁尼家族是曾经的王族,拥有更古老的祖先,但对烈阳城而言,猩红王子乃是这儿的第一位主人。作为这座神圣城市的继承人,我则將这位著名查士丁尼,视为我们的祖先。” 里奥点头,然后行了一个屈膝礼:“感谢你的讲解,圣城主阁下,哈哈哈————” 然而,里奥却不可自控地笑了起来。 约翰微笑了一下:“你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难怪,你进来时,应该也见识了无冕堡的宏伟。费迪南被封赏这片土地时,还只是王子。可即使他获得王冠,却也未曾將之带回烈阳城,因此它赐名此地为无冕堡。” “可它的確如同国王居所般恢弘。” “是更加恢弘,”约翰嗤笑了一声,“你去过白金堡吗?呵!那儿还真是穷酸!辛克莱尔只是一伙投机的窃贼,他没有查士丁尼家族的王性,我的烈阳城直到如今,依旧是天下最壮观的城市!” “它的风格的確独特,”里奥顺著对方的话说。 “原本它不具眼下的规格,但即使费迪南成为国王,也持续投入经费建设他的发跡地。而他的弟弟,以及此刻数代王位的继承人,也同样持续为烈阳城投入资金。在此期间,无数的宗教在这一片碰撞交融,哈,那时候上主还只是非主流的神祇!反正是这种氛围,造就了这里独特的风格。” “这很难得,”里奥耸耸肩,“毕竟,对於后来的国王而言,你们只是旁系。” “的確如此,所以来自王城的经费没有持续太久,此后无冕堡只能靠著烈阳城自己的財政建设。但我们家族从无种,在资金上就没有出现过问题。不过,我们对王城资助问心无愧,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他们窃取了王位?”里奥试探发问。 “窃取?”约翰发出冷笑,“他们没有这个本事!他们是群连辛克莱尔也对付不了的软蛋。而我们让给了他们!是猩红王子的遗命。” 里奥点头,却有些不明白。 为何,约翰要跟他一个外人讲这些? 难道,他想藉助里奥之口,宣扬这个家族的伟大。 可一个商人只能將声音传到口舌所及之处,而一位优秀作者,不仅无视地域,更能跨越时间。 里奥鞠躬道:“大人,小人愚钝,还请明示。” “我只是想告诉你,传闻和记载並非都是事实,有些牺牲和守护,在默默传承。而我耐心对你诉说这些,则是因为,它与我要求替我做的事情有关。” 里奥当然不会忘记,他已经被约翰监视。 眼下的他,根本无法离开烈阳城。 当然,不能怪夏莉与约翰达成协议,否则,里奥此刻还在竞技场里挣扎。 里奥点头:“什么事情?” 约翰面露微笑,搭配他金黄的头髮,和板正的身形,使得其看上去英俊极了o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大概只要看到他的容顏,就愿意与他上床。 他招了招手,让里奥跟上去。 两人来到一套沙发前,约翰坐了下去。 隨后,示意里奥在旁边坐下。 即使坐下,里奥不敢靠在软垫上。 因为里奥看到,自己那把机械枪,此刻正摆在茶几的正中心。 约翰弯下腰,拿起那把黄铜材质的武器,仔细打量起来。 “上次在竞技场上,我著实见识到这种武器的强大,即使面对魔兽,也能一击毙命。而它却是如此小巧,就像一个蛇蝎美人,往往能让人忽视她的凶狠。” “它只是个躯壳,力量源自他处。” “我知道,” 约翰望向里奥时眯起了眼,却莫名让里奥流下冷汗,“是香料! ” 第494章 渴望 第494章 渴望 命运如同流星的炫光,艷丽而又耀眼。 克里斯开启了命运的视角,却没有看到任何刺痛他眼球的东西。 哈!克里斯摊开了双手,无人可以撼动我的命运! 阴森之夜刚刚过去,但是他手下的这群冰地人,却未曾享受一刻节日的喜庆。 他们不断地发动偷袭,站在战场上杀戮。 结果也是喜人的。 没有人想到,克里斯敢於在冬日发动战爭。 敌人疏於防范,中央社区得以兵不血刃地接连攻城略地。 而从那些城市里掠夺的財產,足以偿还此前欠下的所有利息! 儘管克里斯认为自己当国王的天赋,甚至超过了当欺诈师。 不过,这次的成绩,他却不敢全部占有。 格瑞拉拉的使徒,给了克里斯出其不意的建议。 作为谋士,这位跨过漫长时光的使徒,远胜克里斯摩下的其他所有人。 当然,对方的忠诚只奉献给早就化作黄土的格瑞拉拉。 克里斯对其而言,估计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合作者而已。 故而,克里斯觉得这名使徒不可轻信,至少,不该依赖。 而克里斯也帮了对方不少,就比如魔药。 这似乎是格瑞拉拉留下使徒的目的,也是那名使徒的使命。 克里斯几乎帮使徒完成使命,只差最后一步。 极幽之地的清泉,克里斯已经判断其为远东大陆死者泉。 克里斯也已经派人前去收集材料,只等远征队归来。 令人担心的是,各支队伍至今没有回音。 莫非出意外了? 不————克里斯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必要太担心。 目的地毕竟是世界的最东端,距离本就是沟通的最大障碍。 克里斯此刻正坐在豪华雪橇上,缓缓接近前线。 他打开窗门,看著外面厚厚的积雪。 白色覆盖了整片大地,以至於寒冷能够被肉眼所见。 但克里斯却热得想要脱下外套。 轿箱里放了一颗硕大的银冰,使得轿內温暖如春。 不过克里斯明白,这是国王才配拥有的待遇。 与他隨行的人,唯有靠毅力来对抗严寒。 不过他们本就是冰地人,这种天气他们应该习以为常吧。 但儘管如此,如果长时间遭受严冬直袭,再顽强的战士恐怕也顶不住。 御寒,乃是他冬日行军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保障。 马绍尔给克里斯提出了很多建议。 此人固然死板,但的確为中央社区的后勤和內政,出了不少力。 克里斯將他的想法一一听取,但其中大多数,克里斯都不敢採用。 马绍尔的方法几乎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而中央社区眼下的財政困境,这名纹章官应该最清楚才对。 最终,克里斯採取的,乃是使徒的方案。 使徒认为,在这片孕育巫师的土地,藉助巫师的力量绝对是近水楼台。 而克里斯拥有的,正是一支巫师大军。 克里斯那接近完美的魔药,已经能够控制手下士兵觉醒超凡的方向。 只要让他们觉醒与温度有关的天赋,再稍微传授几个巫术。 然后將这群人,分配到前线的各个小队当中,那么永冻大陆的冬天,未必不可战胜。 事实上,也卓有成效。 艾纳尔给克里斯回信,部队对寒冷的怨言,已经下降了七成。 克里斯为此高兴了好一阵,他英明的决断,挽回了军队的士气! 对於这位忠心耿耿的助手,克里斯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艾纳尔给克里斯找的那位超凡顾问,却让克里斯十分厌烦。 可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这才想起,艾纳尔对財富和权力没有兴趣,作为面圣会的领袖,此人对巫师和知识痴狂。 倘若有真理摆在他的眼前,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拼上自己的性命。 因此,如果克里斯拒绝了艾纳尔內心最强烈的诉求,唯恐动摇此人的忠诚。 克里斯也不得不,配合著那位顾问的计划。 最近,他们似乎打算重启“面圣”的活动。 似乎是利用某种仪式巫术,通过献祭某些材料,达到沟通甚至唤醒远古英灵的目的。 克里斯对此事真的能够实现,抱有强烈的怀疑態度。 但成不成跟他有什么关係?所以他也没有多嘴。 故而只是批准,但在批款时,克里斯內心还是不爽了很久。 其实这些人,以灾厄女巫格瑞拉拉为祖师。 但克里斯不会让他们,直接接触格瑞拉拉的使徒。 使徒极其狡猾,若是让他发现,有比克里斯更好用的人。 保不齐,他会联合那些巫师,在克里斯背后捅刀子。 隨他们吧,眼下战事要紧! 克里斯顺便让此人多收集一些巫术,没有想到欣然应允,仿佛对这个任务充满激情。 唔————这群巫师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克里斯重新关上窗户。 然后,拿出一只华丽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著正是那根诡异权杖。 “魔药成了吗,” 当手臂上的眼睛睁开时,权杖立即发问。 但隨即,另外一个声音发出来了:“祭品集齐了吗。” 后面这句话,乃是深海的意志说出的。 克里斯想要对话的,正是他。 “已经收集了,就在沟湾,”克里斯点头道,“而我正带你前往那里。” “很好,”深海者道,“你只需要准备好材料,我会念诵咒语,届时,就能召唤出我的族群。” 其实克里斯很好奇,一些鱼啊、虾啊,以及某些海洋產物,就能用来沟通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深海族了? 而有件事克里斯早就想说了:“既然只需念咒,你直接告诉我咒语就行,我可以派给老道的巫师代往,何必让我亲自走一趟。” 在克里斯的寢宫里,既有鬆软的鹅毛床,也有嫵媚的俏美人,怎么不比这雪橇舒服? “只有我去,”深海族道,“你无法连接深海意志。” 克里斯记得这个声音说过,深海族有无数个意识,却也只有一个意识。 他们既是个体,也是整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族群,真的能够帮助我吗?” “深海族一直在等待召唤,” 手臂上的眼睛不断开合,声音也愈发高亢,“渴望盟友,也渴望鲜血————” 第495章 传承之物 第495章 传承之物 儘管作为统治这片土地数千年的家族,他们要想掌握一座竞技场內的一举一动,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將香料和武器联繫起来。 而且,里奥从约翰语气中听出,他对香料有种特別的情愫。 里奥难免警惕。 约翰似乎注意到里奥的反应,他笑了笑:“噢!不必紧张,香料早就销售到了我的领地之內,所以我知道它並不奇怪,而且我听说,所有香料源头,正是你。” 里奥与各位代表签下契约之时,並未设下不能泄露自己名字的条件。 事实上,里奥要想將生意做大,反而需要让自己的名字变得更加响亮。 怎么说来著,对了,名人效应。 但此刻听到约翰的说辞,里奥不禁猜测。 莫非这位圣城主要向里奥付出的代价,就是香料? 比如在他的香料生意中,分一杯羹? 这无疑是里奥最大的痛点。 他竭尽所能好不容易將香料的销路打通,岂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分走好处? 里奥努力克制自己,好不让自己的杀意外漏。 这间书房里,只有里奥一个人,要想刺杀对方,应该不成大问题。 但这座庞大的城堡,將是里奥最大的敌人。 他恐怕难以在刺杀后迅速逃离此地,甚至可能迷路。 就在里奥陷入深思之时,约翰出声打断了他:“你出神了,年轻人。” 里奥浑身颤抖了一下。 “据说商人錙铁必较,这只是提到了你的事,却令你陷入混乱,明明那日在竞技场,沦落成了一名角斗士,却始终保持冷静。” 听到这里,里奥立即收起了心思:“圣城主阁下,还望恕罪,但还是请明示,你究竟要我替你做什么?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我说了,我没有一句废话,”约翰道,“这些,都与我要委託给你的任务有关。” “但我现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困惑,”里奥微微蹙眉。 约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起一块切成方形的黄色水果。 外观十分水润,约翰嚼下后发出清脆的响声,里奥由此判断这种水果必然別具风味。 而约翰的姿態却始终保持优雅,只能说,不愧是千年望族。 莫非所有的查士丁尼,都是如此的风度且英俊? 约翰重新靠在椅背上:“我原以为你比我想像的更耐心,那好吧,我就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吧。” 里奥点头,心说你早该如此。 “一切,得从香料传入烈阳城开始,” 约翰的第一句话,就让里奥揪住心臟,“对於这种昂贵的调味品,无冕堡自然率先购入,而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我得知了,藏在我家族中的秘密。” “秘密?”里奥疑惑地皱起眉。 “我刚才已经跟你提过了,我们家族的先祖,猩红王子,费迪南·查士丁尼。你可曾听过,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航海家。” 里奥耸耸肩:“有人说,这个头衔已然易主。” “哼!你说那个海盗?领航者的確厉害,但海盗怎能用伟大来形容?何况领航者已经死了,而在那场屠魔战役中,我正是指挥官之一,所以,领航者终究败在了查士丁尼手下。” 望著约翰微微扬起的鼻子,里奥只是点头应付。 据说,为了终结领航者的传说,联军派出了几百条船。 而领航者只有一条,偏偏最终,联军付出了百船为之陪葬的代价。 里奥真的不觉得,这样的战绩,有什么好骄傲的? 约翰继续说道:“费迪南当上国王之后,竟然重新踏上甲板,这段故事你可能有所耳闻?” “我只知道,他夺下了王位,”里奥诚实回答。 “世人总是只记得荣耀,”约翰耸耸肩,“那你只需知道,费迪南最终奔赴了海洋,且再也没有回来。但有件事,世上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费迪南的夫人,盖婭,也是一名航海家,她曾经为了找回丈夫,也驱船出海。” “她也没有回来?”里奥问。 “不,她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张地图,以及一块石头,並被我们家族传承至今。” “石头?” “起先我也认为那是石头,”约翰忽然眯起了眼,“但直到我將融入香料的液体,不小心撒在其上,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颗————蛋!” 里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蛋?” “鸟蛋,准確来说,是鸚鵡蛋,”约翰的表情顷刻间变得沉重,“当蛋孵出的那一刻,钻出了一只我不认识的鸟。它从出生起,就有茂盛的羽毛,只不过,羽毛乃是青灰色的。” “这不奇怪,鸟羽本来就可能是各种各样的。” “但问题是,那鸟羽的材质与石头无异!” 听到这话,里奥心中猛然一震。 有著石头羽毛的鸚鵡————里奥脱口而出:“石肤鸚鵡?” “我的纹章师也这么说,但传说中石肤鸚鵡,比山还要巨大。因此,它可能只是石肤鸚鵡的一只幼崽,或者,类似蚂蚁工蚁一般的存在。” 里奥不禁追问:“然后呢?” “与其他的异禽一样,这只石鸟也会开口说话,而且从头至尾,只向我传了一段话。” “传话?”里奥不解,“传谁的话?” “费迪南·查士丁尼,猩红王子,我的祖先!”约翰不禁摊开双手,“这是跨越空间与时间的对话,而我,则是被先灵选中之人!” “但这种事情,不该告诉我一个外人吧?”里奥警惕问道。 “我需要你帮忙,因此必须给你解释清楚,”约翰立刻恢復镇定,“总之,费迪南通过那只鸟,告诉能够孵出那只鸚鵡的后人,时机成熟,前去找他。” “找他?”里奥满脸写著问號,“可是,猩红王子早已死了千年,你要上哪里找他?” 约翰咧嘴一笑:“你忘了,我刚刚说了,他的妻子盖婭,曾经出海寻找他,她不仅带回了一块怪石,还有————” “————一张地图!” 里奥本能地接过话,两顎因过度震惊而无法合上。 第496章 暴露 第496章 暴露 “求求你,告诉他们,我什么都说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你行行好,看在阴影之主的份上,或者,什么上主之类的神明的份上,替我求求情,让他们不要再拷问了,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了————” 望著眼前不断求情的男人,索菲亚多少有些同情。 其实索菲亚有些怪癖好,喜欢刺激的事情,有时也享受著他人的负面情绪。 但是,她並非铁石心肠。 看到眼前这位遭受折磨的苦难者,索菲亚说不出的难受。 儘管他们之间没有特殊的情分,这也不是索菲亚的义务,但她还是愿意帮助对方,只要这件事不会危害到索菲亚自己。 然而,对於这件事,她却无能为力:“我已经將你的话告诉了那些斯瓦巴瓦人,並且也试探了他们的口风,但他们说你们一定在说谎,没有人会只为了一壶清泉,而横跨半个世界,来到这片遥远的国度。” “我说的都是实话,” 消瘦的男人说话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元老让我们去的,中央社区的元老,就相当於你们的国王,他只说要死者泉的泉水,其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 “而他们却说,永冻大陆根本没有中央社区。” 其实这也与索菲亚的认知相悖,永冻大陆,只有三个政权。 其中,恰恰没有中央社区。 “这是新建立的,我们的元老名叫克里斯多福,他似乎完成了某种神跡,引得面圣会全体投靠,並且组建了一支巫师大军,这才在冰地上站稳脚跟,现在那儿正在打仗呢。然而中央社区的年纪至今也只有一岁,这片遥远而封闭的国度,不了解也很正常。” 这番话,不是此人第一次说。 但是,那些斯瓦巴瓦人却不买帐。 阿俊先生冷漠的表示,这伙人一定打算窃取死者泉的神辉。 只要囚犯一天不说出打算用死者泉的泉水做什么,他们就不会终止拷问。 “抱歉,”索菲亚摇摇头,“我处境比你强一些,却不多,我无法帮助你。” 此言一出,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半禿的血肉模糊的头顶,因垂头而正对著索菲亚,令索菲亚看著极其膈应o 良久后,索菲亚听到了一句似有似无的恳求:“那至少————求他们杀了我吧。” 索菲亚只觉得背后发寒,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兴许,死亡对此人而言,已经是一种恩赐。 索菲亚没有给出承诺,她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和审问官交流了几句之后,对方让索菲亚离去。 之后,她在两名战士的“护送”下,回到了她的小臥室。 已经被软禁有一段时间了,索菲亚愈发著急起来。 她完全没有找到从这伙斯瓦巴瓦人手中逃出去的办法,却害怕突然有一天,她的处境,也会沦落成和那些冰地人一样。 但该怎么办呢? 索菲亚这些日子又製作了几张捲轴。 但由於材料太差,捲轴的品质非常糟糕。 而且索菲亚能够独自製作的捲轴强度有限,因此这些魔法道具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同样有限。 可她也只能继续这么做下去,有些事可做,总比什么也做不了好。 而安德烈司令官给索菲亚的任务,也一直没有办法去执行。 索菲亚听不到外部的消息,不知道眼下战况如何。 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安德烈他们真的还在坚守吗? 索菲亚心中满是焦虑,痛苦的,则是无能为力。 “砰!” 忽然的粗暴开门声,將索菲亚嚇了一大跳。 平常无论有谁来找她,都会敲门才对。 为何这次,会如此的没有礼貌? 索菲亚感觉事情不对,急忙望向门口。 阿俊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索菲亚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莫非我是敌国军官的身份暴露了? 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乱说话,否则会给对方更多的把柄。 好在索菲亚本身就有一颗,总能处变不惊的大心臟。 她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望著这位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阿俊果然很快表明了来意,他掏出了一本书,丟在索菲亚跟前。 索菲亚低头望去,正是她的《捲轴工艺》。 阿俊道:“我的人已经將那伙邪教徒的资料盘点清楚了,却发现这本书的原主人,正是你!” 听到这里,索菲亚反而鬆了一口。 至少,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索菲亚了两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的確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拥有一本书,的確不值得奇怪,但我也曾在你的身上,搜到了几张捲轴,將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我很难不认为,你是一个捲轴魔法师!” 索菲亚点头:“我的確是。” “那么你的身份就非常可疑了,一个外国人,还是魔法师,为何会突然来到斯瓦巴瓦境內?而且,正是斯瓦巴瓦混乱的时期!” “我说了,我是被那伙人绑架的,”索菲亚道。 “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何不问问那伙邪教徒?”索菲亚道,“那日,我难道不正在被关押吗?” 她的確被绑架了,但这並非她来到这个国度的理由。 阿俊沉默了几秒,显然,他没有彻底掌握情况。 隨后他问:“他们为何要绑架你?” “我不清楚,也许正是因为我会一点点的超凡能力的缘故,事实上,我的水平並不算高。” 阿俊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地上的书籍,让索菲亚捡起来。 可当她拿到手中之后,阿俊立即躲了回去。 估计,他只是不想在索菲亚面前弯腰。 接著,阿俊拿著书,愤然摔门而出。 而索菲亚也知道,对方要去那里。 向那伙邪教徒,打听他们绑架索菲亚的细节。 一旦阿俊掌握了真实情况,那么必定能够发现索菲亚没有说实话。 届时,索菲亚没有好下场。 没有时间了!索菲亚必须逃跑!现在就逃! 她翻出藏好的劣质捲轴———— 这些,能於什么呢? 索菲亚站在窗户边,发现阿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可恶! 她一咬牙,发动了半数捲轴。 火焰张开了獠牙,於她四周蔓延—— 第497章 推向 第497章 推向 里奥好赖也算一名船长。 对於眼前的这张海图,他当然是认识的。 距离所有大陆非常遥远的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座小到若无標记,根本发现不了的岛屿。 约翰圣城主说那是“落羽岛”。 並解释,传说中那儿憩息著世界上最后一只石肤鸚鵡。 据说,石肤鸚鵡知悉天下万事,只要能接触到这只异禽类,最蠢的白痴也能成为博学的学者。 显然,约翰想要里奥代替他,前往寻找落羽岛。 而既然约翰將如此重要的家族秘密,告诉给了里奥,就说明他不给里奥拒绝的余地。 此番行为无疑暗示,里奥要么寻岛,要么寻死。 可是:“为什么要选我?”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约翰重新靠在软垫上,“烈阳城的继承人从来没有庸人,而我们更是继承了祖先优秀的航海基因,不谦虚地说,我的航海水平也非常不错,至少,肯定比你强。” 而他竟然不自己去:“你必须留下管理自己的城池?” “你小瞧了烈阳城,以及我手下庞大的人才储备,且他们对查士丁尼家族的忠心毋庸置疑,曾经我的一名先祖,布兰德二世曾外出战爭十二年,归来后城內反而更加繁荣。” 这番话令里奥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选择我代劳?” “若是想,我自然是愿意自己去,”约翰道,“但是,有许多家族,一直盯著查士丁尼家族的一举一动,就比如那下贱的辛克莱尔。如果我外出行动,必然会被他们家族得知,届时,恐怕横生变数。这是给予查士丁尼家族秘密的行动,我的目的,绝对不能被其他大家族知晓。” “而我也是外人,”里奥尝试劝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至少比那些贪婪的贵族值得信任。” “而商人更是贪婪。” “商人重利,却与贪婪不一样,”约翰自信一笑,“而且,你们往往不相信诚信,只相信利益不是吗?” 里奥点头。 “那么我给你开出足以让你动心的条件,”约翰道,“我知道,你想要依靠香料,开启自己商业神话,事实上据我所知,你已经正在打造,且进展良好,但是,却也在联邦受挫。” 听到这话,里奥心中一惊。 他在联邦的遭遇,难道约翰都清楚了? “不必紧张,联邦派了重兵来抓你,並且写信请求我协助抓捕,但是你现在正坐在我的面前谈判不是吗?” 原来如此,里奥皱起眉,这位圣城主原来早就知道我了。 里奥默不作声,等待约翰继续说下去。 “而烈阳城虽然领域不大,但却占据重要地利,且作为查士丁尼家族仅存的分支,我自认为影响力足以让世上大部分势力,都给几分薄面。你的商业计划或许宏伟,但若无坚固的屏障,倾塌亦仅需一瞬。” 里奥听懂了:“你想当我的保护伞?” “我们的关係將建立在合作的友谊之上,而用金钱购买来的关係,往往脆弱不堪,我无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人选。” 据说烈阳城拥有圣使公国唯一的舰队,但这支舰队,却足以让其他国家的海军,不敢贸然侵犯公国领海。 而约翰本人,似乎也有著荣耀的战绩。 有他在背后撑腰,恐怕里奥施展起自己的商业手段,兴许也能更放得开些。 这的確是诱人的筹码。 但里奥没有丧失理智,儘管事到如今,里奥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可他必须要將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但仅就这件事而言,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事实上,我航船经验不足一年,且只在已知的航路上行驶过。” “你的航海才能,的確不算出色,至少暂时如此,但我看中的,却是你在其他方面的能力,”约翰撇了撇嘴说。 “其他方面?” “我听说了,你从联邦的围追堵截中,成功逃上了大海,而在后方的猛追不舍中,你又用敏锐的判断,甩掉了追击的船只,联邦这才迫不得已写信给我,以至於我们坐在无冕堡中详谈事宜。这种隨机应变的能力,可是非常难得。” “这很重要吗?”里奥不解地问。 “当然重要,”约翰摊开双手,“这次的行动乃是传承自千年前的预言,其中的变数和危险,乃是难以预料的,若无良好的生存和適应能力,绝对无法完成使命,因此单纯的航海家,绝非任务的首选。” “我只是一个商人。” “你也是我见过最传奇的商人,据说你的足跡已经横跨世界东西,这给你带来足够的见识,同时,也磨链了你的意志,不必妄自菲薄,里奥·吉布森先生,你是世上难得的人才。” 里奥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当然,口头答应,之后置之不理,也挺无所谓的。 毕竟,眼前的约翰,可没有掌握里奥的契约之力。 不过,此刻的里奥似乎也对这次行动產生了兴趣。 全知的石肤鸚鵡,是否也知悉世上所有的商机呢? 而且,里奥的確需要保护伞。 里奥可以重金僱佣几只队伍,但无论到哪儿,都属於非法的武装。 而约翰也的確將里奥带出了竞技场。 不管里奥被关押是否为偶然,但约翰的確是帮了他。 里奥向来有恩必报。 “唔————”里奥沉沉吐出一口气,“我答应你了。” 约翰马上伸出手:“我知道,这是你们商人达成交易后,不可少的礼仪。” 里奥见状,嘴角一咧,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祝君顺利。需要什么援助,你尽可提出。” “我会仔细考虑的。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出?”里奥问。 “儘快,但也不能太著急。你来到烈阳城纯属巧合,与我在竞技场碰面也是偶然。此次你访问无冕堡,也只是感激而已。因此,你只需按照正常的流程,离开烈阳城即可,这样才不会被无处不在的眼睛怀疑。” 说完,约翰將海图推向里奥。 却將里奥,推向落羽岛。 第498章 心石 第498章 心石 如同心臟般跳动的血红宝石,就放在议事大厅的木桌正中心。 苏拉杰觉得这东西美极了。 一开始,苏拉杰觉得它非常可怕。 明明它並非血肉,却能如同活物一般蠕动。 何况,它还被抱在一个人形的框架之中。 那形状,就像某人因此痴迷此物,而將其死死拥入怀中。 至於那头巨大的母虫怪物,则是那人血肉滋生、膨胀而来。 当然,这些都是苏拉杰的异想天开。 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宝石。 它那碎片一般的外壳,究竟是什么材质的? 而其內里,又是如何运作的? 苏拉杰不知道,却不舍地將之拆开来看。 这东西肯定价值连城。 或许,苏拉杰不该將之继续放在议事大厅里。 对!绝对不行。 眼下乐园城里的居民,三分之一是海盗,三分之一是走私者。 而他的手下或许忠心,却未必没有贪恋。 永远不要去考验一个人的底线。 苏拉杰觉得將如此大的一个诱惑明晃晃的摆在桌面上,对开拓地的团结无益。 他决定將它带回自己的房间。 苏拉杰环顾屋內,没有其他人。 他脱下外套,將它包进衣服里。 儘管他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一虽然没有尊主的敕封,但这几暂时的確需要指挥者一苏拉杰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必要和谁解释,也不容他人指手画脚。 但队伍不好带,要维繫团结更是艰难。 之前的虫群危机已经消磨了居民的大多数意志,现在烈阳城不能施行去强压统治。 烈阳城的城防设施还在建设,远处的汉子正在完成收尾工作。 想必再过几天,城市就將被简易的木围墙包裹。 虽然不算牢固,但能够有效抵御外敌。 之后就需要搭建高台和箭塔,这样就预备了据墙反击的功能。 虫潮危机虽然过去,但在这片危险的大陆上没有谁能够预料,接下来到来的,將是怎样的危险。 而且,绿瞳人不可信任。 虽然这些人或许不知道殖民者对他们的同胞们,做过怎样惨无人道的行为。 但纸包不住火,当东方的事跡传来,或许不可避免有一场大战。 何况,联邦人一定也在试图开发新大陆西侧。 他们更是敌人,这堵墙也会抵御他们。 总之,所有人都在干活,没有人发现苏拉杰。 苏拉杰將心石带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但他又觉得不放心,立即找来一把铲子,將简易床下的泥土挖开,然后將东西埋了进去。 再用床盖上———— 嗯,这样应该没有人能够发现了。 做完这些之后,苏拉杰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这时,苏拉杰突然意识到。 这样草率地直接將心石埋在土地,是否对石头不利。 想到这里,苏拉杰一阵慌张。 急忙又將床搬开,把心石取了出来。 找了一圈,最终选择用睡觉垫的毛皮,將心石包裹起来,这才重新埋入。 又干了一阵活后,苏拉杰总算放心了。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 先前直接將石头埋下,是否已经损坏了石头? 苏拉杰內心莫名慌张。 他又將石头挖了出来,然后用自己手帕,將心石缝隙里的泥土全部擦掉。 並且检查了五六遍,这才再次用毛皮包住,埋在床下。 至此,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他坐在凹凸不平的床上,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 刚休息了一阵,他的眼神,不住地往床下瞟去。 “咚咚咚!”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苏拉杰打断。 苏拉杰猛然一惊,回过神来,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拉姆,这位年轻的军士,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副手。 当然,比起阿俊,不够老练,但人总是需要慢慢成长的。 “大人。” “什么事?” “有两件事,”拉姆一脸严肃地说,“边上部落的酋长来了,他带了二十多个人,现在就在正门外,他想要见你。” 部落的人主动访问乐园城?还是酋长亲自前来?这可是个稀奇事。 “他们带著武器吗?” “有,我们给的一些报废铁器,其他都是骨质和石制的,威胁有限,更不足以突破我们的防御设施。但他们似乎不是来找麻烦的,在他们的脸上,我没有看到仇恨,反而有很多恐惧。” 恐惧?苏拉杰皱起眉,“那些部落民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放酋长进来,並允许他带两名护卫,让他们去议事大厅等我。” “是。” “第二件事呢?” 拉姆抬头望向苏拉杰:“大人,我刚才去大厅找你了,但是,发现你並不在那里,同时,那块怪异的石头也不见了。大人,难道有人偷了它?” 听到这里,苏拉杰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说:“这件事你不必管了,去將那些绿瞳人带进来吧。” 儘管拉姆的眼中流露出些微的困惑,但苏拉杰不予理会。 回到房中,他马上拿起扫帚,清扫了床边的土屑,然后灵魂出窍,前往观察那群找来的绿瞳人。 如拉姆的描述一致,这伙绿瞳人似乎没有攻击和袭击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们来这里是想於什么? 拉姆將那些人带到了议事大厅,苏拉杰让他们稍微等了一段时间。 这才让灵魂回到肉体,前往接见。 一看到苏拉杰的到来,那位酋长急忙焦急迎上来,並抓住苏拉杰的手,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话。 苏拉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示意对方安静下来。 隨后,他们坐在长桌的两边。 他们双方存在语言的障碍。 苏拉杰会一点绿通话,但在眼下的新大陆西侧,绿瞳人似乎使用的是另一套语言体系。 不过,苏拉杰另有办法。 苏拉杰眼睛一闭,灵魂出窍,然后钻入了对方的脑海当中。 接著,苏拉杰只能將自己的想法灌输给酋长。 这是一种,无需依赖语言的心灵沟通,且能够將信息传递得更加准確。 苏拉杰也明白酋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是来求助的。 不止是他,他只是一个代表。 他是要联合周围所有的有生力量。 此刻必须团结。 有什么来了。 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第499章 真相 第499章 真相 布莉安娜小姐———— 死了?! 亚伦愣神了几秒。 但他马上记起,对方早就死了。 他此次前来,只为了弄清,那团诅咒,究竟承载著怎样的执念。 然而,亚伦已然感受到,那团诅咒彻底消失了。 而亚伦,却面临著对刺杀公爵的诅咒。 亚伦见证过的死亡已经数不清,被诬陷在亚伦曾经歷过的危机中,也不算太紧急的事。 几十年前,布莉安娜曾派了手下最强悍的骑士,將亚伦“请”来丰收城。 那时的亚伦空有满腹理论,但离开图书馆后,却没有太多的自保能力。 眼下亚伦更加习惯热闹与变故,且还有不少强悍的能力傍身。 何况,这只是亚伦的一个替身。 因此,亚伦会对死讯感到意外。 可要说慌张,那是半分没有。 他马上冷静地看清局势,面对刀戈相向的眾人,不慌不忙地反问道:“请问,公爵是何时被刺杀的。” “就在刚才,”愤怒的卫兵咆哮道。 似乎,他隨时可能衝上来制服亚伦。 “可是,我刚刚明明就等候在城堡门口,”亚伦道,“我没有刺杀的时间。” “但你可能只是个诱饵,刺杀者跟你肯定有不一般的关係!” 卫兵指控,“否则,公爵为何正好在被通知到来时,被刺杀了。” “这只是巧合,”亚伦道,“没有抓住凶手,却来指控我,恐怕不是正义之举,何况,我也没有杀人动机。” “你自称与公爵是旧相识。” “至少我认为很有可能,”亚伦道,“但我们之间,没有恩怨。” “狡辩!” “如果你冷静分析,就能明白我是无辜的,”亚伦从容地说,“而且,听你所言,你似乎都没能看清刺杀的过程?” 卫兵哑然,然后道:“那又如何?” “你看到凶器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没有。” “这样就棘手了,”亚伦思考起来,“很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力量。鄙人不才,却见识过不少神奇的能力,对你家主人持有的特殊能力,也略有涉猎,若是想要调查案件,我兴许能够出力。 卫兵的表情,顿时变得困惑。 良久后,他问道:“既然你说自己不是犯人,为何还要捲入这件事。” “因为我有想確定的事情————另外,我是个念旧的人,因此有时也愿意多管一下閒事,但,这是我对故人的特殊待遇。” 这並非虚言,若不万事权衡利弊,恐因不慎而落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卫兵似乎在犹豫,但对方最终还是答覆:“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至少,让我看一看现场。” 对方纠结了一阵,然后分出一个人,走入城堡深处。 不久后,那人回来传话。 卫兵队长说道:“我们的纹章师同意你的协助,跟我们走。” 据说纹章师都是博学的存在,但从过往安妮给亚伦写的信来看。 至少,不少纹章师学徒乃是彻底的蠢蛋。 希望丰收城的纹章师並非如此。 不过,既然对方用出“协助”一词,大概纹章师已经排除了亚伦的嫌疑。 几十年前,亚伦曾见过这里的纹章师。 但那时,对方已经风烛残年。 眼下的纹章师应当已经换人,不会是亚伦的故人。 穿过城堡,走廊里的一切都是陌生又熟悉。 他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虽然记忆有些模糊。 人的记忆是会消退的,除非不断温习。 在亚伦脑海里,存在大量的知识。 至於布莉安娜小姐,因为那副画像的存在,亚伦仍记得她初见时的面孔。 终於,他来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血泊,一位被腰斩的女僕,倒在其中。 嗯?女僕装? 亚伦暂时按下疑问,观察起凶案四周的状况。 尸体旁的推车,以及走廊两侧的墙壁,都在等腰处被切出了整齐的缺口。 仿佛有什么锐利之物,將在此处狠狠捅了一击。 显然不是寻常的手笔。 而亚伦却最关心,死者的面孔。 死者面容精致,国色天香。 这份姿色,跟安妮不相上下。 但,这不是亚伦记忆中的那张脸。 这不是,亚伦认识的布莉安娜! 剎那间。 亚伦感觉有些庆幸,同时,又有些悵然。 胸中有点五味杂陈,唔————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布莉安娜小姐,总能给亚伦带来不一样的情绪。 至少这样一来,亚伦可以全心查案了。 亚伦转头望向卫兵,询问案发时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有一道光,”卫兵回答。 “光?” “嗯,蓝紫色的,有点好看,而且,我仿佛还看到了不少闪烁的碎片。” 听到这里,亚伦脑海中,顿时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然后环顾现场残留的刺杀痕跡————不会有错。 唔————真是个会给人惹麻烦的丫头。 而这次,亚伦稍微有点生气。 但亚伦也明白,这是那丫头自己选的路。 考虑片刻之后,亚伦对卫兵答覆道:“此事与方块联盟有关。” 卫兵听闻此言,眉头一紧:“你这个答覆非常敷衍,王国谁不知道,前任家主,就是被方块联盟刺杀的” 门那还要我怎么回答,亚伦心中暗道,要我直接说出那丫头的名字? 但亚伦不可能这么做。 “我听说过类似的刺杀案件,留下的痕跡与此处一模一样,因此我非常確定” o 卫兵似乎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他还是让亚伦等在原地。 良久后,他在离开后带回了通知:“我们的纹章师有请。” 亚伦在一间华丽的房间里,见到了纹章师。 对方还比较年轻,看上去三十来岁。 亚伦將刚才的分析与推断,向纹章师重新说了一遍。 同时,还对卫兵的指控,做了一番辩解。 “我明白了————方块联盟,就是一块毒瘤。” 亚伦也觉得,自从他完全不参与方块联盟之后,这个组织,正在往极端的方向发展。 新上任的平原公爵真的如此罪不可恕吗? 之后,亚伦打听起,那位公爵为何穿著女僕服。 亚伦听完后,这才明白,此乃公爵为了应对方块联盟的刺杀,而专门设计的计策。 从亚伦的视角来看,外人难以发觉女僕才是真正的公爵。 除非————不是外人。 那丫头不是外人?难道,她用某种巧妙的办法混入了城堡之內? 並且,学会了动脑子? 如果是这样,那还算有点进步。 儘管如此,亚伦造访洛林平原一事,乃是由误会引起的闹剧。 所谓的布莉安娜·洛林,並非亚伦认识之人。 可是,布莉安娜小姐当时给亚伦留下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亚伦询问:“纹章师师傅,可以给我讲讲,亡故的布莉安娜·洛林的事情吗————” 他总觉得,布莉安娜小姐的所作所为,没有那么简单 第500章 扎营中 第500章 扎营中 “唔————真香!” 营地中,剑客贝塔一边大口喝下弗朗索瓦烹飪的黄鱼汤,一边口中发出感嘆。 一旁的游侠皮埃尔翻了一个白眼:“当初,就属你,最反对这位学士加入,怎么,现在觉得汤好喝了?” 贝塔没好气地瞪了回去:“我现在仍旧不觉得链金术士对此行有何帮助,但厨师就另当別论了。我说,兄弟,你在哪里学的厨艺,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佳肴。” “是我的养父母教会我烹飪的,但可惜他们被强盗杀了,不过关於海鱼的做法,乃是————一位姑娘教给我。” “哟,”贝塔乐呵呵地望向弗朗索瓦,“没有想到你还认识女老师?但话说回来,黄鱼不是海鱼吧?” “是的,但她教我的內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弗朗索瓦如实回答。 “这么说,你以前是个厨师咯?”诺兰问。 “嗯,”弗朗索瓦点头,“事实上,我正是为了学习厨艺,才来到这片大陆,却不知为何阴差阳错地捲入链金术中了。” “人总是在偶然间发现自己才能的,”温蒂坐在自己箱子上喝汤,“就像你的小女友,她有成为盗贼的潜质。” 小女友————弗朗索瓦听到词汇眼角抽搐了一下。 並下意识地將眼神投向了身边,用右脚打著摆子的珍妮弗,她似乎温蒂的话並不在意。 弗朗索瓦並不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女友,而且————觉得这是个沉重的包袱。 儘管他觉得自己不配这么想,但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珍妮弗————真的很烦人。 正因如此,当弗朗索瓦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出口反驳了:“她会偷东西这件事,在遇到你们之前应该已经会了。” “那最多算是小偷,就跟下水道的老鼠没有区別,”温蒂道,“但盗贼却是冒险队伍中的重要职业。” “可我们不是去冒险的,”弗朗索瓦道。 “那你说,是去干什么的?”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哑然。 他们这一行人到底要去干什么,弗朗索瓦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诺兰接过话:“至少不会是普通的任务,你瞧瞧我们这套配置,显然是议会精心挑选的,我们可能要执行某项特殊的任务。” 对弗朗索瓦来说,这是比起珍妮弗,他更大的心结。 弗朗索瓦本就对成为链金术士没有兴趣,何况是这种目的不明,却显然危险重重的任务。 何况,他还是以“等候发落”的状態出发的。 弗朗索瓦真的不想惹上麻烦! “不要这么担心,学士,”诺兰说,“往好处想想,珍妮弗小姐说不定能够彻底激发盗贼的潜能,至於你,也可能弄到几种失传却强效的链金药配方。” 我不要什么链金药配方啊!弗朗索瓦无声大喊。 “既然说到这里,喂,”珍妮弗突然喊道,“皮埃尔,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前线,”皮埃尔说,“去与在那儿坐镇指挥的议员匯合,然后等待他们的命令。” “说起来,他们这一战,打得也太不乾净了,”贝塔接过话,“阵前一直向前推进,却未曾巩固后方,我们已经遇到好几座被敌人重新夺回的村镇了,为此我们不得不低调潜行,这严重耽误了我们的前进速度。” “其实粮草问题最为关键,”皮埃尔回答,“出发前,卓德议员跟我说了,已经有多批粮草被敌人劫掠。可见后方,有多么不稳固,我担心,前线缺乏及时的后勤支援,是否已经出了意外。” 这显然是更危险的情况,弗朗索瓦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议员就不该上前线,將指挥权交给专业的人员不就好了,非要自己微操,”贝塔啐了一口。 “可即使如此,”诺兰说道,“这次战役也著实古怪了些。兵力也好,装备也罢,联邦军明显占著极大的优势,都不应出现这种状况,但凡他们放缓推进的速度,消化已攻陷的土地,都不会陷入眼下的困境。除非————” “————除非,”小个子的温蒂说,“这一战的目的,不仅仅是攻城略地。” “的確,”皮埃尔说,“无论怎么看,我军都太冒进了。” 对於他们的交流,弗朗索瓦一句也插不上嘴。 但他很担心,如果真按照这些人的说法。 那么侵略只是幌子,交给他们的任务,也可能更加危险。 而且,此事似乎还与香料有关。 可恶。 如果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见里奥先生了。 我们明明没有很熟————弗朗索瓦心想————果然不该多管閒事! 晚饭很快过去。 弗朗索瓦收拾著餐具和厨具。 其他的人都在聊天,吹嘘以前经歷过哪些惊心动魄的事。 珍妮弗忽然找到他,扯了扯他的衣摆。 弗朗索瓦深吸了一口气———— 珍妮弗小姐实.————太难满足了。 “对不起,小姐,我有点累,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天?” 珍妮弗脸上立刻流露出失望的情绪,然后试探著问:“那陪我去散散步?” “不行,”弗朗索瓦立即摇头,“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夜晚非常危险,每晚都要有人守夜,我们四处乱走只会给大家添乱。” 只想当个透明人的弗朗索瓦,比谁都明白,不添麻烦是一切的前提。 但珍妮弗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却不能怪她,虽然她只有十八岁,却早就是个成年人了。 不过似乎一直被父亲保护著,想法还太幼稚。 並非谁都跟弗朗索瓦一样,从小就寄人篱下。 “哼!”珍妮弗不开心地走开了。 弗朗索瓦没有功夫关心对方的情绪。 也许她就此討厌弗朗索瓦,才是更好的结果。 今晚守夜的是温蒂小姐。 温蒂虽然身形不大,但很厉害,而且听说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唔————真是看不出来。 难道巫师当真都如传说那般,能容顏不逝? 而皮埃尔则打算去周边打探一下情况。 弗朗索瓦最先躺下睡觉。 他必须快点。 否则珍妮弗又该缠上来了。 弗朗索瓦总能很快入睡。 翌日一早,他感觉有谁在拍他的脸:“醒醒,学士。” 弗朗索瓦睁开双眼,適应强光后,才知道是皮埃尔。 “该赶路了,我们快追上大部队了!” 第501章 求见 第501章 求见 ”哈哈哈,没有想到吧,我的手上的是一张小五!” 上頜替换了一颗银牙的阿提克斯眼下笑得合不拢嘴,把一桌子的赌注拢入自己怀中,“即使是无所不知的天才纹章师,看来也无法料中所有事情,就比如我的底牌。” 宫廷的纹章主官琼纳斯·法尔耸了耸肩,又投入了一枚底注,挑眉说道:“其实打牌就是一场数字游戏,只要我计算准確,你肯定贏不了我。” “可你已经输了一下午了,”阿提克斯不屑地驳斥道,“你都快输了三枚金幣。” “前提是局数足够的多,”琼纳斯说,“你知道吗,在联邦的大学里,將这种不確定的数学叫做概率学。” “概率?骰子是上主掷的,谁也预测不了接下来的点数。” “但只要投得足够多,结果一定是趋於概率,”琼纳斯说,“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理论了,据说东方人为此做了大量大样本的实验,他们的理论得到了验证。” “你先贏了我再说,琼纳斯,”阿提克斯说,“否则就都是狗屁。” 接著,琼纳斯就投入了三枚大银幣。 “想唬我?”阿提克斯咧嘴一笑,“我跟,再加注!” 琼纳斯在桌位上僵直了一阵,將牌丟弃后起身准备离去。 卡洛琳见状,便帮忙將琼纳斯的钱幣收好。 “这就逃了?纹章主官阁下?”阿提克斯挑衅道。 “固执不前,对纹章师而言绝对是项陋习,我知道该如何及时止损,”琼纳斯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你得承认,打牌不是什么数学游戏,”阿提克斯起身整理了一下金丝边的修长衣摆。 “万事熟能生巧,这点我无法否认,但我对知识的推崇绝不动摇,”琼纳斯一脸固执地说,“不过,爵士,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给我行个方便。” “双塔和港口为辛克莱尔家服务,只要你的请求基於忠义,我绝不拒绝,” 阿提克斯说。 “这样就够了,”琼纳斯说,“对了,我记得,你是米契尔殿下亲封的骑士。”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曾作为他的侍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当然记得殿下的教导,我明白何为正义的底线。” 琼纳斯点头,卡洛琳便跟著离去了。 返回纹章院的路上,琼纳斯回过头:“唔————竟然打了一下午的牌,晚上看来我们得加点班,把积累的工作完成才行。” “是,”卡洛琳点头道。 “我知道你在的想什么,我不该专门浪费这些时间对吗?”琼纳斯反问。 卡洛琳却摇头:“我知道你的深意,大人。” “你真是令人满意,安妮,你拥有比男人更深一筹的冷静,我得感激將你培养长大之人。” 听完琼纳斯的话,卡洛琳的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儘管————养我之人,亦可能是害我之人。 卡洛琳急忙驱赶脑海中的念头。 这番矛盾,至今仍能给她带来深深的纠结和刺痛。 琼纳斯无疑是在为卡洛琳的未来铺路。 而卡洛琳需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从小就渴望拥有力量,却明白自己的平庸,但眼下,权力却能弥补那份缺失。 当然,她並非为了自己。 她要救出自己的母亲。 而她自己的身份,在这动盪的时局之下,反而成了阻碍。 她若不能掌握刀戈,便是刀戈所指。 “你过誉了,琼纳斯大人,”卡洛琳谦虚道。 此地並非纹章院,耳目之下,该有的客套还是必须的。 阿提克斯是双塔驻防官以及港口治安官,只要能拉拢此人。 无论是將敌人拦在王城之外,或者让自己的人手潜入城內,都无疑更有把握o 终於,他们回到了纹章学院。 其他人均已外出工作,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琼纳斯走到深处,一边整理未处理的工作,一边对安妮说:“长王女的手段被所有人低估了,她用雷霆手段,扫清了前线的反对声音,眼下军队高歌猛进,她的势力,立下了不少军功。这意味著,她的声望疾速攀升。” “可她是个女人,”卡洛琳道。 “你同样也是,”琼纳斯说,“就像她若想执掌大权,就必须依仗更多的筹码一般,你同样如此,安妮。” 卡洛琳道:“我明白,但歷史证明,任何头衔、名义乃至正义,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力量胜过一切。” “这才是一名纹章师该说出来的话,”琼纳斯欣慰笑道,“但显然,我们困境在於,作为前国王之孙女,你眼下已经成为旁支,且失踪多年,你的身份本就遭遇质疑,无法光明正大的积攒实力。事实上,我们的进展非常缓慢。” 对此,卡洛琳非常了解。 琼纳斯最近的努力,卡洛琳一直看在眼里,她非常清楚,为了一丁点儿的进展,琼纳斯就需要付出非常大的精力。 卡洛琳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明明,琼纳斯原本没有必要如此辛苦,他完全是为了卡洛琳。 儘管琼纳斯声称是为了王室的正统性,以及基於与卡洛琳父亲的友谊。 米契尔·辛克莱尔,儘管卡洛琳最近也打听到此人的不少缺点。 但对於这位王子的率直和义气,却没有一人敢予以否定。 不过,无论卡洛琳无论如何验证过往,都无法改变逝者已经无法回来的事实o 救下母亲,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前几天她又去看了一眼母亲。 那位王女已经不再癲狂,眼神中反倒充满宠溺。 她觉得她欠我,卡洛琳心想,而我则是亏欠的那方。 力量! 卡洛琳需要力量。 “这段时间,我对天赐巨典的研究更加深刻,”卡洛琳目光坚定地说,“香料是解读它的关键,而香料这种东西的来源未知,却无疑十分古老,因此其中隱藏的力量也必然如此。” “就像空有书籍,却不识字一样,安妮,”琼纳斯语重心长地说,“力量若无法使用,就跟雾靄一般縹緲。”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琼纳斯说。 一位侍者前来匯报:“琼纳斯纹章主官,有人拿著引荐信,请求您的接见。 “” 琼纳斯望向对方:“什么人。 “1 “自称狄克·布坎南,是个骑士。” 第502章 重逢 第502章 重逢 “不要胡闹!” 狄克面色铁青,声音压在嗓子底部,以儘量显得生气和凶狠。 “我才不是胡闹,你瞧,我就像是一个男人,” 佩姬站在狄克面前,张开双臂。 她穿著一身榛子色的革甲,细长的头髮塞进了半罩头盔里,除了在洛林平原,这绝对是男人的专属打扮。 除了她胸前甲片略显紧绷,可能暴露她的性別之外,她就跟一个男人无异。 不过,虽然什么样的身高都有,但在战士中,佩姬也著实有些太矮了。 当然,“小牛”佩雷斯据说就是个侏儒,能用一把短剑耍成剑术大师,因此仅凭身高就下判断也著实有些偏见。 只是,佩姬那张脸。 那张脸实在乾净,白皙又细腻,大大的眼睛和精致的鼻子更加惹人瞩目。 作为男性,这面容也太秀气了,恐怕就有人会因此怀疑她的性別。 “但你毕竟只是女人,”狄克道,“我並非去游乐,佩姬,我是去执行任务,求见宫廷要员,绝不能带一个无关之人进去。” “你可以说我是你的侍从,”佩姬求情道,“你知道的,骑士有侍从辅佐太正常不过了。” “你不是我的侍从,真正的骑士从不撒谎,”狄克说,“何况,我已经有一名侍从了。” 说著,狄克给身旁的戴维投去一个眼神。 佩姬也扫视了一眼,接著嘟嘴道:“你就是在撒谎,他根本不是你的侍从,而是你的副官。” “副官与侍从无异,”狄克辩解。 “你知道其中的差別!”佩姬露出生气的表情,“你根本没有拒绝我跟隨的理由,你只是不愿我跟著!” 狄克闻言,嘆了口气,他知道,佩姬又在使她那拙劣的伎俩了:“听著,佩姬,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去儿戏,我將要面临一场谈判,那我也不確定我將面临怎样的任务,如果那个任务有违我的正义,我可能必须要拒绝,届时我的处境可能相当危险,倘若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必须分心保护你,这只会让我更加束手束脚的。” 狄克觉得自己的这次苦口婆心,乃是真情流露,至少能够动摇佩姬的打算。 事实上,这一路上,佩姬还算听话,基本不是胡闹。 但也不知怎么了,到这最关键的时刻,她却要使性子。 “那我就更加要去,”佩姬的眼睛稍微有点发红,“什么正义不正义的,我才不管,你就是头倔驴,就跟我父亲一样!你寧肯自己危险,也不愿说半句软话。而只要我去了,你才有理由妥协。我寧肯你不是骑士,也不想你成为死人————” 听到这里,狄克內心有些震撼,他没有想到,佩姬竟然还算在乎他的生命:“佩姬————” “我才不是为你著想,你要是死了,谁带我去治病?”佩姬转过身去说道。 啊,是这样啊!狄克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容,內心也鬆了一口气。 但就算是这样,这也的確是佩姬的关心,狄克必须记下这份恩情。 可是,就算佩姬这么说,带她去也实在过於危险。 “大人,我能否说两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戴维开口道。 狄克立刻点头:“说。” “既然佩姬小姐想要去,就让她去吧,她的母亲是公爵的妹妹,她从小就被当成顶层的贵族成员培养,在礼仪方面,她比我的了解更多。” 狄克摇头:“但这次的面见,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礼仪专家,而是一个能够出谋划策的助手。” “我不认为,大人,”戴维道,“既然王室大老远將你叫过去,自然是为了某种目的。为了目的达成,他们不可能给予我们討论的时间。而你知道,我並非什么贵族子弟,也不如你有名,我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发言权,因此,你只是需要一个默默站在身后提剑的侍从。” “但这样太危险了,”狄克依旧坚持,“我不能让佩姬冒险!” “仔细想想,大人,这里可是王城,已经是王室的地盘,我们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如果他们打算对你不利,你认为他们会放过这条船只?而佩姬小姐若留在船上,没有你的保护,岂不更加危险?” 听到戴维话,狄克竟然觉得有道理。 此刻,佩姬又投来期待的眼神———— “唔————”狄克沉沉吐出一口气。 然后,用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总之,不准胡闹,不准做多余的事情,不准乱说话。” 佩姬的双眼,立即睁得像两颗宝石:“遵命,主人!” “不要那么叫我————”我可是你家的封臣,“你叫我————” 但该叫什么呢?算了,隨她吧。 狄克將剑交到佩姬手中,带著她,走下船只。 王城的港口非常大,儘管只是河港,却能容纳几十条多枪帆船。 狄克向港口检察官递交了自己的航海证明,以及佩顿家封臣的证明。 又由於这是条战舰,对方询问了来王城的理由,狄克不得不展示王室的邀请。 检察官核验了邀请上的纹章钢印,这才点头,放两人前行。 他们顺利来到了白金堡下方。 这座城堡比起佩顿家的城堡,还是要壮观一些。 尤其是那一座座高耸却姿態各异的塔楼,的確別具特色。 不久后,带回命令的卫兵,对狄克道:“跟我走,琼纳斯大人正在等著你。” 狄克点头,跟上对方的脚步,並不忘確定佩姬的状態。 她倒是没有一点畏惧的意思,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还觉得好玩。 真是————不知道什么是紧张吗? 两人穿过几套走廊和门扉,终於,抵达一处紧闭的双叶大门前。 卫兵叩响门:“大人,布坎南爵士已经带到。” “进来吧。” 门扉被打开了,一位留著精致八字鬍的男性坐在一张茶桌前。 他对狄克展露笑顏:“哦!狄克侍从!不!狄克爵士!我听说了,你杀了领航者,你简直是个英雄,屠魔”,这个称號对你而言太適合不过。” “过奖了,还是大人的智慧更令人惊嘆,没有大人的统筹联合,便没有我的今日,”狄克微微低头道。 “哈哈哈,你比当初成熟了不少,来,坐!” 狄克闻言,便坐在琼纳斯的对面。 “来,尝尝这个,香料酒,像你这种身经百战的战士,绝对会喜欢这独特的味道。” 琼纳斯说著,身旁便有人为两人倒酒。 狄克本能地往倒酒人的脸上瞥去一眼,却是这一眼,令他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生竟然还有再见到此人的机会,並不禁呼唤出对方的名字:“安妮?! “” 这位穿著纹章罩袍的美丽女性抬起头,用困惑的眼神打量著狄克的脸庞。 然而,率先发出声音的却是佩姬,她惊嘆了一声:“?!” 第503章 结束 第503章 结束 听到面前之人准確呼唤出自己曾经的名字,卡洛琳顿时感到意外。 她便带著疑惑的眼神,望向眼前的这个男人。 身材不算特別魁梧,长相也未能戳中卡洛琳的审美。 是个在卡洛琳看来,没有什么记忆点的人。 可是这个人认识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卡洛琳仔细在记忆中翻找,终於她似乎想起了一丁点儿的画面。 曾经,她还只是纹章学院的学徒之时,遇到过一位前来护送个人纹章的骑士学徒。 而那个人,竟然向卡洛琳求婚。 本来卡洛琳应该一口回绝,但是,当时卡洛琳偷来的一本书籍,却告诉她希望跟隨此人。 正是为了將书籍合理交到对方手中,卡洛琳当时好像说了模稜两可的话———— 唔————现在头疼了。 她从没想过,两人之间还会有接触。 若是此人將那时的话当真,眼下依旧放在心上该怎么办? 而且,此刻这个叫做狄克·布坎南的男人,已经成为骑士。 根据琼纳斯的建议,此人是探寻落羽岛的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是,卡洛琳的回覆,可能关係著计划的成败。 卡洛琳再次打量对方的面孔,这真的不是她喜欢的长相。 至於品质,卡洛琳更无法了解。 该怎么办呢? 布坎南的脸上明显写满惊讶,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会在王城里遇到卡洛琳吧。 毕竟,一名女性,却成为了宫廷的纹章师,本身就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不过,卡洛琳却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相思重逢的喜悦。 嗯?难道他早就放弃了吗? 若是这样,卡洛琳真该庆幸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反倒是边上的那个矮个子侍从,他的眼神令卡洛琳不可理解。 对方死死盯著她,似乎想要记住她的每一处细节。 而那眼神又並非被卡洛琳的外在吸引的喜爱,反而有不少警惕、敌意的味道。 这对主僕组合,有点奇怪啊! 就在这时,琼纳斯开口道:“布坎南爵士,你认识安妮?” “是的,”布坎南对著琼纳斯轻轻点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发生在纹章学院,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学徒,而安妮也同样如此,不过,她当时应该已经足够优秀,能够行走在纹章学院导师的左右。” “安妮的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琼纳斯说,“你瞧,她成了王室第一位纹章师。” “嗯,我已看在眼中。” “好了,之后若想敘旧,你们二人慢慢相谈便是,但是眼下,布坎南爵士,我们还是先议议正事。” “是。” “信中我已经表达清楚了,我想要请你替我去做一件事情。” “不知具体是什么事情?”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很简单,寻找一座岛屿,但请你放心,我能提供海图,虽然不够精准,但至少能够帮助你排除大多数的错路。” 琼纳斯说完,布坎南沉默了。 “怎么了,爵士?”琼纳斯追问。 “听起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年轻的骑士说。 “的確如此。” “但同样,似乎也不是非我不可,”骑士蹙起眉,“我只是一个偏远港口的小封臣,且航海经验並不充足,大人,你明明有更好的人选。” “既然你提到更好的人选,你能介绍几个吗?” “大人说笑了,你知道我身份普通,又能认识多少人呢?但大人的人脉,可谓遍布四海。” “哈哈哈,”琼纳斯笑著摸了摸鬍子,“你说得没错,我的確认识世界各地的人。但是,在我看来,你却是这个任务最合適的人选。” “理由呢?” “首先,你是忠犬的门生,他的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厉害的海上指挥官,同样拥有高贵的品格,我相信你继承了不少他的优点。” “我比起休伯特大人,相差甚远。” “第二,我们之前见过,你也算我的熟人,我对你的过去有过一定的了解,你或许值得信任。这同样也是第三点,你不是最好的,同样也不是最显眼的。” “什么意思?”骑士问。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士,出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爵家中,虽然已经打出了一些名气,但却不足以引起轰动,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行动。” 这时,布坎南微微眯起眼:“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我能低调行事,在他们毫不知情中就完成行动?” “没错!” “但为什么?难道这项任务,不是王室的委託吗?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我保证,你绝对是为了辛克莱尔服务,一旦完成,你將名利双收。但你或许不了解,眼下宫廷格局混乱,因此有些事情,低调一些总没有错。而你的身份和能力,完全满足我的要求,因此我恳请你的协助。” 布坎南没有马上回应,他沉默了一阵,然后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大人,这次任务,是否违背正义?” “与正邪无关,你只是去寻找一座岛屿,然后从那里带回些许情报,哈,绝不违反你身为骑士所必须恪守的美德。” 布坎南长长吐出一口气,严肃地说:“那么,鄙人领命。” “合作愉快,”琼纳斯端起来酒杯。 两人碰杯。 之后,琼纳斯让布坎南立即行动,並安排卡洛琳送两人出城。 卡洛琳在前方领路,並不希望与此人有过多交流,以免破坏琼纳斯促成的局面。 但是,布坎南却打破了沉默:“安妮小姐,好久不见。” 卡洛琳对其礼貌微笑:“我也是。” “没有想到,你成为了宫廷的官员。” “你同样成为了骑士,你很优秀,”卡洛琳客套道。 “哪里,只是一路上受到颇多照顾,以及运气好罢了————啊,对了,安妮小姐,关於当初我的求婚————” 听到这里,卡洛琳深吸一口凉气。 但布坎南却说:“我很抱歉,请原谅我当时的莽撞和冒昧。” “嗯?”对方的话令卡洛琳有些意外。 “我当时太不成熟了,啊,还有你送给我的书籍,我是否应该还给你?我按照你的说法,將它带到了你口中的那座图书馆里。” 他去过了图书馆?唯有这个情报,勾起了卡洛琳的兴趣。 “你见到了他?” “他?你是说你的父亲?不,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是监护人吧?” 啊,他见过了:“嗯,所以,你告诉了他,我们的事情?” “是的,但很遗憾,他说他认可你的任何选择,却拒绝了,他说我不是你的选择,”布坎南挠著头。 你的確不是:“可你说,那本书还在你的身上?” “莫斯利先生將之借给了我,当然,如果你想要回去————” “既然他借给了你,你就拿著。” “嗯————好。” “对了,他————他还好吗?” “先生比我想像的年轻,但很有活力。 年轻?他那也是个四十多的大叔了。 难道他最近將鬍子剃了? “但不管如何,安妮,我很庆幸与你相遇,我也因此受到了莫斯利先生诸多照顾。” “照顾?” “是的,我在图书馆待了一段时间。” 卡洛琳一愣:“你待在图书馆?” “嗯,”布坎南点头,“当时还有一个男生,以及一个高大的姑娘。” 男生?高大的姑娘? “有没有一个矮个子丫头呢?” “我没有见过。” “是吗————”卡洛琳一时沉默,“谢谢你的转述,祝你运势昌隆————” 第504章 问题 第504章 问题 一只沉重的靴子,踢向狄克的小腿。 面对这突如起来的一脚,狄克不禁朝著袭击者投去不满的眼神:“你干什么?” “哼!” 佩姬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不爽的声音。 此刻,他们走在王城的集市当中。 狄克本以为,这个国家的中心,王城,应当富饶而靚丽。 结果,依旧是满街穿著有补丁衣服的普通百姓,这儿的人也为了一条咸鱼的价格,七嘴八舌地討价还价。 信徒用苦行的方式,向心中的神明表达虔诚。 远处神社里穿著修行服装的僧侣们,抱著收受捐赠的白箱站在门口。 真要说起来,街道远比槽港泥泞。 房屋也似有些年头,破旧的感觉四溢而出。 不过佩姬好像喜欢这种氛围,並没有跟隨狄克直接返回战船,而是领著狄克,在这儿慢慢地逛街。 她会在飘出香气的小吃摊停留,也会为歌喉柔美的演员驻足,那些美丽而精致的装饰品同样能勾起她的兴趣。 儘管狄克想要催促佩姬马上返回,但他明白,一旦回去,就必须立即启程。 佩姬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城,让她稍微放鬆一下,对她的病情兴许有利。 不过,最近佩姬的身体情况还算不错。 佩姬在一家商铺前,看上了一个银色的头冠。 她试戴了一阵,在镜子里打量许久,然后扭头望向狄克:“好看吗?” 狄克望向老板:“多少钱?” “三枚小银幣,”老板笑呵呵地说。 狄克准备掏钱。 结果佩姬却不知道为何,变得不开心了:“你干什么?” “你喜欢的话,我帮你买下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了?”佩姬不知为何气呼呼的,“我问的是,你觉得好看吗?” “这何须徵求我的意见?你自己喜欢就行,”狄克理所当然地说。 “那就是难看咯?”佩姬將头饰丟回摊子,“啊,是啊,天底下,恐怕只有安妮小姐才是好看的,她戴什么都好看。” 佩姬说话的语气,令狄克很不自在:“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跟安妮小姐有什么关係?” “我难道说错了吗?安妮小姐不好看?” “安妮小姐的確美丽,但————” “————去死!”佩姬忽然吼叫一声。 接著愤然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也不管狄克跟没跟上。 狄克见状,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生气,自己也开始不爽起来。 但是,真正的骑士时刻牢记使命,为了佩姬的安全,狄克马上跟上去。 佩姬一直走在前面,狄克则紧隨其后,一刻不让她离开视线。 其实也没有必要担心。 佩姬穿著一身的鎧甲,儘管取下了头盔,浓密的长髮倾洒下来,但应该没有人会打她的主意。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莫名而生的气,似乎又莫名消退了。 佩姬沉浸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当中,眼神中充满著新奇。 此刻狄克终於感受道,王城是一座大都市。 这儿的商铺似乎没有尽头,一家接著一家,怎么也逛不完。 但佩姬难得如此有活力,狄克也没有阻止。 他接下了琼纳斯师傅的委託,替王室寻找传说中的落羽岛。 这个计划听起来就惹人怀疑,但是对方竟然能够提供海图。 落羽岛当真存在?不知道,也许需要航海才难验证。 可这就意味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狄克將远离大陆,佩姬也將没有机会像今天这般玩耍了。 更重要的是,狄克可能会遇到危险。 也许,是时候跟佩姬说再见了。 “啊!” 就在狄克考虑之时,佩姬忽然大叫一声。 狄克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查看:“怎么了?” 佩姬双上拿著一根断开的项链,可怜兮兮地望向狄克。 那商人道:“这可是我这儿的镇店之宝,你们必须赔!” 狄克问:“多少钱?” “少於一枚大硬幣我就叫报案!” 狄克没有废话,掏出一枚大银幣,买下那串项链。 之后,继续跟在佩姬后方。 不过,佩姬似乎失去活力。 走出几步后,她停了下来:“对不起————你明明没什么钱。” “没有关係,佩纳大人给了我许多经费。” “可是,那不是该为我的钱。” “但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我跟你说那些,只是希望你別自责,继续吧,你算你再弄坏十件,我也赔得起。” 佩姬抬起头,盯著狄克瞧了许久:“问你件事?” “请说。” “在你看来,那个安妮小姐,真的好看吗?” “好看,”狄克真诚地回答。 老实说,他没有见过比安妮更美丽的女人。 “那我呢?”佩姬问。 “你也很好看,”狄克发自肺腑地说。 “我是说,我们两个比呢?当然,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我也穿上华丽裙子的时候?说真话!” 女人都喜欢攀比外在吗?记得小时候,姐姐就经常为別人家漂亮的衣服而发出羡慕的感嘆。 可若是真的要对比的话:“安妮小姐更好看。” “混蛋!” 听著佩姬的骂声,狄克有些无奈。 是你自己说,要听真话的。 何况,真正的骑士从不撒谎。 不过,也许佩姬现在生气更好,狄克趁机提出:“佩姬,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 “那么,我送你回去如何?” “?” “你也听到了,我接下来要出远洋,寻找落羽岛,你应该听过有关这座岛的故事,大名鼎鼎的猩红王子,也因此而殞命。这一趟非常危险,佩姬,也许你应该回家,当然,我会告诉佩纳大人,是我私自將你带出来的,避免你受罚。” 佩姬满脸通红,似乎是气的,眼角也掛著眼泪:“你明明说过,绝对不会拋下我的!” “可是————” “我不走!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狄克知道佩姬有多倔,明白自己无法说服对方,因此只能妥协:“嗯,好吧,那请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 但佩姬似乎还在生气:“我累了,带我回船上。” 狄克点头,为佩姬指明方向。 佩姬埋头走路,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扭头问他:“如果————我跟安妮,同时遇到生命危险,你会救谁?” “你。” 兴许狄克没有一丝迟疑,佩姬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我是佩顿家的家臣,我需要优先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考虑身份!假设我和她都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这样的话,你先救谁? “” “你。” 佩姬再次瞪大双眼:“理由呢?” “安妮小姐很聪明,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宫廷的官员,她肯定能够想到办法自救,而佩姬你————” “就很蠢吗?”佩姬气得直跺脚。 我可没有这么说————狄克心中暗笑。 “若是你选择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就会死!你会选择!” 狄克依旧没有迟疑:“你。” “这次又是为什么?”佩姬生气地大喊。 “身为骑士,若是没能救下弱者,我会感到自责。如果安妮因此而死,我会因此更加自责。但如果佩姬你死了,我想我会恐惧。” “恐惧?” “是啊,我害怕你不是活蹦乱跳的你,佩姬,我希望你活著超过其他人,啊,我是否变得不再公正了?也许,我也开始偏离骑士道了————” 佩姬却走到他的面前,狄克挠头看著她。 她的脸依旧红彤彤的,却没有一丝慍色:“但————你永远是我的骑士————” 佩姬直勾勾地望著狄克,她的瞳孔里映出了天空,以及狄克的身形。 风吹起了佩姬的头髮。 这一刻,她的美貌似乎超过了安妮。 佩姬撇开脸,转回了身,大步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著:“啊,饿了————吃点东西吧。” “你不是说要回船上吗?” “我现在不想回去了,哇,那边好香啊,我们就去那里吃吧!” “我不饿!” “我要你陪我一起吃!我可是总督大人!这是命令————” 第505章 暴雨 第505章 暴雨 他们说,班森是叛徒。 亨利之死,死在班森的背叛。 此言似乎出自西里尔之口,可倘若这是真的,为何当初在两金幣號上,他不將这件事告诉凯希。 而其他人,也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那时的班森满是对亨利死亡的悲伤,却唯独没有为背叛而自责。 因此,凯希不认为眼下成为共识的结论,是真的。 西里尔说谎了。 可是,为什么? 总之,班森真的也死了。 在凯希的印象里,班森身上满是海盗的味道。 粗鲁,贪婪,虚荣。 但是,凯希並不討厌班森。 他能真诚地对待凯希,直接表达他的想法和情绪。 这令凯希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別样的亲和感。 但即使凯希这么想,眼下也无能为力。 他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班森死了就是死了。 就像很多事情,凯希无力改变。 眼下的小丑群岛,已经不再是海盗的地盘。 这儿充斥著各类人群,走私犯,海上投机者,奴隶贩子,当然也有正派人士在黑桃岛的港口上,凯希就看到了几艘王国的船只。 凯希认识那些旗帜,有来自鞋垫岛的,有来自宫湾的,还有许多不那么有名的小家族。 当然,更加东方的船只,凯希也见过了。 这儿已经成了黑白两道共存的地方,被承认的领土。 而统治这里的人,西里尔,也被授予了“总督”的头衔。 岛上还有另外两名海盗头领,分別拥有一座主岛。 但是,他们必须要接受西里尔的节制和统治。 所以,西里尔已经成为了亨利的正统继承者。 凯希对目前的局面没有別的话想说。 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一名海盗。 而对父亲的遗產,他也没有一丝占有欲。 他爱自己的父亲,却不代表他爱父亲海盗的身份。 儘管,他此刻正在向海盗寻求帮助。 西里尔答应了凯希,並让凯希在岛上等待。 等待总是漫长的,凯希也不喜欢等待。 逃出高原之后,凯希就一直在等待。 越等待,他越感觉自己的弱小。 可他也深知,只有掌握力量之人,才能掌握主动。 这几天,凯希已经在哈莉特的陪同下,於岛上逛了许多圈。 岛上的风景还算不错,沙滩也算温暖。 不过西里尔叮嘱,不要离开黑桃岛,否则他打算去梅岛,光顾著名的黑山羊饭店。 那是由一条巨型船的遗骸,改建而成的旅馆。 据说凯希的爷爷建造的这条船,並称霸海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亨利也靠著这条船,名扬四海。 直至它再也无法冒险,亨利將其赠送给了维克托。 听西里尔说,维克托跟隨两金幣號离开了。 他现在还好吗? 凯希知道这些人是海盗,却同样是他的熟人。 忽然,吹来一阵凉风。 儘管现在是冬天,但小丑群岛气候怡人。 只是偶尔会有暴雨,带来极致的冰凉。 若是不注意,还是会得病。 当然,有哈莉特在,凯希不怕小病。 可儘管如此,凯希不想麻烦哈莉特太多。 “走吧,凯希,要下雨了,”哈莉特提醒。 西南方一片乌云正快速赶来,暴雨又將笼罩黑桃岛的上空。 可雨再大也没用,洗不清这座岛上的罪恶。 可我却要借用罪恶的力量:“嗯,回去吧。” 他们赶回西里尔提供的小屋子,刚进入,暴雨便毫不留情地敲打木质的墙板o 乓、乓———— 上次凯希没能及时赶回来,但哈莉特帮他遮挡了大部分雨水。 进屋后,凯希用毛巾替哈莉特擦乾头髮。 然后,哈莉特吻了他。 可惜,今天没有这样的桥段。 但他们仍可以接吻,只是没有当日的別样情调。 那天,凯希甚至渴望更进一步。 更加亲密的关係究竟是怎样的? 凯希很好奇,也很渴望。 但他也很克制,他经歷了很多,失去了很多。 对於他仅存的珍贵之人,他比过往任何时候都珍惜。 “咚咚————” 声音响起,凯希本来还以为是雨声。 但很快意识到,有人在敲门。 哈莉特立即变得紧张,小心地前去开门。 “哦!私就知道,下雨天你俩肯定在屋里。” 伴隨著这声感嘆,一个披著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西里尔。 他將滴水的斗篷掛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对著凯希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岛上过得还自在吗,凯希公爵。” “感谢你的关心,西里尔,”凯希平静地说,“但比起你的问候,我更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私带来的就是好消息,”西里尔笑著说,“你要的船只,私准备好了。” “真的?”凯希的眼皮不自觉睁大了一些。 “一条三桅帆船,凯希,虽然做工比不上两金幣號,但相信私,那绝对是条坚固的船只,而且配备两台巨弩,以及五十发巨矢,即使遇到敌船,也有一战之力。” 这的確是个好消息,但凯希知道,仅靠一条船,他无法抵达目的地:“船上的水手呢?” “当然,私挑选出的人,都是曾经跟隨你父亲征战的资深虾米,他们对领航者的忠诚,有可能会延续到你身上,毕竟,你父亲有著任何海盗无法比擬的人格魅力。”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亨利的人,在那场大战中,死得差不多了,”凯希说。 “因此私也召集了一些其他的帮手,这些不是海盗,却同样经验丰富,由於阵营的不同,你能够更好地平衡船上的力量,权术之道,相信身为公爵的你,能够信手拈来。” 的確有人教过凯希不少,但对於是否能做好———— 不!我必须做好! “很好,那物资呢?” “足够你远征两个月,”西里尔说,“凯希公爵,私是尽心竭力地在帮助你,该考虑的,私儘量在考虑了。就比如,船上也有优秀的舵手以及航海士,即使你的航海经验不足,也可劈浪斩波。” “我知道了,谢谢你,西里尔。” “老实说,私也想加入你的征途,私很好奇,领航者之子,到底要进行怎样的歷险,私自知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却崇拜不凡之人的光辉,因此喜欢待在你们身边,可惜————碍於私现在的身份,且群岛还有私必须提防的势力,所以,凯希公爵,抱歉。” 这的確是遗憾,若是西里尔能在,凯希就能有可以依靠之人了。 但————凯希望向西里尔:“无妨。” 我不能总依靠他人。 第506章 应对 第506章 应对 绿瞳人带来的警告,令苏拉杰不得不放在心上。 附近的所有部落,似乎都在为此事而担心。 而他们联合起来,也企图拉拢苏拉杰加入他们。 可是,正在逼近的,究竟是什么? 绿瞳人缺少先进的装备,却並不代表这个古老的种族,没有自己的力量。 事实上,苏拉杰也见识过不少。 他们信仰和崇拜森林和自然,並从中汲取力量。 这么说来,他们认为这次的危机,靠已有的力量无法解决? 苏拉杰心中困惑无人可以解答,不过,这代表此前修建的防御设施,或许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唔————甚至还需要建造得更加牢固。 可是,乐园城已经只剩下了十几个居民,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 苏拉杰计算过了,至少需要五十个人,且男女比例合理,开拓地才能正常地发展。 也许,他该派人打通新大陆东西的陆上走廊,並从东方的海岸,吸纳居民。 至少,也该为迎接阿俊的支援部队,而提前扫清障碍。 可到目前为止,开拓地遇到的困难一件接著一件。 而且团队內部,也变得非常鬆散。 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並动摇了希望。 而按照计划,苏拉杰应当已经做出一些成就。 別说找到香料的產地,至少,也该收穫不少珍稀的毛皮。 事实上,开拓地只打到过一些中小型动物,他们的毛皮或许温暖,但价值却不高。 就这些东西,恐怕无法吸引外人的加入,甚至无法留住已有成员。 甚至,就连尊主也会看不到这个项目的价值。 该死————真是太不顺利了。 不过,苏拉杰也没有太过心焦。 他知道,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再奋斗一年,情况一定会好转。 开拓地里的食物早就足够,但是为了应对绿瞳人口中,隨时可能到来的危机,居民们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他们需要儘可能多储存食物,也需要加固防御。 当然,也需要加盖房屋,使得人人都有自己的居所。 还得忙碌起来,开拓地里的人,都必须忙起来。 最近苏拉杰也听到了不少抱怨,他们作为雄性的欲望正在高涨,而乐园城里没有女人。 工作强度也成为对方不满的理由,就算当海盗和走私贩子,一年至少还能快活放纵几个月。 但现在呢?累死累活,却毫无希望。 或许在他们看来,若是从良就得受这些苦,当初就该继续当自己的法外之徒。 而苏拉杰也自我怀疑,当初是否该招募这些意志不坚之人。 每当这种时候,苏拉杰就会阅读那本《关於自我的修炼》。 这本书为苏拉杰带来了特殊能力,同时,也使得他的內心变得强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能够在生死关头临危不乱,就得益於他对灵魂的锻链。 最近,他已经研读到了书籍的后半部分。 而他也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也与过往不同。 或许,那才是关於灵魂的真正用法。 夜晚很快到来。 不得不说,此刻的乐园城,终於被凉意笼罩。 或许新大陆的温暖,並不总能持续。 如果再来上一场大雨,或许秋冬的味道便得真正上演。 第507章 思考 第507章 思考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绝对是一觉睡到大下午。 尤其还是冬天。 暖和的被窝简直比魔法还要不可思议,竟然让图斯卡罗拉无法动弹。 原来图斯卡罗拉还能睡更久,可谁叫吉莉安实在不懂这种时光的难得,竟然敲响了她的房门。 其实图斯卡罗拉老早就醒了,但是她寧肯躺在床上做清醒梦,也不愿意更衣下床。 图斯卡罗拉嘟了嘟嘴,儘管百般不情愿,但此刻她只能下床换衣服。 加绒內衬外,是一条紫色的裙子。 这是以前安妮送给她的。 老实说,买衣服对图斯卡罗拉来说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小孩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小了,而大人的又太大了。 像她这种身高的女孩,一般都处在发育阶段。 寻常百姓会给她们穿母亲的旧裙子,而不捨得钱买一身穿不长久的衣服。 但是贵族家的姑娘,总是能够穿上合身的裙子。 对那些人而言,钱不是问题,脸面才是。 替那些人做衣服的裁缝,往往要价昂贵。 以前图斯卡罗拉没有钱,所以不敢逛,也只有安妮能够为她找到价格適中又好看的裙子。 现在她是个小富婆了,但却没有任何打扮的心思。 安妮曾说,姑娘们到了一定的年纪后,都会想要打扮自己。 但图斯卡罗拉却完全不是这样。 儘管她对外在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也该买件新裙子了。 嗯,过几天在茎突城里转转吧。 急促的敲门声仍然在继续,並伴有吉莉安的呼唤。 图斯卡罗拉推门而出,仰头询问道:“什么事?” “?哦,没事,就是————你已经躺了一整天了,我担心你是不是受了伤,因此不省人事了。” 望著吉莉安扭捏的表情,图斯卡罗拉蹙眉道:“我好得很,还有,若是没事,不要打扰我。” “抱歉,老大————我不知道你很忙。” “没错,”图斯卡罗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可是很忙的。” “对了,下午你给我请的老师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我了。” 听到这话,图斯卡罗拉这才想起自己养著这个女人的原因:“他教了你什么?” “王国语,王国歷史,上主福音,以及许多的常识,比如————” 听著吉莉安滔滔不绝地诉说,图斯卡罗拉觉得她的学习能力真不赖。 啊,差点忘记了,她可是一边当奴隶,一边入门了王国语。 眼下她学会了写字,这对故乡人来说,可是了不得的技能。 她的家乡没有文字,因此很难学会拼写。 图斯卡罗拉之所以能学会,是因为当时还年幼,且安妮很擅长教別人。 她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吉莉安还有什么应该学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学什么,她当初跟德拉科提的要求是,要將吉莉安教得不输给大多数东方人。 思索半天也没有结论之后,图斯卡罗拉选择直接询问吉莉安:“你学了这么多,感觉有什么收穫吗?” “我明白了什么是东方人。” 听到这个回答,图斯卡罗拉反倒是惊讶了。 什么是东方人?这个问题,图斯卡罗拉也没有想过。 可若让她现在回答,她也说不上来。 坏蛋?但这样也並不准確。 图斯卡罗拉好奇地问:“说说看。” “贪婪和攀比之人,”吉莉安回答。 图斯卡罗拉闻言,竟然觉得吉莉安的描述非常准確。 但也许是因为,任何贬义词用在东方人身上都准確。 图斯卡罗拉问:“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屠戮了我们的故乡。” “因为贪婪和攀比,也激励了这些人进步。” 吉莉安的话出乎图斯卡罗拉意料:“什么意思?” “这里的人,都希望自己比周围的人过得更好,这样就促使他们拼命地开发自己的价值,这导致了人均的素质在不断提高。 “儘管人与人之间多了尔虞我诈,可人们为了生存,也必须適应这种环境,导致他们的应变能力强过我们太多。 “长期下来,整个群体也变得强大,我想,那些驾驭金属以及各种技术的能力,也是在这环境下的必然產物。” 吉莉安的话,让图斯卡罗拉陷入了深思。 她觉得吉莉安的话有道理,却又產生了新的疑问:“你的意思是,这些缺点,反而帮助了东方人?” “没错。” “那你觉得,我们也需要这些?” 这次,吉莉安沉默了。 “怎么了?”图斯卡罗拉询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还没有想好。老实说,我觉得部落內的人,全部都坦诚相待,在东方人来之前,我们的人在没有遇到意外的情况下,都能幸福过完一生,但这里的人,却不是这样。” “但这里的人,却可以轻鬆屠灭我们的部落,”图斯卡罗拉愤恨地说。 “所以,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我希望我的故乡和同胞能够强大起来,不再遭人欺凌,但同样,我也希望人们也如过往一般亲密。” “这很难,”图斯卡罗拉断言。 “我明白,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而我却没有办法让两者兼得。唯有,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但要怎么平衡,我还没有想好。” 其实,图斯卡罗拉看得出来,吉莉安就是贪图享受,喜欢攀比之人。 但也正是这点,让她能够主动学习王国语,进而被图斯卡罗拉发现。 她篤定,若让吉莉安选,她必定会选择对她最有利道路。 比起族人的未来,吉莉安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未来。 但这样就够了,若想掌控整个族群,必先掌控自身。 至此,图斯卡罗拉明白了,吉莉安已经学得足够多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图斯卡罗拉望向吉莉安,重新打量了她一阵:“好了,吉莉安,你的確认真学了,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將你留在这里了。 我会给你一笔资金,你走吧。 “ 吉莉安愣在原地,但很快平復下来,她现在从一开始就知道,图斯卡罗拉为什么带著她。 “老大,你要我拯救哪里的同胞?草原?还是峡谷?” “不,”图斯卡罗摇头,“你回家,回新大陆!” > 第508章 群像 第508章 群像 亚伦离开丰收城前,去了一趟洛林家族的墓地。 公爵再度因刺杀身亡,令整座城堡陷入混乱。 就连和蔼明理的纹章师师傅,也对亚伦致以歉意,无法安排人员隨从。 据说洛林家的继承遇到了状况,不过亚伦没有多问。 布莉安娜·洛林小姐的墓碑,如几十年前那般,坐在此地。 墓碑前乾净整洁,定然有人定期打扫。 亚伦献上一朵路上隨手採摘的花,追忆了半分钟,准备离去。 而在布莉安娜小姐的墓碑之后,还有几座新墓,是亚伦转身前无意间瞥到的。 望著那些墓碑上铭刻的文字,亚伦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布莉安娜小姐,这就是你的诅咒吗,你还是真是狡猾————” 不断下沉中,寒冷愈发剧烈。 水从白色过渡成蓝色,进而又变成彻底的黑暗。 只有水母的粉色光芒,以及畸形鮟鱼挑起的贪婪黄灯。 可若继续下沉,寒意逐渐褪去,温度逐渐回升。 水体的顏色,也成了迷幻的冰青色。 无数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深处浮起,有些大到能够托起一块巨石。 回音瀰漫。 自有活物棲息。 巨大如同怪物的海底族类,正在休憩。 然而,它们身负枷锁,只不过是奴隶。 统御他们的,是长满珊瑚,身上满是符文的蓝紫色的人形生物。 他们身形千万,却只有一个意志。 那是族类的意志,是海洋的意志。 牠们眼神凶恶,贪婪地仰望上升。 蠢蠢欲动,却迟迟未动。 似在等待一个契机。 海底的一切,都臣服於意志之下。 唯有一种除外。 那是最纯洁而美丽的存在。 丝绸面纱是最好妻子。 她坚强而固执,能不畏丈夫的威胁,守住家庭的底线。 —— 假使里奥也打算结婚,他打算要一个这样的妻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旺夫相。 船只在几天前离港,此刻已经深入大洋。 原本她该径直向西,前往新大陆接手一整年的香料。 当然,里奥也得提供回报——一整船的武器。 其实马汉的机械枪是更优的武器,但里奥想將之占为己有。 分享对商人来说,不是好品德。 可是,这些都得暂时放缓。 里奥在海图桌上,盯著那张发黄的纸张。 上面標明了一个坐標。 落羽岛。 世界的南端。 “前线大捷,安妮,” 琼纳斯最近迷上了香料酒,现在隨时都要喝上一两口,”对此,你怎么看?” “对辛克莱尔家族来说,无疑一雪前耻,”卡洛琳回答,“毕竟王室曾败於洛林之手,而且————” 而且,长王女手下的將领,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確立威信。 对卡洛琳来说,这是不利的局面。 届时她再替那些有功之臣申请嘉奖,立时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就此一呼百应,也犹未可知。 昏睡王躺在床上,这种请求很难遇到太大阻力。 其他的势力也不敢阻拦,谁也不想得罪其他家族。 “我明白,安妮,”琼纳斯说道,“我们必须加紧了,战爭快结束了。” 卡洛琳自然明白紧迫,可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她推测,尤金·辛克莱尔是因为得到天赐巨典,才得到王国的传说,並非谣言。 现在这本古蹟在对卡洛琳低语,它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她又能得到什么? 唔,等待令人煎熬。 下雨了。 索菲亚扯了扯兜帽。 —— 前方的男人,正在啃食一张米饼,令她咽下一口唾沫好饿———— 索菲亚在纠结,怎样才能获得一口吃的。 原本,在纵火之后,她就已经逃出了这座叫曼可安的小镇。 可她眼下又折返回来。 明明,阿俊已经派出人手,追捕她。 但在她看来,此前阿俊必定已经將整个小镇掀个底朝天。 眼下回来,说不定是最安全的决定。 何况,索菲亚非回来不可。 她得拿回那本《捲轴工艺》。 可是———— 索菲亚又咽下一口唾沫———— 得先填饱肚子。 他们比班森还要粗鲁。 不,粗鲁得多。 满口都是淫秽的词语,动不动就提到某些身体部件。 凯希不希望哈莉特待在这种环境中。 可是,他不得不时常来到甲板上。 “听说你是西里尔的儿子?”一位烂了半张脸的海盗问。 “是的,”凯希回答。 凯希不愿身份暴露,因此西里尔想出这个谎言。 西里尔眼下是最具威名的海盗,儘管远远不及亨利响亮。 —— —— 但依靠西里尔之子的身份,凯希便可镇压住眼前这些罪犯。 但西里尔提醒凯希,在海盗的世界里,只有一条法律,那就是强者永生。 他必须小心,也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 因此,他也不再让哈莉特走在自己的身前或者身旁。 只让她跟在后方。 凯希跟哈莉特解释过,她能理解的。 “那你肯定也登上过领航者的船,哦,那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因为他,令我竟然为我自己是海盗而感到骄傲。” 听到这里,哈莉特不禁望向凯希。 她知道,父亲的身份,一直是凯希敏感点。 之前,他就为此和佩姬小姐大打出手。 当然,凯希没有用全力。 他应该练过剑和格斗术,虽然水平不高,但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实际上,凯希的剑术能够与一名小海盗过个几招。 但哈莉特,眼下却担心凯希做出衝动的决定。 沉默片刻后,凯希开口:“是啊,亨利是最伟大海盗,很高兴你能自豪————” 听到这里,哈莉特有些吃惊。 凯希没有吐露心声,而是说起了违心的话。 哈莉特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他真是在一天天地成长呢———— 沟湾。 深夜。 “都准备好了吗?” 克里斯多福坐在自己豪华雪橇上,撩开窗帘,凝望寒冷月色下的一切。 海面已经结冰,几名巫师用巫术联手打开了一个规整的大洞。 一名男巫说:“好了。” “那开始吧,”克里斯慵懒地说。 “可是,”男巫皱起眉,“元老,您到底想做什么?” “嗯?什么意思?” “这看起来————实在像是某种仪式,呼唤海面冰层下的某种东西,你知道吗,元老,永冻大陆附近海域,是世上最阴凉的地方,许多庇护都无法触及,我担心————” “————你的担心无关紧要,”克里斯不耐烦地打断,“你只需要动手。” “可————遵命————” 克里斯望著对方的背影不禁咋舌。 他不喜欢他人的质疑。 “没有工作了,小罗拉,”德拉科说道,“你该找点自己的事做。” “你骗我,我刚才就看到有人从你的房间里走出去。” “你学会了观察,看来你的確进步了不少,但是,小罗拉,你该休息休息,你应该连续完成了几个大任务了。” “我不累,而且我也没有別的事情做。” “唔————你简直不像个女孩子,难道你就没有打算跟哪个小伙子约会,茎突城里不缺俊男。” “没兴趣。” “那你也得放鬆放鬆,一直高强度地工作,容易让思想固化,也许这是个沉淀的好时机。”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不免沉默。 沉淀吗———— 难道我现在应该继续钻研精进力量? 望著前方的十名部落酋长,苏拉杰陷入沉思。 有什么甦醒了。 並且,正在向著这里靠近。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勾引了那些生物一般。 —— 但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如何,苏拉杰觉得这是契机。 他控制灵魂,告诉这些人:“我们需要一个堡垒,才能抵御来势汹汹的邪恶。” “可是堡垒在哪?”绿瞳人们问。 “就在我的乐园城!” 苏拉杰的灵魂回到自己的躯体。 嘴角勾起一抹窃喜。 这的確是个机会。 一个,利用这些无知的土著,替他打造前哨都市的机会! 1 忐忑的弗朗索瓦没有得到接见。 只有队长皮耶罗,获准求见。 一直等到下午,皮耶罗才返回小队:“走吧,现在就出发。” 弗朗索瓦追上去:“请问,关於我的追责————” “我提了,”皮耶罗笑著说,“他让你將功补过。” “?什么功?” “就是我们现在正要去做的事情,啊,腐朽而古老的斯瓦巴瓦,似乎將什么给遗忘在潮湿的土壤里————” “简直不可理喻!”戴维摊开双手道,“寻找落羽岛?疯了!宫廷力里的人都在说什么胡话!” 狄克说:“不管如何,这就是任务。”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没有爭辩的资格。 “你应该拒绝,”戴维说。 “我不能,我不能让佩顿家族陷入旋涡,因此自己亲下泥潭。” “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標!” “但他们也给了海图,兴许,在他们看来,这是有把握的事情呢?” “那他们为何不去?而且,佩姬小姐还在船上!” 这是唯一让狄克在意的点。 “我让她离开,她不愿意。” “所以,你该甚至考虑,一路南下?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了,我们可以遇到极端天气,甚至还有海盗。” “你懂得如何应对天气,至於海盗,” 狄克眯起眼,望向戴维,”你忘了,是谁杀了领航者?” “维克托,亨利真的死了吗?” “可究竟什么是死?米科。” “躺著不动。” “那老爷的確死了。” “可两金幣號会自己动。”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米科,你得自己想,不过真亏你能找到这里,而由你驾驶,这条船简直无处不达。” “可是米科究竟要將船开往何处?” “不知道,老爷自会引导你,手別停下,对,把这儿钉紧,这个轮轴,可是结构的关键部分。” “维克托要造什么?” “嘿嘿,咱从一条船上,抢了一个远东大陆的工程师过来,听说他要追捕一条商船,而那条船上,也有工程师。然后,咱从其口中,得知了一种全新的技术,发条的技术。” “什么是发条?” “这个————咱也说不清楚,就是某种动力。后来,我就设计了这个装置,原理是一样的。” “发条在哪里?” “不不不,两金幣號上不需要发条,老爷自身就是动力!” 蜜蜡人偶倒在储物间里。 亚伦手中握著黑曜石:“开始吧。” > 第五卷总结 第五卷总结 总算是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写完了这一卷。 其实本来不打算再分卷了,但没有想到,剧情还是按照一开始的构想发展,所以就在这里给上一卷画上句號。 本来打算改一改剧情,却现在它自己在进展,能改变脉络,却扭转不了走向。 这一卷的写作並不顺利,除了內容方面的原因,私下里也发生了不少意外,总之受了许多影响。 而且不知不觉已经快两百万字了,真没有想到,这本书能写到这么长。 第五卷中,主要些的还是人物的成长。几个小傢伙也在各自的事件中,获得进步。亚伦也开始能够迈出图书馆,因此也需要伴隨世界格局的变动。但一直都局限在片面和局部,没有什么大场面。 不过在下一卷,將会出现很大的不同。 按照计划,下一卷就是最终一卷,所以不管写多长,不会再有卷末总结了(除了完本感言)。 第六卷的开头,是在我开书的时候就想好了,当然那时候只有一个轮廓。至於整卷的內容,儘量回收所有伏笔,给角色安排適合的结局。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希望能支持到这里的朋友,能够阅读愉快,学业、事业顺利。 明天就是新年了,祝大家元旦快乐。 > 第509章 访客 第509章 访客 “吱呀~” 啊,有人进来了。站在登记柜后的亚伦如是想著。 最近的时光,图书馆迎来了许多访客。 镇子的领主终於记起自己的祖先如何藉助图书馆的智慧,在一次次危机中度过难关。 正派人与海盗在绝望海上达成协议,引发了西航热。 无数的船只自东驶向绝望海,以求发一笔横財。 这是机遇,同样也是变革。 原本只在局部流通商品,此刻已经在世界各地贸易,导致各地的產业不得不进行叠代更新。 不適应,便淘汰。 本地的產品出口困难,造成了领主的资金危机。 不过,既然他们知道来找亚伦,亚伦便会给出七十七世的客观建议。 赚一笔不薄的諮询费,何乐而不为呢? 儘管里奥的商业计划似乎进展得顺利,但是却似乎將所有的资金都换了资產。 作为投资人的亚伦,暂时也没有办法获得分红。 而近期的频繁外出,以及援助了不少学生和故人,导致他的小金库已经见底。 唔————真没有想到,他还有为钱財而头疼的一天。 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镇子上的不少年轻人,对知识的兴趣与日增长。 前来图书馆,纯粹只为增长学识的与日增多。 按照初步的了解,这似乎是东方吹来的风气。 儘管王国仍然是当今手腕最强壮的国家,但在无风海的东侧,联邦似乎有赶超的势头。 根据人们的传闻,大致译为“探索无止”的名言,在安森特大陆上如春风般刮过。 哦!对了!春天的確来了。 刚刚过去的,是个很冷的冬天。 亚伦在窗外看多过雪花,可当他登上图书馆的天台,却发现早就触地而化。 天空荫蔽,暗沉如炭,掀起悲风,却无雨无冰亦无雪。 以至於他以为是错觉,想想看,这儿都几十年没有下过雪了。 上次下雪是什么时候来著?脑海中浮现清晰却又朦朧的画面。 总之,这是个很冷的冬天。 否则,图书馆的橡木门,为何又会发出那“吱呀~”的噪音呢? 这是骤冷骤热的结果。 当然,频繁的开合同样也有责任啦。 反正,门又坏了。 图书馆受奇蹟庇佑,绝不倾塌,凡不可侵。 时间似乎也將此淡忘,但这儿的陈设,却同记忆一般,渐渐腐朽。 这不是门第一次坏了。 之前它坏了几十年,直到亨利將之修好。 老实说,亨利不是最聪慧的学生,绝对是最好用的。 什么脏活累活细致活,交给他准没错。嘿~抗造! 可现在,门得自己来修了。 亚伦想著,却没有抬头,而是盯著手中的这份笔记,蘸了墨水的天鹅羽笔悬在纸张上面半个指节的位置。 来的肯定又是镇子上的那些年轻后生,寻找一些书看。 如果是找亚伦有事的,肯定会立即出声呼唤一句“先生”或者“阁下”。 而倘若是新的借阅者,他的《禁书借阅录》肯定会提醒他。 因此,没有必要抬头。 想看什么书,他们自己隨便拿吧,反正不可能损坏到书籍。 眼下这张纸张,才是重点。 蜜蜡人偶返回图书馆,已经是近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拿回了黑曜石的亚伦,立即根据镜中人的提示,拿到了第二阶段调香瓶的设计图。 有著细长的瓶颈,以及尖锐的瓶底,瓶身如同一个被扭曲挤压的菱形体。 自然,也拿到了调香的配方。 可惜的是,亚伦缺少了近两盎司天国穀粒。 好在在镇子领主那儿拿到了一点香料,亚伦最终还是完成了香料的调配。 亚伦第一时间在翠玉录上录香,因此亚伦已经成为了一名黑石调香师。 並且,需要接受这一阶段的品香试炼。 自然,也获得了黑石调香师的权能。 根据翠玉录的指示,这一阶段的品香,名为白堊。 异铁经过“黑化”,成为黑色的黑曜石。 那经过“白堊”的黑曜石,又会变成什么呢? 亚伦猜测,下一阶段的调香瓶,必然需要用到某种白色的材料。 不过,这些必然要等到抵达那个阶段,才能知晓答案。 这需要经过漫长的品香,並收集“遗失篇章”,以完善翠玉录。 遗失篇章似乎能让亚伦以近乎“重歷”方式,获取在远古之前的某件事情。 就如之前亚伦所对话的名为“威斯”的男人。 无论亚伦是否进入的是幻觉,至少在亚伦的感官中,“威斯”具有远超亚伦想像的力量。 而此人似乎也生活在久远的过去,甚至早於神话时代。 亚伦因此意识到,香料、翠玉录、遗失章节之间的分离与悖论,似乎存在於失传的歷史中。 同时他也能预感,他越了解过往,也越接近凡人不敢轻触的非凡之力。 真正的非凡! 同时,亚伦也得知他不是第一个抵达“白堊”阶段的调香师,因此必定已经有其他人,收集到其他的遗失篇章。 只是个必须爭夺之物,亚伦必须抓紧时间。 原本亚伦的蜜蜡人偶,在这场爭夺战中不具备优势,仅仅只是稳妥而已。 毕竟,战斗能力有限。 但隨著亚伦成为註册於“虚实”的“白堊”,他新获得的权柄,让他的人偶,存在某些想像空间。 他意识到,自己所註册的翠玉录,可能是个上下限悬殊的调香师名册。 因此要如何利用,必须深思。 亚伦用笔尖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隨著他对翠玉录和调香师愈发了解。 他认为翠玉录能够给人的能力,並非简单的火焰或者冰冻,而是一种概念。 如何理解翠玉录及其赋予权能的“概念”,才是关键。 这是个值得钻研的问题。 同时,他也了解到“品香”究竟是个什么过程。 根据亚伦的观察,香料在调香瓶中,会出现包括一燃烧、扩散、凝结、融化、激发、绽放、超导一在內的七个过程。 如果亚伦能够掌握控制调香瓶內,香料其中进行七种演变的时机。 或许,亚伦能够进一步加快品香的效率。 唔————必须进行实验才行。 “喂!” 就在这时,亚伦听到一句声音,似乎是刚才进入图书馆之人发出的。 儘管不討厌访客,但亚伦也不喜欢被打扰。 他不禁考虑起,是否增设图书馆的“阅读费”。 但那个声音却说:“你为什么要掛我的画像。” 亚伦猛然抬头。 他嘴唇翕动。 却说不话。 他本以为自己明白。 却发现那可能只不过是自以为是。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站在撒谎的镜子与亡故布莉安娜·洛林之画像旁。 而那个女孩的相貌,与画中之人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穿著同一条裙子。 > 第510章 天才 第510章 天才 春天。 该死的春天。 克里斯啐了一口,唾液里的醋酒腐蚀著冰面。 严冰本该坚如钢,此刻却只似铁。 温暖正在逼近,万物即將復甦,也代表那些联合起来的敌人,即將进行反扑。 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克里斯非常清楚。 永冻大陆的其他社区,算是动了真格。 似乎几大巫师学校的巫师们,都已经集结,只为推翻克里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权。 国土已经不算小,南北通海,占据重要的枢纽。 一旦战事稳定,克里斯只需建据设卡,立时就有源源不断的税款进入他的口袋。 可是,眼下的局面,却正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能在敌人正式反攻前,为自己的军队確立足够大的优势,可能面临前功尽弃的结局。 毕竟,克里斯明白,中央社区暂时没有吞併整个永冻大陆的能力。 而国库也日渐凋敝,他需要休战。 但如果无法动摇敌人的根基,令敌人恐惧,又怎能诱使他们求和? 那何必自己主动求和? 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 根据已经探得的情报,其他社区似乎铁了心要推翻克里斯的中央社区。 但凡中央社区示弱,只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冬日的奇袭的確取得了很大成效,突如其来的进攻必定给敌军带来了恐怖的威慑。 兴许,敌方內部已经有人想要求和。 但绝不至於促使对方下定决心。 可这也意味著,克里斯需要支付,高出夏日战爭三倍以上的军费。 能借的钱,克里斯已经借遍,中央社区已经债台高筑。 靠掠夺和变卖,已然只能偿还利息。 但利息只会源源不断地產生。 可恶。 克里斯需要钱,就需要不断的胜利。 或者,能够取得一次巨大的胜利。 赫迪广场,东方社区的经济重镇。 克里斯用他仅剩的右眼,盯住这座广场在地图上所处的位置。 他决定攻打这座城市。 当他来到前线,跟艾纳尔下达指令,定下战略目標时,立即引得对方的质疑o 他表示,赫迪广场的地理纵深太过靠內。 即使能够夺下这座城市,也只能孤军深入。 一旦敌军包夹合围,立时军队將陷入不利局面。 愚昧的想法。 果然,艾纳尔只是一个巫师,根本不懂什么是打仗。 打仗,就是要出其不意。 儘管克里斯也是刚刚才从格瑞拉拉之使徒那里,学会这个道理,但已然能够学以致用。 敌人一定想不到克里斯敢於如此用兵,部署的防御力量,必然不够。 攻下来並不成问题。 艾纳尔担心的是,即使拿下城池,却无力守住。 也就是说,后方的辐重补给,將暴露在风险之中。 但克里斯明白,艾纳尔想得太少了。 因为根本无需运输补给。 赫迪广场为何能成为经济要城,还不是因为交通便利,是多条道路的交匯点。 也就说,敌军的粮草运输,九成要经过这座城市。 进而可以推测,这里同样可能是敌军粮草的调度站,囤积大量的物资钱粮,以及武器装备。 拿下那里,不但守城的粮草无需担心,反倒可以打乱敌方出兵节奏。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当克里斯在战事大营中,讲出自己的观点时,里面的所有高官和大將,都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哈哈哈,每次回忆起当时的气氛克里斯的內心总忍不住兴奋,他们当时一定觉得我是一个战爭天才! 最终,艾纳尔问了一个问题:“元老,就算你是对的,但,要怎样攻入呢?” 诚然,中央社区不顾代价的冬日奇袭在过去两个月卓有成效,连下数城。 但是,代价也不小。 物资被大量消耗,战士也折损严重。 两百名靠魔药点化后天巫师死於敌人的仓皇接战。 七百名死於夹著湿雪和冰雹的大风。 两千名被冻疮杀死。 近一万人,殞命於寒冷本身。 一路上,克里斯看到许多浑身赤裸的士兵,被冻成冰块的样子。 克里斯不明白,为何他们要在严寒之下將自己脱个精光。 总之,克里斯的部队也损失惨重。 而要拿下数城,快速深入敌方腹地,夺取赫迪广场,必然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部队可能面临战斗力不足的情况。 这点克里斯无法否认。 而中央社区本就腹背受敌,多线开战,需要分出兵力应对可能来自各个方向上的突袭,因此无法集中兵力。 也就是说,克里斯的巫师大军,竟然也遇到了战斗力的严重短缺。 为此,克里斯想到了两个应对方案。 一个,是藉助深海一族的力量。 疾速在那根手杖中的海洋意志,告诉了克里斯的求援办法。 他向克里斯保证,一旦克里斯完成了召唤仪式,便会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替他带来杀戮和征服。 而根据对方的口吻,这必然是有利的支援。 甚至克里斯觉得,单单这支潜在的深海大军,便足以结束这场战爭。 只是,克里斯已经按照要求,在麾下的天生巫师辅助下,严格完成了仪式,可对方承诺的大军,却迟迟未到。 克里斯多次催促,却只得到同样的答覆:“耐心点,深海已明白你的意志,可路途遥远,且磨刀利樵,等待越久,效果越好。” 克里斯將信將疑,却也无可奈何。 但他也明白,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对方身上。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依靠自己。 既然战斗力將被严重消耗,那么再补充不就行了吗? 而这,就是克里斯的第二个方案。 他已经命令手下的炼金术士,大力生產魔药。 无论是最新的透明魔药,还是最初的劣质魔药。 只要能够为克里斯带来后天巫师,他就不在乎品质。 反正,大多数都会死在战场上,也就无需考虑魔药的副作用。 至於服下魔药的人———— 每当打开一座新城的门,克里斯將强行徵兵。 十岁以上的任何居民,不分男女,都將服下他的魔药,成为他巫师大军的一员。 他的军队可能非但不会削减,甚至有扩张的可能。 啊!天才的战略! 第511章 战果 第511章 战果 瘦巨人塔顶层的平台挤满了人,各个伸长脖子,朝著城门眺望。 王城褪色的城门,早就没有它传说中的金色光芒。 鎏金是一门技术活,据说曾经是炼金术士发明出来,並传授给了一位百鸟艺人。 自此“金器”走入人们的日常,当然这特指显赫家族的日常。 卡洛琳也望向那里,大开的城门处忽然变得骚动起来。 很快,三匹高大的骏马,跨入王城。 接著就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以及他们的侍从、隨从、医师、铁匠和庞大的僕从队伍。 再之后,才是王室骑兵、步兵以及各种特殊种类的战士。 总而言之,这是大胜后的凯旋队伍。 卡洛琳听到身旁女人的吶喊、尖叫,城內的百姓也在欢呼:“辛克莱尔万岁!” “科曼国王万岁!” 胜利之日,总比节日更值得欢庆。 这是一个快乐的时分,唯独卡洛琳板著一张脸。 她很清楚,她的对手,必然会利用这次的胜利,大肆扩张自己的实力。 而敌盛,若己不进,则意味著衰退。 卡洛琳有忧心忡忡,没有心思观看完整场凯旋游行仪式,走向旋转楼梯,从瘦巨人塔爬下。 回到纹章院,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的人都有著繁重的工作,就连琼纳斯,来到白金堡的大门口,隨几位內阁的成员,迎接得胜的將军。 卡洛琳同样有工作要处理,儘管吵闹声令碎花玻璃微微颤抖,但她必须静下心来。 她需要负责处理几件王邑內的爭端,並给出一个方案,等待纹章官或者纹章主官批阅。 这些往往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王室根本懒得管,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否则便是王室失职。 因此这些工作,只会轮到卡洛琳这样的纹章侍从官来处理,且给了非常多的限制。 比如,可以调用的人手不超过三名普通士兵,充许支配的资金在两枚小银幣以下。 事实上,一旦预算超过一枚小银幣,方案被退回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增加。 梅里克纹章官总称王邑的百姓为刁民,他们受到王室的保护,却不曾心怀感激,只当卑鄙的水蛭,时刻想著吸国库的血。 而他对数字非常敏感,每次卡洛琳方案交给他审核时,都必然被他找来问话,认为她给出的预算並不合理,要求砍掉一半。 卡洛琳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照做。 她也知道事事都要花钱,且国库的確不充裕。 否则,五天前財政大臣就不会在征服长廊中,与国库总管大打出手。 儘管事后鼻青脸肿的两人都默契的宣称是不小心摔的,但真相如何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事实上,卡洛琳上个月的俸薪,也因为战事,而拖了七天才发下来。 她倒是没有著急,繁忙的工作令她没有消费的时间。 以前她每个月都会去王城逛一次,但这个习惯已经中止许久了。 第512章 劫法场 第512章 劫法场 绞刑台下人头攒动。 男性头戴四角帽,女性遮以面纱。 索菲亚混入其中,得益於斯瓦巴瓦的衣著风格,她的样貌不会被轻易察觉。 儘管如此,她还是在额头正中心点下一颗红痣,本地人称之为“迪勒格”,以彻底融入当地的习俗之中。 唯独她洁白的皮肤,增大了她暴露的风险。 斯瓦巴瓦人不论男女,都有著灰褐色肌肤。 在王国,有些人会为这种独特肤色而痴迷,但索菲亚一直欣赏不来。 而此刻,她却希望自己能够隨意变更肤色,但显然这不可能。 刑场的气氛活跃,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於这个愚昧的国家而言,死刑已经算得上是稀有的表演。 何况,还是一场集体行刑。 索菲亚能够感受到兴奋,仿佛即將上演的是三十六弦乐团的表演。 而索菲亚冒险拋头露面,自然有著別样的打算。 她要劫法场! 被判处死刑的犯人,乃是此前绑架索菲亚的邪教徒,以及来自永冻大陆的墮落巫师。 他们都是罪该万死的存在,索菲亚有理由相信,他们此生一定做过非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算要索菲亚亲手杀他们,也丝毫不会有愧疚之感。 但此刻,她却打算要拯救这些人。 儘管距离她逃出阿俊的控制,並返回曼可安,已经过去许多时日。 但是,对她的搜捕丝毫没有减弱。 显然,斯瓦巴瓦已经认定索菲亚具有非常价值或者相当危险。 总之,索菲亚感到对对方要抓捕她归案的决心。 要在这种情况下,拿回自己的《捲轴工艺》,简直难如登天。 她需要严密的计划,更需要帮手。 索菲亚独自深入敌人腹地,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应她。 好在索菲亚头脑灵光,她明白一个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这些即將被斯瓦巴瓦处死之人,显然符合索菲亚的要求。 儘管一方折磨过索菲亚,而另一方被索菲亚审问过。 但此刻的索菲亚,根本別无他选。 当然,索菲亚也不傻。 她需要帮手,却不需要超过自己掌控的帮手。 这些死刑犯不能不救,又不能全救。 且两方势力都得施援,这样才方便索菲亚掣肘制衡。 因此,索菲亚考虑,两方势力,各救一人。 因此此刻的索菲亚,只是在冷眼观望。 必须等待合適的时机。 一名斯瓦巴瓦的官员,忽然宣布了行刑开始。 腰胯长刀的斯瓦巴瓦士兵,將犯人的头颅按进套索。 隨著麻绳另一头的大力士们用力拉起,犯人尽皆悬空。 他们双手被缚,只能胡乱地踢脚。 很快各个面色发青,眼皮上翻,舌头外吐。 刑台下的围观群眾,纷纷拍手称快,迫不及待地描述起自己发现的独特表情。 甚至有人开始打赌,哪个死刑犯最后断气。 如果索菲亚参与赌局,她绝对会发一笔横財。 索菲亚已经选定了欲救之人。 她与这双方势力都有过接触,因此记得其中几个的相貌。 左手边第三个死刑犯,曾经向索菲亚灌输过邪恶的知识和信仰。 那恐怖的意象直到近期,依旧会侵袭索菲亚的梦境,令她度过一个可怖、难且无助的夜晚。 但此人虽然信仰邪恶,却並非滥杀无辜之人。 索菲亚能够体会到,对方执念执行下的逻辑,还算正常。 也就是说,能够沟通。 这点在狂热的邪教徒中,已经算是稀有的难能可贵的品质。 而正中间右边第四个犯人,则是一个冰地人。 索菲亚曾经用冰语与他沟通过,得知他內心的迷茫,且似乎只痴迷於巫术,没有特別的暴力或者杀戮倾向。 而且他曾经恳求过索菲亚,即使索菲亚最终没能帮到他,但索菲亚觉得对方一定能够体会到索菲亚没有敌意。 因此,他可能成为索菲亚救下的潜在助力。 已经有几人断气,挣扎的模样已经彻底消失,乖顺如同家犬。 不过,索菲亚还是按捺住出手的衝动。 必须要耐下性子,必须要到最后关头。 一旦有更多人活下来,索菲亚的计划可能彻底落空。 直到,那名冰地人的挣扎跡象明显减弱,索菲亚明白,不能再等了。 索菲亚立即拿出两张捲轴。 这两张捲轴,索菲亚乃是精加工过的。 所选的材料,也是一张羊皮纸,比起普通的草纸,对魔法的承载力不知要好多少。 儘管索菲亚能够独自录製的捲轴种类有限,但至少,这两张的效果要好! 索菲亚立即展开捲轴,其中匿藏的力量顿时倾泻而出。 两团小小的火焰,直奔那两人头上的麻绳而去。 大多数魔法,具有自动矫正弹道的功能。 火球术亦是如此,因此,两团火焰精准命中。 两根绳子被瞬间点著,隨著纤维烬逝,两人重重摔落在地。 接著,索菲亚看到两人匍匐在地上咳嗽。 现场爆发恐慌,一名斯瓦巴瓦士兵大喊:“有敌人!” 接著,就是“噌噌噌”的拔刀声。 索菲亚只是一个捲轴魔法师,她在正面战斗中的战斗力有限。 即使面对普通士兵,只要对方的数量一多,她便难以正面应对。 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斗的打算。 索菲亚又拿出数张捲轴,並且调用自身的魔力,在无需展开捲轴的情况下,同时强行触髮捲轴的力量。 这几张,不过是光亮捲轴。 但所藏之光亮,全部是白光。 此刻刑场所有站著的人,无不在睁眼张望,究竟是谁在扰乱法场。 结果他们全部被光亮捲轴的光线闪到。 “啊!” 隨著无数的惨叫发出,索菲亚明白稍纵即逝的时机到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痛苦地揉著眼睛。 她立即衝上绞刑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匕首,將束缚他们的细绳割开。 两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索菲亚,同时咳嗽不止。 索菲亚不敢囉嗦,只简洁乾脆地说:“跟上我!” 旋即,她又掏出一张捲轴,展开后洒向木质刑台。 数月之內。 曼可安再次失火。 第513章 差异 第513章 差异 比起惊讶和期待,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谨慎和提防—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两者成了亚伦的习惯。 他盯著前方的小姑娘,大脑飞速运转。 布莉安娜·洛林小姐已经过世,眼前的少女,不可能是———— 但,为何他们如此相像。 几十年的诅咒,持续不断的传闻,如同瀑布般飞速冲刷亚伦的脑海。 儘管他尝试解释眼前的情况,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那位少女拧著眉毛望向亚伦:“你为何一直盯著我不说话?” 听到这句话,亚伦回过神来。 亚伦深吸一口气,一边极力感知周边的潜在威胁,一边走出登记柜,朝著眼前的少女鞠躬:“非常抱歉,小姐,我也很好奇,你为何长得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少女的神情没有鬆懈,眼神同样没有挪开,她似乎在打量亚伦的表情,企图从中读出谎言的味道。 片刻后,她问:“你是谁?” 除非故意练习很久,眼前的少女的確不认识亚伦。 记忆中的布莉安娜小姐,至死心中都攥著顽固的骄傲。 如果真的是她,绝对不会放下身段,来陪亚伦演这一段戏。 布莉安娜小姐早就死了————亚伦再次对自己强调。 所以,眼前的少女对亚伦来说,的確是个陌生人。 亚伦穿著优雅的礼服,用他顾长的身形对著少女行了一个屈膝礼:“鄙人是这家图书馆的管理员。” 少女闻言,脑袋微微一扬起,隨后提起裙摆,朝著亚伦闭眼点头。 那是淑女礼,不过非常整脚,显然她並不熟练。 像是从前只是看过大概,而缺少练习一般。 “冒昧叨扰,还请见谅,先生,请问如何称呼?” “我是亚伦·莫斯利七十七世,” 亚伦微笑著將手放在胸口,鞠躬道,当起身时,他说,“或者,你可以叫我七十七。” 亚伦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画蛇添足地说这句话,但正因如此,这仿佛就是出於本能的行为。 或许,这代表他生性散漫,习惯自娱自乐。 然而,少女却轻轻一偏脑袋:“七十七?为什么?” 面对反应,反倒是亚伦有些尷尬:“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太不礼貌了,而且————”少女的神情严肃起来,“莫斯利先生,我猜你一定是继承了祖上的遗產,同时也继承了他们的名字。不过,不管你的前人取得过何等荣耀,你就是你,而不是一个代號!” 听著少女的言辞恳切,亚伦怎能感受不到,这是肺腑之言。 同时———— 这肯定不是布莉安娜小姐,她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亚伦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期望超越自己常识的事情发生。 可当期望彻底落空时,亚伦反而感到一股放鬆。 他往常的从容彻底恢復,脸上掛上了职业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感谢你的劝诫,小姐,却不知可否赏脸得知你的芳名————” 说到这里,亚伦不禁回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或者是早上。 瞧,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多亏这张画像的功劳,亚伦没有忘记那时布莉安娜小姐的相貌。 那时,布莉安娜小姐给了亚伦一个假名字,安妮·皮埃尔。 殊不知,亚伦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名。 许多年后,亚伦知道布莉安娜小姐为此事而自责。 儘管亚伦想要让小姐放下此事,但似乎以失败告终。 之后某一天,亚伦將这个从谎言中诞生的名字,给了一个光是笑声就能治癒人心的小婴儿。 而她,终究难免,发现了这个名字中深沉的谎言。 亚伦的心中,涌现些许伤感,同时,也很好奇眼前这位姑娘的名字,究竟叫什么。 少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心理斗爭。 片刻后,她坚定地说:“我叫布莉安娜·洛林。” 唔————又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不过亚伦並非没有意外,他早就已经猜到这个答案。 回图书馆之前,亚伦在洛林家族的墓园中,看到了几处墓碑。 那些墓碑的主人,都叫“布莉安娜·洛林”,只不过,在名字后面还多了一个序號。 因而,亚伦推测眼前之人的全名:“应该是布莉安娜·洛林六世”才对吧?” 少女微微睁大双眼,但很快恢復平静,解释道:“儘管有很多人跟我强调我名字的由来,但我却不愿只做这个名字的延续,我就是我,我有自己的思想,能够自己做决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六世”。” 原来如此————亚伦不禁腹誹————方才那番“做自己”的劝诫,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啊。 啊————布莉安娜小姐,你可知你让你的继承人们,都活在你的阴影里了? “抱歉,”亚伦深深鞠躬,“那么我叫你洛林小姐可能吗?” “隨你便,”洛林小姐眯起眼,“但你显然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家族,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罢了,”亚伦笑道,“而你不应该对我知晓你的身份,而感到奇怪————毕竟,你已经看到了这幅与你一模一样的画像。” 虽然但是。 唯有这幅画像,是亚伦最困惑的地方。 不久前,他才见识过“布莉安娜·洛林五世”被刺杀的现场,也见识到了对方的遗容。 儘管继承了布莉安娜小姐的某些特徵,却完全能够让亚伦判断,这是两个人。 也就是说,继承布莉安娜名字之人,並不会继承她的容貌。 但眼前的洛林小姐,为何会和布莉安娜小姐一模一样? 布莉安娜小姐当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 而诅咒绝对已经完全消失,那眼前的洛林小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当初为什么她要给亚伦这幅画像,仿佛,这是她在几十年前,对此时此刻的精准预言 “所以,”洛林小姐疑惑地问,“这画的真的是我?” “我认为不是。” “那是谁?” “她也是布莉安娜·洛林,或者是初代布莉安娜·洛林,有人称她为侍恶者,她是洛林平原的第一位公爵,也是女公爵,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洛林小姐点点头:“可是,她跟这座图书馆有什么关联?” 这个问题,令亚伦陷入深思。 布莉安娜小姐对亚伦有著非同一般的意义,但也许这个概述最为准確:“她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