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唱哭总裁闺蜜后她以身相许》 第1章 说好的相亲,怎么买一送一啊 王博盯著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甚至带著点青涩的脸,脑子一片混沌。 陌生的公寓,陌生的陈设,原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往他脑海里挤。 王博,选秀出身,签约了一家名叫“雨姬”的小公司,出道两年,除了几首无人问津的口水歌和零星几个商场开业站台,查无此人。 银行卡余额常年徘徊在四位数,下个月房租堪忧。 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王博,曾是某知名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毕业,正经学过美声打底,后来玩流行、摇滚,甚至在酒吧驻唱养活自己,穿越前跟朋友捣鼓独立音乐工作室,开始锋芒毕露。 原主有一副好嗓子,天赋比王博强太多了,就是没什么演唱技巧,沉淀不够。 不过…… 这有什么关係,我別的不缺,就缺天赋啊。 王博嘴角弯起。 这时,手机震动。 是公司女总裁周雨姬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賅:“晚上七点,云顶餐厅,3號桌。女方姓苏,家里条件很不错,你好好表现。” 相亲? 王博对著屏幕愣了三秒。 周雨姬的信息中附带了一张相亲对象的照片:黑长直像精心打磨过的绸缎,每一缕都闪著光,容华若桃李,明艷动人,耳垂上晃著两枚设计感十足的金色流苏耳环…… 前几天公司饭局,周雨姬喝多了,王博送她回家时,得知他刚被走红的女朋友甩了,她拍著颤巍巍的胸脯,说要给他这个旗下最有潜力的艺人解决个人问题。 原主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 云顶餐厅。 它位置略偏,但私密性好,以环境清雅,价格不菲著称。 王博按照导航找到地方,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冷气混著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 很好,提前二十分钟。 服务员领著他走向靠窗的3號桌。 桌边空无一人。 王博坐下,点了杯柠檬水,环顾四周。 餐厅装修雅致,灯光柔和,几桌客人低声交谈。 他的目光落在餐厅角落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琴盖关著。 閒得无聊,王博起身走了过去,看看这架钢琴是不是真的能弹。 他掀开琴盖,隨手按了几个音——音准还行。 这个动作引起了几桌客人的注意。 一个穿著讲究的中年男士微微皱眉,低声对同伴说:“现在的小年轻……隨便碰人家餐厅的东西。” 声音不大不小,但王博听见了,嘴角上扬。 行,那我今天就隨便给你们看看。 他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手指先是在琴键上隨意滑过,弹了一串毫无章法的音符。 邻桌一位女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摇了摇头。 王博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 接著,他的手指忽然在琴键上停住。 下一秒,一段优美的前奏流淌而出。 刚开始几个小节,刚才还在摇头的女士身形顿住了,这是什么曲子,旋律如此抓耳。 中年男士端到嘴边的红酒杯,停在了半空。 整个餐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按下了静音键,餐厅播放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王博完全沉浸在了演奏中,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旋律如泉水般清澈流淌,时而温柔如低语,时而澎湃如浪潮。 穿越前练就的钢琴技巧,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去……”不远处一桌年轻客人低声惊嘆,“这水平,专业级的吧?” “刚才我还以为他没逼硬装,结果是扮猪吃老虎。” “这是什么曲子啊,这么好听!” 餐厅经理原本想过来提醒客人,不要隨意弹奏,此刻却站在不远处,听得入神。 王博不知道的是,在餐厅另一个位置,两个穿著小礼服的女孩,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 穿鹅黄色礼服的女孩叫苏筱筱,她美得极具攻击性,黑长直在她这儿像精心打磨过的绸缎,每一缕都闪著光。 她鹅黄色抹胸小礼服剪裁大胆贴身,胸口缀著一层同色蕾丝,裙摆在膝上两寸,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整个人像调色盘里最亮眼的那一抹黄,鲜活、耀眼。 放下手机,苏筱筱挑了挑眉:“姐,你也看过照片了,是雨姬说的那个……十八线小歌手?” 穿浅蓝色丝绸长袖礼服的姐姐苏依依端坐妹妹一旁,如一幅静謐的古典画,乌黑长髮一丝不苟地垂落肩后,肌肤像初雪覆玉,裙摆至脚踝,整个人像是从水墨江南里走出来的,清冷、洁净。 她目光落在王博的背影上,轻轻点头:“音色控制得很好,触键力度均匀,肢体语言处理也很细腻。” “得,还没见面就先表演上了。”妹妹苏筱筱托著腮,“比我想像中的有意思。” 姐姐苏依依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一曲终了,王博轻轻收尾,余音在餐厅里缓缓消散。 几秒钟的寂静后,不知谁先鼓起掌来,接著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最后变得热烈。 王博习惯性对著四周微微鞠躬,合上琴盖,走回3號桌。 刚坐下,就看到两个女孩朝他这边走来——一个鹅黄,一个浅蓝,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双胞胎? 跟他看过的照片长得很像,王博有些吃惊,哪个才是我的相亲对象? 这时,苏筱筱礼貌地开口问道:“请问你是王博吗?” “我是,”王博起身,“你是……苏筱筱?” “嗯。”苏筱筱一边跟王博握手,一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圈,然后看向姐姐,“这是我姐姐苏依依,不介意她一起坐吧? “不介意!”王博不卑不亢,“请坐!” 开玩笑,他在初恋身上寻找bug的时候,这两个女孩估计还在上幼儿园。 长得再好看,也不可能让他怂。 “雨姬娱乐,唱过《夏日气泡》和《午夜迴旋》?”坐下来后,妹妹苏筱筱问道。 “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博无奈道。 那两首歌,是原主为数不多的作品,製作粗糙,旋律口水,他自己听了都头皮发麻。 “嗯。”苏筱筱应了一声,转向姐姐苏依依,“姐,我知道你想说两句,你说吧。” 第2章 从遇见开始 姐姐苏依依温声开口,声音柔和:“你好,王博,筱筱临时拉我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不会,说明你们姐妹感情好,令人羡慕。”王博笑道。 姐姐苏依依切入正题,声音带著一种清冷的质感:“钢琴弹得很好,特別是中段演奏,很有层次。” “谢谢夸奖!”王博受之无愧。 姐姐苏依依好奇问道:“这首钢琴曲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王博说道。 两姐妹愣住了。 “我自己写的曲子,不知道叫《梦中的婚礼》好,还是《梦境中的婚礼》比较好。”王博淡淡道。 姐姐苏依依很惊讶:“你会写钢琴曲?” 王博谦虚道:“略懂略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略懂?”妹妹苏筱筱眉毛一扬,“王博,你这略懂的標准有点高,我姐姐虽然是音乐老师,喜欢夸她的学生,但可不夸別人。” 原来姐姐是个老师,王博惊讶。 姐姐苏依依很自然地接话:“我是音乐老师,对音乐很感兴趣,主要教声乐和基础乐理。” 她看向王博,眼神里多了点专业性的探究:“平时练声吗?用什么方法?” 妹妹苏筱筱不知道收到谁的信息,拿起手机回復。 王博回道:“以前上学时练过声,工作后……自己瞎练。” “瞎练可不行。”苏依依语气温和,“尤其是你们长时间用嗓的,方法不对很容易损伤声带,改天……” 她似乎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说“改天”有点突兀,停顿了一下:“如果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王博:“……” 怎么感觉他是来跟这对双胞胎的姐姐相亲的,而不是跟妹妹。 周总裁搞错了吧? 苏筱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瞥了姐姐一眼,又看向王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姐就这样,职业病,见到跟音乐沾边的就想说两句。” 她手肘支在桌上,看著王博:“不过话说回来,王博,你对自己的歌手生涯,有什么具体规划吗?就打算一直唱这种……流行小调?” 这才像相亲嘛,王博说道:“不会,將来有机会我会尝试自己创作不同类型和风格的歌曲。” “雨姬娱乐……”苏筱筱並未把王博的话放心上,“你们公司规模不大,资源有限,小……周总裁不熟悉这个领域,又跟我姐姐一样,比较心软,底下培养几年的艺人哭诉一下说放人就放人,违约赔偿金都不要,不適合进这个圈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餚摆上桌,话题暂时转向了不痛不痒的日常。 姐姐苏依依询问一些关於音乐行业现状的问题,態度始终认真。 妹妹苏筱筱偶尔插话,问题更直接现实,比如收入构成,曝光渠道,对未来的想法。 王博一一应付。 苏筱筱忽然起身:“我去下洗手间,姐,你们先聊。” 她拿起小巧的手包,起身离开。 桌上只剩下王博和姐姐苏依依,后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王博,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丝歉意:“王博,筱筱她性格比较直接,这次见面,可能和你预期的不太一样。” 王博笑道:“没关係。” “她其实不常这样。”苏依依温柔道,“家里给了筱筱一家小的文化製作公司打理,她压力不小,看事情难免功利一些。音乐对她而言,可能更多是商品属性。” 她顿了顿:“但在我看来,音乐首先是艺术,是表达。哪怕只是流行歌曲,也该有它的筋骨和態度。” 这番话让王博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苏依依两眼。 苏依依微笑道:“你的音色很有特点,只是缺乏点技巧和合適的作品。” 她语气真诚:“当然,这只是我作为一个音乐爱好者和教育工作者的个人看法。” “谢谢。”王博道谢。 “不客气。”苏依依看了看苏筱筱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其实,筱筱的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些短视频平台的音乐推广项目,也在找合適的、有潜力的新人。虽然规模不大,但运作比较灵活,如果作品合適,推广力度可能比一些传统公司更聚焦。” 王博心中一动,这算是內幕消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暗示? 没等他细想,苏筱筱回来了。 她没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边,从包里拿出一份对摺的a4纸,放在王博面前的桌布上。 “王博,”苏筱筱眼神锐利,“直说吧,这次见面,完全是我爸妈的意思。” 王博目光停在那份文件上。 “不过,”苏筱筱话锋一转,“我姐说你底子还行,我信我姐的眼光。所以,这里有个机会。”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 “半个月后,省大建校百年庆典,会有很多有能量的人去参加,平台方、製作人、乐评人,我手里刚好有一张邀请函,给艺人登台表演的机会。” 王博心中一动,这確实是个舞台,也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邀请函不能白给。”苏筱筱盯著他,“你得证明你值得这张票。” “怎么证明?”王博问道。 苏筱筱看了一眼姐姐苏依依,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苏筱筱语气不容置疑,“唱首歌,隨便什么,清唱。让我姐听听,你到底是不是那块料。” 清唱? 王博看向苏依依,苏依依眼神温和,带著鼓励。 他笑了,感觉在哄两个幼儿园小女孩。 而她们却认为她们才是大人。 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 原主的歌不能唱,那两首口水歌毫无技术含量,也体现不出任何特质。 唱另一个世界的歌? 那必须的! 唱哪首? 能展现音色、音域、情感,又適合清唱,不会太突兀的…… 有了! 王博目光扫过面前这对脸蛋和身材几乎一模一样,气质迥异的双胞胎,落在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上。 没有铺垫,没有介绍,他直接开口。 声音起得很轻,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和低沉,却稳稳地落在调上。 “听见,冬天,的离开~” 第一句出来,苏依依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身体不易察觉地坐直了些。 苏筱筱原本隨意靠著的姿势也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博脸上。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王博没有看她们,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小心地控制著气息,咬字清晰而带著一种自然的倾诉感,在中低音区稳稳铺陈,运用胸腔共鸣,让声音听起来更有厚度和质感。 第3章 姐姐的欣赏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旋律线开始上扬,情绪积蓄,王博没有用蛮力去顶,而是用了更多的气息推动。 他的声音像缓缓涨潮的海水,一层层迭加力量,音色中的那点沙哑,此刻成了点缀,增添了几分沧桑和故事感。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越了餐厅的玻璃,投向更远的虚空。 表情並不夸张,但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染上了一点迷茫,一点渴望。 演唱技巧远未达到他穿越前的水平,但那份投入和情感表达,是原主从未有过的。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 声音渐渐收束,归於一种淡淡的悵惘和余韵,尾音处理得乾净,没有拖沓。 餐厅背景的钢琴曲似乎都停顿了一秒,周围几桌有隱约的交谈声,但无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短暂的清唱。 王博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姐姐苏依依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水杯,双手握在一起,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属於音乐教师的惊喜和探究。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妹妹苏筱筱则完全愣住了,她脸上的那种审视,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著王博,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他,手机被她无意识地搁在桌上,屏幕暗了下去。 几秒钟的沉默,被姐姐苏依依打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讚嘆:“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谁的作品?我从来没听过!旋律线条太漂亮了,敘事感极强,而且非常耐听!你的处理……喉位比之前想像中稳太多了,中低声区共鸣运用得很好,情感投入程度……和你之前的作品完全是两个层次,你是怎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专业而急促。 王博还没来得及回答,妹妹苏筱筱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份邀请函,而是直接按在了王博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点凉,但力道很稳。 王博一怔。 苏筱筱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他的外表,直抵內里。 那里面不再是评估商品的冷漠,而是一种猎人发现意外猎物的灼热,以及浓重的不容错辨的怀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清晰地钻进王博的耳朵:“雨姬娱乐那个唱《夏日气泡》的王博,绝对唱不出这样的歌。”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隨著苏筱筱这句锋利如刃的问话,彻底凝固了。 王博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筱筱按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那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惊疑。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成熟作品,其蕴含的情感厚度,旋律的完成度,乃至演唱时下意识带出的专业处理细节,都和原主那个选秀出身,唱口水歌的十八线小歌手形象格格不入。 被看穿了? 不,不可能看穿“穿越”这种离奇的事。 最大的破绽,只可能是“人设”与“实力”的严重不符。 王博一点也不慌,迎上苏筱筱灼灼的视线。 “苏小姐,”他开口,“人……总是会变的,尤其当发现自己过去走的路,可能完全错了的时候。” “《夏日气泡》是公司定的,那时候我懂什么?”他洒脱道,“只知道听话,让唱什么唱什么。后来……自己瞎琢磨,听了很多不同的歌,也试著写点东西,才发现以前有多可笑。可是……” 他適时地停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邀请函:“环境、机会、別人的看法……不是你想变,就能变得了的。” 姐姐苏依依在一旁,眼中有些许瞭然和同情。 她是音乐老师,见过太多有潜力却被埋没,或者走了弯路的学生。 “筱筱,”苏依依轻声开口,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不要这么咄咄逼人,音乐上的成长,有时候就是需要一次触动,或者一段安静的自我寻找期。” 她转向王博,语气温柔:“王博,我相信你,艺术感知和表达能力的提升,往往不是线性的。你刚才那首歌,还有你的演唱,已经证明了你具备相当的潜质和独特的音乐感受力。那首歌,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它非常成熟。” 问题又绕了回来,王博面上镇定:“是的,有一些片段是以前乱想的,最近才整理出来。” 姐姐苏依依很认真地说道:“它的旋律写作、歌词的意象和敘事性,远超市面上很多流水线作品,如果你有完整的作品小样,我很想听听。” 妹妹苏筱筱没有说话,她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依旧锁定王博。 王博的那份感染力,那种瞬间抓住人心的敘事能力,是实实在在的。 而她,是个商人,一个年轻的,需要优质商品的製作公司老板。 最终,苏筱筱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將桌上那份邀请函往王博的方向推了推。 “不管你是怎么变的,”她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乾脆,但少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结果我看到了,邀请函,归你了。” 王博看著那张薄薄的纸,没有立刻去拿。 苏筱筱紧接著说道:“別高兴太早,这只是一次登台机会,没人会因为你是我塞进去就高看你一眼,我也没那么大能耐。你要做的,是在那里,一鸣惊人。否则,这张票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王博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筱筱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份更正式的文件,这次是几张装订好的a4纸,“另外,这是我公司的初步合作意向书。不是签约合同,只是一个框架。如果你能在百年庆典上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刚才的表现不是曇花一现,我们可以坐下来,详细谈谈签约、製作、推广等一系列事宜。条款会比你现在的『雨姬』优厚,也更灵活。” 她把意向书也推了过来。 一张通往一个不大不小舞台的门票,一份可能改变职业生涯的合作邀约。 这相亲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任何正常的轨道。 王博拿起邀请函和意向书,上面的字跡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依依鼓励的微笑,和苏筱筱冷静等待的眼神。 “谢谢。” 不管她们的初衷是什么,这確实是穿越以来,王博触手可及的,最像机会的机会。 “先別谢。”苏筱筱站起身,拿起手包,“好好准备,我期待看到你能拿出什么完整作品。” 姐姐苏依依也跟著起身,对王博微笑著点了点头:“王博,关於声乐练习,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 “深入交流一下。”王博点头。 单纯的苏依依跟妹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优雅。 王博独自坐在3號桌旁,看著面前他几乎没动几口的精致菜餚,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邀请函和意向书。 手机震动,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周雨姬的电话打进来。 “见面怎么样,有没有戏,我闺蜜苏筱筱那边怎么说?”周雨姬成熟迷人的声音传来。 第4章 闺蜜 苏筱筱的红色豪车平稳地驶离云顶餐厅停车场,车內縈绕著淡淡的柑橘香氛。 “姐,你觉得他怎么样?”苏筱筱在开车,刚才在餐厅里端著的那股商业精英范儿此刻隱去。 副驾上,苏依依正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流动的灯火,转过头,眼睛里有亮光:“很有天赋,可能是一个被雨姬埋没了的人。” “埋没?”苏筱筱眉毛一扬,“姐,娱乐圈里被埋没的人多了去了,大多数不是真的被埋没,是本来就该埋著。” 苏依依轻轻摇头:“筱筱,你不能总用你那套商业逻辑衡量一切。王博刚才那首歌,你听不出来吗?旋律的完整性,歌词的意象,还有他演唱时的情感处理……这绝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 “我听得出来,”苏筱筱毫不在意道,“所以我才给了他邀请函和意向书。但姐,好听和有商业价值是两码事。现在短视频平台上火的是什么?是十五秒的洗脑神曲,是魔性舞蹈背景乐。他这种敘事性强的抒情歌……” “总要有不同的音乐存在。”苏依依声音轻柔但坚定,“如果所有人都只做快餐音乐,那华语乐坛就真的完了。” 苏筱筱笑了:“我的好姐姐,你还是这么理想主义。我承认王博有才华,但才华需要包装,需要定位,需要营销。他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来著?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更別说编曲製作了。从一首清唱小样到登上省大百年庆典舞台的完整作品,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 “我相信他能做到。”苏依依语气里有一种老师对优秀学生的天然信任,“他的钢琴演奏水平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两年能练出来的。而且他提到自己会创作……” “会创作和能创作出市场接受的作品,又是两回事。”苏筱筱漫不经心道,“不过,至少他给了我一个惊喜。原本我以为雨姬给我塞了个绣花枕头——你知道她看男人的眼光,从来就没准过。”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周雨姬”。 姐妹俩对视一眼,苏依依帮忙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筱筱,你和王博见面结束了?”周雨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怎么样,那小子没给你们丟脸吧?” “雨姬,我是依依,刚见面结束,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筱筱在开车。”苏依依温柔的帮忙回答,“王博……挺不错的。” “依依呀……挺不错?”周雨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只是挺不错?筱筱呢,她怎么说?” 苏筱筱开口:“雨姬,你这是让他来相亲还是应聘啊。” “哎哟,相亲招聘不都一样吗?”周雨姬那边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我跟你说,王博那孩子实诚,之前被那个刚起飞的小女友甩了,伤心了好一阵呢。我就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们介绍介绍。怎么样,筱筱,你看上了没?”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雨姬,我是去考察潜在的合作艺人,不是去谈恋爱。” “这不是一样的嘛!”周雨姬理直气壮,“工作和生活要平衡,你看你姐,整天就知道教学生弹琴唱歌,也不著急个人问题;你呢,就知道工作工作,公司那点事儿忙得团团转。我看著著急。” 苏依依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雨姬,王博在餐厅弹了钢琴,还清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確实很有才华。” “是吧是吧!”周雨姬的声音透著得意,“我就说我眼光不会一直差,当初签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嗓子好,就是没碰到好作品……等等,他自己写的歌?王博会写歌?” “不仅会写,写得还不错。”苏筱筱接过话头,“所以我给了他省大百年庆典的演出机会,还发了意向书。如果他在庆典上表现好,我考虑签他。” 周雨姬毫无形象的大笑:“行呀,最后一个不知道怎么妥善处理的艺人,终於有人接手……唉,我不是开公司的料,雨姬娱乐成立三年,赔了两年半!王博跟著我纯粹是浪费青春,你要能把他弄走,我谢谢你!” 苏依依无奈地扶额,苏筱筱则是对闺蜜这种败家行为已经习以为常:“雨姬,你这么说,王博听到了会伤心的。” “伤心什么呀,我说的是实话。”周雨姬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些,“依依,筱筱,我跟你们说真的,王博这孩子老实,没地方去,筱筱你要真觉得他行,就把他带走。等你把他带走,我就把公司关了,去环游世界。” 苏筱筱和苏依依对视一眼。 这个闺蜜,是她家里最小的女儿,继承了老父亲的一部分家產,长相美艷,性格洒脱,人生信条是“及时行乐”。 “雨姬,”苏依依轻声说,“你这些话……告诉过王博吗?” “当然没有!”周雨姬理所当然地说,“我要跟他说『小子,我公司快不行了,你自谋出路吧』,那多伤人呀。现在这样多好,你们看中他了,他也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双贏!” 苏筱筱无语:“所以雨姬你今天安排这场相亲,根本就不是真的相亲,是给我推荐艺人?” “哎呀,一石二鸟嘛!”周雨姬笑道,“万一你们看对眼了呢,王博长得不错吧?虽然现在穷了点,但男人重要的是潜力!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是工作上先看对眼了,也行也行。” “雨姬……”苏筱筱无语。 周雨姬笑道:“好了,不说了,你们俩回去路上小心。” 电话掛断,车內恢復安静。 半晌,苏筱筱才开口:“雨姬还是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但她这次可能真的做了件好事。”苏依依微笑著说,“如果不是她安排,我们也不会认识王博。” 苏筱筱不置可否:“姐,你对王博的印象好,是因为你欣赏他的才华。但我的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需要看到他的商业价值。省大百年庆典是个试金石,如果他能在那种场合获得认可,说明他的音乐至少有一定受眾。” “那你觉得他能做到吗?”苏依依问。 苏筱筱沉思片刻:“他的钢琴水平是专业的,演唱也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但一场完整的演出需要更多:编曲、伴奏、舞台表现力……而且他只有半个月时间。” “我相信他可以。”苏依依说道,“他的眼神里有种……坚定。不是那种盲目自信,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那种坚定。” 苏筱筱看了姐姐一眼,忽然笑了:“姐,你很少这么评价一个人,特別是男人。” 苏依依脸微微一红:“我是就事论事,而且我是音乐老师,评价学生是我的工作。” “他现在可不是你的学生。”苏筱筱调侃道,“而且雨姬原本是想让他成为我男朋友的。” “筱筱!”苏依依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王博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上的机会,不是谈恋爱。” “我知道我知道。”苏筱筱举一只手,做投降状,“不过说真的,如果他真的在庆典上表现出色,我会认真考虑签他。但条件会按市场规律来,不会因为雨姬的关係就给特殊待遇。” 此刻,王博在餐厅打包好剩菜后,提著餐盒出来。 夜风微凉,他抬头看了看城市夜空稀疏的星星。 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时间,让自己从一个十八线小歌手,变成一个能在省大百年庆典上惊艷全场的存在。 第5章 周雨姬 第二天。 上午十点半,王博出现在雨姬娱乐的大门口,手里提著楼下买的豆浆油条。 公司位於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七层,总面积不超过两百平,装修风格停留在五年前流行的简约工业风。 前台小妹正戴著耳机追剧,看见王博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周总还没来。” “我知道。”王博很自然地走进去。 推开那间不足十平米的“艺人休息室”,王博把早餐放在桌上。 房间里有把吉他,几本乐谱,还有原主留下的各种小玩意儿。 他拿起吉他隨手拨了几个和弦,音准还不错。 “省大舞台的歌曲选《遇见》不合適,但得先把《遇见》完整的编曲做出来,练练手。”王博自言自语,“钢琴为主,加入弦乐铺垫,第二段进鼓点……” 正琢磨著,外面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伴隨著前台小妹突然精神起来的声音:“周总早!” “早早早,小玲今天气色不错呀!”一个慵懒中带著磁性的女声响起,“帮我泡杯咖啡,老规矩,双份糖。” 王博放下吉他,整了整衣服,走出房间。 然后他愣住了。 走廊尽头,周雨姬正把香奈儿手提包隨意地甩在前台桌上,伸手將一头大波浪捲髮撩到肩后。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吊带长裙,裙摆开叉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外面隨意搭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却不好好穿著,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线。 周雨姬的长相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五官明艷,眼尾上挑,鼻樑高挺,嘴唇诱人。 但她的气质却又奇异地混合著慵懒和洒脱,像只养尊处优但隨时可能溜出家门的猫。 “王博?”周雨姬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哎呀,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她踩著七厘米的细高跟,脚步却稳得很,径直朝王博走来。 走近了,王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前调是柑橘,中调是茉莉,后调……他还没来得及分辨,周雨姬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来来来,进我办公室说。”她不由分说地把王博往最大的那间办公室拉,“昨天见面怎么样,筱筱那丫头没为难你吧?” 办公室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让王博再次无语。 五十平的空间,装修倒是精致,但此刻乱七八糟。 沙发上堆著几件衣服,茶几上散落著各种时尚杂誌,办公桌更是重灾区——文件、化妆品、半瓶红酒、还有一盒打开的巧克力。 “別在意,乱是乱了点,但乱中有序。”周雨姬毫无形象地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办公桌后,把自己扔进宽大的老板椅里,“坐啊,站著干嘛?” 王博在对面那张看起来还算乾净没杂物的椅子上坐下,斟酌著开口:“周总,关於昨天和苏小姐的见面……” “叫周姐就行,什么总不总的。”周雨姬摆摆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女士香菸,想了想又放回去,“说吧,筱筱是不是给你出了难题?” 王博决定开门见山:“苏小姐给了我一个机会,省大百年庆典的演出邀请函。她说如果我表现好,她的公司想签我。” 他说完,仔细观察周雨姬的表情。 想像中的愤怒、失望、甚至惊讶都没有出现,周雨姬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她一拍桌子,差点打翻那半瓶红酒,“筱筱这丫头眼光可以啊,这么快就看出你是个潜力股了!” 王博有点懵:“周姐,您不生气?她要挖您公司的艺人。” “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周雨姬站起身,赤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走来走去,“王博,我跟你说实话吧,雨姬娱乐,开不下去了。” 王博呆了呆。 周雨姬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认真地看著王博:“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我算过了,按现在的烧钱速度,最多还能撑三个月,租约下个月到期,我已经决定不续了。” 王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別那副表情。”周雨姬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露出白皙的小腿,“开公司这事儿吧,我当初就是图个新鲜,觉得娱乐圈光鲜亮丽,自己投点钱玩玩。结果呢?签艺人要昧著良心,做项目要看市场,还要跟各种人打交道……太累了。” 她嘆了口气,但这嘆息里听不出多少遗憾,倒像是解脱:“所以啊,筱筱要挖你,我举双手赞成。她那家公司虽然小,但至少她在认真经营,你跟著她,比跟著我有前途多了。” 王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诚恳地说道:“周姐,谢谢您这么坦率。其实昨天苏小姐给我邀请函的时候,我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您,毕竟我现在还是雨姬娱乐的艺人。” 周雨姬眼睛弯起来:“所以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事儿的?” “对。”王博点头,“还有就是……我想申请使用公司的录音棚,为省大百年庆典准备歌曲。” “录音棚?”周雨姬想了想,“哦对,咱们確实有个录音棚,在地下室,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她拿起內线电话:“小玲,让老陈把录音棚收拾一下,钥匙找出来。对,就现在。” 掛了电话,她看向王博:“隨便用,需要什么设备跟老陈说,他虽然技术不是顶级的,但摆弄那些设备还行。需要乐手吗?我可以帮你联繫几个……” “暂时不用。”王博说,“我先自己做小样,如果需要现场乐器录製,再麻烦您。” “行。”周雨姬很爽快,“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在我关门大吉之前,能帮你多少是多少。” 王博看著她这副洒脱的样子,忍不住问:“周姐,您真的就这么把公司关了,不觉得可惜吗?毕竟经营了三年。” “三年赔了两年半,有什么好可惜的。”周雨姬笑了,“王博,你知道我开公司的钱是哪来的吗?我爸留给我的。他老人家临终前跟我说:『雨姬啊,你这性格不適合经商,但爸还是给你留了笔钱,你想创业就创,赔了就当买教训,就是千万別赔光。” 她转著老板椅,语气轻鬆:“所以你看,这三年……我確实不適合经商,现在教训买够了,该去瀟洒了。” 王博被她的逻辑打败了:“那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週游世界啊!”周雨姬眼睛发亮,“我连路线都规划好了。先去欧洲,然后飞南美,再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第一站先去西域,现在正是季节。”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旅行手册,翻开给王博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笔记和贴纸。 “可是周姐,”王博还是觉得有点荒诞,“您就真的对娱乐圈一点留恋都没有,不想再做点成绩出来?” 第6章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周雨姬合上手册,认真地看著王博:“王博,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公司不关了,我们好好干,爭取三年內上市——你信吗?” 王博诚实地摇头。 “我也不信。”周雨姬大笑,“所以嘛,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不是那块料,硬撑著只会浪费更多钱,也耽误你们这些艺人的发展,不如趁早放手,让合適的人去做合適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王博:“昨天筱筱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弹琴唱歌的事,她说你让她很意外,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换了个人。” 王博面色如常。 “但我告诉她,人都是会变的。”周雨姬转过身,倚在窗边,“尤其是经歷过挫折之后,你被前女友甩了,事业又一直没起色,这种时候要么沉沦,要么蜕变,看来你选择了后者。” 王博说道:“谢谢周姐理解。” “不过话说回来,”周雨姬走回办公桌,从红酒瓶旁拿起那份合作意向书的复印件——王博这才注意到它就在桌上,“筱筱给你的条件,你看过了吗?” “粗略看了。”王博说,“比现在的合约……好,还承诺投入宣传资源。” “那就行。”周雨姬把文件放下,“如果你决定签过去,公司这边不会设置任何障碍,违约金什么的都不用提了,反正我也快不干了,就当送你个人情。” 王博心中感动:“周姐,您这样……” “打住,別煽情。”周雨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这人最受不了这个,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在省大百年庆典上好好表现,一鸣惊人。到时候媒体问起来,记得提一句『感谢雨姬娱乐的培养』,给我这即將关门的公司挣点面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定。”王博郑重承诺。 “好了,正事说完了。”周雨姬重新变得懒散起来,拿起那盒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录音棚在负一楼,老陈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需要钱吗?製作歌曲总要有点开销……” “暂时不用。”王博说道,“我先用现有设备把demo做出来,如果是精良製作,可能確实需要一些预算。” “到时候跟我说。”周雨姬挥挥手,“几万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就当给你的投资,万一你真火了,记得加倍还我。” 王博笑了:“周姐,您就这么看好我?” “我看好的是筱筱的眼光。”周雨姬眨眨眼,“那丫头从小就对赚钱的事特別敏感,她愿意在你身上投入,说明你真的有潜力。”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这样,密码是六个八,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拿著。租设备、请乐手、哪怕买几件像样的演出服,该花就花,算我提前投资了。” 王博看著那张卡,没接:“周姐,这……” “拿著。”周雨姬直接把卡塞进他手里,“就当是我对你这三年在公司任劳任怨的补偿。说实话王博,你是我签过最省心的艺人,不闹事,不提过分要求,让唱什么歌就唱什么歌——虽然那些歌確实不怎么样。” 她嘆了口气:“现在想想,我也耽误了你不少时间,要是早点放手,让你去更適合的地方发展,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 “您別这么说。”王博真诚地说道,“在雨姬娱乐的这三年,我至少有了一个平台,虽然没红,但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你呀,就是太老实。”周雨姬摇摇头,“行了,快去录音棚吧,时间紧迫,半个月一晃就过。” 王博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周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省大百年庆典上真的火了,成了摇钱树,您会改变主意,继续经营公司吗?” 周雨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王博啊王博,你这想法很有创意,但是……” 她止住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认真:“晚了,我的心已经在路上了。就算你真成了天王巨星,我也只会从世界某个角落给你寄张明信片,上面写:恭喜啊,记得纳税。” 王博也笑了:“那我努力,爭取让您从世界各地给我寄明信片。” “好志向!”周雨姬竖起大拇指,“去吧,少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最终还是属於那些说走就走的人的。” 王博离开办公室,走向电梯。 前台小妹小玲叫住他:“王博,陈叔在负一楼等你,说录音棚收拾好了。” “谢谢。”王博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时,他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和录音棚钥匙。 周雨姬的洒脱让他意外,也让他感动。 在这个圈子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板,实在太幸运了。 可惜,他来晚了。 负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串钥匙。 “是……小王吧?周总让我给你收拾录音棚。”老陈领著王博穿过昏暗的走廊,“设备有些旧了,但基本功能还行,你会用吗?” “会一些。”王博说。 老陈打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控制台、话筒、监听音箱、各种线材……虽然確实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还不错。 “这是控制室,里面是录音间。”老陈介绍道,“需要我帮忙吗?我懂一点录音技术。” “暂时不用,陈叔。”王博走进控制室,触摸著那些熟悉的设备,“我先自己摸索一下,如果需要帮忙,我再找您。” “行,那你忙。”老陈把钥匙留下,“我就在楼上,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录音棚里只剩下王博一个人。 他打开控制台电源,指示灯依次亮起,戴上监听耳机,试了试话筒,音质比想像中好。 坐在控制台前,王博闭上眼睛,脑海中《遇见》的旋律缓缓流淌。 钢琴、弦乐、鼓点、贝斯……各声部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那么,开始吧。” 他睁开眼,打开电脑上的录音软体,手指在midi键盘上按下第一个和弦。 属於他的音乐之路,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楼上办公室里,周雨姬正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瀏览旅行网站。 手机响了,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雨姬,王博今天去找你了吗?” 周雨姬笑著回覆:“刚走,去录音棚了,我给了他五万製作费,算是『分手费』。” 几秒钟后,苏筱筱回覆:“你还真是……大方。” “反正要关门了,留点钱给他做音乐,比最后交房租强。”周雨姬打字,“对了,如果他真火了,记得让他给我的环球旅行赞助点。” “你想得美。”苏筱筱回了个白眼表情。 周雨姬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 三年了,这个她一时兴起创办的公司,终於要画上句號。 “王博,加油啊。”她轻声自语,“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周雨姬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签了你这个傻小子。” 此刻在负一楼的录音棚里,王博已经录完了《遇见》的钢琴部分。 清澈的琴声通过监听音箱流淌出来,在小小的空间里迴荡。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第7章 我想当你的第一个听眾 录音棚里没有窗户,时间感变得模糊。 王博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饿了叫外卖,困了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干活。 周雨姬给的五万块钱,他花了一部分租借更好的音源库和几件关键设备——老陈虽然技术一般,但人脉还行,帮忙联繫了几个做音乐设备租赁的朋友。 《遇见》的编曲基本完成了。 钢琴的主旋律线,弦乐的铺底,第二段加入的鼓点和贝斯,间奏部分的小提琴solo……虽然受设备限制,成品还达不到专业录音室水准,但已经足够惊艷。 王博正在调整最后一段弦乐的混响参数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他戴著监听耳机,完全没听到动静,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地抬头。 周雨姬站在控制台旁,歪著头看他。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针织衫,搭配高腰牛仔喇叭裤,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长风衣。 头髮隨意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两侧。 没化妆,或者只化了极淡的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眼下的黑眼圈用遮瑕膏盖过,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痕跡。 “周姐?”王博摘下耳机,“您怎么下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著。”周雨姬环顾四周,录音棚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堆在角落,乐谱散落各处,沙发上毯子枕头乱成一团,“好傢伙,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 王博连忙收拾:“时间紧,就想一口气把demo做完。” 周雨姬走到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复杂的音轨界面:“这些都是你弄的?” “嗯。”王博点头,“陈叔帮了不少忙,有些设备我不太熟,他教我的。” “老陈会教人?”周雨姬不信,“他那三脚猫功夫,也就糊弄糊弄完全不懂的新手。” 她俯身凑近屏幕,仔细看著那些音轨標註:“钢琴、弦乐组、鼓、贝斯……王博,你老实告诉我,这些真的是你做的?” 王博笑了:“周姐,我会一点点编曲。” “这是一点点?”周雨姬指著屏幕上那些精细的自动化控制曲线,“这些音量包络、声像调整、效果器参数……没有几年製作经验根本做不出来。王博,你以前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王博想了想,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以前没机会展示,公司让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那些歌……也不需要什么编曲。” 周雨姬沉默了几秒,直起身子:“筱筱和依依说的那首《遇见》,做好了?我能听听吗?” “刚做完混音,还在微调。”王博说道,“不过基本成品有了,您想听的话……” “想。”周雨姬打断他,直接走到录音间的沙发上坐下,“就当是给我这个即將下岗的老板一点慰藉。” 王博重新戴上耳机,又递给周雨姬一副监听耳机,然后点击播放。 前奏的钢琴声流淌出来,清澈乾净,每一个音符都像精心打磨过的水晶。 周雨姬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王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比起餐厅里的清唱,录音棚版本的声音处理得更精致,混响恰到好处,让嗓音显得更加温暖而有空间感。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弦乐在第二句进入,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钢琴上,给旋律增添了几分柔软的质感。 周雨姬的呼吸变得很轻。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鼓点和贝斯在副歌前加入,节奏感陡然增强,但又不喧宾夺主,只是稳稳地托住情绪,让整首歌有了向前推进的动力。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王博的演唱处理得很克制,没有过度的炫技,只是用真挚的情感將歌词一句句送出来。 那种淡淡的悵惘和期待,被精准地捕捉並放大。 周雨姬一直闭著眼睛,直到最后一段钢琴尾奏缓缓消散。 录音棚里陷入沉默。 王博摘下耳机,看向周雨姬。 她仍然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周姐?”王博轻声唤道。 周雨姬缓缓睁开眼,眼眶有些红。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然后,在王博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突然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今天换了一种,是雪松和麝香的基调,温暖而沉稳。 王博僵住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对不起。”周雨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王博,对不起。” “周姐,您这是……”王博诧异。 周雨姬鬆开他,后退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耽误了你三年。三年啊……如果早点给你机会,让你唱自己的歌,做自己的音乐,你现在可能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走到窗边——其实没有窗,只是一面贴了吸音材料的墙。 她背对著王博,肩膀微微颤抖。 王博走过去,轻声说:“周姐,不用这样,没有那三年,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觉得现在的结果,挺好的。” “好什么好。”周雨姬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你本来可以更好的。这首歌,它值得被更多人听到。可是在我这儿,你只能唱《夏日气泡》那种垃圾。” 她自嘲地笑了:“我算什么老板,算什么伯乐,我就是个有钱任性的败家子,拿你们的青春陪自己玩过家家。” “周姐……”王博想安慰点什么,但被周雨姬抬手打断。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復那副洒脱的样子,“这首歌很棒,真的。但我有个问题——《遇见》確实好听,但它適合省大百年庆典那种场合吗?” 王博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省大百年庆典,来的不只是学生,还有校友、领导、各界人士。现场气氛应该庄重但又不失活力。《遇见》是首好歌,但可能不够……有衝击力。” “那你打算唱什么?”周雨姬问,“別告诉我你只有这一首歌。” 王博笑了:“还有一首,实际上,我选的就是那一首。”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那把原主留下的吉他。 吉他有些旧了,但保养得不错,音色温暖。 “《遇见》是我用来练手,熟悉设备和编曲流程的。”王博调了调弦,“真正要在省大舞台上唱的,是那一首。歌词和旋律我都写好了,正准备开始编曲。” 周雨姬眼睛一亮:“现在能听听吗?我想当你的第一个听眾。” “当然可以。”王博抱著吉他,在沙发上坐下,“不过现在只有吉他伴奏,完整的编曲还没开始。” “清唱加吉他最好。”周雨姬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像个期待听故事的小女孩,“原汁原味。” 第8章 你会成为大明星 王博拨动琴弦,一段流畅的前奏流淌出来。 和《遇见》的温柔不同,这段前奏更加开阔,带著公路电影般的自由感。 他开口唱起来。 周雨姬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歌词,这旋律…… 王博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稍稍提高,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释然和坚定。 简单的擬声词旋律,却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跟著哼唱。 第二段主歌,王博的演唱更加投入,他微微闭著眼,手指在吉他弦上熟练地滑动。 周雨姬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没有擦眼泪,任由它们顺著脸颊滑落。 这首歌唱的,不就是她吗? 副歌再次响起,这次王博的声音更加澎湃,带著一种向过往告別的决绝,和对未来的无畏。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余音在录音棚里迴荡。 王博抬起头,看到周雨姬满脸泪水,他不是那么意外。 “周姐……”他开口。 周雨姬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王博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弯腰,捧住他的脸,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啪”的一声,很响亮。 王博彻底石化。 “这首歌……”周雨姬鬆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却带著灿烂的笑容,“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吧,也是写给你自己的,对不对?” 王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不是,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歌”吧? “我就当是了。”周雨姬自顾自地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歌名真好,曾经的梦想,曾经的轻狂,曾经的爱情,曾经的遍体鳞伤……” 她走到控制台前,拿起那盒放在桌上的纸巾,抽出一张擤了擤鼻子,动作一点都不优雅,却莫名真实。 “王博,你知道吗,”她背对著王博,“听这首歌的时候,我突然有点不想关门了。” 王博心里一动。 “我想,要不我再坚持坚持,好好经营公司,好好包装你,我们一起把这首歌做出来,让它火遍大江南北……”周雨姬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嚮往,“我们可以开巡演,出专辑,上综艺……你会成为大明星,我会成为那个慧眼识珠的传奇女老板。” 她越说眼睛越亮,但隨即,那光亮又黯淡下去。 “可是不行啊。”她摇摇头,笑著坐回沙发上,“我已经陆续放走公司剩下的艺人了。小玲,前台那个小姑娘,我给了她三个月工资,让她去找新工作。老陈……我多发了半年薪水,感谢他这三年的任劳任怨。” 她掰著手指数:“还有那两个刚签没多久的练习生,我连违约金都没要,直接解约了。其中一个哭著说谢谢我,说她其实早就想走,又不好意思开口。” 周雨姬抬起头,看著王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真的不是创业的料,我开公司凭的是一时兴起,经营凭的是心情好坏。艺人闹脾气,我嫌烦就放人走;项目不顺利,我直接砍掉。这三年,雨姬娱乐就像我的一个大玩具,玩腻了就扔。” 她站起来,走到王博面前,这次没有抱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一样,王博,你是认真的,你的音乐是认真的,你的梦想是认真的,所以我也要对你认真一次——放手,让你去更適合的地方。” 王博看著她,突然问:“周姐,您环球旅行的第一站,真的定好了吗?” “定了啊。”周雨姬说道,“先去西域,看天山,吃羊肉串,然后走丝绸之路进中亚。我连背包都买好了,六十升的,专业登山包。” 她说到旅行,眼睛又亮起来:“装备也买齐了,衝锋衣、登山鞋、睡袋、帐篷……虽然可能用不上几次,但装备要专业,这是態度问题。” 王博笑了:“那您什么时候出发?” “等省大百年庆典结束。”周雨姬说,“我想看你演出,看完你的演出,我就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別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就算演砸了,我也照样走——顶多走之前再请你吃顿饭,安慰安慰你。” “我不会演砸的。”王博认真地说道,“为了您这最后一程的送別,我也得演好。” “好,有志气!”周雨姬竖起大拇指,“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在我走之前,雨姬娱乐还是有点资源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著王博:“对了,这首歌的编曲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做成交响摇滚的风格。”王博说道,“吉他、贝斯、电子琴、鼓这些摇滚乐队配置要有,但同时加入弦乐组,甚至可以考虑小號、萨克斯这些管乐。副歌部分的那几句擬声词,我想用合唱团来烘托气氛。” 周雨姬眼睛越听越亮:“这想法可以啊,需要乐手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 “可能需要。”王博老实说道,“吉他我可以自己录,但鼓、贝斯、弦乐这些,需要专业乐手,还有合唱团的部分……” “交给我。”周雨姬拍著颤巍巍的胸脯,“我虽然公司要关了,但人脉还在。省音乐学院我有认识的人,可以借到学生乐团,价格也便宜,给个辛苦费就行。” 她想了想:“这样,你先把吉他和其他能自己录的部分做好,需要现场录製的部分列个清单给我,我这两天就帮你联繫。” “谢谢周姐。”王博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周雨姬摆摆手,“好好干,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周雨姬签的人,不是废物。” 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录音棚里这个专注的年轻人。 “王博,”她轻声说道,“等你火了,记得给我寄明信片。从世界各地,每个你去的地方,都给我寄一张。” “一定!”王博承诺。 门关上了。 王博重新坐回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遇见》的工程文件,又看了看旁边新建的空白项目。 他打开手机,看到苏依依发来的几条微信:“王博,准备省大庆典歌曲,需要声乐指导吗?我这周下午都有空。” “那首《遇见》的完整版做好了吗?我很期待。” “对了,关於副歌部分的共鸣位置,我有些建议……” 王博笑了笑,回復道:“苏老师,明天下午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听听《遇见》的完整版,顺便请教一些演唱技巧的问题。” 几乎秒回:“有空,几点?在哪里?” “雨姬娱乐的录音棚,下午两点。” “好,我会准时到的。” 放下手机,王博戴上耳机,重新投入到音乐中。 楼上周雨姬的办公室里,她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机票酒店都已订好,签证也办下来了,一切就绪,只等出发。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不舍呢? 她拿起桌上那张王博刚签约时拍的照片——青涩,拘谨,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期待。 那时的他,和现在录音棚里那个自信专注的王博,简直判若两人。 “是我耽误了你,也是你成就了我啊。”周雨姬轻声自语,將照片小心地收进行李箱最里层。 那里已经装满了旅行的物品,而这张照片,是她决定带走的,关於这座城市的唯一纪念。 第9章 纯粹的女孩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录音棚的门被准时敲响,声音轻而克制,两下,停顿,再三下。 王博把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控制台。 隨后,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外,苏依依静静站著。 廊灯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开衫,开衫的质地看起来异常柔软,像一层温柔的薄雾裹在肩上。 里面是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挺括,衬得她颈部的线条更加修长优雅。 下身是深蓝色的及踝长裙,像深夜天空那种带著丝绒质感的蓝,在光线下有细微的光泽流动。 肌肤是瓷器般的白皙,几乎透明,脸颊泛著自然的淡粉色,像是刚在春风里走了很远的路。 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她整个人站在那儿,乾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清晨,连走廊里漂浮的微尘似乎都自觉绕开了她。 “苏老师,准时啊。”王博笑著让开身,心里暗暗讚嘆——这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像热烈绽放的向日葵,一个像静謐盛放的百合,各有各的惊艷法。 苏依依微微頷首,提著一个小巧的米白色帆布包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轻,目光先是被那些专业设备吸引,然后落在屏幕上复杂的音轨界面上。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苏筱筱那种发现商机的锐利光芒,而是孩子发现了新玩具般的纯粹惊喜,瞳孔在光线中微微放大,像被点亮的星星。 “这些都是你自己操作的?”她走近控制台,俯身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轨。 俯身时,针织开衫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一角,还有衬衫下隱约的锁骨线条。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涂著透明的护甲油,泛著健康的光泽。 “大部分是。”王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吧,苏老师,想先听《遇见》的完整版,还是……” “《梦境中的婚礼》。”苏依依脱口而出,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的淡粉色深了一层。 她將一缕滑落的髮丝別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带著一种不自知的美感:“我是说……那首钢琴曲。这几天它老在我脑海里转,我甚至试著在学校的钢琴上弹过几个片段,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视著王博,眼神清澈坦诚,没有任何掩饰或做作。 在这种眼神面前,任何虚偽都会自惭形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你想再听一遍?”王博笑了。 “可以吗?”苏依依的眼神里带著期待,那种纯粹的对音乐的渴望,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等待故事的孩子。 “当然可以。”王博走到录音间的钢琴前——这是昨天周雨姬让人从楼上搬下来的,说是反正公司要关门了,放著也是落灰。 他掀开琴盖,调整了一下琴凳高度,然后看向苏依依:“要录下来吗?这样你以后可以隨时听。” “可以吗?”苏依依眼睛更亮了,她从小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端正地放在控制台上,像是准备听课的好学生。 王博比了个ok的手势,走回控制台,打开录音设备,设置好话筒,然后又回到钢琴前。 他没有马上开始,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这小小的仪式感让苏依依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深蓝色长裙的裙摆因为她调整坐姿而滑落,露出纤细的脚踝。 然后,第一个音符响起。 和餐厅那次隨性演奏不同,这次在录音棚里,每一个音符都被精心打磨过。 触键的力度,踏板的使用,乐句的呼吸……王博展现出了远超餐厅表演的专业水准。 苏依依双手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博在钢琴前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著,似乎在跟著旋律默数拍子。 当乐曲进入那个著名的华彩段落时,她的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微微前倾,针织开衫因为这个动作滑下肩头一点,露出白皙的肩线,但她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个和弦缓缓消散,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 王博走回控制台,按下停止录音键:“怎么样,苏老师?” 苏依依没有立刻回答,她戴上监听耳机,纤长的手指轻轻调整耳机的位置,指尖在耳廓边缘停留了一瞬。 这个专注的动作让王博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那双手,天生就是为音乐而生的。 “能再听一遍录音吗?”她的声音从耳机后传来,依然温柔。 王博点击播放。 这次,通过高品质监听音箱传来的钢琴声更加细腻。 苏依依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隨著音乐的起伏微微晃动,像一株在微风中摇曳的百合。 当第二主题出现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当乐曲进入高潮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承受某种情感的衝击,那表情脆弱而真实,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一曲终了,她缓缓睁开眼,眼眶有些湿润,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太美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被音乐打动后的轻微颤抖,“王博,这首曲子……它不该叫《梦中的婚礼》或者《梦境中的婚礼》。” “哦?”王博好奇这个纯粹的音乐老师会给出什么样的解读。 “《雨后的婚礼》。”苏依依认真地说道,摘下耳机,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它给我的感觉不是梦境中的虚幻,而是雨后初晴的那种清澈和希望。特別是中间那段转调,像是乌云散去,阳光突然洒下来的瞬间。” 王博愣住了。 在原世界,这首克莱德曼的著名钢琴曲,確实有过不少改编版本和不同的译名,但“雨后的婚礼”这个解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从这个气质乾净得像雨后的女孩口中说出来,竟显得那么贴切。 第10章 有一束光 “苏老师,”王博讚嘆道,“你的感受力,真的很敏锐。” “不,是你的音乐本身就具有这样的力量。”苏依依摘下耳机,看向王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那种同行对同行的认可,纯粹而珍贵,“王博,你实话告诉我,你学钢琴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原主学过几年钢琴,但水平一般。 而王博自己,在那个世界从小学琴,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断断续续十几年吧。”王博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不过真正认真练习,是最近几年的事。” “难怪。”苏依依点头,她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侧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她又轻轻拢回去,“你的触键方式,你对音色的控制,还有你对整首曲子的结构把握……这绝对不是业余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那种犹豫很可爱,像是怕冒犯別人,但又实在按捺不住专业的好奇:“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王博伸出手。 苏依依轻轻托住他的手掌,跟妹妹一样,她的手指微凉,触感柔软。 她仔细观察王博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长期练琴留下的痕跡。 “你的中指很灵活,”她专业地评价,指尖轻轻点过王博的中指关节,“小指也一样,很多钢琴学习者的小指力量不足,但你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还有你的手腕……” 她托起王博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按他的腕部:“放鬆但稳定……王博,你接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王博心里一惊,但面上保持平静:“以前上过一些课,后来主要是自己琢磨。” 苏依依鬆开他的手,若有所思,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深蓝色长裙的褶皱因为这个动作而改变,像水面泛起涟漪:“那你之前唱的那些歌……《夏日气泡》什么的,真的是你自愿唱的吗?”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王博甩锅很快:“周姐让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那时候觉得,有歌唱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雨姬她……”苏依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她確实有时候太强势了,总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不太听別人的意见。我想,她可能从来没问过你真正想唱什么歌吧?” 王博回答道:“周总没问过我想唱什么歌,她给我唱,就这么简单。” 苏依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愧疚很真诚,像是为自己的过失感到抱歉:“对不起,我替雨姬向你道歉。她不是坏人,只是……她做事全凭心情,很少考虑別人的感受。” “苏老师,你不用道歉。”王博看著眼前这个乾净得一尘不染的女孩,忽然觉得在这个复杂的世界,能遇到这样纯粹的人,是一种幸运,“周姐有她的方式,我也有我的选择。再说,如果没有在雨姬娱乐的这三年,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沉淀。” 苏依依被感动了,看著王博,眼神柔软:“你能这么想,真的很难得。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认真:“既然现在有机会了,我希望你能真正做自己想做的音乐。那首《遇见》的完整版,我能听听吗?” “正等著你指导呢。”王博点击播放。 《遇见》的完整版从监听音箱中流淌出来。 比起昨天给周雨姬听的版本,王博又做了一些微调——弦乐的进入更自然,鼓点的力度更均衡,人声的处理也更加细腻。 苏依依听得非常认真。 她时而闭上眼睛专注聆听,时而睁开眼睛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甚至拿出那个皮质笔记本,打开,用那支钢笔快速记著什么,写字时手腕的弧度优雅得可以入画。 当间奏的小提琴solo出现时,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睛亮得惊人。 整首歌放完,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依依鼓起掌来。 不是客套的鼓掌,而是发自內心的、热烈的掌声,她的手掌不大,拍击的声音清脆而节制,但每一下都充满真诚。 “太棒了……”她像是被美震撼到语无伦次,“王博,这首歌的完整版比清唱版还要动人。编曲做得恰到好处,没有喧宾夺主,完美地衬託了你的声音和这首歌的情感。”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俯身指向屏幕,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触到屏幕。 王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乾净,温暖。 “特別是这里,”苏幼依的指尖轻点屏幕,“第二段主歌进入时,你加的那一点点电钢琴的音色,像雨滴一样……还有这里,” 她指向另一处:“副歌后的间奏,小提琴的旋律线和你的人声旋律形成对话……这些细节处理,你真的太专业了。” 王博有些不好意思,被这样纯粹地夸奖,比被苏筱筱那种商业评估更让人心动:“还有很多不足,正想请教你呢。比如副歌部分,我总觉得声音还可以更通透一些……” “共鸣位置的问题。”苏依依一针见血,她重新坐回椅子,双手在膝盖上轻轻一拍,像个准备开始上课的老师,“你听这里。” 她让王博把歌曲倒回到副歌部分,指著频谱图:“看,你的基音很稳,但泛音不够丰富。这说明你的共鸣腔没有完全打开。来,我教你几个练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录音棚变成了声乐教室。 苏依依展现出了她作为音乐老师的专业素养,她没有空谈理论,而是直接让王博开嗓,一句一句地纠正。 教学时,她的神態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安静羞涩的女孩,而是一个自信、专注、充满魅力的指导者。 “这里,感觉声音从眉心出来……”她站起来,走到王博面前,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对,想像有一束光从额头中央射出……” 她示范时,颈部的线条拉长,白衬衫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清晰的锁骨,但她完全不在意这些,全部注意力都在音乐上。 第11章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句的尾音不要太急,让它自然消散,像烟雾一样……”苏依依闭上眼,示范了一个完美的尾音处理,声音在她口中变得縹緲而悠长,像是真的化作了烟雾。 “换气点可以再提前半拍,”她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而专注,“这样下一句进入会更从容……” 王博其实完全知道这些技巧——在那个世界,他受过更系统的训练。 但他故意表现出“一点就通”的天赋,认真模仿苏依依的每一个示范,適时提出恰到好处的问题,让苏依依越教越兴奋。 “天啊,你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在纠正了第三处细节后,苏依依忍不住惊嘆,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很多学生要练好几周才能改过来,你几乎是一点就通。” 王博谦虚地笑:“是苏老师教得好。” “不,是你本身就有很好的基础。”苏依依认真地看著他,那种专注的眼神几乎让人心跳加速,“王博,我越来越觉得,雨姬以前真的耽误你了。以你的天赋和功底,如果早点得到正確的指导和发展机会,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博转移了话题,他怕再被这样真诚地看著,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太多不该说的:“苏老师,省大百年庆典的歌,你要听听吗?” 苏依依眼睛一亮:“当然!” 王博看著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逗这个纯粹的女孩开心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那首《遇见》虽然好听,但確实不適合庆典的场合。我准备了另一首歌,更……有力量一些。” 他打开校庆歌曲的工程文件。 音轨比《遇见》复杂得多——吉他、贝斯、鼓、弦乐组,甚至还有一段小號的旋律线,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幅复杂的乐谱画卷。 “这首歌的编曲还没完全完成,”王博解释,注意到苏依依已经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在檯面上,身体前倾,像要钻进屏幕里,“特別是弦乐和管乐部分,需要现场录製,但基本的框架已经出来了。” 他点击播放。 前奏的吉他声响起,开阔、自由,带著公路般的质感,每一个音符都像车轮碾过旷野。 苏依依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从控制台上收回,交握在胸前,深蓝色长裙因为这个动作绷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王博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来,比起《遇见》的温柔细腻,这首歌的演唱更加粗糲、更加直白,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释然,像是多年后回望来路,对过往的一切都报以微笑。 苏依依的呼吸渐渐变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闭上了眼睛,但眼皮在轻微颤动,像在努力承受某种强烈的情感衝击。 当副歌响起时,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膝盖上打起拍子,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用力,指尖在裙子上按出小小的凹痕。 第二段主歌时,苏依依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她咬著下唇,努力控制情绪,但那眼眶里的湿润越来越明显,最终凝结成泪珠,顺著瓷白的面颊滑落,在下頜处悬停一瞬,然后滴落在深蓝色的裙摆上。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震颤,她已经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捂住嘴,像是怕自己哭出声来。 音乐结束,录音棚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低沉的电流声。 王博静静地等著,没有递纸巾,没有出声安慰。 他忽然觉得,在这样的音乐和这样的眼泪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久,苏依依才鬆开捂住嘴的手,深深吸了几口气。 她睁开眼,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一簇,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也更加真实。 王博这才递过纸巾盒。 苏依依抽出一张,轻轻擦拭脸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又抽出一张,按了按眼角。 “这首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哭过而带著柔软的鼻音,“叫什么名字?” 王博说出它的名字。 苏依依口中重复著这个名字,声音哽咽,她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著王博,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撼,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说的共鸣。 “王博,这首歌……是写给你自己的,也是写给雨姬的,对不对?” 王博没有否认,在这样的眼神面前,否认显得虚偽。 “我听到第一句就明白了。”苏依依的声音渐渐平稳,但依然柔软,“这不就是雨姬吗?她一直梦想著环游世界,现在终於要去了。”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上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滑落,像是要用泪水洗去什么。 她看向王博,眼神里的心疼几乎满溢出来:“但这也是写给你自己的,对不对?我听雨姬说过,你前女友的事。王博,你在雨姬娱乐的这三年,一定经歷了很多冷暖吧?被前女友拋弃,事业没有起色,唱著自己不喜欢的歌……” “但你现在还能写出这样的歌,还能保持对音乐的热爱和初心,还能在最后唱出那句……王博,你真的很了不起。” 王博沉默。 这首歌是另一个世界的作品,但此刻,它如此贴合他和周雨姬的处境,如此精准地击中了苏依依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简直像是为这一刻量身定做的。 而他,竟然因为“抄袭”了另一个世界的作品,得到了这样真诚的讚美和眼泪。 这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也有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最打动我的是最后那段。”苏依依继续说,她已经平静了很多,但眼眶依然红著,鼻尖也红红的,这让她看起来有种孩子气的脆弱。“这不只是歌词,这是你的人生態度,即使经歷过这一切,你依然选择微笑,选择真诚,选择用音乐来表达而不是抱怨。” 她看著王博,眼神清澈而坚定:“王博,这首歌,一定要在省大百年庆典上唱。它不仅仅是一首歌,它是一个故事,是你和雨姬的故事,也是每一个曾经有梦想、有遗憾、但依然前行的人的故事,它会打动每一个听眾。” 王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编曲还需要完善。”苏依依迅速进入专业状態,擦乾眼泪,拿起那个皮质笔记本和钢笔,翻开新的一页。 她写字时微微低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隨手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线条:“弦乐部分我可以帮忙,我带过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可以组成一个小型弦乐组。管乐部分……小號那段solo很棒,但可能需要更专业的乐手,学生可能驾驭不了那种沧桑感。” “周姐说她可以帮忙联繫。”王博说道。 苏依依笑了:“雨姬虽然经营公司不行,但人脉確实广。她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找几个专业乐手应该没问题。行,那这部分交给她。合唱团的部分呢?副歌如果有合唱团烘托,效果会更好,像是很多人在跟你一起唱,一起回忆。” “这个也在联繫。”王博说道,“周姐说省音乐学院有学生合唱团,可以借来用,价格优惠。” 苏依依满意地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字跡清秀工整:“那就好,不过王博,我有个建议……” 第12章 姐,你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苏依依抬起头,眼神认真:“这首歌的现场演绎,可能需要一些视觉配合。不是复杂的舞台效果,而是……一些简单的灯光变化,或者背景屏幕上的画面。”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比如可以放一些世界各地的標誌性景观——长城、赛里木湖……”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这个想法很好!”王博被这个提议打动了,“苏老师,你对舞台表演也这么有研究?” 苏依依的脸微微一红,低头摆弄钢笔,像被夸奖后不好意思的孩子:“我大学时参加过一些音乐剧的製作,负责过几次舞台视觉设计,对这些有一点点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设计简单的舞台方案,画一些分镜草图。” “太需要了!”王博由衷地说道,“苏老师,你帮了我大忙。” “別叫我苏老师了,”苏依依微笑,那个笑容乾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叫我依依就行,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她说“好朋友”时,语气有些不確定,像是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一段关係。 “好朋友!”王博点头,伸出手。 苏依依看了看他的手,迟疑了一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微凉,柔软,但握手时很坚定。 “那……依依,关於这首歌的演唱,我还有一些细节想请教……”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 苏依依给王博讲解如何在高音部分保持声音的力度而不失情感,讲解时她会站起来示范,深蓝色长裙隨著她的动作摆动,像深海的波浪。 王博则虚心接受指导,同时適当地展示一些自己的见解,提出一些精闢的问题,让苏依依惊喜连连,眼睛一次次亮起来。 “这里,我觉得可以加一点嘶哑的音色,”王博指著谱子,那谱子上已经被苏依依用红笔標註了许多笔记,“像这样——” 他清唱了一句,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是被岁月磨礪过的质感,增添了几分沧桑和故事感。 苏依依眼睛一亮,几乎要拍手:“对,就是这样!王博,你对声音的控制真的太精准了!这种嘶哑不能多,多了就做作;不能少,少了就没味道。你把握得刚刚好!”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 录音棚里没有窗户,但设备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晚上七点十分。 当苏依依的手机响起时,两人才从音乐的世界中被拉回现实。 “是筱筱。”苏依依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抱歉,接起电话:“餵?嗯,我在雨姬娱乐的录音棚……和王博討论音乐……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已经在路上了……好,二十分钟。” 掛断电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姐姐对妹妹的宠溺:“筱筱催我回去吃饭了,她总嫌我工作起来忘记时间……今天……” 她看著王博,眼神温暖:“真的收穫很大。谢谢你,王博。” “是我要谢谢你。”王博眼睛真诚,看著她收拾东西——她把钢笔仔细地插回笔套,合上皮质笔记本,將笔记本小心地放回帆布包,然后整理了一下针织开衫的衣领,动作优雅而从容,“依依,谢谢你今天的指导,也谢谢你……懂这首歌。” 苏依依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不是我懂这首歌,是这首歌懂我们所有人。王博,省大百年庆典还有十一二天。这段时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隨时联繫我。声乐指导、舞台设计、甚至只是需要一个听眾……我都在。” “一定。”王博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最后的缝隙里,苏依依对他微笑挥手,深蓝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后。 王博回到录音棚,看著屏幕上校庆歌曲的工程文件,看著那些被苏依依用红笔標註的笔记,嘴角扬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苏依依的纯粹和专业,让他想起了那个世界的一些音乐人——不为名利,不为流量,只为音乐本身的热爱和虔诚。 这样的人,在这个浮躁,一切向钱看的娱乐圈,简直像稀有动物一样珍贵。 而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周雨姬发来的微信:“依依今天去录音棚了?怎么样,没把你嚇到吧?那丫头教起学生来可是很认真的,小时候筱筱被她抓著练琴,哭得稀里哗啦的。” 王博笑著回覆:“依依教得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几秒钟后,周雨姬回覆:“那就好。对了,乐手和合唱团我都联繫好了,后天下午可以来录音。费用你不用管,算我送你的临別礼物。” 紧接著又一条:“好好准备,省大庆典我预订了好位置,要是演砸了,我就从第一站给你寄明信片,上面写『王博演砸了,但我玩得很开心』,后面画个大笑脸。” 王博笑了,回覆:“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放下手机,他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完善校庆歌曲的编曲。 而他的脑海里,除了音乐,还浮现出苏依依认真教学时的侧脸,她红著眼眶说“这首歌懂我们所有人”时的眼神,还有她站在门外时,那乾净得像雨后清晨的模样。 回家的车上,苏依依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脑海里一遍遍迴荡著校庆歌曲的旋律。 她拿出手机,给妹妹苏筱筱发了条微信:“筱筱,我想投资王博。” 几秒钟后,苏筱筱回覆:“姐,你被灌什么迷魂汤了?才见了两面就要投资?这不像你啊。” 苏依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是迷魂汤,是音乐。他今天给我听了一首歌,听完之后,我觉得如果不帮他,我会后悔一辈子。” 这次,苏筱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復,显然在认真思考:“不管怎么说,都得等省大百年校庆后,不管表现如何,我给他在多个平台上放点流量,看看成效,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商业价值。” “嗯。”苏依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成斑斕的光点。 第13章 我舔过,比进口还珍贵 录完省大百年校庆歌曲最后一个音符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王博瘫在控制台的椅子上,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弹吉他弹到手抽筋,录人声录到嗓子冒烟。 但看著屏幕上那二十八条音轨整齐排列,听著最终混音版里澎湃的交响摇滚气势,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完美! 至少是现阶段设备和人手能搞出的最完美版本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依依发来的微信:“刚醒,梦到你在录音棚通宵。如果真在通宵,记得喝点温水,抽屉里应该有蜂蜜。” 王博愣了下,拉开控制台抽屉,还真有一小罐蜂蜜,贴著张便签:给通宵狗留的——周。 字跡潦草但飘逸,一看就是周雨姬的风格。 他泡了杯蜂蜜水,给苏依依回消息:“確实在通宵,刚录完。蜂蜜找到了,谢啦。另外,我有个想法……” 消息发出去几秒,苏依依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王博,你疯了?现在凌晨三点!”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柔软,但语气很清醒,“录完了?质量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王博喝了口蜂蜜水,“但听多了有点麻木,需要第二双耳朵。不过依依,我在想,省大庆典的演出,能不能搞现场乐队版?” “现场乐队?”苏依依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你是说不要伴奏带,真人在台上演奏?” “对,这首歌的气质,配上真实的乐队,效果会完全不一样。”王博说道,“你想,间奏那段小號solo,如果是乐手站在台上吹出来;副歌的鼓点,如果是鼓手真敲出来的;还有弦乐组——如果能有几个提琴手坐在舞台后方……” “那现场感染力会强十倍!”苏依依接话,王博几乎能想像她在电话那头眼睛发亮的样子,“但是王博,现场乐队意味著要多请至少七八个乐手,还要排练、协调、设备运输……而且学校那边不一定支持,他们可能更习惯用伴奏带,省事。”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分析可行性。”王博实话实说,“你是专业的,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人脉和资源,能在十天內搞出一支能上台的乐队吗?不用顶级,但至少要专业。” 苏依依沉吟片刻:“乐手其实不难找,雨姬认识的那些人,加上我带的几个优秀学生,凑一支临时乐队没问题。排练场地……可以用我们学校的琴房,晚上借给我们用。最大的问题是钱,请乐手要付酬劳,哪怕学生也要给辛苦费;设备运输和调试需要专人;还有排练期间的餐食交通……”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王博,这笔开销不小。虽然筱筱给了你合作意向,但那是在你证明价值之后。现在让她提前掏钱请乐队,她可能会考虑投资回报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王博正要说话,录音棚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雨姬站在门口,一身酒红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肌肤。 她赤著脚,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大半夜的跟谁打电话呢?”她打了个哈欠,走进来,“我在楼上都听到你在这儿嘰嘰喳喳——等等,你该不会在跟依依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的苏依依显然听到了:“雨姬在你那儿?” “在我公司,不对,马上就是前公司了。”周雨姬凑到手机旁,“依依啊,这么晚还不睡,跟王博聊什么呢?该不会是……” “雨姬!”苏依依的声音难得地提高了一点,“我们在谈正事,王博想在省大庆典用现场乐队,我正在跟他分析可行性。” “现场乐队?”周雨姬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本就上挑的眼尾更加嫵媚,“可以啊小王同学,野心不小。钱够吗?” 王博老实摇头:“我没钱!” 周雨姬一把抢过手机:“依依,估算一下大概要多少?” 苏依依在电话那头快速计算:“乐手八到十人,按市场价的一半算,每人每天五百,排练五天就是两万;设备租赁和运输,大概八千;餐食交通杂费,两千;总共三万左右。这是最低预算,实际上可能会超。” “三万。”周雨姬重复了一遍,仰头把杯里的红酒喝完,“行,这钱我出了。” 王博和苏依依同时愣住。 “周姐,这不合適……”王博一边打开口袋,一边拒绝。 “有什么不合適的?”周雨姬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自己一屁股坐在控制台的桌子上,睡袍因为这个动作敞开更多,但她毫不在意,“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从我这破公司毕业的礼物。三万块,买你一个完美演出的机会,值。” 可能美臀有点磕,她跳下桌子,赤脚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蜷缩起来像只猫:“再说了,你要是在省大庆典上真火了,媒体问起『谁资助了你最初的梦想』,你说『我前老板周雨姬』,那我这败家女的名声说不定还能洗白一点,变成慧眼识珠的女总裁。” 电话那头的苏依依轻声说:“雨姬,谢谢你。” “谢什么,我乐意。”周雨姬闭著眼睛挥挥手,“王博,明天——不对,今天白天你就把需要哪种类型的乐手名单给我,我去找人,谈价钱。依依,场地和设备的事交给你。咱们分工合作,十天,搞出一支能唬人的乐队来。” 她睁开眼睛,看向王博,眼神难得认真:“但王博,我有个条件。” “您说。” “如果真火了,以后开演唱会,给我留张第一排的票。”周雨姬笑了,“我要坐在最前面,举著萤光棒,跟小粉丝一样喊『王博我爱你』——多有意思。” 王博也笑了:“一言为定。” “那就这么定了。”周雨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真丝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完全贴合身体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我回楼上睡了,你们俩继续聊——但別聊太久,依依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王博,蜂蜜水好喝吗?” “好喝。” “那就行,那罐蜂蜜两百多呢,我舔过,比进口还珍贵。”周雨姬摆摆手,消失在门外。 王博嘴角抽搐。 第14章 小透明的待遇 电话那头,苏依依轻笑:“雨姬还是这样,明明做了好事,偏要说得好像隨手施捨一样。” “周姐是个好人。”王博由衷地说。 “是啊,只是她自己不承认。”苏依依顿了顿,“那我们就按计划进行。我明天联繫学校的琴房,晚上就可以开始排练。乐手名单你儘快发给我,我也帮忙看看有没有我熟悉的人,沟通起来方便。” “好。” 掛了电话,王博看著屏幕上校庆歌曲的工程文件,忽然觉得,这场穿越,遇到的都是贵人。 十天转瞬即逝。 省大百年校庆晚会的前一天,所有节目要进行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地点在省大体育馆——一个能容纳上万人的场馆,此刻空空荡荡,只有舞台区域亮著灯。 王博带著他的临时乐队下午两点就到了。 乐队成员五花八门——有周雨姬从酒吧挖来的资深鼓手老赵,有苏依依从省音乐学院借来的弦乐四重奏学生,还有两个吹管乐的。 “咱们这叫『復仇者联盟』乐队。”周雨姬当时这么说,“成员关係复杂,但目標一致:搞钱,顺便搞艺术。” 下午两点半,乐队还在调试设备,舞台工作人员过来了,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胸前掛著“志愿者”的牌子。 “请问你们是哪个节目?”男生看了看手里的表格,“王博……独唱?伴奏带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提前测试音效。” “我们用现场乐队。”王博说道。 男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现场乐队?可节目单上没写啊。而且学校要求儘量用伴奏带,现场乐队太占时间,调试又麻烦……” “我们已经跟负责老师报备过了。”苏依依走过来,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到小腿,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起,露出优雅的脖颈线条,她说话温柔但坚定,“这是批条。” 她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有省大文艺部负责老师的签名。 男生看了看,还是皱眉:“但你们的彩排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后面还有好几个节目,其中有关琳——抖音上有八百万粉丝的那个网红歌手,她的彩排时间有四十分钟。你们得抓紧。” “二十分钟够了。”王博说。 男生撇撇嘴,显然不信,但还是转身去协调了。 乐手们开始准备,但问题接踵而至——场馆的音响系统不適合现场乐队,需要重新调试;舞台监听耳机少了两副;弦乐组的谱架不够…… 等到一切勉强就绪,已经下午三点二十了。 原定三点开始的彩排,晚了二十分钟。 “王博乐队,准备!”工作人员在台下喊。 王博深吸一口气,站到麦克风前。 背后,乐队成员各就各位。 前奏响起,吉他的声音通过场馆音响传出来,有些干,混响不够。 但乐手们很专业,很快调整了演奏力度。 第一段主歌还算顺利,但到了间奏部分,小號手突然咳嗽了一声——不是故意的,是真被灰尘呛到了。 solo吹到一半中断,整个乐队节奏乱了。 “停停停!”台下有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是学校文艺部的副主任,“你们怎么回事?这段都练不好还搞什么现场乐队?后面节目都等著呢!” 王博握紧麦克风:“对不起,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就一遍。” 副主任看了看表,脸色不好:“最多五分钟,五分钟后关琳的团队要进场,人家带著十几个工作人员,设备都是专业的,没时间跟你们耗。” 这话说得很难听,乐队成员脸色都不好看。 鼓手老赵低声骂了句什么,被贝斯手按住了。 “再来一遍。”王博对乐队说,“不要管別的,就当这是正式演出。” 然而心態已经受到影响,第二遍,弦乐组进入早了半拍,虽然及时调整过来,但整体效果打了折扣。 副主任直接挥手:“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你们用伴奏带不行吗?非要搞这么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门传来:“怎么,省大的舞台,容不下一支现场乐队?” 所有人转头。 周雨姬站在门口,今天的她,简直像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 酒红色的丝绒连体裤,深v领设计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腰间繫著同色系的宽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裤腿是宽鬆的喇叭形,但材质垂顺,隨著她的步伐摆动。 外面披了件黑色外套,没好好穿,就那么掛在肩上。 她踩著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大波浪捲髮精心打理过,每一缕都闪著光泽,妆容是典型的欧美风——上挑的眼线,红唇,高光打得恰到好处,让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惊艷。 她走过来时,整个场馆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包括那个副主任。 “您是……”副主任明显被她的气场镇住了。 “周雨姬,王博的老板。”周雨姬走到舞台前,仰头看著王博,然后转向副主任,“刘主任是吧?我听说省大百年校庆,宗旨是『包容、创新、传承』。怎么,创新不包括音乐形式的创新?传承不包括对现场音乐艺术的尊重?” 她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王博的节目是苏依依老师亲自推荐的,苏老师是省大音乐学院的特聘讲师,她的专业判断,不如您对『省事』的追求?” 台下的苏依依一脸茫然,我是特聘讲师?我怎么不知道!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除我之外。 副主任被唬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时间確实紧张……” “时间紧张,是因为你们把大量时间给了网红歌手。”周雨姬毫不客气,“我不是说网红歌手不好,但既然是百年校庆,是不是应该给真正有艺术价值的节目更多机会?王博这首歌,我听了完整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它配得上这个舞台,也配得上更多准备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显力度:“刘主任,省大百年校庆,很多校友都会回来,其中不乏文化界、音乐界的前辈。如果他们看到学校如此对待一个认真准备的音乐节目,会怎么想?” 第15章 霸道总裁很自责 周雨姬这话戳中了副主任的软肋,他犹豫了几秒,终於鬆口:“那……再给你们十五分钟,真的不能再多了,后面节目排得很满。” “足够了。”周雨姬微笑,那个笑容明媚得晃眼,“谢谢刘主任。” 副主任匆匆走了,大概是去安抚后面等待的团队。 周雨姬这才转身上台,走到王博面前。 近距离看,她的妆容更加精致,眼影是带细闪的酒红色,与衣服呼应,唇膏是经典的復古红,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没事吧?”她问王博,声音比刚才柔和很多。 “没事。”王博摇头,“谢谢你,周姐。” “谢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周雨姬撇嘴,然后看向乐队成员,“各位,刚才对不住了。今晚排练结束后,我请大家吃饭,地方隨便挑,酒隨便喝——我请客。” 乐队成员们这才笑起来,气氛缓和不少。 苏依依也走上台,她站在周雨姬身边,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像热烈绽放的红玫瑰,一个像静謐优雅的白百合;一个明艷夺目,一个清冷知性;一个气场全开,一个温柔坚定。 但此刻,她们都为同一件事站在这里。 “王博,再来一遍。”苏依依轻声说,“忘记刚才的一切,就当这是正式演出。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演唱的时候,想像你在对一个人讲故事——那个人可能是过去的自己,可能是重要的人,也可能是台下任何一个有故事的观眾。” 王博点头,重新站回麦克风前。 周雨姬和苏依依走下台,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你刚才真帅。”苏依依对周雨姬说道。 “那是,我花钱了,总得有点话语权。”周雨姬翘起二郎腿,丝绒裤腿因为这个动作滑下,露出纤细的脚踝和耀眼的高跟鞋,“不过依依,你说实话,王博这首歌,真的能行吗?” “能。”苏依依毫不犹豫,“不仅仅是因为歌好,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唱得好。而是因为这首歌里有真实的东西——有他的经歷,有你的故事,也有每个人都会有的遗憾和释然。这种真实,是那些精心包装的网红歌曲比不了的。” 周雨姬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刚才在台下看著,突然有点……自责。” 苏依依转头看她。 “如果这三年来,我能用点心,能认真经营公司,能给王博更好的资源和支持,他现在可能已经小有名气了。”周雨姬难得地露出脆弱的表情,“那今天就不会被一个学校副主任轻视,不会连二十分钟彩排时间都要爭。” “雨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各有志』,『你不適合经营公司』。”周雨姬笑道,“这些道理我都懂,但看著自己签的人,因为自己当年的不负责而被人看低,那种感觉……不好受。” 台上,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中断。 吉他声开阔,鼓点有力,小號solo吹得盪气迴肠,弦乐组铺出厚实的情感基底。 而王博的演唱——比录音棚版本更加投入,更加澎湃。 当他唱出第一句,周雨姬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过精心打扮的脸颊,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苏依依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会火的。”苏依依轻声说,“雨姬,你的眼光没有错。你签了一个真正的音乐人,只是这个世界,需要一点时间发现他。” 彩排结束,掌声从空荡的观眾席传来——是乐队成员自己在鼓掌,还有几个留下来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王博鞠躬,下台。 “完美。”周雨姬站起身,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乾,重新补了妆,又是那副明艷动人的模样,“王博,明天就这么唱。如果台下有人不鼓掌,你就盯著他唱,唱到他鼓掌为止。” 王博笑了:“好。” “行了,大家收拾东西,今晚我请客!”周雨姬拍手,“火锅怎么样?我知道一家特別地道的老火锅,老板是我朋友,让他给我们留个包间。” 乐队成员欢呼起来。 苏依依走到王博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保护嗓子,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我知道。”王博接过水,看著眼前这两个气质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女人,忽然觉得,这场穿越,值了。 离开体育馆时,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周雨姬走在最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丝绒连体裤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苏依依走在王博身边,米白色开衫被风吹起一角,浅灰色裙摆轻轻摆动,她抬头看著天空,侧脸在余暉中柔和得像一幅画。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她说。 “嗯。”王博点头。 明天,省大百年校庆晚会,万人体育馆。 而他,要唱一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给这个世界听听。 第二天。 省大的百年校庆,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颶风,正式登陆校园。 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掛满了红底金字的横幅——“热烈庆祝省立大学建校一百周年”、“百年树人,桃李芬芳”、“欢迎校友回家”。 每个路口都立著精心设计的指示牌,上面画著校庆logo——一本翻开的书页中生长出百年古树的根系,既典雅又富有生机。 学生会和各个社团的学生干部们像工蚁般忙碌,微信群消息永远999+。 “接待组注意!78级土木系的老校友团上午十点抵达高铁站,需要两辆大巴!” “礼品组!纪念徽章还差五百个,我需要马上到位!” “晚会组紧急通知,灯光设备开始调试,无关人员禁止进入体育馆!” “食堂后勤,今天预计在校用餐人数突破两万,食材储备量再核对一遍!” 在这片繁忙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即將举行校庆晚会的省大体育馆——那座耗资数亿、能容纳三万八千人的庞然大物。 它静静地矗立在校园东区,银灰色的流线型外观在阳光下闪著冷峻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此刻,巨兽的腹地——那个“称不上顶级,但也算高级”的舞台上,正上演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李老师,我们这个走位能不能再调整一下?第二段副歌我想从延伸台走到观眾区前排。” 说话的是最近在某音上爆火的唱跳歌手小凯,染著一头银髮,正对著舞台监督比划。 他身后跟著两个助理,一个拿著水杯,一个捧著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舞台动线图。 舞台监督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延伸台安全係数有限,最多承重三人同时站立,你这个设计,会挡住一號机位,不过没关係,我们调整一下机位。” “那太感谢了!”学校老师真好说话,小凯满意道,“李老师您不知道,现在短视频平台就吃这种互动镜头。我走到观眾中间,底下的学生肯定会拍,只要有一个角度好的视频爆了,咱们晚会热度能翻倍!” 旁边正在试音的女歌手林薇薇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譁眾取宠。” 小凯转头瞪她:“你说谁?” “谁急就说谁。”林薇薇撩了撩栗色的大波浪长发,她今天穿了件红色丝绒长裙,衬得皮肤白皙如雪,“舞台表演靠的是实力,不是噱头。” “实力?”小凯笑了,“林姐,您去年那首《月光谣》在某音上被用了三百多万次,不是因为您站在台上深情演唱,是因为那个十五秒的副歌片段配上变装视频火了。认清现实吧,现在就是这个玩法。” “你……” “二位別吵別吵,和气生財,和气生財。”舞台监督连忙劝和。 这可是能提高省大知名度的两个网红,哪像刚毕业出去一年的白富美校友苏筱筱塞进来的那个十八线透明艺人,白白占据一个节目名额。 第16章 相亲对象被小看了 省大百年校庆的校友接待处,设在主教学楼一楼的“百年纪念厅”。 这地方平时是学校开重要会议用的,今天被临时改造成了接待中心。 长条桌上铺著墨绿色的丝绒桌布,上面摆著精致的茶点、水果拼盘,还有印著校庆logo的纪念品——徽章、笔记本、帆布包,码得整整齐齐。 苏筱筱到的时候,厅里已经聚了二三十號人。 空气中飘著咖啡香、茶香,还有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 男人们大多穿著合身的西装,女人们则是各式各样的职业装或小礼服,个个妆容精致,谈吐得体。 这些人,都是省大近二十年毕业的杰出校友——企业高管、创业新贵、知名学者、文化名人。 隨便拎出一个,履歷表都能写满一页a4纸。 苏筱筱今天特意选了身比较商务的装扮,浅灰色的双排扣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肩线挺拔,里面搭了件黑色真丝吊带。 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裤腿笔直,长度刚好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 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披散著,而是用一支珍珠髮夹在脑后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刻意留出来,修饰著脸型。 妆容是標准的职场风格——大地色眼影,纤长睫毛,豆沙色唇膏,整个人看起来干练、精致,又不会太过锋芒毕露。 但即便如此,当她走进大厅时,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筱筱?”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认出她,“苏总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苏筱筱认得他——陈明远,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比她大十五届的师兄,现在是某知名投行的合伙人。 “陈师兄好。”苏筱筱微笑著走过去,握手,“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哪里哪里,老了。”陈明远笑呵呵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听说你接手了家里的文化公司?怎么样,做得还顺利吗?” “还在摸索阶段。”苏筱筱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刚起步,很多东西要学。”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陈明远点点头,但眼神里明显带著长辈对晚辈那种玩闹性质的宽容,“不过文化行业不好做啊,尤其是现在,流量为王,內容反而成了次要的。你们公司现在主要做什么方向?” “我们想培养一些能传播中华文化的艺人,做一些有深度的文娱作品。”苏筱筱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不仅仅是做网红或者流量明星,而是真正能走向国际,让世界看到中国文化的魅力。” 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校友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足够清晰。 苏筱筱转头看去,是个穿著香檳色连衣裙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岁,气质温婉,但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审视。 苏筱筱认得她——林婉,中文系毕业,现在是某知名出版社的主编,出过几本畅销书,在文化圈有点名气。 “林师姐。”苏筱筱主动打招呼。 “筱筱啊。”林婉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笑容温和,“刚才听你说要培养传播中华文化的艺人?很有抱负嘛。不过……现在市场环境,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解难题:“你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看什么吗?短视频,爽文,甜宠剧。你所说的有深度的文娱作品,投资大,周期长,回报慢,而且受眾有限。我认识几个做类似项目的朋友,最后都转型去做mcn了,签几个网红,接点gg,至少能养活团队。” 旁边一个做影视投资的师兄接话:“林主编说得对,筱筱,我不是打击你,但现实就是这样。你想做文化输出,首先得有资本支撑。而资本,是要看回报率的。你花三年时间打磨一部精品剧,可能还不如一个网红直播带货一个月赚得多。” “但总得有人做吧。”苏筱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所有人都只盯著短期利益,那我们的文化市场就真的只剩快餐了。” 这话让几个校友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理想主义,天真,不切实际。 陈明远拍了拍苏筱筱的肩膀,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筱筱啊,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做生意,尤其是文化生意,不能光靠情怀。这样,如果你以后需要融资或者资源对接,可以来找师兄,我能帮一定帮。” 这话听起来是支持,但实际上是在说:你这项目不靠谱,但看在你是苏家女儿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点面子。 苏筱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像个人形立牌一样,在各种师兄师姐之间周旋。 有人问她公司规模,她说“还在初创期”;有人问她签约了哪些艺人,她说“正在物色”;有人问她有什么代表作,她说“项目还在筹备中”。 每回答一次,对方脸上的“宽容”就多一分。 到最后,苏筱筱几乎能读出他们心里的潜台词:富二代玩票,拿家里的钱折腾,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最多最后培养出几个网红,割割韭菜,等玩腻了也就收手了。 甚至连几个学校老师过来打招呼时,语气里都带著一种照顾关係户的客气:“筱筱啊,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吧?代我向他问好。你公司那边有什么需要学校支持的,儘管说,我们能帮一定帮。” 能帮一定帮——这话今天她听了不下十遍。 但真正的意思是:我们知道你做不出什么成绩,但看在你是校友的份上,给你点面子,別太难看就行。 中午的校友午餐安排在学校的“迎宾楼”。 这是省大最高档的餐厅,平时不对外开放,只用来接待重要来宾。 今天为了百年校庆,特意请了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团队过来操办。 苏筱筱坐在靠窗的位置,同桌的有陈明远、林婉,还有几个在金融、法律、科技领域颇有建树的师兄师姐。 席间话题从宏观经济聊到人工智慧,从国际形势聊到產业升级,每个人都妙语连珠,引经据典,展现著自己渊博的学识和敏锐的洞察力。 苏筱筱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几句,但插不上什么话。 她学的虽然是商科,但毕业后直接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没有在大企业歷练过,没有参与过动輒上亿的项目,更没有那种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的成功案例。 她唯一能说的,就是那个还在纸上谈兵的“文化传播计划”,以及那个今晚要上台、连彩排时间都要靠周雨姬爭取来的自家准艺人。 “筱筱怎么不说话?”林婉突然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是不是我们聊的太枯燥了?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关注什么?短视频?直播?还是那个什么……元宇宙?” 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著一种长辈理解年轻人的宽容。 苏筱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婉,也看著桌上其他人。 “其实我在想,”她开口,声音清晰,“各位师兄师姐今天坐在这里,聊的都是宏观趋势、產业未来。但有没有人想过,这些趋势和未来,最终是要靠什么样的文化產品来承载?” 桌上安静了一瞬。 “比如人工智慧,”苏筱筱继续说,“它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伦理问题、社会问题。这些问题的討论和思考,需要文学、电影、音乐来表达和传播。再比如国际形势——我们要向世界展示什么样的中国形象?是刻板的功夫、旗袍,还是更丰富、更立体、更有温度的文化內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这些,光靠网红和流量明星是做不到的,它需要真正有深度的作品,需要能打动人心的表演,需要一群愿意沉下心来做內容的人。而我们公司,就是想找到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 这番话说出来,桌上陷入更长的沉默。 然后,陈明远笑了,是那种长辈听晚辈发表雄心壮志时的笑:“筱筱啊,你说得都对。但现实是,做深度內容不赚钱啊。不赚钱,怎么养活团队?怎么持续產出?”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商业和艺术的平衡点。”苏筱筱说,“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艺术的追求,只盯著商业回报。” “理想很丰满。”林婉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但筱筱,你可能还没经歷过市场的毒打。等你真的投入几千万,做出一部叫好不叫座的剧,或者捧出一个有实力但就是不火的艺人时,你就会明白,情怀不能当饭吃。”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撕破了那层礼貌的偽装。 第17章 姐妹同心 苏筱筱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但她脸上依然保持著微笑:“谢谢林师姐的提醒,但我还是想试试。” 午餐结束后,苏筱筱没有参加下午的校友论坛,而是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开。 走出迎宾楼时,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眼睛,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並没有因为离开那个场合而消散。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姐姐苏依依发来的消息:“筱筱,我和雨姬在体育馆旁边的咖啡厅,你来吗?” 还有周雨姬的:“快来,我点了你最爱喝的冰美式,再不来冰都化了。” 苏筱筱看著这两条消息,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真实的弧度。 “这就来。”她回復。 省大体育馆旁边的“时光咖啡厅”,是学生和老师最爱去的地方。 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墙上贴满了学生活动的照片,角落里的书架塞满了各种旧书,空气中飘著咖啡豆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 周雨姬和苏依依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两人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周雨姬今天穿得……相当隨意。 深蓝色的牛仔连体裤,裤腿卷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外面套了件白色衬衫,没系扣子,就那么敞著,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背心。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没化妆,或者只化了极淡的妆,嘴唇是自然的粉色,鼻樑上架著一副茶色的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她身上那股慵懒又洒脱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学生偷偷看她,低声议论:“那是哪个学院的学姐?好酷啊。” 苏依依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脚踝,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开衫,开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头髮用一根木簪鬆鬆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素描,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安静、知性的美感。 苏筱筱推开咖啡厅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走过去,在卡座里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周雨姬摘下太阳镜,露出那双上挑的美眸,“怎么样,校友会是不是特没劲?一群成功人士互相吹捧,比谁的车更贵,谁的房子更大,谁的公司上市了。” 苏筱筱放下杯子:“差不多,不过他们还多了一个环节——关心一下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师妹,劝我早点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做点能赚钱的生意。” 苏依依抬起头,眼神温柔:“他们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苏筱筱靠在椅背上,“说文化行业不好做,说深度內容不赚钱,说我太理想主义,最后肯定只能培养出几个网红,割割韭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我接手公司一年,確实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成绩。要不是有点家里的人脉,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谁说的?”周雨姬挑眉,“你不是准备签我的千里马王博吗?” “王博……”苏筱筱笑了,“他现在连个正式作品都没有,今晚的演出还是我硬塞进去的。在那些人眼里,他可能连网红都算不上,就是个十八线小透明。” “那是他们没眼光。”周雨姬语气篤定,“等今晚过后,你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说。” 苏依依轻轻握住妹妹的手:“筱筱,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要接手这家公司吗?” 苏筱筱沉默。 她当然记得。 大学的时候,爸爸就打算把这家文化公司交给她了,跟她说:“筱筱,这家公司不大,但它是咱们家在文化领域的一点尝试。爸爸知道你对这方面有兴趣,交给你了,做成什么样都行,就当是练手。” 但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练手。 她看过太多粗製滥造的影视剧,听过太多口水化的歌曲,见过太多被资本包装得千篇一律的艺人。 她想做点不一样的——做有品质的內容,培养有实力的艺人,让中国的文化產品,也能在日益增强的经济实力中跟著向前走。 这想法很宏大,也很天真。 所以她从来不敢在人前说得太明白,怕被嘲笑,怕被说不知天高地厚。 但今天,在那些师兄师姐面前,她第一次把这话说出来了。 然后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反应——礼貌的鼓励,实质的不屑。 “我记得。”苏筱筱低声说,“但依依,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太天真了?这个市场,可能真的不需要我想做的那种东西。” “需要。”苏依依说,语气坚定,“只是大多数人习惯了快餐,忘记了正餐的味道,但这不代表正餐就不该存在。” 周雨姬插话:“而且筱筱,你忘了一件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依依,还有王博,他们都在帮你,帮你把那个天真的想法,变成现实。”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推到苏筱筱面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列著各种乐器、设备、人员的安排,字跡潦草,但条理清晰。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算三万,已付——周雨姬。” “这是什么?”苏筱筱问。 “王博今晚演出的全部安排。”周雨姬说,“乐手、设备、排练、服装——所有细节,我全搞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著苏筱筱,眼神难得认真:“因为我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的眼光,你选中了王博,那我就相信,他值得这些投入。” 她顿了顿,笑了:“我也想看看,等王博今晚炸翻全场后,那些说你『只能培养出网红』的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筱筱看著那张清单,又看看周雨姬,再看看姐姐苏依依。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谢谢。”她很感动。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周雨姬摆摆手,重新戴上太阳镜,“不过筱筱,你今晚可得穿漂亮点。等王博演出结束,肯定有媒体和业內人士过来打听,你这个未来的老板得镇住场子。” 苏依依点头:“对,筱筱,你带演出服了吗?没带的话,我还有几条裙子,你可以试试。” “带了。”苏筱筱说,“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她其实带了三条裙子,一直放在车里,犹豫著今晚要穿哪一条。 一条是黑色的小礼裙,保守但不会出错;一条是红色的丝绒长裙,比较隆重;还有一条……是她最喜欢的,但一直没机会穿的。 “我带了那条墨绿色的。”苏筱筱说。 周雨姬眼前一亮:“可以啊,终於捨得穿出来了。” 苏依依也笑了:“那条很適合你。” 墨绿色的那条裙子,是苏筱筱去年买的,设计师品牌,剪裁极其大胆——深v领,露背设计,裙摆是高开叉,走路时会露出修长的腿。 顏色是那种深邃的墨绿,像森林深处的湖泊,在光线下会泛出细微的光泽。 她买的时候就很喜欢,但一直觉得太招摇,没找到合適的场合穿。 今晚,似乎就是那个场合。 “那就这么定了。”周雨姬拍板,“依依你穿那条浅蓝色的长裙,跟你的气质配。我嘛……我想想,穿那条酒红色的亮片裙怎么样?够闪,够抢眼。” “你不是要走休閒风吗?”苏筱筱瞥了她一眼。 “那是白天。”周雨姬理直气壮,“晚上是王博的主场,但咱们也不能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支持王博的,是三个什么样的人物。” 苏依依掩嘴轻笑:“雨姬,你这胜负欲……” “这不是胜负欲,这是排面。”周雨姬站起来,“走吧,去我车上拿裙子,然后找个地方化妆做造型。离晚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充裕。” 三个女人离开咖啡厅,走向停车场。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雨姬走在最前面,牛仔连体裤衬得她腿长腰细,白色衬衫在风中扬起,像一面旗帜。 苏依依走在中间,浅杏色的长裙隨著步伐轻轻摆动,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会动的画。 苏筱筱走在最后,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她看著前面两个女孩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些校友的质疑、不屑、居高临下的“关心”,忽然就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愿意相信她的人,有愿意陪她一起“天真”的人。 还有那个今晚要上台,用一首歌证明一切的傢伙。 走到车边时,苏筱筱拿出手机,给王博发了条微信:“状態怎么样?”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很好!” 苏筱筱看著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她打字,很认真:“今晚好好表现,不只是为你自己,也为了相信你的姐姐和雨姬。”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的脸。 墨绿色的裙子,就今晚穿吧。 第18章 百年庆典 晚上六点半,省大体育馆。 这地方平时开校运会都嫌大,今天却硬生生被塞出了一种巨星演唱会的气势。 馆外广场上,校学生会的同学们穿著统一的白t恤,手里举著萤光棒和灯牌——“百年省大,风华正茂”、“校友回家,青春不散”——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顶流爱豆要来开唱。 黄牛? 当然有。 虽然校庆晚会原则上不对外售票,但总有门路广的“热心人士”能搞到几张赠票。 此刻馆外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大叔正压低声音:“最后两张內场vip,一张八百,不讲价,位置就在校领导后面,能看清台上演员汗毛的那种。” “八百?抢钱啊!”一个穿著时髦的女生瞪大眼睛,“我听说今天有关琳、林薇薇和小凯,但也不至於……我看啥汗毛,能看底裤吗?” 原来是女流氓一个,大叔嗤笑:“关琳、林薇薇、小凯都是开胃菜,內部消息,今晚有神秘嘉宾,压轴的那种。八百你嫌贵?等会儿开场了,一千二我都不卖。” 女生犹豫了三秒,咬牙掏手机扫码。 体育馆內场,vip区。 这片区域设在舞台正前方,桌椅摆放得不像观眾席,倒像高端酒会——圆桌铺著白色桌布,每桌摆著矿泉水、节目单、以及一小碟精致茶点。 桌上立著名牌:“78级土木系校友”、“02级经管学院校友会”、“特邀嘉宾席”。 苏筱筱走进vip区时,感觉自己像是走错了片场。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长裙,在灯光下泛著幽深如湖水的光泽,深v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完美勾勒出锁骨和肩颈线条。 后背是大胆的露背设计,脊柱沟一路延伸至腰际,被挽起的黑髮半遮半掩,平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性感。 裙摆高开叉,隨著她的步伐,修长笔直的腿若隱若现。 脚上是一双银色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针,走起路来却稳得很,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这地盘我熟”的从容。 她身边,苏依依穿著浅蓝色的丝绸长裙,裙子是改良旗袍的款式,立领,盘扣,裙身绣著暗纹的竹叶,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綰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她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泓月光下的清泉,与妹妹那团墨绿色的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而周雨姬…… 周雨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酒红色的亮片短裙,短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稍微弯腰就会走光的那种程度。裙子是吊带设计,两根细带子掛在肩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精致的蝴蝶骨。 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每走一步都像是把整个银河穿在了身上。 她没穿高跟鞋,反而踩了双黑色的马丁靴,靴筒到小腿肚,与性感的短裙形成一种奇妙的碰撞。 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红唇,烟燻妆,右耳戴了三只银色的耳环,长短不一,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一进来,vip区至少有一半人的目光都被吸过去了。 “我去……”邻桌一个年轻校友低声对同伴说,“那三位什么来头?明星?” “不像明星,明星没这气质。”同伴推了推眼镜,“看风格,中间墨绿色裙子那个是我认识的苏氏集团的二小姐,苏筱筱。旁边浅蓝色裙子应该是她双胞胎姐姐苏依依,音乐学院的老师。至於那个红裙子的……” “周雨姬。”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陈明远端著酒杯走过来,今天他换了身更休閒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试图营造一种“成功但不古板”的形象。 但看到苏筱筱三人的装扮后,他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艷。 “周家的小女儿,雨姬娱乐的老板。”陈明远对那两个年轻校友介绍,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认识她们”的优越感,“不过听说公司快关门了,准备去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年轻校友羡慕道,“有钱真好。” 周雨姬耳朵尖,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对著那校友眨了眨眼:“不是有钱真好,是有自知之明真好。” 她这话让那校友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说我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筱筱已经找到了她们的位置——偏正中间,第三排,视野极佳。 王博跟在她们身后,今天他穿得简单:白衬衫,黑色休閒裤,头髮稍微打理过,但没做太多造型。 站在三个光彩照人的女性身边,他看起来像……她们的助理,或者保鏢。 “你就穿这个?”周雨姬上下打量他,“虽然帅是帅,但会不会太朴素了点?” “今晚主角是歌,不是我。”王博笑笑,“穿太抢眼,喧宾夺主。” “有道理。”苏依依柔声说,“而且白衬衫很適合你,乾净,清爽。” 四人刚落座,社交活动就开始了。 先是几个苏筱筱父亲生意上的伙伴过来打招呼,都是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定製西装,手腕上戴著价值不菲的名表。 他们跟苏筱筱寒暄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她领口飘,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筱筱越长越漂亮了。”一个禿顶的王总笑眯眯地说,“听说你接手了文化公司?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文化行业水很深啊,需要帮忙儘管跟王叔叔说。” “谢谢王叔叔。”苏筱筱微笑,笑意不达眼底,“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王总说著,目光终於转向王博,“这位是……” “王博,我们公司准备签约的艺人。”苏筱筱介绍,“今晚他也有节目。” “艺人?”王总上下打量王博,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外形条件不错,唱歌还是演戏?” “唱歌。”王博礼貌回应。 “唱歌好啊,唱歌好。”王总点点头,但明显对“唱歌”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在他这种实业起家的老板看来,唱歌跳舞都是不务正业,“不过现在歌手不好做吧?竞爭那么激烈。小伙子有没有想过转型?我认识几个影视公司的朋友……” “王总,”周雨姬突然插话,她翘著二郎腿,马丁靴的鞋尖一点一点的,“王博的歌写得特別好,今晚您听听就知道了。转型什么的,等火了再说也不迟。”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亮片裙的领口隨之敞开一些,王总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啊,对,对,听听,一定听听。”他含糊地应著,又寒暄几句,匆匆走了。 接下来是林婉。 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套装裙,优雅得体,但看到苏筱筱那件墨绿色长裙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筱筱今天真漂亮。”林婉笑著说,目光在苏筱筱身上扫了一圈,“这裙子很挑人,也就你能驾驭。” “林师姐过奖了。”苏筱筱保持微笑,“您今天也很美。” 林婉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王博身上。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艺人?”她打量著王博,眼神比王总那种纯粹的评估多了一丝別的意味——那是女性看到优质男性时,本能的好奇和兴趣,“果然一表人才。多大了?哪里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 一连串问题拋出来,像是在查户口。 王博一一回答:“24岁,本地学院毕业……声乐专业。” 那是前世的专业,也不算说谎。 “声乐专业好啊。”林婉眼睛亮了亮,“我最近在策划一档文化访谈节目,正需要一些有艺术修养的嘉宾。王博,你除了唱歌,对文学、电影这些有了解吗?” 第19章 到我家去,那儿有资源 “略懂一些。”王博谦虚道。 “那太好了。”林婉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节目下个月开始录製,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详谈。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你。” 她递名片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王博的手背。 王博接过名片,礼貌道谢。 林婉又跟苏筱筱聊了几句,无非是“公司发展要稳扎稳打”、“別太急功近利”之类的老生常谈,然后也走了。 她一走,周雨姬就凑到王博耳边,压低声音:“可以啊小王同学,这就收到邀请了?林婉可是文化圈有名的女强人,多少小鲜肉想攀她都攀不上。” 王博严肃道:“周姐,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周雨姬坐直身体,晃著酒杯里的果汁——她今晚没喝酒,说要保持清醒给王博当助理,“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这种场合,这些人对你的兴趣,百分之九十跟你的才华无关。他们要么是看在筱筱的面子上,要么是看你长得帅,要么是觉得你新鲜。等今晚演出结束,如果你表现好,他们的兴趣会变成性趣,再表现好,才会变成投资价值,如果表现不好……” “周姐,我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我很清楚。”王博说道。 接下来半小时,又来了几波人。 有男校友过来跟苏筱筱套近乎,话里话外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公司需不需要融资,自己恰好认识几个投资人。 有女强人过来跟王博搭訕,有的直接,有的含蓄,但核心意思都一样:小伙子外形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往影视圈发展,到我家去,那儿有资源。 苏依依相对安静,偶尔有人认出她是音乐学院的老师,过来聊几句音乐教育,她都温和回应,但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坐著,像一株独立於喧囂之外的百合。 王博应付著这些社交,脸上始终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但心里那股疏离感越来越强。 他看著那些成功人士谈笑风生,看著他们交换名片,看著他们用看似隨意的语气说著“我上个月刚投了个项目”、“最近在谈一个併购案”、“下个月要去纽约敲钟”…… 这是一个圈子,一个他从未真正踏入,也未必想踏入的圈子。 而今晚,他站在这个圈子的边缘,被当作一件展品,或者一个潜力股,被评估,被询问,被交易。 “不舒服?”苏依依突然轻声问。 王博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 “有点。”他老实承认。 “正常。”苏依依微笑,“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时,差点逃出去。后来慢慢明白,社交也是一种表演,只不过舞台更大,观眾更多。你可以选择入戏,也可以选择做个清醒的旁观者。” “那你选择什么?”王博问。 “我选择做音乐老师。”苏依依笑了,那个笑容乾净得让人心动,“那样更简单,也更真实。” 晚上七点,体育馆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省大百年歷史的宣传片。 激昂的音乐,厚重的旁白,一幕幕老照片闪过——建校初期的茅草屋,战火中的迁徙,改开后的腾飞,新世纪的建设…… 宣传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校领导上台致辞。 校长是个精神矍鑠的老者,头髮花白,但声音洪亮。 他回顾了省大百年历程,感谢了校友们的支持,展望了未来发展……讲话很精彩,也很长。 讲了大概十分钟时,王博轻轻碰了碰苏筱筱的手臂。 “我先去后台了。”他低声说。 苏筱筱点头:“加油。” 周雨姬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说好了当你临时助理的。” 两人悄悄离席,穿过vip区,走向后台通道。 离席时,王博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追隨著他们——有关心,有好奇,也有不以为然。 通道里很安静,与观眾席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周雨姬的高跟马丁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在他身边,酒红色亮片裙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 “紧张吗?”她问。 “有点。”王博承认,“但不是因为演出。” “因为那些人的眼光?”周雨姬瞭然,“別理他们。等会儿你往台上一站,音乐一响,他们就会闭嘴。如果没闭嘴,那就是你唱得不够好。” 这话说得直白,但奇异地让王博放鬆了一些。 “周姐,”他忽然问,“你以前开公司时,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吗?” “经常。”周雨姬耸肩,“一开始还挺新鲜,觉得自己也是成功人士了。后来发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互相吹捧,交换资源,谈一些看似高大上其实空洞无物的项目,没意思。” 她顿了顿,笑了:“所以我决定不玩了,关掉公司,去环游世界,看看真实的世界,认识真实的人,做点真实的事。” “比如给我当临时助理?”王博调侃。 周雨姬认真点头:“至少这是件真实的事——帮你完成一场重要的演出。这比谈成一百个虚假的合作都有意义。” 两人走到后台入口,工作人员检查了他们的证件,放行。 后台一片繁忙。 化妆师在给演员补妆,舞蹈演员在热身,主持人在对台词,工作人员拿著对讲机跑来跑去…… 关琳、林薇薇和小凯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独立休息室,门口还站著助理把守。 王博的“休息区”就是走廊角落的一把椅子,和一个贴著“王博”名字的储物柜。 周雨姬看了一眼,挑眉:“就这?” “就这。”王博倒不介意,“反正我也坐不了多久。” 他打开储物柜,拿出吉他,调了调弦。 周雨姬靠在墙边,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说:“王博,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点理解依依为什么那么看好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种……真实感。”周雨姬说,“在这个圈子里,真实感是最稀缺的东西。大部分人都在扮演別人期望的角色,说別人想听的话,做別人认为正確的事。但你不一样,你就是在做音乐,单纯地,认真地做。” 她笑了笑:“这可能也是为什么筱筱想签你,她虽然嘴上说著商业价值,但其实心里也渴望真实的东西,我们都渴望。” 王博调好弦,抬头看她:“周姐,你也很真实。” “我?”周雨姬自嘲地笑,“我可能是最不真实的那个,开公司是体验,关公司是任性,环游世界是逃避,我这一生,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件真正想坚持到底的事。” “那就慢慢找。”王博说,“世界那么大,总会找到的。” 周雨姬看著他,眼神复杂。 半晌,她轻声说:“王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今晚真的火了,以后开演唱会,记得给我留票。我要坐在第一排,举著萤光棒,像个真正的粉丝一样,为你吶喊。” “一言为定。”王博伸出手。 周雨姬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好了,临时助理该去確认一下乐队情况了。”在王博暗嘆手感真好时,周雨姬鬆开手,恢復那副洒脱的模样,“你在这儿准备,我去看看那帮傢伙有没有偷偷喝酒。” 她转身离开,酒红色亮片裙在走廊灯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王博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吉他。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旋律缓缓流淌。 那些vip席上的目光,那些成功人士的评估,那些虚偽的寒暄和试探……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站在这里,手里有吉他,心里有歌。 而台下,有三个相信他的人。 这就够了。 走廊另一端,传来周雨姬清脆的声音:“老赵,你是不是又偷喝功能饮料了,我那是给王博准备的!” 接著是鼓手老赵委屈的辩解:“我就尝了一口……” 第20章 你总笑我一无所有 校领导那番激情澎湃的讲话,终於在一个高亢的“谢谢大家”中落下帷幕。 台下掌声雷动——一部分是真心为百年母校感动,另一部分则是发自肺腑地庆幸:可算讲完了! 灯光骤暗,只余舞台中央一束追光。 主持人——省大播音系的系花和系草,穿著亮闪闪的礼服快步上台,声音经过音响放大,充满年轻的朝气。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校友、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省立大学建校一百周年文艺晚会——现在开始!” “砰!砰!砰!” 彩带和纸花从场馆顶端喷射而出,伴隨著激昂的开场音乐,舞台两侧的led大屏亮起炫目的动画,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第一个节目是学生艺术团的大型歌舞《青春启航》。 几十个穿著统一服装的少男少女在台上又唱又跳,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虽然编舞有点老套,歌声也有点参差不齐,但胜在人多势眾,场面热闹,掌声依旧热烈。 vip区,苏筱筱微微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 刚才那番社会性应酬,比开一天会还累。 姐姐苏依依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从后台回来的周雨姬则毫无形象地半瘫在椅子上,亮片裙因为她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大腿。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学生节目就是有活力,看著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你才大我跟我姐几个月。”苏筱筱瞥她一眼,“这么说是在说我跟我姐也老了。” “心理年龄四五十了。”周雨姬理直气壮,“我现在只想找个沙滩躺著,喝椰汁,看王博这类肌肉帅哥衝浪。” 说话间,学生节目表演完毕,主持人上台串场,下一个节目是林薇薇的独唱。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林薇薇已经站在舞台中央。 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下午彩排那件红丝绒长裙,而是一袭银白色的曳地长裙,裙身上缀满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音乐前奏响起,是首经典的情歌改编。 林薇薇的嗓音条件確实不错,清亮婉转,技巧也嫻熟。 她闭著眼,神情投入,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標准的“深情演唱”姿势。 台下观眾很给面子,尤其是一些年轻学生和校友,不少人跟著轻轻哼唱。 vip区,陈明远侧头对同桌的人低声说:“林薇薇这几年发展不错,听说马上要发新专辑了,製作团队是请的弯弯那边的。” “是不错,”旁边一位做传媒的校友点头,“不过这类情歌歌手,市场已经饱和了,很难突破。除非能有爆款代表作,或者转型。” “转型?”陈明远笑,“往哪转?演戏?她那张脸,演偶像剧还行,正剧撑不起来。”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苏筱筱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落在舞台上,心里却在想:如果王博今晚表现好,这些人又会怎么评价? 林薇薇唱完,鞠躬谢幕,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一些。 接下来是小凯的唱跳表演。 这小子果然用了延伸台的设计,银髮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一身黑色铆钉皮衣,音乐响起时直接一个后空翻开场,引爆全场尖叫。 他的表演充满了棒式偶像风格——精准的刀群舞,时不时对著镜头wink,走到延伸台时还俯身和前排观眾击掌,引得一群女生疯狂尖叫。 “现在的小年轻,真会玩。”vip区一位年纪较大的校友摇头感嘆,“我们那时候上台唱歌,就老老实实站著唱。” “时代不同了嘛。”另一位校友笑道,“不过这种表演,热闹是热闹,就是……没什么回味。” 小凯表演结束,喘著气谢幕,汗湿的银髮贴在额前,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又引起一阵尖叫。 关琳是第四个出场。 作为某音八百万粉丝的网红歌手,她的排面明显更大——自带舞团,舞台特效也更复杂,乾冰、雷射、升降台全用上了。 她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旋律轻快,歌词简单上口,副歌部分重复性强,明显是为短视频平台量身打造的“神曲”胚子。 果然,唱到第二遍副歌时,已经有不少观眾能跟著哼唱了。 “这歌肯定要火。”林婉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苏筱筱这一桌,端著酒杯评价,“旋律简单抓耳,歌词直白,最適合十五秒短视频传播,关琳团队很懂市场。” 苏筱筱微笑点头,没接话。 周雨姬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苏筱筱能听到的声音说:“懂市场不懂音乐,有屁用。” 关琳表演完,现场气氛已经相当热烈。 主持人再次上台,这次语气格外庄重:“下面,让我们有请我校87级杰出校友、宏远集团董事长——张宏远先生!” 掌声中,一个穿著定製西装、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他接过话筒,笑容满面:“各位老师、各位校友、同学们好!今天回到母校,非常激动!我读书那时候,学校条件可比现在差远了,宿舍八个人一间,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 他絮絮叨叨讲了三分钟校园回忆,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继续讲下去时,话锋一转:“为了表达对母校的感激之情,我准备了一首歌,献给大家!” 音乐前奏响起。 居然是《一无所有》。 观眾席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张宏远显然不是专业歌手,嗓音粗糙,节奏时快时慢,高音上不去就硬喊,但他唱得极其投入,闭著眼,皱著眉,一副用尽全力的样子。 “我曾不停地问你,你什么时候跟我远走高飞——你总是嘲笑我一无所有!” vip区,陈明远忍著笑,低声对旁边人说:“张总这是……忆苦思甜?” “可能是想表达『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有,但不忘初心』?”同桌猜测。 普通观眾席就没这么含蓄了。 一个学生偷偷对同伴吐槽:“张宏远学长身家起码几十个亿吧?他唱《一无所有》?那我们算什么?负资產?” 同伴憋著笑:“別说了,人家这是艺术表达,艺术!” “艺术个鬼,我听著像杀猪。” “小声点,被听到你就真一无所有了。” 第21章 知名歌手王博,谁? 张宏远终於在一声破音的高亢“噢——”中结束了演唱,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著台下深深鞠躬,掌声雷动——主要是为他这份勇气和心意。 主持人赶紧上台救场:“感谢张宏远学长深情的演唱!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学长!” 张宏远红光满面地下台了。 晚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节目有校友合唱、教授诗朗诵、学生武术表演……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但不知为何,vip区不少人的注意力,已经悄悄转向了节目单的后半部分。 “王博……独唱?”有人小声念出那个名字,“这谁啊?没听说过。” “谁知道呢,不过长得挺帅,我看到过。” “帅有什么用,今晚来的帅哥美女还少吗?关键得有实力。” 这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水流,在vip区缓缓扩散。 苏筱筱坐得笔直,墨绿色长裙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潭深水。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明里暗里的审视。 苏依依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有些凉。 “別紧张。”苏依依轻声说,“相信他。” 周雨姬则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马丁靴的鞋尖有节奏地点著地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其实也在紧张——右手无意识地转著左腕上的一只银鐲。 后台,走廊角落。 王博已经站了起来,吉他背在身上,手里拿著拨片,轻轻摩挲。 “那帮网红在那边休息室,”周雨姬当时撇撇嘴,“关琳在补妆,林薇薇在刷手机,小凯在自拍……我路过时听到他们在议论你。” “议论什么?”王博问。 “还能有什么,”周雨姬模仿著那种轻佻的语气,“长得是挺帅,但听说之前就是个十八线,唱口水歌的,估计又是靠脸上位的小白脸唄。” 她说完,拍拍王博的肩膀:“別往心里去,等会儿用实力打他们的脸,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 王博確实没往心里去。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 在那个世界,他从酒吧驻唱做起,一路受过多少白眼和轻视,早就免疫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歌唱好。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下面这个节目,有点特別。”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传来,通过监控屏幕传回后台,“表演者是一位优秀的青年歌手,他有著独特的嗓音和深厚的音乐功底,曾创作多首膾炙人口的作品——” 王博挑眉。 这介绍词……有点过了啊。 后台其他候场的演员也听到了,纷纷侧目。 关琳的休息室门开著,她正让化妆师补唇妆,闻言嗤笑一声:“还膾炙人口?我怎么一首都没听过?” 小凯靠在门边玩手机,头也不抬:“主办方硬塞的人唄,总得吹几句。” 林薇薇则没说话,只是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角落那个背著吉他的白色身影。 舞台上,主持人还在努力烘托气氛:“今天,他將为我们带来一首原创歌曲,讲述梦想、成长与释怀。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知名歌手,王博!”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部分观眾一脸茫然:王博?谁? 知名歌手?多知名?我怎么不知道? vip区,陈明远皱了皱眉:“知名歌手?这介绍是不是有点……” “客气了。”林婉接话,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誚,“不过既然是小苏总力推的人,总得给点面子。” 苏筱筱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她抿紧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依依轻轻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周雨姬则冷笑一声,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听完再说风凉话,也不迟。” 舞檯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 王博背著吉他,从黑暗中走出。 白衬衫,黑裤子,简单的装扮在绚丽的舞台背景下,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乾净。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对著台下微微鞠躬。 抬起头时,灯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清晰,神情平静。 台下观眾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哇,好帅!”有女生小声惊呼。 “是挺帅,但帅能当歌唱吗?” “不知道,听听看吧。” 后台,关琳补完了妆,抱著手臂走到幕布旁,透过缝隙看向舞台。 小凯也凑了过来:“哟,还真敢用现场乐队?” 只见舞台后方阴影处,隱约能看到乐手们的身影——鼓手、贝斯手、键盘手,还有一小队弦乐手。 林薇薇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们身边,轻声说:“阵仗不小。” “虚张声势罢了。”小凯不以为然,“这种场合,伴奏带最稳妥。现场乐队?万一哪个乐手出错,全完蛋。” 舞台上,王博对著乐队方向点了点头。 鼓手老赵举起鼓槌,在空中轻轻一击。 “嗒。” 清脆的声响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紧接著,钢琴声,吉他声响起。 前奏简单,琴声有淡淡的忧伤,却有种奇异的开阔感,像公路电影的开场,车轮碾过旷野,风吹过原野。 王博低头拨弦,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他的演奏技巧嫻熟,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每一个音符都乾净利落。 仅仅十几秒的前奏,台下嘈杂的议论声就小了许多。 vip区,陈明远挑了挑眉:“吉他弹得不错。” 林婉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起来。 苏筱筱紧紧盯著台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苏依依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雨姬则完全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露出一边锁骨处若隱若现的一段音乐谱號。 那不是真纹身,贴上去的。 她是那种想叛逆一下,闯个祸,又不敢太过分的女孩子。 现在的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別惹我,但可以来撩我”的气场。 前奏结束,王博抬起头,靠近麦克风。 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流淌出来,带著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质感,微微沙哑,却充满力量。 第22章 曾经的你 王博的声音透过音响,像一阵带著沙粒的风,吹进了省大体育馆每个人的耳朵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第一句出来,全场安静了至少三秒。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是真正的被声音抓住,忘了说话的安静。 那声音里的沧桑感,那种“我经歷过,我懂得,但我依然选择前行”的质感,和那张年轻的脸形成一种奇妙的矛盾,却又该死的和谐。 vip区,陈明远端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林婉微微张著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苏筱筱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 台上,王博微微闭著眼,手指在吉他弦上熟练地滑动,隨著情绪的推进,整个人的状態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第二句,鼓点加入,“咚”的一声,不重,但稳,像心跳。 贝斯紧隨其后,低沉而富有律动,托住了整首歌的根基。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这句一出,台下某个角落,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大四男生,突然愣住了。 他叫李航,计算机系的,一个月前刚和相恋三年的女朋友分手。 原因很现实——他拿到了鹏城一家大厂的offer,而她考上了燕京的研究生。 “我要去燕京读研,三年。” “我得去鹏城,那家公司给的钱多,我家里……” “所以呢?异地三年?” “我可以经常飞过去看你……” “李航,別骗自己了,你连来回机票钱都要省吃俭用才能攒出来。” 分手那天,他们在学校小湖边坐了一下午,谁也没哭,就安静地看著湖面,像两个提前步入中年的老人,平静地接受了一场註定的离別。 可现在,听到这句“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李航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想起大二那年,他牵著她的手,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她说“李航你跑慢点”,他说“不行,我要带你去看全世界”。 年少的心,確实轻狂。 以为牵了手就能走一辈子,以为说句“我爱你”就能抵挡现实的所有风雨。 “如今你四海为家——” 王博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扬起,不是炫技的高音,而是一种释然后的坦然。 弦乐组在此时加入,小提琴和中提琴交织出温暖的声场,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歌声里的沧桑。 李航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台上,王博睁开眼,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透过体育馆的屋顶,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这一句,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很多人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vip区第二排,一个穿著定製西装、手腕上戴著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叫任建华,78级土木系校友,重建集团的董事长,身家保守估计三十个亿。 在台上唱《一无所有》的张宏远是他师弟,两人当年住同一栋宿舍楼,一起追过同一个女生。 那女生叫林小雨,文学院的,长得不算特別漂亮,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软软的,像江南的雨。 任建华追了她整整一年,写情书,送早餐,在宿舍楼下弹吉他——那把吉他现在还放在他別墅的地下室里,落满了灰。 大四那年,林小雨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但毕业分配,他去了西北,她留在了省城。 异地恋坚持了两年,最后她来信说:“建华,我要结婚了。对方是本地人,在机关工作,能给我稳定的生活,对不起。” 他收到信的那天,在西北的工棚里喝了一整瓶二锅头,吐得昏天暗地。 后来他辞了公职,下海经商,一路摸爬滚打,吃了无数苦,终於成了人人羡慕的任总。 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住豪宅,开豪车,出席各种高端场合。 所有人都说他成功,说他人生圆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他再也没听过有人像林小雨那样,叫他“建华”而不是“任总”。 再也没见过有人笑起来,有那样两个浅浅的酒窝。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王博的声音在这里处理得极好,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敘述,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岁月沉淀后的巨大波澜。 任建华感觉眼眶一阵发热。 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商海沉浮三十年,早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铁石心肠。 可现在,一句歌词,就让他想起了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想起了西北工棚里那瓶二锅头,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会弹吉他、会写情诗、相信爱情的傻小子。 他悄悄侧过身,假装调整坐姿,实则用指尖迅速抹去了眼角的一点湿润。 旁边坐著他的助理,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波动,但聪明地装作没看见。 台上,歌曲进入间奏。 吉他solo响起。 不是那种炫技的复杂solo,而是充满敘事感的旋律线,像一个人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有起伏,有转折,有高潮,也有低谷。 鼓手老赵完全进入了状態,鼓点密而不乱,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情绪点上。 键盘手闭著眼,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摇摆。 弦乐组的四个学生——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演奏得极其投入,有个拉小提琴的女生眼眶都红了。 而小號手,那个周雨姬从爵士酒吧挖来的老炮,吹出了一段堪称教科书级別的solo。 沧桑,悠远,带著金属的质感,却又充满人情味。 那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每个听眾的胸膛,轻轻握住心臟。 观眾席,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去……这歌……” “好好听!而且好真实!”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后台幕布旁,关琳脸上的不屑早就消失了。 她抱著手臂,但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胳膊,指节发白。 她听过无数首歌,自己的,別人的,流行的,小眾的,她太知道什么样的歌是“好歌”,什么样的表演是“好表演”。 而现在台上的这个……不是“好”,是“绝”。 小凯也不玩手机了,他站直身体,眼睛死死盯著台上。 第23章 这笑容温暖纯真 作为唱跳歌手,小凯太清楚现场表演的难度。 录音棚可以修音,可以一遍遍重来,但现场,一锤子买卖,错了就是错了。 可王博这个现场……从演唱到演奏到乐队配合,挑不出一丝毛病。 更可怕的是那种感染力——不是靠舞台效果堆出来的,不是靠夸张动作装出来的,就是单纯的,音乐本身的感染力。 “这他妈……”小凯低声吐出三个字,“是妖怪吧?” 林薇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也是抱著吉他,在酒吧驻唱,唱自己喜欢的歌。 后来签了公司,被包装,被定位,唱的都是市场喜欢的类型,跳的都是公司编好的舞。 她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只为音乐本身而感动了。 关琳、小凯、林薇薇等人看著台上那个完全沉浸在表演中的男人,看著台下观眾的反应,看著vip区那些成功人士专注的神情。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傢伙,要火了。 台上,间奏结束,王博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澎湃,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终於找到了出口。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鼓点骤然加强,弦乐全面铺开,整个乐队的音量向上推了一个层次。 但神奇的是,並不吵,反而有种磅礴的气势,像海浪拍岸,一波接一波,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臟。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vip区,周雨姬终於忍不住了。 在录音棚听的时候,她就哭过,但那时只有她和王博两个人,她可以偷偷擦眼泪,可以假装没事。 可现在,在万人体育馆里,在这样澎湃的现场演绎中,所有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她想起王博在雨姬娱乐的那三年,默默无闻,唱著自己不喜欢的歌,拿著微薄的收入,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想起自己说要关掉公司去环游世界时,王博说“那我努力,爭取让您从世界各地给我寄明信片”。 她想起彩排时那个副主任轻蔑的眼神,想起自己拍著桌子说“这钱我出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著精心化妆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擦,也擦不过来,眼泪流得太凶,把她那精致的烟燻妆衝出了两道明显的痕跡。 苏依依递过来一张纸巾。 周雨姬接过,胡乱擦了擦,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死鬼,”她带著哭腔小声骂,“这歌……也太好哭了。” 苏依依的眼睛也红了,但她哭得比较克制,只是眼眶湿润,鼻尖微红。 她看著台上的王博,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这首歌里有多少真实的经歷——被前女友拋弃,事业没有起色,唱著自己不喜欢的歌,被轻视,被质疑。 痛苦是文学和音乐最肥沃的土壤。 那些最动人的诗歌,最感人的旋律,背后往往是无数的痛苦在滋养。 但王博没有停留在痛苦里,他把痛苦酿成了酒,酿成了这样一首歌——有沧桑,但不颓废;有遗憾,但不怨恨;有释然,更有继续前行的力量。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苏依依轻声自语。 旁边,苏筱筱完全呆住了。 她不是没听过王博唱歌——餐厅里的清唱《遇见》,录音棚里的《曾经的你》小样,她都听过。 她知道王博有才华,有实力,所以她给了机会,给了意向书。 但那更多是基於商业判断——这人有潜力,值得投资。 可现在,在现场,在这样完整的乐队演绎中,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对王博的“评估”有多么肤浅。 这不是一个有潜力的艺人。 这是一个真正的音乐人。 他的歌里有生命,有经歷,有真实的情感,有不被世俗磨灭的初心。 苏筱筱突然想起午餐时,林婉说的那些话——“情怀不能当饭吃”,“等你真的投入几千万,做出一部叫好不叫座的剧,或者捧出一个有实力但就是不火的艺人时,你就会明白”。 现在她想对林婉说:如果有这样的艺人,我愿意捧。 如果有这样的音乐,我愿意投资。 哪怕不赚钱,哪怕被人嘲笑理想主义,哪怕最后真的血本无归。 也值。 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台上,歌曲进入最后一段。 “有多少正在疗伤——” 王博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情绪的顶峰,但他没有用蛮力去顶,而是用了更多的胸腔共鸣,让声音听起来厚实而充满力量。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经典的擬声词旋律响起。 而这一次,王博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转身,面向乐队,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一起来”的手势。 鼓手老赵第一个响应,敲出了一段华丽的过门。 贝斯手跟上,来了一段即兴的walking bass。 键盘手加入了电钢琴的音色,像星星一样点缀在旋律上空。 小號手再次吹响,这一次更加自由,更加即兴,像是在与王博的人声对话。 而弦乐组,四个学生完全放飞了自我,演奏得激情澎湃,有个拉大提琴的男生甚至站了起来。 整个乐队,在王博的带领下,进入了一种近乎即兴的、充满爵士乐自由精神的状態。 但这即兴不是混乱的,而是在原有框架內的自由发挥,每个人都在听,在配合,在对话。 那种默契,那种现场感,那种音乐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流,让这场表演的层次又上了一个台阶。 台下,观眾们已经彻底疯了。 不是尖叫那种疯,而是被音乐震撼到说不出话,只能用力鼓掌,用力挥舞手臂,用全身心去感受的那种“疯”。 就连最开始对王博不屑一顾的那些人,此刻也放下了偏见,沉浸在了音乐里。 音乐就是这样——它不分贵贱,不论出身,只要足够真诚,足够动人,就能穿透一切壁垒,直抵人心。 “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句,王博的声音渐渐收束,但不是减弱,而是像潮水退去,留下沙滩上的痕跡。 乐队也默契地跟著收,鼓点渐弱,贝斯淡出,弦乐化作细碎的音符,最后只剩吉他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全场寂静。 听眾还沉浸在余韵里,捨不得打破的寂静。 整整五秒钟。 然后,掌声像海啸般爆发。 “哗啦啦啦——!!!”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內心的、热烈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 夹杂著口哨声、尖叫声、欢呼声。 王博站在台上,喘著气,汗水浸湿了额发。 他看著台下那片沸腾的黑暗,看著挥舞的手臂,看著那些发光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乾净,释然,又带著点孩子气。 他弯腰鞠躬,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更加热烈。 从普通观眾席到vip区,从学生到校友,从年轻人到中年人,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 有人站起来鼓掌。 有人边鼓掌边擦眼泪。 有人想喊“安可”,但发现这还不是演唱会,只是一个校庆晚会。 第24章 全体起立 vip区,陈明远用力鼓掌,掌心都拍红了。 他转头对林婉说:“这才是金曲。” 林婉点头,眼睛也有些湿润:“它不是快餐,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泯然眾人。再过十年,二十年,它依然会打动人心。” 台上,王博深深鞠躬。 乐队成员们也站起来鞠躬。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在主持人的干预下渐渐平息。 主持人上台时,声音都有些激动:“太精彩了!真的,我主持过这么多场晚会,很少听到这么打动人的现场表演!王博,能跟大家说说这首歌的创作背景吗?” 王博接过话筒,声音还有些演唱后的轻微沙哑:“这首歌,写给每一个在人生路上有过遗憾,但依然选择前行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们都有过梦想,有过轻狂,爱过错过,做过后来觉得傻的决定。但正是这些经歷,让我们成为了今天的自己。所以,不要害怕曾经的伤痛,不要后悔曾经的抉择。因为——”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手势:“那都是曾经的你。” “而现在的你,正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台下,周雨姬的妆全花了,但她毫不在意,一边哭一边用力鼓掌。 苏依依轻轻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苏筱筱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王博,又看了看身边哭成泪人的闺蜜和眼眶湿润的姐姐,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也湿了。 后台,关琳、林薇薇、小凯面面相覷。 半晌,小凯嘆了口气:“服了,真服了。” 关琳没说话,转身回了休息室,关上门。 林薇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才是音乐啊。” 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王博的资料,所有的。另外,联繫他背后的公司,问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而此刻的王博,在如雷的掌声中走下台。 走廊里,乐队成员们围上来,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鼓手老赵用力拍他的肩膀:“小王,牛逼!太牛逼了!我干了二十年乐手,很少有这么爽的现场!” 键盘手咧嘴笑:“那一段即兴,太绝了!你怎么想到的?” 王博笑笑:“就是感觉来了,相信你们能接住。” “那必须接住!”小號手竖起大拇指,“这歌,这现场,能吹一辈子!” 王博和每个人击掌,拥抱,然后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周雨姬已经等在那里了,眼睛红红的,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但她不管,直接衝上来给了王博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博,”她在他耳边说,“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王博拍拍她的背:“周姐,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晚。” “少来,”周雨姬鬆开他,用袖子擦脸,结果把脸上的亮片擦得到处都是,“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就是……就是高兴。” 苏依依和苏筱筱也走了过来。 苏依依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保护嗓子。” 苏筱筱看著他,半晌开口:“王博,明天我们详谈合约。条件你提,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 王博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看著眼前这三个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周雨姬,温柔关切的苏依依,眼神坚定的苏筱筱。 他笑了:“好。” 走廊另一端,林婉和陈明远和几个穿著西装的人正快步走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精明,他走到王博面前,伸出手:“王博先生你好,我是天音传媒的赵明,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聊一聊合作?” 王博愣了愣,看向苏筱筱。 苏筱筱上前一步,脸上恢復了那副商业精英的从容:“赵总您好,我是王博的经纪人苏筱筱,合作的事情,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详谈。” 赵明看了看苏筱筱,又看了看王博,笑了:“苏小姐,动作很快啊。行,那我们约时间。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王博身上:“王博先生,你今晚这首歌,一定会火,而且会大火,做好准备吧,年轻人,你的世界,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说完便领著隨从走了。 林婉看著王博,眼神不再是那种审视,而是同行看同行的尊重:“王博,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我那档文化访谈节目,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相信,你的音乐理念和人生经歷,会给我们节目带来不一样的深度。” 陈明远则直接得多:“王博,有没有兴趣开个人工作室?我可以投资。不需要你签经纪约,就是单纯的投资,你做音乐,我出钱,赚钱了分成,亏了算我的。” 王博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回应:“谢谢,这些事,得我们苏总商量。” 苏筱筱点头:“陈师兄,林师姐,王博已经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所有商业合作,都通过公司来谈。如果二位有兴趣,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聊。” 陈明远笑了:“行,那就约时间,不过筱筱,这次你可捡到宝了。” 林婉也笑:“確实,这样的艺人,可遇不可求。” 又寒暄几句,两人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王博和三个女孩。 周雨姬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我得发个朋友圈,標题就叫『我的前艺人炸翻省大百年校庆』,配图就放刚才偷拍的王博在台上的照片!” 苏依依笑著摇头:“雨姬,你妆都花了,先补补妆再拍照吧。” “不补!”周雨姬理直气壮,“这叫真实!” 她说著,举起手机,凑到王博身边:“来,小王同学,跟你的前老板合个影!等以后你成天王巨星了,这张照片我就拿去拍卖,起拍价一百万!” 王博笑著配合。 苏筱筱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消息:“通知法务部,明天上午九点,开会,重新擬定王博的合约。另外,联繫几家主流媒体,准备通稿。標题……” 她想了想,打字:“省大百年校庆惊现神级现场,一首《曾经的你》唱哭万人。” 点击发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和周雨姬自拍的王博。 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歌手,今晚之后,將会完全不同。 观眾席里,花高价买黄牛票的女流氓自言自语:“这个就是神秘嘉宾?虽然没看到底裤,但也值了。” 此时的舞台监督李老师,脸上有些尷尬:“比彩排的表演精彩,走眼了。” 那个不想给王博时间彩排的副主任,更是想找王博道歉,今晚之后,那些网红加起来,都没王博一个人带来的流量多吧。 第25章 泡澡时间到 省大百年庆典晚会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满场未散的情绪中落下了帷幕。 校领导们红光满面地上台合影,校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回味今晚的节目,学生们忙著自拍发朋友圈。 配文清一色都是:“今晚被一首歌击中心臟”、“《曾经的你》,十年一遇的神级现场”、“原来舞台不大,也能创造神话”。 有趣的是,整场晚会只有省大官方帐號在某个主流视频平台开了直播。 那个帐號平时发的內容基本都是“我校某某教授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校领导亲切慰问军训新生”、“校园美景四季图鑑”这类正儿八经的玩意儿,粉丝数勉强过万,其中可能还有八千是本校师生不得不关注的。 直播开始时,在线人数显示著可怜巴巴的“326”,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为了看关琳来的。” “小凯!小凯!” “薇薇姐今天好美!” “那个叫王博的是谁?没听说过啊。” 而当王博上台,唱完《曾经的你》之后——虽然因为直播音质压缩,远不如现场震撼,但那股子穿透屏幕的力量还是留住了不少人。 在线人数默默爬升到了“5123”,弹幕开始炸了。 “臥槽?这歌?!” “我刚刚乾什么了我为什么要边洗碗边看直播?” “碗摔了,赔我!” “这真的是直播?不是录播修音?” “吉他solo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弦乐组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好投入!” “小號!小號绝了!” “有人录屏了吗?求分享!” “省大官方:没想到吧,我们也能出神级现场(狗头)” 真正的风暴是在晚会结束后。 不知道是哪个现场观眾用手机录製的《曾经的你》完整表演视频,被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 画质有点抖,音质夹杂著现场杂音和周围人的抽泣声,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视频显得无比真实。 发布者配文:“省大庆典现场直击,一首歌唱哭全场,本人已阵亡,需要循环抢救。” 视频一开始传播得还不算快,直到某个知名乐评人转发並评论:“近年来华语乐坛最真诚的现场之一。没有炫技,没有炒作,只有音乐本身的力量。演唱者王博,记住这个名字。” 紧接著,几个音乐类自媒体大v也纷纷跟进。 “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曾经的你》——献给所有被生活打磨过却依然保有初心的人。” “听说演唱者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歌手?娱乐圈到底埋没了多少人才?” “乐队配合天衣无缝,特別是那段即兴,堪称教科书级別!” 热搜榜上,#曾经的你#、#省大庆典神级现场#、#王博是谁#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评论区彻底沸腾。 “循环第十遍,每次听到『曾让你心疼的姑娘』那里还是想哭。” “本人大四,刚失恋,正在找工作,听完这首歌……我决定再投五十份简歷。” “中年大叔不请自来,年轻时玩过乐队,后来为了生活放下吉他。刚偷偷在车库听哭了,老婆问我怎么了,我说烟燻的。”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红裙子美女哭得妆都花了吗?好像是个白富美?” “楼上的,不止她,vip区好多大佬都在抹眼泪。这歌杀伤力太强了。” “求王博出道!求出专辑!求演唱会!” “查了一下,王博之前唱过《夏日气泡》……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最新消息:天音传媒、星辉娱乐等好几家公司已经联繫王博了!抢人大战开始!” …… 就在网络世界为《曾经的你》沸腾时,现实中的苏家別墅却一片寧静。 已是深夜,別墅客厅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保姆轻声告诉刚进门的姐妹俩:“苏总和卢姐看了会儿电视,说等你们,后来撑不住,先回房休息了。叮嘱你们別熬太晚。” 苏筱筱点点头,踢掉脚上的细高跟,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苏依依则小心地將那双浅蓝色的低跟鞋放进鞋柜,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隨后,两人默契地往楼上走。 “泡个澡?”苏筱筱提议,“累死了。” “好。”苏依依微笑,“我去放水,加点薰衣草精油?” “隨你,別放太多,那味儿闻著想睡觉。” 主臥套间里有个宽敞的按摩浴缸,足以容纳两人。 苏依依调试水温,加入舒缓的浴盐和几滴薰衣草精油。 苏筱筱则钻进衣帽间,翻出两件真丝睡袍——一件墨绿,一件浅蓝,丟了一件给姐姐。 水汽渐渐氤氳起来,带著温暖的香气瀰漫在浴室里。 姐妹俩褪去礼服,苏筱筱那件墨绿色长裙滑落在地,露出纤细的腰背线条。 苏依依解开旗袍盘扣,浅蓝色丝绸如水般从身上流泻。 两人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迥然——一个像蓄势待发的美少女战士,一个像月光下的天鹅。 踏入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身体,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苏筱筱向后靠在缸沿,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姐。” “嗯?” “王博这首歌……会爆。” 苏依依正在轻轻揉搓自己酸胀的小腿,闻言抬头,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肩颈滑落:“我知道,在录音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不止是爆,”苏筱筱睁开眼,眼神在蒸汽中依然锐利,“是现象级,路上你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吗?不只是年轻人,中年人,甚至年纪更大的,都在共鸣。这歌的受眾跨度太大了。” “因为真实。”苏依依轻声说,“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曾经的你』。” 苏筱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我签他,肯定亏不了。天音传媒的赵明、陈明远师兄,甚至还有两家我没听说过的公司,都给我发了消息,想约谈王博的合作。赵明那边,开的条件很诱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自觉的得意:“但王博现在是我们的人——至少意向书籤了,就差正式合同。我明天就让法务部把合同做出来,条件按一线歌手標准给,不,比那再好一点。分成比例可以谈,宣传资源我保证顶格投入。” 苏依依看著妹妹,浴室暖黄的灯光下,苏筱筱的脸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褪去了平日职场上的冷硬,倒显出几分少女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闪著精明的光。 “筱筱,”苏依依轻声说,“你能不能……有点温度?” “温度?”苏筱筱挑眉,伸手撩起一捧水,“这水温度刚好啊,三十八度,再热就烫了。”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苏依依无奈,“我是说,你对王博,別总是『商业价值』、『投入產出比』、『分成比例』。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音乐人。今晚你也在现场,你也哭了,不是吗?” 苏筱筱的动作顿了顿,她確实哭了,虽然只是几滴眼泪,很快就被她悄悄抹去。 但那首歌带来的衝击是实实在在的。 “我没哭,”她嘴硬,“是蒸汽熏的。” 苏依依也不拆穿,只是继续温柔地说:“我的意思是,王博选择我们——或者说,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合约条件。他信任你,信任我们给他的这个起点。这种信任,比任何合同条款都珍贵。” 苏筱筱不说话了,把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 第26章 我会从世界各地给你们寄明信片 苏依依嗔怪道:“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苏筱筱浮上来,抹了把脸,忽然问:“姐,你说,像周雨姬那样的『温度』,好吗?” 苏依依一怔。 “周雨姬对艺人够有温度了吧?”苏筱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白养了那帮人三年,资源给得不算顶级,但也从没亏待。有人哭著说干不下去了,梦想破灭,她挥挥手就解约,一分违约金不要,还多给几个月薪水当遣散费,结果呢?” 她掰著手指数:“那个叫李什么的练习生,转头就签了星光传媒——就是挖走王博前女友的那家。还有个唱歌的,解约时说『要回老家开奶茶店』,三个月后我在一档网络综艺里看到他了,嘉宾席最边上,拼命抢镜头。” “雨姬她是真把艺人当朋友,甚至当孩子。”苏筱筱摇头,“开心了请大家吃饭喝酒,难过了自己躲起来哭,公司经营得一塌糊涂,最后还得靠她爸留下的老本撑著。她对谁都掏心掏肺,结果呢?公司关门大吉,艺人各奔东西——哦,除了王博,这还是我们捡的漏。” 苏依依轻轻拨动水面,看著涟漪一圈圈盪开:“可是筱筱,雨姬快乐啊。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善待自己认为值得善待的人,最后瀟洒离开,准备去环游世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成功?” “成功?”苏筱筱嗤笑,“姐,你是音乐老师,可以纯粹。但我是开公司的,公司要盈利,要发展,要对股东负责——虽然现在股东就我自己,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任性。温度要有,但不能滥发。善意要有,但得带著锋芒。” 她坐直身体,水珠顺著锁骨滑落:“我对王博有温度——否则我不会给他省大庆典的机会,不会在看到他演出成功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把他保护好,而不是怎么从他身上榨取最大价值。” “但我的温度,是理性的温度。”苏筱筱看著姐姐,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签他,是因为他真的值得。我给他好条件,是因为他能创造更大的价值。我保护他,是因为他是我们公司的资產——没错,就是资產,但也是最重要的资產。我会尊重他的音乐,支持他的创作,甚至像你一样,为他的成功感动、开心。” “但这和雨姬那种『因为我看你顺眼,所以我对你好,不求回报』的温度,不一样。”她总结,“我不会走周雨姬的路,我要走的路是——让有才华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让真诚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同时,我的公司要健康发展,我的团队要有饭吃,我的投资要有回报。” 苏依依静静地听著,许久,她笑了,伸手捏了捏妹妹还带著婴儿肥的脸颊:“我们筱筱长大了,想得很清楚嘛。” 苏筱筱拍开她的手:“少来,说不定我才是姐姐,爸妈搞错了……不过说真的,姐,你觉得王博会接受天音传媒或者其他公司的邀约吗?他们开的条件,肯定比我们优厚。” 苏依依毫不犹豫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王博不傻。”苏依依微笑,“他经歷过被忽视、被埋没,也经歷过所谓的『机会』——就像雨姬当初给他的那些口水歌。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单纯砸钱的大公司,而是一个真正懂他、尊重他音乐、並且愿意和他一起成长的环境。” 她看向妹妹:“而你,虽然满嘴商业价值,但你给他的,恰恰是这种环境。你看到了他的潜力,给了他舞台,暗里为他组建乐队,在他被轻视时站出来维护他。这些,赵明那种级別的老板,未必愿意做,也未必做得到。” 苏筱筱若有所思。 “而且,”苏依依眨眨眼,“王博很重情义,雨姬对他好,他记在心里,唱《曾经的你》时,我总觉得有一部分是唱给雨姬的。你对他好——哪怕是有条件的好,他也能感觉到。这种人,你对他一分好,他还你十分。” 苏筱筱终於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那我就继续对他好,好到他捨不得走。” “不过,”她忽然想起什么,“明天签合同,我得亲自去。顺便……送他个小礼物。” “什么礼物?” “一块表。”苏筱筱说,“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象徵『时间开始了』——他的时代,和我们合作的时代。” 苏依依失笑:“这不还是商业套路吗?” “但贴心啊。”苏筱筱理直气壮,“有温度的商业套路,简称『温商套路』。” 姐妹俩都笑了,浴室里充满了轻鬆的气氛。 泡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擦乾,换上真丝睡袍。 苏依依细心地把姐妹俩的礼服掛起来,准备明天送洗。 苏筱筱则已经抱著平板电脑,靠在床头开始翻看助理髮来的舆情报告和合同草案了。 “对了,”苏依依梳著头髮,忽然说,“雨姬给你发消息了吗?她今晚哭成那样,估计回家又得喝一杯。” 苏筱筱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了停,点开微信,周雨姬的头像果然有红点。 点开,是一张照片:落地窗前,周雨姬素顏,穿著白色浴袍,手里举著一杯红酒,对著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配文:“恭喜小王同学一鸣惊人,本前老板甚是欣慰,这杯敬你,也敬我自己——终於做对了一件事!ps:明早飞西域的机票,勿念,我会从世界各地给你们寄明信片的,第一站就写『王博牛逼』!”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苏筱筱点开,周雨姬带著微醺的、慵懒的声音传出来:“筱筱啊,还有依依,王博那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们啦。替我好好照顾他,但也別太惯著,该骂骂,该夸夸。要是他敢欺负你们,告诉我,我飞回来揍他……虽然可能打不过,但我可以骂他,骂人我可厉害了……嗝。” 姐妹俩笑了笑。 苏依依轻声说:“你看,雨姬虽然败家,但她活得通透,也留下了真心。” 苏筱筱沉默片刻,回復了一条文字:“一路平安,多寄明信片,王博你放心。”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忽然觉得,也许温度真的可以有不同的刻度。 周雨姬是100度的沸水,滚烫、直接、可能烫伤人,但也热烈纯粹。 她自己呢?可能是40度的温水,不烫不冷,刚好入口,能解渴,能暖身,能长久。 而姐姐苏依依……大概是25度的山泉水,清澈、甘甜、永远保持自己的洁净与温度。 “挺好的。”她轻声自语。 “什么?”苏依依抬头。 “没什么。”苏筱筱关掉平板,滑进被窝,“睡吧,明天还得去『温商套路』我们未来的摇钱树呢。” “是音乐人。”苏依依纠正。 “好好好,音乐人,摇钱树音乐人。”苏筱筱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网络的海洋里,关於《曾经的你》的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发酵。 王博这个名字,从查无此人,变成了无数人口中的“宝藏歌手”、“华语乐坛的希望”、“唱出我心声的人”。 而此刻的王博,正在公司那间即將被退租的公寓里,抱著吉他,看著窗外零星灯火,一遍遍修改另一首曲子。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是各种陌生號码的来电和好友申请。 他一个都没接,也没通过。 只是偶尔会点开微信,看看那个名为“省大庆典作战指挥部”的三人小群。 群里,周雨姬发了那张自拍和语音。 苏依依发了一条:“早点休息,明天见面聊。” 苏筱筱不在群里,单独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賅:“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带好身份证。” 王博回復甦依依:“好,苏老师也早点休息。” 回復甦筱筱:“收到,苏总。” 回復周雨姬:“我去送你!” 第27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王博就被手机闹钟吵醒了。 他闭著眼摸到床头柜,关掉闹钟:“下次再睡那么晚,我就是狗……” 王博爬起来,周雨姬的航班是早上八点半起飞,从市区到机场至少要一个小时,他得赶紧。 冲了个冷水澡,脑子总算清醒了些,王博隨便套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抓起手机和钱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翻出个口罩戴上——昨晚《曾经的你》爆火之后,他微信好友申请已经炸了,虽然不至於马上被人认出来,但小心点总没错。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王博点开微信,那个“省大庆典作战指挥部”群里,周雨姬凌晨两点半还发了条消息:“收拾行李到现在,我真棒!小王同学不用来送我啦,姐姐我瀟洒得很,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王博打字:“已经上车了,等著。” 周雨姬秒回:“你还真来啊?” 王博发了个“微笑”表情。 周雨姬:“行吧,那给我带杯咖啡,美式,双份糖,机场那家星巴克难喝得要死,我要喝市区那家『午后阳光』的。” 王博看了看路线:“绕路,来不及了。” 周雨姬:“那我不管,没咖啡我上飞机会困死的。” 王博:“……” 他无奈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绕一下,去『午后阳光』咖啡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乐了:“小伙子,送女朋友啊?这么贴心。” 王博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一大早跑来送机——周雨姬又不是小孩子,二十多岁的人了,比他还大几个月,环球旅行这种事儿,她肯定规划得明明白白。 可他就是想来。 也许是因为那首《曾经的你》里,有一部分是唱给她的。 也许是因为这三年,她虽然是个不靠谱的老板,但没亏待过他。 也许只是因为……想再见一面。 “午后阳光”咖啡店刚开门,王博衝进去买了杯美式双份糖,买了杯拿铁,回到车上时,已经六点四十了。 “师傅,能快点吗?赶飞机。”王博有点著急。 司机一脚油门:“放心,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闭著眼我都知道哪里有监控。” “这条路开通没十年吧?” “实话说,我弟是查监控的,他眼里从来没有我。”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王博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忽然有点恍惚。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下月房租发愁的十八线小歌手。 现在,他基本上不愁吃住了,坐在去机场的计程车上,手里拿著给前老板买的咖啡,而那位前老板,正要去环游世界。 人生真是奇幻。 七点二十,计程车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 王博扫码付钱,拎著咖啡衝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周雨姬——想不看到都难。 她今天这一身,简直是把“我要去旅行”和“我超有钱”写在了脸上。 酒红色的飞行员夹克,版型挺括,衬得她肩颈线条利落又性感,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修身背心,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事业线。 下身是条军绿色的工装裤,裤脚塞进一双棕色的马丁靴里,靴子擦得鋥亮,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最扎眼的是她背的那个包——不是寻常女生的精致小包,而是一个灰绿色的专业登山包,目测至少有六七十升,塞得鼓鼓囊囊,侧面还掛著登山杖和睡袋。 但她背得毫不费力,甚至有种“这包配不上我”的隨意感。 大波浪捲髮今天扎成了高马尾,完完整整露出那张明艷动人的脸。 她没化妆,皮肤在机场大厅的灯光下白得发光,嘴唇涂了层润唇膏,泛著自然的粉色。 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皱,像是在查什么信息。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管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有男人惊艷的目光,有女人羡慕的打量,还有个推著行李车的大叔,看得太入神,差点撞到柱子上。 “姐!”王博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周雨姬抬起头,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哟,真来了,咖啡呢?” 王博把咖啡递过去:“美式,双份糖。” 周雨姬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嘆了口气:“活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几乎没睡,收拾行李收拾到凌晨,又兴奋得睡不著,最后数羊数到一千只才迷糊过去。” 她说话时眼睛弯弯的,带著熬夜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即將出发的兴奋。 “你就一个人去?”王博看著她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忍不住问。 “不然呢?”周雨姬挑眉,“带个助理,那还叫旅行吗,那叫出差。带个男朋友?我倒是想,可我没有啊。” 她说著,又喝了口咖啡,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王博:“你怎么穿成这样,白t恤牛仔裤……虽然挺帅的,但也太隨便了吧?来送机好歹打扮一下啊,万一被拍到,人家说王博私下邋遢,多影响形象。” 王博哭笑不得:“这才早上七点多,谁拍照啊?而且我又不是明星。” “现在不是,马上就是了。”周雨姬认真地说,“我昨晚刷手机刷到三点,你知道《曾经的你》现在多火吗?微博热搜前三,短视频平台播放量过千万,乐评人集体夸……王博,你真的要红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所以以后要注意形象,言行举止都要小心。娱乐圈这地方,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踩进泥里。筱筱会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长心眼。” 王博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雨姬又恢復了那副洒脱的样子,“行了,咖啡喝完了,心意领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託运完行李,过个安检,就该登机了。” 她说著就要转身,王博却叫住她:“周姐。” “嗯?” 王博看著她,认真地说:“週游世界可以,但別一个人去太偏僻的地方,尤其去国外的时候,你……你长得这么漂亮,特別不安全。住酒店要选正规的,晚上別单独出门,遇到搭訕的陌生人要保持警惕,贵重物品要分开放……” 他越说越囉嗦,像老妈子叮嘱出远门的孩子。 周雨姬一开始还耐心听著,后来实在忍不住:“我大学时就是背包客,欧洲、东南亚、南美,我独自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还学过女子防身术呢,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嚇唬嚇唬人还是够的。” 王博说道:“那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而且这次你要去那么久,路线又那么野……” “行了行了,”周雨姬摆摆手,“知道你是关心我,我记下了,会小心的。” 她说著,忽然凑近,眼睛盯著王博:“你这么囉嗦,好像你是我男朋友似的。” 第28章 要不要亲个嘴? 王博一愣。 周雨姬已经退了回去,眼里带著狡黠的笑意:“不过嘛……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啦。” 她看了看时间:“真该去託运了,再晚要排队。” 王博帮她提起那个巨大的登山包——確实沉,他一个男人提著都觉得吃力,不知道周雨姬刚才怎么背得那么轻鬆。 託运完行李,拿到登机牌,两人走到安检口。 周围是匆匆忙忙的旅客,广播里播放著航班信息,空气中有种离別的味道。 “就送到这儿吧。”周雨姬转过身,面对王博。 清晨的阳光从机场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今天这一身明明很“硬核”,可此刻站在光里,眉眼柔和,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王博,”她轻声说,“好好做音乐,好好对筱筱和依依——她俩都是好姑娘,虽然一个太精,一个太纯,但心眼都不坏。还有,记得给我寄明信片。” 王博点头:“一定。” 周雨姬看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然后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双手捧住王博的脸,在他左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很响,很用力,带著她唇上润唇膏的淡淡香气。 王博整个人僵住了。 周雨姬鬆开手,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下一秒,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歪著头,盯著王博的眼睛,声音压低:“王博,要不要……亲个嘴?” 王博的大脑“嗡”了一声。 机场嘈杂的背景音瞬间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 周雨姬微微仰著脸,嘴唇泛著健康的粉色,因为刚喝过咖啡,还带著一点湿润的光泽。 只要王博点头,或者只要他往前一点,就能吻到。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窜过他的脑海。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种问题问了那就是不能亲! 真要想亲,直接亲不就完了? 王博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你不是把我介绍给你闺蜜苏筱筱了吗?” 周雨姬想了想,点头:“也是哦……那算了。” 她抬手拍了拍王博的肩膀:“行,那就不亲了。以后好好对筱筱,那丫头嘴硬心软,其实可单纯了,你多让著她点。” 王博解释道:“我跟苏总只是工作关係……” “工作著工作著就成別的关係了。”周雨姬打断他,眨眨眼,“我看好你们哦。” 她看了看手錶:“真得走了,再不走飞机不等我啦。” 她转身,大步走向安检通道,那个高马尾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里,瀟洒得像个即將征服世界的女侠。 王博站在原地,看著她出示登机牌,过安检,收起证件,最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著一点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润唇膏香气。 王博转身离开机场,打车回市区。 路上,他收到周雨姬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她已经坐在机舱里了,靠著窗,窗外是机场的跑道。 她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笑容灿烂得晃眼。 早上九点五十分,王博站在“筱依文化传媒”所在的写字楼下,抬头望了望这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与雨姬娱乐那栋老式写字楼相比,这里明显高端不止一个档次。 大厅里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穿著制服的前台,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氛——不是廉价空气清新剂,而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闻起来就很贵。 王博特意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浅灰色衬衫,黑色休閒裤,头髮认真打理过。 但站在这里,看著进出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他仍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高档餐厅的外卖员。 “王先生?”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博转头,看到一个穿著职业套裙的年轻女性微笑著站在他身边,胸前掛著工牌——总裁助理,林美嘉。 “我是苏总的助理,苏总让我下来接您。”林美嘉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苏总已经在等您了。”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墙壁映出王博的脸。 “王先生昨晚的表演太精彩了。”林美嘉主动搭话,语气真诚,“我看了直播,后来又在短视频平台刷了无数遍现场视频。那首《曾经的你》,真的唱到人心里去了。” “谢谢。”王博礼貌回应。 “公司里今天早上全在討论您。”林美嘉笑道,“好几个同事都说,要成为您的第一批粉丝。苏总今天心情也特別好,一早就让法务部把合同送过去了。” 电梯在二十八层停下,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开放式工位整齐排列,员工们或对著电脑忙碌,或低声討论,氛围专业而高效。 墙上掛著一些艺术画和公司参与製作的项目海报,角落里甚至摆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这边请。”林美嘉引著王博穿过办公区,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她轻轻敲门:“苏总,王先生到了。” “进。”苏筱筱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王博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天际线,阳光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是简约的现代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点缀著一些金属质感的装饰和绿植。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对著门,后面是整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和奖盃。 苏筱筱正坐在办公桌后,今天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挺拔。 头髮依旧挽成低髻,妆容精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干练,又不会太过强势。 看到王博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了,坐。” 办公桌前有两把椅子,王博选了其中一把坐下。 苏依依也在,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长裙,长髮披肩,正在泡茶。 看到王博,她温柔地笑了笑,递过来一杯茶:“刚泡的,小心烫。” “谢谢。”王博接过。 苏筱筱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王博面前:“这是正式合同,你先看看。分成比例、宣传投入、作品版权这些,都按照一线歌手標准给你了。” 第29章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王博拿起合同,厚厚一沓,至少三十页。 他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和条款让他有点眼晕——虽然前世在音乐圈混过,但那时候他主要是做音乐,合同的事都是工作室合伙人处理的。 他快速瀏览了主要条款:签约五年,公司负责所有宣传、製作、发行,分成比例是艺人60%、公司40%,版权归属写得很清楚——词曲版权归王博,录音版权公司共享,演出版权根据具体项目另议。 宣传投入方面,公司承诺每年至少投入三百万用於王博的专辑製作和推广,另外还会匹配相应的资源。 解约条款相对宽鬆,双方都有权在特定条件下提出解约,违约金设置得也比较合理,没有那种“卖身契”式的霸王条款。 整体来看,这份合同確实很优厚,甚至优厚得有点出乎王博的意料。 “怎么样?”苏筱筱看著他,“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王博放下合同,实话实说:“我看完了,没什么异议。条款很公平,甚至比我想像中更好。” 苏筱筱挑眉:“你看完了?三十页,你翻了不到五分钟。” “主要条款都看了,”王博说,“细节部分……我相信苏总不会坑我。” 苏筱筱沉默了几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看著王博:“王博,我建议你找个律师帮忙看看。合同这种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里面有很多细节条款,可能你看不懂,或者理解有偏差,万一將来產生纠纷,对双方都不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专门处理娱乐合同的律师,费用公司可以先垫付。” 王博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苏筱筱不解。 “因为周雨姬信任你。”王博看著她,语气平静而真诚,“她把公司最后的资源给了我,把我『託付』给你,她信你,我就信你。” 他继续说:“而且,信任任何律师,不如信任一个愿意在签约前主动建议我找律师看合同的老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行,”苏筱筱最终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矫情了。” 她拿起那份合同,翻到签约年限那一页,盯著看了几秒,忽然拿起笔,在上面划了几笔,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啪”地一声盖了上去。 王博探头看去——原本的“五年”被划掉,改成了“三年”,旁边手写標註“双方协商一致修改”,还签了苏筱筱的名字和日期。 “为什么改?”王博问。 “因为不能辜负雨姬的信任,”苏筱筱抬起头,眼神清澈,“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三年,如果你发展得好,我们可以续约,条件只会更好。如果你觉得公司不適合你,或者有更好的选择,三年后你也是自由身。” 她把修改后的合同推到王博面前:“签吧,王博。从今天起,你就是筱依文化传媒的签约艺人了。” 王博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正有力。 苏依依端著茶走过来,看著两人签完合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恭喜,以后就是正式合作伙伴了。” “不只是合作伙伴,”苏筱筱站起身,伸出手,“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王博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苏总。” “合作愉快,王博。” 签完合同,气氛轻鬆了许多,苏依依又泡了一壶新茶,三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閒聊。 “对了,”苏筱筱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划拉了几下,“昨晚《曾经的你》爆火之后,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不少合作邀请。我简单筛选了一下,有几个我觉得可以考虑。” 她把平板递给王博:“你先看看。” 王博接过,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列著各种合作项目:某卫视音乐综艺的飞行嘉宾邀请、某汽车品牌的gg歌创作、某手游的代言推广、几个商演活动…… 价格都不算高,最高的那个gg歌报价五万,最低的一个地方台访谈节目只有五千车马费。 “这些报价……”王博皱眉,“是不是有点低?” “確实低,”苏筱筱直言不讳,“你现在是火了,但火的是一首歌,不是你这个『品牌』。娱乐圈很现实,没有持续的曝光和作品支撑,单靠一首歌的热度,最多维持三个月。” 她语气认真:“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趁著热度,多接一些商业活动,快速变现,同时增加曝光。第二,沉下心来,做音乐,发专辑,用作品巩固地位,但前期收入会很少,甚至可能亏钱。” 她看著王博:“你怎么想?” 王博沉默。 他当然想选第二条路——做音乐,发专辑,用作品说话,前世他就是这么做的,虽然走得慢,但踏实。 手机突然响,打断了王博的思绪。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抱歉,我接个电话。”王博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带著哭腔的声音:“小博啊,你爸……你爸出事了!” 王博心里一紧:“爸怎么了?慢慢说,別急。” “今天早上,你爸开三马车去地里拉玉米,路上拐弯的时候……车翻了!”妈妈的声音颤抖著,“人送县医院了,医生说没生命危险,但是腿骨折了,肋骨也断了两根,要动手术……” 王博握紧手机:“钱够吗?手术要多少?” “手术费加住院费,医生说先准备七万。”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车上当时还搭了同村的刘叔,他也受伤了,胳膊骨折,现在他家里人堵在医院,非要我们出钱,说是在我们家车上出的事……” “刘叔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胳膊骨折,但他家里人说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要三万。”妈妈的声音带著无助,“小博,妈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但是家里……家里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了。你爸的医保报销要等出院后才能办,现在要先垫付。刘叔家那边又闹得凶,说不给钱就要去法院告我们……” 第30章 钱的事妈再想想办法,你別太拼 王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十万! 这钱对他来说,现在是个天文数字。 “妈,你別急,”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钱的事我想办法,爸现在情况稳定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越快越好。”妈妈的声音稍微平復了一些,“小博,你要是实在没钱,妈再去求求亲戚……” “不用,”王博打断她,“我来想办法,妈,你先照顾爸,钱的事別担心。” 又安慰了妈妈几句,王博掛断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心里一片冰凉。 別说十万。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千块——这还是周雨姬之前给的五万製作费剩下的。 “怎么了?”苏筱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博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家里有点事。” 苏筱筱看著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开口。” “谢谢苏总,”王博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他走回沙发,拿起那个平板电脑,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合作邀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筱筱:“这些通告,我接了。” 苏筱筱挑眉:“你確定?刚才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情愿。” “是不情愿,”王博坦然承认,“但我需要钱。”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爸开农用车翻车了,要手术,同车的人受伤了也要我们赔偿,加起来可能要十万,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苏依依关切地问:“严重吗?叔叔现在怎么样?” “腿骨折,肋骨骨折,没生命危险,但要儘快手术。”王博说,“所以……这些通告,只要能儘快拿到钱,我都接。” 苏筱筱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回平板,快速划拉了几下:“这几个商演活动,报价虽然不高,但结算快,演出结束一周內就能打款。这个汽车品牌的gg歌创作,报价五万,但周期长,要等成品通过验收才能付款。” 她抬起头:“我建议先接商演,快速回笼资金。同时,我们可以跟医院沟通,看能不能分期支付手术费,或者我先帮你垫付。” “不用垫付,”王博拒绝得很乾脆,“我不想欠公司钱,尤其是刚开始合作的时候。”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笑了:“这几个商演,我让助理马上联繫確认,爭取这周末就安排两场。另外,我私人借你十万,不算公司帐上,算我借给朋友的。你有了钱再还我,不收利息。” 王博迟疑。 苏筱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朋友有难,帮一把很正常。这钱是我自己的,跟公司无关,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把卡放在王博面前:“密码是六个八,里面有十万,你先用,不够再说。” 王博看著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我信雨姬的眼光,”苏筱筱认真地说,“也信我自己的判断,你不是那种会拿了钱就跑路的人,也不是那种会把別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她又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未来的价值,远远不止这十万。现在投资你,稳赚不赔。” 王博沉默良久,最终伸出手,拿起那张卡。 “谢谢,”他说得很郑重,“这钱我会儘快还你。” “不急,”苏筱筱摆摆手,“先处理家里的事。另外,商演我会让团队好好策划,虽然是为了赚钱,但也不能隨便唱唱就算了。你的舞台,每一次都要有质量。”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平板:“第一个商演是这周六晚上,一个地產公司的周年庆,在酒店宴会厅。对方点名要唱《曾经的你》,报价一万,唱两首歌,另一首你可以自己定。” 王博点头:“好。” “第二场是下周二,一个大学的校园音乐节,报价八千,唱三首歌。虽然钱少,但观眾是学生,对你积累年轻粉丝有好处。” “可以。” “第三场……” 苏筱筱一一介绍著,王博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办公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正式拘谨,变得务实而默契。 苏依依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妹妹和王博討论工作,眼里带著欣慰的笑意。 “王博,”她轻声开口,“商演的时候,记得保护好嗓子。赚钱很重要,但你的声音,是更长久的財富。” 王博转头看她,点头:“我明白。” 苏筱筱合上平板,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林美嘉会跟你对接具体行程和合同细节。另外,关於你的第一张专辑,我已经让製作部开始筹备了。等这几场商演结束,我们正式进入专辑製作周期。” 她走到王博面前,伸出手:“欢迎加入苏氏文化,王博,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王博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他感觉到的不只是温暖,还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 离开公司时,已经是中午。 王博站在写字楼下,手里握著那张存有十万的银行卡,手机里存著林美嘉刚发来的商演行程表。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五年前,他曾跟朋友豪言壮语:咱们顶峰相见。 五年后:三千吗?我干!我干!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博,钱的事妈再想想办法,你別太拼。” 王博打字回覆:“妈,钱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就打过去,你照顾好爸,別太累。” …… 沪上,某个老旧小区的一间出租屋里。 李轩——就是那个从雨姬娱乐解约后,转头就签了星光传媒的前练习生——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掉皮的沙发上刷手机。 他穿著皱巴巴的睡衣,头髮油得能炒菜,和屏幕上那个在星光传媒官方宣传照里,光鲜亮丽的“新生代偶像预备役”,判若两人。 “臥槽!”李轩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们快看,周雨姬那败家娘们真把公司关了!” 同样挤在这间三居室里的,还有张浩明——就是那个三个月前解约时声泪俱下说要“回老家开奶茶店,告別这个虚偽的娱乐圈”,结果转头就在一档网络综艺里拼命抢镜头的哥们。 第31章 嫉富如仇 张浩明正对著镜子练习如何在不经意间让镜头扫到自己,闻言凑过来:“真的假的?雨姬娱乐真没了?” “自己看!”李轩把手机懟到他面前。 那是周雨姬的朋友圈截图,也不知是谁截了发在某个“前雨姬艺人吐槽群”里的——虽然大部分人都退了群,但总有那么几个爱看热闹的还潜伏著。 配图是周雨姬在机场的自拍,酒红色夹克,登山包,笑得没心没肺。 文字就一句话:“江湖再见,世界很大,我要去看看。雨姬娱乐正式解散,感谢所有人三年陪伴,有缘再会。” 下面一堆评论,有前员工真心祝福的,有合作伙伴客套挽留的,还有几个不知名小艺人发哭泣表情的。 “嘖嘖嘖,”张浩明摇头晃脑,语气里透著浓浓的酸味,“看看人家这生活,公司开垮了,还能瀟洒地去环游世界。为啥?因为人家爹有钱啊!咱们这种普通人,赔个几万块就得跳楼。” 李轩嗤笑:“她那是开公司?那是过家家!三年赔了两年半,我要不是早跑路籤了星光,现在也得跟著喝西北风。” 他说这话时完全忘了,当初在雨姬娱乐,周雨姬从来没拖欠过工资,甚至在他提出解约时,还多给了他一个月薪水。 “不过话说回来,”张浩明摸著下巴,眼神闪烁,“她走了,王博那小子怎么办?” “王博?”李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那十八线,唱《夏日气泡》的那个?估计现在正愁下个月房租呢。周雨姬一走,谁管他啊!” 两人正说著,张浩明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他混的几个娱乐圈八卦群。 点开一看,全是关於省大百年校庆的討论。 “《曾经的你》听哭我了!” “王博是谁?新人吗?这现场太炸了!” “求扒这个王博的背景!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十分钟內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李轩和张浩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王博?同名同姓的吧?”李轩不確定地说。 张浩明已经点开了群里分享的现场视频。 当王博抱著吉他出现在画面里时,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当《曾经的你》第一句唱出来时,李轩手里的烟掉在了大腿上,烫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 当视频播完,看著满屏的“神级现场”、“年度金曲”、“王博牛逼”,再看看那个站在台上光芒四射,和他们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坐在角落的十八线小歌手判若两人的王博…… 出租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张浩明乾笑两声:“这……修音修得挺狠啊。” 李轩没说话,只是迅速点开微博热搜。 #曾经的你#爆 #王博是谁#热 #省大庆典神级现场#热 点开话题,全是各种角度的现场视频,乐评人夸讚,网友泪目感慨。 甚至还有人在扒王博的“前世今生”,把他之前唱的《夏日气泡》和《午夜迴旋》都挖出来了——当然,评论清一色的“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公司耽误人才啊!”“以前唱的是啥玩意儿!” “这……”李轩盯著手机,脸色变幻莫测,“这小子……真红了?” “运气好罢了,”张浩明语气酸得能醃黄瓜,“一首歌而已,能红多久?三个月?半年?等他下一首歌扑街,立马打回原形。娱乐圈这种曇花一现的多了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偷偷保存了王博在台上演唱的高清照片,仔细看了看,白衬衫,黑裤子,简单干净,但该死的帅气。 再看看镜子里自己因为熬夜和焦虑而蜡黄的脸,张浩明心里那股不平衡更重了。 “你说,”李轩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周雨姬要是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她公司里唯一没跑路的艺人就红了……会不会气死?” 张浩明也来了精神:“肯定啊,她不是自詡伯乐吗?结果真正的千里马在她手里埋没了三年,她都不知道!等人家红了,她公司却关门大吉了,这叫什么?这叫有眼无珠,这叫没那个命!” “对对对,”李轩兴奋地搓手,“她就是命里带衰,自己败家,还带衰公司。你看我们,早点离开她是对的,留在她那破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通过贬低周雨姬和质疑王博的走红,就能证明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是多么正確。 “王博也就现在风光,”李轩信誓旦旦,“等热度过去,他还得回去唱口水歌。没团队,没资源,一个人能走多远?” “就是,”张浩明附和,“而且我听说他家里条件一般,这种时候红了,指不定为了赚钱接多少烂通告呢,消耗人气,死得更快。” 两人一边说,一边继续刷著关於王博的各种消息。 看著那些讚美之词,看著王博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看著有消息说“多家公司接触王博,抢人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心里那坛陈年老醋,彻底打翻了。 “凭什么啊……”李轩低声嘟囔,“他在公司的时候,明明比我差远了,我至少还会跳舞,他除了唱歌还会什么?” “而且人也不机灵,”张浩明补充,“不会来事儿,不会討好领导,不会拉关係。就这种人,能红?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关注了王博的微博——粉丝数正在疯狂上涨。 而他们自己的微博,一个三万粉其中两万九是买的,一个五万粉其中四万八是刷的,已经半年没涨过了。 临安。 王博刚刚结束今天第二场商演。 这是一个本地建材市场的开业庆典,舞台搭在露天停车场,音响效果感人,台下观眾一半是来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一半是被老板要求来充人数的员工。 但王博唱得很认真。 《曾经的你》前奏响起时,台下还在吵吵嚷嚷,大爷大妈们忙著抢开业送的小礼品。 但当他的声音透过那套质量堪忧的音响传出来时,现场渐渐安静了。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塑胶袋,有人停止了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在跟著哼唱了——虽然可能调跑到了姥姥家,但那份投入是真的。 两首歌,加上中间各种环节,四十分钟,演出结束。 主办方老板,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握著王博的手:“王老师唱得太好了,我老婆刚才在台下都听哭了,等我们公司年会,一定还要再请你!” 你老婆想她初恋了吧,王博礼貌微笑,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小口喝著润嗓子。 第32章 奔跑的摇钱树 “王老师,这是您的酬劳。”財务人员给王博递过来一个信封。 王博接过,摸了摸厚度,点头道谢。 坐进回程的车里,他才打开信封数了数——八千现金,和合同上写的一致。 加上早上那场商场促销活动的六千,今天一天收入一万四。 距离还清苏筱筱的十万,又近了一步。 不过得记好,到时候报税。 “王哥,明天上午十点有个楼盘开盘活动,下午三点是个汽车4s店店庆,晚上七点还有个高校社团的邀请演出。”助理小林在副驾驶上匯报行程,语气里带著心疼,“这行程……是不是太满了?苏总说让你注意休息,別把嗓子累坏了。” “没事,”王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撑得住。” 他是真的累。 从早上六点起床,到现在,他唱了四场——虽然每场就两三首歌,但频繁切换场地、適应不同的音响设备、应对不同的观眾氛围,对精力和嗓子的消耗都很大。 但每当想到医院里的爸爸,想到妈妈在电话里无助的声音,想到欠苏筱筱的那十万…… 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手机震动,是苏依依发来的微信:“今天唱了几场?嗓子怎么样?我燉了冰糖雪梨,要不要给你送点过去?” 王博心里一暖,回覆:“三场,还行。不用送,太麻烦了。” 苏依依秒回:“不麻烦,我正好在你公寓附近上课,二十分钟后到,你到家了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王博看了看车窗外,距离公寓还有十分钟车程。 “快了。” “那等你。” 放下手机,王博对司机说:“师傅,稍微开快点。” 他想早点喝到那碗冰糖雪梨。 也想早点见到那个总是温柔细心的人。 三天后。 王博的商演行程已经排到了下周末。 《曾经的你》热度持续发酵,他的商演报价也从最初的几千,涨到了上万——苏筱筱严格把关,只接那些场地、音响、观眾氛围相对好一些的活动,拒绝了一些纯粹想蹭热度、条件恶劣的邀请。 即便如此,王博还是每天至少跑三场,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这天下午,他在一个购物中心的露天广场演出时,遇到了点小意外。 唱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 不是毛毛雨,是倾盆大雨。 台下观眾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主办方也慌了,赶紧让人搭雨棚、保护设备。 王博却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白衬衫,头髮贴在额前,吉他上也掛满了水珠。 但他继续唱著。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声音透过雨幕传出去,竟然有种別样的力量。 有几个没跑远的观眾躲在屋檐下,举著手机录像。 雨越下越大,王博整个人都湿透了,但他唱得越发投入,仿佛这倾盆大雨不是干扰,而是最天然的舞台效果。 最后一句唱完,他对著空荡荡的广场——以及屋檐下那几个零星观眾——深深鞠躬。 掌声响起,虽然稀拉,但很用力。 “王博牛逼!”有人喊。 王博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回到后台,主办方负责人又是道歉又是感谢,非要加钱。 王博摆摆手:“按合同来就行。” 换下湿衣服,喝了杯薑茶,他又坐上车赶往下一个场地。 路上,他刷了刷手机。 《王博雨中演唱》的视频已经上了本地热搜。 评论里一片讚嘆:“这才是真歌手!”“敬业!”“路转粉了!” 但也有人冷嘲热讽:“譁眾取宠。”“摆拍吧?”“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 王博划过去,没在意。 这三天,他见了太多人情冷暖。 有热情追捧的粉丝,有真诚合作的伙伴,也有阴阳怪气的同行,还有想趁机压价的商家。 他都平静以对。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赚钱,还债,照顾家人。 同时也用每一次演出,巩固自己的现场能力,积累观眾缘。 苏筱筱说得对,单靠一首歌的热度,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持续的曝光,也需要更多的作品。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和时间。 晚上九点,最后一场商演结束。 王博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餵?” “您好,是王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我是星光传媒艺人经纪部的总监,刘薇。” 王博挑眉。 星光传媒。 挖走他前女友的那家公司,也是李轩签约的那家公司。 “刘总监您好,”王博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王先生,我们关注到您最近在省大庆典上的精彩表现,以及《曾经的你》这首作品引起的巨大反响。”刘薇说话很直接,“星光传媒是国內一流的娱乐公司,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最优质的资源、最成熟的造星体系。我们非常看好您的潜力,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合作。” 王博靠在门上,没说话。 刘薇继续:“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业內顶级的合约条件——签字费一百万,年保底收入三百万,分成比例最高可以谈到七三,您七,公司会投入至少千万级別的宣传资源,为您打造个人专辑、安排全国巡演、对接影视资源……” 条件確实诱人。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王博,或许会心动。 但现在…… “刘总监,”王博打断她,“感谢贵公司的赏识。不过,我已经签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签约了?哪家公司?”刘薇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我们调查过,您和雨姬娱乐的合约应该已经隨著公司解散自动终止了。您签的是短期合作约吗?如果是,我们可以支付违约金……” “不是短期约,”王博说,“是正式的全约,我签了筱依文化传媒。” “筱依文化?”刘薇似乎在想这是哪家公司,“没听说过。王先生,我建议您慎重考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能给您的资源非常有限,可能会耽误您的发展,而我们星光传媒……” 第33章 挖墙脚 “刘总监,”王博语气礼貌,“我已经决定了,感谢您的邀请,如果未来有合作的机会,我们可以再联繫。”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拒绝星光传媒,意味著拒绝了一条看似光鲜的捷径。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见过周雨姬那样有钱任性,但真心待人的老板。 也见过苏筱筱那样精打细算,但言出必行的合作伙伴。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筱筱。 “王博,星光传媒的人联繫你了?”苏筱筱开门见山,“我收到消息了。” “刚掛了电话。”王博如实说。 “他们开什么条件?”苏筱筱问。 王博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筱筱笑了:“条件不错,比我给的好,你后悔吗?” “不后悔。”王博说得很乾脆。 “为什么?”苏筱筱问,“因为雨姬的关係,还是因为觉得欠我人情?” “因为,”王博想了想,“我相信,在筱依文化,我能做真正的音乐。而在星光传媒,我可能只是另一个被包装的商品。” 苏筱筱又沉默了几秒:“王博,你不会后悔的,我向你保证,筱依文化给你的,不会比任何大公司少——资源或许有限,但诚意和尊重,是无限的。” “我知道。”王博说。 “另外,”苏筱筱语气轻鬆起来,“你这几天跑商演辛苦了,我让財务算了算,加上今天的三场,你已经赚了八万六,再有两三天,十万就还清了,还有点剩余。” 王博一愣:“这么快?” 大部分酬劳並不经过他手里。 “这还算少了,你还没红到巔峰。”苏筱筱笑,“现在你的商演报价又涨了,不过我不会让你接太多,质量比数量重要。等你爸那边稳定了,我们就正式开始做音乐。” “好。”王博心里一暖。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两场。”苏筱筱顿了顿,“依依给你燉的冰糖雪梨喝了吗?” “喝了。” “那就行,掛了。” …… 自从《曾经的你》火了之后,王博的手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有媒体採访邀约,有节目组通告,有gg商询价,还有各种莫名其妙自称前女友的陌生人请求添加好友。 最离谱的是昨天凌晨一点,一个声音甜得发腻的女声在电话那头说:“王博哥哥,我是你的忠实歌迷,我得了绝症,最后的心愿就是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一句『夹紧了,我要开大了』……” 早上七点,王博被闹钟从床上拽起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卡车碾过。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商演,让他对“睡觉”这个词產生了哲学性的思考:人为什么需要睡觉?如果能像手机一样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小时该多好! “王哥,早餐!”助理小林拎著豆浆油条衝进公寓,看见王博顶著鸡窝头瘫在沙发上,忍不住嘆气,“苏总说了,今天这两场结束,强制你休息一天。” 王博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休息什么休息,我还能唱……就是得先找到我的嗓子,它昨晚好像离家出走了。” 小林把早餐塞他手里:“先吃点,八点半得出发去隔壁市那个商场开业典礼。对了,苏总让我提醒你,今天穿那件浅蓝色衬衫,她特意选的,说显气质。” 王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成咸菜的t恤,认命地爬起来洗漱。 等他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不想接,但职业道德以及欠债还钱的紧迫感,让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王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声音沉稳,带著职业性的温和,“我是星光传媒艺人事业部的副总,陈立明。” 王博挑了挑眉。 星光传媒还真是鍥而不捨啊,昨天刚拒了总监,今天副总亲自出马。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在逃天王。 “陈总您好。”王博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早高峰的车流,“请问有什么事?” 陈立明轻笑一声,语气比昨天的刘薇更加从容:“王先生,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星光传媒非常欣赏您的才华,特別是《曾经的你》这首作品展现出的创作能力和情感表达深度,在当下的华语乐坛非常稀缺。” 王博没接话,等著下文。 “我们了解您已经与筱依文化传媒签约,”陈立明话锋一转,“但商业合作,讲究的是共贏和最优选择。我们想知道,筱依文化给了您什么样的待遇?星光传媒有信心,也完全有能力,在此基础上提供更丰厚的条件。” “陈总,”王博语气轻鬆,“合约细节涉及商业机密,我不方便透露。不过可以告诉您的是,我对目前的合作很满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立明的声音依旧平稳:“王先生,娱乐圈是个现实的地方,小公司的资源和平台有限,可能会限制您的发展。星光传媒能给您的是全国性的曝光、顶级的製作团队、以及系统性的艺人发展规划。这些,不是一家新公司能够比擬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我们愿意为您支付解约金。” “解约金啊……”王博脑中飞快计算。 他和筱依文化签的合同,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楚,如果艺人单方面解约,需要赔偿公司实际投入的三倍,以及未来一年预估收益的20%。 苏筱筱给他投了十万借款,但那是私人借款,不算公司投入。 公司实际投入……录音棚使用费?乐队聘请费?宣传通稿费? 目前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十万。 三倍也就三十万,加上预估收益……他现在哪有什么稳定收益? 但王博是谁啊,他可是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深諳吹牛不上税精髓的人。 “这个嘛,”他语气突然变得沉重,“陈总,实不相瞒,筱依文化对我有知遇之恩,合同签得也比较……严谨。解约金这个数,可能不太好看。” 第34章 相忘於江湖 “多少?”陈立明问得直接。 王博缓缓吐出一个数字:“一千万。”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王博继续添油加醋:“而且合同规定,如果艺人单方面违约,不仅需要支付解约金,此前所有由公司投资製作的音乐作品版权將永久归属公司。也就是说,就算我走了,《曾经的你》这首歌的录音版权,我也带不走。” 他说的半真半假——版权条款確实有,但没那么绝对。 不过这种时候,细节不重要,气势要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王博以为对方要被嚇跑时,陈立明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一千万,確实不是小数目。” “但是,”陈立明话锋一转,“星光传媒愿意承担其中的八百万。” 王博:“……?” 这剧情不对啊?按常理,听到一千万不是应该骂一句“疯了吧”然后掛电话吗? “剩下的两百万,”陈立明继续说,“如果您一时周转不开,公司可以先行垫付,从您未来的收入中分期扣除。王先生,这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了吧?” 王博举著手机,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第一次对“財大气粗”这个词有了直观的认识。 好傢伙,一千万的解约金,眼睛都不眨就能答应付八百万,剩下两百万还能分期垫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星光传媒这哪里是挖人,这分明是挖金矿! 他心中忍不住讚嘆,大公司就是大公司,眼光毒辣。 《曾经的你》虽然火,但毕竟只是一首歌,能从中看出他的商业价值、创作潜力和现场能力,愿意下如此血本,这份魄力和判断力,確实配得上行业龙头的地位。 但讚嘆归讚嘆,王博內心毫无波澜。 他甚至有点想笑——如果陈立明知道真实的解约金连五十万都不到,会不会气得飞过来掐死他? “陈总,”王博语气诚恳了许多,“非常感谢贵公司的赏识和如此有诚意的条件。但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陈立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疑惑,“条件还不够我们可以再谈,您有什么其他顾虑?” 王博看著窗外,城市在晨光中缓缓甦醒。 他想起周雨姬在机场那个瀟洒的背影,想起苏筱筱把银行卡推过来时眼中的信任,想起苏依依每天雷打不动送来的冰糖雪梨。 也想起……某个人。 “陈总,”他轻声说,“星光传媒是不是有个叫张蕾的艺人?”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张蕾?是的,她是我们公司正在力捧的艺人,目前已经是二线,公司计划明年把她推向准一线。您认识她?” 岂止认识。 那是原主曾经掏心掏枪爱过,最后拔刀却被对方无情拋弃的前女友。 “认识,”王博语气听不出情绪,“她是我前女友。”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王博能想像陈立明此刻的表情——一个专业的艺人事业部副总,在挖角时突然发现目標艺人的前女友就在自家公司,而且还是重点培养对象。 “所以,”王博替他把话说完,“我去星光传媒,不合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陈立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王先生,私人感情不应该影响职业选择,星光传媒是专业的公司,不会让艺人之间的私人关係干扰工作。而且张蕾主要发展方向是流行情歌和影视ost,与您的音乐风格並不衝突,甚至可以有合作空间……” “陈总,”王博语气依然礼貌,但带著不容置疑,“我个人觉得,真正爱过的人,分开后最好相忘於江湖,硬凑在一起工作,对彼此都不好。” 他顿了顿:“再说,万一哪天我写了首新歌,叫《曾经的她》,唱哭了全场,媒体一扒发现灵感来源於同公司的前女友,而你们又正力捧……那贵公司的公关部不得忙死?” 陈立明在电话那头苦笑。 他听出来了,王博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態度坚决。 重情重义,不愿意为了利益与前女友同处一个屋檐下,这种理由,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显得既幼稚,又珍贵。 “王先生,”陈立明嘆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钦佩,“您是个重感情的人,在娱乐圈,这很难得。” 他不再坚持,转而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但星光传媒的大门隨时为您敞开。如果將来有什么合作的机会——比如单曲合作、综艺同台,或者您改变主意了,隨时联繫我。” “谢谢陈总。”王博真诚道谢。 掛断电话,王博长舒一口气。 一千万的牛皮吹出去了,星光传媒的橄欖枝也彻底折了。 他转身,看见小林咬著油条,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王哥,”小林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瞪得溜圆,“你刚才说……解约金多少?一千万?咱们合同不是才签了三十万的违约金吗?” 王博耸耸肩:“商业谈判,虚张声势懂不懂?” 小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过王哥,星光传媒都愿意出八百万了,你真不动心?那可是星光传媒啊!” 王博拿起已经凉了的豆浆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动心啊,怎么不动心?八百万呢,我唱商演得唱到猴年马月。” “那你还拒绝?” “因为,”王博看著窗外,阳光正好,“有些东西,比八百万贵。”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星光传媒又找你了?” 这女人消息太灵通了,王博怀疑他的手机被监听了,回覆:“嗯,副总亲自出马,说要帮我付八百万解约金。” 苏筱筱秒回:“???你跟他们说解约金多少?” 王博:“一千万。” 苏筱筱:“……你比我会做生意,然后呢?” 王博:“我说我前女友在你们公司,不去。” 苏筱筱发来一串省略號,然后是:“这个理由,很王博。不过干得漂亮,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没被八百万拐跑。” 王博笑了,打字:“我要吃贵的。” 苏筱筱:“行,路边摊麻辣烫,加两个蛋,够贵了吧?” 第35章 姐,你太单纯了 王博今天最后一场商演是个高端楼盘的品鑑会,台下坐著的不是穿金戴银的贵妇,就是挺著啤酒肚的老板。 他唱《曾经的你》时,亲眼看见一个珠光宝气的阿姨边抹眼泪边对旁边的闺蜜说:“这歌让我想起我第三任老公,他当年也是这样,说要去闯荡,结果闯进了隔壁王太太的臥室……” 演出结束,主办方负责人握著他的手久久不放:“王老师,您这歌……杀伤力太大了!我们楼盘主打的就是『回归初心,安家於此』,您这一唱,好几个客户当场就签了意向书!” 坐进回程的车里,王博瘫在后座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助理小林从副驾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王哥,今天三场,又入帐两万四!加上之前的,你已经赚了……” “十二万零八千。”王博闭著眼,准確报出数字。 这数字在他脑子里已经盘旋好几天了——还清苏筱筱的十万,还剩二万八。 交完房租水电,省著点花,还能躺吃躺喝几个月。 爸妈那边暂时不用了,他分两次转帐,给他们十万,除去医药费和赔偿费、营养费等,也够他们花几个月了。 手机震动,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结束了?去云顶餐厅,三楼包厢。” 王博睁开眼,盯著“云顶餐厅”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二十几天前,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苏家姐妹,弹了一曲钢琴,唱了一首《遇见》,人生从此拐了个急转弯。 现在又要去? “苏总,”王博打字,“您不是说请我吃路边摊麻辣烫吗?加两个蛋的那种。” 苏筱筱秒回:“我改主意了,怎么,云顶餐厅配不上你了?你现在可是日入过万的王老师。” 王博:“不敢不敢,我就是觉得麻辣烫比较有温度。” 苏筱筱:“少贫,快点来,依依也来了。” 王博一愣。 苏依依也去?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穿著浅蓝色旗袍,长髮披肩,递给他冰糖雪梨时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 “好,这就过去。”王博回復。 放下手机,他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云顶餐厅。”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王博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 这些天,他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从一个商演场地赶到另一个,唱同样的歌,见不同的人,收差不多的钱。 累吗? 累死了。 但每当收到妈妈发来的“你爸今天能下地走了”或者“刘叔家那边鬆口了,说赔偿可以分期”的消息,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更何况…… 他想起苏筱筱那张银行卡,想起她轻描淡写地说“密码六个八”,想起她每次在他演出结束后发来的“嗓子怎么样”,想起苏依依每天雷打不动的冰糖雪梨。 这些人,这些事,让这场还债之旅,不那么冰冷。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豪车正驶向云顶餐厅。 驾驶座上,苏筱筱一身香檳色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红唇诱人。 她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车內灯光下闪著低调的光泽。 副驾驶上,苏依依穿著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灰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低头看著手机里王博演出的视频——是助理小林偷偷发来的,画面里王博在雨中演唱,全身湿透,但眼神明亮如星。 “姐,”苏筱筱忽然开口,眼睛看著前方路况,“你说我是不是太狡猾了?” 苏依依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妹妹。 “我明知道王博对你比较亲近,每次吃饭都叫上你。”苏筱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算不算利用你,深度绑定我们未来的摇钱树?” 苏依依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筱筱,你从小就聪明,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所以啊,”苏筱筱转头看了姐姐一眼,眼神认真,“姐姐太聪明不好,笨一点好。聪明这种事,让我来做就行。” 苏依依摇摇头,语气温柔:“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想掌控,连感情都要算计。” “感情?”苏筱筱挑眉,“姐,你是不是喜欢上王博了?” 车內安静了几秒。 苏依依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好感肯定有。”她开口,声音轻柔,“他认真,执著,有才华,也重情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放鬆,很舒服。但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是不是爱情,还不好说。感情这种事,像种子发芽,需要时间,需要土壤,需要阳光雨露。现在这颗种子刚埋下去,是长成大树还是中途枯萎,谁也不知道。” 苏筱筱沉默片刻,语气变得严肃:“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上王博,要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 “门当户对。”苏筱筱直白地说,“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临安也算有头有脸。爸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会拱手让给外姓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你找的男朋友条件不够好,只能上门当女婿,將来孩子都得姓苏。这不是我瞎说,是爸妈明確表態过的。” 苏依依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但如果真的喜欢,我可以不要家里的財產,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 “姐,你太单纯了。”苏筱筱摇头,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无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现在的工作,挣的钱確实够生活,但是够不够你隨心所欲地买喜欢的东西?够不够你坐飞机永远头等舱,坐高铁永远商务座?够不够你在巴黎看中的一条裙子,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 她转头看向姐姐,眼神犀利:“我不是说物质至上,但生活品质一旦降下来,那种落差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更何况,如果你真的跟王博在一起,他现在的收入是不错,但娱乐圈起伏太大,今天红明天糊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是你养他,还是两个人一起吃苦?” 第36章 双生花的诱惑 苏依依沉默了。 妹妹说得对。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下意识地迴避了。 从小锦衣玉食,读最好的学校,穿最贵的衣服,去最远的地方旅行——这些已经成了她生活的底色,像呼吸一样自然。 要放弃这些,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想像了一下:挤地铁上下班,买菜要对比价格,旅游要提前半年攒钱,看中的包包要犹豫三个月才咬牙买下…… 不是不能过,只是…… “很难,对吧?”苏筱筱轻声说,“所以姐,感情的事,慢慢来,別急著下结论,也別急著做决定,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苏依依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视频里,王博正好唱到那句“这笑容温暖纯真”,雨水中,他的笑容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云顶餐厅,三楼包厢。 王博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餐桌旁坐著两个女孩——一模一样。 都是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都是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都是……穿著一模一样的浅粉色针织衫配白色长裙。 连耳环都是同款珍珠耳钉。 唯一不同的是气质——但此刻她们都刻意收敛了,一个不再锋芒毕露,一个不再温柔如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两朵並蒂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也分不清谁是谁。 王博站在门口,大脑飞速运转。 左边那个?坐姿稍微挺拔一些,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像是习惯掌控节奏。 右边那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眼神柔和。 不对,苏筱筱可能会故意模仿苏依依的坐姿,苏依依也可能刻意学习苏筱筱的小动作…… “王博,进来啊。”左边的女孩开口,声音……嗯,是苏筱筱那种乾脆利落的调调。 王博鬆了口气,走到右边女孩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听见左边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依依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是依依。” 王博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那个“苏依依”,对方正笑著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苏……苏总?”王博试探地问。 “嗯哼。”苏筱筱挑眉,“王老师,这才几天不见,就认不出我了?” 王博赶紧站起来:“抱歉抱歉……” “行了,过去吧。”苏筱筱摆摆手,语气轻鬆,“考验一下你,看来你对我姐还不够了解。” 王博坐到苏依依身边,小声说:“苏老师,对不起,我没认出来。” 苏依依温柔一笑:“没关係,筱筱玩心重,求我配合一下,我们连香水都用了同一款,就是不想让你轻易分辨。” 王博这才注意到,两人身上的香味確实一样——淡淡的柑橘调,清新又温暖。 “点菜吧。”苏筱筱把菜单推过来,“说好了请你吃饭,別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 王博翻开菜单,看著上面令人咋舌的价格,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去吃麻辣烫?” 苏筱筱瞪他:“王博,你现在日入过万,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是因为日入过万,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王博实话实说,“这顿饭吃下来,我一场商演白干了。” 苏依依轻声笑了:“那我来点吧,我知道几道菜不错,价格也適中。” 她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清蒸鱸鱼、白灼菜心、蟹黄豆腐、菌菇汤,再加一份小炒黄牛肉。 “够了够了,”王博赶紧说,“三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苏筱筱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要省著还我钱吗?明天热热还能吃一顿。” 王博:“……” 苏依依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筱筱,你別逗他了。” 等菜的时候,气氛渐渐放鬆下来。 王博打量著这对双胞胎,忍不住感慨:“你们俩长得真的太像了,如果不是气质差別太大,根本分不出来。” “从小就这样,”苏筱筱托著腮,懒洋洋地说,“小时候我姐替我写作业,我替我姐去打架,老师从来没发现过。” 苏依依脸微微一红:“那是你非要我帮忙的,说我字写得好看。” “本来就是你字好看嘛。”苏筱筱笑,“不过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因为我姐帮我写的数学作业全对,我自己只能考个及格。” 王博想像著那个画面。 “对了,说正事。”苏筱筱坐直身体,恢復了那副商业精英的模样,“有个专科院校联繫我了,想请你写一首校歌。” 王博一愣:“校歌?” “对,他们的校领导觉得需要一首能体现当代精神的校歌。”苏筱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们的具体要求,要朗朗上口,適合学生合唱,最好能有一点流行元素,但不要太口水。” 王博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报酬不低——二十万,买断词曲版权,但署名权归王博所有。 “怎么样,接不接?”苏筱筱问。 王博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我跑完最后一天商演,把钱还完,剩点生活费,就开始专心做音乐。校歌……可以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王博说道。 苏筱筱呆了呆。 苏依依也小嘴微张,似乎觉得不淑女,连忙用手捂住。 “確定是三天,而不是三个星期,三个月?”苏筱筱问道。 “只是写歌,现在就能写,半个小时搞定。製作经费跟得上,demo出来两天都不用。”王博说道。 苏筱筱看向姐姐。 姐姐一脸茫然。 外行人不点评內行人,苏筱筱转移话题,试探问道:“王博,你真决定还完钱就不跑商演了?现在行情正好,多跑几场,能多攒点钱。” 王博摇头:“你之前说得对,一首歌的热度撑不了多久。我需要新作品,需要沉淀,需要把这段时间的经歷和感受,变成音乐。” 他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商演让我赚到了钱,也让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和生活。那个在雨中听我唱歌不肯走的大叔,那个说我让她想起初恋的阿姨,那个在建材市场开业典礼上,一边听我唱歌一边抹眼泪的农民工……这些都会成为我创作的养分。” 苏依依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王博,你真的很適合做音乐。” 第37章 无一是你 “因为音乐需要真实的生命体验。”王博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坐在录音棚里凭空想像,写出来的歌可能技巧完美,但缺少灵魂。” 苏筱筱沉默了几秒,忽然举起茶杯:“敬真实的生命体验。” 王博和苏依依也举起茶杯。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菜上来了,香气四溢。 王博確实饿了,也不再客气,大口吃起来。 苏筱筱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也饿了。 苏依依则细嚼慢咽,每一个动作都透著良好的教养。 “对了,”苏筱筱忽然想起什么,“星光传媒今天又联繫我了。” 王博夹菜的手一顿:“他们还没放弃?” “陈立明亲自打的电话,说虽然不能合作很遗憾,但如果將来有单曲合作或者综艺同台的机会,希望我们能考虑。”苏筱筱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还特別强调,张蕾那边的团队他们会协调好,绝对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王博摇头:“这陈总还真是……执著。” “他是聪明人,”苏筱筱分析道,“《曾经的你》这首歌的爆红不是偶然,是你的创作能力、演唱实力和情感表达的完美结合。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他愿意一次次爭取,说明眼光毒辣。” 她顿了顿,看著王博:“不过你也够狠,一千万的解约金都敢编。” 王博不好意思地笑了:“当时就是隨口一说,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真敢接。” “八百万都愿意出,”苏依依轻声说,“王博,你现在真的很值钱。” “值钱的是音乐,”王博认真地说,“不是我这个人。” 苏筱筱挑眉:“有区別吗?你就是音乐的载体。” “有区別,”王博说,“如果有一天我写不出好歌了,唱不动了,我就不值钱了。但好音乐本身,是有永恆价值的。” 苏依依赞同地点头:“就像那些经典的古典乐,几百年后还在被人演奏。创作它们的人早已不在,但音乐永存。” 三人边吃边聊,从音乐聊到生活,从工作聊到理想。 王博发现,褪去商业精英的外壳,苏筱筱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知识面广,思维敏捷,偶尔冒出的毒舌点评总能戳中笑点。 而苏依依,温柔的外表下,有著对音乐深刻的理解和坚持,谈起音乐名人眼睛会发光。 “我吃饱了。”王博放下筷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苏筱筱看了看时间:“才九点,要不要去楼下喝杯咖啡?他们家的手冲不错。” 王博犹豫了一下:“我得早点回去,明天还有最后两场商演。” “行,那就不耽误你休息。”苏筱筱叫来服务员结帐。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 苏筱筱去取车,王博和苏依依站在门口等。 “王博,”苏依依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王博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音乐最本真的样子。”苏依依看著他,眼中映著路灯的光,“也谢谢你,让我和筱筱的生活,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夜风中,苏依依的长髮轻轻飘动,浅粉色针织衫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瓷,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真诚的欣赏,也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苏老师,”王博笑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苏依依笑了,那笑容乾净得让人心动。 苏筱筱的车开了过来,降下车窗:“上车吧,送你回去。” …… 最后一笔商演款到帐的提示音响起时,王博正蹲在公寓卫生间里刷马桶。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令人安心的数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浊气都吐出来。 八天,十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三。 还清苏筱筱的十万,还剩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三。 交完下季度房租,预存话费、水电燃气费……还能剩四万一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三。 “够了。”王博把手机塞回口袋,“省著点花,够躺平大半年了。” 作为初露锋芒的小明星,不能跟普通人比,一个月几百块也能活,更不能跟那些有钱人比,一个月光美容保养就几十上百万。 刷完马桶,他瘫在沙发上,打开微信,发信息:“债清,谢苏总救命之恩,来日做牛做马,写歌还债。” 几乎是秒回,苏筱筱:“牛马不用,歌多写几首就行。另外,所有商演邀约我都推了,你就老老实实沉淀、创作、做音乐。” 王博打字:“苏总威武!” 苏筱筱又发来一条:“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录音棚,给你安排了製作人见面会。別迟到,穿得像个人样。”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王博准时出现在筱依文化传媒所在的大厦楼下。 他今天穿著浅蓝色牛津纺衬衫,黑色休閒裤,头髮认真打理过,还喷了点苏依依上次送的那款木质调香水。 前台小姐姐看见他,眼睛一亮:“王老师早!苏总吩咐了,您直接去录音棚就行,製作人已经在等您了。” “谢谢。”王博微笑点头。 往前走,走到尽头拐弯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秒。 和开放式办公区不同,这里明显是专门规划过的艺术创作空间。 走廊两侧掛著音乐相关的艺术画和摄影作品,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舒適的氛围。 最吸引人的是最里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门上掛著金属牌:“录音创作中心”。 推开门,王博又一次愣住了。 这哪里是录音棚,这分明是个小型音乐工厂! 宽敞的挑高空间被玻璃隔断分成几个区域:控制室、录音室、乐器存放区、休息討论区。设备都是专业级別,调音台、监听音箱、话筒阵列……一应俱全。 最让王博眼熟的,是控制台旁边那台老式的neve调音台——那是周雨姬录音棚里的镇棚之宝,当年她不知道从哪个倒闭的录音室淘来的二手货,音色温暖得像冬天的热可可。 “王博?”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王博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控制室走出来。 第38章 无一不是你 这个男人穿著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微卷,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像个大学讲师。 “我是陈默,你的製作人。”他朝王博伸出手,笑容温和,“苏总跟我详细聊过你的音乐理念和创作方向,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话虽如此,陈默眼底的轻视一闪而过。 资本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可以让没有一个代表作的小白脸成为顶流。 苏筱筱就是那个资本,眼前的王博则是被资本看上的小白脸。 王博和陈默握手:“陈老师好,我是王博,请多指教。” “別叫老师,叫陈哥就行。”陈默笑著摆摆手,“走,带你逛逛咱们的创作基地。” 他领著王博边走边介绍:“这块区域是控制室,设备大部分是从你前公司搬过来的——苏总说你对这些设备熟悉,用著顺手。那边是录音室,做了专业的声学处理,录人声、录乐器都没问题。” 王博走到那台neve调音台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光滑的台面。 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周雨姬拍著调音台,豪气干云说话时的模样。 “想起周总了?”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王博点点头:“有点,这调音台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苏总跟我提过周总,”陈默笑了笑,“说她是娱乐圈难得的真性情玩家,把公司开垮了还这么洒脱地去环游世界,这种境界,一般人达不到。” 两人正聊著,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苏筱筱一身香檳色西装套裙,踩著七厘米的细高跟,气场十足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盘发,黑长直隨意披在肩上,红唇依旧耀眼,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都到了?”苏筱筱扫了一眼,“陈默,人交给你了,按我们聊的规划来。王博,今天先跟陈默熟悉环境,討论创作方向,不用急著写歌,沉淀期,重点是吸收和思考。” 王博点头。 苏筱筱又看向陈默:“设备都调试好了?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 “都准备好了,”陈默笑道,“苏总放心,我不会把你的『摇钱树』累坏的。” 苏筱筱挑眉:“什么摇钱树,是音乐人。王博,你说是吧?” 王博从善如流:“是是是,苏总说得对,是音乐人,不是摇钱树——虽然也能摇钱。” 苏筱筱被他逗笑了,笑容褪去了商业精英的偽装,露出几分属於年轻女孩的鲜活。 “行了,你们聊,我还有会。”她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王博,依依中午可能会过来送汤,她燉了排骨山药,说是润肺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录个音为什么要润肺。” 门关上,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著王博:“苏老师对你很上心啊。” 王博装傻:“苏老师对谁都上心,她是音乐老师,职业病。” 陈默也不点破,笑著转移话题:“来吧,先听听你最近有什么灵感片段,或者想尝试的风格。” 两人在控制室坐下,王博拿出手机,播放了几段他这几天用手机录的旋律小样。 有在地铁上听到隔壁情侣吵架后写的碎片,有在商演后台看到保洁阿姨偷偷抹眼泪时哼的调子,还有那天在雨中演唱时突然迸发的一段和弦走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默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眼中的诧异和兴趣越来越浓。 “你的音乐很真,”听完后,陈默评价道,“不是技术层面的真,是情感层面的真,你能从最普通的生活细节里捕捉到情绪,然后把它变成旋律。这种能力,很珍贵。” 王博有些意外:“陈哥不觉得这些太小了吗?不像《曾经的你》那种宏大敘事。” “音乐没有大小之分,”陈默摇头,“只有真假之分,一段真实的情感碎片,比一百段炫技的虚假高潮更有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碎片打磨、拼接,变成完整的作品。” 隨后,陈默合上笔记本:“你先在录音棚里隨便玩玩,熟悉设备,找找感觉。不用有压力,创作不是人,是玩出来的,不是逼出来的。” 王博点头,走向乐器存放区。 那里有吉他、键盘、贝斯、鼓,甚至还有一把小提琴。 他拿起一把木吉他,隨手拨了几个和弦,音色温暖饱满。 坐在录音室的沙发上,面对著专业的录音设备,王博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雨姬发来的微信消息——一个视频连结。 王博点开,是周雨姬的旅行视频合集。 標题很周雨姬风格:“本小姐的环球流浪日记第一弹:西域前传篇与西域正式篇”。 视频开头就是一片辽阔大海,然后是山川河流,再到戈壁滩,阳光炙热,天空蓝得刺眼。 中间穿插周雨姬的镜头。 有坐在海边沙滩上,面朝大海或背朝大海。 有穿著酒红色飞行员夹克,戴著墨镜站在山巔破旧的越野车旁。 有她在草原上骑著马,马的表情比她还拽。 有她在夜市上啃羊腿,对著镜头眼睛放光。 有她在星空下搭帐篷,背景是璀璨的银河。 有她在河边洗脚,水花溅了一身…… 视频配乐,当然是《曾经的你》。 视频结束,王博看著黑掉的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周雨姬,真是到哪里都能活成一道风景。 他点开评论区,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留言。 “雨姬姐帅炸了!” “这生活我的梦!” “姐姐缺拎包的吗?上过大学会吃饭那种!” 王博想了想,手指打下一行行字。 不是普通的“羡慕”“好看”,而是一首诗。 写完后,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王博继续拨弄吉他。 此时此刻,远在西域某个小镇客栈里,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剪视频的周雨姬,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奶茶,“噗”地全喷在了屏幕上。 “咳咳咳……”周雨姬手忙脚乱地擦屏幕,眼睛却死死盯著王博的那条评论。 她反覆看了三遍。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三圈。 她眼睛越来越亮:“这小子……这小子……” 她抓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王博的聊天框。 没多久,王博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周雨姬发来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点开。 第39章 说到做到 “王博!王博!王博!”周雨姬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炸响,“你那首诗!我的天,你怎么写出来的?” “我告诉你,这诗我太喜欢了,喜欢炸了!我要把它纹在身上,纹在背上,纹在……算了纹背上看不见,纹胳膊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姐妹——不对,我兄弟——也不对,我前艺人写的诗,专门写给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温柔下来:“王博……谢谢你,真的,这首歌,这首诗……让我觉得,我这三年没白混,至少认识了你。” 语音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周雨姬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带著诱惑:“还有,我欠你一个吻。” “法式的。” “等我回去,补给你。” “说到做到。” 语音结束。 王博举著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耳朵里还迴荡著周雨姬那句“法式的”“补给你”“说到做到”。 脸颊莫名其妙开始发烫,周雨姬这热情,像一把火,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录音棚的玻璃隔断。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通红,像煮熟的虾。 “怎么了?”陈默从控制室探出头,“脸这么红,空调太热?” 王博回过神,把手机塞进口袋:“没什么,確实有点热!” 陈默疑惑地看了看温度显示:“23度啊,挺凉快的。” 他走出来,递给王博一瓶水:“喝点水降降温,对了,刚才苏总发消息,说苏老师已经到楼下了,汤马上送来。” 王博接过水,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把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温度压下去一些。 但心里那点旖旎、混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法式的吻? 补给他? 周雨姬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正胡思乱想著,录音棚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依依拎著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蓝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没打扰你们吧?”她轻声问。 “没有没有,”陈默笑道,“苏老师来得正好,王博刚需要降温。” 苏依依疑惑:“降温?” 王博赶紧打断:“苏老师快进来,汤好香!” 苏依依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排骨燉得软烂,山药绵软,汤色清亮,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 “我燉了三个小时,”苏依依盛出一碗,递给王博,“趁热喝,润肺的,虽然不知道录歌为什么要润肺,但筱筱说你需要,我就燉了。” 王博:“……” 这话听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王博接过碗,热气氤氳中,他看到苏依依温柔关切的眼神。 心里那点因为周雨姬而起的涟漪,忽然平静了一些。 “谢谢苏老师。” “不客气,”苏依依微笑,“你们继续忙,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王博忽然叫住她:“苏老师。” “嗯?” “那个……”王博犹豫了一下,“周姐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苏依依眼睛一亮:“雨姬?她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王博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她的旅行视频。” 苏依依接过手机,认真看完视频,又看到王博那条诗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首诗真美,”她轻声说,“特別適合雨姬,她就是这样的人。” 王博点头:“是啊。” 苏依依把手机还给他,忽然问:“那你呢,王博?你嚮往什么样的生活?” 王博愣住。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嚮往……能安心做音乐的生活,不用为钱发愁,不用为生存妥协,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有舞台,有听眾,有……理解我的人。” 苏依依静静地看著他,良久,温柔一笑:“会有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拥有那样的生活。” 她转身离开,录音棚的门轻轻关上。 远在西域的周雨姬,正把王博那首诗抄在客栈的留言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在笑脸下面写字。 “致小王同学:欠你一个吻,法式的,记帐上了,等我回去,连本带利还你。” “ps:好好写歌,別偷懒,姐姐我在全世界给你找灵感呢!” 写完,她合上留言本,走出客栈,戈壁的风吹起她的长髮。 苏依依从录音棚出来时,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她那双浅蓝色的平底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响。 她没回学校,而是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著一道缝。 苏依依轻轻推开,就看见自家妹妹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一只手举著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著什么。 苏筱筱穿了身香檳色的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但此刻眉头微皱,红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她遇到难题时的招牌表情。 “……对,我知道现在需要曝光,但也不能为了曝光就乱接通告。”苏筱筱对著电话那头说,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乾脆,“王博现在是沉淀期,我们需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那些乱七八糟的综艺先放著,等他新歌出来再说。” 她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嘆了口气。 “又跟宣发部吵架了?”苏依依轻笑著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苏筱筱睁开眼,看到姐姐,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別提了,那帮人整天就知道要曝光要流量,恨不得把王博塞进每个能露脸能挣钱的地方,他们也不想想,现在乱接通告消耗的是他《曾经的你》积累的好感度。” 苏依依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先喝点汤,王博给你留了。” “没胃口。”苏筱筱摆摆手,但眼睛瞟了保温桶一眼。 “排骨山药,润肺的。”苏依依打开盖子,香气飘出来,“王博刚才喝了两碗,说特別好喝。” 苏筱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今天状態怎么样,跟陈默聊得好不好?” “挺好的,陈默夸他有灵气。”苏依依盛出一碗汤,推到妹妹面前,“不过我来找你,是有件更有意思的事。” 第40章 咳,我没试过,不知道 “什么事?”苏筱筱端起碗,小口喝著汤。 “雨姬发了个旅行视频,王博在下面评论了。”苏依依说著,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视频,翻到评论区,递给苏筱筱,“你看这个。” 苏筱筱接过手机,原本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但当她看清那一行行字时,喝汤的动作顿住了。 她把碗放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这是……王博写的?”她抬起头,眼中闪著难以置信的光。 “嗯。”苏依依点头,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雨姬都乐疯了,给我发了一串语音,说她要把这诗纹在身上。” 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闺蜜,苏筱筱没说话,重新低下头,把那首诗又仔细看了一遍。 一遍。 两遍。 三遍。 然后,她“啪”地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姐!”苏筱筱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依依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怎么了?” “怎么了?这可是大新闻!”苏筱筱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正愁王博沉淀期没曝光,这不就来了吗?免费的,高质量的,自带话题的曝光!” 她越说眼睛越亮:“《曾经的你》证明了王博会唱歌,有创作能力。但这首诗——姐,你仔细看这诗,这意境,这文字功底——这能直接把他从会写歌的歌手提升到音乐才子的层次!” 苏依依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要宣传这个?” “当然要宣传,而且要大力宣传!”苏筱筱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得马上联繫雨姬,这视频得推,得大推!不仅要推视频,更要推这首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王博不仅会写歌,还能写诗,还是这种水平的诗!” 她边说边拿起手机,找到周雨姬的微信,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七八下,就在苏筱筱以为周雨姬在哪个没信號的山沟里时,视频接通了。 画面摇晃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屏幕里出现周雨姬那张明艷的脸——她戴著一顶宽檐草帽,帽檐下是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背景是辽阔的戈壁滩,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脉。 “筱筱,”周雨姬的声音带著笑意,还有风吹过的杂音,“苏大总裁居然主动给我打视频?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了,更想你的视频。”苏筱筱开门见山,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苏依依手机屏幕上的那首诗,“雨姬,王博给你视频写的这个评论,你看到了吧?” “当然看到了啊!”周雨姬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我爱死这诗了,我正在想把它纹在哪儿呢,你觉得纹背上怎么样?虽然自己看不见,但別人能看见啊!”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那么好看的背,那么好看的美臀,纹什么身:“先別急著纹身,说正事,我想推你这个视频,主要推王博这首诗。” 视频那头,周雨姬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筱筱,你真是个天生的商人,这都能想到营销点。” “不然呢?”苏筱筱理所当然地说,“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我又不是白痴,你这视频现在播放量多少?” “我看看啊……”周雨姬低头操作了一下,“三千多,估计都是我的追求者。” 她不是明星,也不运营帐號,三千多播放量已经算很多了。 净胡说八道,苏筱筱也不在意闺蜜的鬼话连篇,心里一番盘算后说道:“这样,你授权给我,我让公司的宣发部门操作,买一些流量,找几个文学类、旅游类的大v转发,重点推这首诗。標题我都想好了——《曾经的你》原作者王博为不靠谱的前老板旅行视频赋诗,网友:被唱歌耽误的诗人。” “哇哦,虽然骂我,但我喜欢,”周雨姬在视频那头眼睛发亮,“行,你隨便操作,需要我配合什么儘管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继续玩你的,偶尔在评论区跟网友互动一下就行。”苏筱筱说,“对了,你这趟旅行大概多久?如果时间合適,我们可以策划一个系列——音乐才子的诗意旅途,让王博定期为你的旅行视频写诗或写歌,既能维持他的曝光,又能巩固才子人设。” 周雨姬哈哈大笑:“苏筱筱,你真是……我都离开娱乐圈了,你还把我拉进来给你打工,不过王博长度宽度多少我都……咳,我没试过,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可能没这个本事,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可能就有点难为他了。” 苏依依脸色微红,闺蜜太流氓了。 苏筱筱也面色一滯,要是闺蜜现在就在身边,她们姐妹得混合双打一番。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管他呢。”苏筱筱说道,“他不会我们就买稿买诗,尿个坑尿一条线的诗都能出版,凭什么我们王博不行?” “行吧行吧,”周雨姬摆摆手,“反正我也閒著,不过说好了,王博下次给我写诗,我得先看,不满意打回去重写。” “你想得美。”苏筱筱毫不留情地拒绝,“王博现在是我的艺人,写什么我说了算。” “哟,护食了?”周雨姬挑眉,“行行行,你的你的。不过筱筱,我提醒你一句,王博这种才华型的艺人,不能过度消费。诗也好,歌也好,得是他真心想写的,你別逼太紧。否则写出来的东西没灵魂,反而砸招牌。” 苏筱筱怀疑闺蜜在骂人,但她没证据,沉默了两秒,点头:“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周雨姬看了看天色,“我要继续出发了,先掛,有事微信。” 视频掛断。 苏筱筱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那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精光。 “姐,”她转向苏依依,“你再去录音棚一趟,把这事跟王博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另外问问他,这诗有没有名字?如果没有,我们得起个响亮点的。” 苏依依点点头,起身离开。 等她走后,苏筱筱立刻拨通內线电话:“林美嘉,马上通知宣发部全体人员,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紧急项目。” 沪上,那间老旧的出租屋里。 李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掉皮的沙发上刷短视频,突然,他刷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周雨姬的旅行视频。 “哟,这不是咱们前老板吗?”李轩来了精神,坐直身体,“还在外面浪呢?” 他点开视频,隨意看了看,正要划走时,突然瞥到了评论区最顶上那条评论。 第41章 才华这玩意儿,谁酸谁知道 这条评论,点讚数已经破千,且还在飞速增长。 评论者id:王博。 李轩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条评论。 然后,他看到了那首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臥槽?”李轩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这……这是王博写的?” 他不信邪地点开王博的主页,確认这確实是王博本人的帐號。 然后他重新看那首诗。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看到最后,李轩喃喃念著,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嫉妒。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和你一样在泥潭里打滚的兄弟,突然掏出一把金钥匙,打开了通往城堡的大门。 而你,还在泥潭里。 “张浩明!”李轩朝隔壁房间吼了一嗓子,“你快过来看!” 张浩明趿拉著拖鞋走进来,手里还拿著吃了一半的泡麵:“干嘛?又看到哪个美女了?” “美个屁!”李轩把手机懟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张浩明眯著眼看了几秒,泡麵汤差点洒出来:“这啥,诗,谁写的?” “王博!”李轩咬牙切齿,“给周雨姬旅行视频写的评论!” 张浩明愣住了。 他把泡麵碗放下,接过手机,仔仔细细把那首诗读了三遍。 然后,他乾笑两声:“假的吧?肯定是筱依文化找枪手写的,包装成是王博写的,就王博那水平,能写出这种诗?《夏日气泡》的歌词还是『你的微笑像气泡,一碰就破掉』呢!” “就是!”李轩立刻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绝对是包装,现在这些公司,为了立人设什么都干得出来。写诗?他王博要是能写出这种诗,我当场把这手机吃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只要咬定这是造假,就能证明王博还是那个不如他们的十八线小歌手。 “不行,我得发条微博。”李轩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打字,“得揭露这种造假行为,不能让网友被蒙蔽!” 张浩明凑过来看:“你写啥?” “就写——”李轩边打字边念,“娱乐圈立人设越来越离谱了,某刚火起来的歌手,明明以前写歌都费劲,突然就能写出这种水平的诗了?懂的都懂,都是公司的包装罢了,真当网友好骗?” 他打完,满意地看了看,点击发送。 “这样行吗?”张浩明有点担心,“不会被告吧?” “怕什么?”李轩理直气壮,“我又没点名道姓,说的是某歌手,他自己要对號入座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啊,王博以前什么水平,咱们还不知道?” 微博发出去后,李轩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期待著网友的赞同和声援。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评论区確实热闹,但画风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哪来的酸鸡?见不得別人好?” “王博的才华有目共睹,《曾经的你》就是证明,写首诗怎么了?” “就算真是公司包装,能包装出这种诗,那也是王博有本事接得住这个人设!” “楼上+1,有些人给你包装你都包装不起来,因为肚子里没货!” 李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反驳,突然看到一条新评论:“博主是李轩吧?前雨姬娱乐的练习生,和王博同期,这是看前同事红了,心里不平衡了?” 这条评论立刻被赞上了热评。 下面跟了一堆回復。 “破案了,原来是同行嫉妒。” “难怪这么酸,柠檬精转世吧?” “笑死,自己混不出来,就眼红別人。” 李轩气得手发抖,正要刪微博,手机突然响了。 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打来的。 他赶紧接起来:“喂,刘哥——” “李轩你是不是有病?”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暴怒的声音,“谁让你发那种微博的?你知不知道王博现在什么热度?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死吗?” “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造假……”李轩弱弱地说。 “造假?造什么假?”经纪人冷笑,“星光传媒刚才內部开会,专门分析了王博这首诗,文学部的老师看了,说这诗的水平,没有十几年的文学功底写不出来,公司现在正想办法接触王博,想约他写歌词呢,你倒好,跳出来说人家造假?” 李轩傻眼了:“可是……可是王博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经纪人打断他,“我告诉你,赶紧把微博刪了,发条道歉,就说自己一时衝动。否则,公司也保不住你!” 电话被掛断。 李轩举著手机,呆若木鸡。 张浩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公司说什么?” 李轩没回答,他只是机械地打开微博,刪掉了那条动態。 然后,他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凭什么啊……”他喃喃自语,“明明三年前,他还不如我……” 张浩明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別想了,这就是命,有些人,註定要发光,而我们……” 他顿了顿:“可能就適合在泥潭里待著。” 就在李轩刪微博的同时,周雨姬的旅行视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在筱依文化传媒有计划的推动下,#王博为前老板写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被唱歌耽误的诗人#等话题相继登上热搜。 网友的反应空前热烈。 “我的天,这诗也太美了吧!”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这句直接戳中我心巴!” “不愧是写出《曾经的你》的人,文字功底太强了!” “只有我一个人羡慕周雨姬吗?有这样的前员工,我也想要!” “王博到底是什么神仙?会唱歌会写歌还会写诗?粉了粉了!” “这才是真正的才子啊,那些靠脸吃饭的小鲜肉学著点!” 录音棚里,王博刚和陈默討论完一首新歌的编曲方向,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打开一看,微信消息已经99+,微博粉丝数正在以每分钟几十个的速度增长。 “怎么了这是?”陈默好奇地问。 王博把手机递给陈默看:“我好像……又要上热搜了?” 第42章 春暖花开 陈默看完,推了推眼镜,笑了:“这是好事啊,苏总的营销手段確实高明。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一句,网友今天能把你捧得多高,明天就能把你摔得多狠。所以,稳住心態,作品才是硬道理。” 接触一天不到,陈默发现,王博不是个草包。 不是那种“你看这根麵条,它又长又宽”的才华。 王博点头:“我明白。” 娱乐圈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所以,不能飘。 正想著,苏筱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嘴角一直掛著笑,连走路都带风。 “看到热搜了吗?”她一进来就问。 “看到了。”王博问道,“苏总,这是您安排的?” “不然呢?天上没有馅饼掉下来。”苏筱筱挑眉,“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我不是白当这个总裁了?不过王博,这诗真是你写的?” 王博顿了顿。 严格来说,这诗是海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在这个世界…… “是的。”他说道,“突然有了灵感。” “突然有了灵感就能写出这种诗,”苏筱筱盯著他,“王博,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王博笑了:“苏总慢慢发掘唄。” “行,我就喜欢你这態度。”苏筱筱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说正经的,这首诗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王博想了想:“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好名字!”苏筱筱眼睛一亮,“跟內容完美契合。这样,我让宣发部再加把劲,把这首诗正式整理出来,配上你的手写稿,做个专题推送。”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雨姬那边我谈好了,你以后定期为她的旅行视频创作——诗也好,歌也好,看你的灵感。这既能维持曝光,又能巩固你的才子人设。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有灵感,不强求。” 王博点头:“我儘量。” “那就这么定了。”苏筱筱看了看时间,“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进入新歌创作。陈默,製作计划做好了没?” 陈默点头:“做好了,明天开始。” “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个会。”苏筱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王博,依依燉的汤好喝吗?” “好喝。”王博老实回答。 “那就多喝点,”苏筱筱笑了,“毕竟,能让我姐亲自燉汤送过来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说完,她关门离开。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王博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繁华的城市,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是各种祝贺的消息。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是个为下月房租发愁的十八线小歌手。 现在,他火了,有钱了,有团队了,还有……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王博,”陈默忽然开口,“你现在什么感觉?” 王博想了想,笑了:“感觉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终於醒了。” “然后呢?” “然后,”王博转身,走向控制台,“该写歌了。” 沪上。 李轩刪掉一条条微博动態后,默默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昏暗的街道,想起三年前,他和王博同期进雨姬娱乐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都在底层,都在挣扎,都在做梦。 三年后,王博站在了光里。 而他,还在阴影中。 “凭什么啊……”他再次喃喃自语。 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人生。 有些人註定要发光。 而有些人,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点开王博那首诗,又看了一遍。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餵马、劈柴,週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李轩目光呆滯。 “我也想啊。” “可是明天,我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还没著落呢。” 临安,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里。 王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著一堆乐谱草稿,手里抱著那把原木色的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 陈默则瘫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转著圈,手里捧著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所以说,”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你认为现在华语乐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博头也不抬:“不是抄袭,不是口水歌泛滥,也不是流量当道。” “哦?”陈默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是……”王博停下拨弦的手,抬起头,认真地说,“是大家都不敢写大歌了。” 陈默挑眉:“什么叫大歌?” “不是指製作规模大,”王博放下吉他,拿起旁边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是格局大,情感大,能承载一群人甚至一代人共同记忆和情感的歌。你看九十年代那些经典,它们为什么能穿越时间?因为它们唱的不只是个人情绪,而是一个群体的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的歌,要么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的苦情,要么是『我好帅我好酷』的自嗨,要么是十五秒洗脑的碎片。很少有人敢写那种能让人在深夜听到,会想起自己青春、梦想和遗憾的歌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像个五十岁的老艺术家。” “我才二十出头,”王博一本正经,“但心理年龄可能已经二百五了。” 陈默差点把咖啡喷出来:“那你觉得,《曾经的你》算是『大』歌吗?” “算是,”王博点头,“但它还是偏个人敘事多一些,我理想中的大歌,应该能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唱的就是我』,哪怕他们的故事完全不同。” “这要求可够高的。”陈默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你接下来想写什么样的歌?” 王博正要回答,目光突然瞥到桌上那份文件——苏筱筱给他的那所专科院校的邀歌內容。 他拿起来翻看。 “哟,校歌邀约?”陈默发现后凑过来,“这种活可不好干,既要符合官方要求,又要让学生喜欢,最后往往弄成四不像——领导觉得不够庄重,学生觉得太老土。” 王博没说话,再次瀏览著文件上的具体要求。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第43章 逆光寻真 “第一,承认现实困境,我们是所年轻的大学,资源有限,排名不高,学生常感迷茫。” “第二,要表达不甘与坚韧,我们的学生大多来自普通家庭,但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第三,大学的精神不在於已经拥有多少光芒,而在於敢向逆光处寻答案的勇气,我们的校训是:逆光寻真。” “希望副歌部分要有光的意象,象徵希望,要有向前走的动感,要体现从个人努力到集体力量的升华……” 王博读到甲方要求的最后一句,手指停在纸面上。 “怎么样?”陈默问道。 王博抬起头,眼中闪著陈默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灵感乍现的兴奋。 “陈哥,”王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好像……知道要写什么了。” 陈默一愣:“现在?校歌?” “不只是校歌。”王博放下文件,重新抱起吉他,“是一首能回答很多问题的歌。” 他没有再多解释,手指已经按在了琴弦上。 前奏响起——简单而有力的钢琴和弦,通过吉他弹奏出来,带著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陈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博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陈默的背脊就挺直了。 那声音里有种他从未在王博身上听到过的质感——不是《曾经的你》那种歷经沧桑的释然,也不是《遇见》那种温柔悵惘的期待,而是一种直面现实的坦诚,和隱藏在坦诚下的不屈。 王博的演唱很克制,没有过多技巧的炫耀,只是用最真诚的声音,把歌词一字一句送出来。 但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陈默有些惭愧,他对王博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別好,可能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吧。 第二印象也不是特別好,因为一起去洗手间並排放水,他偷瞄一眼隔壁的王博后,自卑了。 久久尿不出来,认为苏筱筱那样的资本被眼前的资本徵服了。 现在看来,王博的帅和资本只是表面,才华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王博唱的这几句歌词,精准地击中了文件上那句“学生常感迷茫”,不是无病呻吟的迷茫,而是真实存在於每一个普通年轻人生活中的迷茫——资源有限,前路未知,无人诉说,只能独自承受。 但紧接著,旋律开始上扬。 王博的手指在琴弦上加重了力道。 陈默的眼睛瞪大了。 光的意象出现了。 向前走的动感出来了。 从个人承受,到勇敢向前,那种从困境中挣扎而出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然后,副歌降临。 王博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不再是之前的克制,而是一种衝破压抑的释放。 陈默死死盯著王博,盯著那个坐在一堆乐谱中间,抱著吉他,闭著眼睛全心演唱的年轻人。 这几句副歌,从个人到集体的升华。 所有要求,所有要点,全在这里了。 而且不是生硬的拼凑,而是浑然天成的艺术表达。 王博还在唱,声音越发澎湃。 第二段主歌,同样的歌词,但情绪更深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迷茫,而是一种在迷茫中依然选择前行的坚定。 王博唱得几乎是用尽全力,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在看清现实残酷后,依然选择向前的勇气。 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王博的声音里多了层层叠叠的和声——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通过巧妙的演唱技巧,营造出了合唱般的效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录音棚里迴荡。 王博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首歌唱得他酣畅淋漓,也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陈默猛地衝过来,一把抓住王博的肩膀:“这歌……这歌叫什么名字?!” 王博被他晃得头晕:“还没想好……” “没想好?”陈默声音都变了调,“这种歌你告诉我没想好名字?王博,你知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吗?” “一首……校歌?”王博试探著说。 “校歌个屁!”陈默激动得爆了粗口,“这是能上春晚的歌!这是能成为一代人记忆的歌!” 陈默鬆开他,在录音棚里激动地来回踱步一阵后,停下盯著王博:“你老实告诉我,这歌是不是早就写好了?是不是你库存里的压箱底宝贝?” 王博摇头:“真是刚才看了那份邀歌內容,突然有的灵感。” 陈默不信:“突然有的灵感能写出这种完整度的作品?主歌副歌结构清晰,旋律记忆点强,歌词立意深刻但又不晦涩,这至少得打磨……没几个星期也得几天吧!” “可能……”王博想了想,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商演经歷吧,我见到了太多普通人,听到了太多普通人的故事。那些在建材市场听我唱歌的农民工,那个说我让她想起初恋的阿姨,那个在雨中不肯走的大叔……他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答案,每个人都在逆光前行。” 他顿了顿:“这首歌,是唱给他们的,也是唱给所有还在路上的人的。” 陈默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来,把刚才的再唱一遍,我录个demo。” “现在?”王博看了眼时间,“都几点了。” “那又怎么了?”陈默已经打开了录音设备,“这种灵感到来的时候,別说饭点,就是凌晨三点也得抓住!快,趁热打铁!” 王博无奈,只好重新抱起吉他。 这一次,陈默开启了多轨录製,不仅录了吉他,还让王博清唱了一轨人声。 王博感慨,有个人帮忙真好,不像雨姬娱乐地下室那半个月,几乎什么都需要他动手。 录完后,陈默戴上监听耳机,反覆听了三遍。 每听一遍,他的表情就更兴奋一分。 “王博,”摘下耳机后,陈默认真地说,“这首歌,不能只作为校歌。” 王博一愣:“什么意思?” 第44章 校歌 “我的意思是,”陈默站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这首歌的格局,远不止一所大学,它属於所有年轻人,所有在迷茫中的人,我们可以做两个版本,一个精简版作为校歌,一个完整版作为你的新单曲发行。”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时机正好,你现在有《曾经的你》的热度,有诗人的人设,如果再推出这样一首既有深度又有传唱度的作品,绝对能稳固你在音乐圈的地位!” 王博沉思了片刻:“但苏总那边……她让我沉淀,別急著发新歌,《遇见》她就一直捂著不放出去,说再等等。” “沉淀不等於不创作啊!”陈默反驳,“而且这首歌的质量,完全配得上发行。这样,我们现在就做个简单编曲的小样,明天拿给苏总听,库存两首,她要是听了还不同意发行一首,我把这调音台吃了!” 王博看著那台昂贵的neve调音台,笑了:“陈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认真的!”陈默已经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来,咱们今晚加个班,把编曲框架搭出来。吉他为主,钢琴铺底,第二段进弦乐,副歌加鼓点和贝斯……对了,最后那段,我们可以做成大合唱的感觉,找学生合唱团来录……” 看著陈默完全进入工作状態的模样,王博笑了。 他重新抱起吉他,按照陈默的要求,开始录製更乾净的吉他轨。 夜深了。 录音棚的灯还亮著。 两个音乐人,一个在控制台前忙碌,一个在录音室里反覆弹奏,偶尔为某个和弦的进行爭论几句,然后又达成一致。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 窗內,音乐正在诞生。 凌晨两点,简单版的小样终於做完了。 陈默点击播放,两人戴上耳机,安静地听完了这版只有吉他、钢琴和人声的demo。 即便是如此简陋的编曲,它的力量依然扑面而来。 “怎么样?”陈默问。 王博摘下耳机,想了想:“还缺点东西。” “缺什么?” “缺……”王博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睡的城市,“缺真实感,这首歌不能做得太精致,太精致就失去了那种粗糲的力量。我觉得……编曲前半部分可以再简单一些,甚至保留一些录製时的瑕疵。人声也不用修得太完美,有点呼吸声,有点砂砾感,反而更好。” 陈默沉思片刻,点头:“有道理,那我们明天重新录一版。” “好。”王博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陈默突然问:“王博,你说这首歌如果发行了,那些大学生听了会是什么感觉?” 王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录音棚里那些沉默的设备。 “我希望,”他轻声说,“他们听了之后,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哪怕世界就这样,哪怕没有人能诉说。” 陈默看著他,良久,笑了:“你果然是个写『大』歌的人。” 王博也笑了:“走吧,再不走天真的要亮了。” 电梯下行时,陈默忽然说:“王博,你知道吗?我干了十几年製作人,带过不少艺人,有的红了,有的糊了,有的转行了。” “嗯?” “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陈默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红了之后,还在想著为普通人写歌的人。” 王博愣了愣,然后笑了:“陈哥,別忘了,半个月前,我也是个普通人。” “对了,”陈默突然想起什么,“这首歌的版权,你打算怎么处理?校歌版本和发行版本……” “校歌版本免费授权给他们用,”王博毫不犹豫说道,“发行版本的收益,捐一部分给大学生助学基金吧。” 陈默挑眉:“你可想好了,这首歌如果火了,版权收益可不是小数目。” “想好了。”王博点头,“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他们的需求,那么回报给他们,也是应该的。” 陈默看了他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行,你有这心,我支持,明天跟苏总说的时候,我帮你说话。” “谢谢陈哥。” “谢什么,我也是有私心的。”陈默笑了,“能参与製作这样的作品,是我的荣幸。” 两人在路口分开。 王博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计程车驶过。 他戴上耳机,重新播放刚才录的那版小样。 他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无人问津的舞台,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酒吧驻唱生涯,想起这几天的商演奔波,想起爸爸躺在医院里的样子,想起妈妈电话里无助的声音。 然后想起周雨姬瀟洒的背影,想起苏筱筱推过来的银行卡,想起苏依依每天送来的汤。 想起那些在雨中听他唱歌不肯走的人。 手机震动,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录音棚的灯亮到凌晨两点?王博,我让你沉淀,没让你修仙。” 王博打字回覆:“苏总,明天给你听首歌,听完你要是还让我沉淀,我孩子跟你姓。” 几秒钟后,苏筱筱回覆:“哟,这么自信?行,明天上午十点……算了,你多睡会儿,下午到我办公室,我听听是什么歌能让你这么飘。” 紧接著又发来一条:“另外,姐姐让我提醒你,熬夜伤嗓子,明天她燉川贝雪梨,中午前送到你公寓。” 王博笑了,回覆:“谢谢苏老师,也谢谢苏总。” 苏筱筱:“少来,我继续睡了,你也早点睡!” 王博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筱依文化传媒。 手里拿著个u盘,里面是昨晚和陈默熬到凌晨两点打磨出来的校歌demo,以及《遇见》的完整版。 总裁办公室门前,王博差点打了个饱嗝,苏依依中午送来的川贝雪梨汤喝多了,有点撑。 门內,传来苏筱筱讲电话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对,热搜位必须前三……什么?预算不够?” “我上周批的五十万宣发经费你当是冥幣吗?我不管你怎么操作,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王博新歌《遇见》#在热搜上晒太阳!” 第45章 《遇见》发布倒计时 好傢伙,这女人的行动力也太强了,他歌还没给她听呢,宣发方案都开始执行了? 王博敲门。 “进来。”苏筱筱的声音传来。 王博推门进去,就看到苏筱筱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真丝衬衫,头髮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金色流苏耳环。 “坐。”苏筱筱头也不抬,“等我两分钟,把这封邮件发出去。” 王博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打量著办公室,比起上次,沙发旁多了个唱片架,上面摆著各种黑胶唱片,最显眼的位置放著《曾经的你》手写歌词裱框。 “看什么看?”苏筱筱发完邮件,抬起头,顺著王博的视线看去,“那是苏依依非要放的,说要有艺术氛围。我觉得土,但她是我姐,我忍了。” 王博点头:“苏老师品味很好。” “行了,別拍马屁了。”苏筱筱站起身,走到沙发区坐下,双腿交叠,目光锐利地盯著王博,“听说你昨晚和陈默在录音棚修仙?还放话说我要是听了新歌还让你沉淀,你孩子跟我姓?” 王博心底无语,这女人,那么喜欢看录音棚监控啊。 他正色道:“苏总,这话得严谨点——我说的是,你要是听了还让我沉淀,我孩子跟你姓,但前提是我得有孩子,而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所以这本质上是个无效威胁。” 苏筱筱笑了:“u盘拿来,我听听是什么神仙歌曲能让你这么囂张。” 王博把u盘递过去。 苏筱筱接过来,插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两个音频文件:《遇见(完整版)》和校歌demo。 她先点开了《遇见》。 前奏的钢琴声流淌出来时,苏筱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歌她听过清唱版,也听过demo,心里有底。 但隨著弦乐铺底,鼓点加入,完整编曲带来的层次感和情感张力让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当王博的声音唱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时,苏筱筱的手指抚摸著沙发扶手,眼神专注。 三分半钟后,歌曲结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编曲是谁做的?”苏筱筱问。 “我做的,在雨姬录音棚里那边。”王博说道。 苏筱筱点点头,没评价,直接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吉他前奏响起的那一秒,苏筱筱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不是不满意,是……太意外了。 这和她想像中的校歌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假大空的励志口號,没有刻意煽情的旋律,只有一句句坦诚到近乎残酷的歌词,配上简单却有力的和弦进行。 当副歌爆发出来时,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筱筱站在那儿,背对著王博,盯著窗外的高楼大厦,一动不动。 王博有点忐忑——这反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良久,苏筱筱转过身,眼睛亮得嚇人。 “王博,”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歌……是昨天写的?” “再次看那份邀歌要求后,突然有的灵感。”王博说,“和陈默熬到凌晨两点,做了这版demo。” 苏筱筱重新坐回沙发,又放了一遍。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听。 听完后,她睁开眼,看著王博,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歌意味著什么吗?” “一首……校歌?”王博试探著说。 苏筱筱摇头:“这是能炸穿短视频平台的歌……我虽然感觉不到,但听说世道艰难,很適合刷短视频的人,他们都是苦命人,而短视频用户又有数亿之多!” “世道確实艰难,你们这类人很难感受到,不然也不会有各种不靠谱的专家何不食肉糜,说著脑残的话。”王博说道。 苏筱筱脸不红心跳,表情严肃。 “《遇见》必须发,”她斩钉截铁地说,“就这周,不能再等了。你这首歌的质量,完全配得上发行,而且时机正好——趁著《曾经的你》和那首诗的热度,巩固你才子的人设。” 她顿了顿,指著电脑屏幕:“至於这首校歌……不能只作为校歌,我们可以做两个版本,精简版给他们用,完整版作为你的单曲。但这首歌的发行要慎重,不能紧接著《遇见》,中间至少隔两个月,而且要配合大型宣传。” 隔两个月? 王博想翻白眼,你对我误解太深了,我囊中揣著数十个亿,你却把我当成月薪三千的打工仔。 但王博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听苏总的。” “別光听,说说你的想法。”苏筱筱看著他,“这首歌的版权,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博把昨晚和陈默说的想法重复了一遍。 苏筱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有这心,我支持。校歌版本免费授权,发行版本收益捐助学基金,这操作不仅能立住你的人设,还能赚一波口碑。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这么做可能会少赚很多钱。” “钱够用就行。”王博说,“而且苏总,这首歌如果真的火了,带来的长远价值,可能比版权收益更重要。” 苏筱筱挑眉:“哟,还会算长远帐了?行,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叫宣发部的人过来开会,《遇见》这周必须上,宣发方案我上午已经让他们开始做了。” 她拿起內线电话:“林美嘉,通知宣发部全体,十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开会。另外,把陈默也叫上。” 放下电话,苏筱筱看向王博:“你也参加,毕竟你是歌曲的创作者和演唱者,有些细节需要你亲自沟通。” 十分钟后,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王博坐在苏筱筱左手边,陈默坐在右手边,对面是宣发部七八个员工,个个表情严肃,手里拿著笔记本。 “各位,”苏筱筱开门见山,“王博的新单曲《遇见》决定本周发布,最晚周六零点上线。宣发方案我大概看过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她打开投影,开始讲解。 王博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这女人工作起来简直像个精密运行的机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从预热文案到发布节奏,从媒体通稿到粉丝互动,从热搜位购买到音乐平台推荐位爭取…… 第4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预热期两天,”苏筱筱指著ppt上的时间轴,“明天开始,先在微博发一段15秒的钢琴前奏片段,配文案『听见冬天的离开』,同时买三个音乐类大v转发,製造悬念。” “第二天,发王博在录音棚工作的照片,配文案『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同时联繫乐评人,准备乐评通稿。” “发布当天,零点准时上线全平台,上午买热搜#王博新歌遇见#,中午推乐评人长文,下午推粉丝二创,晚上……王博,你那天晚上有空吗?” 王博一愣:“有。” “那晚上八点开个直播,”苏筱筱说,“不用唱歌,就跟粉丝聊聊创作背后的故事,聊聊这段时间的经歷,时长控制在30分钟左右,不要太久,保持神秘感。” 她转向宣发部负责人:“直播预热从发布当天中午就开始,买点推广,確保晚上有足够人气。” 负责人飞快记录:“明白。” “另外,”苏筱筱顿了顿,“这首歌的mv……暂时先不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默忍不住开口:“苏总,《遇见》这种抒情歌,配个高质量的mv效果会更好。” “我知道,”苏筱筱点头,“但时间来不及,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至少需要两周,我等不了,而且……” 她看向王博:“我想把mv留给校歌,那首歌更需要视觉呈现,而且可以做成微电影的形式,讲述普通人的故事,预算可以高一些,製作周期也可以长一些——这些我们之后再详细討论。” 王博心里一动。 这女人,眼光確实毒辣。 《遇见》是首好歌,但本质上还是情歌范畴,而校歌如果真的能配上高质量的微电影mv,那杀伤力绝对不止翻倍。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时,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个个眼睛放光——能参与这种级別的项目,对职业生涯来说是难得的经歷。 散会后,苏筱筱把王博和陈默留下。 “陈默,”她说,“《遇见》的最终混音和母带处理,你最晚明天下午交给我,我要最高质量,钱不是问题,需要找外部工作室合作也可以。” 陈默点头:“放心苏总,我今晚不睡了也给你弄出来。” “別,”苏筱筱摆摆手,“该睡还得睡,我可不想我的製作人猝死,质量优先,但也不用追求完美到变態——艺术没有完美,只有完成。” 她转向王博:“你这几天就待在录音棚,配合陈默做最后的调整,另外,想想直播要说什么,提前打个草稿,別到时候对著镜头髮呆。” 王博笑了:“苏总,只要雨姬姐不在旁边压著我,跟观眾嘮嗑是我的强项。” “那就好。”苏筱筱想起闺蜜,那妞確实很克王博这类老实人,她看了看时间,“行了,去忙吧,我还有个投资人的电话要打。” 走出会议室,陈默拍了拍王博的肩:“兄弟,咱俩今晚又得修仙了。” 王博嘆气:“怀念跟周雨姬混的日子啊,轻鬆。” “人不能一直閒著,”陈默笑了,“何况苏总给钱大方,而且懂音乐。我以前的老板,恨不得让我一天做十首歌,还要求每首都得流行、洗脑——他妈的,我要有那本事,早去开宗立派了。” 两人说笑著走向录音棚。 沪上,那间出租屋里。 李轩正盯著电脑屏幕,表情像吃了十斤柠檬。 “我操!”李轩指著微博上一个音乐博主的预告,“王博要发新歌了,这么快,这才火几天啊就急著收割流量?” 张浩明凑过来看,那个博主发了一条微博:“据可靠消息,《曾经的你》原唱王博將於本周发布第二支单曲,风格为抒情路线,歌名疑似与『相遇』相关。大家期待吗?” 下面评论已经上千条。 “期待死了!《曾经的你》我单曲循环了一个星期!” “王博出品,必属精品!” “求快发!我的歌单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轩越看越酸:“得意什么啊,不就是一首歌火了吗?第二首肯定扑街!娱乐圈这种例子多了去了,一首歌吃一辈子,后面全是垃圾。” 张浩明附和:“就是,他以前在雨姬娱乐那些歌你们是没听过,那叫一个难听。我怀疑《曾经的你》根本不是他写的,是买的歌,或者公司找枪手写的。” “绝对是!”李轩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你看他现在又要发新歌,这么急著发,肯定是想趁热度还没退赶紧再捞一笔,等这首歌扑了,他的人气也就差不多了。” 他说著,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微博小號——这是他专门用来喷人的帐號,粉丝三个,其中两个是殭尸粉。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某些歌手啊,一首歌火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急著发新歌圈钱。坐等扑街,到时候看粉丝怎么洗地。” 发完,他满意地看著那条微博,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博新歌扑街,粉丝脱粉,公司放弃的悲惨未来。 “轩哥,”张浩明忽然想到什么,“你说……咱们到时候要不要去听听他的新歌?万一……万一又火了怎么办?” 李轩瞪他一眼:“火个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曾经的你》那首歌,他偷偷听了不下十遍——虽然嘴上骂著垃圾,但每次听到“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酸楚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兄弟,突然爬上了岸,还回头朝你挥了挥手里的金钥匙。 “不行,”李轩咬牙,“我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张浩明问。 李轩眼睛转了转:“他不是要发新歌吗?咱们找点水军,在各大音乐平台刷差评,就说这歌不如《曾经的你》,江郎才尽,消费情怀……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 张浩明犹豫:“这……要花钱吧?” “花就花!”李轩狠心道,“我卡里还有几千块钱,全砸进去!我就不信了,他王博还能一直走运!” 第47章 有些人註定要发光 张浩明看著李轩狰狞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李轩这不是在跟王博较劲,是在跟自己较劲。 是在跟那个三年前同样怀揣梦想,却最终一事无成的自己较劲。 “行吧,”张浩明说,“我卡里还有两千,也拿出来,不过轩哥,要是……要是这次又没用怎么办?” 李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那就说明……有些人,註定要站在光里,而我们,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夕阳西下。 沪上的天空被染成橙红色,像一场盛大的与大多数人无关的狂欢。 而在临安的录音棚里,王博正戴著监听耳机,和陈默一遍遍调整《遇见》最后一段弦乐的混响参数。 “这里,再亮一点,”王博指著屏幕上的波形,“但不要太多,多了就俗了。” 陈默点头,滑动推子。 音乐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温柔得像冬夜里的炉火。 手机震动,是苏依依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燉了鸡汤,可以送过去。” 王博打字:“隨便,苏老师燉什么都好吃,不过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別等太晚。” 苏依依秒回:“没事,我正好在附近上课,九点左右到,记得休息,別太累。” 又在附近上课,兼职家教? 王博看著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笑什么呢?”陈默瞥了他一眼,“女朋友?” “不是,”王博收起手机,“是……送汤的天使。” 陈默挑眉:“哟,苏老师啊?可以啊王博,姐妹通……咳,我什么都没说。” 王博正色道:“苏老师只是关心妹妹的……打工仔,或是关心闺蜜的前艺人。” “得了吧,”陈默笑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女老板给男艺人送汤的,男老板给女艺人送资源的,但姐姐给妹妹公司的艺人天天送汤的……你是第一个。” 王博没接话,只是重新戴上耳机,误会就误会,能狐假虎威,顺利开展工作。 “来,继续,还有最后一段。”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其中一盏灯下,两个音乐人还在为了一首歌的完美而较劲。 另一盏灯下,一对姐妹正在通电话。 “姐,你真要天天给他送汤啊?”苏筱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筱依文化穷得连饭都管不起了。” 苏依依温柔地笑:“我就是顺路,而且他这几天加班,需要补充营养。” “顺路?”苏筱筱挑眉,“我们家到他录音棚,顺哪门子路,绕大半个临安城叫顺路?” 苏依依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苏筱筱嘆了口气:“行了行了,你想送就送吧。不过姐,我提醒你,王博现在是上升期,感情的事……慎重。” “我知道。”苏依依轻声说,“我就是……想对他好一点。” “因为他的才华?” “因为……”苏依依顿了顿,“因为他值得。” 电话掛断。 苏依依站在厨房里,看著锅里翻滚的鸡汤,热气氤氳了她的眼镜。 她想起王博在雨中演唱的模样,想起他写的那首诗,想起他谈起音乐时发光的眼睛。 然后想起妹妹的话:“有些人註定要发光,而我们能做的,要么成为他的光,要么……別挡住他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她只知道,此刻,她想让那个在录音棚里熬夜的年轻人,喝上一碗热汤。 与此同时,沪上的出租屋里,李轩正盯著电脑屏幕,把最后一笔钱转给一个水军头子。 “记住,”他打字道,“歌一上线就刷,往死里刷差评。” 对方回覆:“老板放心,我们专业团队,保证让他新歌评分跌破及格线。” 李轩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个站在光里的身影,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心里。 “王博,”他对著空气喃喃自语,“这次,你不可能再那么走运了。” 而此刻,临安录音棚里的王博,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他揉了揉鼻子。 陈默头也不抬:“还能有谁?你火了,自然有人酸。习惯就好,这说明你要红了。” 王博笑了,重新戴上耳机。 音乐再次响起。 那是《遇见》的最终版,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句歌词都饱含情感。 …… 《遇见》发布当天,早上八点。 王博在公寓床上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是连续几天加班养成的职业病,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解锁屏幕,微信消息99+,微博私信99+,连八百年不用的qq都弹出了几条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这才几点……”王博揉了揉眼睛,点开最顶上的苏筱筱消息。 “王博,醒了吗?没醒也给我醒!今天什么日子忘了?九点准时发预热微博,文案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记得配上钢琴片段视频。另外,直播稿子改第三版了,我发你微信了,抽空看。” 王博从床上弹起来。 对了,今天发歌! 他衝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帅气的自己,嘆了口气:“可千万別扑街,不然苏筱筱得把我燉了当川贝雪梨汤。” 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登录微博,正准备看苏筱筱发来的预热文案,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特別关注提示:周雨姬发布新视频。 “这妞儿真是……”王博笑著点开,视频封面是周雨姬戴著一顶夸张的少数民族花帽,对著镜头做鬼脸,背景是有马儿的辽阔大草原和鬱鬱葱葱的群山,山巔还有积雪。 標题一如既往的周氏风格:“西域流浪日记正式篇:本小姐差点被白马求婚了!” 视频一开始就是周雨姬骑在马上,马走得摇摇晃晃,她在上面嚇得花容失色:“救命啊!这马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走的是猫步?” 第48章 青山 镜头一转,周雨姬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一边走一边抱怨:“谁说沙漠浪漫的,浪漫个鬼!我鞋里进的沙子,够盖一座城堡了!” 接著是在某个小集市上,她举著一串比脸还大的羊肉串:“这个好吃,这个真好吃!就是……嗝,吃完可能要徒步回客栈,太撑了,走不动……” 最后画面定格在夕阳下的胡杨林,周雨姬背对镜头,长发被风吹起,远处是金色的沙漠和湛蓝的天空。 配乐依然是《曾经的你》。 王博看完视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女人,到哪儿都能活成一部励志片。 他点开评论区,准备像往常一样点个讚就走,却看到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雨姬姐你是不是又胖了?那羊肉串看起来有三斤!” “白马:这女人话太多,不想驮了。” “背景音乐是王博的《曾经的你》,梦回省大庆典!” “只有我注意到最后那个背影杀吗?雨姬姐不当明星可惜了!” “呸,能当老板,当什么明星!” 王博滑动屏幕,看到一条热评:“雨姬姐,求王博再给你写首诗!上次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已经抄在日记本首页了!”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復。 “+1” “同求” “没有诗看我要死了”。 王博盯著那条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写诗? 他想起上次那首诗引发的风波,想起苏筱筱说的“才子人设”,想起陈默说的“稳住,作品才是硬道理”。 然后他想起周雨姬在视频里那个肆无忌惮的笑容,想起她眼里的光。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在评论框里打下一行字。 没有刻意雕琢,没有苦思冥想,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流出来的两句话。 点击发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发完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我写了什么? 这诗……是不是有点曖昧? 他正考虑要不要刪除,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周雨姬直接拨来了视频通话。 王博做了个深呼吸,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周雨姬那张被西域阳光晒成健康小麦色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她似乎是在某个客栈的露台上,背景能看见远处的雪山,风吹得她的头髮乱飞。 “王博!”周雨姬的声音大得让王博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刚才评论了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王博有点心虚:“就……隨便写的……” “隨便写的?”周雨姬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好的诗句,这叫隨便写的?王博我告诉你,你这要是隨便写的,那些专业诗人可以集体跳楼了!” 她突然把脸凑近镜头,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危险的诱惑:“小王同学,你实话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暗恋我?” 王博:“……” “不然你怎么能写出这种诗?”周雨姬继续逼近,“青山啊,稳固的、可靠的、永远在那里的青山,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王博张了张嘴,想说“周妞你误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周雨姬对他来说,確实是青山一样的存在。 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是她给了他自由。 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是她毫不犹豫地拿出十几万块钱。 在他跳槽到筱依文化时,是她洒脱地说好好干,记得给我寄明信片。 “周姐,”王博终於开口,语气认真,“你確实很重要。” 视频那头,周雨姬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王博清楚地看到,周雨姬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王博你……”她的声音有点激动,“你小子……非得在我化妆的时候说这种话吗?我眼线要花了!” 她虽然努力保持著笑容,但眼睛里的水光藏不住。 “行,这话姐姐记心里了。”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又恢復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作为回报,姐姐我回去给你暖床,说到做到。” 王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周姐,你又来……” “怎么,不信?”周雨姬挑眉,“我周雨姬说到做到,暖床而已,又没说干什么,再我这身板,你那身板,我能对你做什么?” 王博无奈:“周姐,我要是有什么负面新闻,苏总会杀了我的。” “苏筱筱?”周雨姬嗤笑,“她敢!她要是敢动你,我就把她小学时候穿公主裙跳皮筋的照片发到网上!” 王博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头黑线。 “行了,不说了,我得出发了,今天要去爬雪山。”周雨姬挥挥手,“记得啊,暖床,我记帐上了。好好发歌,要是《遇见》扑街了,我就从雪山上跳下去。” 视频掛断。 王博举著手机,看著黑掉的屏幕。 暖床? 他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周雨姬这女人,十句话里有九句是玩笑,剩下一句是夸张的玩笑,信她才有鬼。 不过那首诗…… 他重新打开微博,点开自己那条评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点讚已经破千,回復几十条。 “我的天!王博又写诗了!” “这两句……杀伤力太大了!” “这是表白吧?是吧是吧?” “@周雨姬姐姐你看到了吗?有人把你当青山!” “只有我觉得这两句诗特別適合雨姬姐吗?她就像青山一样,洒脱,稳固,永远有自己的姿態。” 王博翻看著评论,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息。 或许,这两句诗確实有点曖昧。 但也许,它描述的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情感:欣赏,尊重,感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筱筱。 王博点开,看到苏筱筱发来一张截图——正是他给周雨姬的评论。 下面跟著一行字:“王博,你真是我亲哥。” 王博心里一紧,打字回覆:“苏总,我……” 还正在输入中。 “別解释,”苏筱筱又发来信息,“诗写得很好,真的,我都感动了。但是王博,我姐刚才问我,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王博的手僵住了。 “我说是友情,她就说写得真好,然后继续备课去了。”苏筱筱又发来一条,“但我是她妹妹,我知道她心里难过。” 王博盯著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第49章 苏老师不来送汤了 “算了,这事也不怪你。”苏筱筱继续发,“雨姬那视频我看了,確实值得一句好诗。而且你写得也没错,雨姬在你心里,可能確实是青山一样的存在——她帮过你,支持过你,洒脱得让人羡慕。” “但是王博,”苏筱筱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希望你明白,我姐对你的好感,是建立在她欣赏你的才华和人品的基础上。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喜欢音乐,喜欢纯粹的东西。” 王博打字:“苏总,我明白。” 发完这句话,他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对苏依依没有好感吗? 怎么可能!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不用上班,跟周雨姬一样週游世界都行。 可她还是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当一个纯粹的音乐老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依依。 “王博,看到你给雨姬写的诗了,写得真好。”她的消息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天发歌紧张吗?需要我中午送点安神的汤过去吗?” 王博看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他回覆:“谢谢苏老师,不麻烦了,今天公司有安排,可能要在录音棚待一天。” “好,那你注意休息,別太累。” 对话结束。 王博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在晨光中甦醒,车流涌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新歌,今天就要面对这个世界。 上午九点,预热微博准时发布。 王博转发了公司官微的倒计时海报,配上了《遇见》的15秒钢琴前奏片段,文案很简单:“听见冬天的离开。” 几乎是瞬间,评论和转发开始疯涨。 “来了来了!终於等到你!” “这前奏……我已经开始单曲循环了!” “王博你是我的神!” “今天几点发?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 王博刷新著页面,看著那些热情的评论,心里那点因为诗而引起的波澜渐渐平復。 这才是他该关注的事。 音乐。 作品。 舞台。 至於感情……等他有了资本以后再说吧,现在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王博关掉微博,打开邮箱,开始看苏筱筱发来的直播稿子第三版。 看著看著,他笑了。 稿子上用红色標註了一行字:“此处可以自由发挥,但禁止提及任何曖昧对象,包括但不限於周雨姬、苏依依、以及任何可能引发粉丝幻想的女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非要提,就说你爱音乐,音乐是你的女朋友。” 王博笑著摇头,继续往下看。 稿子很详细,从开场白到中间互动,到结束语,甚至连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標准答案都列出来了。 “问题: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回答:来自生活中的观察和感悟,具体不能说,说了就没神秘感了。” “问题: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回答:继续做好音乐,可能会有新作品,但具体保密。” “问题:最喜欢的歌手是谁? 回答:所有认真做音乐的人都值得尊重。” 王博一边看一边记,心里对苏筱筱的专业能力又佩服了几分。 这女人虽然有时候强势得让人头疼,但做事確实靠谱。 下午,王博刚到录音棚没多久,苏筱筱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宝蓝色西装,气场全开,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实时数据。 “预热效果超出预期,”她把平板递给王博看,“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五千万,音乐平台预约人数破十万。王博,你这次真的要火了。” 王博看著那些数字,心里反倒平静了。 “苏总,歌好才是硬道理。” 苏筱筱挑眉:“哟,觉悟挺高。行,那今晚就看你的了。直播八点开始,七点半到公司,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雨姬又上热搜了。” 王博问道:“因为那首诗?” “不然呢?”苏筱筱翻了个白眼,“你的诗现在热搜第九,你的粉丝和她的粉丝在评论区联欢,说你们是『才子配佳人』——虽然我觉得雨姬那个疯女人跟『佳人』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王博笑道:“雨姬姐看到又要骂你了。” “让她骂,”苏筱筱无所谓地说,“反正她在西域,打不著我。不过王博,这事给你提了个醒——你现在是公眾人物,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写诗可以,但要注意分寸。” 王博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筱筱看了看时间,“行了,我还有个会,你继续准备,晚上见。”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依依晚上不来送汤了,她说怕打扰你准备直播。” 王博心里一动,点点头:“好。” 门关上,录音棚里又只剩下王博一个人。 他重新打开微博。 热门有一条是周雨姬转发了他的评论,配文:“@王博小王同学,姐姐在西域给你比个心,好好发歌,扑街了真跳雪山。” 下面评论已经过千。 “这是什么神仙友情(爱情)?” “雨姬姐你承认吧,你就是王博的繆斯!” “只有我觉得这两人配一脸吗?” “王博是音乐的,音乐是大家的!” 王博关掉微博,打开手机相册,翻到省大庆典那天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眾,远处能看到周雨姬、苏筱筱、苏依依站在一起。 周雨姬笑得最灿烂,苏筱筱在鼓掌,苏依依温柔地看著舞台。 那是他人生转折的开始。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震动,一条新微信。 周雨姬发来一张照片——她在雪山下,对著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背后是巍峨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空。 附言:“小王同学,青山在此,等你登顶。” 王博看著那张照片,雪山很大,双峰挺立,白花花的很晃眼。 登顶…… 他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晚上八点,《遇见》正式全网发布。 与此同时,王博的直播也准时开始。 镜头前,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录音棚的钢琴前,对著镜头微笑。 “大家好,我是王博。” 第50章 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王博的直播画面里,弹幕淹没屏幕。 “来了来了!” “已购买!已下载!已单曲循环!” “前奏杀我!王博你是我的神!” 王博坐在钢琴前,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云淡风轻。 “谢谢大家,”他对著镜头笑,“《遇见》这首歌,从创作到製作,用了挺长时间,中间有过很多次修改,也想过要不要放弃,毕竟《曾经的你》之后,压力很大。”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心疼”“別放弃”“你超棒”。 “但后来想想,”王博继续说,“音乐不是比赛,不是每一首歌都必须超越前一首,重要的是表达,是真诚,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把这首歌做出来,送给大家。” “希望你们喜欢。” 直播间礼物刷得飞起,火箭、跑车、飞机……眼花繚乱。 有一部分是东家刷的。 王博看著那些特效,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在为几万块钱手术费发愁的日子。 他开始讲述《遇见》的创作故事,讲述这段时间的经歷,讲述对音乐的坚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粉丝问起那首诗,他巧妙地绕开;有人问起周雨姬,他笑著说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老板。 直播进行不到二十分钟,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十万。 王博按照稿子上的安排,弹唱了《遇见》的片段,回答了粉丝的问题,分享了接下来的计划。 一切都很顺利。 一条弹幕飘过:“王博,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王博认真说道:“我相信所有的遇见都有意义,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还是知遇之恩,珍惜每一次遇见,因为它们组成了我们的人生。” 弹幕再次爆炸。 “说得好!” “王博你是个哲学家吧!” “我要把这段话抄下来!” 与此同时,某地铁上。 陈浩挤在人群里,手里拎著个皱巴巴的包,领带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今天面试又失败了。 这是这个月第六次。 985毕业,三年工作经验,按理说不该这么难。 但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裁员,一个普通的运营岗位,能有上百人竞爭。 面试官最后那句“回去等通知”,他听了太多次,已经能听出潜台词了:“没戏,下一个。” 地铁轰隆隆地行驶,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面孔。 有人刷手机,有人发呆,有人靠著栏杆打盹。 陈浩找了个角落,从包里摸出刚买的麵包,原价八块,晚上打折,三块五。 塑料包装袋窸窣作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一个妆容精致的白领女士皱了皱眉,往旁边挪半步。 陈浩假装没看见,低头咬了一口麵包。 乾的。 噎得慌。 他摸出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打开音乐app,屏幕亮起,gg推送:“王博新歌《遇见》全网发布,你听了吗?” 王博? 陈浩记得这个人,《曾经的你》火的时候,他单曲循环了好几天。 那首歌像有魔力,每次听到“曾梦想仗剑走天涯”,他就会想起大学刚毕业时的自己,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舞台。 现在呢? 舞台是別人的,他连个观眾席都抢不到。 他找到《遇见》,点击播放。 前奏的钢琴声从廉价的耳机里流淌出来时,陈浩愣了一下。 这旋律……好温柔。 温柔得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不灼热,不刺眼,就那么静静地照进心里。 “听见,冬天,的离开~” 王博的声音响起,还是那种带著点沙哑的质感,但比《曾经的你》更克制,更细腻。 陈浩又咬了一口麵包,机械地咀嚼著。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地铁驶过隧道,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厢里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倒映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陈浩看著玻璃里的自己,西装是很久之前买的,为了第一次面试,母亲特意带他去商场挑的,她当时说:“我儿子穿西装真精神,肯定能面试上。” 那套西装花了八百块,母亲一个月的退休金。 后来他確实面试上了,但三个月后被裁员。 再后来,西装就成了每次面试的战袍,穿了一次又一次,袖口已经开始起球。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王博唱到这一句时,陈浩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未来不能安排。 是啊,他安排过很多次未来:二十五岁当上主管,三十岁年薪三十万,三十五岁在这个大城市买房,把父母接过来…… 现在他二十八岁,失业三个月,银行卡余额四千二,下月房租一千五。 未来? 未来是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是又一封石沉大海的简歷,是面试官程式化的微笑和那句“回去等通知”。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人群涌进涌出。 陈浩没动,他就那么站著,一口一口地吃著麵包,耳机里单曲循环著《遇见》。 第三遍听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时,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上周打电话,母亲问他:“面试怎么样,钱够不够花?妈这还有两千,给你转过去。” 他说:“不用,妈,我有钱,面试……挺好的,等通知呢。”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那就好,我儿子这么优秀,肯定行。对了,你那西装是不是旧了?妈看商场有打折,再给你买一套?” 他说:“不用,妈,西装还能穿。” 母亲说:“那怎么行,面试要穿精神的,妈明天就去看看,你等著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妈,我真的不用”,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因为他知道,给儿子买西装,是母亲现在为数不多能为他做的事了。 她帮不上別的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倾注她全部的爱。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听到这一句时,陈浩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砸在手里吃了一半的麵包上。 他赶紧低头,用袖子擦眼睛,但越擦越多。 旁边那个白领女士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不是嫌弃,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感同身受。 第51章 恶意差评 陈浩不在乎了。 他就那么站在地铁车厢的角落里,一边哭,一边吃麵包,一边听歌。 像个傻子。 但这一刻,他不想坚强了。 他就想哭一次,为了失败的面试,为了起球的西装,为了母亲说要给他买新西装时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为了看不见的未来。 《遇见》单曲循环到第五遍时,陈浩到站了。 他走出地铁站,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王博的直播间。 画面里,王博正在弹钢琴,弹的是《遇见》的间奏。 弹幕里有人说:“听哭了,想起初恋。” 有人说:“这首歌好温柔,治癒了我一天的疲惫。” 有人说:“王博我爱你!” 陈浩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字:“谢谢你这首歌,让我在地铁上哭了一场,哭完好像好受点了,加油!” 点击发送。 弹幕滚得太快,他的评论瞬间就被淹没了。 但他觉得,说出来,就好了。 直播间里,王博刚弹完一段钢琴,抬头看弹幕。 “王博看我,我要给你生猴子!” “这首歌一定会火,不火我直播吃键盘!” “话说有人注意到某音乐平台的评论区吗?突然多了一堆一星差评,说这歌不如《曾经的你》,江郎才尽。” 这条弹幕引起了王博的注意。 他还没说话,苏筱筱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她显然也在看直播:“王博,专心直播,別管那些。” 但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有人刷差评?” “我去看了,真的!清一色的一星,文案都差不多!” “肯定是水军!《遇见》这么好听,怎么可能一星!” “保护我方王博,姐妹们冲啊,去刷五星!” 王博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大家不用太激动,音乐本来就是主观的,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很正常。” “那也不能恶意刷差评啊!” “就是,这明显是有人眼红!” 王博想了想:“这样吧,如果大家真的喜欢这首歌,可以去评论区写写真实的感受——好的坏的都行,只要是真实的,但不用去跟人吵架,没必要。”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音乐是让人快乐的,不是让人生气的。” 这番话让弹幕更加沸腾了。 “王博三观太正了!”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 “行了行了,听王博的,咱们去写真情实感的乐评,不跟水军一般见识!” 沪上,出租屋里。 李轩盯著电脑屏幕,脸色铁青。 他雇的水军確实发力了,《遇见》上线半小时,某音乐平台评论区就多了一千多条一星差评,清一色的“不如《曾经的你》”“江郎才尽”“消费情怀”。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博的粉丝反应如此迅速。 短短十几分钟,那些差评下面就被回復了几十条。 “水军多少钱一条?带带我唄?” “文案能不能走点心?复製粘贴也太明显了。” “说不如《曾经的你》的,你听过歌吗?两首歌风格完全不同,非要比较?” “路人,本来不想说话,但看你们刷得这么努力,我反而去听了一遍歌,现在回来告诉你:歌很好听,已五星。” 更让李轩吐血的是,除了粉丝,还有很多路人自发加入反击。 一个音乐大v发微博:“听了王博新歌《遇见》,製作精良,情感细腻,完成度很高,不懂为什么有人刷差评,华语乐坛难得有这么用心的作品,且听且珍惜吧。”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上千次。 另一个乐评人更直接:“某些同行啊,有雇水军的钱,不如去报个音乐培训班提升一下自己,嫉妒不会让你进步,只会让你越来越丑。” 张浩明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轩哥,要不……算了吧?这架势,咱们打不过啊。” 李轩咬牙:“不可能!我再加钱,我就不信了!” 他点开水军头子的聊天框,正要转帐,手机突然响了。 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 李轩心里一紧,接起来:“刘哥……” “李轩,”经纪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雇水军黑王博了?” 李轩矢口否认:“我没有……” “別装了,”经纪人打断他,“圈子里就那么几家水军公司,一打听就知道谁买的。我告诉你,公司继续暂停你所有活动,等你冷静冷静再说。” 李轩傻了:“刘哥,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什么?”经纪人冷笑,“公司现在正想办法跟王博合作,你倒好,在后面捅刀子,你知道陈总多欣赏王博吗?要是让他知道是你乾的,你信不信你明天就被解约,一分不用赔的那种。” 李轩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公司要跟他合作……” “现在知道了?”经纪人语气严厉,“赶紧收手,要是被筱依传媒发现,你还得亲自去给人家道歉,到时记得说是你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 电话掛断。 李轩举著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 张浩明小心翼翼地问:“轩哥,怎么了?” 李轩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电脑屏幕,看著《遇见》的评分从刚才的7.2,一路飆升到8.9。 看著评论区那些真情实感的乐评。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 直播间里,王博的直播已经进行快一个小时了,远远超出了计划,但他没下播。 互动环节,弹幕自由提问。 “王博王博,看这里,你平时除了写歌还喜欢干什么?” 王博想了想:“看电影,看书,发呆。” “发呆也算爱好?” “算啊,”王博笑,“发呆是创作的一部分,灵感往往是在发呆的时候来的。” 弹幕一片“学到了”“我以后发呆都有理由了”。 又一个问题:“王博,你最喜欢哪个歌手?” 王博回答得很官方:“所有认真做音乐的前辈都值得学习。” “那电视剧呢?最近刚完结的那部《烽火年华》你看过吗?大火啊!” 这个问题让王博愣了一下。 《烽火年华》他当然知道,最近霸占热搜的谍战剧,製作精良,演员演技在线,但因为某些歷史细节的处理,引发了不小爭议。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个问题的出现,稍微安静了几秒。 第52章 我姐姐很好哄的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这是个敏感话题。 苏筱筱在画外小声提醒:“王博,注意措辞。” 王博点点头,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镜头,很认真地开口:“《烽火年华》这部剧我看了,拍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但我其实不太敢说太多关於那段歷史的看法。因为……我怕说得太多,惊扰了烈士的英魂;又怕说得太少,描绘不出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弹幕停止了滚动,所有人都屏息听著。 王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歷史书太薄,薄得装不下他们的伟大,隨手一翻,就是他们的一生;歷史书又太厚,厚得让我们记不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他们是无数无名英雄中的其中一个。” 他看向镜头,眼神真诚:“所以关於那部剧,我只想说,感谢所有为这部剧付出的人,让我们有机会通过屏幕,窥见那个年代的一角。但更重要的,是记住那段歷史本身,记住那些为我们今天的生活付出一切的人。”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弹幕爆炸了。 “说得太好了!” “泪目了……” “这才是真正的敬畏歷史!” “王博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又会写歌又会写诗,三观还这么正!” “转发了!这段话值得让所有人看到!” 礼物再次刷屏,这次甚至比开场时更疯狂。 苏筱筱在监控室里看著数据,鬆了口气,同时眼里闪过欣赏。 这傢伙,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地铁站外,陈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里王博的直播。 听到那段关於歷史的话,他怔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直播,打开通讯录,找到母亲的號码。 拨通。 “喂,小浩?”母亲的声音传来,带著关切,“吃饭了吗,今天的面试怎么样?” 陈浩深吸一口气,说:“妈,面试没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母亲说:“没事,下次再找,我儿子这么优秀……” “妈,”陈浩打断她,“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陈浩的声音有点哽咽,“对不起,这么大了还让你操心。对不起,西装……谢谢你,妈。”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著心疼:“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西装妈明天就去看,你等著穿新的去面试,肯定能成。” 陈浩擦擦眼睛:“嗯,肯定能成。” 掛断电话,他重新打开音乐app,《遇见》还在单曲循环。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麵包屑,往出租屋走去。 直播间里,王博的直播接近尾声。 他对著镜头挥手:“谢谢大家今晚的陪伴,希望你们都能遇见想遇见的人,过上想过的人生。” 弹幕刷满“再见”“晚安”“爱你”。 下播后,王博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苏筱筱推门进来,把一瓶水递给他:“表现不错,那段关於歷史的话说得尤其好,热搜算是预定了。” 王博接过水:“只要酒管够,我不缺故事。”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笑了:“王博,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真诚。” “这也算优点?”王博不以为意。 “在娱乐圈,这比才华还稀有。”苏筱筱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把平板电脑递给王博,“数据爆了,全平台首发两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销量破二十万。” 王博看著那些数字,心里反而异常平静:“苏总,这才刚开始。” 苏筱筱点头:“对,这才刚开始,所以,你別鬆懈。” 她顿了顿,又说:“那首诗的事,我姐没说什么,她让我转告你,诗写得很好,她很喜欢。” 王博欲言又止:“苏老师她……” “她是个成年人,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苏筱筱说,“你也不用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王博点头。 苏筱筱忽然笑道:“想哄好我姐姐,办法其实很简单。” 王博面色一滯,骗谁呢,最不好哄的就是白富美。 家境一般的美女,只要有钱,就能哄。 白富美……拿上亿的独栋別墅都不一定能哄得了。 “算了。”苏筱筱嘆了口气,“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雨姬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决定在西域多待一个月,因为『青山不能轻易移动』。” 王博愣了愣,这个周雨姬…… 苏筱筱走后,他拿出手机,给周雨姬发了条微信:“周姐,歌发了,没扑。”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知道,我正在单曲循环,小王同学,干得漂亮,青山很欣慰。” 王博没回,收起手机,走出录音棚。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苏依依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很好听!” 王博看著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覆:“谢谢苏老师。”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王博走出写字楼,夜风微凉,星空璀璨。 已经十点半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星星。 但他忽然想起周雨姬发来的那张雪山照片——雪山很大,双峰挺立,白花花的很晃眼。 青山在此,等你登顶。 他又掏出手机,给周雨姬发了信息:“你不用跳雪山了。” 几秒钟后,周雨姬回覆:“小王同学,姐姐我改变主意了。” “?” “不跳雪山,改爬雪山,等我爬上去,给你拍张白花花的雪山照片。” 王博打字:“那你小心点,別著凉別摔著了。” 周雨姬:“放心,姐姐我命硬,冬天还得回去给你暖床呢。” 放下手机,王博朝公寓走去。 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水。 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摆著几本杂誌,封面是《烽火年华》的剧照。 王博看了一眼,想起直播时说的那些话。 歷史书太薄,装不下他们的伟大。 歷史书又太厚,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他忽然觉得,音乐也是这样。 一首歌太短,唱不尽人生的酸甜苦辣。 第53章 我嘘了啊 苏筱筱推开她跟姐姐两人一起住的大平层家门,第一时间是踢掉那双宝蓝色细高跟,今天站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脚踝很酸。 等事业有成,再也不穿了。 “姐,我回来了!”她拖著疲惫的声调喊道,顺手把手包扔在沙发上。 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苏依依温柔的声音:“我在放洗澡水,你要一起泡吗?加了薰衣草精油,放鬆肌肉的。” “要!”苏筱筱眼睛一亮,立刻开始解扣子,“等我三分钟,我快散架了!” 她飞快地衝进自己房间,脱掉那身价值不菲的套裙,换上舒適的丝质睡袍。 路过穿衣镜时,她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黑长直有些凌乱,妆容却依旧精致,红唇弧度完美。 “工作狂。”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趿拉著拖鞋走向浴室。 浴室里瀰漫著薰衣草和柑橘的混合香气,苏依依正脱掉睡衣,然后扶著浴缸边缘跨进去,泡在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 乌黑的长髮用髮夹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水面漂浮著几片玫瑰花瓣,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哇,姐你今天好有情调。”苏筱筱一边说一边脱下睡袍,露出姣好的身材,看了令人血脉僨张。 连周雨姬这样的女孩,都喜欢跟这对姐妹泡澡,说养眼。 苏筱筱小心地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滑进浴缸,舒服地嘆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姐妹俩並肩泡在温热的水中,按摩喷头温柔地衝击著酸痛的肌肉。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筱筱才开口:“姐,你今天没来送汤。” “嗯。”苏依依轻轻应了一声,眼睛闭著,“怕打扰你工作。” 苏筱筱侧过头看她:“是因为那首诗吧?” 水面晃动了一下。 苏依依睁开眼,睫毛上沾著细密的水珠:“什么诗?” “別装了姐,”苏筱筱坏笑,“王博给雨姬写的那两句,你敢说你没吃醋?” 苏依依沉默,她捧起一捧水,看著水从指缝间漏下去,良久才轻声说:“有点。” “然后?” “然后……”苏依依咬了咬下唇,“我確实有点难过。” 苏筱筱挑眉:“只是有点?” “好吧,是挺难过的。”在外人面前,苏依依可以隱藏自己,但在妹妹面前,她承认了,脸颊在水汽蒸腾下微微泛红,“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雨姬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明明知道那首诗可能只是表达感激和欣赏,但就是……心里闷闷的。” 她转过头,看著妹妹:“筱筱,你说这是不是……爱情?” 苏筱筱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隨即笑起来:“姐,你是音乐老师,最懂情感表达,怎么问我这个?” “情感表达和亲身经歷是两回事。”苏依依嗔怪地瞪她一眼,“我教学生唱情歌,不代表我自己谈过恋爱啊。” 这话倒是真的,苏依依从小就是乖乖女,读书时专心学业,工作后专心教音乐,感情经歷简单得像张白纸。 追她的人不少,但要么她看不上,要么对方坚持不了多久就放弃了。 毕竟癩蛤蟆面对白富美本来就自惭形秽,而富二代砸钱砸不动,只能安慰自己,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大片森林。 “好吧好吧,”苏筱筱止住笑,但嘴角依然上扬,“那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吃醋,確实可能是爱情的表现之一,但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占有欲,或者是……嗯,一种我先喜欢他的不甘心?” 苏依依认真思考:“我觉得不是不甘心,王博来相亲,本来就是雨姬介绍的,按理说雨姬跟他更熟,而且雨姬帮他那么多,他写诗感谢也是应该的。” “那你吃什么醋?” “我就是……”苏依依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就是觉得,他看雨姬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苏筱筱来了兴趣:“怎么不一样?” “他看雨姬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欣赏的,甚至有点羡慕的光。雨姬活得那么洒脱,那么自由,是他嚮往的样子。”苏依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看我的时候,是尊重的,感激的,但好像……少了一点那种光。” 苏筱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那你呢?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 苏依依被问住了。 她仔细回想自己看王博时的感觉,在餐厅第一次听他弹钢琴时的惊艷,听他清唱《遇见》时的震撼,看他为爸爸的手术费奔波时的心疼,每天为他燉汤送汤时的满足……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说道,“但我喜欢看他专注做音乐的样子,喜欢听他讲对音乐的理解,喜欢他明明可以靠脸却偏要靠才华的固执,也喜欢他红了之后依然保持的真诚。” 苏筱筱被闺蜜传染了,学闺蜜吹了声口哨:“哇,姐,你这描述,不是爱情是什么?” “可是……”苏依依犹豫,“爱情不应该更……更热烈一些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那是偶像剧里的爱情。”苏筱筱翻了个白眼,“现实中的爱情,尤其是成年人的爱情,往往更温和,更细水长流。你这种欣赏,心疼,想要对他好,已经是很明显的信號了。” 苏依依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水里。 苏筱筱没好气道:“我尿了啊。” 苏依依抬起头,抹了把脸后,打了妹妹一下:“还跟小时候一样?” “我又没真尿。”苏筱筱嘿嘿笑道。 苏依依问道:“那你呢?你对王博什么感觉?他可是你的相亲对象。” 这个问题转得突然,但苏筱筱显然早有准备。 “好感有,”她坦率地说,“长得帅,有才华,性格也不错,尤其是红了之后没飘,这点很难得,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离男朋友还远著呢,至少目前,他在我这里首先是艺人,然后是朋友,最后才可能考虑其他身份。” 第54章 有色心没色胆 苏依依好奇问妹妹:“筱筱,你不吃醋吗?他给雨姬写那么曖昧的诗。” “吃什么醋?”苏筱筱无所谓道,“那诗我也觉得写得很好啊,说实话,雨姬那样的女孩,男人为她写诗太正常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喜欢她——自由,洒脱,活得热烈。”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王博要是敢给我写那种诗,我可能会把他按在合同里多签十年。” 苏依依被她逗笑了:“你呀,满脑子都是工作和合同。” “不然呢?”苏筱筱理所当然地说,“生活需要享受,但工作本身就是我的享受,看到《遇见》今晚的数据,看到那些乐评,看到热搜,我就很快乐,很有成就感。这种快乐,不比谈恋爱差……应该吧。” 底气不足。 苏依依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持:“筱筱,我不是说工作不好,你得向雨姬学习,工作之余也要享受生活,得有点工作以外的爱好。” “我有啊,”苏筱筱理直气壮,“我的爱好就是赚钱,然后看银行卡数字上涨,而不是一直在亏。” 苏依依无语:“那不算。” “怎么不算?”苏筱筱掰著手指数,“赚钱能买我喜欢的东西,能给我安全感,能让我在谈判桌上更有底气,这多快乐啊!” 姐妹俩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这就是她们的唯一不同:一个温柔感性,追求精神世界的丰富;一个理性务实,在事业成就中寻找价值。 但奇妙的是,她们彼此理解,彼此支持。 笑过之后,苏筱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说到工作,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嗯?” “星光传媒那边今晚联繫我了。”苏筱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按摩喷头对准酸痛的肩颈,“他们正在跟临安卫视合作一档音乐竞技节目,叫《新声之战》,准备送两三个不知名的歌手去,他们想给筱依传媒一个名额,但有个前提。” 苏依依好奇:“什么前提?” “王博得帮忙写一首歌。”苏筱筱说,“他们会按市场价给钱,不白嫖。节目在临安本地录製,一周一次,不用舟车劳顿,你觉得我们要接吗?” 苏依依认真思考起来,作为音乐老师,她对这类节目很了解:“临安卫视的製作水准在国內算中上,而且本地录製对王博来说確实方便,不会太打乱他的创作节奏,但是——” 苏筱筱听出姐姐话里的犹豫。 “这种竞技节目,压力很大。”苏依依说,“一周一首歌,不管是改编还是创作,都是极大的考验,而且评判標准有时候很主观,万一成绩不理想,对王博的心理可能会有影响。” 苏筱筱点头:“我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要是最终名次很高,属於官方认证,资歷很有权威。” “那王博自己怎么想?”苏依依问。 “我还没跟他说。”苏筱筱坦白,“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是音乐老师,更懂创作的压力。” 苏依依沉吟片刻:“我觉得可以接下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王博有选择权——他可以写歌,也可以不写,看灵感状態。第二,如果写,版权必须在我们手里,他们只有使用权。第三,录製时间不能影响王博正常的创作和休息。” 苏筱筱眼睛一亮:“姐,你这几个条件提得好,专业!那我就这么去谈。” “你还是得先问王博。”苏依依提醒,“他才是核心要素,我们不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 “知道知道,”苏筱筱笑道,“明天就跟他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这傢伙看著温和,其实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喜欢挑战。” 正说著,放在浴缸边置物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周雨姬”三个大字,还伴隨著视频通话的邀请。 “哟。”苏筱筱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自己泡在水里的状態,直接把手机懟到苏依依脸上,“姐,接!” 苏依依猝不及防,视频已经接通了。 屏幕那头,周雨姬也在浴室里,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白色瓷砖。 她那张被西域阳光晒成健康小麦色的脸占满屏幕,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刚洗过澡。 “筱筱!”周雨姬的声音大咧咧地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是不是背著我在做什么坏事?” 苏依依哭笑不得:“雨姬,是我。” “这个死丫头!”周雨姬笑骂,然后眼睛一亮,“依依你也在泡澡?让我看看——镜头往下一点!” 苏依依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已经下移了。 苏依依连忙推开手机。 “周雨姬你够了啊,”苏筱筱对著镜头鄙夷道,“有色心没色胆!” “哟,护姐狂魔出现了。”周雨姬在屏幕那头笑得花枝乱颤,“不让看你姐,那你让我看看你唄,镜头往下移一点点,就一点点——” “想得美!”苏筱筱把手机举高,只露出自己的脸和锁骨以上部位,“周雨姬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掛了啊。” “別別別,”周雨姬连忙摆手,然后眼珠一转,“那这样,为表示诚意,我先来!” 说著,她真的把手机镜头往下移了。 屏幕里出现她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然后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再往下是若隱若现的弧度,水面刚好停在令人浮想联翩的位置。 她泡在浴缸里,水面漂浮著泡沫和花瓣,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周雨姬!”苏筱筱尖叫,“你要不要脸!” “要脸干嘛?要你就行了。”周雨姬理直气壮,还故意晃了晃手机,让镜头角度更惊险一些,“到你了到你了,公平交换!” 苏筱筱气得牙痒痒,但突然灵机一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行啊,公平交换是吧?” 她说完,猛地翻转手机镜头,对准了旁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姐姐! 苏依依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但已经晚了。 虽然水面有花瓣遮挡,但长发凌乱,香肩全露,白花花的模样还是被拍了个正著。 第55章 看我姐跟看我没什么区別 “苏筱筱!”苏依依又羞又恼,伸手去打妹妹。 苏筱筱一边躲一边大笑:“雨姬你看,我姐身材比你好!” 屏幕那头的周雨姬大笑:“苏筱筱你太不厚道了,卖姐求荣!” “怎么不厚道了?”苏筱筱理直气壮,“看她跟看我没任何区別!” 苏依依已经顾不上害羞了,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花四溅:“苏筱筱,今晚你別想跟我睡!” 她伸手去抢手机,姐妹俩在浴缸里闹成一团。 手机在空中划出拋物线,“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但屏幕居然没黑掉,那边的周雨姬瞪大眼睛,嘖嘖观看。 从下到上,好壮观,还是双倍的壮观。 “……”苏筱筱愣住了。 “……”苏依依也愣住了。 ……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十二点了。 姐妹俩穿著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捧著一杯热牛奶。 苏筱筱说道:“说真的,姐,你觉得王博那事,我要不要推他一把?” “推谁?推王博?”苏依依不解。 “推你啊。”苏筱筱看著她,“你要是真喜欢,就去爭取。王博现在还不算很红,感情方面也属於空窗期,你要是不主动,万一被哪个小妖精截胡了怎么办?” 苏依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顺其自然吧,如果真有缘分,总会走到一起。如果没缘分,强求也没用。” 她顿了顿,看向妹妹:“筱筱,你说你对王博有好感,虽然现在还不够深,但万一以后发展了呢?他是你相亲对象,按理说你们才应该有可能。” 苏筱筱摆摆手:“得了吧,我跟王博?两个工作狂在一起,那不得天天开商务会议?约会內容就是看財报、谈合同、分析市场数据?想想就可怕。” 她喝了口牛奶,继续说:“王博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他音乐,支持他创作,又能给他生活温度的人。姐,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苏依依没接话,只是看著杯中牛奶的涟漪。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姐妹俩各自回房休息,苏筱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却还在转著工作的事:《新声之战》的合作条款要怎么谈,王博下周的工作安排…… 隔壁房间,苏依依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轻轻哼著《遇见》的旋律。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她忽然想起王博直播时说的那句话:“珍惜每一次遇见,因为它们组成了我们的人生。” 遇见王博,是意外,还是註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从遇见他之后,她的生活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色彩。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王博发来的:“苏老师,明天有空吗?想请你给点校歌编曲意见。” 苏依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打字回覆:“有空,几点?” 几乎秒回:“下午两点,录音棚。” “好,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苏依依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的自己,脸颊还因为刚才的玩闹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睛里却有光。 西域某个客栈里,周雨姬正抱著笔记本电脑,一边擦头髮一边看刚才视频的截图。 隨后,她在仨闺蜜群里发消息:“@苏依依@苏筱筱你俩今晚的澡泡得挺激烈啊[截图][截图]” 几秒钟后,苏筱筱回復,是几张照片。 闺蜜又不是没露光照片在她手里,谁怕谁! 苏依依回覆:“你们两个,都刪掉,不许保存!” 周雨姬:“就不刪,我要珍藏,我闺蜜真牛逼真美!” 群里顿时炸开,三个女孩的消息刷得飞快,斗图、互懟、爆料黑歷史。 第二天上午九点,王博推开录音棚的门时,陈默已经坐在控制台前啃三明治了。 见他进来,陈默推了推眼镜,含糊不清地说:“哟,大诗人来了?你给周雨姬写的那两句诗在网上都传开了。” 王博把背包扔在沙发上,瘫进转椅里:“陈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现在看到『诗』这个字就头疼。” “头疼什么?”陈默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才华,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状態怎么样?校歌的编曲我做了几个版本,你听听看。” 王博打起精神,戴上监听耳机。 陈默点击播放,一段气势恢宏的弦乐前奏响起,紧接著是激昂的鼓点。 听了三十秒,王博抬手示意暂停:“太满了。” “太满?”陈默皱眉,“校歌不就得大气一点吗?” “大气不等於满,”王博摘下耳机,“你听这段弦乐,铺得太厚了,把主旋律都淹没了。还有鼓点,这么激昂,学生听了还以为要上战场呢。” 陈默摸摸下巴:“那你的意思是……” “简单点,”王博重新戴上耳机,“主歌部分就用钢琴和吉他,副歌再加弦乐和鼓,但不要这么满,留点呼吸的空间。我们要的是那种从迷茫中生长出来的力量,不是口號式的励志。” 陈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行,我调整一下。” 王博正忙著,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雨姬发来的语音消息。 “小王同学,起床了吗?姐姐我刚爬上雪山,冻成狗啦,但掏出你那根……不是,掏出你那两句诗一看后,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哇,真是太美了——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王博刚听完,语音消息就被撤回去了。 又一条信息过来,是一张照片:周雨姬裹得像只企鹅,站在雪山之巔,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和湛蓝的天,她对著镜头比了个耶,鼻子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王博打字回覆:“周姐,你这装备挺齐全啊,不过冻成狗这个描述,有点破坏意境,你可是女神啊。” 几乎是秒回:“要什么意境?真实才最动人!不过说真的,你写得太好了,姐姐我读了十几遍,越读越喜欢。可惜我没有那么好的文采,再欢喜也说不出心中所感。” 王博正要回“周姐过奖了”,周雨姬又发来一条:“所以小王同学,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帮姐姐写两句唄,就当是我还给你的。” 王博无语:“周姐,你这是……借花献佛的更高一层境界啊。” 第56章 我见青山多嫵媚 周雨姬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怎么样,写不写?要求很简单:第一,要跟青山有关;第二,要表达我对青山的喜爱;第三,要有点曖昧,但不能太直白——毕竟姐姐我还是要点面子的。” 王博看著这三条要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手指就在屏幕上敲下了两行字:“我见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周雨姬发来一连串感嘆號:“!!!!!!!” 紧接著是一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 王博点开,周雨姬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炸响在耳机里:“王博,王博,我的天!这两句……这两句绝了!『我见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你怎么想出来的?这比昨天那两句还好!完了完了,姐姐我彻底沦陷了,你这才华,简直是核武器级別的!” 语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周雨姬的声音突然压低,带著那种熟悉的危险的诱惑:“小王同学,你又让我欠你一次,上次欠的是法式亲吻,这次……这次一起记著,等冬天回去给你暖床的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王博仿佛触电了一般,浑身过电流。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控制室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又红了。 这该死的原身,太容易脸红了吧。 “怎么了?”陈默从控制台后探出头,“又是你前老板?我说王博,你这脸红的频率有点高啊,要不要我给你配点降火药?” 王博把手机塞进口袋:“没事,周姐……比较热情。” “热情?”陈默挑眉,“我看是烫手吧,行了,別发呆了,进来录音。” 王博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录音室。 他戴上耳机,对著话筒试了试音,脑海中却还迴荡著周雨姬那句“连本带利还你”。 这女人……真是妖精转世。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专注於眼前的音乐。 校歌的录製很顺利,王博的状態很好,两遍就过了。 陈默在控制室里对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今天这声线,特別有故事感。” 王博走出录音室,拿起水瓶灌了几口。 手机又震了,他以为又是周雨姬,结果拿起来一看,是某音的通知:“您关注的『依依琴声』发布了新作品。” 依依琴声,苏依依的帐號。 王博好奇地点开,她的帐號跟普通用户一样,没什么包装,粉丝才几百个,作品也只有寥寥几个,大多跟音乐有关。 最新发布的是一条图文作品,几张照片和一段文字,配乐是遇见。 王博点开照片。 第一张是他坐在云顶餐厅的钢琴前,侧脸对著镜头,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表情专注。 照片拍得很有感觉,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把他当时那种沉浸的状態完全捕捉到了。 第二张是他和苏筱筱说话时的抓拍,他正说著什么,苏筱筱则挑眉看著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张力。 第三张是…… 王博滑动屏幕,看到配文:“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只有这十个字,没有艾特任何人,没有多余的解释。 王博盯著这条动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苏筱筱说的“我姐有点难过”,想起苏依依昨天没来送汤,想起她温柔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落寞。 这条动態,是试探吗? 一个几乎不发社交动態的人,突然上传了相亲那天偷拍的照片,配上这样一句话…… 王博手指在评论区悬停了几秒。 他本可以点个讚就走,或者留一句“拍得真好”之类的客套话。 但最终,他打下一行字。 然后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他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这句诗,比给周雨姬的那两句更优美,更有韵味。 苏依依会怎么想? “王博,”陈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发什么呆呢?来听听这段弦乐调整得怎么样。” 王博应了一声,重新戴上监听耳机,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与此同时,苏依依正坐在学校办公室里,捧著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当看到王博的评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反覆读著这两句诗十四个字,心臟跳得厉害,脸颊也开始发烫。 王博用这句诗,来回应她的“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他在告诉她,他们的相遇,是珍贵的,是特別的,是胜过人间无数平凡相遇的。 苏依依放下手机,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她昨天还在为那两句王博给周雨姬写的诗难过,甚至冒出过“以后要远离王博”的念头,觉得自己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王博的微信头像,打字:“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录音棚……有汤。” 发送。 然后她打开某音,在王博的评论下回復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也许,爱情真的来了。 她要努力维持好这段关係,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因为一点小事就想退缩。 她为自己昨天冒出要远离王博的念头而感到惭愧。 西域,雪山脚下的客栈里。 周雨姬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剪视频,手机突然弹出某音特別关注的通知:您的好友“依依琴声”有新动態。 她点开,看到了苏依依发的照片和配文,也看到了王博的评论。 盯著这行字,周雨姬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滑动著触控板,视频剪辑软体里的时间轴来来回回,却始终定不下一个剪辑点。 最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关掉了电脑。 走到窗边,窗外是巍峨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白光。 她想起自己介绍王博给苏筱筱时的想法——虽然主要是想让王博有个更好的发展平台,但內心深处,未尝没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 苏筱筱是她最好的闺蜜,王博是她欣赏的艺人,两人要是能成,她这个红娘得多有面子。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王博確实和苏筱筱在工作上合作无间,但感情上,似乎和苏依依更投缘。 那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那个看到王博弹钢琴时眼睛会发光的女孩,那个每天燉汤送汤的女孩。 第57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周雨姬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奶茶,喝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周雨姬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这种“我介绍给我闺蜜的相亲对象,最后看上了我闺蜜的姐姐”的戏码。 她拿出手机,在仨闺蜜群里发消息:“@苏依依某音动態我看到了,拍得不错嘛,尤其是第三张背影,很有故事感。不过依依啊,你偷拍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跟姐姐我学的?” 几秒钟后,苏依依回覆:“雨姬你別乱说,我就是隨手拍的。” 周雨姬:“隨手拍能拍出这种光影效果?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不过说真的,王博那评论……嘖嘖,依依,你要把握住机会哦!” 苏筱筱也冒出来了:“什么评论?你们在说什么?” 周雨姬直接把截图发到群里。 苏筱筱发了一串省略號,然后说:“姐,你这动態发得……挺突然啊。” 苏依依:“就突然想发了。” 周雨姬:“突然想发?我看是蓄谋已久吧!不过依依,姐姐支持你,王博这种潜力股,该下手时就下手,別犹豫!” 苏筱筱:“雨姬你够了啊,別瞎起鬨。” 周雨姬:“我怎么瞎起鬨了?我这是关心闺蜜的幸福!对了依依,王博喜欢喝排骨山药汤是吧?明天燉什么?要不要姐姐远程指导?” 群里又热闹起来,三个女人斗嘴斗图,直到苏依依说“我要去上课了”才消停。 放下手机,周雨姬重新打开电脑,看著屏幕上王博那两句“我见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王同学,你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下午两点,苏依依准时出现在筱依文化传媒的录音棚外。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蓝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手里拎著保温桶,整个人温柔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眼睛一亮:“苏老师来啦,王老师在录音棚,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谢谢。”苏依依微笑著点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到录音棚门口,她稍作停顿后,轻轻推开门。 里面,王博正和陈默討论著什么,两人都盯著电脑屏幕,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王博转过头,看到苏依依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苏老师来了。”他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依依轻声说,“反正我也顺路。” 陈默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识趣地说:“那什么,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他溜得飞快,录音棚里只剩下王博和苏依依两个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王博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飘出来,他盛出一碗,递给苏依依:“苏老师也喝点。” “我喝过了,”苏依依摇头,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控制台的电脑屏幕上,“校歌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王博一边喝汤一边说,“陈哥调整了编曲,现在听起来舒服多了,苏老师要听听看吗?” “好啊。” 王博点击播放,校歌的demo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苏依依听得很认真,听到副歌部分时,眼睛微微睁大,手指不自觉地跟著旋律轻轻敲击膝盖。 一曲终了,她转过头,看著王博,眼中满是欣赏:“很好,比我想像中还要好,这首歌一定会打动很多人。” 王博笑了:“谢谢苏老师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话。”苏依依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你总是能给人惊喜。” 王博看著她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忐忑突然消失了。 他放下汤碗,认真地说:“苏老师,其实我……” 话没说完,录音棚的门被猛地推开,苏筱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王博,星光传媒那边……”她说到一半,看到姐姐也在,愣了一下,“姐,你怎么来了没告诉我?” 苏依依脸微红:“我来送汤。” 苏筱筱看看姐姐,又看看王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哦~送汤啊,那你们继续,我待会儿再来。” 她说著就要退出去,苏依依赶紧叫住她:“筱筱,你有正事就说。” 苏筱筱挑眉:“真不用?” “真不用。”苏依依语气温柔但坚定。 苏筱筱这才重新走进来,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王博:“星光传媒那边把《新声之战》的合同草案发过来了,我看了,基本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跟你確认一下。” 王博接过平板,快速瀏览起来。 上午苏筱筱已经跟他说过参赛这事,王博看得出来,苏筱筱虽然说看他意思,但心里是希望他去的。 王博自己也觉得可以,便决定参加。 官方资歷,该爭取还是得爭取一下。 苏依依在旁边安静地看著,偶尔插一句专业意见,姐妹俩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合同要点梳理清楚了。 “那就这么定了,”苏筱筱收起平板,“第一次录製不远了,你得儘快把校歌任务完成。对了,节目组那边问,能不能唱《遇见》,不能就得再提交一首过去。” 王博想了想:“太没新意了,我递交另外一首过去,肯定不会比《遇见》差。” “这么有信心?行,你看著办。”苏筱筱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姐,你……” “我等下就走。”苏依依说道。 苏筱筱点点头,离开时还特意带上了门。 录音棚里又安静下来。 王博转头看向苏依依,发现她正看著自己,眼神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苏老师,”他忽然问,“你今天发的那条动態……” “嗯?”苏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照片拍得很好,”王博笑著说,“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拍的。” 苏依依鬆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就隨手拍的。” “那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呢?”王博看著她,眼神认真,“苏老师相信命运吗?” 苏依依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以前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命运,”苏依依抬起头,“我们可能永远不会遇见。” 王博看著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想起初见时她坐在餐厅里,如一幅静謐的古典画。 想起她每天送来的汤,想起她谈起音乐时发光的眼睛…… 第58章 最好的磨刀石,往往最伤刀 星光传媒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 李轩坐在长桌末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等著老师发试卷。 他旁边坐著一男一女两个更年轻的面孔——都是公司的练习生,女孩叫林小雅,男孩叫赵晨。 三个人面前各摆著一瓶矿泉水,没人敢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艺人总监刘薇、音乐製作部主管张总,还有一个李轩没见过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中年女人,穿著香云纱旗袍,头髮一丝不苟地梳成髻,手里端著个紫砂茶杯。 “人都齐了。”刘薇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目光在李轩脸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李轩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他几乎被雪藏。 公司不给资源,不安排活动,经纪人对他爱搭不理,尤其在他带头黑王博之后。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被解约了,连下家都偷偷联繫了几家——结果人家一听他是星光传媒的,立刻婉拒。 没想到今天突然被叫来开会,还是这种规格。 “介绍一下,”刘薇指了指那位旗袍女士,“这位是公司新聘请的艺术顾问,陈教授,以前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副主任。” 陈教授微微頷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茶。 那气场,压得李轩大气不敢出。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重要任务。”刘薇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临安卫视的《新声之战》,你们听说过吧?” 林小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听说过,是国內目前製作水准最高的音乐竞技节目之一!” 赵晨也跟著附和:“对对,上一季不是这个名字,但冠军现在都出专辑了!” 李轩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狂跳。 《新声之战》?这种级別的节目,公司怎么会想到他? 刘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公司拿到了三个参赛名额。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派你们三个去。”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轩“噌”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刘姐……”李轩的声音都在抖,“您是说……我,我也能去?” 刘薇皱眉:“坐下,像什么样子。” 李轩赶紧坐下,但屁股只挨著椅子边,整个人还处於一种被大奖砸中的懵逼状態。 “公司对你们寄予厚望。”刘薇继续说,语气严肃,“尤其是你,李轩。公司这段时间是想让你沉淀沉淀,去掉身上的浮躁。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李轩愣住了。 雪藏是为了让他沉淀?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刘姐,我……”李轩眼眶瞬间红了,“我误会公司了,我还以为……” “以为公司要放弃你?”刘薇挑眉,“要是真想放弃,直接解约,赔偿都不用,我们的法务部不是吃白饭的。” 李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每天在出租屋里怨天尤人,想起自己偷偷骂公司无情无义,想起自己甚至动了跳槽的念头…… 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公司这是在栽培他啊,用心良苦啊! “谢谢公司!谢谢刘姐!谢谢张总!谢谢陈教授!”李轩语无伦次,就差跪下了,“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公司丟脸!我要是拿不到好名次,我……” “行了行了,”刘薇摆摆手,“表决心的话留著上台说,现在说正事。” 李轩赶紧坐好,腰板挺得比刚才还直。 “节目的赛制是一周一首歌,可以是原创,也可以是改编。”音乐製作部主管张总开口,“公司会为你们提供製作支持,但前提是,你们得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林小雅小心翼翼地问:“张总,原创的话……有限制吗?” “没有,但建议不要碰敏感题材。”张总推了推眼镜,“另外,节目第一期就开始淘汰选手,你们要选最能展现自己特质的歌。” 赵晨点头:“明白!” 李轩也连忙跟著点头。 刘薇忽然说:“对了,有个信息要告诉你们,筱依传媒那边,王博会参加。” “王博”两个字一出,李轩整个人僵住了。 王博? 那个一个月前还比不上他的十八线,现在却越来越红的王博? 那个唱《曾经的你》,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新歌《遇见》上线两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的王博? 他也去? “怎么,怕了?”刘薇看著李轩。 “不怕!”李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求之不得!” 是真的求之不得。 这段时间,他每天看著王博上热搜,看著王博发新歌,看著王博被各种夸讚,心里的酸水都能淹了黄浦江。 凭什么啊? 三年前他们一起进雨姬娱乐的时候,王博唱歌还没他稳呢! 现在王博站在光里,他还在阴影中。 他不服。 “很好。”刘薇点点头,“就是要这个劲头,王博现在是热门,话题度高,你们跟他同台,本身就是曝光。但记住,公司送你们去,不是让你们当背景板的。” 李轩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刘姐放心,我一定会贏他!” 不是想贏,是一定要贏。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李轩不比王博差! 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那些说他不如王博的人,统统闭嘴! “有信心是好事。”一直没说话的陈教授忽然开口,声音温婉,但每个字都像针,“但光有信心没用,王博的演唱技巧或许不是顶级,但他的创作能力和舞台感染力,你们谁比得上?” 三个人都沉默了。 “所以,”陈教授放下茶杯,“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四小时声乐,我会亲自指导你们。” 李轩眼睛又亮了。 音乐学院教授亲自指导,这待遇! “谢谢陈教授!”三个人异口同声。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详细交代了节目流程、注意事项、宣传配合等等。 结束时,刘薇最后说:“公司对你们投入很大,別让我们失望。” “绝对不会!”李轩激动得声音都在颤。 走出会议室时,李轩脚步都是飘的。 走廊里,林小雅小声对赵晨说:“李轩哥好激动啊。” 赵晨撇嘴:“能不高兴吗?被藏这么久,突然给这么大个机会,换我我也激动。” “可是……”林小雅犹豫,“我听说王博很厉害的,《曾经的你》现在还在热歌榜上呢。” “那又怎样?”赵晨不以为然,“节目比的又不是一首歌,是持续输出能力。王博就火了一首歌,第二首《遇见》虽然也不错,但跟《曾经的你》比还是差了点。我看啊,他就是曇花一现。” 会议室里,门重新关上。 刘薇、张总、陈教授三人没走。 第59章 关注度比《遇见》发布时还高 刘薇点了根烟,长长吐出一口:“陈教授,你看李轩怎么样?” 陈教授慢条斯理地收拾茶杯:“心气太高,容易摔。” “要的就是这个心气。”张总笑了,“没这个心气,怎么跟王博斗?” 刘薇点头:“王博现在风头正盛,让他去当磨刀石,最合適不过。” “磨刀石?”陈教授挑眉,“你们真觉得李轩能磨得过王博?” “磨不磨得过不重要。”刘薇弹了弹菸灰,“重要的是,有王博在,节目热度就有了。李轩只要表现不太差,跟著蹭一波流量,公司就能把他包装成『敢与王博同台竞技的新生代歌手』。到时候,人气、话题、资源,不都来了?” 张总补充:“而且王博现在签的是筱依传媒,一个小公司,星光传媒跟临安卫视什么关係?只要李轩跟王博差距不是天壤之別,名次还不是我们跟节目组商量著来?”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你们这是把王博当垫脚石啊。”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刘薇笑得意味深长,“你踩我,我踩你,看谁踩得稳,踩得巧。王博有才华,可惜,才华在资本面前,有时候不值钱。” “再说了,”张总接话,“这节目本来就是为某人准备的,金主爸爸砸了这么多钱,不把人捧出来,说得过去吗?” 陈教授好奇:“那位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 刘薇和张总对视一眼,笑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薇掐灭菸头,“总之,王博也好,李轩也好,都是陪跑的。但陪跑也有陪跑的价值——李轩踩王博上位,那位再踩李轩登顶,完美。” 陈教授没再说话。 她端起已经凉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回味却有点甘。 就像这个圈子,表面光鲜,內里算计。 “对了,”张总想起什么,“王博那边,筱依传媒提了几个条件,一是版权必须在他手里,二是节目录製不能无限制加班,影响他正常创作,三是比赛结束两天之內交交付。” 刘薇嗤笑:“条件还挺多,答应他,反正……他也走不了几期。” “你觉得王博会被淘汰?” “不一定被淘汰,但肯定拿不到好名次。”刘薇很自信,“节目组评委里,有两个跟我们关係不错,王博再厉害,能厉害过规则?” 两天后。 临安某职业学院,行政楼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四位校领导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 窗外的校园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在夜色中孤独地亮著。 “老陈,你再放一遍。”副校长掐灭手中的烟。 陈院长嘆了口气,第无数次点击了播放键。 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流淌出王博写的校歌的合唱版——由学校合唱团的六十个学生录製,经过王博和陈默的后期製作,已经成品。 学生们清澈而有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四位领导屏息听著,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怎么样?”一曲终了,陈院长小心翼翼地问。 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好听是好听,但是不是……太悲壮了点?校歌一般不都是『我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种调调吗?” “就是啊,”宣传部长接话,“歌词是不是太沉重了?家长们听了会不会觉得咱们学校氛围太压抑?” 副校长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支烟。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当初向筱依传媒邀歌时,他们提的要求很明確:要真实,要能引起学生共鸣,要体现“逆光寻真”的校训。 王博交上来的这首歌,从专业角度无可挑剔,旋律抓耳,歌词深刻,合唱编排也很大气。 但就是……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慌。 “王博那边怎么说?”副校长终於开口。 “他说,这就是他理解的逆光寻真。”陈院长回答,“不是在顺境中高歌猛进,而是在逆境中依然选择前行。他说,现在的学生压力很大,他们需要的不是口號式的鼓励,而是被理解,被看见。” 宣传部长嘟囔:“理解是理解了,可这也太看见了……” “其实,”一直没说话的学生处处长突然开口,“我让我女儿听了——她大三,学中文的。你们猜她怎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说,”学生处处长顿了顿,“这是她听过最真实的校歌,她说她们宿舍四个女生,听完都哭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哭了?”教务主任皱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说,是那种终於有人懂我们的哭。”学生处处长笑了笑,“她还说,要是开学典礼上放这首歌,她保证不玩手机。” 副校长深吸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中午十二点,这首歌就要在全网发布。 是成是败,明天见分晓。 同一时间,筱依文化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苏筱筱第三次刷新音乐平台的后台数据——虽然歌还没发布,但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这个数字对於一首校歌来说,高得离谱。 但苏筱筱一点也不高兴。 她太清楚了,预约人数高,是因为王博现在的人气。 但如果歌本身不够好,这些预约的人听完后可能会失望,可能会脱粉,可能会反过来骂王博江郎才尽。 “姐,你说会不会扑啊?”苏筱筱难得地露出了不確定的表情。 苏依依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不会的,歌很好,我听了十几遍了,每一次都很有感触。” “可是校歌啊!”苏筱筱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校歌是什么概念?是要在开学典礼、毕业典礼、校庆活动上反覆播放的!要是学生不喜欢,领导不满意,王博以后还怎么接这种官方邀约?” “筱筱,”苏依依温柔地说,“你太紧张了。” “我能不紧张吗?”苏筱筱停下脚步,“这虽然只是校歌,但关注度比《遇见》发布时还高!你看微博热搜,#王博新歌校歌#已经爬到第十七位了,还没发布呢!” 第60章 唱给每一个正在寻找答案的你 苏筱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万一扑了,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 她没说完,但苏依依懂。 手机震动,苏筱筱拿起来一看,是周雨姬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周雨姬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居然在一个帐篷里,背景能看见帐篷的布料和昏暗的灯光。 “周雨姬你疯了吧?”苏筱筱瞪大眼睛,“大半夜在野外搭帐篷?” “不然呢?”周雨姬理直气壮,“西域的星空多美啊,在客栈里看多没意思,再说又不止我一个帐篷。別说这个了,王博那校歌明天发布是吧?我定了闹钟,十二点准时收听支持!” 苏筱筱无语:“你倒是心大。” “我心大?”周雨姬挑眉,“苏筱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我刚才对著雪山许愿了,要是这歌扑了,我就再也不爬雪山了!” “这誓发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苏筱筱白了闺蜜一眼。 “怎么没诚意了?”周雨姬瞪眼,“爬雪山是我现在最大的爱好!不过说真的,我听了小样,好听,肯定爆。” “你怎么听到小样的?”苏筱筱警觉。 “王博发我的啊。”周雨姬理所当然地说,“老早就发过了,他说让我提提意见,我说提什么意见,完美!不过苏筱筱,我……” “什么?” “王博给你姐写的那两句诗,比给我写的好。”周雨姬故作严肃,“我吃醋了,很严重的醋。” 苏筱筱:“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周雨姬说,“所以作为补偿,王博得再给我写一首——要求不高,比给你姐的那首好一点点就行。” “你想得美。” 掛断视频后,苏筱筱重新坐回办公椅,看著电脑屏幕上校歌的封面图——简单的黑白设计,上面是歌名,下面是临安某职业技术学院合唱团的署名。 “姐,”她忽然问,“如果这首歌真的扑了,怎么办?” 苏依依放下茶杯,走到妹妹身边:“那就扑了唄,王博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而且我相信,好作品不会被埋没。” 苏筱筱看著姐姐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焦虑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是啊,怕什么? 就算扑了,也能再爬起来。 沪上,出租屋里。 李轩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著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三台设备同时开著,分別显示著微博热搜榜、音乐平台新歌榜、以及一个音乐人论坛的实时討论页面。 他在等。 等校歌发布,等王博扑街。 “轩哥,你这阵势……是不是太隆重了?”张浩明端著泡麵,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隆重?”李轩冷笑,“我要亲眼看著他从神坛上摔下来。校歌?呵,这种命题作文,他能写出什么花来?等著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一过,网上肯定一片骂声。” 张浩明吸溜了一口泡麵:“可是轩哥,我听说那首歌在学校內部试听时,反响挺好的……” “那是內部!”李轩打断他,“学生敢说不好吗?老师敢说不好吗?但放到网上就不一样了,网友可不会客气。校歌?现在谁听校歌?土掉渣了好吗!”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握著滑鼠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王博已经用《曾经的你》和《遇见》证明了自己的才华,万一这首校歌也…… 不,不可能。 校歌这种限制多的命题创作,怎么可能出彩? 李轩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刷新了一下微博页面。 #王博新歌校歌#已经爬到热搜第十二位了。 他咬咬牙,登录自己的微博小號,开始编辑一条预定的吐槽文案:“某才子人设歌手开始恰烂钱了,连校歌这种活都接,看来是真的江郎才尽,坐等扑街。” 设定定时发送:明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做完这些,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博被群嘲的场景。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五十。 临安某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楼里,校领导们再次齐聚小会议室。 这次人更多了,会议室里挤了二十多號人,空气都有些凝滯。 陈院长的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光標悬停在“发布”按钮上方。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陈,”另一位院长低声说,“放轻鬆,歌是好歌,要相信专业判断。” 陈院长苦笑:“我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是啊,一首校歌的发布,愣是搞出了卫星发射的阵势。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一点五十九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筱依文化传媒,总裁办公室。 苏筱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 苏依依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公司各个部门的工作群里,消息已经刷疯了。 “还有一分钟!” “紧张得想上厕所!” “我已经准备好控评文案了!” “保佑爆吧!” 西域,雪山脚下的帐篷里。 周雨姬裹著睡袋,举著手机,信號只有两格,但她坚持要在线等。 沪上出租屋。 李轩已经坐到了电脑前,三台设备全部就绪。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屏幕而布满血丝。 “来吧,”他喃喃道,“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十二点整。 陈院长闭著眼睛,按下了“发布”键。 几乎同时,全国各地的无数台设备上,他们学校的校歌合唱版正式上线。 微博上,学校官微第一时间发布了这首歌,配文:“逆光寻真,寻找你的答案。我校校歌正式发布,作曲/作词:王博,演唱:学院合唱团。谨以此歌,献给所有在迷茫中依然前行的人。” 筱依文化传媒的官微转发:“听见力量,听见希望,王博原创作品合唱版全网发布。” 王博的个人微博转发:“这首歌,唱给每一个正在寻找答案的你。” 发布后的前三分钟,网络上异常安静。 仿佛所有人都在听歌。 苏筱筱刷新后台数据。 周雨姬的帐篷里,歌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在寂静的雪山脚下显得格外清晰。 第61章 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 沪上,李轩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听著校歌。 “也许世界就这样 我也还在路上 没有人能诉说 也许我只能沉默 眼泪湿润眼眶 ……” 他不得不承认——歌是好歌。 旋律大气,歌词深刻,合唱编排很有层次感,尤其是最后那段,六十个人的和声响起时,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王博连校歌都能写得这么好? 三分钟过去了。 微博上第一条乐评出现:“臥槽!这是校歌?这他妈是史诗吧!” 第二条:“听哭了,真的听哭了,我一个毕业十年的人,听到『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直接破防。” 第三条:“王博是什么神仙啊?流行歌曲写得好,诗写得好,连校歌都能写成这样?” 第四条:“学院的学生们太幸福了,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校歌,没有之一!” 第五条:“@我的母校,看看人家的校歌!再看看你们的,赶紧联繫王博啊!” 苏筱筱盯著屏幕上飞速增长的播放量、转发量、评论数,深深鬆了口气。 爆了。 真的爆了。 不是小火,是大爆。 发布十分钟,播放量破百万。 半小时,#你的答案#登上热搜第二,#王博校歌#第三,#別人的校歌#第七。 会议室里,陈院长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祝贺消息,手都在抖。 副校长拍了拍他的肩,眼眶有点红:“老陈,咱们选择对了。” 是啊,选对了。 相信专业,相信真诚,相信那些真实的情感,能打动人心。 西域,周雨姬在帐篷里跳了起来,完全不顾睡袋的束缚:“牛逼!王博牛逼!”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王博发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和感嘆號。 沪上出租屋里,李轩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些热烈的讚美,看著王博又一次站在了光里。 他预定的那条吐槽微博,在十二点零五分准时发出去了。 然后立刻被淹没在好评的海洋里,只收穫了三条评论。 “水军多少钱一条?” “博主是柠檬成精了吗?” “嫉妒使人丑陋。” 李轩关掉电脑,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不想看了。 真的,一点也不想看了。 同一天下午,两点半。 临安市图书馆,自习区。 陈明戴著耳机,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考研数学题集,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麵包。 耳机里播放著《你的答案》,他是临安师范大学的大四学生。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听到这一句时,陈明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自习室里其他埋头苦读的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 考研的,考公的,找工作的,出国的……每个人都面临著不同的压力,不同的迷茫。 陈明今年考研,报的是顶尖名校的热门专业。 他知道竞爭有多激烈,知道成功率有多低,知道如果考不上,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父母说:“考不上就回家,家里加上亲戚进城务工荒废的地,二三十亩呢。” 朋友们说:“你这么拼干嘛,差不多就行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差不多”,他想要那个“最好的答案”。 可这条路太难走了。 难走到他经常在深夜失眠,难走到他会在做题做到一半时突然崩溃,难走到他有时候会想:要不,就算了吧? 但听到这首歌,听到合唱团唱出“向著风,拥抱彩虹,勇敢的向前走”时,陈明觉得鼻子一酸。 晚上七点,某地铁三號线。 张薇挤在人群里,手里拎著电脑包,另一只手抓著扶手,整个人疲惫得像要散架。 她今天又加班了,连续第三周996。 公司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她是负责人,压力大到每天靠咖啡续命。 昨天凌晨三点才睡,今天早上七点又起床,现在连站著都能睡著。 耳机里隨机播放到《你的答案》。 张薇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 她不是学生,也不是王博的粉丝,只是恰好听到了。 此刻,她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也许我只能沉默,眼泪湿润眼眶,可又不甘懦弱……”听到这里,张薇的眼眶真的湿了。 她想起昨天被甲方无理要求折磨到崩溃,躲进卫生间偷偷哭了一场,然后擦乾眼泪,继续改方案。 想起上周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她说忙,等这个项目结束。 妈妈说:“別太拼,身体重要。” 她说:“知道知道。” “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合唱响起时,张薇抬起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到站了,她隨著人群挤出车厢,走出地铁。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一瓶水,还买了一小盒巧克力。 结帐时,店员小哥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张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就是……听到一首好歌。” 走出便利店,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也许世界就是这样,她也还在路上。 也许找不到完美的答案,但至少,她还在寻找。 她重新戴上耳机,《你的答案》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跟著旋律,轻声哼了起来。 “向著风,拥抱彩虹,勇敢的向前走……” 临安,筱依文化传媒。 晚上九点,苏筱筱终於处理完所有的工作邮件,瘫在办公椅里。 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你的答案》的最终数据:发布九小时,全平台播放量破两千万,登上新歌榜、热歌榜、飆升榜三榜,微博话题阅读量破亿。 爆了,爆得彻彻底底。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首歌的口碑好到离谱。 不仅学生喜欢,连很多已经毕业的校友,甚至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在转发,说“羡慕別人的学校”。 校方那边已经打来三个感谢电话了,副校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这是学校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城市里,无数个角落,无数个耳机里,《你的答案》还在单曲循环。 西域雪山下,周雨姬给王博发了条微信:“小王同学,你又火了,恭喜。不过姐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你什么时候……”周雨姬打字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刪掉,重新写:“我想要你给我写情诗!” 发送。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周姐,不是写过了吗?” “那你也给依依写过了,写得比给我写的还好!” “那……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等到冬天吧,”王博回復,“等你回来给我暖床的时候。” 第62章 內定的冠军 西域的风掠过雪山,在帐篷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远古的低语。 周雨姬裹在厚厚的睡袋里,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发愣的俏脸。 王博那句“等你回来给我暖床”明明只是文字,却仿佛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穿透几千公里的距离,在她耳边炸开。 “暖……暖床?”她喃喃重复,手指抠著睡袋边缘的拉链。 小男人翅膀……硬了,会反击了。 一股带著点慌乱的燥热,忽然从心底某个角落“腾”地冒了出来,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耳根。 帐篷里明明冷得她需要裹紧睡袋,此刻却觉得有点热。 她以前那些“法式亲嘴”、“连本带利还你”、“回去给你暖床”的虎狼之词,哪一句不是兴头上脱口而出? 图的就是个口嗨的痛快,想想王博那副招架不住的样子,格外有趣。 她周雨姬行走江湖二十多年,怕过什么? 调戏王博这样顺眼的帅哥,那叫情趣,叫洒脱! 可王博一本正经地回应,要她兑现…… 周雨姬猛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西域的白天虽然依旧阳光炽烈,但夜晚的寒意已经渗入骨髓。 冬天,好像真的不远了。 她把脸埋进睡袋里,苏筱筱说得对,她有色心没色胆。 想像一下那个场景:某个冬夜,她真的跑到王博那儿,然后叉著腰说“姐姐我来暖床了”,接著脱外套,躺下…… 然后,纯聊天? 光是想想,周雨姬就觉得头皮发麻,脚趾头都能在睡袋里抠出一座布达拉。 “不行不行,”她猛地摇头,把那些令人脸热的画面甩出脑海,“到时候就说我开玩笑的!对,就说西域紫外线太强,把我脑子晒短路了!” 她给自己找好退路,心里稍安,重新拿起手机,看著和王博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打打刪刪,最终只发过去一个囂张的表情包:【一只卡通猫翘著二郎腿,配字:等著,姐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暖床技术!】 发完,她眨巴眼睛,怎么又管不住了? 把手机一扔,她整个人缩进睡袋,鸵鸟似的假装刚才那个紧张到抠睡袋的人不是自己。 “睡觉!”她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 与此同时,沪上,星光传媒大楼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办公室內却灯火通明,气氛微妙。 刘薇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夹著的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菸灰。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你的答案》爆炸式增长的数据曲线图,旁边还开著几个乐评大v的盛讚文章。 张总坐在对面,脸色比那菸灰好看不了多少,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爆了,又爆了,还是校歌这种命题作文……刘姐,这王博的创作能力,有点邪门啊。” “邪门?”刘薇弹掉菸灰,扯了扯嘴角,“是太稳了,《曾经的你》是情怀杀,《遇见》是情感细腻,这首《你的答案》……是精准的情绪共鸣加群体励志。他好像知道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需要听什么。” “这对节目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张总分析道,“好事是,有他在,《新声之战》的关注度肯定低不了,话题度拉满。坏事是……万一他表现得太好,一路高歌猛进,我们之前让他当磨刀石的计划,就不好操作了。观眾眼睛不瞎,评委也不能太离谱。” 刘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压力也是动力嘛,李轩那边,陈教授不是说他练得很拼命吗?被王博刺激的,还有……那位金主爸爸力捧的秦驍,不是一直自视甚高,觉得同龄人里没有对手吗?现在冒出个王博,你说他看了这数据,会怎么想?” 张总眼睛微亮:“您的意思是……” “鹤立鸡群多没意思,”刘薇缓缓吐出一口烟,“两虎相爭,才有看头。王博越强,把秦驍捧上去才越有价值。至於操作空间……只要差距不是天壤之別,我们和节目组,总有办法让故事按照我们想要的剧本走。关键是,秦驍自己,得接得住这对手戏。” 她顿了顿,看向张总:“秦驍那边,看到《你的答案》的数据了吗?有什么反应?” 张总拿起手机看了看:“他经纪人刚发消息,说秦驍听完歌,只说了有点意思,希望比赛时別让他太无聊。” 刘薇挑眉:“哦?看来咱们这位少爷,兴致被勾起来了。” “可不是,”张总苦笑,“这位爷什么都好,资源、外形、基本功都不差,就是心气太高,觉得国內同龄歌手都是菜鸡互啄。现在来了个王博,他估计觉得终於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那就好,”刘薇掐灭菸头,“告诉秦驍的团队,好好准备,第一期一定要炸。王博这块磨刀石,越硬,磨出来的刀才越亮。至於王博那边……合同不是签了吗?让他好好写,好好唱。他唱得越好,这齣戏才越精彩。” 临江壹號,顶层豪华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室內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著钢琴区。 秦驍穿著一身丝质睡袍,赤脚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刚结束每日例行的钢琴练习。 他五官深邃俊朗,是那种带著混血感的精致,但眉眼间的疏离和傲气,冲淡了过分漂亮可能带来的柔媚。 他拿起茶几上的ipad,隨意划拉著。 屏幕上,《你的答案》的数据页面还没关掉。 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驍哥,这首歌爆了,作者王博就是你这次《新声之战》的对手之一,星光那边说可以適当关注一下。” 秦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对手? 他听过太多对手,最后都成了背景板。 无非是公司包装、资源堆砌,或者运气好撞上一首流行曲的產物。 真正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一个都没有。 他点开《你的答案》,直接拉到副歌部分。 清澈有力的合唱涌入耳朵,歌词直白却带著力量,旋律谈不上多复杂,但层层推进的情绪抓得很准。 秦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页面,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王博……”他轻轻晃著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能写出《曾经的你》和这首《你的答案》,至少不是纯靠运气和包装的草包。” “希望你別只是曇花一现。”他看著窗外流淌的灯火,“《新声之战》……终於有点意思了,可別让我贏得太轻鬆啊。” 第63章 首战准备好了 第二天。 临安,筱依文化录音棚。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但棚里灯火通明。 王博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对面是眼睛瞪得像铜铃的陈默,旁边沙发上则坐著特意赶来的苏家姐妹。 “我说王博,”陈默搓著手,一脸迫不及待,“你说准备了首新歌,適合比赛开场,憋了几天了,快,弹来听听!” 苏筱筱虽然没说话,但坐姿比平时端正,眼神里也带著审视和期待。 《你的答案》大获成功,让她对王博的创作能力更有信心,但同时也无形中提高了期待值。 比赛第一首歌,太重要了。 苏依依则安静地坐在妹妹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王博身上,手里还捧著个保温杯——里面是她带来的蜂蜜柚子茶。 王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低头看了看琴弦。 然后,他的手指拨动了第一组和弦。 前奏简洁而有力,几个音符下去,就营造出一种空旷、嚮往又略带沧桑的基调。 声音比平时唱《遇见》时更沙哑一些,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诉说,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听者的心坎上。 陈默原本前倾的身体僵住了,眼睛越瞪越大。 苏筱筱交叠的膝盖不自觉地放平了,呼吸放轻。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苏依依捧著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 第二句出来,那种挣脱束缚、追寻內心所向的意象,已经扑面而来。 旋律行进中有一种篤定的力量感,不疾不徐,却步步扎实。 王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弹唱中,他微微闭著眼,仿佛看到了穿越前那些为了音乐挣扎、坚持、最终又归於平静的日子。 那些困顿、那些热爱、那些永不熄灭的对自由的渴望,都化作了指尖流淌的旋律和喉间滚动的歌词。 歌词和旋律渐进,情绪起伏,仿佛在诉说追寻路上不可避免的迷茫与低谷。 但王博的处理很克制,没有过分渲染悲伤,只是平静地陈述,却在平静中积蓄著更大的力量。 陈默忍不住握紧拳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我靠”。 他是製作人,太知道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写好的旋律和歌词有多珍贵! 这特么不是情歌,不是励志口號,这是一种生命状態的表达! 副歌部分即將到来,王博的扫弦力度稍稍加重。 副歌那段,他用了些许的胸腔共鸣,音色变得开阔而明亮,像一道光,猛然划破了之前的低沉与彷徨。 那不是声嘶力竭的吶喊,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宣告,坚定,充满希望,又带著歷经千帆后的平静与辽阔。 仅仅是一把吉他的清唱,没有编曲,没有伴奏,但这几句副歌带来的震撼,却让录音棚里的三个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苏筱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微微蹙著的眉头鬆开,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无法掩饰的惊艷和放鬆。 稳了! 这首歌的格局、意境、旋律的独特性,完全足以支撑起一个震撼的开场。 甚至……她隱隱觉得,这首歌里那种追求自由、超越平凡的精神內核,比《曾经的你》更加纯粹和有力。 苏依依则完全听呆了。 作为音乐老师,她更能从专业角度欣赏这首歌结构的精妙和词曲咬合的完美。 但更打动她的,是王博演唱时那种沉浸的状態,以及歌词中流淌出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屈的嚮往。 她看著灯光下弹唱的王博,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是一种源於內心热爱,无法偽装的光芒。 最后一段重复副歌,王博的声音更加投入,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情感,將那种永恆、纯洁、自由的意象,彻底烙印在旋律之中。 一曲终了,尾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缓缓消散。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啪!啪!啪!”陈默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巴掌拍得震天响,“牛逼!王博,你真是个天才!这歌,绝了!做为你的登台第一首歌,绝对没问题,意象太绝了,自由、纯净、永恆、超越……我靠,我怎么就写不出这种词!” 苏筱筱也站起身,虽然没陈默那么夸张,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轻鬆:“很好,王博。这首歌的质感和力量感都很足,非常適合竞技舞台,能瞬间抓住听眾和评委的耳朵。而且……” 她顿了顿,难得夸得这么直接:“立意很高,不流於俗套。” 王博放下吉他,接过苏依依默默递过来的柚子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你们觉得行就好,我也是想著,第一首歌,得有点態度,有点力量。” “何止是有点!”陈默还在激动地踱步,“编曲我已经有想法了,前奏可以加一点空灵的风铃或电子音效,营造空间感,主歌吉他铺底,进鼓点要乾净利落,副歌的时候弦乐可以进来,但不要抢戏,重点是突出人声……”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 苏依依看著王博,轻声问:“这首歌的创作灵感,也是来自……生活中的感悟吗?” 她记得王博之前都这么回答。 王博看向她:“算是吧,总觉得人心里,该有一片地方,乾净,自由,怎么都不会凋谢。” 苏依依似懂非懂,但被他眼中的真诚触动,微笑著点了点头。 苏筱筱看了看时间:“好了,歌定了,大家心里也踏实了。陈默,编曲就交给你了,抓紧时间。王博,你这几天好好练歌,把状態调整到最佳。第一期录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王博点头。 姐妹俩离开后,录音棚里又剩下王博和陈默。 陈默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控制台前,开始构思编曲了。 王博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寧静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阑珊。 星光传媒在打什么算盘? 那个未曾谋面的“內定冠军”秦驍,又会带来怎样的挑战? 这个舞台,对手可能不怎么样,但听说有金主爸爸,或者说有金主妈妈,难度不低。 但无所谓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周雨姬在雪山下是否睡得安稳? 冬天好像真的不远了。 王博有些期待。 无论是比赛,还是某些人承诺的暖床。 第64章 败家娘们儿 上午十点,苏筱筱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艺人推广方案,那个私人手机突然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某音特別关注提醒——周雨姬又发视频了。 “这女人……”苏筱筱嘟囔著点开,视频封面是周雨姬站在一片辽阔沙漠中,背对镜头,张开双臂,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远处是蜿蜒的河流和缓缓下沉的落日,整个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標题一如既往的周氏风格:“大漠流浪日记:本小姐今天差点被落日美哭了!” 苏筱筱嘴角抽搐了一下,点开视频。 开头就是周雨姬的大脸懟镜头:“朋友们,我宣布,沙漠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落日,绝了!这里的风沙,也绝了——我刚吃完一嘴沙!” 镜头切换,她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一边走一边喘:“谁说沙漠平缓好走的?这沙丘爬上去滑下来,比健身房擼铁还累!不过……值!” 接著是她站在沙丘顶端,远处是如金色丝带般蜿蜒的河流,落日悬在地平线上,將天空染成橘红、粉紫、深蓝的渐变色调。 周雨姬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风掀起她的衣角和髮丝。 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然后她忽然转身,对著镜头咧嘴一笑:“怎么样?美吧?但我更美!” 视频最后定格在落日余暉中她回眸一笑的瞬间,配乐是《你的答案》副歌部分。 苏筱筱看完视频,第一反应不是讚嘆,而是—— “周雨姬!”她咬牙切齿地拨通闺蜜电话,“不是说好了发这种有诗意的视频前,提前给我或者王博看一眼吗?你这突然袭击,王博要是写不出诗来怎么办?他现在的才子人设刚立稳!”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雨姬喘著粗气的声音:“餵……筱筱啊……我在……爬沙丘呢……信號……不好……” “你別给我装!”苏筱筱没好气,“视频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提前通气吗?” “哎呀,又忘了嘛!”周雨姬理直气壮,“看到这景色,一激动发了,哪想那么多?再说了,小王同学才华横竖都溢,还需要提前准备?” “溢你个头!”苏筱筱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是上升期,多少人盯著,万一这次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好,那些黑子不得抓住机会往死里踩?” “安啦安啦,”周雨姬在那边笑,“我对小王同学有信心,他肯定能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哎哟这沙丘真难爬……不说了啊,我去追落日了!” 电话被掛断。 大上午的,哪来的落日? 苏筱筱瞪著手机,气得胸口起伏。 这个败家娘们儿,怪不得开公司赔钱!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评论区。 果然,视频发布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已经破千了。 “雨姬姐美哭了!” “这景色绝了!求定位!” “背景音乐是《你的答案》,雨姬姐你是王博的头號粉丝吧?” “坐等王博写诗!上次那两句我已经设为签名了!” “+1,没有新诗看我今天饭都吃不下了!” 苏筱筱越看越焦虑。 才子人设是把双刃剑,立住了能加分,立不住就是笑柄。 她看了眼时间,抓起手机和外套就往录音棚冲。 录音棚里,王博正和陈默討论《新声之战》第一首歌的编曲细节。 “这里,鼓点可以再轻一点,”王博指著屏幕,“我要的是那种空灵感,不是力量感。” 陈默点头:“明白,就是要看似平静,暗藏汹涌对吧?” “对,就像……”王博正要解释,录音棚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筱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响,脸上是罕见的焦急。 陈默嚇得手一抖,推子推过头了,监听音箱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 “王博!”苏筱筱直接走到王博面前,把手机懟到他眼前,“雨姬又发视频了,你看!” 王博愣了一秒,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看著屏幕上那个在沙漠落日中笑得灿烂的女人,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周姐这日子过得真瀟洒。” “你还笑!”苏筱筱瞪他,“她没提前通知我们,直接发了!现在全网都在等你写诗,你准备好了吗?有灵感吗?写不出来怎么办?” 王博眨眨眼,一脸无辜:“苏总,我也是刚看到啊。” “所以你没准备?”苏筱筱心里一沉。 “需要准备吗?”王博反问。 苏筱筱:“……” 陈默在旁边弱弱举手:“那个……苏总,王博写诗好像都是即兴的……” “即兴也有失手的时候!”苏筱筱转向王博,语气严肃,“王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才华,但这次情况特殊。雨姬这视频拍得太有画面感了,大漠、长河、落日、孤烟……观眾期待值被拉得很高。你要是写得一般,他们会失望;要是写不好,黑子就会说江郎才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现在是筱依文化的门面,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这样,你先想,想好了给我看,我觉得行了再发。” 王博看著苏筱筱焦急中带著关切的表情,心里一暖。 这个外表强势的女人,其实一直在为他考虑。 “苏总,”他温和地说,“你等等。” 说著话,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苏筱筱凑过去看,陈默也好奇地探头。 只见王博打下一行字。 苏筱筱愣住了。 陈默张大了嘴。 录音棚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就……这?”苏筱筱迟疑地问,“两句?” “嗯。”王博点头,“两句够了。” 苏筱筱重新看向那十个字,低声念诵。 念第一遍时,她还没完全体会。 念第二遍时,她眼睛微微睁大。 念第三遍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十个字,太绝了!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复杂修辞,就是最简单的白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大漠风光的精髓,画面感扑面而来! 而且那种苍茫、辽阔、寂寥又壮美的意境,完全贴合周雨姬视频里的景象! 第65章 大漠孤烟直,王博直不直? “你……”苏筱筱抬起头,看著王博,眼神复杂,“你现场想的?” “算是吧。”王博笑笑,“看到视频就有画面了。” 苏筱筱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王博:“???” 陈默:“!!!” “苏总,你干嘛?”王博含糊不清地问。 “我看看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苏筱筱鬆手,表情严肃,“怎么隨便一想就是千古名句?” 王博揉著脸:“苏总,你这是职场霸凌,周雨姬就是这样把我埋没的。” “霸凌你个头!”苏筱筱白他一眼,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行了,诗有了,我现在放心了。你发吧,记得@雨姬。” 她看著那两行字,越看越觉得惊艷。 这十个字,简单到小学生都能看懂,但意境之深远,用词之精准,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白描! 她抬起头,看向发完评论,已经和陈默继续討论编曲的王博,目光微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到底是什么宝藏男孩? 写歌一首比一首爆,写诗一句比一句绝。 周雨姬那个败家娘们儿,开公司三年,居然把这么个宝贝当普通艺人埋没了三年? 还好,现在这个宝藏男孩到她手里了。 苏筱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云顶餐厅见王博的情景——他坐在钢琴前,弹著那首《梦境中的婚礼》的曲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温柔。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有把刷子,可以考察一下。 后来他清唱《遇见》,她开始刮目相看。 再后来《曾经的你》爆红,她意识到捡到宝了。 现在……她看著王博低头和陈默说话时认真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才华果然是男人最好的滤镜。 尤其是这种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惊人才华的傢伙,简直……撩人於无形。 苏筱筱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是商人,是老板,不能对自家艺人有非分之想。 虽然……王博確实是她相亲对象。 虽然……他现在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魅力。 虽然……如果他年入千万,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个相亲对象发展成恋人试试。 等等,年入千万? 苏筱筱眼睛一亮。 以王博现在的发展势头,年入千万好像……不是梦? 《曾经的你》版权收入,《遇见》的持续热度,《你的答案》的爆红,再加上《新声之战》的曝光和后续商业合作…… 苏筱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结论:王博很可能在一年內,就能达到这个標准。 到时候…… “苏总?”王博的声音把她从幻想中拉回来,“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苏筱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確实有点烫,“可能是棚里太热了。那什么,我去处理点事情。”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录音棚,苏筱筱长长吐出一口气。 冷静,苏筱筱,冷静。 你是事业型女强人,不能因为男人有才华就心动。 就算心动,也要等他达到你的標准——年入千万,这是底线!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博写诗时专注的表情,还有他揉著脸说“你这是职场霸凌”时无奈又好笑的样子。 “该死。”苏筱筱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不知不觉间撩动了她的心的男人。 她拿出手机,打开周雨姬今天发的旅行视频。 短短几分钟,评论已经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这十个字……绝了!” “王博你是文曲星下凡吧?” “画面感太强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 “雨姬姐快来看!你的专属诗人又上线了!” “只有我觉得这两句诗可以入选语文课本吗?” 苏筱筱看著那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吧,她就知道,王博不会让她失望。 这个宝藏男孩,她签对了。 至於那些小心思…… 她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重新恢復成那个雷厉风行的苏总。 等他年入千万再说吧。 在那之前,她是他的老板,他是她的艺人。 仅此而已。 嗯,仅此而已。 苏筱筱这样想著,昂首挺胸地走回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录音棚里,陈默碰了碰王博的肩膀,挤眉弄眼:“王博,我刚才看到苏总脸红了。” 王博头也不抬:“棚里热。” “热什么热,空调开二十二度呢。”陈默嘿嘿笑,“我看啊,苏总可能是对你有意思了。” 王博手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调整参数:“陈哥,別乱说,苏总是我老板。” “老板怎么了?”陈默理直气壮,“我要是老板,还有事秘书干,没事干……咳,我没贬低你的意思啊。” 苏依依的钢琴课刚结束,最后一个学生礼貌道別离开教室后,她终於有空拿起静音了许久的手机。 解锁屏幕,某音的推送通知首先弹出来——特別关注“雨姬流浪日记”更新。 她点开,那帧沙漠落日的封面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视频里的闺蜜在广袤天地间笑得肆意张扬,背景音乐是《你的答案》,歌声与画面奇异地契合。 苏依依安静看完,手指滑到评论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两行诗。 她捧著手机,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里,轻声念了出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念完第一遍,她顿了顿。 又念第二遍。 十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仿佛在她眼前铺开了一整幅画卷——苍茫大漠,笔直升腾的孤烟,蜿蜒如金色丝带的长河,还有那轮正在沉入地平线,圆满得近乎悲壮的落日。 苏依依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陪妹妹去西北见过的景象。 当时她站在沙丘上,看著落日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心里涌起的那种辽阔又孤独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可那时她除了“好美”和“真壮观”,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王博,用十个字就精准地抓住了那场景的精髓,甚至赋予它一种超越画面本身的意境。 苏依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点开与周雨姬的微信对话框。 她打字:“雨姬,视频拍得真好。” 没多久,信息回覆:“是吧是吧,我跟你说依依,这里的落日绝了,你以后一定要来,我给你当导游!” 苏依依看著闺蜜兴奋的回覆,继续打字:“看到王博给你写的诗了,写得真好。” 这次周雨姬回得稍微慢了一点:“那可不,小王同学现在是姐姐我的专属诗人,怎么样,羡慕吧?” 苏依依盯著这句话,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犹豫片刻,她打字:“有点。” 发送。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想出去旅行了。” 第66章 山河远阔,人间星火 这次,周雨姬的回覆更慢了。 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发来一条语音。 苏依依点开,周雨姬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兴高采烈,带著点若有所思的调侃:“哟,我们依依老师这是……春心萌动了?想跟谁去旅行啊,要不要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苏依依脸一热,连忙打字:“没有,就是看你的视频,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美好。” “少来,”周雨姬又发来语音,这次语气更促狭了,“你以前看我发那么多旅行视频,怎么从来没说过想出去?偏偏这次王博写了诗,你就想旅行了?依依啊,你这点小心思,姐姐我还看不出来?” 苏依依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烫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復。 周雨姬继续发语音,声音里带著笑意,但仔细听,那笑意底下似乎藏著点別的东西:“行啊,想旅行是好事。等姐姐回去,咱们姐妹仨一起去!不过依依,我可得提醒你,旅途中最美的不是风景,是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你想好要和谁一起去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苏依依心上。 她想和谁一起去?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居然是王博在录音棚里低头调试设备时专注的侧脸。 苏依依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慌忙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她打字回復周雨姬,试图转移话题:“雨姬,你什么时候回来?筱筱最近很忙,她都瘦了。” 周雨姬这次发来文字:“还不知道,至少冬天吧,我还没爬够雪山呢。不过依依,你刚才那个问题……別转移话题啊。” 苏依依看著屏幕,嘆了口气。 她这个闺蜜,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锐得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最终,她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应该多出去看看。” 周雨姬回了个“我懂”的表情包,然后说:“行,那你先想著,姐姐我要去看星星了,沙漠的星空也是一绝!回头给你发照片!” 对话结束。 看星星? 苏依依看向窗外,大白天的哪来的星星,西域又不是欧美那边。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教室染成温暖的金色。 她想起王博写的那句“长河落日圆”,又想起周雨姬那句“旅途中最美的不是风景,是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西域,沙漠营地。 周雨姬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坐在沙丘上,看著手机屏幕上与苏依依的对话记录,托著腮帮,眼神有点飘忽。 沙漠的夜晚来得很快,刚才还金红一片的天际,此刻已经沉入深邃的蓝黑色,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想旅行了?”周雨姬低声重复苏依依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太了解苏依依了。 那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从小就是乖乖女,循规蹈矩,连逃课都没试过。 大学毕业后就安心当音乐老师,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这样的苏依依,旅行都是被家人被妹妹和周雨姬拖去的。 今天突然说想出去旅行了,而且是在看到王博给她写的诗之后。 周雨姬不是傻子。 她看得出来,苏依依对王博有好感,而且这份好感正在慢慢发酵,变成某种更深刻的东西。 “嘖。”周雨姬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子里,仰望著逐渐繁密的星空。 沙漠的星空確实美得惊心动魄,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闪烁,近得仿佛伸手可摘。 可看著这样壮丽的景象,周雨姬心里却莫名有点空。 她想起自己这趟旅行的初衷——逃离那个令她厌倦的圈子,寻找自由,寻找活著的真实感。 她找到了。 西域的雪山让她震撼,沙漠的落日让她沉醉,草原的星空让她流泪。 她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收穫无数羡慕和讚美。 可夜深人静时,当她独自躺在酒店里,躺在帐篷里,听著外面风声呼啸,那种熟悉的孤独感还是会悄悄漫上来。 就像此刻。 星空再美,无人分享,也显得寂寥。 “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周雨姬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王博的脸。 那个曾经在她公司里默默无闻,被她“转让”给闺蜜的男孩,现在成了无数人眼中的才子,成了苏依依心里悄悄惦记的人。 也成了……她周雨姬会在深夜想起的人。 周雨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子里。 她周雨姬活了二十多年,瀟洒不羈,游戏人间,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费过心思? 可王博不一样。 他的才华让她惊艷,他的真诚让她感动,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更让她心动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看老板的恭敬,不是看美女的惊艷,而是一种平等的带著欣赏和温暖的注视。 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只是周雨姬,不只是那个有钱任性,开公司赔钱,说走就走的疯女人。 而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风景总会看腻的,”周雨姬对著星空轻声说,“有一天,我也会经受不住一路的顛沛流离,去不了远方。” 她想起自己出发前信誓旦旦说的“环游世界”,想起那些规划好的路线和行程。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走遍全世界,也不如在一个地方,和一个人,看细水长流。 这个念头让她嚇了一跳。 她周雨姬,居然开始嚮往安稳了? “疯了疯了。”她坐起来,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可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就像她对王博的好感。 就像苏依依对王博的喜欢。 就像……她们姐妹之间,那若有若无,微妙的情愫暗涌。 周雨姬拿起手机,点开王博的照片——是他弹钢琴时的侧脸照,她偷偷从苏依依那里保存的。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王博发消息。 只是默默设置成了聊天背景。 然后她抬头,继续看星星。 沙漠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疼。 但星空真美。 美得让人想哭。 第67章 我们的目標不是冠军,那可能吗? 临安,筱依文化传媒。 苏筱筱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新声之战》节目组正式开始造势,官方微博发布了首批確认参赛的选手名单和宣传照。 没有那些天王天后——毕竟人家不“新”了。 名单里最新鲜的是几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年纪最小才成年没多久,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稚气。 而最有名气的,要数王博。 宣传照上,王博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坐在钢琴前,侧脸对著镜头,眼神专注。 配文:“创作才子王博,用音乐讲述故事。”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把王博那种乾净又沉稳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了。 苏筱筱还算满意。 但让她眉头紧锁的,是另一个人的宣传——秦驍。 混血,海归,宣传照上的他穿著定製的丝绒西装,坐在三角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眼神慵懒而高傲。 背景是欧式宫廷风格的建筑,灯光打得极其讲究,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配文长得离谱:“钢琴王子秦驍,师从国际钢琴大师,十五岁获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金奖,十八岁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毕业於茱莉亚音乐学院,舞技精湛,曾获国际街舞大赛冠军……《新声之战》,他来了。”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tag:#全能艺人##天才少年##钢琴王子舞王双修##海归精英#。 苏筱筱滑动滑鼠,往下翻评论。 “我的天!秦驍居然回国参加比赛了!” “这履歷……闪瞎我的狗眼!”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吧?” “对比之下王博的简介好朴素……” “楼上的,王博是创作型,不一样!” “但秦驍这也太全面了吧?又会弹琴又会跳舞,还是海归,这怎么比?” “期待秦驍的表现!” “王博加油!用作品说话!” 苏筱筱看著那些评论,深吸一口气,拿起內线电话:“美嘉,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林美嘉推门进来:“苏总。” “秦驍这个宣传,”苏筱筱指著电脑屏幕,“节目组给了他多少资源?” 林美嘉凑过来看了看,苦笑道:“苏总,这已经不是多少资源的问题了。我刚才打听了一下,秦驍是这季节目金主爸爸力捧的人,內定的冠军。这些宣传通稿,有一大半是节目组发的,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团队买的,热搜位、大v转发、媒体通稿……保守估计,光是前期造势,砸进去的钱就不下七位数。” “七位数?”苏筱筱挑眉,“就为了一个音乐比赛?” “这比赛收视率高,而且是官方认证的权威平台,”林美嘉解释,“拿到冠军,等於镀了一层金,秦驍背后的金主想把他捧成新生代偶像的標杆,所以捨得下本钱。” 苏筱筱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她早就猜到秦驍来头不小,但没想到对方砸钱砸得这么凶。 “我们这边呢?”她问。 “按照原计划,预热期发了两轮通稿,买了三个音乐类大v的推荐,热搜位买了一个中位,话题度还不错,但跟秦驍的阵仗比……”林美嘉顿了顿,“差距明显。” 苏筱筱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筱依文化毕竟是小公司,不可能像秦驍背后金主那样砸钱营销。 “不过苏总,”林美嘉补充道,“王博的群眾基础好,口碑也不错,靠作品说话的路子走得挺稳。虽然宣传声势不如秦驍,但真实热度不一定输。” “我知道。”苏筱筱说,“但我们也不能完全躺平,这样,你联繫一下跟我们关係好的几家媒体,再发一轮深度访谈,重点讲王博的创作理念和音乐態度,不跟秦驍比履歷,我们比內涵。” “明白。”林美嘉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苏筱筱叫住她,“还有,提醒我们刚成立的王博粉丝后援会,节目录製期间保持冷静,不要跟其他选手的粉丝起衝突,专注安利作品。” “好的。” 林美嘉离开后,苏筱筱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秦驍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宣传照在屏幕上闪著光,履歷豪华得像小说男主角。 而王博的照片,简单,乾净,却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苏筱筱想起第一次见王博时,他坐在云顶餐厅的钢琴前,弹著那首《梦境中的婚礼》的曲子。 那时的他还没现在这么自信,眼神里还带著点青涩和不確定。 但现在,他站在舞台上,眼神坚定,歌声里有故事。 “王博,”苏筱筱轻声自语,“你可要爭气啊。” 她不在乎王博能不能拿冠军——事实上,在知道秦驍是內定冠军后,她对名次已经看淡了。 她在乎的是,王博能不能在这个舞台上,继续绽放光芒,让更多人看到他的才华。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天后,《新声之战》第一期录製前夕。 苏筱筱把王博叫到办公室。 王博推门进来时,苏筱筱正在泡茶——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动作嫻熟优雅,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有点反差。 “坐。”苏筱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博坐下,看著她把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 “明天就录製了,紧张吗?”苏筱筱问。 “有点,”王博诚实点头,“但更多的是期待。”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跟我想像中的一样。” “嗯?” “淡定,沉稳,知道自己要什么。”苏筱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是好事,但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王博点头:“苏总请说。” “首先,”苏筱筱看著他,眼神认真,“不要在意名次。” 王博若有所思。 “这个比赛,水深。”苏筱筱直言不讳,“秦驍是內定冠军,节目组和金主爸爸砸了重金捧他,你就算表现再好,也很难改变这个结果。”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冠军,甚至不是前三,你能坚持到四强,就算贏了。” 王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 “真的明白?”苏筱筱挑眉,“不是嘴上说说?” 第68章 《新声之战》录製现场 “真的明白。”王博笑了,“苏总,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圈子的规则,我懂。我来参加比赛,不是为了拿冠军,是为了舞台,为了曝光,为了让更多人听到我的音乐。” 苏筱筱看著他的眼睛,確认他说的是真心话,这才鬆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她说,“记住,这个舞台是你的跳板,不是终点。你要做的,是在每一期节目里,拿出最好的作品,展现最好的状態。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会因为你不是冠军就否定你的才华。” “我明白。”王博再次点头。 苏筱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写给雨姬大漠视频的那首诗,依依也很喜欢。” 王博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苏筱筱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点破,只是继续说:“依依说,看到那首诗,她也想出去旅行。” 王博抬起头:“苏老师……想旅行?” “嗯,”苏筱筱点头,“她从小到大一直不喜欢出远门,都是被我被家人被雨姬拉去的。这次看到雨姬的视频,又看到你写的诗,好像有点心动。” 王博沉默了一会儿:“出去走走挺好的。” “是啊,”苏筱筱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依依想旅行,可能不只是因为风景。” 王博没接话,只是低头喝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筱筱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王博:“王博,我说过,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你想跟谁发展,是你的自由。” 她转过身,看著王博:“但我得提醒你,依依是我姐姐,她性格温柔,但也敏感。如果你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给她希望。如果你有……” 她顿了顿:“那就认真一点,我姐姐值得最好的。” 王博抬起头,迎上苏筱筱的目光。 最终,王博郑重地说:“苏总,我明白。” “明白就好。”苏筱筱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行了,正事说完了。你回去好好准备,明天录製,拿出最好的状態。记住,不管对手多强,不管规则多不公平,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唱好歌。”王博接话。 苏筱筱笑了:“对,唱好歌,这是你最擅长的事,也是別人夺不走的东西。” 王博站起来:“谢谢苏总提醒。” “去吧。”苏筱筱挥挥手。 王博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苏筱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门,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周雨姬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周雨姬发来的星空照片,附言:“筱筱,你看,沙漠的星星像不像钻石?” 苏筱筱打字回覆:“像,但你更像个钻石王老五,整天在外面浪。” 几秒钟后,周雨姬回覆:“我再浪三十年,花的钱也没开公司三年亏得多。”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继续打字:“王博明天录製《新声之战》,你说他能走多远?” 这次周雨姬回得很快:“管他能走多远,唱得好听就行,反正姐姐我是他头號粉丝,走到哪儿支持到哪儿!” 苏筱筱看著这句话,忽然笑了。 这个闺蜜,嘴上说著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关心王博。 还有她姐姐,温柔內敛,却也在悄悄心动。 而她呢? 苏筱筱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临安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她想起王博刚才说“我明白”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写诗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才华。 心里某个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她是苏筱筱,筱依文化的老板,事业型的女强人。 感情这种事,等她的事业稳定了再说。 不,等王博年入千万了再说。 第二天。 《新声之战》的录製现场在临安市滨江区新搭建的摄影棚里,据说单是灯光设备就砸了七位数,整个棚子亮得能晃瞎狗眼。 苏筱筱偏向唱《曾经的你》,王博不同意,她说心臟不好,不来现场了。 没有助理,王博一个人来的,提著吉他盒走进后台化妆间。 “哟,王博!”迎上来的是李轩,他穿著一身亮片西装,脸上堆著热络的笑,张开双臂就要来个兄弟拥抱,“好久不见啊,兄弟!” 王博客气拥抱,脸上掛起笑容:“李轩,好久不见。” 確实好久不见,自从李轩从雨姬娱乐跳槽到星光传媒,两人就没再联繫过。 唯一的联繫,大概是李轩在微博上阴阳过王博。 但双方都当没发生过。 “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以啊,”李轩上下打量著王博,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藏得不太专业,“《曾经的你》和《遇见》还有《你的答案》那三首歌我在公司听了,爆得离谱!周总当初埋没了你,还是筱依传媒有眼光。”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捧了王博,又踩了前东家雨姬娱乐,还顺带夸了王博的现东家筱依传媒。 他觉得两人都被雨姬娱乐坑了,浪费两三年青春。 可惜,这马屁拍马腿上了,王博对雨姬娱乐和筱依传媒都很有好感。 “运气好。”他淡淡道,把吉他盒放在墙边。 “这哪是运气,这是实力!”李轩嗓门大得整个化妆间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我跟王博以前一个公司的,我早就看出他有潜力了!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练歌,是吧王博?” 王博心里呵呵——一起练歌? 记忆里原主倒是经常被李轩拉著当陪衬,每次李轩都要选比他高好几个调的歌唱,唱完还要故作谦虚地说“今天状態不好,高音有点飘”。 “李轩哥和王博哥以前是同事啊?”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来。 王博转头,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过来。 女孩穿著粉色连衣裙,扎著高马尾,笑容甜美。 男孩则是一身潮牌,脖子上掛著金属项炼。 是星光传媒的练习生林小雅和赵晨。 “对,我们是好兄弟!”李轩一把揽过王博的肩膀,“不过现在兄弟要同台竞技了,王博,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王博笑笑不说话。 “王博哥,我是林小雅,我特別喜欢您的《遇见》!”林小雅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偶像的小粉丝,“每天单曲循环,歌词我都会背了!” “我是赵晨,”男孩也凑过来,“王博哥,你那首《你的答案》太炸了,我们公司音乐老师拿来当教学范例,说这种情绪的递进和控制是教科书级別的!” 王博被两人一口一个“哥”叫得有点不適应,但面上还是温和地说:“谢谢,你们今天唱什么?” 都马上录製了,没必要再隱藏。 第69章 选手齐聚一堂 “我唱《月亮是我的心》。”林小雅说。 “我唱《海天》。”赵晨接话,然后压低声音,“王博哥,其实我们偷偷准备了原创,但经纪人说第一场稳妥起见,先唱经典曲目攒人气。” 李轩在旁边听得脸色一僵——这两个小崽子,在公司对他这个前辈都没这么恭敬,见到王博倒跟见了亲哥似的。 “经典曲目挺好的,容易引起共鸣。”王博说。 “但哪有王博哥的原创厉害,”林小雅捧得毫不掩饰,“我们经纪人说了,要是能跟王博哥邀到一首歌,做梦都能笑醒。” 得,目的暴露了。 王博心里门儿清,这两个年轻人表面上是在崇拜他,实际上是在为以后邀歌铺路。 不过比起李轩那种虚偽的热络,他倒寧愿接受这种直白的討好。 至少人家承认自己是来抱大腿的。 “比赛结束后再说吧。”王博说道。 正说著,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空气,物理和心理意义上的,瞬间涌入。 秦驍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丝绒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真丝衬衫,头髮打蜡似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立体得近乎锋利。 身后跟著三个助理:一个提著化妆箱,一个抱著衣服,还有一个拿著保温杯和毛巾。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开演唱会的。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秦驍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博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微微頷首——那姿態,像国王在向臣民示意。 “秦驍哥好!”林小雅和赵晨立刻乖巧地问好。 李轩也挤出笑容:“秦驍,好久不见,上次……” 秦驍抬手打断了他:“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驍径直走到化妆镜前最好的位置坐下,助理立刻开始帮他整理髮型和补妆。 他从镜子里看著王博,终於开口:“王博是吧?你的歌我听了,还不错。” 这话说得,像是老师表扬小学生作业写得整齐。 王博也不恼,只点点头:“谢谢。” “不过这种比赛,”秦驍拿起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光有情怀和敘事感不够,需要更多的技巧和舞台表现力。毕竟,观眾是来看表演的,不是来听故事会的。”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只会写歌,不会表演了。 化妆间里的气氛更冷了。 林小雅和赵晨对视一眼,悄悄往王博身边挪了半步,像是在站队。 李轩则眼睛一转,打圆场似的说:“秦驍说得对,舞台表现確实重要,不过王博的强项是创作,各有所长嘛。” 这话听著像是在帮王博说话,实际上坐实了王博不会表演的潜台词。 王博笑了。 他走到秦驍旁边的化妆镜前坐下,那里原本是留给一个叫陈涛的民谣歌手的,但陈涛还没到。 “秦驍说得有道理,”王博一边打开吉他盒一边说,“所以今天我准备了一首需要技巧和表现力的歌。” 秦驍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曾经的你》?” “不是。”王博取出吉他,调了调弦,“新歌。” 化妆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秦驍。 新歌? 第一轮唱新歌? 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愚蠢。 赵晨的声音都变了调:“第一轮就唱新歌?王博哥,这太冒险了!唱《曾经的你》多稳啊,那可是经过市场检验的!” 林小雅也一脸担忧。 只有秦驍,在最初的惊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看来你是真想证明点什么。” “不是证明什么,”王博平静地说,“只是觉得这首歌適合这个舞台。” 正说著,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剩下的两位选手也到了——民谣歌手陈涛和唱跳女歌手苏娜。 七位选手终於到齐。 导演组的人进来宣布规则:“各位老师,一小时后正式录製。出场顺序已经抽籤决定了,待会儿工作人员会把顺序表发给大家。第一轮是个人展示,每人一首歌,时长不超过五分钟。七位表演结束后,现场五百位观眾投票,票数最低的那位直接淘汰。” “能不能第二期再淘汰率呀?”苏娜哭丧脸。 “这是比赛,”导演面无表情,“残酷是正常的,另外提醒各位,虽然是录播,但现场有观眾,请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態。” 导演走后,化妆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刚才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和谐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竞爭压力。 七个人,淘汰一个。 六分之一的概率被淘汰,不低了。 工作人员送来了出场顺序表。 王博看了一眼——他是第五个出场,不前不后,算是不错的位置。 秦驍是第三个,李轩是第二个,林小雅第一个,赵晨第四个,陈涛第六个,苏娜第七个。 “我第一个?”林小雅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开场最难了,观眾还没进入状態……” “我第二……”李轩的脸色也不好看。 秦驍倒是无所谓——第三个出场,正好是观眾开始进入状態的时候,又不至於审美疲劳,黄金位置。 “王博哥第五个,位置真好。”赵晨羡慕地说。 王博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吉他。 一小时后,录製正式开始。 观眾席坐满了五百位通过层层筛选来的“优质观眾”——年轻,热情,表情丰富,哭点和笑点都低,是综艺节目的最爱。 主持人是个知名综艺咖,嘴皮子利索得很,开场就把气氛炒得火热。 “欢迎来到《新声之战》!这里是梦想的起点,也是残酷的战场!七位优秀的歌手,今晚將有一位离开这个舞台——谁会是第一个告別的人?让我们拭目以待!” 掌声雷动。 林小雅第一个登场。 她唱的是《月亮是我的心》,甜美嗓音加上清纯造型,確实很討喜。 中间还加了一段钢琴独奏——虽然弹得有点生涩,但诚意十足。 观眾很买帐,掌声热烈。 李轩第二个上场。 他选了一首经典摇滚歌曲《无地自容》,又唱又跳,满场跑,还来了段吉他solo——虽然有几个音弹错了,但现场气氛確实被他带起来了。 下台时,李轩满头大汗,但眼神里闪著光,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轮到秦驍了。 主持人报幕时特意加了一长串头衔:“接下来这位,钢琴王子,舞蹈冠军,茱莉亚音乐学院高材生——秦驍!” 第70章 竞演结束 秦驍登场时,舞檯灯光都变了,从普通的白光变成了冷色调的蓝光,营造出一种高贵冷艷的氛围。 他开场表演了一段钢琴独奏,然后才开始唱歌,时不时跳一段舞蹈。 钢琴弹得確实专业,力度和情感都到位。 舞蹈则是融合了街舞和现代舞的原创编舞,动作流畅,力量感十足。 五分钟的表演,把全场震住了。 表演结束,观眾席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秦驍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汗水顺著脸颊流下,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对著观眾席鞠躬,姿態优雅得像在谢幕皇家音乐会。 下台时,他经过候场区,看了王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表演。 王博回以微笑。 第四个上场的是赵晨,他唱的是《海天》。 年轻人有衝劲,高音部分虽然有点吃力,但情感投入,也贏得了不少掌声。 然后,轮到王博了。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这位,创作才子,用音乐讲述故事的人——王博!” 王博提著吉他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观眾席传来窃窃私语。 “肯定是《曾经的你》!” “我都准备好合唱了,虽然节目组不让,但我可以小声点唱啊。” “提前预告,前奏一响我就哭!” 王博在话筒前站定,调整了一下吉他背带。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摄影棚:“今天带来的是一首新歌。” 观眾席瞬间安静了。 候场区,李轩瞪大了眼睛,秦驍挑了挑眉,林小雅和赵晨紧张得握紧了手。 新歌,真的唱新歌,在最重要的第一期唱新歌? 王博没理会那些惊讶的目光,手指拨动了吉他弦。 前奏响起——简单,乾净,却带著一种空旷的自由感。 第一句出来,观眾席就有几个人坐直了身体。 这旋律……这歌词…… 王博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 他没有炫技,没有飆高音,只是平静地诉说,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听者的心坎上。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真的穿过幽暗岁月,终於找到了方向。 观眾席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了。 候场区,林小雅小声对赵晨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赵晨用力点头。 秦驍抱著手臂,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李轩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他太了解王博了,以前的王博绝对唱不出这种感觉,这他妈是换人了吧,我要举报他作弊。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不是那种撕裂的吶喊,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宣告,坚定,充满希望,又带著歷经千帆后的平静与辽阔。 吉他声也跟著激昂起来,扫弦的力度加大,节奏加快,像心跳,像脚步,像永不停止的追寻。 观眾席,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已经哭得妆都花了,但还在拼命鼓掌。 她旁边的大叔眼眶通红,用力抿著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舞台上,王博完全沉浸在了演唱中。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些日子,想起在酒吧驻唱时的迷茫,想起做独立音乐时的坚持,想起那些为了音乐挣扎、放弃、又重拾的日日夜夜。 那些情绪,都化作了歌声,从胸腔里涌出。 第二遍副歌,他的声音更加投入,更加用力,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情感,要將那种永恆、纯洁、自由的意象,彻底烙印在旋律之中。 吉他声如浪潮般席捲全场,灯光师適时地打出了蓝色调的光,整个舞台仿佛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王博站在中央,像那朵永不凋零的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王博微微喘息,对著观眾席鞠躬。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被震撼到、感动到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主持人上台时,眼睛也有点红:“王博……这首歌……太棒了。我能问问创作灵感吗?” 王博平復了一下呼吸,拿起话筒:“就是觉得,人心里应该有一片地方,乾净,自由,怎么都不会凋谢。” 观眾席又响起掌声。 候场区,陈涛和苏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力——这还怎么比? 秦驍盯著舞台上的王博,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意境和感染力,已经超越了他刚才那场炫技式的表演。 李轩则咬著后槽牙,心里疯狂吐槽:装什么装,不就是一首破歌吗,观眾也是,至於哭成那样吗,好假!托,肯定是托! 王博下台时,经过候场区,林小雅和赵晨立刻围上来。 “王博哥,你太厉害了!”林小雅眼睛红红的,“我听得差点哭出来!” “这首歌绝对会爆!”赵晨激动地说,“比《曾经的你》还要震撼!” 王博笑笑:“谢谢。” 他看向秦驍,秦驍也看著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秦驍先移开目光,但低声说了句:“不错。”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王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陈涛第六个上场,苏娜第七个。 两人的表演都很精彩,陈涛的民谣质朴动人,苏娜的唱跳活力四射。 但在王博那首原创歌曲之后,总让人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是他们不够好,是王博那首歌,把观眾的閾值拉得太高了。 七位选手表演结束,全部回到舞台,站成一排。 主持人开始宣布投票规则:“现场五百位观眾,每人一票,投给你最喜欢的表演。得票最低的那位,將离开《新声之战》的舞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七位选手的名字和头像。 投票开始。 现场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 王博站在舞台上,能感觉到身边几位选手的呼吸都变重了。 李轩在微微发抖,林小雅紧咬著嘴唇,赵晨不停地在裤子上擦手心的汗。 只有秦驍和王博还算镇定。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 大屏幕上的票数开始滚动。 没多久,票数定格。 全场譁然。 第71章 脱韁的野马 录製现场的灯光暗下,观眾陆续离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收拾设备。 后台走廊里,七位选手神色各异——有人鬆了口气,有人难掩失落,有人眼神复杂。 王博倒是轻鬆,把吉他收回琴盒,拉上拉链,背在肩上。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但他一概以微笑回应。 刚才舞台上的酣畅淋漓,让他找回了音乐纯粹的快感。 “王博。”秦驍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递给他,“唱得不错。” 这大概算是这位“钢琴王子”今晚第二次主动示好。 王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谢谢,你弹琴也很厉害。” “只是厉害?”秦驍挑眉,那张混血脸上难得露出点属於年轻人的较劲表情。 “非常专业,”王博笑笑,“但舞台不只是技巧。” 秦驍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行,下周见。” 两人碰了碰水瓶,算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竞爭默契。 旁边,李轩脸色铁青地看著这一幕,拳头捏得死紧。 他刚才在台上又唱又跳累成狗,下来时衬衫都湿透了,结果王博就抱著把吉他站在那儿清清淡淡唱了首歌,居然能把全场观眾唱哭? 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 “轩哥,”赵晨小声凑过来,“咱们走吧。” “你们先走!”李轩看向正跟导演说话的几个评委——那些乐评人和製作人此刻正围著王博,满脸笑容地在聊什么,时不时还拍拍他的肩。 李轩觉得胸口堵得慌。 凭什么?三年前在雨姬娱乐,王博连高音都唱不稳,还得他李轩时不时“指点”两句。 现在倒好,王博成了香餑餑,他李轩反倒成了背景板? “走了。”王博跟评委们聊完,背著吉他盒朝出口走去。 “王博哥!”林小雅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能加个微信吗?我想……以后有机会请教一下创作。” 王博看著她真诚的眼神,点点头,拿出手机。 “我也要我也要!”赵晨也凑过来。 不远处,秦驍的助理小声问:“驍哥,要我去要个联繫方式吗?” 秦驍看著王博被两个年轻人围住的背影,淡淡摇头:“不用,下次台上见。” 停车场里,夜风微凉。 苏筱筱靠在红色跑车车门上,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装,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录製结束已经半小时了。 “姐,你说他会不会……”苏筱筱转头看向副驾方向。 车窗降下,苏依依坐在车里,身上披著件浅蓝色针织开衫,手里捧著杯还温热的奶茶。 她看起来比妹妹镇定得多,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不会的,”苏依依轻声说,“王博唱歌那么好听,观眾投票应该不会低。” “可是秦驍那边砸了那么多钱造势,节目组会不会……”苏筱筱话说一半,又摇摇头,“算了,不想了,反正只要没被淘汰就行。”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朝出口方向张望。 终於,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王博背著黑色的吉他盒,提著一个手提袋,步伐轻鬆地走出来。 他换上了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完全不像刚经歷过一场残酷比赛的选手。 看到停在路边的红色跑车和车旁的身影,王博加快步伐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扬起手:“安全过关,没被淘汰!” 苏筱筱紧绷的肩膀瞬间鬆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依依也放下奶茶,推开车门走出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真的?”苏筱筱还是忍不住確认,“不是安慰我们?” “百分百確定。”王博走到车旁,把吉他盒放进后座,然后钻进去。 “那就好!”苏筱筱钻进驾驶座,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现场反响怎么样?” 王博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简单把比赛过程说了一遍。 “下期比赛的歌,你选好了吗?”苏筱筱边开车边问道。 “选好了。”王博摸了摸一旁的吉他盒。 “《曾经的你》,还是別的流行歌曲?”苏筱筱问道。 “我自己写的,新歌。”王博笑道。 “还新歌?”苏筱筱转过头,车子晃了一下,她连忙转回去,专心开车,“王博,你別任性,第一轮唱新歌已经很冒险了,第二轮还唱!” 苏依依扶住奶茶杯,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筱筱,先好好开车。” 苏筱筱语气依然激动:“王博,稳妥起见,唱《曾经的你》或者《遇见》,哪怕唱《你的答案》也行,那都是经过市场检验的,肯定稳!你倒好,又要上新。” 王博把吉他盒扶正,平静地说:“唱那些没新意。” “要什么新意,要的是稳!”苏筱筱恨不得把车停路边跟他好好理论,“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著你吗?你唱老歌,唱好了是情怀,唱砸了顶多说你状態不好。你唱新歌,唱好了是惊喜,唱砸了就是江郎才尽!王博,你现在是上升期,不能这么任性!” 夜晚的城市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王博忽然笑了:“苏总,你以前的艺人,你也这么操心吗?” “我……”苏筱筱被问得一噎,隨即理直气壮,“我的艺人没你这么能折腾,一个个乖得很,让唱什么唱什么,让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那他们红了吗?”王博问。 苏筱筱不说话了。 王博看到她抿紧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苏依依温声打圆场:“不要吵架,大家都是为了……艺术。” 苏筱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王博,我发现你越来越自信了。” “这不是好事吗?”王博问道。 “是好事,也是坏事。”苏筱筱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复杂,“自信过了头,容易摔跤。我现在有点怀疑,雨姬以前是不是故意压著你的——不压不行,你一出来就像脱韁的野马,根本驯服不了。” 第72章 周雨姬养了三年的剑 王博笑道:“周姐那是放养,不是压著。” “放养?”苏筱筱哼了一声,“她那叫散养,扔那儿自生自灭,不过话说回来……” 她从后视镜里打量王博:“你这种性格,確实需要点空间,管得太死,反而束缚了你的才华。” 王博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 倒是苏依依,听了妹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低头搅动著奶茶杯里的珍珠,轻声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苏筱筱没好气道,“万一他下下次比赛又心血来潮,搞个更冒险的,怎么办?” “那就让他搞。”苏依依抬起头,眼神清澈,“王博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有才华的人,本来就不该被束缚。” 苏筱筱看了姐姐一眼,从后视镜里又看了王博一眼,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这个温柔似水的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而且这话里话外,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护短? 夜晚的街道依然热闹,烧烤摊的烟雾混著霓虹灯光,勾勒出市井的烟火气。 苏依依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了,应该告诉雨姬一声。” “告诉她干嘛?”苏筱筱嘴上这么说,却没阻止。 电话接通,按下免提。 “餵——依依呀——”周雨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隱约的音乐声,听起来像是在某个热闹的地方,“这么晚打给我,想我啦?” 苏依依温柔说道:“雨姬,我们在车上,王博比赛结束了。” “哦,怎么样怎么样?”周雨姬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小王同学没给我丟脸吧,是不是把那个什么秦驍按在地上摩擦了?”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不过王博安全过关,没被淘汰。” “那必须的!”周雨姬理所当然地说,“我养了三年的剑,出鞘还能不锋利?” “养了三年的剑?”苏筱筱挑眉,“你那是养剑吗?你那是把剑扔在仓库里生锈!” “生锈怎么了?”周雨姬理直气壮,“生锈的剑磨一磨更亮,再说了,我那不是给他时间沉淀吗?你看看,现在多好,不管什么姿势,才华横竖都溢,写歌写诗信手拈来——这都是姐姐我当年的战略眼光!” 苏筱筱被闺蜜的厚脸皮和流氓震惊了:“周雨姬,你要点脸行吗?” “脸是什么,能吃吗?”周雨姬在电话那头笑,“行了行了,知道小王同学没丟人我就放心了。对了,他今天唱什么了?是不是《曾经的你》?那首歌现场版肯定炸!” “他唱新歌。”苏筱筱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雨姬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不愧是我家的王博,什么歌?好听吗?” “到时候播出你就知道了。”王博插嘴。 周雨姬嘖嘖两声,像是尝到了什么:“等我回去要听现场版,对了王博,你给我写的那两句诗,我裱起来了,掛在客栈房间里,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越看越有味道!” 王博笑道:“周姐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周雨姬说,“所以你看,姐姐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下次见面,给我唱首专属的歌怎么样?要求不高,比《遇见》好一点点就行!” 苏筱筱听不下去了:“周雨姬你够了啊,得寸进尺!” “怎么就得寸进尺了?”周雨姬不服,“我这是合理索取回报,毕竟是我把他从雨姬娱乐这个火坑里捞出来,送到你们姐妹手里的!” 这话说得,苏筱筱竟无言以对,你都自我毁灭了,我还能说什么。 苏依依抿嘴轻笑,温声说:“雨姬,你什么时候回来?” “冬天吧,”周雨姬的声音忽然轻了些,“西域的冬天很美。” 苏筱筱转移话题:“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们在开车。” 电话掛断。 车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轻微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苏筱筱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博一眼,发现他正看著窗外。 她又看了看姐姐,苏依依低头玩著手机,但耳根微微泛红。 “咳,”苏筱筱清了清嗓子,“那个……王博,下周第二次录製,你真要一直唱原创?” 王博收回目光,点头:“嗯,只唱原创,且未发布的。” 苏筱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前方的路,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男人,確实像脱韁的野马。 但她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不受拘束的奔放,才让他如此耀眼。 而她那个温柔的姐姐…… 苏筱筱用余光瞥了苏依依一眼。 此刻的苏依依正偷偷从后视镜里看王博,眼神亮亮的,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別看姐姐平时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子里喜欢霸道的男人。 不霸道,压不住她这个妹妹。 压不住,就很难跟姐姐在一起。 苏筱筱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控制欲强,护短,对亲近的人尤其挑剔。 如果王博是个软柿子,她第一个不同意姐姐跟他在一起。 但现在看来…… 苏筱筱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公寓楼,也许,王博这匹脱韁的野马,正好能驯服她们姐妹俩?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又隱隱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新声之战》第一期录製结束后的第二天。 星光传媒,一间会议室里。 李轩坐在长桌末端,他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对面的刘薇、张总,还有那位穿著旗袍永远在喝茶的陈教授,三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李轩,”刘薇开口,语气平淡,“昨晚的表现,你给自己打几分?” 李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刘姐,我觉得……七八分吧,我调动了全场气氛,吉他solo那段观眾反响很热烈,虽然有几个……” “有几个音弹错了。”陈教授放下茶杯,温温柔柔地补刀。 第73章 谁都想踩王博上位 李轩脸色一僵。 “不过整体效果还行,”张总推了推眼镜,“至少没怯场,颱风比练习时稳。” 李轩鬆了口气,腰板稍微直了点。 “但是,”刘薇话锋一转,“你被王博碾压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把李轩浇了个透心凉。 “刘姐,我……” “数据不会骗人。”刘薇把平板电脑推过去,上面是昨晚现场观眾阶段性参考投票的详细分析,“王博那首歌,现场五百观眾,有四百八十七人投票,占比97.4%。你的三百二十票,64%。差距,你自己看。” 李轩盯著那串数字,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而且,”陈教授慢条斯理地说,“王博唱的是新歌,你是翻唱经典,从难度係数上来说,他已经贏了。” “那……那我下次也唱原创!”李轩脱口而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刘薇笑了,那笑容让李轩后背发凉。 “李轩,你有原创吗?”她问。 李轩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有吗? 有,公司曲库里隨便挑一首,署上他的名字就行。 但那能叫原创吗? “公司可以给你准备。”张总接话,“但问题是,你唱原创,能唱出王博那种效果吗?” 李轩不说话了。 他昨晚在现场听了王博那首歌,不得不承认——那歌有毒。 旋律一起,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歌词一出来,眼眶就酸了。 副歌一唱,整个人都燃了。 那种感染力,不是隨便一首歌就能做到的。 “所以,”刘薇敲了敲桌子,“下一期,你的目標不是贏王博——你贏不了。” 李轩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別不服气,”刘薇很直接,“秦驍都未必能稳压王博,更何况你,你的目標是……別被淘汰。”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李轩的脸瞬间白了。 “刘姐,我……” “听我说完。”刘薇打断他,“下一期赛制变了,两两pk,贏的晋级,输的待定,最后所有待定选手再pk,淘汰两人。” 李轩心里一紧。 “你的任务很简单,”刘薇盯著他,“第一,別抽到王博;第二,如果抽到秦驍,输得漂亮点;第三,如果抽到其他选手,全力以赴贏下来。” “那王博……”李轩不甘心。 “王博有人对付。”刘薇意味深长地说,“秦驍那边,金主爸爸已经发话了,下一期必须压住王博的风头。至於怎么压……那就看秦少爷的本事了。” 李轩眼睛一亮:“刘姐,您的意思是……” “坐山观虎斗。”刘薇笑了,“秦驍和王博掐得越狠,你们这种中间选手越安全。等他们两败俱伤,说不定你还能捡个漏。” 李轩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刘姐,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拖后腿!” “明白就好。”刘薇摆摆手,“去准备吧,陈教授会帮你选歌。” 李轩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张总才开口:“刘姐,你真觉得李轩能捡漏?” “捡什么漏,”刘薇嗤笑,“他能不被淘汰就不错了,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至少能衬托出秦驍和王博的优秀。” 陈教授轻轻嘆了口气:“你们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刘薇点了根烟,“陈教授,这个圈子什么时候不狠了?王博有才华,但才华在资本面前能值几个钱?秦驍背后是金主爸爸,节目组是金主爸爸的亲儿子,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平。” 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王博要怪,就怪自己签了个小公司吧。筱依传媒?呵,苏筱筱那丫头片子,玩得过我们?” 同一时间,秦驍的个人工作室。 比起星光传媒的严肃,这里的气氛轻鬆得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秦驍穿著宽鬆的居家服,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拿著ipad,正在看昨晚录製时观眾反应的慢镜头回放。 他的经纪人杨莉坐在对面,手里拿著行程表,小心翼翼地问:“驍哥,下一期的歌,您有什么想法吗?” 秦驍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定格在王博演唱时观眾流泪的画面上。 “杨姐,”他忽然开口,“你觉得王博那首歌,好在哪里?” 杨莉愣了一下,谨慎地说:“旋律抓耳,歌词有深度,情感共鸣强,而且……他演唱时的状態很打动人。” “就这些?”秦驍挑眉。 “还有……”杨莉想了想,“舞台表现很纯粹,没有炫技,但恰恰是这种纯粹,反而更有力量。” 秦驍终於抬起头,那张混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风景:“王博最厉害的地方在於……他知道观眾想听什么,而且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来。不拐弯抹角,不故作高深,就是直击人心。” 杨莉点头:“所以驍哥,您下一期……” “我也要唱原创。”秦驍转身,眼神锐利,“但不是他那种抒情路线。” “那您是……” “舞曲。”秦驍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他说舞台不只是技巧,那我就让他看看,技巧做到极致,也是一种艺术。” 杨莉眼睛一亮:“您要跳那个?” “嗯,”秦驍点头,“练了半年,该拿出来了。” “可是……”杨莉有些犹豫,“那支舞的难度太高了,边唱边跳,对气息控制要求极高,万一现场出状况……” “没有万一。”秦驍打断她,“我秦驍的字典里,没有『失误』这两个字。” 他说得斩钉截铁,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让杨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秦驍忽然想起什么,“节目组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杨莉连忙说,“导演说下一期的pk抽籤,会儘量把您和王博错开——至少在决赛前,不会让你们提前对上。” 秦驍皱眉:“为什么?” “节目组的考虑是,您和王博是这季最大的看点,如果提前相遇,不管谁输谁贏,都会损失另一个热点。所以他们想让你们『顺其自然』,除非在收视率下跌,挽救收视率,才会让你们提前碰面。” “要是我想提前对决呢?” 第74章 他这把剑,一出鞘必定见血 杨莉脸色微变:“驍哥,这会让导演很为难的。” 秦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就按他们的剧本走。” 其他选手那边,气氛就没这么轻鬆了。 林小雅和赵晨回到公司后,直接被经纪人叫去训话。 “你们两个,”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在后台跟王博套什么近乎?还加微信?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著你们?” 林小雅小声辩解:“王博哥人挺好的,而且他確实有才华……” “有才华关你什么事?”经纪人瞪眼,“他是对手,是对手懂吗!下一期要是抽到他,你们怎么办?跪下来求他让让你们?” 赵晨嘟囔:“那也不一定抽到啊……” 经纪人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王博厉害,但越是厉害,越要远离。这个圈子很现实,你们跟他走得太近,万一他倒了,你们也会被牵连。” “王博哥怎么会倒?”林小雅不服气,“他那么有才华……” “才华?”经纪人冷笑,“小雅,你入行时间短,不懂。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资本要你红,没才华也能红;资本要你倒,再有才华也得倒。” 她看著两个年轻人茫然的眼神,摇了摇头:“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总之,下一期,离王博远点。如果真抽到他……自求多福吧。” 筱依文化传媒。 录音棚里。 陈默盯著谱架上的新歌谱子,表情像见了鬼。 “这……这……”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王博坐在高脚凳上,抱著吉他,一脸无辜:“陈哥,怎么了?” “怎么了?”陈默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著谱子,“王博,你告诉我,你这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啊?第一期已经够炸了,这一期又来一首,你还有多少存货没拿出来?” 王博笑了:“不多,也就……几十首吧。” 陈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几十首?”他明显不信,但还是说道,“王博,你知道现在的歌手,一辈子能出一首代表作就烧高香了吗?你倒好,隨手一掏就是一首经典!你这让其他歌手怎么活?” 王博耸耸肩:“那我总不能藏著掖著吧?” 陈默重新看向谱子。 旋律简洁优美,歌词质朴动人,讲的是人生如旅,珍惜当下的主题。 没有上一首那种磅礴的力量感,但多了一份温暖和治癒。 “这歌……”陈默慢慢平静下来,专业素养开始发挥作用,“很適合做第二期的曲目。不炫技,不煽情,就是安静地诉说,但恰恰是这种安静,反而更打动人。” 他抬起头,看著王博:“你真要唱这首?不唱《曾经的你》?” 王博点头:“嗯,说好了只唱原创。” “可是……”陈默犹豫,“第二期是pk赛,万一抽到秦驍那种炫技型的,你这首会不会太吃亏?” 王博笑了:“陈哥,你觉得音乐比赛,比的是什么?” “当然是……好听啊。” “那不就得了。”王博拨动吉他弦,前几个音符流淌出来,“只要歌好听,管他什么风格。” 陈默愣愣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王博能写出《曾经的你》《遇见》《你的答案》,还有第一期那种歌曲,眼前这种曲子。 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只在乎音乐本身。 什么比赛,什么名次,什么对手,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首歌能不能打动人心。 “行,”陈默一拍大腿,“就这首,编曲我想想……吉他为主,加点口琴,第二段进弦乐,但要很轻,不能抢戏。” “可以。”王博点头,“陈哥你真专业啊,跟我想的一样一样的。” “你这是夸你自己,还是……夸你自己吧?”陈默没好气道。 两人开始討论编曲细节,录音棚里又恢復了热火朝天的工作氛围。 此刻,苏筱筱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苏总吗?我是《新声之战》的总导演,姓赵。” 苏筱筱惊讶:“赵导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赵导的声音很客气,“下一期的pk抽籤,我们想跟您通个气。” 苏筱筱挑眉:“赵导请说。”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王博下一期的对手,会是……。”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苏筱筱听完愣住了。 “赵导,”她斟酌著开口,“这个安排是……” “苏总別误会,”赵导连忙解释,“这不是黑幕,是正常的抽籤结果,我们只不过提前知道了而已,所以想跟您打个招呼。” 苏筱筱翻白眼,正常的抽籤结果? 都还没抽呢。 但她没多说,只是问:“那赵导的意思是?” “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以赴。所以下一期,可能会有点……激烈。”赵导说得委婉,“我们希望王博也能拿出最好的状態,毕竟这场pk,关注度会很高。” 苏筱筱明白了。 节目组这是要製造话题——旧识对决,恩怨情仇,多么好的炒作素材。 至於谁贏谁输…… “赵导放心,”苏筱筱语气平静,“王博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 掛了电话,苏筱筱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娱乐圈啊,真是一滩浑水。 每个人都想踩著別人上位,每个人都在算计。 只有王博,那个在录音棚里专心做音乐的男人,还保持著难得的纯粹。 “王博,”她轻声自语,“你可一定要贏啊。” 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她。 只是为了证明,在这个浑浊的圈子里,纯粹的音乐,依然有价值。 依然能打动人心。 依然能……战胜一切算计。 她拿起手机,给王博发了条微信:“下一期的对手,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好好准备,不用留情。”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苏筱筱莫名安心。 她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问都不问是谁,这个王博,比她想像的还要自信! 任何低估他的对手,都大错特错了。 他这把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 必定见血。 第75章 我好寂寞啊,来人啊 晚上,家里,苏筱筱点开周雨姬的最新旅行视频。 视频封面是夜幕下的天山雪峰,深蓝色的天幕上掛著一轮皎洁得不像话的圆月,月光洒在连绵的雪线上,泛著清冷而神圣的光。 標题一如既往地浮夸:“夜宿天山脚下,这里的月亮比脸盆还大,建议全体人类来看一眼!” “又来?”苏筱筱对著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却诚实地点了播放。 视频开头是周雨姬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戴著毛线帽的大脸懟镜头,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朋友们,我宣布,天山的月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圆的月亮,没有之一,而且你们知道吗,这里的星星——” 镜头猛地转向夜空。 苏筱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星空。 银河像一条缀满钻石的丝带横亘天际,星辰密布得几乎找不到一块黑暗的角落,而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將雪山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温柔。 背景音乐是《曾经的你》纯乐器版,悠扬的钢琴声与画面完美契合。 “多得像撒了一地的白糖!”周雨姬的声音重新响起,破坏了刚才那片刻的唯美。 苏筱筱:“……” 她就知道。 视频继续,周雨姬在行走,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山上都零下了,但我告诉你们,值!太值了!就是手机快冻关机了……等等,我先捂捂……” 画面晃动,然后稳定下来,是对著月亮的长时间固定镜头。 月光如水,云海在雪山间缓缓流动,那种苍茫、辽阔、寂静又壮美的感觉,透过屏幕直击人心。 视频最后定格在月光下的天山全景,配文:“@王博,诗人,该你上场了!” 发布时间:晚上七点零三分。 现在: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苏筱筱点开评论区,果然已经炸了。 “臥槽这景色!我词穷了!” “雨姬姐你是住在仙境吗?” “背景音乐是《曾经的你》,梦联动!” “坐等王博写诗,三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诗人是不是睡著了?” “@王博,快起床写作业了!” “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 “没有新诗看我今晚睡不著了!” “雨姬姐催一下啊!” 苏筱筱滑动屏幕,越看越想笑。 她太了解周雨姬了。 这女人哪是单纯分享美景,分明是变著法子勾引王博出来舔她——我好寂寞啊,来人啊。 虽然周雨姬打死不会承认这个词,但事实就是如此。 每次发个视频,王博配两句诗,评论区就一片“好配”“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互动”,周雨姬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实际暗爽到內伤。 “这次倒好,直接@上了。”苏筱筱哼了一声,退出某音,点开微信仨闺蜜群。 群里静悄悄。 周雨姬没发视频连结——心虚了。 苏依依也没说话——估计在默默等诗。 苏筱筱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发了条消息:“@周雨姬,视频拍得不错嘛,月亮是挺圆,像你脸一样圆。” 几秒钟后,周雨姬回覆:“苏筱筱你找打是吧?我这是標准的瓜子脸!” 苏筱筱:“瓜子脸?南瓜子吧。” 周雨姬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包,然后:“不跟你吵,王博呢?他看了没?写诗了没?” 苏筱筱:“我怎么知道,人家在录音棚忙正事呢,你以为都像你,整天游山玩水不务正业。” 周雨姬:“我这是寻找灵感,艺术家的修行,你不懂!” 苏筱筱:“是是是,修行到零下十度拍月亮,真虔诚。不过周雨姬,我问你,你这视频发得是不是太勤了点?怎么,怕王博忘了你,得天天刷存在感?” 这话发出去,周雨姬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周雨姬故作镇定的声音:“苏筱筱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分享生活,王博爱写不写,我才不在乎。” 声音里的那点心虚,隔著几千公里都能听出来。 苏筱筱笑了,打字:“行,你不在乎,那你粉丝可急坏了,评论区都在催呢。” 周雨姬:“……那是他们的事。” 苏筱筱:“哦?那某位女士特意@王博,也是粉丝的事?” 周雨姬不回了。 苏筱筱满意地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她忽然有点好奇——王博现在在干嘛,真忙得没看手机,还是看了,但写不出来? 如果是后者……苏筱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周雨姬可得急死了。 同一时间,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 “不对不对,这里和弦转换再慢一点,要那种……娓娓道来的感觉。”王博戴著监听耳机,对著话筒说。 控制室里,陈默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这样?” 监听音箱里传出调整后的吉他声,舒缓而温暖。 王博闭眼听了片刻,点头:“可以,第二段进鼓点的时候再轻一点,不要太突兀。” “明白。”陈默应道,继续调整参数。 第二期比赛的歌基本编曲完成,现在在做最后的细节打磨。 王博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態里,手机静音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屏幕朝下,已经积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和通知。 “王博,你听听这段口琴加得怎么样?”陈默问。 王博摘下一边耳机,仔细听。 悠扬的口琴声穿插在吉他旋律中,增添了几分旅途的苍凉感。 “挺好,”王博说,“但音量再降百分之十,不要太抢。” “得嘞。”陈默调整。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五十五分。 王博终於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沙发边拿起水瓶灌了几口。 陈默也从控制台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明天再录人声部分,今天先到这儿?” “行。”王博点头,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一堆通知弹出来。 微信三条未读,某音特別关注提醒,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王博先点开微信。 周雨姬:“小王同学,在忙吗?[可爱表情]”(发送时间:两小时前) 周雨姬:“……真在忙啊?[委屈表情]”(发送时间:一小时前) 周雨姬:“新人胜旧人,喜新厌旧……[大哭表情]”(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苏筱筱:“周雨姬又发视频了,天山月亮,挺美,你看著办。”(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第76章 明月出天山 王博点开某音。 特別关注“雨姬流浪日记”今天更新了。 他点开视频,看到那片月光下的天山时,眼神微微一动。 確实美。 美得震撼。 看完视频,他点开评论区,果然一片催诗声。 “诗人失踪了?” “王博哥快出来!” “三个半小时了,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楼上黑子滚粗,王博肯定在忙!” “但以前再忙也会抽空写的啊……” “@雨姬流浪日记,管管你家诗人!” 王博看著那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他正要给周雨姬回消息,手机突然震动——周雨姬来电。 王博接通:“周姐。” “王博——”电话那头传来周雨姬拖长了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巴巴的委屈,“你终於接电话了……” 王博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城市的夜景:“刚在忙,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周雨姬的声音更委屈了,“我发了视频,等了四个小时,你都没理我……我的粉丝都急了,说你不在乎我了……” 王博失笑:“周姐,你这说得好像我始乱终弃似的。” “难道不是吗?”周雨姬理直气壮,“以前我有事找你,你都是半小时內就回应的,现在越来越久了……你是不是厌烦了?觉得我老打扰你?还是觉得我拍的景色不够美,配不上你的诗?”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王博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周雨姬撅著嘴,眼睛却亮晶晶等答案的模样。 “周姐,”王博温声说,“你拍的景色很美,天山月色,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壮的景象。” “那你怎么不写诗?”周雨姬追问,委屈里藏著一丝狡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一直待在录音棚,手机静音,没看到。”王博实话实说,“节目组让这期准备两首歌,以防第一轮pk失败,进入败者组,再唱一首。” 周雨姬沉默了两秒,语气软了下来:“哦……那你还写不写?” “写。”王博说,“这么美的景色,不写可惜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雨姬轻轻鬆了口气的声音,然后她立刻又端起来:“那……那你快点写,我的粉丝等得花儿都谢了。” “好。”王博应道,“周姐,你那边很冷吧?注意保暖。” 周雨姬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知道啦,姐姐我穿著羽绒服呢,倒是你,別熬太晚,比赛重要,身体更重要。” “嗯。” “那……我掛了?”周雨姬说,却有点不捨得掛。 “晚安,周姐。” “晚安,小王同学。” 电话掛断。 王博握著手机,重新点开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 月光,雪山,云海,星空。 那种苍茫、辽阔、寂静又壮美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沉淀。 他开始在评论区打字。 西域,天山脚下某客栈。 周雨姬盘腿坐在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著杯热奶茶,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掛断和王博的电话,她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秘的期待。 王博说写,那就一定会写。 他从不食言。 但写什么呢? 周雨姬刷新著评论区,看著粉丝们越来越急的催促,心里又有点得意——看,大家都等著呢,王博你可不能让我丟脸。 刷新。 刷新。 再刷新。 突然,一条新评论跳出来。 来自“王博”。 周雨姬心臟猛地一跳,手指点开。 四行诗,二十个字。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周雨姬盯著这四行字,反反覆覆地读。 一遍,两遍,三遍。 明月出天山——她拍的正是天山的月亮。 苍茫云海间——视频里云海在雪山间流淌。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周雨姬忽然觉得鼻腔一酸。 这不是简单的写景。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长风从几万里外吹来,吹过玉门关。 玉门关在哪? 在东边,王博所在的方向。 这风,是从天山吹向玉门关的。 是从她这里,吹向他那里。 这是……思念。 她確实有点想临安,想闺蜜,想小男人了。 过去三年,她的姿势不对,小男人找不到地儿。 耽误了人家。 周雨姬捧著手机,指尖轻轻摩挲著屏幕上的那四行字,心臟跳得厉害,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故意装委屈,想起王博温和的安慰,想起他说“这么美的景色,不写可惜了”。 所以,他写了。 写出了这四行,比她想像中更美、更壮阔、也更撩人。 玉门关一语双关,不,三关。 评论区已经炸了。 “来了来了!诗人来了!”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四句……绝了!真的绝了!”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这是什么神仙想像力!” “画面感太强了,我仿佛看到了风吹过万里山河的画面!” “这比之前所有诗都震撼!” “雨姬姐快看!你家的诗人又放大招了!” “这已经不是写景了,这是写意,写情!”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到最美的诗!” “@雨姬流浪日记,满意了吗?你家诗人没让你失望吧?” 周雨姬看著那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越扬越高。 她点开和王博的微信对话框,想说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只发过去一个表情包:【一只卡通猫抱著月亮打滚,配字:啊啊啊我死了!】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周姐喜欢就好。” 周雨姬抱著手机在炕上打了个滚,羊毛毯子裹成一团。 喜欢? 何止是喜欢。 是心动。 是那种被人用心对待,被人懂,被人用最美的语言形容的心动。 她重新点开那四行诗,看了又看,然后截图,设置成手机壁纸。 喜新厌旧,不要“大漠孤烟直”那两句了。 做完这些,周雨姬给苏筱筱发微信:“筱筱,看了吗?” 苏筱筱回得很快:“看了,写得不错,恭喜你啊,又成功勾引了王博。” 周雨姬:“什么勾引,这是艺术共鸣!” 苏筱筱:“是是是,共鸣到“玉门关』了,把你送给我和我姐的话还给你——我闺蜜真牛逼真美!” 周雨姬脸一热,去找小镜子。 应该……还很美吧。 第77章 抽籤 放下小镜子,周雨姬躺倒下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本宫果然还是那么美,那么诱人。 临安,录音棚。 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博的评论,倒吸一口凉气:“王博,你这诗……是要上天啊?” 王博笑笑:“写景而已。” “写景?”陈默指著那句“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这仅仅是写景?这风这关,很曖昧啊王老师。” 王博把手机塞进口袋:“陈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陈默挑眉,“行,我想多了。不过王博,我可得提醒你,周总虽然现在在外头瀟洒,但迟早要回来的。苏总那边……你也看得出来吧?还有苏老师……好傢伙,你这桃花运,比你的才华还横溢。” 王博收拾吉他,语气平静:“陈哥,別误导我自作多情,省得將来尷尬。我现在只想好好比赛,好好做音乐。” 走出录音棚,夜风微凉。 王博抬头看了看城市的夜空——这里看不到天山那样壮丽的月亮,只有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天幕,和几颗稀疏的星。 《新声之战》第二期录製当天,临安的气温骤降,寒风卷著落叶在摄影棚外打转。 王博背著吉他盒走进后台时,发现化妆间比上一期热闹不少。 多了两张陌生面孔,少了那个在第一期被淘汰的民谣歌手陈涛。 “王博哥!”林小雅第一个发现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跑过来,“你来了,今天筱筱姐也没陪你吗?” 王博把吉他盒放在墙边,扫了一眼化妆间:“苏总是大忙人。” 苏筱筱今天確实忙得脚不沾地——公司同时推进三个项目,她早上七点就在开会,只在微信上给王博发了句“今天你还自己去,別给我丟人”,附带一个转帐红包,备註“打车费,別省”。 至於苏依依…… 王博想起昨晚苏依依在微信上欲言又止的对话。 “王博,明天的录製……”她发来这条消息,后面跟著长达三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 “苏老师想来看吗?”王博问。 又是两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苏依依发来:“雨姬昨天跟我视频,说她在天山看到一只特別像你的雪豹……我觉得我还是不去现场了,心臟受不了,但你一定要加油!” 王博看著那条消息,哭笑不得。 周雨姬到底跟苏依依说了什么,雪豹,还像他? 苏依依这理由找得……既吃了闺蜜的醋,又怕现场看到王博失败,双重纠结下乾脆选择逃避。 很符合她温柔又敏感的性格。 只不过王博並不知道这些。 “王博哥?”赵晨的声音把王博从回忆里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王博笑笑,看向那两个新面孔。 一男一女。 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染著一头银髮,穿著铆钉皮衣,脖子上掛著七八条项炼,整个人像刚从某个摇滚音乐节逃出来的。 女生则走清新路线,白色连衣裙,长髮及腰,妆容精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手机。 “新来的,”李轩走过来,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人,“摇滚小子叫阿飞,独立音乐人,网上有点名气。那个女生叫白薇,选秀出身,签了家小公司。”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毕竟他现在是星光传媒的艺人,跟这些野生选手不是一个档次。 王博对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阿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没说话。 白薇则礼貌地微笑:“王博老师好,我是您的粉丝,《曾经的你》我听了不下五十遍。” 声音温柔,笑容甜美,但王博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这个圈子,没有真正的小白兔。 “谢谢。”王博简单回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秦驍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修身西装,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我很贵”的气场。 三个助理照例跟在身后,排场十足。 “人都齐了?”秦驍扫了一眼化妆间,目光在王博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阿飞和白薇身上,“新人?” 语气平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很明显。 阿飞皱了皱眉,没接话。 白薇则站起身,微微鞠躬:“秦驍老师好,我叫白薇,请多指教。” 姿態放得很低。 秦驍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走到自己的专属化妆镜前坐下。 助理立刻开始忙活。 李轩凑到秦驍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秦驍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了王博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王博假装没看见,低头调吉他弦。 十分钟后,导演组的人进来了。 “各位选手,欢迎来到《新声之战》第二期录製现场。”总导演赵导拿著流程本,脸上掛著职业微笑,“首先恭喜上一期安全晋级的六位选手,也欢迎本期新加入的两位选手——阿飞,白薇!” 掌声响起。 “本期赛制有所调整。”赵导继续说,“八位选手,两两pk,抽籤决定对手。” “每组两人依次表演,表演结束后,现场五百位观眾即时投票,票数高者晋级,票数低者进入待定区。” 说到这,赵导加重语气:“四组pk全部结束后,四位待定选手进行第二轮表演,观眾再次投票——票数最低的两位,淘汰。” “两位?”苏娜惊呼出声,“一期淘汰两个?” “对。”赵导面无表情,“这就是比赛的残酷性,所以各位选手,请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態。”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上一期只淘汰一个,这一期直接淘汰两个? 压力翻倍。 “现在开始抽籤。”工作人员搬来一个透明的抽籤箱,里面放著七个桌球,每个球上写著一个数字,“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 赵导看向八位选手:“谁先来?” “我来!”李轩第一个举手,大步走过去,手伸进抽籤箱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第78章 胜负已分 王博看著李轩的背影。 后者抽出桌球,看了一眼,露出惊喜的表情:“1號!” 他把球亮给镜头。 接下来是秦驍。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隨意摸出一个球:“4號。” 然后是林小雅、赵晨、苏娜、阿飞、白薇。 林小雅抽到2號,赵晨抽到2號,苏娜抽到3號,白薇抽到3號,阿飞抽到4號。 现在只剩下王博没抽了。 箱子里还剩最后一个球。 “王博老师,请。”赵导示意,虽然没必要了。 王博还是走过去,手伸进箱子。 他拿出来,看都没看,直接亮给镜头。 1號。 李轩和王博,一组。 李轩站起来,走到王博面前,伸出手,笑容灿烂:“王博,真巧啊,咱们兄弟俩对上了。” 王博握住他的手:“是啊,真巧。” 抽籤结果公布后,化妆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知道內幕的秦驍气定神閒,不知道內幕的林小雅和赵晨一脸担忧地看著王博,阿飞事不关己地玩手机,白薇则乖巧地坐在角落,但眼神一直在王博和李轩之间打转。 苏娜凑到王博身边,小声说:“王博老师,李轩今天来者不善,我听说他这半个月练得特別狠。” “谢谢提醒。”王博笑笑。 “你不紧张吗?”苏娜看著他平静的脸,不可思议。 “紧张有用吗?”王博反问。 苏娜愣住,然后竖起大拇指:“你心態真好。” 现场录製正式开始。 主持人照例是一段激情四溢的开场白,然后介绍赛制。 当说到李轩对阵王博,旧友重逢,是惺惺相惜还是针锋相对时,现场观眾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第一组pk是林小雅对赵晨——星光传媒內斗。 两人都唱了公司准备的歌,中规中矩,最终林小雅以微弱优势胜出。 赵晨进入待定区,一脸鬱闷。 第二组是苏娜对白薇。 苏娜走唱跳路线,活力四射。 白薇则带来一首原创摇滚,嘶吼式的唱法炸翻全场。 最终,白薇胜出。 苏娜进入待定区,倒是挺坦然:“输给原创,不丟人。” 然后,重头戏来了。 “接下来——”主持人拉长声音,“第三组pk,李轩对阵王博!” 掌声雷动。 李轩率先登场。 他今天穿了一身闪亮的银色演出服,头髮用髮胶固定成刺蝟状,整个人像一个人形led灯。 “大家好,我是李轩!”他对著话筒喊,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带来一首原创歌曲——《胜负已分》!” 歌名一出,现场一阵譁然。 这么直接? 这么囂张? 王博在候场区听著,笑了。 果然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前奏响起,是典型的流行摇滚编曲,鼓点密集,吉他失真音色很重。 李轩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著一股“我很牛”的拽劲。 “他们说这是一场游戏 但我早已看透规则底牌 聚光灯下谁是主角 今晚就见分晓……” 歌词直白得像在念战书,旋律倒是挺抓耳,副歌部分有一段设计得很巧妙的高音转音,展示了李轩不错的嗓音控制力。 中间他还加了一段舞蹈——虽然不是专业舞者,但动作力度到位,配合著灯光效果,视觉衝击力很强。 整首歌四分半钟,李轩又唱又跳,结束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著观眾席张开双臂,眼神里满是自信。 掌声热烈。 不少观眾被他的表演感染,站起来鼓掌。 李轩鞠躬下台,经过候场区时,看了王博一眼。 王博平静地拿起吉他。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博,他也带来一首……原创歌曲!” 王博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背著木吉他,站在话筒前,像个即將开始讲述故事的旅人。 观眾席安静下来。 经歷过第一期的人都知道,王博的“原创”意味著什么。 前奏响起。 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清澈,乾净,像山涧溪流。 王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更从容。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就是平静的诉说。 但第一句出来,现场就有观眾闭上了眼睛。 这旋律……这歌词…… 画面感扑面而来。 青山,白云,蝴蝶,清涧,晚霞,归鸟。 简单的意象,却勾勒出一幅辽阔而寧静的山水画卷。 观眾席,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揉了揉眼睛,他想起了年轻时背包旅行的日子。 旁边的大学生女孩托著腮,眼神飘向远方——她想起去年暑假和朋友们去xz,站在纳木错湖边看日落的情景。 候场区,秦驍坐直了身体。 他原本抱著看戏的心態,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意境,已经贏了。 不是技巧的胜利,是审美的胜利。 李轩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他以为王博会接他的战书,唱一首同样充满攻击性的歌。 但王博没有。 王博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爭,不抢,只是静静地描绘一片风景。 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 因为当你在嘶吼“胜负已分”时,对方已经在看山看水看云了。 格局,高下立判。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微微扬起,但依然克制。 不是情歌,却比情歌更动人。 是在说天地,说缘分,说生命里那些不期而遇的美好。 观眾席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了。 不是悲伤的泪,是那种被美好击中的,温暖的泪。 第二段主歌,王博的吉他加入了轻微的扫弦,节奏稍稍加快,像旅人的脚步。 这段歌词出来,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起这些年告別过的朋友,走过的地方,那些相聚又分离的时光。 人生,不就是一场漫长的旅行吗? 副歌重复,王博的声音更加投入,更加温暖。 吉他声如潺潺流水,灯光师打出了暖黄色的光,整个舞台像被夕阳笼罩。 王博站在光里,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演唱中。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自己,想起那些为了音乐奔波的日子,想起酒吧的喧囂,想起录音棚的孤独,想起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紧张,想起作品被人认可时的喜悦。 那些岁月,那些旅程,都化作了歌声。 第79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最后一段,王博的声音渐渐轻柔,像晚风中的呢喃。 吉他声缓缓收束,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颤,然后消散。 他睁开眼睛,对著观眾席微微鞠躬。 全场寂静。 整整五秒钟。 然后,掌声如暴风雨般响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被震撼到,被感动到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观眾席,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大学生女孩哭得妆都花了,但还在拼命鼓掌。 就连后台的工作人员,都有好几个红了眼眶。 候场区,林小雅和赵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贏了。 苏娜喃喃自语:“这还比什么……” 阿飞收起手机,第一次正眼看向舞台上的王博,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 白薇咬著嘴唇,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算计。 秦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王博这一场,贏得漂亮。 不是贏在技巧,不是贏在炫技,是贏在境界。 当李轩还在执著於“胜负”时,王博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山看水看人生。 这怎么比? 而李轩…… 他坐在候场区的角落,脸色苍白,拳头捏得死紧。 他看著舞台上被掌声包围的王博,看著观眾席那些感动流泪的脸,看著其他选手敬佩的眼神。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准备了半个月,专门针对王博,练到嗓子发炎,跳舞跳到腿抽筋。 他以为今天是他踩著王博上位的日子。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不是他踩王博,是王博用一首歌告诉他:你看,世界很大,別总盯著脚下那点胜负。 主持人上台时,眼睛也是红的:“王博……这首歌……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想问一句——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 王博拿起话筒,想了想,说:“来自生活,也来自每一个在路上的人……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好,现在请现场五百位观眾投票——李轩,对阵,王博,请选出你更喜欢的那位表演!” 大屏幕上出现两人的名字和头像,票数开始滚动。 李轩紧紧盯著屏幕。 他不甘心,他还抱著一丝希望——万一呢? 万一部分观眾就喜欢他那种炸裂的表演呢? …… 录製结束,王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薇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王博老师,我是您粉丝,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想向您请教创作。” 王博看著她真诚的眼神,接过名片:“有机会再说。” 没有立刻加微信。 白薇也不恼,甜甜一笑:“好的,期待下次合作。” 转身离开时,她的眼神闪了闪。 秦驍走过来:“一起走?” “我打车。”王博说。 “我送你。”秦驍很直接,“正好聊聊音乐。” 王博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並肩走出摄影棚,身后是各种复杂的目光。 车上,秦驍忽然开口:“我曾经觉得全世界都得围著我转,觉得我必须是焦点,必须是冠军。但你的歌让我明白——音乐不是为了贏,是为了表达。” 王博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成河。 下车后,跟秦驍道谢,告別,他转身离开。 还没进公寓楼道,手机震动。 是苏依依发来的消息:“录製结束了吗?怎么样?” 王博打字:“结束了,晋级了。” 几秒钟后,苏依依回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雨姬刚才还问我你有没有被淘汰,我说不可能!” 王博笑了,回覆:“谢谢苏老师信任。”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周雨姬:“小王同学,听依依说你又又晋级了,可以啊!姐姐我在西域很开心。” 附带一张她在戈壁上的自拍,笑得没心没肺。 王博看了好一会儿那张照片,打字回覆:“周姐,西域的星星,好看吗?” 周雨姬秒回:“好看,特別好看!你要不要来看?” 后面跟著一个“勾引”的表情。 《新声之战》第二期录製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临安市,一个面积超过三百平的大平层客厅里,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苏筱筱和苏依依並肩坐在那张足够躺下四个人的沙发上——两人身上穿著同款不同色的丝绸睡袍。 苏筱筱的是酒红色,肌肤胜雪,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睡袍腰带松松繫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弧度。 苏依依则选了浅紫色,气质更显温婉,睡袍规规矩矩地穿好,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綰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但即便是保守的穿法,那丝绸面料贴身勾勒出的曲线,依旧藏不住姣好的身材。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薯片、坚果、车厘子、切好的蜜瓜,还有两杯冒著热气的桂花拿铁。 “还有十五分钟。”苏筱筱盘腿坐好,手里抱著个南瓜形状的抱枕,眼睛盯著对面墙上的100英寸雷射电视,“姐,你说节目组会把王博剪成什么样?” 苏依依轻轻搅动拿铁里的肉桂棒,声音温柔:“应该会保留他的完整表演吧?毕竟……那是他第一次登台。” “那可不一定。”苏筱筱撇撇嘴,“秦驍是金主爸爸的亲儿子,节目组肯定会多给他镜头。王博嘛……就看导演有没有审美了。” 这半个月,网上关於《新声之战》的预热已经炒得沸沸扬扬。 节目组很会玩悬念,放出的第一支先导片里只有选手们的背影、侧脸、局部特写,配上“天才之爭”“黑马出世”“王者对决”这种中二感十足的文案,吊足了胃口。 尤其是王博和秦驍——两个风格迥异但都顏值在线的年轻歌手,已经在微博上拥有了各自的应援团。 秦驍的粉丝自称“驍勇军”,阵仗浩大,控评、打榜、做数据一条龙,儼然顶流预备役。 王博的粉丝则自称“博学家”,画风清奇——不控评,不撕逼,专注二创:有人把《曾经的你》歌词做成手帐,有人用《遇见》的旋律编了舞蹈,还有人根据“大漠孤烟直”那两句诗画了系列插画。 此刻,距离第一期播出还有十分钟。 微博上,#新声之战今晚开播#已经爬到热搜第三。 第80章 屏幕外的千层浪 驍勇军-战斗组:“期待驍哥炸翻舞台!钢琴王子在线索命!” 博学家-佛系观测站:“来了来了,等一个王老师的现场版《曾经的你》!” 吃瓜路人甲:“赌五毛,第一期冠军秦驍,不服来辩。” 吃瓜路人乙:“我压王博,创作型歌手现场更有感染力。” 李轩全国后援会:“我们轩轩也很棒!期待原创歌曲!” 林小雅是我女鹅:“小雅冲鸭!妈妈爱你!” …… 西域,某五星级酒店套房。 周雨姬刚泡完澡,身上裹著浴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盘腿坐在大床上,面前摆著平板电脑、手机、笔记本电脑——三台设备同时登录著不同的平台。 她手里还抓著一包牛肉乾,一边啃一边刷新页面。 “小王同学啊小王同学,”她对著平板上王博的宣传照戳了戳,“姐姐我今晚就看看,你在台上到底有多迷人——要是表现不好,回去可要打屁股的。” 临安市某老小区,陈默家里。 这位製作人罕见地没待在录音棚,而是早早回家,买了啤酒和炸鸡,坐在电视机前——没错,他用的是电视机,说这样才有仪式感。 “王博啊王博,”陈默灌了口啤酒,“你可別让我失望,老子可是跟人吹过牛逼,说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歌手。” 虽然他只“带”了王博一个多月。 但不管,就是带了! 王博自己的公寓里。 当事人倒是很淡定,自己做了晚饭,坐在电脑前,打开了视频平台的预约页面。 他也好奇——节目组会怎么剪? 毕竟当时现场那种味道,不知道透过屏幕还能保留几分。 八点十五分。 《新声之战》第一期,准时上线。 片头是一段炫酷的cg动画:七道光芒从黑暗中升起,匯聚成舞台,然后是导师的剪影、选手的侧脸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节目logo上。 开场十分钟,是选手们的后台採访。 秦驍的部分最多——足足两分钟。 镜头里的他坐在欧式沙发上,身后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语气从容:“我来这个舞台,不是为了贏,是为了展现真正的音乐艺术。” 弹幕瞬间刷屏。 “凡尔赛本赛!” “翻译:我就是来贏的。” “这气场,这顏值,我死了!” “驍哥牛逼!” 接著是李轩,他对著镜头握拳:“我会证明,努力比天赋更重要!” 弹幕。 “轩轩加油!” “这话怎么有点酸?” “內涵谁呢?” 林小雅和赵晨的採访中规中矩,就是新人標准的“很激动很感恩会努力”。 轮到王博时,镜头给得很简单——他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身后是凌乱的服装架。 “为什么来参加《新声之战》?”画外音问。 王博想了想,笑了:“来唱歌。”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弹幕。 “好朴实……” “突然被戳中是怎么回事?” “对比某人的『展现艺术』,王博简直清流!” “博学家前来报到!” 苏筱筱在沙发上嘖了一声:“节目组偏心啊,秦驍的镜头质感明显更好,王博这就隨便一拍?” 苏依依温声说:“但王博的回答很真诚。” “真诚顶什么用,”苏筱筱啃了口薯片,“娱乐圈要的是人设,是话题,是记忆点——等等,王博这『只想唱歌』的人设,好像……也挺特別?” 她忽然眯起眼睛。 好像,无意中又让这傢伙装到了? 选手介绍完毕,舞台正式开始。 第一个登场的是林小雅。 修音后的《月亮是我的心》甜美度翻倍,加上她清纯可爱的外形,弹幕一片“女鹅好甜”“心化了”。 苏筱筱专业点评:“修得有点过,现场她有几个音其实飘了。” 苏依依点头:“但普通观眾听不出来。” 第二个李轩。 《无地自容》的摇滚改编版本,修音后几乎听不出瑕疵,舞蹈部分镜头给得很足,那身闪亮的演出服在灯光下確实很炸。 弹幕。 “轩轩好帅!” “这舞台表现力绝了!” “原地爆炸,不是,是爆红!” 苏筱筱翻白眼:“修音师加鸡腿了,现场他那个吉他solo错了好几个音。” 但她也承认,电视效果確实不错。 轮到秦驍登场时。 节目组给了他足足三十秒的登场镜头——从后台走向舞台的慢动作,灯光追隨著他,那身丝绒西装在镜头里贵气逼人。 钢琴独奏部分完整保留,指尖特写、侧脸特写、眼神特写……导演就差把“快看这是王者”打在屏幕上了。 接著是唱歌加舞蹈,剪辑流畅,镜头切换极具美感,尤其是最后那个定格pose,灯光从头顶打下,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堪称艺术品。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没了!” “这是什么神仙舞台!” “钢琴王子!舞蹈王者!全能ace!” “冠军预定!” “节目组亲儿子实锤了!” 苏筱筱抱著抱枕:“这镜头待遇……差別也太明显了!” 苏依依轻声说:“但他的表演確实很完整,技巧无可挑剔。” “技巧再好,没有灵魂也是空洞。”苏筱筱哼道,“等著看王博。” 西域酒店里,周雨姬盯著秦驍的表演,眉毛越挑越高。 “嘖,这小子……是有点东西。”她客观评价,“不过嘛,太匠气了,像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好看,但不动人。” 她戳了戳屏幕上王博的脸:“还是我们家小王同学好,鲜活,生动,有温度。” 第四个赵晨,第五个陈涛,第六个苏娜…… 王博惊讶的发现,剪辑调整出场顺序了。 赵晨、陈涛、苏娜的表演各有亮点,修音后都达到了播出水准,但比起秦驍那段的视觉盛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七个——王博登场。 镜头给得也很简单:他背著吉他走上舞台,灯光暗下,一束追光。 没有慢动作,没有特写铺垫,就是最朴素的登场方式。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这位,创作才子,用音乐讲述故事的人——王博!” “连歌名都不报?”苏筱筱坐直了身体,“节目组故意的吧!” 苏依依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西域,周雨姬停止了咀嚼牛肉乾。 陈默放下了啤酒罐。 王博自己……也微微挑眉。 电视屏幕上,王博在话筒前站定,调整吉他背带,然后抬头:“今天带来的是一首新歌。”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平静,沉稳。 下一秒,吉他前奏响起。 第81章 蓝莲花 简单的几个音符,乾净得像雪山融水。 屏幕前的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第一句出来,苏筱筱呆住了。 苏依依捂住了嘴。 西域,周雨姬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我靠!” 陈默瞪大眼睛。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彻底爆炸。 “????” “这什么歌?”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前奏一响我就知道不简单!” 电视里,王博站在追光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声音不算完美——有那么一点点沙哑,一点点粗糙,但恰恰是这点不完美,让整首歌充满了真实的力量感。 “你对自由的嚮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掛——” 吉他扫弦力度加大,节奏加快,像心跳,像脚步,像永不停止的追寻。 镜头终於捨得给特写了——王博微微仰头的侧脸,喉结滚动,灯光下睫毛投下阴影。 还有他握著吉他颈的手指,骨节分明,隨著扫弦的动作有力而坚定。 舞檯灯光在这一刻变幻,从单一的追光变成了蓝色的光海,层层迭迭,像莲花花瓣缓缓绽放。 王博站在光海中央,像那朵永不凋零的蓝莲花。 现场观眾的反应被剪进了镜头——有人闭著眼睛跟著节奏点头,有人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擦眼泪的画面,给了三秒特写。 大学生女孩哭花妆的脸,也给了两秒。 候场区选手们的反应:林小雅张著嘴,赵晨握紧拳头,苏娜眼神震撼,陈涛若有所思。 秦驍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著舞台上的王博,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认可。 这些镜头穿插在演唱中,不仅没有打断情绪,反而让屏幕前的观眾更能感同身受。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第二段,王博的声音更加坚定,更加开阔。 吉他声如浪潮般席捲,灯光师配合著打出更强烈的光束,整个舞台仿佛在燃烧。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是嚮往自由,挣脱束缚的生命之火。 屏幕前。 苏依依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是容易哭的人,但这一刻,歌声像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直接探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握。 那些关於音乐的理想,关於艺术的坚持,关於生命中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嚮往……全被这首歌唤醒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发光的身影,忽然觉得——王博离她好远,又好近。 远得像站在云端的神祇,近得像触手可及的梦想。 苏筱筱也红了眼眶。 但她只是死死盯著屏幕,手指掐进了抱枕里。 “这傢伙……”她低声喃喃,“真是……每一次都能给人惊喜。” 不,不是惊喜。 是震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王博的才华,可能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 这不是一首流行情歌,不是一首励志口號,这是一首……可以称之为“作品”的歌。 它有关自由,有关坚持,有关每个人心底那片永不凋零的净土。 西域。 周雨姬在酒店房间里又蹦又跳,眼泪哗哗地流,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著。 “小王同学!你太帅了!姐姐爱死你了!” “这歌!这舞台!这顏值!” “暖床,必须暖床!法式接吻,连本带利!” 她抓起手机,对著屏幕上王博的特写狂拍,然后发到闺蜜群:“@苏筱筱@苏依依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养了三年的剑,出鞘就是绝世神兵!” 陈默家里,这位製作人已经彻底呆滯。 录音棚里的氛围,完全没法跟现场表演相比啊。 “这小子……要封神啊。”陈默喃喃道。 电视上,歌曲进入尾声。 王博的声音渐渐收束,吉他声缓缓平息。 最后一句,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头——那一刻,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著永不凋零——” “蓝莲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王博微微喘息,对著观眾席鞠躬。 镜头扫过现场——掌声雷动,观眾起立,很多人还在擦眼泪。 候场区,选手们全体起立鼓掌。 秦驍也在鼓掌,虽然表情依旧高傲,但眼神里的敬佩藏不住。 李轩勉强笑著鼓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画面切回主持人,他的眼睛也是红的:“王博……这首歌……太棒了,我能问问创作灵感吗?” 王博拿起话筒,擦了擦额角的汗,笑了:“就是觉得,人心里应该有一片地方,乾净,自由,怎么都不会凋谢。” 和录製时说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透过屏幕,这句话有了更重的分量。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蓝莲花》!我记住了!”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哭死我了。” “王博是什么神仙啊!” “这才是音乐!这才是艺术!” “比某人的炫技表演高级一万倍!” “博学家全体起立!” “路转粉!从此我是王博死忠!” “单曲循环预定!” 节目进入投票环节。 七位选手站在舞台上,大屏幕票数滚动。 其实毫无悬念。 当最终票数定格时—— 第一名:王博,487票(97.4%) 第二名:秦驍,432票(86.4%) 第三名:李轩,320票(64%) …… 一骑绝尘。 真正的碾压式胜利。 陈涛遗憾出局! 西域,周雨姬对著屏幕狂亲:“贏了贏了!小王同学牛逼!” 临安大平层,苏筱筱长长舒了口气。 苏依依微笑著看向妹妹:“筱筱,你眼光真好。” “那当然,”苏筱筱扬起下巴,“我看中的人,能差吗?” 说完她想了想,补充:“我是说,我看中的艺人。” 苏依依抿嘴轻笑。 节目在主持人“下期更精彩”的预告中结束。 片尾曲是《蓝莲花》的副歌片段。 苏筱筱抓起手机,发现微信已经炸了。 公司群、闺蜜群、合作方群……全在討论《新声之战》,討论王博,討论《蓝莲花》。 她点开微博。 热搜榜前五: #王博蓝莲花#(爆) #新声之战首播#(热)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热) #秦驍钢琴王子# #王博票数第一# 点进#王博蓝莲花#,实时微博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第82章 文化访谈 乐评人金耳朵:“《蓝莲花》——近年来华语乐坛最具精神力量的原创作品之一。王博用最简单的编曲和最真诚的演唱,构建了一个关於自由、坚持和初心的音乐世界。这首歌的价值,远超一场比赛的输贏。” 音乐博主旋律控:“听完《蓝莲花》,我沉默了五分钟,不是因为它多完美,而是因为它太真实。王博的演唱让整首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普通听眾每天都很困:“我一个三十岁社畜,听完《蓝莲花》在出租屋里哭成狗。『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这唱的不就是我吗?谢谢王博,让我知道心里那朵蓝莲花还没死。” 驍勇军理智粉:“客观说,王博这场贏了,不是技巧贏,是精神贏。《蓝莲花》这种歌,可遇不可求。驍哥加油,下期再战!” 博学家-考古组:“只有我注意到王博说『人心里应该有一片地方,乾净,自由,怎么都不会凋谢』时,眼神特別温柔吗?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cp粉-雨打芭蕉:“@周雨姬姐姐快来看,你家诗人唱歌也这么绝,你俩锁死,钥匙我吞了!” 苏筱筱刷著微博,轻声说道:“姐,王博要红了……不是那种小红,是大红。 苏依依笑道:“那不是很好吗?” “好,当然好。”苏筱筱眼睛亮晶晶的,“但我得想想,接下来怎么把他推到更高的地方。” “还有——”她眯起眼睛,“得防著那些想挖墙脚的。” “比如秦驍背后的金主爸爸?” “不止。”苏筱筱冷笑,“还有那些看到王博价值,想分一杯羹的豺狼虎豹。” 她拿起手机,给王博发了条微信:“明天来公司,商量后续宣传。”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放下手机,看向电视屏幕——那里已经跳到gg,但《蓝莲花》的旋律仿佛还在客厅里迴荡。 苏依依轻声哼著副歌的调子,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清澈的琴声流淌出来。 是《蓝莲花》的旋律。 《新声之战》第一期播出的第二天,筱依文化传媒的前台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您好,筱依文化……啊,是星耀娱乐的王总!对对,王博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什么?七位数签约费?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苏总,稍后回復您。” “餵?蓝鯨音乐平台?想买《蓝莲花》的独家数字版权?三百万?这个价格……我记下了,会转告的。” “芒果卫视《歌手挑战赛》两个月后启动,邀请王博作为踢馆嘉宾?” 前台小妹放下第十八个电话,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对刚走进公司的苏筱筱露出一个疲惫又兴奋的笑容:“苏总,从昨晚节目播出到现在,我已经接了三十多个合作邀约,八个挖墙脚的电话,还有五家媒体想约专访。” 苏筱筱踩著高跟鞋,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手里端著杯冰美式,闻言挑了挑眉:“意料之中,把音乐版权和节目邀约的整理一份给我,挖墙脚的直接拉黑名单——等等,哪家公司开价最高?” “荣耀娱乐,签字费一千万。”小妹翻看记录,“他们想用一千万把王老师签到他们公司。” 所谓的签字费,就是帮王博支付给筱依传媒的违约金。 苏筱筱冷笑:“荣耀?那个把艺人当流水线產品,一年榨乾就换下一批的公司?让他们滚。” “好嘞!”小妹痛快地应下,又想到什么,“对了苏总,刚才林婉老师也打来电话,说想约您中午吃饭,聊聊合作。” “林婉?”苏筱筱脚步一顿,“她有说什么合作吗?” “说她的文化访谈节目《言外之意》想邀请王博做一期嘉宾。”小妹压低声音,“她还特意强调,出场费……可以给到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苏筱筱挑眉:“三万?” “三十万。”小妹眼睛发亮,“就录一期,两小时,三十万!” 苏筱筱沉默了。 三十万,对现在的筱依文化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接手这几个月,投入远大过產出,帐面上的流动资金一直紧巴巴的。 王博参加《新声之战》的出场费,扣除税费,每期到手不到五万,这还是公司跟艺人分成前的通告费。 而这段时间公司在他身上的宣传投入,已经超过五十万。 纯亏。 “苏总?”小妹见老板不说话,小声问,“要回绝吗?” 苏筱筱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她抿了口冰美式,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回復林婉,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的云味斋,我请她。”苏筱筱说完,踩著高跟鞋走向办公室。 前台小妹愣了愣,连忙拿起电话。 中午十二点整,云味斋雅间。 林婉今天穿了身浅灰色套装,配珍珠项炼,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知性。 见到苏筱筱,她微笑著起身:“筱筱来了,快坐。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还能抽空见我,真是给姐姐面子。” 苏筱筱落座,笑容得体:“林师姐邀请,再忙也得来。听说您的新节目已经录了两期,反响不错?” “是啊,《言外之意》,一档深度文化访谈节目。”林婉一边倒茶一边说,“不同於那些娱乐八卦,我们想探討真正有深度的文化议题——文学、艺术、哲学、社会现象。嘉宾都是各界精英,学者、作家、艺术家……” 她將茶杯推到苏筱筱面前,抬眼看她:“下一期,我想邀请王博。” 苏筱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王博现在正在比赛期,时间上可能……” “就录一天,两小时。”林婉打断她,“而且我们给的出场费,绝对是业內最高標准——三十万,税后。”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知道你们公司现在的情况,筱筱。做文化產业不容易,尤其是你们这种想做精品的,投入大,回报慢。三十万,不算少了,可以给王博做更好的音乐製作。” 第83章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婉这话说得体贴,但苏筱筱听出了潜台词:你们缺钱,別装了,赶紧答应。 “林师姐,王博的比赛很重要。”苏筱筱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他现在需要专注。” “参加文化访谈,不会影响他的形象,反而能提升他的格调。”林婉微笑,“而且我们的录製时间可以协调,就在他比赛间隙。筱筱,我是真心看好王博——他不只是个歌手,他身上有种文化人的气质,这在娱乐圈很少见。” 苏筱筱没说话。 林婉继续加码:“这样,除了三十万出场费,节目播出后,我们还会动用所有资源宣传,保证让王博的文化人设立住。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他以后不止是『唱歌好听的偶像』,而是『有深度的音乐人』,这对他的长远发展……” “林师姐,”苏筱筱忽然打断她,“我能先看看节目策划和访谈大纲吗?” 林婉愣了愣,隨即笑了:“当然,我已经带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苏筱筱面前。 苏筱筱翻开,快速瀏览。 《言外之意》第五期主题:中西文化碰撞与现代青年的文化认同。 擬邀嘉宾:王博(音乐人)、陈教授(知名文化学者,曾著《西方文明的优势与东方文化的局限》)、李博士(海外归国社会学专家)、张主编(某国际文化杂誌中文版主编)。 访谈大纲涉及的问题…… 苏筱筱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中华传统文化是否已不適应现代社会、西方个人主义是否优於东方集体主义、如何看待近年来国潮兴起背后的文化自卑心理……”苏筱筱念出几个问题,抬眼看向林婉,“林师姐,这些议题的倾向性,是不是有点明显?” 林婉笑容不变:“做节目嘛,总要有些爭议点,才能引发討论。而且我们请的嘉宾都是权威专家,他们的观点代表了一部分精英阶层的看法。王博作为年轻音乐人,可以从他的角度谈谈感受——这不正好符合他有思想的形象吗?” 苏筱筱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和王博商量。”她最终说。 林婉挑眉:“筱筱,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三十万,还能提升形象,你不至於……” “王博是我的艺人,也是我的……”苏筱筱说道,“合作伙伴,我需要尊重他的意愿。” 林婉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你儘快给我答覆。不过筱筱,我得提醒你,这个位置很多人盯著,如果我这边等太久,可能就得换人了。” 苏筱筱起身:“明天给您答覆。” 离开云味斋,苏筱筱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点开王博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 告诉他?不告诉他? 告诉他的理由:三十万,对公司对王博都是及时雨,而且林婉说得对,这种高端文化访谈,確实能提升王博的格调。 不告诉他的理由:访谈大纲的倾向性太强,那几个专家都是出了名的“西方月亮比较圆”派,王博一个年轻歌手,被他们围攻,万一说错话,就是灾难。而且现在比赛关键期,分心不好。 苏筱筱嘆了口气,收起手机。 还是……先跟姐姐商量一下吧。 她拨通苏依依的电话。 “筱筱,”苏依依的声音温柔如水,“怎么了,中午没休息?” “姐,有个事想问你意见。”苏筱筱把林婉的邀约和访谈大纲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筱筱,”苏依依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我觉得……不要告诉王博。” “为什么?”苏筱筱意外,她以为姐姐会支持。 “那几个专家,我听说过。”苏依依语气严肃,“陈教授去年在公开讲座上说『京剧应该进博物馆,让位给音乐剧』;李博士的论文里写『中华传统家族观念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枷锁』;张主编就更不用说了,他杂誌的封面专题永远是西方艺术家,中国传统文化的內容不到十分之一。” 她有些生气:“让王博去这种场合,不是访谈,是送他去被批判。” 苏筱筱握紧手机:“可是三十万……” “钱可以慢慢赚,但王博的自信和形象一旦受损,很难挽回。”苏依依轻声说,“而且筱筱,你忘了吗?王博在省大校庆时说过,他想做传播中华文化的音乐。你让他去一个贬低中华文化的节目,他会怎么想?” 苏筱筱愣住了。 她想起王博在录音棚里写歌时的专注,想起他说“音乐首先要真诚”,想起他在《蓝莲花》里唱“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那样一个內心有坚持的人,会愿意为了三十万去一个可能否定自己文化根基的场合吗? “姐,你说得对。”苏筱筱说道,“我回绝林婉。” “嗯。”苏依依柔声说,“王博需要的不是那种虚名,是真正能让他安心创作的环境。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掛断电话,苏筱筱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王博公寓里那把旧吉他,想起他穿了好几年的牛仔裤,想起他吃饭时从不挑剔,想起他说“有泡麵就行”。 这样一个对物质要求极低的人,真的会在意三十万吗? 苏筱筱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准备回公司。 刚走两步,手机震动。 是王博发来的微信:“苏总,我下午去公司,新歌小样做好了,你听听?” 苏筱筱看著那条消息,忽然做了个决定。 她打字回覆:“好,另外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下午两点,筱依文化传媒,苏筱筱办公室。 王博背著吉他盒推门进来时,苏筱筱正在看財务报表——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苏总。”王博在她对面坐下。 苏筱筱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新歌小样带了?” “带了。”王博从吉他盒里拿出u盘,“不过在那之前,你说有事商量?” 第84章 你的对手是专家 苏筱筱看著王博乾净的眼睛,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王博:“今天中午,林婉找我,想邀请你参加她的文化访谈节目《言外之意》。” 王博挑眉:“林婉?省大校友会上那个师姐?” “对。”苏筱筱转身,看著他,“出场费三十万,税后,就录一期。” 王博愣住了。 三十万,对他来说是个很大很大的数字了。 雨中唱歌那场,也就挣了几千。 这么算的话,他得连续淋一个多月,才能挣到三十万。 “但是,”苏筱筱继续说,“我看了访谈大纲和嘉宾名单,主题是中西文化碰撞,那几个专家都是……比较推崇西方文化的,问题设置也有倾向性。” 她把林婉给她的文件夹递给王博。 王博接过来,仔细翻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筱筱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明明已经决定回绝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难道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能为了钱答应? “苏总,”王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公司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了?” 苏筱筱一愣:“问这个干嘛?” “从签约到现在,宣传、製作、服装、交通、食宿……”王博抬起头,“我大概算过,不少於五十万。而我给公司带来的收入,也就几万吧。” 他放下文件夹:“《新声之战》的出场费,扣除税费和分成,到我手里不到二十万,公司还要倒贴,对吧?” 苏筱筱抿紧嘴唇:“这是投资,我看好你的长期价值。” “但公司需要现金流。”王博笑了,“苏总,我不是傻子,你办公室门没关严的时候,我听到过你和財务的对话,再不注入资金,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苏筱筱脸一红:“那是……” “所以这三十万,对公司很重要。”王博打断她,“而且只是录一期节目,两小时,不耽误比赛。” 苏筱筱皱眉:“可是访谈內容……” “我看完了。”王博拿起文件夹,指著那几个问题,“中华传统文化是否已不適应现代社会、西方个人主义是否优於东方集体主义、如何看待国潮兴起背后的文化自卑心理……” 他念完,看向苏筱筱,眼神清澈:“苏总,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在省大校庆后台说过的话——“音乐首先是表达,哪怕只是流行歌曲,也该有它的筋骨和態度。”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我会告诉他们,”王博一字一句地说,“中华传统文化不是化石,是活水,一直流淌在我们的血脉里。西方个人主义和东方集体主义熟好熟劣,一目了然。国潮兴起不是文化自卑,是文化自信的觉醒。” 顿了下,他笑了:“当然,我会说得委婉点,毕竟人家付了三十万,两个小时。” 苏筱筱看著王博,看著这个穿著简单衣服,背著旧吉他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不是舞台上的那种光芒,而是一种来自內心的坚定的温柔的光。 “你……”苏筱筱问道,“你真的要去?” “去。”王博点头,“不过苏总,这三十万,公司拿大头,我只要十万。” 苏筱筱眼睛一热:“说什么傻话,按合同分成。” “那就按合同。”王博起身,“不过苏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在节目上说错话,惹了麻烦,你別怪我。”王博眨眨眼,“当然,我会儘量控制,毕竟我还想继续唱歌。”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也笑了:“行,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得嘞。”王博拿起吉他盒,“那新歌小样你还听吗?” “听!当然听!”苏筱筱坐回办公椅,“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林婉那个节目,观眾层次高,批评起来不留情面。你真准备好了?” 王博插上u盘,点击播放。 悠扬的吉他前奏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他转身看向苏筱筱,笑容自信而从容:“苏总,音乐无国界,但音乐人有祖国。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要唱什么。” 当晚,苏家姐妹的大平层。 苏依依听完妹妹的转述,沉默片刻:“王博……答应了?” “答应了,而且很坚定。”苏筱筱说道,“姐,你知道吗,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第一次觉得……三十万配不上他。” 苏依依站在原地,她不是不相信王博的才华和信念,而是太清楚那档节目的调性——那不是平等对话,是预设立场的审判。 王博一个年轻歌手,面对三个成名已久、善於辩论的专家,胜算几乎为零。 “不行,”苏依依忽然说,“我得帮他准备。” “准备什么?”苏筱筱抬头。 “文化知识,辩论技巧,还有……”苏依依说道,“那些人可能会用的攻击点。王博虽然信念坚定,但毕竟不是专业学者,容易被绕进去。” 她快步走向书房,打开电脑:“我记得陈教授去年出版的那本书里,有关於『东方文化保守性』的论述,李博士的论文里提到过『传统家庭结构对个人发展的压抑』,张主编上个月的专栏写的是『国潮不过是商业噱头』……” 苏筱筱看著姐姐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姐,你这么担心他啊?” 苏依依手指一顿,耳根微微泛红,没回答妹妹的话,只是快速敲击键盘。 苏筱筱笑著摇摇头,拿出手机,给王博发了条微信:“我姐在帮你准备应对策略,感动吗?” 一会儿后,王博回覆:“感动,但不用,让苏老师早点休息。” 下一刻,苏依依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但手指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苏筱筱凑过去看屏幕,发现姐姐正在整理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標题是:《中西文化辩论常见陷阱及应对策略》。 “姐,”苏筱筱轻声说,“你是不是……” “是什么?”苏依依头也不抬。 苏筱筱看著姐姐微红的耳根,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啦。” 第85章 新的对手 《新声之战》第一期播出后的第三天,筱依文化传媒的录音棚里。 陈默盯著控制台上的波形图,手指在滑鼠上点了暂停,摘下监听耳机,转头看向玻璃窗另一侧的王博,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一部烧脑电影。 “王博。”他开口。 录音间里,王博刚录完第三期登台歌曲的吉他部分,正抱著那把旧木吉他调弦,闻言抬起头:“陈哥,怎么了?音准不对?” “不是音准的问题,”陈默走出控制室,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来,“是风格的问题。” 他走到王博面前,指著控制台方向:“《蓝莲花》那种歌,格局大,意境深,一听就是能拿奖的大歌。可这首……” 陈默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它小,小得精致,小得动人,小得像午后阳光里的一粒灰尘,但你偏偏就能看见它,还觉得它美得不行。” 王博笑了:“陈哥,你这比喻够文艺的。” “不是我文艺,是你的歌太要命。”陈默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王博,你知道吗?能写大歌的作曲人不少,但能把小歌唱出这种味道的,凤毛麟角。这首歌它不讲什么人生哲理,不谈什么自由理想,它就讲记忆里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散了的花儿——” 他嘆了口气:“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歌,最难写。因为每个人都经歷过离別,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几朵花儿,你写得稍微假一点,矫情一点,听眾立马就能听出来,然后骂你无病呻吟。” 王博轻轻拨动琴弦,几个音符跳跃出来:“那陈哥觉得,我这首假不假?矫不矫情?” “真!”陈默沉默了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真得让我想起我高中毕业那会儿,兄弟们各奔东西,说好常联繫,结果十年过去,能聚齐的没一次。” 他拍了拍王博的肩膀:“你小子,不仅能写大歌,也能写小歌,而且都能写到人心里去。这期比赛,你又稳了。” “不一定。”王博摇头,“这期赛制又变了,是主题挑战赛。” “主题?什么主题?” “说跟『时间』有关。”王博收起吉他,“这首讲的是时光里的离別,应该符合主题。不过其他选手肯定也准备了杀手鐧,秦驍那边……” “秦驍?”陈默嗤笑,“他上期被你压了一头,这期肯定憋著大招呢。不过王博,我跟你说,他那路数我看明白了——炫技,炫技,还是炫技。技巧是厉害,但音乐不能光靠技巧,得有灵魂。” 王博没接话,只是看著手里的吉他。 灵魂吗? 他想起了酒吧里那些听不懂他原创歌曲的客人,想起了工作室里堆积的demo,想起了那些曾经並肩作战后来渐行渐远的朋友。 那些记忆,都成了他“创作”的养分。 “陈哥,”王博忽然开口,“帮我录个和声吧,这段我想加点女声和声,要那种很轻很淡,像回忆一样的。” “行啊,”陈默站起来,“你想找谁录?公司新签的那个女练习生,声音挺乾净的。” “不用,”王博说,“我自己来。” 陈默愣住了:“你自己?男声唱女声和声?” “嗯,试试。”王博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降调处理一下,应该能行。” 陈默看著他走进录音间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这傢伙,总能给人惊喜。 同一时间,星光传媒总部,一间比苏筱筱办公室大三倍的会议室里。 刘薇坐在长桌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张总和陈教授分坐两侧,李轩坐在最末尾,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飘忽。 “第一期收视率……”刘薇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峰值在王博演唱《蓝莲花》的时候,达到了2.2%,破了今年所有音乐类节目的记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2.2%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同时段每100个看电视的人里,有2.2个在看《新声之战》,而这个数字在综艺节目普遍收视率破1%就算成功的当下,堪称恐怖。 “但是,”刘薇话锋一转,“秦驍表演时的收视率是1.8%,李轩……”她瞥了李轩一眼,“1.5%。” 李轩的脸白了白。 “这意味著什么?”刘薇环视会议室,“意味著观眾是衝著王博去的,秦驍勉强能留住人,而你李轩——”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轩低下头,手指在桌子底下捏得死紧。 “刘姐,”张总推了推眼镜,“节目组那边反馈,王博的势头太盛了,已经影响了节目的平衡性。他们担心再这样下去,这节目就变成『王博和他的陪跑们』了。” “那怎么办?”陈教授温声问,“总不能不让王博唱吧?” “当然不能,”刘薇冷笑,“王博现在是节目的收视保障,动他就是动节目组的钱袋子。但我们可以……” 她看向张总:“你跟节目组商量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把我们早年成名的歌手派去?比如吴毅,他刚发新专辑,需要曝光。” 张总苦笑:“节目组拒绝了,《新声之战》的『新声』两个字是立身之本,如果让成名多年的歌手参赛,节目內核就被破坏了。他们最多只能接受出道三年以內的『新人』。” 李轩心里五味杂陈,满打满算,他出道三年了,快属於回锅肉了。 “那怎么办?”陈教授皱眉,“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王博一路碾压吧?秦驍那边,金主爸爸已经很不满意了,说投了那么多钱,结果被一个十八线小公司出来的人压著打。” 刘薇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既然不能派成名歌手,那就找资歷尚浅但实力强的。我记得……橙子音乐去年签的那个女歌手,叫什么来著?” “夏莉智,”张总接话,“22岁,国外知名音乐学院毕业,原创能力很强,在网上已经有百万粉丝,但她出道才一年,符合『新声』標准。” “就是她了。”刘薇拍板,“跟橙子音乐谈,让他们准备把夏莉智送到《新声之战》,条件可以优厚点,就说……星光传媒下半年有个s级影视剧的ost,可以给她。” 第86章 我是衝著你来的 张总眼睛一亮:“刘姐高明,夏莉智的实力我听过,而且她是学院派,理论基础扎实,正好克制王博那种野路子。” “野路子?”陈教授忽然开口,“王博可不像野路子,他的作曲编曲,都有很深的功底,尤其是和声进行,非常专业。” 刘薇看了陈教授一眼:“陈教授,我知道您爱才,但现在是商业竞爭,王博再厉害,也是筱依文化的人,不是我们的人,我们要做的,是让我们的人贏。” 陈教授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李轩,”刘薇转向末座,“第三期,你的任务还是那一个——別被淘汰。如果这次再进败者组,公司可能就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李轩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慌:“刘姐,我……” “別说废话,”刘薇打断他,“去准备吧,这期主题是『时间』,选歌用点心,別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胜负已分』了。” 李轩连连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刘薇揉了揉太阳穴:“王博……苏筱筱那丫头,挖到了个宝贝啊。” 张总也嘆道:“这宝贝还是別人送的……周雨姬关公司前送给的。” 《新声之战》第三期录製前一天。 临安电视台附近某五星级酒店,节目组包下了一整层楼给选手们住宿。 晚上八点,王博提著吉他盒走进酒店大堂时,正好撞见秦驍从旋转门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停下脚步。 秦驍今天穿了身休閒装,白色卫衣配黑色工装裤,少了平时的贵气,多了几分少年感。 他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拎著个小行李箱。 “王博。”秦驍先开口,声音平静,“你也今天到?” “嗯。”王博点头,“你练得怎么样?” “还行。”秦驍走到他身边,两人並肩往电梯方向走,“这期主题『时间』,你唱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一首讲离別的歌。”王博说,“你呢?” 秦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写了首新歌。” 王博有些意外:“原创?” “嗯,”秦驍看了他一眼,“被你刺激的,既然你能每期都唱原创,我为什么不能?” 王博笑了:“期待。”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点微妙。 “王博,”秦驍忽然说,“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靠背景,靠资本,但我想告诉你——我的钢琴是五岁开始练的,每天六小时,坚持了十五年。我的舞蹈是十岁开始学的,摔断过两次脚踝。” 他看著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我不否认资本给了我更好的平台,但站在舞台上的人,终究是我自己。” 王博点头:“我明白,音乐这条路,谁都不容易。” 秦驍似乎鬆了口气:“所以,这一期比赛,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在走廊分道扬鑣。 王博的房间在1806,他刷卡进门,放下吉他盒,走到窗边。 窗外是临安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手机震动,是苏筱筱发来的微信:“到酒店了吗?早点休息,明天录製別迟到。另外,得到消息,这期有个选手叫夏莉智,实力很强,小心点。” 王博回覆:“到了,放心。” 几乎是同时,苏依依也发来消息:“王博,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可能会下雨,比赛加油,但別太有压力。” 王博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一暖:“谢谢苏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他放下手机,从吉他盒里取出琴,轻轻拨动琴弦。 旋律在房间里流淌,温柔,感伤,又带著淡淡的释然。 第二天上午十点,《新声之战》第三期录製现场后台。 化妆间比前两期热闹多了。 王博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晨已经被淘汰,林小雅一个人孤零零的,见王博进来,立刻起身:“王博哥!” 阿飞依旧是一身铆钉皮衣,戴著耳机闭目养神。 白薇坐在角落,今天穿了条淡绿色的连衣裙,清新得像初春的嫩芽。 李轩已经到了,坐在秦驍旁边的位置上,但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气氛明显不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化妆间里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短髮,染成雾蓝色,穿著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掛著几条银色项炼,手腕上戴著一串民族风手炼。 她正坐在化妆镜前,自己给自己化妆,动作嫻熟利落。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向王博。 那是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单眼皮,眼睛细长,鼻樑高挺,嘴唇偏薄,组合在一起有种冷冽的美感。 “王博?”她开口,声音略带沙哑,但很有磁性。 王博点头:“你好,我是王博。” 女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夏莉智,这期的踢馆选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弹琴的手。 “夏莉智……”王博握住她的手,“橙子音乐的那个?” “你知道我?”夏莉智惊讶。 “听过你的歌,《逆光飞行》,编曲很厉害。”王博实话实说。 夏莉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我也听过你的《蓝莲花》,词曲都是上乘。所以这期,我是衝著你来的。” 这话说得直接,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秦驍从镜子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轩则脸色难看——又一个来抢风头的!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王博笑笑,鬆开手。 夏莉智重新坐回化妆镜前,继续化妆,语气隨意:“不用有压力,我就是来玩玩的,橙子音乐把我塞进来,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得轻鬆,但王博听出了言外之意——她不是自愿来的,是公司安排。 “各位选手,”导演组的人推门进来,“半小时后开始录製,这期赛制有些调整,我先简单说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导演拿著流程本:“这期六位选手,加上踢馆选手夏莉智,共七人。第一轮,夏莉智选对手,贏者晋级,输者进入败者组;第二轮,剩下五位选手比赛,五进三;第三轮,败者组三人对决,淘汰两人。” 第87章 夏莉智VS王博 “七个人,淘汰两人?”林小雅惊呼。 第一期七个人,淘汰一人——民谣歌手陈涛。 上期八个人,淘汰两人——赵晨和苏娜。 这期七个人,还淘汰两人! 几个选手看向夏莉智,谁对上她,都很危险,进败者组的概率极大。 “对,”导演面无表情,“这就是比赛的残酷性,所以请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態,因为可能……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轩的手开始发抖,怕夏莉智最终选的对手是他。 他下意识看向王博,发现对方依旧一脸平静,正在调吉他弦。 秦驍闭上眼睛,深呼吸。 林小雅和白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阿飞摘下一只耳机,皱了皱眉。 只有夏莉智,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画眼线,仿佛导演刚才说的不是淘汰赛,而是今晚吃什么。 “另外,”导演补充,“这期主题是『时间』,所有选曲必须符合主题。不符合的,直接零分处理。” 说完,导演离开了。 化妆间里凝重的气氛,这才化开了一些。 “夏莉智选对手?”李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开始飞速计算概率和风险。 六个人,踢馆的挑一个,两人一组。 剩下五个刷下来两个,进入败者组。 李轩飞快地扫了一圈,王博和秦驍这两个,他基本上打不过。 阿飞那摇滚小子风格太冲,现场容易炸,不好说。 林小雅和白薇……嗯,软柿子。 夏莉智,不会挑自己吧? 李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画眼线的夏莉智。 雾蓝色的短髮,冷冽的侧脸,那手指稳稳地勾著最后一笔眼线,仿佛周遭的暗流汹涌都跟她无关。 “完了,”李轩心里哀嚎,“这妞一看就是那种我挑强的打才好玩的类型啊!” 下一刻,夏莉智放下眼线笔,对著镜子眨了眨眼,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战袍妆。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在化妆间里扫了一圈。 那眼神,像国王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林小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白薇保持著乖巧的微笑,但指尖微微发白。 阿飞依旧戴著耳机,但透过镜片的反光,能看见他眯了眯眼。 秦驍抱著手臂,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下頜线绷紧了些。 王博……王博在给吉他换新弦。 出化妆间,一眾人在录製客厅落座。 当导演问夏莉智挑哪个选手时。 “嘖。”夏莉智轻轻发出一个音节,然后笑了,“王博。” 两个字,轻轻巧巧。 所有人都暗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李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衣领。 太好了! 不是自己! 王博啊王博,你这块硬骨头,就让海归精英去啃吧。 最好两败俱伤,双双进入败者组。 可惜,只能进一个。 秦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只是看向王博的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 有点同情,有点好奇,还有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他是骄傲,但不是傻。 夏莉智的名字他听说过,橙子音乐要力捧的新人,国外顶尖音乐学院镀金回来,原创、演奏、演唱全能,网上风评极佳,被乐评人称为“学院派野马”。 普通观眾可能只知道“海归学霸”的光环,但他们圈內人清楚,夏莉智这光环底下是真有硬货的。 对上她,即便是秦驍,也不敢说稳贏。 “压力转移了。”秦驍心里默默道,目光落在王博身上。 只见对方抬头,对夏莉智笑了笑。 “很荣幸!”王博说,语气平常得像答应一起去吃个饭。 夏莉智挑眉:“不紧张?” “很紧张!”王博笑道,但看不出来他哪里紧张了。 夏莉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王博把吉他装回琴盒。 其他选手看著这两人之间平淡到近乎诡异的对话,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俩,一个敢挑,一个目中无人,都不是正常人。 舞台录製即將开始,工作人员来催场。 观眾席传来的嗡嗡声像遥远的潮汐。 李轩在王博旁边压低声音,带著幸灾乐祸和虚假关心的语气说:“王博,加油啊!夏莉智可是海归高材生,粉丝都说她是降维打击。不过你也別太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虽然她確实很强。” 王博看了他一眼:“谢谢,你也是。” 李轩被这不咸不淡的反应噎了一下,訕訕地闭了嘴。 客厅大屏幕启动,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激情澎湃地介绍著本期残酷赛制和重磅踢馆选手。 “各位观眾,让我们首先欢迎本期六位首发选手——秦驍!王博!李轩!林小雅!阿飞!白薇!” 掌声响起,伴隨著粉丝的热烈呼喊。 “以及——我们本期的神秘踢馆选手,来自橙子音乐,毕业於世界顶尖音乐学院,被誉为『学院派野马』的原创唱作才女——夏莉智!” 大屏幕上,出现夏莉智,雾蓝短髮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黑色t恤上的银色链条隨著步伐晃动,破洞牛仔裤搭配马丁靴,整个人颯爽又带著一股疏离的学术范儿。 观眾席瞬间沸腾了! “哇!好酷!” “海归学霸!这气质绝了!” “夏莉智!我听过她的歌!超厉害!” “降维打击来了!其他选手危!” “光是『世界顶尖音乐学院』这几个字就贏了好吗!” 后台候场区,李轩听著外面的声浪,心里酸溜溜的:“嘖,海归就是不一样,出场自带bgm和学霸光环。” 他偷眼瞄了下秦驍,发现对方神色平静,但嘴唇抿著。 连秦驍都有压力了? 李轩心里平衡了点,又有点不是滋味,在大家心里,王博和秦驍才是一个梯队。 舞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赛制。 当听到夏莉智拥有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並且她选择了王博时,观眾席又是一片譁然。 “直接挑最强的?” “夏莉智好刚!” “王博危险了……” “学霸 vs草根才子?有看头!” “王博挺住啊!” “李轩表示暂时安全,鬆了口气……” 第88章 关於时间的歌 秦驍站在候场区,看著王博和夏莉智,心里却没什么轻鬆的感觉。 只有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才知道,某些海归光环下的“含水量”可能比太平洋还大。 但普通观眾不这么想,“世界顶尖音乐学院”就像一道金灿灿的认证標籤,天然带著权威性和优越感。 遗憾的是,夏莉智不属於“水货”范畴,她跟秦驍一样,是真材实料的那一拨。 这场比赛,对王博而言,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也是“民间天才”与“学院派权威”的一次正面碰撞。 天然的滤镜,让观眾心里的天平,开场前就已经有了微妙的倾斜。 “夏莉智与王博的对决,將在最后一组进行!”主持人宣布,“现在,首先有请其他五位选手,依次登场,带来他们关於『时间』的主题演唱!” 舞檯灯光变幻,音乐响起。 暂时“安全”的五位选手,也拿出了看家本领。 林小雅第一个上场,选了一首经典老歌《时间都跟隨河流走了》。 她换了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弹著钢琴自弹自唱,嗓音甜美清澈,努力詮释歌曲中的温情与感伤。 表现中规中矩,但胜在情感真挚,贏得了不少掌声。 白薇紧隨其后,她带来一首原创歌曲《时光小屋》,旋律轻快略带復古,歌词描写將记忆封存的美好。 她边唱边跳,舞台表现力不错,青春气息十足。 观眾反响热烈,尤其是年轻观眾很买帐。 阿飞依旧是他標誌性的摇滚范儿,一首摇滚《大钟摆》炸翻全场。 强烈的鼓点、失真的吉他、嘶吼的唱腔,表达著时间流逝中的挣扎与反叛。 虽然部分年长观眾露出“太吵了”的表情,但现场气氛被他彻底点燃,喜欢摇滚的观眾疯狂吶喊。 李轩这次学乖了,没再搞什么“胜负已分”的囂张曲目。 他选了一首抒情流行《岁月的礼物》,编曲上加入了弦乐,显得“高级”了不少。 演唱时他极力控制,走深情路线,甚至还挤出了两滴“回忆的泪水”。 虽然稍显刻意,但整体完成度不错,加上他这张还算帅的脸,也收穫了不错的票数。 最后登场的是秦驍。 当他走上舞台时,整个摄影棚的灯光仿佛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今天没穿昂贵的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装,显得低调而內敛。 舞台中央放著一架钢琴,但他没有立刻坐下。 “时间,”秦驍对著话筒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著一种沉静的磁性,“像一条沉默的河。今天,我带来一首原创歌曲——《河》。” 前奏响起,是极简的钢琴音符,清澈冰凉,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秦驍的钢琴技巧毋庸置疑,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复杂而优美,带著古典音乐的严谨与流行音乐的流畅。 他没有炫技式的快速跑动,而是用精准的控制和细腻的触键,营造出一种时光流淌、静謐深远的意境。 不得不承认,秦驍这场表演,无论是音乐性、艺术性还是舞台观赏性,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他成功地將“时间”这个宏大的主题,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詮释得既高级又动人。 表演结束,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近一分钟。 后台,李轩心里那点因为自己表现不错而生出的得意,瞬间被浇灭。 跟秦驍比,他那点“深情”简直像小学生作文。 林小雅和白薇也面露钦佩。 阿飞难得地摘下了耳机,看著秦驍点了点头。 压力,再次悄然转移。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將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对决!踢馆选手夏莉智,与她亲自选择的对手——王博!” 观眾席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欢呼和尖叫。 期待值被拉满了。 “首先登场的是——王博!他將带来一首怎样的歌曲,应对来自学院派的挑战呢?” 灯光暗下,王博背著那把旧木吉他,走上舞台。 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与一旁昂贵复杂的舞台设备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没有介绍,没有铺垫。 追光落下。 他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简单到极致。 几个乾净的和弦,像风吹过初夏的田野,带著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旋律舒缓,温柔,甚至有些……平淡。 观眾席安静下来,有些人面露疑惑。 这曲子,好像……没什么衝击力? 跟秦驍那种精雕细琢的“河”,跟夏莉智可能带来的“学院派震撼”相比,是不是太“小”了? 王博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种回忆般的恍惚。 第一句出来,台下有些人怔住了。 这歌词……好直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隱喻,就是朴素的敘述。 像老朋友在耳边,轻声讲述那些久远的,泛黄的故事。 旋律继续流淌,王博的演唱没有任何炫技,就是平实地诉说。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沙哑中带著温暖,咬字清晰而自然,像在轻轻抚摸记忆的轮廓。 隨著他的轻唱,画面感悄然浮现。 很多人眼前,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操场边的那棵树,看到了毕业照上那些灿烂的笑脸,看到了曾经形影不离,如今却散落天涯的朋友。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微微扬起,但依旧克制。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流涕,只是淡淡的悵惘,深深的怀念。 那几句简单的追问,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吉他声始终清澈,偶尔加入一点口琴般的泛音,更添几分时光遥远的味道。 观眾席上,开始有人低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想起了他大学的兄弟们,毕业十年,只在朋友圈点讚。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想起了她少女时代的闺蜜,因为远嫁和忙碌,渐渐疏远。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想起了高中时无话不说的同桌,去了不同的城市,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年前的节日祝福。 甚至连后台候场区,都安静得可怕。 林小雅已经红了眼眶,白薇咬著嘴唇。 李轩表情复杂,他想挑毛病,却发现这歌简单到没什么技巧可挑,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真挚,让他心里也莫名有些发堵。 阿飞摘下了耳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拍子。 秦驍靠著墙,闭著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品味这首歌里那种“以小见大”的力量。 第89章 这算什么闺蜜 夏莉智站在舞台另一侧的候场区,双手抱胸,脸上的轻鬆和玩味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惊讶。 她预料过王博会拿出像《蓝莲花》那样格局宏大,充满力量感的作品来对抗。 却没想到,他竟然选了这样一首“小歌”。 小到只关乎具体的那些人,小到只关乎那片笑声。 但正是这种“小”,精准地击中了每个人关於“时间”最私密,最普遍的体验——失去与怀念。 没有谈论时间的哲学,没有描绘岁月的洪流,只是轻轻地问一句:她们在哪里呀? 夏莉智忽然想起了一句东方古语——大道至简。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沉浸在演唱中的身影,第一次对这个对手產生了超出比赛层面的兴趣。 最后一段,王博反覆吟唱著几个简单的音节,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那些记忆中的身影,真的隨著歌声,隨风飘散,消失在天涯尽头。 吉他声缓缓停歇。 王博放下吉他,对著观眾席,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立刻爆发的掌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许多人还沉浸在那份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感伤里。 过了好几秒,零星的掌声响起,然后如同潮水般蔓延,最终匯成一片温暖而持久的声浪。 不少观眾一边鼓掌,一边擦拭眼角。 没有炸裂的舞台,没有炫目的技巧,但那种直抵人心的共情力,让所有人动容。 主持人走上台时,眼睛也有点湿:“又是一首原创,王博这歌太走心了,能说说创作灵感吗?” 王博拿起话筒,没有直接回答:“时间带走了很多,但也留下了一些东西,比如记忆里的笑声,比如……这首歌。” 压力,现在完全来到了夏莉智这一边。 观眾席的嗡嗡声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对接下来这场对决的期待。 王博用一首“小歌”树立了如此高的情感標杆,这位顶著“海归学霸”“学院派野马”光环的踢馆选手,会如何应对? 夏莉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將那一丝被王博勾起的柔软情绪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银色链条,迈步,走向那片明亮的舞台。 夜深了。 钱塘江边的风带著凉意,吹散了摄影棚里积攒了一整天的闷热与喧囂。 王博背著那个略显陈旧的吉他盒,沿著江边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路灯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金色光斑,隨著水波轻轻摇晃。 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但这一段的江岸却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 比赛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其他选手要么被经纪公司接走,要么三三两两去庆祝或疗伤。 王博拒绝了秦驍喝一杯的邀请,也婉拒了林小雅和白薇想要送他的好意,只说想一个人走走。 他是真的想走走。 歌曲唱完后,现场那种近乎凝滯的安静,观眾们红著眼眶鼓掌的画面,夏莉智在后台看他的复杂眼神…… 这些画面还在脑海里迴荡。 演唱时投入的情感太多,此刻反而有种被掏空后的虚脱感,但奇怪的是,並不难受,反而有种难得的放鬆。 吉他盒的背带勒在肩上,有点沉,但他习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又震动了,这次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音。 王博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周雨姬”三个字,还配了个她自己设置的猫咪头像——一只正对著镜头拋媚眼的布偶猫。 他笑了笑,接通视频。 “小王同学——”周雨姬的声音几乎是衝出来的,背景是某种民族乐器的演奏声,还有风声,“你比赛结束了?怎么没人接你?筱筱和依依呢?她们不是说今天会陪你的吗?” 镜头晃了晃,稳定下来,周雨姬那张明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似乎在一个露天的地方,身后是深蓝色的夜空和模糊的帐篷轮廓,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王博把手机举高了些,让江边的路灯和夜色入镜:“结束了,苏总她们今天好像跟父母有事,不在临安。我自己走走,挺好的。” “走走?”周雨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在哪儿走?这都几点了!你比赛完不休息,走什么走?打车回家啊!车费姐姐给你报!” 她说著,镜头又晃了晃,似乎是在找什么:“等等,你把镜头转一圈,我看看你在哪儿……这怎么黑漆漆的?你在江边?” “嗯,沿著江走回去。”王博老实回答,“不远,十几里路,就当散步了。” “十几里?”周雨姬倒吸一口凉气,“王博你疯了吧,比完赛不累吗?还走十几里路回家?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她的声音里透著真实的焦急,还有一点自责。 王博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笑了笑:“不累,反而挺放鬆的。这段时间一直绷著,跑商演、录音棚、排练、比赛……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走走路,吹吹风,挺好。” 他说得很平静,但屏幕那头的周雨姬却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王博……你是不是很辛苦?” 王博愣了一下:“还好,做音乐本来就是这样。” “什么叫还好!”周雨姬的声音又拔高了,但这次带著明显的鼻音,“走十几里路对你来说居然是放鬆,那你平时得累成什么样?你是不是天天睡不够?是不是吃饭都没时间?是不是压力大到不行但从来不跟人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王博一时语塞。 镜头里,周雨姬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在手机屏幕的光照下闪闪发亮。 “周姐,”王博轻声说,“真的没事,我喜欢做音乐,这些都不算什么。” “算什么!怎么不算什么!”周雨姬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把你送给筱筱,以为她会对你好,会好好捧你,结果呢?比赛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和她姐居然都不在!让你一个人比赛,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走十几里路,这算什么闺蜜,算什么合作伙伴!” 第90章 闺蜜关係出现裂痕 周雨姬越说越激动,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 她也不擦,就那样红著眼睛瞪著屏幕里的王博。 “如果还能重来,我绝对不会把公司关掉,我就算赔钱赔到只剩一条內裤,我也要把雨姬娱乐开下去,就为你一个人运行,什么环游世界,什么瀟洒人生,去她妈的!我就该留在临安,看著你比赛,接你回家,给你煮宵夜,让你想睡公司就睡公司,把公司当自己家!” 她说得又快又急,带著哭腔,还有些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王博心上。 江风吹过,王博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周姐,你別这样。现在也挺好的,你能享受人生,週游世界,无拘无束,再也不用睡公司沙发,再也不用为了应付难缠的客户绞尽脑汁,多好。” “好什么好!”周雨姬抹了把眼泪,妆容有点花,但丝毫不减她的明艷,反而多了种脆弱的美感,“我是在享受人生,可你呢?你在吃苦!我在天山看月亮的时候,你在录音棚熬夜;我在戈壁骑马的时候,你在练歌练到嗓子哑;我在客栈吃烤全羊的时候,你连饭都顾不上吃!这算什么好?” 王博笑了:“周姐,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受刑似的。我真的挺好的,苏总对我不错,陈哥帮我很多,比赛也顺利,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的歌……你看,今晚我唱完,好多人都哭了。” “那是因为你唱得好!”周雨姬吸了吸鼻子,“小样我听了,听一次哭一次。王博,你告诉我,歌里说的那个人……你们还会见面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王博怔了怔。 江风更大了些,吹起他的头髮。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 “为什么?” “去见了,回忆里的她就没了。”王博看著远处江面上的灯火,“现实会覆盖记忆,现在的她会取代过去的她。有些人和事,就適合留在回忆里,偶尔拿出来晒晒太阳,就够了。” 屏幕那头,周雨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博,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可我还想见回忆里的他。” 王博不解:“谁?” “三年前那个刚签进公司,有点青涩,有点迷茫,但眼睛里有光的小歌手。”周雨姬轻声说,“我想见他,告诉他別怕,告诉他未来会很好,告诉他姐姐我会一直陪著他,哪怕公司开不下去,也不会丟下他一个人。” 王博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王博,”周雨姬擦乾眼泪,表情忽然变得认真,甚至有点凶狠,“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能夺冠,我就回来。” “回来干什么?” “给你暖床。”周雨姬一字一顿,“法式亲吻,连本带利,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王博:“……” 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周雨姬话锋一转,语气又低了下去,“夺冠不可能,王博,你得有心理准备。节目组和星光传媒不可能让內定以外的人拿走冠军,他们是规则制定者,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平。” 说到这,她声音更轻了:“就像我当年要是举办一个选秀,也绝对不可能让外人拿走最大的那笔奖金——这就是资本的游戏规则。秦驍背后是金主爸爸,和节目组合作製作《新声之战》的星光传媒砸了那么多钱,不可能让他输。你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冠军……”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博看著屏幕里周雨姬担忧又无奈的脸,忽然笑了:“周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参加比赛吗?” “为什么?” “来唱歌。”王博说,“就这么简单,冠军不冠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站在舞台上,唱我想唱的歌,有人听,有人被感动,这就够了。” “可是……” “而且,”王博打断她,“万一呢?” 周雨姬愣住了:“万一什么?” “万一我真的夺冠了呢?”王博眨眨眼,“那你是不是真的要回来给我暖床?” 从来不会害羞的周雨姬,脸“唰”地红了,连屏幕都挡不住那抹緋色。 她瞪大眼睛:“你少转移话题,我说认真的!” “我也说认真的。”王博笑道,“周姐,你要说话算话。” “我……”周雨姬张了张嘴,忽然又哭了,但这次是笑著哭的,“王博你个大傻子,这种时候还跟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知道。”王博轻声说,“所以我在逗你开心。” 周雨姬又哭又笑,妆彻底花了,但她毫不在意:“行,如果你真能夺冠,姐姐我说话算话!暖床就暖床,法式吻就法式吻,谁怕谁!” “那说定了。” “说定了!”周雨姬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但是王博,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打车回家。”周雨姬恢復了她霸道总裁的语气,“十几里路走什么走,姐姐给你报销车费,你必须给我坐车回去,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睡够八小时。明天早上我要检查,你要是敢熬夜或者不好好吃饭,我就……我就飞回来揍你!” 王博失笑:“周姐,你在西域,怎么检查?” “视频检查,天天视频!”周雨姬理直气壮,“你敢不接试试!” “好,接,天天接。”王博笑道,“那我真打车了?” “打!现在就打!我要看著你上车!”周雨姬催促。 王博无奈,只好走到路边,用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的间隙,两人又聊了几句。 “周姐,你那边好像很冷?”王博注意到周雨姬说话时有白气。 “零下啦,但我穿了羽绒服,不冷。”周雨姬把镜头转了一圈,展示她所在的营地——几顶帐篷,篝火,还有远处隱约的雪山轮廓,“今晚住这儿,明天去看冰川。” “注意安全。” “知道啦,婆婆妈妈的。”周雨姬嘴上嫌弃,翘得老高,但很快声音软了下来,“王博,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心里最棒的歌手,真的。” 第91章 资本的游戏 王博心头一暖:“谢谢周姐。” 车来了。 王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手机举高:“我上车了,这下放心了吧?” “勉强放心。”周雨姬哼了一声,“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那……我掛了?” 视频掛断。 王博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笑了笑,收进口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刚跟女朋友视频呢?感情真好啊。” 王博没解释,只是笑笑。 车窗外,钱塘江渐渐远去,但江风好像还留在耳边,带著周雨姬那句凶巴巴的“我给你暖床”。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暖床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首先,他得先走到决赛,走到那个冠军的位置。 哪怕周雨姬说不可能,哪怕所有人都说这是资本的游戏。 但他想试试。 不为冠军的荣誉,不为暖床的承诺。 只为了证明,在这个浑浊的圈子里,纯粹的音乐,依然有它的价值。 依然能打动人心。 依然能……战胜规则。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王博不知不觉睡著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是无数挥舞的萤光棒。 他唱著一首新歌,旋律轻快,歌词温暖。 舞台边,周雨姬穿著酒红色的长裙,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苏筱筱和苏依依坐在第一排,一个在认真听歌,一个在低头抹眼泪。 台下,秦驍对他竖起大拇指。 夏莉智在后台,眼神复杂但充满尊重。 李轩……李轩在角落里,一脸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然后他醒了,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 王博付了车费,背著吉他盒下车。 夜更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 他拿出手机,给周雨姬发了条微信:“到家了。” 没一会儿:“洗澡睡觉,立刻马上!” 王博笑著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上楼,开门,开灯。 狭小的公寓一如既往的整洁,也一如既往的空荡。 他放下吉他盒,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的时候,疲惫才真正涌上来。 但心里是暖的。 洗完澡,王博躺在床上,点开手机。 微信里还有苏筱筱和苏依依发来的消息,都是问他比赛情况的。 他简单回復了几句,说一切都好。 苏依依回得很快:“听筱筱说夏莉智很强,你没事吧?” 王博:“没事,唱完了,感觉还行。” 苏依依:“那就好,我和筱筱明天就回临安,给你带好吃的。” 王博笑了:“好。” 苏筱筱的消息更直接:“听说你被夏莉智挑了?贏了没?” 聊了几句,王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夺冠不可能,资本的游戏…… 王博嘴角勾起一抹笑。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呢? 到时候,周雨姬会不会真的飞回来,兑现那个暖床的承诺? 翻了个身,王博沉沉睡去。 梦里,依旧是那个舞台,依旧是那首歌。 但这次,舞台边多了一个人。 穿著酒红色长裙,笑靨如花,眼神温柔。 她说:“小王同学,姐姐来给你暖床了。” 王博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眯著眼睛摸到手机,一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坐起身,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周雨姬早上八点多发了一条:“小王同学还没起床吧?西域的日出美炸了,给你看!(一张晨曦中的雪山,金光万丈)” 王博回覆:“刚醒,日出很美。” 周雨姬回覆:“大懒虫,我都看完日出骑了一圈马回来了!” 王博低头看了看,不懒啊,都生龙活虎一夜了。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王博有些意外,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套了件t恤,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苏筱筱和苏依依站在门外。 苏筱筱一身米白色套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手里拎著个精致的食盒。 苏依依则穿著浅蓝色百褶裙,长髮披肩,温婉恬静,手里也拎著个袋子。 王博打开门:“苏总,苏老师?你们怎么……” “来给你送早餐。”苏筱筱径直走进来,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听说某人比赛完一个人走十几里路回家,我们作为老板和朋友,当然要来慰问一下。” 她说得理所当然,但王博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那点不自然。 苏依依跟进来,温柔地笑道:“我和筱筱早上刚回临安,去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生煎包和豆浆,还有筱筱特意让人从姑苏送来的糕团。” 王博看著桌上摆开的丰盛早餐:生煎包还冒著热气,豆浆用保温杯装著,糕团精致得像艺术品,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太丰盛了。”王博唏嘘,“我自己隨便吃点就行。” “隨便吃点?”苏筱筱挑眉,双手抱胸,更显雄奇,“王博,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头牌艺人,你的身体就是公司的资產,怎么能隨便?快坐下,趁热吃。” 王博坐下。 苏依依给他倒了豆浆,又细心地摆好筷子。 王博咬了口生煎包,汁水鲜香。 苏依依忽然温柔问道:“王博,雨姬昨晚是不是跟你视频了?” 王博也不惊讶:“苏老师怎么知道?” “她半夜在闺蜜群发疯。”妹妹苏筱筱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说自己良心不安,把艺人送给闺蜜,结果闺蜜不管不顾,让你一个人走十几里路回家,她哭得稀里哗啦,还说要飞回来揍我们。” 王博凑过去看屏幕。 群名“三朵金花”,周雨姬修改了第八次的名字。 周雨姬凌晨一点:“@苏筱筱@苏依依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把我家小王同学一个人扔在临安比赛,他还是个孩子啊,需要人疼需要人爱需要人接需要人送,你们倒好,跑哪儿去了?” 周雨姬凌晨一点零五分:“他一个人走十几里路回家,十几里,你们知道他有多累吗?知道他现在有多辛苦吗?知道我这个前老板的心里有多痛吗!” 周雨姬凌晨一点十分:“(一连串大哭表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公司关掉,如果不关公司,王博就不会被你们接手,如果不被你们接手,他就不会一个人孤苦伶仃……” 周雨姬凌晨一点十五分:“@苏筱筱出来挨打!@苏依依你也別装睡!我知道你们在看!” 第92章 民谣已死? 苏依依早上七点二十:“雨姬,我们陪爸妈去邻市参加一个长辈的寿宴,不好不去。” 苏筱筱早上七点二十二:“周雨姬你发什么疯?王博是成年人,走个路怎么了?再说了,他自己乐意走,你管得著吗?” 周雨姬早上七点二十五:“苏筱筱,你这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我告诉你,王博要是累瘦了累病了,我跟你没完!” 苏筱筱早上七点三十:“那你飞回来啊,就知道在群里叫唤。” 周雨姬早上七点四十一:“飞就飞!等我这边行程结束,你看我回不回来!” 苏依依早上七点四十五:“好了好了,別吵了,雨姬,你一个人在西域那边多注意安全。” …… 王博刚看完,苏筱筱抢回手机,冷哼一声:“周雨姬这个戏精,就会在群里卖惨。我告诉你王博,你別被她骗了,她当年在公司当老板的时候,比我还资本家,艺人通宵排练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我听说,周姐经常自掏腰包给艺人买营养品。”王博说。 苏筱筱噎住:“那是她钱多烧得慌!” 苏依依抿嘴轻笑:“筱筱,你明明也很担心王博,昨天在寿宴上心不在焉的,一直看手机等比赛消息。” “姐!”苏筱筱板著脸,“我那是关心公司业绩!” “是是是,关心业绩。”苏依依转向王博,“不过王博,雨姬是真的心疼你,她昨晚在群里闹完,私下给我发消息,说如果公司资金有困难,她可以……” “姐!”苏筱筱提高音量,“不许说!” 王博看看苏筱筱,又看看苏依依,明白了什么:“周姐想投钱?” “没有的事!”苏筱筱斩钉截铁,“筱依传媒不缺钱,更不需要你前老板的施捨!” 但她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苏总,”王博认真地说,“如果公司真的需要资金,我可以多跑通告……” “跑什么跑?”苏筱筱打断他,“你好好唱歌比赛就行,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说,等你比赛结束,商演、代言、版权费……到时候数钱数到手软。” 她说得豪气,但王博知道她在硬撑。 这个表面强势的女人,其实很重情义。 她不想接受周雨姬的钱,是不想欠人情,也是想证明自己能把公司做好。 眼看王博早餐吃得差不多了,苏筱筱看了眼时间问他:“对了王博,你微博粉丝涨到多少了?” 王博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 粉丝数:218万。 他记得比赛前还不到五十万。 “可以啊!”苏筱筱眼睛一亮,“照这个速度,等这季结束,破五百万不是问题,到时候商业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著,已经开始盘算:“等比赛结束,给你接个高端代言,再办场小型的音乐会,但在这之前得先出张专辑,《曾经的你》《遇见》《你的答案》,还有《新声之战》这三期的歌曲,六首了,再来四首或……” “筱筱,”苏依依对妹妹又开始掉钱眼嗔怪道,“比赛还没完呢。” “未雨绸繆懂不懂?”苏筱筱理直气壮,“王博,你给我好好比赛,其他的交给公司。对了,下周录第四期,主题定了吗?” “还没通知。”王博说,“不过应该快了。” 正说著,王博的手机响了。 是《新声之战》节目组的一个编导打来的。 “王博老师,您好,第四期的主题和赛制出来了,我简单跟您说一下……” 王博按下免提,让苏家姐妹也能听到。 “第四期主题是『城市』,选手需要创作或选择一首与城市相关的歌曲,可以是故乡,可以是旅居的城市,也可以是想像中的城市。” “赛制方面,七位选手抽籤分成三组,两两pk,一人轮空。pk获胜的三人直接晋级,失败的三人进入败者组,与轮空选手一起进行第二轮表演,淘汰两人。” 编导说完,客气地问:“王博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王博说道:“暂时没有,谢谢!” 电话掛断。 苏筱筱一只手托下巴:“城市主题……这个范围很广,发挥空间大。” “城市……”苏依依问道,“王博,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有了点。”王博点头, 苏筱筱拍拍手:“行,那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明天晚上,省音乐协会办了个交流酒会,邀请了不少业內人,你作为《新声之战》的人气选手,也在邀请之列,要去吗?” 王博接过请柬,烫金的字体,很有格调。 “这种场合,是不是要应酬?”他问。 “当然,敬酒、寒暄、交换名片,一套流程。”苏筱筱说,“不过也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去不去隨你。” 王博看了眼苏依依,发现她也正温柔地看著他。 “去吧。”王博说,“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苏筱筱笑了:“行,那我陪你一起去,穿正式点。” “好。” 又聊了一会儿,苏家姐妹起身告辞。 “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苏筱筱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还有,少跟周雨姬半夜视频,她是个閒人,你不是。” 王博没表示,算是拒绝了苏筱筱的好意。 苏依依温柔地笑笑,轻声说:“王博,加油。” 门关上,公寓里恢復安静。 王博走到窗边,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当晚八点差十分,网际网路已经提前进入了狂欢状態。 微博热搜榜上,#新声之战第二期#稳居第一,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话题广场每分钟刷新上百条微博,各路粉丝、乐评人、吃瓜路人混战成一团,热闹得像过年。 乐评人老耳朵:“蹲一个王博,上期《蓝莲花》封神,这期是延续宏大敘事还是另闢蹊径?我赌五毛,他还会唱原创。” 吃西瓜不吐籽:“秦驍上期输得不服气吧?这期肯定憋大招了!钢琴王子復仇记,剧本我都写好了!” 李轩全国后援会:“轩轩这期一定逆袭!內部消息,原创超带感,期待现场炸裂!” 博学家-显微镜组:“根据路透,王博这期背的是木吉他,没带电子设备,大概率是抒情路线。曲目未知,但我猜……还是原创。” 驍勇军-情报处:“內部消息,驍哥这期有惊喜!据说准备了秘密武器,舞台效果拉满!” 路人甲:“只有我关心谁会被淘汰吗?上期陈涛走了,民谣已死,这期轮到谁?盲猜一个林小雅或者赵晨……” 路人乙:“我押白薇,新人光环撑不过两期。” 雨打芭蕉cp粉:“@雨姬流浪日记姐姐今晚看节目吗?你家诗人又要唱歌了!” 第93章 撩人於无形啊 临安市,苏家姐妹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里。 客厅的100英寸雷射电视已经调到了《新声之战》的播出频道,此刻正在播放gg。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薯片、坚果、车厘子、切好的蜜瓜,还有三杯冒著热气的饮品。 苏筱筱的是冰美式,苏依依的是桂花拿铁,周雨姬……周雨姬人还在西域,但她的“位置”被一个平板电脑占据了,屏幕里正是她那张明艷的脸。 “我说你们俩,”周雨姬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著点西域风声的杂音,“能不能把摄像头固定好?晃得我头晕。” 苏筱筱翻了个白眼,把架在薯片袋上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周雨姬,你要求能不能別那么多?能在西域戈壁滩上找到信號看直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这是对观看体验负责!”周雨姬理直气壮,“万一小王同学表演的时候,画面一晃,错过精彩镜头怎么办?” 苏依依温柔地笑了笑,把一杯热奶茶推到平板电脑前——虽然周雨姬喝不到,但仪式感要有:“雨姬,你那边冷不冷?声音有点杂。” “零下五度,但我裹著羽绒服呢,不冷。”周雨姬把镜头转了一圈,展示她所在的帐篷內部——暖炉、毛毯、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麵,“就是网络时好时坏,刚才差点断联。不过为了看小王同学,姐姐我拼了!” 苏筱筱哼了一声,抓起一把薯片:“说得好像只有你关心他似的。” “那当然,”周雨姬挑眉,“我可是他前老板,有感情的!” “前老板了不起啊?我现在是他现老板!” “现老板让他一个人走十几里路回家?”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苏依依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节目要开始了。” 电视屏幕上,gg结束,《新声之战》第二期的片头动画开始播放。 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周雨姬也安静下来,眼睛盯著平板屏幕,她用手机投屏到了帐篷里的便携投影仪上,画质虽然一般,但氛围到位。 片头过后,是简短的前情回顾和选手后台採访。 秦驍的部分依旧精致得像时尚大片,他在採访里淡淡地说:“上期我输得不冤,王博的《蓝莲花》確实打动人心。但这期,我会用我的方式,重新定义舞台。” 弹幕瞬间刷屏。 “驍哥好大气!” “承认对手优秀,这才是王者风范!” “更爱秦驍了怎么办!” “所以这期到底准备了什么?好奇死了!” 轮到王博时,镜头依旧朴素,他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身后是嘈杂的背景。 “这期主题是『旅途』?”画外音问。 王博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准备了什么歌?” “一首……关於旅行的歌。”王博笑了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旅行,是心里的。” 弹幕。 “又是原创吧?” “王博:我,原创,打钱。” “心里的旅行……好抽象,但好期待!” “博学家集合!准备纸巾!” 周雨姬在平板那头嘖嘖两声:“小王同学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深度了,心里的旅行……嘖,撩人於无形啊。” 苏筱筱瞥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专心看节目?” “我很专心啊,”周雨姬理直气壮,“我在用专业眼光分析我家艺人的成长。” 苏依依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著拿铁里的肉桂棒,眼睛盯著屏幕上王博平静的侧脸。 心里的旅行……是什么意思呢? 选手介绍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组pk是林小雅对赵晨——星光传媒內斗。 两人都唱了公司准备的歌,中规中矩,最终林小雅以微弱优势胜出,赵晨进入待定区,一脸沮丧。 第二组是苏娜对白薇。 苏娜活力四射的唱跳贏得满堂彩,但白薇一首原创摇滚嘶吼出惊人力量,最终爆冷胜出。 苏娜进入待定区,倒很坦然:“输给原创,不丟人。” 接著,重头戏来了。 “接下来——”主持人拉长声音,“第三组pk,李轩对阵王博!” 现场掌声雷动。 电视前,周雨姬坐直了身体:“来了来了,小王同学要上场了!” 苏筱筱也放下了薯片,表情认真起来。 苏依依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李轩率先登场。 他今天穿了身闪亮的银色演出服,头髮用髮胶固定成刺蝟状,整个人像一个人形led灯。 “大家好,我是李轩!”他对著话筒喊,“今天带来一首原创歌曲——《胜负已分》!” 歌名一出,现场一阵譁然。 “这么囂张?”周雨姬挑眉,“李轩这小子,还是这么浮躁。” 苏筱筱冷笑:“估计是专门针对王博准备的,歌名都在挑衅。” 电视上,李轩的表演开始了。 前奏是典型的流行摇滚编曲,鼓点密集,吉他失真音色很重。 李轩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著一股“我很牛”的拽劲。 歌词直白得像在念战书,旋律倒是挺抓耳,副歌部分有一段设计得很巧妙的高音转音,展示了李轩不错的嗓音控制力。 中间他还加了一段舞蹈——虽然不是专业舞者,但动作力度到位,配合著灯光效果,视觉衝击力很强。 整首歌四分半钟,李轩又唱又跳,结束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著观眾席张开双臂,眼神里满是自信。 现场掌声热烈。 弹幕也刷了起来。 “李轩这次可以啊!” “原创不错,舞台表现力也强!” “终於看到李轩的突破了!” “有冠军相了这回?” “王博危险了……” 周雨姬撇撇嘴:“花里胡哨,虚张声势。” 苏筱筱客观评价:“歌还行,舞台效果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依依轻声说:“少了真诚。” 电视上,主持人已经报幕:“接下来,王博,他也带来一首……原创歌曲!” 王博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背著木吉他,站在话筒前,像个即將开始讲述故事的旅人。 第94章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观眾席安静下来。 前奏响起。 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清澈,乾净,像清晨山涧滴落的泉水,像微风拂过林梢的簌簌声。 王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更从容,带著一种经过沉淀后的通透感。 “阵阵晚风吹动著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籟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囂走远” 第一句出来,屏幕前的人都愣住了。 这旋律……这歌词……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画面感扑面而来。 青山,白云,蝴蝶,清涧,晚霞,归鸟。 简单的意象,却勾勒出一幅辽阔而寧静的山水画卷。 苏依依忽然捂住了嘴。 她想起那天她对王博说,雨姬的视频让她也想出去旅行了。 当时王博只是平静地回答,出去走走挺好的。 可后来……他写了这首歌。 这首歌里,有青山,有白云,有蝴蝶,有清涧,有晚霞,有归鸟。 有她嚮往的一切。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微微扬起,但依然克制。 不是情歌,却比情歌更动人。 是在说天地,说缘分,说生命里那些不期而遇的美好。 苏依依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写天地,写我和你。 他写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这……是在说她吗? 还是她自作多情?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第二段主歌,王博的吉他加入了轻微的扫弦,节奏稍稍加快,像旅人的脚步。 整个舞台的灯光也隨著音乐变化,从单一的追光,变成了暖黄色的、柔和的漫射光,仿佛夕阳的余暉洒满大地。 背景的大屏幕出现了动態的山水画面:流动的云,摇曳的树林,翩躚的蝴蝶,波光粼粼的溪涧……与歌声完美契合。 屏幕前,周雨姬已经忘记了吐槽,盘腿坐在帐篷里的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投影幕布,嘴里喃喃道:“这小男人,这画面感,这意境……老娘在西域看真山水都没这么感动……” 苏筱筱也沉默了,她看著屏幕上王博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王博在录音棚里熬夜写歌的样子,想起他说“音乐首先要真诚”,想起他在舞台上永远清澈的眼神。 这个男人……真的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这一段歌词出来,苏依依的眼泪终於没忍住,滑落下来。 她想起生命中那些告別过的朋友,走过的地方,那些相聚又分离的时光。 人生,不就是一场漫长的旅行吗? 而此刻,有一个人,用歌声为她描绘了旅途中最美的风景。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副歌重复,王博的声音更加投入,更加温暖。 吉他声如潺潺流水,灯光师打出了暖黄色的光,整个舞台像被夕阳笼罩。 王博站在光里,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演唱中。 现场观眾的反应被剪进了镜头——有人闭著眼睛跟著节奏点头,有人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擦眼泪的画面,给了三秒特写。 大学生女孩哭花妆的脸,也给了两秒。 候场区选手们的反应:林小雅张著嘴,赵晨握紧拳头,苏娜眼神震撼。 秦驍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著舞台上的王博,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认可。 李轩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自信,转为苍白,再转为死灰。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王博微微喘息,对著观眾席鞠躬。 全场寂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掌声如暴风雨般响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被震撼到被感动到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只不过没剪进去这么多。 主持人上台时,眼睛也有点红:“王博……这首歌……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想问一句——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 王博拿起话筒,想了想,说:“来自生活,也来自每一个在路上的人……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屏幕前,苏依依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觉得王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回应她那句“我也想出去旅行了”。 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所以,他写了这首歌,给她看旅途中最美的风景。 所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陪她旅行吗? 周雨姬在平板那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小王同学……你这是要逼死其他选手啊。” 苏筱筱擦了擦眼角,语气复杂:“这傢伙……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她看向姐姐,发现苏依依还在哭,但嘴角是上扬的。 那是幸福的笑容。 “姐,”苏筱筱轻声问,“你没事吧?” 苏依依摇头,声音哽咽:“没事,我就是觉得这首歌……太美了。” 她没敢说后半句——美得像专门为她写的。 而此刻,网际网路上已经彻底炸锅了! 微博实时热搜榜瞬间刷新。 #王博旅行#(爆)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热) #王博再次封神#(热) #李轩胜负已分尷尬#(新) #旅行歌词#(新) 点进话题,每秒刷新几十条微博:。 普通观眾小张:“我在宿舍外放,我三个室友全哭了!现在我们一起在单曲循环!王博是什么神仙啊!” 社畜码农:“加班到九点,累成狗,刚好听到《旅行》,直接坐在工位上哭成傻逼。『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让一切喧囂走远』,这就是我每天下班后最想做的事啊!” 乐评人耳帝:“《旅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王博证明了,最高级的音乐技巧,是让人忘记技巧,只记得感动。这首歌的意境营造、情感共鸣,已入化境。李轩的《胜负已分》在它面前,像个小学生作文。” 博学家-全员泪目:“家人们谁懂啊!我在电视机前哭得抽抽!『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王博你就是我的惊喜啊!” 路人转粉:“之前对王博无感,今晚这首《旅行》直接把我锤入坑底!这歌词这旋律这演唱!我要去补他所有歌!” cp粉狂欢:“『又画下我和你』!是谁被画进去了?@周雨姬是你吗?是你吗?王博这另类表白我磕死了!” 李轩粉丝沉默:“……(暂时无话可说,但还在坚持控评)” 秦驍粉丝感慨:“作为驍骑,不得不承认,王博这场贏了,贏得漂亮,期待驍哥下期反击!” 其他选手粉丝:“王博这是不给活路啊……下期怎么比?” 普通观眾小王:“我想把房卖了去旅行,房东死活不同意。” 投票环节开始。 大屏幕上,王博和李轩的名字並列。 票数开始滚动。 第95章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九八,唉 结果毫无悬念。 李轩的票数一开始还勉强跟得上,但很快就被王博甩开。 最终票数定格: 王博:462票(92.4%) 李轩:298票(59.6%) 碾压式的胜利。 李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对著镜头说了些“感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套话,但眼神里的失落、不甘、甚至一丝绝望,根本掩饰不住。 他知道,他完了。 这场pk,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主持人宣布结果:“第三组pk,获胜者是——王博!” 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王博对观眾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平静地下台。 经过李轩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对李轩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同情者的怜悯,就像看一个普通的、比赛结束的对手。 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又引发了一波弹幕。 “王博好大气!” “这才是王者风范!” “对比李轩之前的囂张,高下立判。” “路转粉了,人品也好!” 经过候场区时,秦驍对王博竖起大拇指。 林小雅和白薇眼睛红红地看著他,满脸崇拜。 阿飞摘下耳机,对他点了点头。 此刻,王博的公寓里,手机震动。 拿起来一看,是周雨姬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通。 屏幕里,周雨姬眼睛红红的,但笑容灿烂:“小王同学!你太棒了!那首歌……姐姐我听哭了!” 王博笑了:“周姐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周雨姬用力点头,“不过王博,你得老实交代——这歌是不是写给某个人的?” 王博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周雨姬眯起眼睛,“姐姐我的直觉很准的,你这歌里有故事,有画面,还有……温柔。说,是不是写给依依的?” 王博嘆了口气:“是谁正在旅行?” 一首歌同时撩两个美女,感觉有点渣呢,但又感觉良好。 屏幕那头,周雨姬愣了愣,忽然笑了:“行了,我不问了,反正歌好听就行,管你写给谁的。” 隨后,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王博,继续加油,姐姐在西域给你摇旗吶喊!” “谢谢周姐。” 视频掛断。 王博收起手机,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想起苏依依说“我也想出去旅行了”时,眼里闪烁的嚮往。 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安静的陪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总觉得这仨闺蜜对他都很好,好到把他当成备胎似的。 既然这样,自己也可以把她们当备胎嘛。 广撒网。 大平层里,第二期《新声之战》已经进入尾声。 苏依依还在擦眼泪,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苏筱筱看著她,忽然问道:“姐,你觉得王博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吗?” 苏依依面色微红:“別胡说……” “我哪有胡说?”苏筱筱挑眉,“他写青山白云,写蝴蝶清涧,写晚霞归鸟……不都是你嚮往的风景吗?他还写『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苏依依脸更红了:“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苏筱筱哼了一声,“姐,你別自欺欺人了,王博那小子,看著老实,其实撩人於无形。他这歌,分明就是在说——你想旅行,我陪你;你看风景,我画你。” 苏依依不说话了,耳根都红了。 这时,周雨姬的消息在闺蜜群弹了出来。 周雨姬:“@苏依依依依,听到了吗?小王同学给你写情歌了!” 苏依依脸更红了,打字回覆:“別瞎说……” 周雨姬:“我哪有瞎说?这歌分明就是写给你的!青山白云蝴蝶清涧晚霞归鸟——这不都是你喜欢的吗?他还写『又画下我和你』,嘖嘖,浪漫死了!” 苏筱筱:“我早就说了,王博对姐姐有意思。” 周雨姬:“何止有意思,我看是情根深种了!依依,你要把握住啊!” 苏依依看著群里两个闺蜜一唱一和,心里既甜蜜又慌乱。 她打字:“你们別闹了,王博可能只是隨便写写……” 周雨姬:“隨便写写能写出这种歌?你信?” 苏筱筱:“我不信。” 苏依依:“……” 她也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也许,她该找个机会,问问王博?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节目结束,片尾曲是《旅行》的副歌片段。 苏依依听著那熟悉的旋律,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给王博发了条微信:“王博,谢谢你今晚的歌,很美。” 几秒钟后,王博回覆:“苏老师喜欢就好。” 苏依依咬了咬嘴唇,又打字:“歌里的风景……我都想去看看。” 这次,王博回復得慢了些。 过了一会儿,消息弹出来:“等比赛结束,我陪你去。” 苏依依盯著那七个字,心跳如擂鼓。 她反覆看了好几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等比赛结束,我陪你去。 这……算是承诺吗? 她红著脸,打字:“好。” 放下手机,苏依依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苏筱筱凑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笑了:“姐,恭喜啊。” 苏依依脸更红了:“恭喜什么……” “恭喜你,离脱单不远了。”苏筱筱眨眨眼,“王博那小子,终於开窍了。” 西域,周雨姬透过帐篷透明天窗,望著璀璨的星空。 有点想把小男人抢回来呢。 可闺蜜二十多年的感情呢? 这一抢,闺蜜就没得做了。 最重要的是,小男人现在签筱依文化传媒。 这一抢,小男人的事业就完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九八,唉。 不过,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也是可以的吧。 只是暖床,法式接吻,又不占为己有,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苏家姐妹若是也念闺蜜之情,即便万一不小心不经意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本宫这么大方,送一棵这么粗壮的摇钱树给闺蜜,闺蜜当自己是姐妹,都没客气,还过什么礼呢。 这么想,周雨姬心里平衡了不少,好受多了。 第96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 临安的初冬夜晚,寒意已经能透过大衣渗到骨子里。 王博站在酒店门口,看著眼前灯火辉煌的建筑。 “紧张了?”苏筱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博转头,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苏筱筱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丝绒晚礼服,极其贴身,从肩部到腰线再到裙摆,每一寸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般合体。 外面罩著一件白色貂皮短外套,此刻还未脱下,但已能隱约看出礼服下曼妙的曲线。 她將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著简单的钻石耳钉,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闪烁著清冷的光。 “不是紧张,”王博说道,“是觉得这身行头有点拘束。”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是苏筱筱特意请裁缝定做的,合身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领带是暗红色的,也是苏筱筱挑的,说这样既稳重又不死板。 “习惯就好,”苏筱筱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进了这个圈子,这种场合以后少不了。” 她的手臂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传来温热的触感,王博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任由她挽著。 两人並肩走进酒店大堂,暖气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苏筱筱很自然地脱下貂皮外套,搭在手臂上。 王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 深蓝色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一字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腰线收得极紧,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裙摆开叉到膝盖上方,行走间若隱若现地露出笔直的小腿。 “看路。”苏筱筱的声音带著笑意,手上却把他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王博感觉到手臂侧面传来柔软的触感,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王博啊王博,你可是死过一回的,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股燥热从小腹升起,他只能强行按捺,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环境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会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两人乘电梯上去时,已经能听到隱约的音乐声和人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 苏筱筱站在他身边,高跟鞋让她几乎与他齐平。 她侧头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让礼服领口微微敞开,王博从镜子里瞥见一抹雪白,赶紧移开视线。 “王博,”苏筱筱忽然开口,眼睛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你知道今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拓展人脉?”王博猜测。 “错,”苏筱筱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是让所有人知道,你王博现在是我苏筱筱的人。” 王博愣了愣:“我一直是你公司的艺人啊。” “那不一样。”苏筱筱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又带著点宣告主权的意味,“今晚过后,圈子里都会知道,筱依文化的王博,不只是个有才华的歌手,还是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而且……” 她挽著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也让那些想挖墙脚的人看看,你和我关係不一般,別打歪主意。” 电梯门开了,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涌了进来。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 穿著礼服和西装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虚偽笑容混合的味道。 “苏总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率先看到他们,端著酒杯走过来,“这位就是王博吧?久仰久仰!” 苏筱筱立刻换上商业化的微笑:“张总监,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王博,王博,这位是蓝鯨音乐平台的张总监。” 王博伸出手:“张总监好。” “好好好,”张总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睛却一直在打量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曾经的你》《蓝莲花》和《旅行》我都听了,不得了,年轻人有这样的才华,前途无量啊!” “张总监过奖了。”王博谦虚道。 “不过奖不过奖,”张总监笑眯眯地说,“我们平台正打算做一个原创音乐扶持计划,王博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苏筱筱接过话头:“张总监有眼光,不过王博现在比赛期间,时间比较紧,等比赛结束,我们再详谈?” “当然当然,比赛重要!”张总监识趣地点头,递过一张名片,“那先这样,改天约。” 他离开后,苏筱筱低声对王博说:“蓝鯨音乐这几年发展很快,但条款比较苛刻,可以先接触,不急著答应。” 王博点头,把名片收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王博体会到了什么叫“应酬地狱”。 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有音乐公司的製作人,有电视台的编导,有乐评人,甚至还有两个自称是品牌方的代表,想找他做代言。 苏筱筱始终挽著他的胳膊,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 她时而微笑倾听,时而机智接话,时而巧妙地把话题引到王博的音乐上,时而又委婉地拒绝一些过於急切的要求。 王博则主要负责点头、微笑、握手、说“谢谢”,以及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绕口的人名和头衔。 “累吗?”趁著一个空档,苏筱筱轻声问他,手依然挽著他的胳膊。 “有点,”王博老实说,“比唱歌累。” 苏筱筱笑了:“这才哪到哪,以后红了,这种场合多得是。” 她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檳,递给他一杯:“喝点,放鬆一下,不过別喝多,你酒量不行我知道。” 王博接过酒杯,原主酒量確实很差,但他已脱胎换骨,暴力增大增……咳,反正身体素质现在强得有点可怕。 支棱一夜,不倒。 “想什么呢?”苏筱筱问。 “没什么,”王博摇头,“就是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十八线小歌手。 三个月后,他站在这里,被一群人围著恭维,身边还挽著个身材好到让人心跳加速的美女老板。 “慢慢就习惯了,”苏筱筱抿了口香檳,“不过王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第97章 你真要唱民谣? “什么?” “不管將来你多红,都別忘了你为什么唱歌。”苏筱筱看著他的眼睛,语气罕见地认真,“这个圈子里诱惑太多,名利、金钱、美女……很多人走著走著就忘了初衷,最后成了自己曾经討厌的那种人。” 王博点头:“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苏筱筱挑眉,“比如说,现在有多少人想挖你走?如果我告诉你,荣耀娱乐给你开了一千万签字费,你会动心吗?” 王博笑了:“苏总,一千万很多吗?” 苏筱筱愣了愣。 “对我来说,能在舞台上唱歌,有人听,有人被感动,这就够了。”王博平静地说,“钱当然重要,但没那么重要。如果为了钱去一个把我当商品的公司,唱我不想唱的歌,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苏筱筱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算我没看错人。” 她举起酒杯:“那为我们共同的目標——让你红,但红得有意义——乾杯。” 两人碰杯,王博只抿了一小口,苏筱筱却喝了一大半。 放下酒杯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艷,她挽著王博胳膊的手似乎又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更贴近他。 王博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以及那若即若离的柔软触感。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又涌了上来,他赶紧转移注意力,看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陈涛?”王博有些不確定。 “谁?”苏筱筱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穿著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男人正低著头喝酒,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身边,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皱著眉头说著什么。 “第一期被淘汰的民谣歌手,”王博说,“唱《东北老妹》的那个。” 苏筱筱想起来了:“哦,他啊,听说他签的是个小公司,老板是个富婆,专门投资文艺青年。” 王博说道:“我过去打个招呼。” “我陪你。”苏筱筱说。 两人走过去时,陈涛已经喝得有点多了,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三个空酒杯。 “陈涛?”王博叫道。 陈涛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认出他:“王博?你怎么……” “来参加酒会,”王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陈涛苦笑,又灌了一口酒,“能怎么样?民谣歌手,没市场,没人听,只能在这里陪金主妈妈应酬。” 他说“金主妈妈”时,旁边那位女士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但没说话。 苏筱筱优雅地在王博身边坐下,对那位女士微笑点头:“您好,我是筱依文化的苏筱筱。” “我知道你,”女士语气冷淡,“王博现在的老板。” 气氛有些尷尬。 陈涛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抓住王博的手:“王博,你说,民谣怎么就没人听了呢?《东北老妹》我写了三年,改了无数遍,我觉得那是我最好的作品,可上台唱完,票数最低……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沮丧和不甘,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情绪。 老弟,歌名就不討好了啊,东北大妞都比东北老妹好吧,王博安慰道:“陈涛,民谣没没落。” “没没落?”陈涛苦笑,“那为什么没人听?为什么节目组说民谣没市场?为什么连我老板都让我转型?” 他说著看向那位女士,后者冷冷开口:“陈涛,我说过,现在市场需要的是能赚钱的音乐,不是你的情怀。民谣太小眾,你做流行,做摇滚,哪怕做口水歌,都比做民谣强。” “可我喜欢民谣!”陈涛激动起来,“我就想唱民谣!” “喜欢能当饭吃吗?”女士毫不客气,“我给你投了钱,不是让你追梦的,是让你赚钱的。如果下张专辑销量还上不去……你知道结果的。” 陈涛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王博看著这一幕,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曾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也曾在酒吧唱没人听的原创歌曲,也曾为了生计差点放弃音乐。 “陈涛,”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民谣没死,只是需要新的生命力。” 陈涛抬起头看他。 “第四期《新声之战》,”王博说,“你好好看著。” 陈涛愣了愣:“你……你要唱民谣?” 王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总之,你好好看著就是。” 那位女士却嗤笑一声:“王博,我承认你很有才华,《蓝莲花》《旅行》都很好听。但民谣?別开玩笑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听那种慢吞吞哭哭啼啼的东西?” 苏筱筱忽然开口:“李总,话不能这么说,音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喜欢与否。王博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总,也就是那位女士,看了苏筱筱一眼,语气稍缓:“苏总,我不是针对王博,我是说这个市场。我做这行十几年了,太清楚什么能火什么不能火。民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强行逆势而为,只会摔得更惨。” “也许吧,”王博站起身,“但我还是想试试。” 他看著陈涛:“陈涛,別放弃,如果你真的喜欢民谣,就坚持下去,市场会变,潮流会变,但真正的好音乐,永远不会过时。” 陈涛呆呆地看著他,眼里重新有了一点光。 王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是刚才某个製作人给他的,背面还空著。 他拿出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递给陈涛。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给我。” 陈涛接过名片,看著上面那行手写的数字,手有些发抖。 “谢谢……”他低声说。 王博点点头,对李总也礼貌地示意,然后带著苏筱筱离开了。 走出几步后,苏筱筱低声问:“你真要唱民谣?” “嗯,”王博说,“第四期主题是『城市』,民谣很適合。” “可是……”苏筱筱欲言又止。 “担心市场不接受?”王博笑了,“苏总,你刚才不是说,音乐没有高低贵贱吗?” 第98章 真.买一送一 苏筱筱被噎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行,你唱,我支持。不过王博,如果你唱砸了,我可不会安慰你。” “不会唱砸的,”王博自信地说,“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民谣还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是藏著星辰。 苏筱筱看著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挽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体也更贴近。 王博感觉到她的动作,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但苏筱筱身上的香水味,前调是柑橘,中调是玫瑰,后调是雪松,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王博,”苏筱筱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很帅。” 王博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离自己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以及眼中倒映的灯光。 “是吗?”他的声音有点干。 “嗯,”苏筱筱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特別帅,所以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雨姬和依依都那么喜欢你了。” 王博笑了:“苏总,你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筱筱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王博,如果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王博老师,终於找到您了!”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赵导让我来找您,他想跟您聊聊下期节目的安排。” 苏筱筱瞬间恢復了商业化的表情,稍微鬆开了些挽著王博的手。 “赵导在哪儿?”她问。 “在二楼的休息室,”年轻人说,“他说如果王博老师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 王博看了苏筱筱一眼,后者点点头:“去吧,正事要紧,我在这里等你。” “好,”王博对年轻人说,“麻烦带路。” 跟著年轻人离开宴会厅时,王博回头看了一眼。 苏筱筱还站在原地,深蓝色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走在去休息室的路上,王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即將和导演的会面,而是因为刚才苏筱筱那句没说完的话,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同寻常的光。 听说双胞胎心有灵犀,姐姐喜欢的东西,妹妹也很稀罕。 第二天一早,临安高铁站。 苏筱筱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裙,外搭卡其色风衣,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墨镜遮住半张脸,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女总裁气场。 苏依依则穿著浅杏色针织衫配白色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提著个保温袋,温婉得像要去郊游的美术老师。 王博穿著昨晚那身西装,只是把领带摘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脸上写满“我没睡醒”四个大字。 “王博,”苏筱筱推了推墨镜,“你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王博打了个哈欠:“写歌写到凌晨三点。” “写歌?”苏依依关切地问,“是第四期的歌吗?不用这么赶的,回来还有三天的时间。” 苏筱筱看了眼手錶:“行了,车要开了,上车再说。王博,你记住,今天的节目虽然叫《言外之意》,但你要说的每句话,都要在意內,不能太出格,但也不能太怂。那三十万不是白拿的,你得让观眾觉得值。” 三人上了高铁,商务座车厢里人不多。 刚坐定,苏筱筱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几份文档。 “这是我跟姐姐昨晚整理的,”她把平板递给王博,“陈教授、李博士、张主编这三个人的学术背景、公开言论、还有他们可能用来攻击的点。你抓紧时间看看,至少要知道对手的底牌。” 王博接过平板,文档密密麻麻,足有十几页。 陈教授,56岁,著名文化学者,出版过《西方文明的优势与东方文化的局限》《从四大发明到现代科技:中华文明的衰落与反思》等著作,在多个公开场合表示“中华传统文化已经不適应现代社会,应该像小日一样彻底西化”。 李博士,43岁,哈佛社会学博士,归国后在某顶尖高校任教,论文多聚焦於“东方集体主义对个体创造力的压抑”,认为“西方个人主义是现代社会进步的基石”。 张主编,48岁,某国际文化杂誌中文版主编,杂誌內容百分之九十是西方文化介绍,曾在一篇专栏中写道:“国潮兴起是文化自卑的体现,就像穷人突然有钱后疯狂购买奢侈品,本质是缺乏底气。” 王博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苏依依轻声说:“这些人……说话都好绝对。” “不是绝对,是偏见。”苏筱筱冷哼,“但他们顶著专家、学者的头衔,普通观眾很容易被唬住。王博,你今天最大的挑战不是辩论贏他们,而是让观眾听明白——这些所谓的专家,其实屁股是歪的。” 王博放下平板:“明白了,就是拆穿皇帝的新衣唄。” “对,”苏筱筱点头,“但你不能直接说『你们是骗子』,你得用事实和逻辑,一层层剥开他们的偽装。这需要知识储备,也需要辩论技巧——你行吗?” 王博笑了:“苏总,你知道我穿……咳,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苏筱筱一愣:“你跟雨姬混,穷得偷偷去搬砖了?” “我辅修过哲学,”王博翻白眼,搬砖是不可能搬砖的,有富婆出价一晚上一万,我都没答应,“还参加过大学辩论队,拿过最佳辩手,对付这几个半吊子专家,够用了。” 苏筱筱和苏依依对视一眼,无法辨真假。 她们对王博的了解仅限於他到雨姬娱乐之后,从周雨姬那知道的。 高铁飞驰,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王博闭目养神,实际上在脑海里梳理辩论思路。 中华传统文化是否已不適应现代社会? 西方个人主义是否优於东方集体主义? 如何看待国潮兴起背后的文化自卑心理? 这三个问题,看似宏大,其实漏洞百出。 一个小时左右,高铁抵达沪上。 节目组派了车来接,直接送到录製地点——沪上电视台的文化访谈演播厅。 第99章 我是王博,今天来向各位学习 演播厅外,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 苏筱筱一下车就进入了工作状態,跟节目编导对接流程,確认台本细节。 苏依依则陪著王博在休息室等候,轻声细语地提醒他放鬆心情。 “王博,不用太紧张,”苏依依温柔地说,“就算说错了也没关係,我和筱筱都在台下看著你。” 王博看著苏依依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苏老师,你放心,我今天不但不会说错,还要说得他们无话可说。” 正说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正是陈教授。 他身后跟著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人,神情倨傲,应该就是李博士。 最后是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女性,手里拿著笔记本,是张主编。 三人显然是一起来的,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所以说,中华传统文化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自我批判精神,”陈教授摇头晃脑地说,“你看西方,从文艺復兴到启蒙运动,始终在批判、在反思、在进步。而我们呢?还在讲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可笑。” 李博士点头附和:“没错,我在哈佛时研究过,个人主义社会更有利於创新。我们为什么出不了贾伯斯?就是因为集体主义压制了个人创造力。” 张主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我最近在做一期关於国潮的专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追捧国潮的年轻人,其实对传统文化一知半解。他们喜欢的只是『中国风』这个符號,而不是真正的文化內核。这本质上还是一种文化自卑,需要通过外在符號来证明自己。” 三人走进休息室,看到王博和苏依依,愣了愣。 “这位就是王博吧?”陈教授上下打量王博,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轻视,“年轻有为啊,听说你是唱歌的?今天要跟我们討论文化议题,勇气可嘉。” 这话听著是夸奖,实则暗讽王博不自量力。 李博士也笑了:“音乐人谈文化,倒是新鲜。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学术討论和写歌不一样,要讲逻辑,讲证据,不能光凭感觉。” 张主编还算客气,对王博点点头:“我看过你的《蓝莲花》,歌词写得不错。不过音乐是艺术,文化是学术,两个领域差別很大,你今天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王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跟三人握手:“陈教授、李博士、张主编,你们好。我是王博,今天来向各位学习。” 他语气平静,態度谦和,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怯意。 陈教授挑了挑眉,似乎对王博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时,节目编导进来通知:“各位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录製,请到化妆间补妆,然后直接进演播厅。” 陈教授对李博士和张主编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走向化妆间。 经过王博身边时,陈教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年轻人,待会儿台上见真章,我建议你少说多听,免得露怯。” 王博微笑回应:“谢谢陈教授提醒,我会认真听的——听各位的高见,也听各位的偏见。” 陈教授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苏依依担忧地看著王博:“他们好像……不太友好。” “意料之中,”王博淡定地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真正的学者,不会在討论前就先预设立场,更不会轻视不同领域的对话者。” 苏筱筱这时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跟导演组確认过,今天的台本……果然有倾向性,那几个问题的设置,明显是引导嘉宾否定中华文化,而且导演暗示,陈教授他们三个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会互相配合。” “围殴我一个?”王博笑了,“那正好,一挑三,贏了更有成就感。” “你还笑得出来?”苏筱筱瞪他,“你知道这种文化访谈节目的观眾都是什么人吗?高知群体、文化爱好者、媒体人——这些人最容易被专家唬住。你要是说错了,或者被他们绕进去,以后在圈子里就很难抬头了。” “放心,”王博说道,“我带了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苏筱筱好奇。 王博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演播厅。 观眾席已经坐满了人,目测有两百多位,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知识分子模样,也有少数年轻人。 舞台布置成温馨的客厅风格,四张单人沙发呈半圆形摆放,中间是主持人林婉的座位。 林婉今天穿了身浅蓝色套装,气质温婉,正微笑著跟观眾互动暖场。 王博和其他三位嘉宾坐在后台等候区,通过监控屏幕能看到现场情况。 陈教授、李博士、张主编三人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轻笑,显然对今天的討论胸有成竹。 王博独自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苏筱筱和苏依依坐在观眾席第一排,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姐,你说王博能行吗?”苏筱筱小声问。 苏依依握紧妹妹的手:“我相信他,他刚才在休息室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特別坚定。” “可那是三个专家啊,”苏筱筱嘆气,“还是三个早就串通好的专家,王博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六手,这三十万,真不好挣……” 这时,现场音乐响起,录製正式开始。 林婉对著镜头微笑开场:“各位观眾大家好,欢迎来到《言外之意》第五期。今天我们討论的话题是——中西文化碰撞与现代青年的文化认同。” 掌声响起。 “我们邀请到了四位嘉宾,”林婉一一介绍,“著名文化学者陈雋熙陈教授、哈佛社会学博士李明在、国际文化杂誌中文版主编张爱,以及——最近备受瞩目的音乐人王博!” 镜头给到王博,他对著镜头微微点头,表情从容。 陈教授三人也面带微笑,但那种微笑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 第100章 学习尼玛啊 “在开始深入討论之前,我们先来看一组数据,”林婉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图表,“这是近期关於年轻人文化认同的调查报告。数据显示,超过60%的年轻人认为西方文化更酷,超过50%认为中华传统文化过时,而国潮消费的主力军,恰恰是这群年轻人——这似乎形成了一个矛盾的现象。” 她转向嘉宾:“今天,我们就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討论。第一个问题:中华传统文化是否已不適应现代社会?” 镜头切给陈教授。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我认为,这个问题答案很明確——是的,中华传统文化已经不適应现代社会。我研究文化几十年,得出一个结论:中华文化最大的特点是『守成』,而现代社会需要的是『创新』。你看我们的教育,还在强调『尊师重道』『长幼有序』,这本质上是一种等级观念,压制了年轻人的批判精神和创造力。” 他看向王博:“王博是年轻人,又是搞创作的,应该深有体会吧?你在创作时,会不会觉得传统文化是一种束缚?” 这问题很刁钻,直接把王博架在火上烤。 如果王博说“是”,那就等於认同陈教授的观点;如果说“不是”,陈教授可以反驳“你一个搞流行的懂什么传统文化”。 现场观眾都看向王博。 苏筱筱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王博拿起话筒,不慌不忙:“陈教授的问题很有意思。首先,我想澄清一点——传统文化不是铁板一块,它有很多层面。您刚才提到的『尊师重道』,这只是伦理层面的一个方面。而传统文化中还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有『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创新意识,有『和而不同』的包容胸怀——这些,难道也不適应现代社会吗?” 陈教授一愣,没想到王博会直接反驳,还引经据典。 王博继续:“至於创作是否受传统文化束缚……我正好相反。我的很多创作灵感,恰恰来自传统文化。比如《蓝莲花》里『心中那自由的世界』,这个意象就脱胎於佛教的『净土』思想;《旅行》里『青山藏在白云间』,化用了中国山水画的意境。传统文化对我来说不是束缚,是源泉。” 观眾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点头。 李博士插话了:“王博说得很好听,但这是艺术创作层面的借鑑。从社会学角度看,中华传统文化中的集体主义,確实抑制了个人发展。我在美国研究时发现,个人主义社会更鼓励冒险、创新、批判性思维——而这些,正是现代社会的核心竞爭力。” 王博转向李博士:“李博士,您说个人主义鼓励创新,那我想问——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是在个人主义社会诞生的吗?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结果吗?唐宋时期的诗词、绘画、科技成就,难道都是靠『个人奋斗』?” 李博士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王博乘胜追击:“而且,您对『集体主义』的理解可能有些片面。中华文化中的『集体』,不是抹杀个性的集体,而是『和而不同』的集体。就像一首交响乐,每个乐器都有自己的声音,但合在一起才成为乐章。现代社会需要的,恰恰是这种既能保持个性又能协作的精神——而这,正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之一。” 掌声响起,这次比刚才热烈。 张主编见状,优雅地开口:“王博说得很有感染力。不过,我们回到现实——现在年轻人追捧的国潮,真的如你所说,是出於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吗?我採访过很多国潮消费者,他们坦言,买国货是因为『便宜』『款式新』,或者单纯觉得『中国风很酷』。这种浅层的符號消费,难道不是文化自卑的体现吗?因为缺乏真正的文化自信,所以需要外在的符號来证明自己。” 这个问题更毒,直接质疑国潮兴起的动机。 王博笑了:“张主编,我举个例子——如果一个美国人吃中餐,他是出於『对中国文化的自卑』,还是单纯觉得好吃?” 张主编皱眉:“这不一样……” “一样,”王博打断她,“文化消费和物质消费本质上没有区別。年轻人买国潮,首先是因为產品好看、好用、买得起。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接触到了中国元素,產生了兴趣,进而可能去了解更多传统文化——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给这种自然而然的文化传播扣上『自卑』的帽子?” 他看向观眾:“退一步说,就算有些年轻人只是觉得『中国风很酷』,那又怎样?至少他们开始关注自己的文化了。文化的復兴从来都是从小眾到大眾,从表层到深层。如果我们因为年轻人还不够『懂』,就否定他们的热情,那才是真正的文化傲慢。” 这番话掷地有声,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筱筱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碰碰苏依依:“姐,王博这……这也太猛了吧?” 苏依依眼睛发亮,小声说:“他说得好有道理。” 台上,陈教授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还说来向我们学习,学习尼玛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话语权:“王博,你说了这么多,但迴避了一个根本问题——中华传统文化中確实存在糟粕。比如封建礼教、重男轻女、迷信思想……这些难道也要继承吗?西方文化经过文艺復兴和启蒙运动的洗礼,已经剔除了这些糟粕,形成了更理性、更平等的现代文明。这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王博点头:“陈教授说得对,传统文化確有糟粕,应该批判地继承。但我想问——西方文化就没有糟粕吗?殖民主义、种族歧视、消费主义异化……这些难道也是现代文明的精华?” 他语气渐沉:“更重要的是,您所说的『西方文化经过文艺復兴和启蒙运动洗礼』,这个敘事本身就值得商榷。文艺復兴,復兴的是什么?是古希腊罗马文化。启蒙运动的许多思想家,如伏尔泰、莱布尼茨,都深受中国文化影响。” “西方现代文明的形成,从来不是孤立的过程,而是吸收了包括中华文明在內的多种文明养分。” 第101章 舌战群儒(上) 陈教授脸色铁青:“你这是诡辩!西方文明的主体性毋庸置疑!” “我没有否认西方文明的主体性,”王博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提醒,文明之间从来都是相互影响的。而今天某些人,刻意强调西方文明的『纯粹性』和『优越性』,本质上是一种文化不自信——需要通过贬低其他文明,来抬高自己。” “你!”陈教授气得站了起来。 现场一片譁然。 林婉赶紧打圆场:“陈教授请冷静,我们是在討论,不要激动。” 李博士接过话头,试图挽回局面:“王博,你说文明相互影响,我同意。但不可否认的是,近现代以来,確实是西方文明引领了世界发展。科学革命、工业革命、信息革命……都发生在西方。这难道不能说明,西方文化更適应现代社会吗?” 王博笑了:“李博士,您知道『李约瑟难题』吗?” 李博士一愣:“什么?” “英国学者李约瑟提出的问题:为什么近代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中国发生?”王博说,“很多人用这个问题来证明中华文化的『缺陷』。但很少有人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华文明能延续五千年不断?为什么欧洲歷史上帝国更迭、文明断裂,而中国能保持大体统一?” 他看向观眾:“这两个问题同样重要,如果我们只用一个標准来衡量文明——比如『是否率先產生工业革命』,那本身就是一种西方中心主义的偏见。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发展路径和价值观,这才是文化多样性的意义。” 张主编忍不住了:“王博,你说这么多,但现实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更嚮往西方。你看看留学热、移民潮、英语培训的火爆……这难道不是用脚投票吗?” 王博转头看她,眼神犀利:“张主编,您办的国际文化杂誌,中文版內容90%是西方文化介绍。我想问——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英文版90%介绍中国文化?是因为中国文化不值得介绍,还是因为您潜意识里认为,只有介绍西方文化才高级?” 这话太直接,张主编脸色瞬间白了。 王博继续:“至於年轻人嚮往西方——是的,有一部分是。但这很正常,改革开放才几十年,我们还在追赶阶段。但请看看最近十年的变化:汉语热在世界兴起,孔子学院遍地开花,中国电影开始走向国际,中国科技公司开始引领创新……这才是大趋势。而某些人,还在用二十年前的眼光看问题,这才是真正的落伍。”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眾席,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站起来:“说得好!我早就看不惯这些专家天天唱衰中国文化了!” 一个年轻女孩也喊:“王博牛逼!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態度!” 苏筱筱和苏依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骄傲。 台上,陈教授三人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会被一个“唱歌的”懟得哑口无言。 林婉眼看场面要失控,赶紧进入下一个环节:“好了,各位嘉宾的观点都很精彩。我们进入第二个问题:西方个人主义是否优於东方集体主义?” 陈教授重整旗鼓:“这个问题,我认为答案也是肯定的。个人主义强调个体的权利、自由和创造力,这是现代社会的基石,而集体主义往往导致盲从、压抑个性、缺乏创新。王博,你是搞创作的,应该最清楚,艺术创作需要的是自由,而不是集体束缚。” 王博拿起话筒,忽然笑了:“陈教授,您知道巴赫吗?” 陈教授皱眉:“当然,巴洛克时期的伟大作曲家。” “那您知道,巴赫的许多作品是为教会创作的,是在严格的宗教规范下完成的吗?”王博问,“按照您的逻辑,这种『集体束缚』应该扼杀创造力才对。可为什么巴赫创作出了《马太受难曲》这样的不朽之作?” 陈教授语塞。 王博继续说:“事实上,人类歷史上许多伟大创作,都是在某种框架內完成的。中国古代的诗词有严格的格律,莎士比亚的戏剧要遵循剧场规则,就连现代科学,也要在『科学范式』的约束下进行——完全不受约束的『个人自由』,往往產生的是混乱,而不是杰作。” 李博士插话:“但这不能否认个人主义对创新的促进作用,硅谷的精神就是『改变世界』,这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 “硅谷的成功,真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吗?”王博反问,“贾伯斯有沃兹尼亚克,盖茨有艾伦,扎克伯格有桑德伯格——哪个成功不是团队协作的结果?更重要的是,硅谷的创新文化,恰恰吸收了东方文化中的某些元素,比如禪修、冥想、整体思维。这难道不是文明融合的例证?” 他看向观眾:“其实,『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这种二分法本身就太简单了。任何健康的社会,都需要在个体自由和集体责任之间找到平衡。中华文化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从个体到集体的完整链条。而某些人,非要割裂这种关係,製造对立,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连一些原本持中立態度的观眾也开始倾向王博。 张主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王博,你说得很好。但你不能否认,当前社会確实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內卷、攀比、功利主义……这些难道不是集体主义文化导致的吗?” 王博笑了:“张主编,您说的这些现象,在美国、在欧洲、在日本——在任何一个现代社会都存在。这是现代化进程中的普遍问题,不是某种文化特有的,而且,恰恰是在个人主义极度膨胀的社会,贫富分化、社会撕裂、精神空虚这些问题更严重。” 他语气转为深沉:“文化討论,最忌讳的就是贴標籤和找替罪羊,把一切问题都归咎於传统文化或集体主义,是一种懒惰的思维方式。真正的文化自信,是正视问题,同时也不妄自菲薄;是学习他人长处,也不盲目崇拜。” 现场安静了。 第102章 舌战群儒(下) 几秒钟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陈教授三人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林婉看著监控器里导演兴奋的手势,知道这期节目效果爆炸了。 她平復了一下情绪,微笑著说:“感谢各位嘉宾的精彩討论,由於时间关係,我们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观眾提问。”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我想问王博老师,您刚才说了很多,但我还有个困惑——作为年轻人,我们应该怎样建立真正的文化自信?具体该怎么做?” 王博想了想,认真地说:“第一,多读书,但不是只读西方经典,也要读中国的经典。第二,多思考,不人云亦云,尤其要对那些西方就是好的简单论断保持警惕。第三,多实践——如果你喜欢音乐,就像我一样,把传统文化元素融入创作;如果你喜欢设计,就像国潮设计师一样,让中国美学焕发新生;如果你喜欢科技,就像华为的工程师一样,用中国智慧解决世界难题。” 他站起来,对著观眾:“文化自信不是喊口號,是做出来的。当我们这一代人,在各个领域都能做出让世界尊重的成就时,文化自信自然就建立了。而这一天,不会太远。” 全场起立鼓掌。 陈教授、李博士和张主编显然没料到会在自己最擅长的“专业领域”,被一个跨界而来的音乐人驳得体无完肤,顏面扫地。 他们脸色阴沉,时不时向王博投去复杂的目光——混杂著不甘、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苏筱筱则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之前对王博参加这类高端访谈的担忧,此刻已化为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讚许。 她像只发现了宝藏的雀鸟,眼睛亮得惊人:“王博是不是偷偷补课了?那些引经据典,那些逻辑拆解……他在台上简直像是在发光,那几个老学究的脸,嘖嘖,从红到白再到青,跟调色盘似的!” 苏依依虽不如妹妹外露,但看向王博的眼神也充满了温柔的笑意和深藏的欣赏:“他刚才提到李约瑟难题和文明延续性的视角,真的很独到。” 林婉宣布休息一会儿。 该尿尿的尿尿,该干嘛干嘛。 短暂的休息和补妆后,眾人重新回到演播厅。 林婉再次站到台前,笑容依旧得体,但眼神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锐利:“感谢各位嘉宾和观眾的耐心等候。接下来这个简短的交流环节,希望各位老师能就刚才討论中触及的一些根本性问题,再做些深入或更直白的交流,没有固定议题,请大家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陈教授仿佛迫不及待要挽回颓势,立刻接过话头,目標直指王博:“王博先生,你之前反覆强调文明相互影响,反对简单的优劣二分,这听起来很政治正確,但我们不能迴避一个根本事实——近代科学和工业革命的曙光,確確实实是在西方,而非东方亮起的。” “这是歷史的选择,也必然有其深刻的文化根源。你能否认,西方文化中的某些特质——比如你一直批评的所谓『个人主义』『理性精神』,恰恰是催生现代科技文明的关键吗?而东方,特別是中华文化,在漫长的中世纪之后,是否在某种程度上陷入了停滯和封闭?” 这一次,陈教授不再迂迴,直接拋出了“歷史事实”作为武器,语气也带上了更浓的论战色彩。 王博並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像是等待已久。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观眾,最后定格在陈教授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教授,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也触及了近百年来很多人,包括一些中外学者,一直在思考甚至自我怀疑的核心。”王博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种敘述歷史般的从容,“您说这是歷史的选择,我部分同意。但这选择背后的原因,真的如某些简化论者所说,是西方文化天生优越,而东方文化內在缺陷吗?” 他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让我们换个角度想想。西方,特別是欧洲,能够率先引爆工业革命,真的仅仅是靠他们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智慧吗?一个基本的歷史事实是,在工业革命之前长达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里,欧洲通过丝绸之路、阿拉伯中转、十字军东征、乃至后来的大航海,源源不断地吸收、学习、甚至『拿来』了来自东方——主要是中国积累数千年的农业技术、天文历法、数学知识、工程机械、航海技术乃至政治治理经验。” 观眾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视角对很多人来说並不陌生,但在此刻的语境下被提出,显得格外有力。 李博士忍不住插话:“文化交流是相互的,这不能否定西方自身的创造性转化!” “李博士,別急。”王博看了他一眼,继续他的论述,“我从未否定西方学者的智慧和创造性。我想强调的是文明发展的积累性,没有中国在农业时代创造的巨大生產力剩余、成熟的社会组织模式、以及一系列基础科技作为基石和催化剂,欧洲能否在那个时间点,以那种形式爆发工业革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这就像一个孩子,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到了苹果,然后嘲笑巨人身高太矮,摘不到苹果,这不可笑吗?” 这个比喻通俗又犀利,台下传来几声轻笑和赞同的点头。 陈教授脸色难看:“你这是偷换概念,强调外部影响,是在为东方后来的落后开脱!” “不,我恰恰是在反对那种简单的领先/落后史观。”王博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真正的问题在於,当我们討论西方领先时,常常不自觉地把西方想像成一个自古一体、传承有序的文明实体,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目光如炬,拋出了他准备已久的致命一击:“让我们看看工业革命前夕的欧洲是什么样子?那是一个散装欧洲!” 这个词一出,现场瞬间安静,连陈教授三人都愣了一下。 第103章 致命一击 “没有统一文字,拉丁文是宗教和学术语言,各国方言纷杂;没有延续上千年的、稳定统一的庞大国家组织机构,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大小邦国、城邦几百个,打来打去是常態;宗教分裂,战乱频仍。” 王博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请问,在这样的散装状態下,靠什么去系统性地观察自然、积累数据、传承知识、並组织起需要长期投入和协作的、超越个人寿命的重大科学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露思索的观眾,然后拋出了那个极具衝击力的例子:“就拿陈教授您推崇的、作为西方科学精神象徵的发现之一——哈雷彗星来说。埃德蒙·哈雷爵士在1705年预测了一颗彗星將在1758年回归,后来这颗彗星以他的名字命名,这被视为科学预测的伟大胜利。但是,” 王博的声音陡然升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哈雷彗星的运行周期大约是76年!请问,在一个没有系统歷史天文记录传承,没有跨越王朝和邦国的统一学术机构进行持续观测的散装欧洲,一个人,埃德蒙·哈雷,他是如何独立发现並確认这个76年周期的?他得从至少上一个周期,也就是至少76年前开始观测,並且活到下一个周期验证,这需要至少152岁的寿命!这可能吗?” 现场一片譁然! 这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和歷史逻辑,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某种被奉为圭臬的敘事。 王博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事实是,中国自春秋时代起,就对哈雷彗星有了世界最早、最系统的记录。《春秋》记载『鲁文公十四年秋七月,有星孛入於北斗』,这被考证就是哈雷彗星。此后两千多年,中国歷代史书、天文志对其回归的记载多达三十多次,几乎次次不落,形成了连续、精確的时间序列数据。” “哈雷爵士的预测,是站在了中国悠久天文观测积累的肩膀上,进行了出色的计算和归纳。然而,在很多人讲述的科学史里,前者被淡化,后者被神化。这,难道不是一种选择性的敘事吗?” 陈教授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切入点。 李博士也眉头紧锁。 张主编试图从侧面解围:“王博,你这是在质疑整个近代科学史吗?这太顛覆了。” “正確,近代科学史是西方编纂的,他们是『胜利者』,唯西方中心论史观!”王博语气斩钉截铁,“承认知识的全球流动与继承,並不贬低任何个人的伟大。恰恰相反,它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人类智慧是如何像河流一样,匯聚百川,最终奔涌向前。而某些人,死抱著『西方天生优越论』不放,非要把这条人类共有的知识长河,强行截断,然后宣称其中某一段是自己独家开挖的,这是什么行为?”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三位专家,一字一句地说:“这让我想起中国的一句古话,正好送给诸位: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现场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解释。 王博的声音迴荡在演播厅:“一只生命只有夏天的虫子,你让它如何描述冰雪的晶莹与严寒?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看向脸色已然苍白的陈教授等人,话语如刀:“某些学者,执著於西方论作为唯一標尺,去衡量、裁剪甚至否定其他文明的漫长历程和內在价值,这不正是『以夏虫之见,妄断四季;坐井观天,却笑天小』吗?未能活过一个完整文明周期,比如未能深刻理解中国这种超大规模文明数千年连续发展的复杂逻辑,就妄言其『不適应现代』;未能跳出自身文化局限去看待全球知识谱系,就断言某种文化本质优越——这难道不是学术上的『夏虫语冰』和『井蛙语海』吗?” “轰——!” 掌声、惊呼声、喝彩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演播厅! 观眾们激动地站起来,许多人脸上写满了痛快二字。 王博这番话,不仅有理有据,更是上升到哲学和认知层面,对那些高高在上,固步自封的专家心態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剖析和鞭挞!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筱筱在台下已经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她完全没想到王博的“火力”能猛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是辩论,简直是学术层面的降维打击! 苏依依也忘记了含蓄,双手紧握在胸前,看著台上那个侃侃而谈、光芒四射的青年,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 台上,陈教授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靠坐在沙发里,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李博士和张主编也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彻底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勇气。 王博最后的比喻,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论点,更近乎直指他们的学术人格和认知局限,杀伤力太大了。 林婉也震惊於这突如其来的高潮,但她不愧是专业主持人,立刻抓住时机,用充满感慨的语气总结道:“真是……振聋发聵的发言,感谢王博老师带给我们的这场思想衝击。我想,关於文化自信、关於文明互鉴、关於如何真正地认识歷史和我们自身,今天的討论给了我们太多值得深思的启示。由於时间关係,我们本次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再次感谢四位嘉宾!” 录製在观眾持久不息,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回到后台,王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演出,神態自若。 而陈教授三人则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显得有些仓皇。 “王博!”苏筱筱第一个衝上来,用力拍他的肩膀,兴奋得语无伦次,“你……你简直是个怪物!最后那段『夏虫井蛙』,你怎么想出来的?那几个老傢伙脸都绿了,节目播出,绝对要炸!” 苏依依也走过来,眼神温柔如水,带著深深的钦佩:“王博,你在音乐上,在思想上的深度和锐气,让人惊讶。” 王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其实没什么,只是把一些被忽视的常识和逻辑,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讲出来而已。有些人跪久了,总得有人提醒他们站起来看看真实的世界。” 第104章 与节目组產生嫌隙 访谈节目录製结束的第二天上午十点,身强体壮的王博推开了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的门。 陈默正蹲在控制台底下捣鼓著什么,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喊:“等等,这根线有点接触不良……好了!” 他钻出来,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哟,我们的大思想家回来了?苏总昨天第一次在群里夸人,夸的竟是你,不是跟了她多年的小美。” 王博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跟那三个专家比,大思想家的夸讚我受之无愧,就是现在嗓子还有点干,比连续唱十首歌还累。” “现在的专家……呵呵,我不看也知道,你用真理的炮弹轰击人家固若金汤的偏见城墙,確实够累的。”陈默笑道。 王博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手写谱子:“干活,三天后录第四期,歌还没完全编好。” 陈默接过谱子,看了一眼標题:“你这期不是『城市』主题吗?临安人不写临安,写別的地儿?” “怎么,不行?”王博笑道。 “行,当然行,你就是写火星都行。”陈默仔细看谱子,眼睛渐渐亮起来,“等等……这旋律……王博,你这傢伙去过西蜀吧?” “去过。”王博轻描淡写地说,打开电脑。 “什么时候去的?”陈默追问。 王博说道:“两年前,旅游。” 陈默没再多问,专注地看著谱子,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著节奏,嘴里哼著旋律片段:“这开头就抓人啊,副歌部分……嘖,画面感好强。” 看完谱子,他忽然抬头看王博:“兄弟,你这歌要是发出去,那边的旅游局得给你发锦旗。” “那也得先能唱出来。”王博说,“编曲我想简单点,以吉他为主,加一点口琴间奏,弦乐铺垫不要太满,要那种淡淡回忆的感觉。” “明白,怀旧风嘛。”陈默坐下来,开始摆弄设备,“不过王博,我得提醒你——这歌好是好,但跟临安没关係啊。这期主题『城市』,其他选手肯定都唱自己家乡,你唱个別地儿……会不会有点跑题?” 王博正要说话,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苏筱筱走了进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今天穿了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裤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著咖啡和纸袋。 “早。”她把一杯咖啡递给王博,另一杯给陈默,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三明治,“还没吃早饭吧?顺手买的。” 陈默受宠若惊:“谢谢苏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筱筱看都不看他一眼:“吃你的,少废话。” 她在控制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王博:“昨天节目录製很成功,林婉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剪辑版下周就播,未剪辑版会作为会员专享內容上线,平台预估点击量会破纪录。” 王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不过,”苏筱筱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赵导也给我打电话了。” 王博和陈默同时看向她。 “他说……”苏筱筱斟酌措辞,“你能不能稍微『压一压』。”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先反应过来:“压一压?什么意思?让王博別唱那么好?” “差不多。”苏筱筱说,“赵导的原话是:『王博现在风头太盛了,这样下去秦驍的风头都没有了,金主爸爸会不高兴的。节目的製作经费,邀请嘉宾的出场费,可都是金主爸爸提供的。』” 王博笑了:“所以金主爸爸的意思是,他们投了钱,就得让他们的人贏?” “基本上是这个意思。”苏筱筱点头,“赵导建议你,这期別唱原创了,唱一首別人的歌,他还贴心地推荐了几首曲目。” 她从手机里翻出聊天记录,念道:“《东莞一夜》《羊城三天》《沪上阿姨》……都是些不温不火但版权在他们手里的歌。” 陈默嗤笑:“这是想蹭王博的流量,带红这些歌啊?算盘打得我在录音棚都听见了。” 王博却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赵导说这些的时候,脸红了吗?” 苏筱筱一愣:“什么?” “我问,他说这些的时候,脸红了吗?”王博重复,“毕竟这么赤裸裸地要求选手放水,还夹带私货,挺不要脸的。” 苏筱筱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有点不自然。” “那就是了。”王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这是人家找他,给了好处,想蹭我流量。而他想白嫖我——既完成金主爸爸的任务,又卖人情给那些版权方,一箭双鵰。” 陈默恍然大悟:“我靠,这么阴险?” “不算阴险,只是生意。”王博说,“所以酒会那天晚上赵导找我的时候,我就问他,冠军內定,第二名给我,我就唱別人的歌。』” 苏筱筱瞪大眼睛:“你真这么问了?” “嗯。”王博点头,“赵导当然不同意,说这个他做不了主,得看比赛表现。” “看比赛表现?”陈默冷笑,“都內定了还看什么表现?走个过场唄。” “所以我就说,”王博继续,“我坚持原创,失望地补了一句,我好歹是临安本地人,临安的节目,却去捧一个外地人,甚至还是外国国籍的混血,我对临安很心灰意冷。” 苏筱筱先是愣住,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太损了!”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等等,什么意思?” 苏筱筱指了指控制台上那份谱子:“你看他这期唱什么。” 陈默低头看谱子,再看王博,终於恍然大悟:“我靠,王博你故意的,你不唱临安,就是因为赵导那番话?你想表达——你们不捧本地人,那我也不给本地写歌?” “算是吧。”王博耸耸肩,“不过主要还是这首歌合適。” “合適什么合適!”陈默激动了,“你这是暗戳戳地抗议啊,节目播出去,观眾一听,咦,王博这期居然不唱临安,也不唱江南省。我们放一些风声出去,这热搜就预定了。” 苏筱筱也冷静下来,若有所思:“这倒是个不错的营销点,只许节目组利用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也利用一下节目组……” 第105章 这首歌里的故事,真的只是过去式了吗? 王博没接话,他不管这个,那是资本之间的事。 苏筱筱目光落在谱子上,忽然问王博:“这首歌……是不是跟你前女友有关?” 录音棚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陈默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假装低头摆弄设备,耳朵却竖得老高。 王博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这么问?” “歌词。”苏筱筱轻声道,“里面的细节,不像凭空想像。” 她抬头看王博,眼神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丝极力隱藏的在意:“你们一起去过成都?” 王博坦然承认:“嗯,一起去过。” 苏筱筱的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边缘,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笑:“怪不得写得这么有画面感。挺好,真实的经歷最能打动人。” 但陈默在旁边看得分明——苏总刚才那一瞬间,眼中有杀气。 吃醋了。 陈默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插话道:“那什么……咱们开始干活?王博,你先录个demo,我听听感觉。” 王博点头,拿起吉他走进录音间。 玻璃窗另一侧,苏筱筱看著他的背影。 她確实有点酸。 虽然知道王博有过前女友,虽然知道那是过去的事了,但听到他这么坦然地说起一起旅行的经歷,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过她苏筱筱是谁?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失態? 她调整好表情,对陈默说:“编曲上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持的吗?” “王博要求简单,吉他、口琴、一点弦乐,公司现有的设备和乐手就能搞定。”说著,陈默为难道,“王博说现场表演需要几个儿童和声,练过的。” “具体要求发我手机上,我来解决。”苏筱筱看向录音间里的王博,“这首歌……你觉得能火吗?” “火?”陈默笑了,“苏总,我跟你说实话——这歌要是火不了,我陈默以后倒著走路。它太容易共情了,不管你去没去过,听了都会想起某个地方,某个人,某段回不去的时光。” 他补充道:“而且王博这次玩了个小心机——他不直接抗议节目组,而是用作品说话。你们不捧我?行,那我也不给吃家乡红利最多的你们写讚歌。这姿態,又高级又有点小叛逆,观眾最爱吃了。” 苏筱筱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节目播出后的宣传方案。 录音间里,王博戴上耳机,对著话筒试了试音。 “陈哥,可以开始了。” 陈默比了个ok的手势,按下录音键。 前奏响起,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清澈,乾净,带著一种淡淡的忧鬱。 王博闭上眼睛,开口唱。 苏筱筱坐在控制台前,静静地听著。 这首歌的旋律並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敘事感和画面感,却让人瞬间沉浸其中。 她仿佛看到了西蜀那座城市的街头,那条路,那个小酒馆,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和两个挽著手慢慢走的年轻人。 那个“你”,就是王博的前女友吧?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一起旅行,一起在陌生的城市街头漫步…… 苏筱筱发现自己又在想这些,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音乐本身。 但不可否认,这首歌里的情感太真挚了,真挚到让人嫉妒那个能被写进歌里的女孩。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微微沙哑,情感层层递进。 陈默在控制台前听得入神,手指跟著节奏轻轻敲打。 这段旋律太抓耳了,他几乎能预见节目播出后,街头巷尾都会响起这首歌的场景。 苏筱筱注意到,唱著唱著,王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但被她捕捉到了。 他在回忆。 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 苏筱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起身说:“我去倒杯水。” 她走出录音棚,在走廊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慢慢喝著。 走廊很安静,苏筱筱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王博这首歌写得真好。 好到让她这个自詡理性的人都忍不住被触动,好到让她开始想像,如果歌里的“你”是她,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会一起在那座城市的街头走一走吗?她会挽著他的衣袖吗?他会把手揣进裤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筱筱就赶紧打住。 想什么呢! 她是王博的老板,是合作伙伴,是……朋友。 虽然周雨姬整天在闺蜜群里嚷嚷要把王博收编成“闺蜜家属”,虽然姐姐苏依依明显对王博有好感,虽然她自己…… 苏筱筱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 她是苏筱筱,筱依文化的总裁,冷静、理性、目標明確的女强人。 她欣赏王博的才华,看重他的商业价值,这就够了。 至於其他…… 顺其自然吧。 她调整好情绪,重新走进录音棚。 王博刚好唱完最后一段,尾音渐渐消散,吉他声也停了下来。 王博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 陈默激动地站起来:“王博,这歌绝对能成经典!我敢打赌,节目一播,有些歌词会成为年度流行语!” 王博笑笑:“没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陈默说,“苏总,你说是不是?” 苏筱筱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状態,点头道:“歌很好。不过王博,你確定要用这首歌?赵导那边……” “就用这首。”王博说道,“如果节目组因为我不唱他们推荐的歌,或者因为这首歌不是讚美临安而为难我,那这个比赛不参加也罢。” 他看向苏筱筱:“苏总,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苏筱筱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里面的坚持和清澈。 她忽然笑了:“当然支持,你是公司的艺人,更是艺术家。艺术家就该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至於赵导和金主爸爸那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来应付。毕竟,我们筱依文化虽然小,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陈默鼓掌:“霸气!苏总威武!” 王博也笑了:“谢谢苏总。” “別谢我,”苏筱筱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写出了这么好的歌,不过王博……” 她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这首歌里的故事,真的只是过去式了吗?” 第106章 节目组甜蜜的烦恼 王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写进歌里的,都是回不去的。” 苏筱筱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但王博的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底下的波澜。 “那就好。”苏筱筱直起身,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这首歌很好,继续保持这个水准,冠军不冠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留下好作品。” “我会的。”王博认真说道。 苏筱筱点点头,看了眼手錶:“我还有个会,先走了。陈默,编曲抓紧,上节目前我要听完整版。” “保证完成任务!”陈默打包票。 苏筱筱离开后,陈默凑到王博身边,挤眉弄眼:“王博,老实交代,苏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博正在整理谱子,头也不抬:“別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陈默不服,“刚才她问你前女友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嘖嘖,空气中瀰漫著醋味,我戴著耳机都闻到了。” 王博停下动作,看向陈默:“陈哥,你是来做音乐的,还是来当八卦记者的?” “两者不衝突嘛。”陈默笑,“不过说真的,王博,苏总这样的女人,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要身材有身材……这种白富美,你要是能拿下,少奋斗二十年啊,不,少奋斗一辈子。” 三天后。 临安电视台,《新声之战》节目组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不是咖啡的苦香,就是茶叶的清香。 烟雾繚绕,墙上的“禁止吸菸”的標誌,没人在意。 总导演赵忠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收视率报表像是烫手的山芋。 “明天第四期录製。”赵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数据大家都看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第二期节目播出后,《新声之战》的收视率再创新高,全网播放量目前已突破五亿,微博话题阅读量超过十亿。而所有数据峰值,毫无例外地出现在王博演唱的那一刻。 “2.8%的收视峰值。”副导演小心翼翼地说,“同时段排名第一,比第二名的综艺高了整整1.2个百分点。” “王博个人cut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宣传总监补充道,“累计超过八千万,带动节目相关话题十七个上热搜。” “gg商很满意。”商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已经有四家新赞助商在接洽,都是看中了节目的热度和……王博的个人影响力。” “但是。”赵忠放下手中的笔,这个转折词让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凝固。 “但是金主爸爸不满意。”赵忠嘆了口气,“昨天亲自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不客气。秦驍第三期的表现明明很好,《河》那首歌无论是创作还是演绎都可圈可点,但话题度完全被王博压过去了。” 节目策划小声嘀咕:“那能怪谁?王博的《旅行》確实更打动人啊……” “事实是这样没错。”赵忠揉了揉太阳穴,“但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这节目,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公平的竞赛。金主投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製作经费的三分之二,秦驍是他们要力捧的新人,冠军是早就谈好的条件。” “可王博现在这势头,要是不出意外……”副导演苦笑,“除非我们明目张胆地黑幕,否则观眾不是傻子,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 这就是他们现在面临的甜蜜的烦恼。 既欢喜王博每期的表演都惊艷绝伦,为节目带来爆炸性的热度和流量。 又愁得头髮都要掉光了,因为再这么下去,內定冠军秦驍就真的保不住了。 “要不……”宣传总监试探性地开口,“我们在剪辑上做点手脚?比如减少王博的镜头,或者在他表演时切一些別的选手表演时观眾反应平淡或尷尬的画面?” “你疯了吗?”赵忠猛地抬头,“这才第四期,节目收视率和播放量一直在增长,王博居功至伟!这么做是杀鸡取卵,自毁长城!” “可金主爸爸那边……” “金主爸爸也要看投入產出比!”赵忠提高音量,“如果节目因为黑幕操作失去公信力,下一季谁还看?到时候別说新赞助商,现有的这些都要撤资!” 他语气沉重:“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旦我们黑幕的操作被实锤曝光,赞助商的產品都会被抵制!那些品牌方比我们更怕这个!我们不是诺贝尔奖,敢把和平奖颁发给一个发动战爭,侵略他国的总统。” 商务总监点头:“確实,现在网友很反感黑幕,上次《偶像之声》被曝出票数造假,冠名商的官微被骂了三十万条,股价都跌了。” “所以……”赵忠环视眾人,“我们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要让秦驍最终夺冠,又不能显得太假,更不能得罪观眾和潜在赞助商。”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嘆息声。 这难度不亚於让一只猫自己给自己洗澡,还要保持毛髮乾燥。 “其实……”一直没说话的赛制策划忽然开口,“我看了王博第四期报上来的歌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赛制策划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原创,民谣风格,主题是城市——但不是临安,是西蜀的成都。” 赵忠盯著屏幕上的歌名和简谱,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这是在亮剑啊。”赵忠嘆道,“我上次找他谈话,暗示他別总唱原创,可以唱些別人的歌,还推荐了几首……他当时就懟我,说对临安很心灰意冷。现在好了,他直接写首外地城市的歌,这是在告诉我,告诉所有人:你们不捧我这个本地人,那我也不给吃本地最大红利的你们这些人写歌。” 副导演倒吸一口凉气:“这年轻人……够刚。” “刚?”赵忠苦笑,“这是有恃无恐,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人气,知道筱依文化传媒背后是苏氏集团,节目组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这首歌一旦唱出来,效果肯定炸,但同时也打了我们节目组的脸——看,你们临安的节目,逼得本地歌手去写別的城市。” 第107章 美好到让人嫉妒被写进歌里的人 宣传总监眼睛一亮:“这……其实也是个话题点啊,我们可以操作一下,把舆论引向本地文化保护、人才流失这样的社会议题,既能保持热度,又能给节目增加深度……” “然后呢?”赵忠反问,“然后让所有人都骂我们节目组有眼无珠,逼走本地天才?” “呃……”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终也没討论出什么完美方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確保第四期录製顺利进行。 散会后,赵忠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盯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酒会那晚王博平静的眼神,想起他说对临安很心灰意冷时的语气。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更难对付。 不仅有才华,还有脑子,有態度,有那种不怕事的劲头。 “难办啊……”赵忠长嘆一声。 第二天下午,临安电视台录製棚。 第四期《新声之战》即將开始录製。 后台化妆间里,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微妙。 王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调试著吉他,今天他特意带了把音色更温润的木吉他,適合这期歌曲这种敘事性强的民谣。 秦驍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林小雅和白薇各自准备著,时不时偷瞄王博一眼,眼神里混杂著敬佩、羡慕和一点点不甘。 跟这种人同台竞技,压力太大了。 李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刚才去抽了签。 当看到抽籤结果的那一刻,他差点当场哭出来。 又双叒叕是王博! 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吗? 李轩欲哭无泪地看著手中的號码牌,再看看不远处气定神閒的王博,感觉自己像个被命运反覆蹂躪的小丑。 “轩哥,你没事吧?”林小雅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声问道。 “我……”李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摇头,“没事。” 他能说什么? 说节目组肯定暗箱操作了,故意让他再次对上王博,好给秦驍清除障碍? 这话他不敢说。 说了,他在这个圈子就混不下去了。 没多久,舞台录製开始。 前两组pk波澜不惊,秦驍晋级,林小雅又进入败者组,阿飞落空。 轮到王博和李轩这一组时,现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主持人报幕时,观眾席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其中夹杂著“王博!王博!”的吶喊。 李轩上台时,掌声就显得礼貌而克制。 他今天唱了一首经纪公司重金请人打造的原创歌曲《都市迷梦》,编曲华丽,歌词堆砌了大量看似深刻的词汇,演唱时还加入了精心设计的舞蹈动作。 客观来说,李轩这场表现不差,甚至可以说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好。 但问题是,他的对手是王博。 表演结束,李轩鞠躬致意,掌声还算热烈。 王博背著吉他走上舞台。 今天他穿了件简单的浅灰色毛衣和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乾净得像大学校园里的学长。 舞檯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王博站到话筒前。 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清澈,舒缓,像傍晚时分洒在青石板路上的余暉。 现场安静下来。 王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带著一种回忆般的淡淡悵惘。 第一段主歌出来,观眾席已经有人进入状態了。 这歌词……太真实了。 真实到像是从每个人记忆里直接掏出来的片段。 那些关於离別、关於不舍、关於自由与牵绊的挣扎,被王博用最朴素的语句唱了出来,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苏依依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的王博。 她听到“你攥著我的手”时,心跳漏了一拍。 画面感太强了。 她仿佛看到了那座城市的街头,看到了路灯下两个依偎的身影,看到了紧紧相握的手和欲言又止的离別。 副歌部分,王博的声音微微扬起,情感层层递进,百转千回。 现场已经有观眾开始眼眶红了。 这首歌太容易共情了——不管去没去过那座城,不管有没有在那座城市留下过故事,都能从歌声里听到属於自己的那份怀念。 当那些童声一起出来时,现场彻底沦陷。 太具象了! 苏依依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歌太好听,还是因为歌里的画面太美好,美好到让人嫉妒那个能被写进歌里的“你”。 或者,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想和王博在某个城市的街头走一走,走到所有的灯都熄灭,走到路的尽头。 王博完全沉浸在演唱中,手指在琴弦上轻盈跳跃。 他的歌声里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忘记这是比赛,忘记这是录製现场,只记得那些关於城市、关於离別、关於温柔记忆的片段。 最后一段,王博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真的和歌中的那个人,一起消失在了那座城市的夜色里。 吉他声缓缓停歇。 王博对著观眾席微微鞠躬。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掌声如暴风雨般响起,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不少观眾站起来鼓掌,有人哭红了眼睛,有人用力挥舞著手臂。 后台,李轩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甚至,他有点庆幸——输给这样的表演,不丟人。 秦驍站在候场区,看著屏幕上王博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不是技巧的胜利,是情感的胜利,是艺术的胜利。 王博用一首歌证明了一件事:最好的音乐,永远是那些能触动人心的音乐。 录製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王博背著吉他走出电视台,看到苏依依的车停在路边。 她今天开了辆白色的suv,车身上还贴著新手的標誌——其实她拿驾照已经三年了,但开车次数屈指可数。 “王博!”苏依依从驾驶座探出头,对他招手。 王博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是苏依依常用的车载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