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玉鼠精后,我成了哪吒乾妹妹》 第1章 被哪吒追杀后 白叶莹还没从人变成白老鼠的懵逼中缓过神来,就被哪吒和塔座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身后传来破空声,贴著她的脊骨在烧。白叶莹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火花。 灼热的余波燎焦了她一綹白色软毛,疼得她“吱”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眼前是无垠云海,身下是万丈高空,风颳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她四肢並用,根本顾不上什么姿態,只凭著这具身体的本能,在稀薄的流云中逃窜。 李靖那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孽畜!偷吃佛前宝烛,还不速速伏法!” 伏法?伏你个头!白叶莹在心里尖叫。 她一个刚睁眼就发现自己长了毛茸茸耳朵和长尾巴被围追堵截的倒霉穿越者,连那劳什子宝烛的味都不知道,就要被伏法了?这找谁说理去! 又是一道凌厉的剑光,擦著她耳畔飞过,带起的风压让她在半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头晕目眩。 完了完了,刚穿越就要完蛋。 白叶莹绝望地想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落地成盒仙界版? 她甚至开始胡乱祈祷,哪位过路神仙行行好,给个痛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捆仙索绑成粽子,或者被降魔杵砸成鼠饼时—— “轰——!” 斜刺里,一团炽烈到几乎灼伤眼眸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炸开! 那带著焚烧一切的火焰,硬生生在李靖布下的天罗地网边缘撕开一道缺口。 狂暴的气流让李靖的身形都为之一滯。 火光未熄,一道身影已裹挟著灼热的风,“咚”一声,不偏不倚,正正挡在了白叶莹之间。 来人是个少年。 少年有著一张极其年轻俊美的面容,肤色白皙,下頜线条清晰利落。斜飞入鬢的眉下,是一双极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半眯著,瞳孔里映著跳动的火光。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红衣,银甲护腕,腰间束著暗金色的腰带,身姿挺拔如松竹,却透著股睥睨张扬的少年意气,额间一点殷红印记。 他先是瞥了一眼李靖。隨即,视线便落到了瘫在云头上瑟瑟发抖的白叶莹身上。 少年上下打量著这只白毛老鼠,开口,声音清亮,却透著股漫不经心: “嘖,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偷吃?胆子倒是不小。” 白叶莹脑子还是懵的,这红衣,火轮,金圈,红綾,尖枪,还有这欠揍的语气......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哪吒! 那个陈塘关双花红棍,天庭反骨仔?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啊! 白叶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上对方那身慑人的气势和还在燃烧的火轮,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少年踩在风火轮上的那只脚的脚踝。 她仰起头,对上了少年瞬间变得错愕,隨即涌上被冒犯般怒意的眼神。 白叶莹不管了,扯开嗓子,用最可怜巴巴的声音喊道: “三太子!三太子救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哪吒:“..........” 他明显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老鼠精不仅敢扑过来抱他脚,还喊他救命,毕竟他只杀不渡。 旁边刚稳住阵脚的李靖走了过来,看她那蠢样子,有了点怜悯,他沉声开道:“哪吒!我看她是知错了,不如饶她一命吧!” 白叶莹耳朵尖一抖,在李靖话音落下后。她的身体却猛地拧转,面朝李靖的方向一个猛磕。 “爹!亲爹!”那声音又脆又亮,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挚,简直是发自肺腑,“您老人家真是慈悲为怀,心胸宽广,气度非凡!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宝烛......不,那佛前圣物,我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啊不是,被香油蒙了鼻!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做鼠!您饶了我吧!” 李靖:“..........” 托塔天王那点刚刚升起的微末的怜悯,瞬间被这通毫无节操的认爹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天庭地府,三界五行,如此能屈能伸,顺杆爬得如此嫻熟的妖精,他也是头一回见。 而哪吒—— 少年脸上的错愕和怒意尚未完全褪去,就被眼前这幕认爹大戏给彻底噎住了。 他低头,看著这只白毛老鼠,她正对著他父王的方向磕头如捣蒜,那副諂媚討好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嗤......”他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凤眼斜睨著脚下那团白毛,语气凉颼颼的:“为了活命,连爹都叫出来了。你这脸皮,倒是比你的道行厚实得多。” 白叶莹在心里接了一句,我鄙视你。 她抬头,对上了哪吒俯视下来的目光,心臟一缩,眼里迅速蓄起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配合著微微发抖的耳朵尖,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哪吒眉头皱起,似乎被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派给膈应到了,他不再看白叶莹,转向李靖,语气恢復了那种带著点懒散又暗藏锋锐的调子:“这东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没脸没皮,毫无骨气。真饶了她?” 李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白叶莹,沉声道:“罢了。既已知错,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便饶你性命。” 白叶莹一听,差点喜极而泣,这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立刻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多谢爹,小妖一定谨遵教诲,潜心修行,重新做鼠!”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瞥见旁边抱臂而立,脸色依旧不善的哪吒,脑子一热,顺口就禿嚕了出来:“也多谢兄长,高抬贵手!” 哪吒眉梢一挑,那点嘲弄瞬间变成了近乎气笑的弧度:“兄长?谁是你兄长?乱攀亲戚,小心我把你另一撮毛也烧了。” 白叶莹脖子一缩,往后挪了挪,小声嘟囔:“我错了......” 李靖挥了挥手,似是不愿再多看这闹剧一眼,转身驾云而去。 哪吒又盯著白叶莹看了几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才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焰光一旋:“滚吧。別再让我在天上看见你。” 说罢,化作一道炽烈红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云头上,只剩白叶莹一只鼠,孤零零地瘫在那里,大口喘著气。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皮毛,风一吹,凉颼颼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摸了摸头顶软软的耳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 虽然过程有点丟脸,但好歹小命保住了。 她悠悠地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虽然也没什么方向可言,朝著下方那一片青翠山河,驾起一团勉强凝聚的妖云,晃晃悠悠地飘了下去。 白叶莹趴在云边上,爪子紧紧扒著那团妖云,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 刚才那一通操作,又是抱大腿又是磕头认爹的,小命保住后,羞耻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捂住毛茸茸的脸颊,好在鼠毛厚,脸红也看不见。 “丟死个人了。” 她小声嘀咕,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等等。 白叶莹动作一顿,脑子里想起什么。 白毛老鼠精?偷吃佛前香花宝烛?被李靖和哪吒追拿? 这设定怎么越品越熟悉? 第2章 见大圣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爪子无意识地揪著那撮被烧焦的毛。 该不会是西游记里的那个?半截观音?地涌夫人?在陷空山无底洞抓了唐僧非要成亲的那个?! 白叶莹心都凉了半截,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原主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啊!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下界为妖自称半截观音,抓了金蝉子转世的唐僧这履歷,简直是在雷区疯狂蹦迪。 可她现在成了这个雷区舞王,可怎么办啊? 继续按照剧情走,去抓唐僧?別开玩笑了,孙悟空的棍子,还有满天神佛的注视,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可如果不走这一难,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思乱想间,身下的妖云已经穿过稀薄的云层,下方的景色清晰起来。山川秀丽,河流如带,山林间隱约可见村落田舍。 她赶紧收敛心神,操控著那团不太听话的妖云,朝著一个看起来山势不高不矮,林木还算茂盛的山头落去。 降落的过程依旧顛簸,最后几乎是“噗通”一声,砸进了一片积满落叶的山坡上。 白叶莹晕头转向地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泥土,打量著四周。 这里似乎是半山腰一处背阴的缓坡,古树参天,藤蔓缠绕,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涧传来潺潺水声。环境清幽,人跡罕至,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她找了个被大树根须半包围的乾燥土窝,用爪子和尾巴勉强清理了一下,算是临时安顿下来。 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放鬆感一起袭来,她蜷缩在土窝里,抱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身份確认了,风险极高,前途未卜。 第二,法力...... 她尝试著集中精神,按照某种本能,朝著旁边一块小石头伸出爪子。 指尖微微发热,一道白光闪过,小石头“啪”地裂成两半。 “哦?” 白叶莹眼睛一亮,看来这身体原主还是有些修为底子的,只是自己不会用,得多练习,保命的本事不能丟。 第三,肚子饿了。 刚才生死时速没感觉,现在一鬆懈,飢饿感立刻涌了上来。作为一只老鼠精暂时,她的食谱......嗯,有点复杂。 她决定先去溪边喝点水,顺便看看有没有野果。 走到溪边,清澈的溪水映出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影。白叶莹凑近水面,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小巧的嘴,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鼻头,头顶一双银白的耳朵,时不时机警地转动一下。 看起来竟然有点萌。 她尝试著调动体內的气流,集中意念。 水中的倒影开始模糊变化,蓬鬆的银白毛髮渐渐褪去,身形拉长,四肢变得纤细。 片刻后,水面上映出的,是一个约莫人类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 肌肤雪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眼弯弯,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透著天然的灵动与好奇,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无辜柔和。鼻樑秀挺,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一头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哇......” 白叶莹对著水面眨了眨眼,水里的美少女也眨了眨眼。她试著做了个鬼脸,水里的倒影也吐了吐舌头。 好美啊! 对著水面自恋了一会后,她掬起一捧溪水喝了几口,清甜沁凉。 又在附近转了转,找到几棵野生的浆果丛,红艷艷的果子掛在枝头,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小心地摘了几颗,尝了尝,酸甜可口,汁水充沛,勉强果腹。 吃饱喝足后,白叶莹回到那个临时小窝,开始思考下一步。 修炼是必须的,这世界没点本事寸步难行。 可怎么修?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只有一些零散的本能,系统的功法?没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间升起薄薄的雾气,归巢的鸟雀嘰嘰喳喳。 白叶莹抱著膝盖坐在土窝里,看著最后一缕天光从树梢褪去。 她试图从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抠出点门道。 呼吸吐纳?好像有那么点模糊的感觉。引气入体?怎么引?气在哪儿? 白叶莹闭著眼,努力感受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憋得头晕眼花,啥也没感受到。 “算了,明天再说。”她自暴自弃地往乾草堆里一躺。 夜里的山林並不寂静,虫鸣、兽吼、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叶莹起初还有点怕,竖起耳朵警惕著四周,但一天惊心动魄下来,疲惫很快压倒了一切,她眼皮打架,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唱空城计唱得震天响。她揉著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一点。 维持人形似乎更耗体力?她想了想,乾脆又变回了小白鼠的样子,反正这山里没人。 先去溪边喝水,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昨天的浆果丛。果子被她昨天摘了不少,今天得换个地方找吃的。 她在山林里小心翼翼地探索,凭藉鼠类灵敏的嗅觉,找到了几棵野栗子树,树下落了不少带刺的栗苞。 她用爪子艰难地扒拉开,啃著里面甜甜的栗子肉,总算是能填饱肚子了。 吃饱了,她又开始琢磨修炼的事。 这次她不闭眼了,而是试著模仿记忆里看过的仙侠剧动作,伸伸胳膊踢踢腿,感受周围的气流。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她试著將那点暖流往丹田上引。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就过起了规律的山林鼠生活。 觅食,修炼。 晚上,她就蜷在越来越舒適的土窝里,望著星空胡思乱想。 想的最多的,还是未来。 躲在这山里,靠著野果栗子,饿不死,但也仅此而已。 修炼靠自己瞎琢磨,效率太低。原主那波澜壮阔的剧情线,像一把剑悬在头顶。 “要是能有个师父指点一下就好了......”她啃著栗子,唉声嘆气。 可找谁呢?满天神佛,哪个会收留她这只老鼠精? 齐天大圣。 这个名字冒了出来。 对啊,大圣!他现在还被压在五行山下,那地方原著里提过,好像有土地和五方揭諦看守,但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而且,大圣虽然性子桀驁,但对妖精似乎没那么大偏见?最重要的是,他本事大啊!如果能得他指点一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是,怎么接近?直接跑到五行山脚下。而且,大圣凭什么理她一只素不相识的小老鼠精? 对了!去送饭!就算不能得到他的指点,去见见童年偶像也是值得的。 白叶莹说干就干。 “明天一早就出发!”她干劲十足。 但问题是,五行山在哪儿? 她只记得原著里提过,五行山在王莽篡汉之时从天而降,压住齐天大圣。具体方位,好像是两界山附近?属於大唐国境西边? 看来只能先打听下,反正时间还算充裕,唐僧取经是贞观年间的事,现在具体什么年月她也不清楚,但大圣肯定已经在山下了。 打定主意,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叶莹就开始了她的朝圣之旅。 经过几天的问路,总算到了五行山。 远处,一座形状奇异的山峰映入眼帘。 白叶莹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欢呼出声,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激动,变回人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裙,背上装满食物的布袋子,朝著那座山快步走去。 前方,山根与地面接壤处,乱石堆积,杂草丛生。而在那嶙峋石缝中,隱约露出一点毛髮。 第3章 见到偶像啦 再走近些,白叶莹看清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石缝里伸出来,头上堆满了苔蘚和尘土,几乎看不清本来顏色。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隔著乱发和污垢,依旧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这个方向。 白叶莹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冒汗。她上前几步,在距离那颗脑袋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下,放下袋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妖白叶莹,拜见齐天大圣。” 那颗脏兮兮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姿势看得更清楚,但被山体牢牢卡住,只能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一个带著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几分跳脱的声音响起: “哦?稀奇。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小妖精跑到这来看俺老孙。还是个......白毛耗子精?” 白叶莹脸一红,小声道:“是金鼻白毛老鼠精。” “管你什么鼠。”孙悟空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布袋上,“带什么来了?这破地方,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白叶莹连忙打开袋子,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往前推了推:“是一些吃食,大圣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孙悟空眼睛更亮了,奈何手臂压在山下,根本够不到,“帮个忙,给俺老孙拿近点!” 白叶莹,走上前,將食物拿起,送到孙悟空嘴边。 孙悟空立刻大口吃起来,嚼得咔嚓作响,边吃边含糊道:“嗯!香!比那铜汁铁丸强多了!小老鼠,有心了!” 白叶莹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却被压在山下,只能靠一个小妖精餵食。 “大圣......您慢点吃,还有。”她轻声说。 很快,一袋子食物被消灭乾净。 孙悟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目光重新落到白叶莹身上,上下打量:“小老鼠,说吧,费这么大劲跑来,就为了给俺老孙送口吃的?有什么企图?” 本书首发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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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叶莹蹲在树下,仰著头看,圆溜溜的鼠眼里映著那一片诱人的红,爪子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她变回人形,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轻巧地爬上树去。指尖拂过桃皮上细密的绒毛,挑拣著最大最红的,小心摘下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阔叶里包好。 这一次,她没有驾那团既耗法力又惹眼的妖云。 她站在林边空地上,闭上了眼。这连日来的苦练,那些关於隱匿迅捷的能力她已经练的不错了,如今来试试效果如何。 足尖在草叶上一点,人已飘出数丈,落地无声,只惊起几片旋落的叶子。 身形在林影间时隱时现,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淡影,朝著五行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山石、溪涧飞快地向后退去,她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要融化在这片山林的气息里。 接近五行山地界时,她才稍稍放缓。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山根那处乱石堆前。 “大圣!大圣!我来了!”她雀跃地唤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献宝意味,“桃子熟了!可甜了!”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比上次似乎更脏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灼亮。 孙悟空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快快快!拿来!” 白叶莹抿嘴一笑,脚步轻快地靠近,身形一晃,蹲在了孙悟空脑袋旁边。 她解开阔叶包,一股清甜的桃香立刻瀰漫开来。 “喏,最大最红的,我挑了好久呢。”她拿起一个,仔细地擦去表面浮尘,递到孙悟空嘴边。 孙悟空立刻大口咬下,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唔!好!甜!香!小老鼠,有长进啊!这次来,身法利索多了,差点没听清你脚步声。” 被偶像夸奖,白叶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大圣指点得好!我照著您说的,顺著本能练,確实快多了,也轻多了。” “那是自然!”孙悟空几口吞下一个桃子,催促道,“再来一个!” 白叶莹又递上一个,看著他吃得欢快,自己也开心。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说起自己这几月的修炼心得,哪里顺畅了,哪里又卡住了,像个跟师父匯报功课的小徒弟。 孙悟空听著,偶尔“嗯”几声,或是指点几句。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著!”孙悟空嚼著桃肉,含糊地打断白叶莹的絮叨,“要似有似无,像水一样往下淌,你这傻耗子,急什么?” 第4章 再遇三太子 白叶莹乖乖“哦”了一声,把刚刚提起的那口气小心翼翼往下顺了顺,果然觉得四肢百骸都鬆快了些。 她托著腮,看孙悟空又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顺著他下巴的毛髮往下滴,忍不住掏出块乾净的软布,想帮他擦擦。 “去去去!”孙悟空脑袋往旁边一偏,避开她的手,“俺老孙又不是奶娃娃,用不著这个!”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多少不耐。 白叶莹也不恼,收回手,笑眯眯地问:“大圣,您说我这土遁,练到极致能到什么地步?真能穿山过石,不留痕跡吗?” “穿山过石?”孙悟空嗤笑一声,把桃核吐得老远,“你那点道行,能把自己埋进土里不被憋死就不错了。不过嘛......” 他眼珠转了转,带著点促狭:“你要是能把自己遁到天上去,或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或者钻进这破山下头,给俺老孙挠挠痒痒,那才算有点意思。”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我要是能钻进去,您就教我点別的?” “嘿,想得倒美!”孙悟空哼道,“先把眼前的本事练瓷实了再说。” 白叶莹耳尖一红,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孙悟空指挥她:“那边,看见没?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有块鹅卵石,你去把它搬过来,別用手,用你那刚练出点门道的御物劲儿试试。” 白叶莹顺著他说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块灰扑扑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 她伸出食指对著那石头虚虚一勾,感觉一股气流从指尖流出,缠住了石头。石头离地半寸朝这边飘来,停在她脚边。 “有进步,但气太散,不够凝。” “嗯!”白叶莹重重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她又看向孙悟空压在山下的身体,那山石嶙峋,沉重无比,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勉强能动弹的手臂。“大圣,您一直这样,难受吗?” 孙悟空沉默了一瞬,那总是跳脱不羈的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些什么,快到白叶莹几乎以为是错觉。 隨即,他又恢復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受?早习惯了。就是这铜汁铁丸忒难吃,嘴里没味。下次来,记著带点香蕉来。” “好!我记下了!”白叶莹立刻应承下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林间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行了,小老鼠,天要黑了,你早点回去吧。”孙悟空催促她。 白叶莹看了看天色,確实不早了。她起身,把剩下的两个桃子放在孙悟空手边够得著的地方,又用阔叶盖好。 “大圣,那我先走了。您保重。我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行了,囉嗦。” 白叶莹看了他一眼,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一抹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与山林之中。 ................. 日子在山间清溪与洞中苦修间倏忽而过,转眼又是数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叶莹蹲在溪边的青石上,俯身掬水。水清凉甘冽,映出她灵秀的眉眼。 她愜意地眯了眯眼,正准备再喝一口时,水花毫无徵兆地冲天炸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开水面,直扑她的面门! 那是一条黑蛟!它身躯漆黑,头顶鼓著两个肉瘤,正张著大嘴要咬她。 白叶莹反应过来,足尖在青石上猛地一点,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嗤啦——” 蛟牙刮过她方才立足的青石,留下几道深深刻痕,碎石迸溅。 黑蛟一击不中,粗壮的蛟尾已然横扫而至,带起的劲风压得溪边草木低伏!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足以开碑裂石! 白叶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扫中,身形一转又避了过去。 “嗯?”黑蛟发出一声含混的惊疑,似乎没料到她竟如此滑溜。 白叶莹已落地,在数丈外稳住身形,心臟狂跳。 好险,嚇死她了。 黑蛟转动著狰狞的头颅,口吐人言:“看你道行不错,正好拿你打打牙祭!” 话音未落,黑蛟再次扑来,这次不再单纯靠蛮力,张口喷出一股带著腥甜味的黑雾!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显然带有剧毒! 白叶莹脸色一变,不敢沾染,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挥,打出数道妖力,並非攻击黑蛟本体,而是击向溪水与地面! “噗噗噗!” 水花与泥土被气劲炸起,形成一片短暂的水幕尘障,稍稍阻隔了毒雾的蔓延。 她趁机身形连闪,藉助林木岩石的遮挡,与黑蛟周旋起来。 一时间,溪边这片不大的空地成了战场。 黑蛟力大势沉,毒雾骇人,每每攻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白叶莹则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偶尔寻隙反击,妖力专打黑蛟的七寸,虽难以造成重创,却也让黑蛟不胜其烦,怒吼连连。 “狡猾的鼠辈!只会躲吗?!”黑蛟久攻不下,凶性更炽,猛地腾空数尺,粗壮的蛟身泛起一层乌光,竟是要动用更强横的妖法。 白叶莹呼吸微促,连续的闪避和攻击对她消耗不小。眼看黑蛟要放大招,她心念急转,一边急速移动方位,准备也来个大的。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天空之上传来! 那声音如此凌厉,如此迅疾,以至於正在对峙的两妖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流光,如天火陨星,拖著灼热耀眼的长长尾焰,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坠而下!目標,赫然正是那条腾空蓄势的黑蛟! 黑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惊骇地瞪大竖瞳。 轰地一声,红光精准无比地砸在黑蛟昂起的头颅与脖颈连接处!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术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横霸道的力量与速度! 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黑蛟那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座山岳当头砸中,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碎石,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烟尘稍散。 那道赤红流光轻盈落地,焰光一敛,现出其中身影。 红衣银甲,脚踏风火双轮,颈套乾坤圈,臂绕混天綾,手持火尖枪。 少年身姿挺拔,额间一点红痕愈显灼目,隨意地甩了甩枪尖並不存在的血渍。 然后,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有些发愣的白叶莹身上。 少年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她沾了尘土却依旧难掩丽色的脸庞,以及那双因惊愕而睁得圆溜溜的杏眼上扫过。 他下巴微抬,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嘖,怎么又是你?” 他往前踱了两步,火尖枪的枪尖隨意地点了点地上死透的黑蛟,又抬起来,虚虚指向白叶莹。 第5章 能不能別提黑歷史了! “本事没见长多少,惹麻烦的本事倒是见长,这种货色也能把你撵得这么狼狈?”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叶莹被他这么一指,又被这带著刺的语调一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腰板:“谁、谁被撵得狼狈了?我那是......战略性周旋!你懂不懂?再说了,这傢伙突然从水里蹦出来偷袭,不讲武德!” “战略性周旋?”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周旋到差点被毒雾喷一脸,被尾巴扫成鼠饼?” 这话戳到了白叶莹的痛处,让她脸上有点掛不住,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 “我......我哪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水潭里还藏著这么个傢伙!”她小声嘟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哪吒手里那杆火尖枪上瞟。 刚才那一击好厉害啊!明明隔著那么远,瞬息即至。 这就是真正神仙的本事吗?和她自己瞎琢磨的御物移石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哪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腕一翻,火尖枪收了回来,枪桿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带起一小溜火星。 “看什么看?”他斜睨著她,“想学?”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想!” “想得美。”哪吒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就你这点本事,握不握得动都是问题。” 话虽如此,他却没立刻转身走人,反而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斟酌词句,“刚才躲那几下,倒还像点样子。比上次在天上那副只会抱腿认爹的怂样强点。” 白叶莹:“..........”“ 能不能別提黑歷史了! 她耳根发烫,强行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瘫著的黑蛟尸体:“那个...这个,怎么办?” 这么大一条,死了也是个麻烦,万一引来別的什么东西。 哪吒瞥了一眼,浑不在意:“扔这儿便是。山间精怪爭斗,死伤常有,自会有土地或者巡山小神处理。” 他说著,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似乎准备离开。 “誒!等等!”白叶莹见他真要走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哪吒动作一顿,侧过身,挑著眉看她:“还有事?” 白叶莹张了张嘴,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道谢?好像有点乾巴巴。 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似乎有点探听行踪的嫌疑。难道说再见?听起来更奇怪。 她脑子里飞速转著,目光落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红衣银甲上,忽然福至心灵:“你衣服上,沾了灰。” 她指了指他肩甲侧面一处可能是刚才落地时溅上的尘土印记。 哪吒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又抬眼看看她,眼神有点古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隨意地掸了掸那处。 “多事。”他丟下两个字,脚下风火轮焰光呼地一盛。 “那个!”白叶莹眼看他要走,又赶紧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些,带著点试探,“你...你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也太直接了。 哪吒已经转回了身,背对著她,闻言,头也没回,只有清亮的声音隨风飘来:“追个不听话的坐骑,恰好路过。”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你运气好。” 话音未落,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划破渐暗的天际,转瞬消失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灼热痕跡,很快也被晚风吹散。 白叶莹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哪吒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晚风拂过林梢,带来溪水的凉意和淡淡的焦糊味? 哦,是那黑蛟身上被火尖枪余威燎到的地方。 她慢慢收回视线,看了看地上的蛟尸,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黑蛟的尸体。 在绕著黑蛟巨大的尸体走了一圈,用手戳了戳那坚硬的鳞片,又看了看被哪吒一枪贯穿的脖颈。 “真是乾净利落。”她嘀咕著,目光最终落在了黑蛟背部那一条筋络上。 她再次蹲下身,伸出已经化为长长指甲的右手,指尖凝聚妖力,探向黑蛟背部那条主筋。 抓住一扯,一条蛟筋被她抽了出来。 “好东西啊!”白叶莹眼睛亮了亮,也顾不上那股腥气,將蛟筋卷了几圈,拿在手里掂量。 分量不轻,但对她现在的力气来说刚好。就是这卖相嘛!黑漆漆一根,像条特长的鞭子,还是不太美观。 她想了想,尝试著將妖力注入蛟筋。蛟筋微微一震,手腕一抖,蛟筋“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旁边一块青石上,石屑纷飞。 “哇!”白叶莹看著自己的杰作,又试著挥动几下,或扫或卷或点,竟也舞得像模像样,破空声呜呜作响。 “以后就叫你乌影鞭好了!”她美滋滋地给新武器起了名字。 得了新武器,白叶莹觉得自己的修炼更有动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修炼得更加刻苦。除了继续打磨身法隱匿,也开始尝试將妖力与乌影鞭结合,摸索属於自己战斗方式。 她甩出一鞭,鞭梢在山石上留下一道裂痕,自己却摇了摇头:“不对,感觉还是差了点。” 她也尝试將力量极度压缩爆发,结果要么妖力涣散,要么差点把自己的小身板震伤。果然,路还得一步步走。 这天,她正在洞外一片空地上练习鞭法。 正练到兴起处,忽然心有所感,手腕一抖,长鞭倏地收回,警惕地看向侧后方一处茂密的树丛。 树丛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白叶莹皱了皱眉,她的直觉很少出错。是山里的野兽?还是...... 她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不动声色地將乌影鞭垂在身侧,鞭梢轻轻点地。 “出来。”她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冷意。 树丛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身影出现。 白叶莹不再犹豫,手腕微震,鞭子如同有生命的黑蛇,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疾躥而出,闪电般卷向那处树丛! “哎哟!” 一声痛呼,一个矮小的身影被鞭子卷著脚踝,硬生生从树丛里拖了出来,“噗通”摔在地上。 第6章 占山为王为大王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人类孩童高矮的小老头,穿著一身土黄色的衣衫,头髮鬍子乱糟糟的,手里还拿著一根木杖。此刻他正齜牙咧嘴地抱著自己被鞭子缠住的脚,哎哟哎哟地叫唤。 “土地?”白叶莹一愣,认出了这標准的基层神仙装扮,手上力道却没松,“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干什么?” “小老儿是此山土地!快鬆手!鬆手!”小土地公吹鬍子瞪眼,“你在此地盘踞多日,修炼动静不小,小老儿我总得来看看是何方神圣吧!哎哟,轻点轻点!” 白叶莹將信將疑地收回鞭子,但依旧保持著戒备:“看看?看了多久了?” 土地公一骨碌爬起来,揉著脚踝,没好气道:“从你开始抽那黑泥鰍的筋就看著了!嘿,手法还挺利落。” 他小眼睛滴溜溜转,打量著白叶莹:“不过你是怎么跟那位扯上关係的?” “哪位?土地公你说清楚。” “还能有谁?”土地公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上,“就前些日子,一枪把那黑蛟捅了个对穿的那位三太子唄!小老儿我当时躲在地底下都感觉地面震了三震!你跟他认识?” 白叶莹含糊道:“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她不想多谈这个,转而问道:“土地公此来,除了看看,还有別的事吗?可是我这修炼,扰了此山清净?” “那倒没有。”土地公摆摆手,“这荒山野岭的,只要你別闹出大乱子,修炼隨你。小老儿我就是好奇,顺便......”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有点市侩的笑容:“那黑蛟的尸体,虽被打烂了头颅,但鳞甲筋骨血肉,对你们妖精或许还有些用处,放在那儿烂掉也可惜,不如让小老儿处理了?当然,不会白拿你的,这山里哪处灵气稍浓,哪处有年份久的药材,小老儿可以指点你一二。” 白叶莹想了想,那黑蛟尸体对她確实没什么大用,鳞甲她剥不动,血肉她也没兴趣吃,能换点有用的信息也不错。 “可以,尸体归你。不过,你先告诉我,这附近可有什么適合闭关修炼的地方?” 土地公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有有有!从此往西三十里有个山,叫陷空山,那灵气好,是个修炼的好去处。” 白叶莹一听这地名,额头滑下三道看不见的黑线。 然后她在挖个洞,叫无底洞,地方都给她找好了,就差把唐僧打包送来了是吧? 这土地公,业务能力是不是太周到了点? 不过她倒是不怕了,毕竟和大圣也混熟了,到时候走个过场,抓了唐僧再等大圣找过来后再放了就行。 “咳,”她清了清嗓子,“陷空山听起来还不错。我到时候去看看,黑蛟尸体你处理就好。” 和土地公告辞后,白叶莹当真动身前往陷空山。 西行三十里,山林地貌悄然变化。起初还只是寻常山峦,越往深处走,越是古木参天,藤蔓如龙蛇虬结,遮蔽天光。空气中浮动著湿润的草木清气,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体內的妖力都活跃了些。 “果然是好地方。”白叶莹暗自点头。土地公虽然有点八卦,但指的路倒是不错。这陷空山藏风聚气,灵气浓度比她之前那临时窝点强了不止一筹。 她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仔细感应。山势起伏,层峦叠嶂,她需要找一个既隱蔽安全,又方便汲取灵气的地方来开闢洞府。 走了约莫半日,在一处林木格外茂盛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了。”白叶莹满意地拍了拍手。 变回原形,我挖!我挖!挖呀!挖呀!挖!! 就在她忙活了三四天,洞府初具雏形。在到洞內开凿出石床、石桌、石凳。 正琢磨著怎么弄点软装时,洞外传来了些许异动。 白叶莹停下手中的活儿,身形一闪到了洞外。 只见洞外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影影绰绰站著好几个人,或者说,是化形未全的草木精怪和小妖。 领头的是个穿著翠绿裙衫,发间簪著几朵小黄花的少女,正望著她。 她身后,有个藤蔓缠身的汉子,和个矮胖小子,还有个拖著大尾巴,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黄鼠狼精,外加几个是刚开启灵智不久的花精草灵。 见白叶莹出来,那绿衫少女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小女子翠萝,原是崖边一株老藤,修行二百载,勉强化形。见过...见过仙子。” 她身后那些精怪小妖也纷纷跟著行礼,参差不齐地喊著仙子、大王、姥姥之类的称呼,场面一时有点乱。 白叶莹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赶紧摆手:“別別別,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大王,就是路过此地,找个地方落脚修炼罢了。你们这是?” 翠萝抬起眼,眼神里带著恳求:“仙子容稟。我等皆是这陷空山本土孕育的微末精怪,修为浅薄,平日只敢在山林深处小心修行,不敢招惹是非。前些日子,山里来了只黑风怪,凶恶得很,逼迫我等供奉血食,稍有不从便打杀吞噬......我等苦不堪言。”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昨日见仙子驾临,开闢洞府,法力高深,连那盘踞多年的黑风怪似乎都销声匿跡了,我等斗胆,恳请仙子慈悲,在此长居,庇佑我等一二。我等愿追隨仙子,为奴为婢,供仙子驱使,只求能得一方安寧,继续修行。” 说著,她又拜了下去,身后眾妖更是跪倒一片,齐声道:“求仙子(大王/夫人)庇佑!” 白叶莹张了张嘴,有点懵。 这剧情...... 怎么突然就从荒野求生变成占山为王收小弟了? 她看看眼前这群修为不高,眼神忐忑的精怪小妖,再想想自己孤身一人在此修炼,也確实需要了解本地情况,处理杂务的帮手。而且,她本性活泼,並非真的喜欢离群索居。 “起来吧,都起来。” 她语气放缓:“我道行也浅,未必能护得你们周全。不过,既然在此落脚,便是邻居。那黑风怪若真不敢再来,你们自然可以安心修行。若他来了,打得过,我自然会帮你们,打不过你们也別怪我,至於为奴为婢......” 她沉吟了一下:“不必如此。若你们愿意,平日帮我照看一下洞府周遭,打理些琐事,互通有无便是。我若有閒暇,或许也能与你们交流些修行心得。” 眾妖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翠萝更是感激涕零:“多谢仙子!不,多谢夫人!” “夫人?”白叶莹嘴角微抽,这称呼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仙子容顏绝世,气度不凡,又愿庇佑我等,尊一声夫人正是应当!” 那黄鼠狼精机灵地接话,尾巴摇得欢快:“夫人有何差遣,儘管吩咐!小妖黄五,最是勤快!” “对对对!夫人!”其他精怪也跟著改口,喊得一片热络。 白叶莹扶额,得,夫人就夫人吧,总比大王、姥姥好听点。 第7章 那黑风怪来了 於是,白叶莹的陷空山无底洞府,就这么多了第一批居民兼员工。 翠萝心思细腻,主动承担起打理洞府內务;黄五腿脚利索,消息灵通,负责巡山和打探外界风声;藤汉力气大,带著蘑菇精等几个小妖,帮著继续拓宽、加固洞府,还在白叶莹的指点下,开始尝试在洞內灵气匯集处开闢小小的药圃,移栽些山间灵草。 有了这些地头蛇帮忙,洞府很快变得像模像样起来。 白叶莹也履行承诺,偶尔在洞外空地上,与这些小妖交流些粗浅的呼吸吐纳、引气炼体的法门。 她虽无系统师承,但得孙悟空点拨,又自己摸索实践,一些基础的东西讲得深入浅出,对这群野路子精怪来说已是受益匪浅了。 日子仿佛就这么平静而充实地流淌过去。 白叶莹除了自身修炼,琢磨鞭法,指点小妖,偶尔也会在翠萝、黄五的陪伴下,巡视一番陷空山地界,熟悉环境。 她发现这陷空山確实灵气盎然,深处还有些隱秘的灵泉和小型矿脉,资源算得上丰富。 山中精怪不少,大多性情温和,得知她这位夫人坐镇后,前来拜见,寻求庇护的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她竟真成了这陷空山无名有实的主人。 这一日,白叶莹正在洞府深处新开闢出的一间静室內打坐。 这里更靠近山体灵脉,灵气尤为浓郁。她闭目凝神,引导著体內妖力沿著日渐顺畅的路径缓缓运转,温养经脉,淬炼妖丹。 忽然,她耳尖微动,听到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黄五略显慌张的呼喊。 “夫人!夫人!不好了!” 白叶莹收敛气息,睁开眼,起身走出静室。只见黄五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惊惶。 “慌什么?慢慢说。”白叶莹沉声道。 “夫、夫人!”黄五舌头都打了结,爪子胡乱比划著名,“黑、黑风怪来了!就在山门外!好大的煞气!” 话音未落,一股带著腥臊味的狂风便卷进洞府通道,吹得壁上嵌著的萤石灯摇曳不定。 白叶莹眼神一凝,伸手一招,掛在石壁上的乌影鞭“嗖”地飞入她手中。 她快步向外走去,黄五和闻声赶来的翠萝藤汉等小妖连忙跟上,脸上都带著恐惧。 出了洞府一看,那里果然站著个庞然大物。 那熊头人身的妖怪身高近两丈,手持一柄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地都裂开几道缝。 那一阵势,嚇得白叶莹身后的小妖们脸都白了,身体瑟瑟发抖。 “你就是那个占了老子地盘的小娘皮?” 黑风怪上下打量著白叶莹,尤其在看到她纤细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时,黄褐色的眼珠有著淫邪:“细皮嫩肉的,也敢在老子山头称王称霸?正好,抓回去当个压洞夫人,给老子生一窝小崽子!” 它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形容猥琐的小妖,此刻都嘻嘻哈哈地起鬨,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白叶莹听得心头火起,但她並未立刻发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乌影鞭,鞭梢在脚边的地面上轻轻摩挲。 她身后的翠萝等人更是气得发抖,却又畏惧黑风怪的凶威,敢怒不敢言。 “你的地盘?” 白叶莹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山泉般的冷冽:“这陷空山何时刻了你的名字?我在此处静修,並未招惹於你。倒是你,欺凌弱小,强索血食,如今还敢上门污言秽语?” “嘿!牙尖嘴利!”黑风怪狞笑一声,狼牙棒抡起,带起一股恶风,“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这山里,拳头大才是道理!”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狼牙棒已挟著万钧之势,朝著白叶莹当头砸下!棒未至,劲风已压得她衣裙猎猎作响,身后小妖惊呼出声。 白叶莹早有准备,足下一点,身形如风中之柳,向侧后方飘开数尺。 “轰!” 狼牙棒砸在她方才站立之处,碎石迸溅,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浅坑。 “躲得倒快!”黑风怪一击不中,怒吼一声,狼牙棒横扫,范围极大,封住了白叶莹左右闪避的空间。 白叶莹却不慌不忙,腰肢轻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避开了横扫的棒身。 同时,她手腕一抖,鞭子骤然弹起! “咻——啪!” 黑色的鞭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一下就抽在黑风怪握著狼牙棒的手腕上! “啊!”黑风怪痛叫一声,手腕上顿时皮开肉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狼牙棒差点脱手。 它又惊又怒,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女妖身手如此敏捷,鞭法如此刁钻狠辣。 “给我上!撕了她!”黑风怪暴跳如雷,指挥身后的小妖一拥而上。 那些小妖嚎叫著扑来,白叶莹眼神一冷,鞭子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黑色光影。 “啪!啪!啪!” 鞭影翻飞,抽打声不绝於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妖惨叫著倒飞出去,身上绽开血花,倒地不起。后面的见状,顿时畏缩不前。 黑风怪趁此机会,狂吼一声,身上黑毛根根竖起,妖气暴涨! 它不再留手,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棒影重重,將白叶莹周身数丈范围完全笼罩! 它看出白叶莹身法灵活,鞭子灵巧,便打算以力破巧,以范围攻击限制她的腾挪空间。 白叶莹顿时感到压力大增。黑风怪力大无穷,妖气浑厚,硬碰硬绝非其对手。 她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棒影间穿梭闪避。 战局一时僵持。白叶莹虽能自保,甚至偶尔反击能在黑风怪身上添点小伤,却难以对其造成致命威胁。 黑风怪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吼声连连,攻击愈发狂暴,崖边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白叶莹心中也有些焦急。这样耗下去,她的妖力消耗远大於黑风怪,迟早要吃亏。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再一次避开当头一棒后,白叶莹身形急退,看似力竭。 黑风怪见状大喜,以为机会来了,狞笑著踏步上前,狼牙棒高举,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白叶莹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不退反进,竟迎著黑风怪衝去! 同时,她將妖力注入鞭子,长鞭瞬间绷得笔直,尖端闪耀著乌光,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標枪,直刺黑风怪的要害! 这一下变故极快,出人意料! 黑风怪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如此行险,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狼牙棒下砸之势也偏了几分。 “噗嗤!” 乌影鞭的尖端深深刺入了黑风怪的左肋,虽因对方侧身避开了要害,但也入肉数寸,鲜血顿时涌出。 “吼——!”黑风怪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凶性彻底被激发,不管不顾,另一只大手狠狠朝著近在咫尺的白叶莹抓来!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足以將她捏碎! 白叶莹一击得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蒲扇般的大手抓来,再想躲闪已是不及! 第8章 这面大旗,不扯白不扯! 躲不开了!那就不躲! 就在那巨爪距离她头顶不过半尺,爪风几乎要割裂她额前碎发的瞬间—— 白叶莹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在妖力催动下暴涨起来。 那只化为利爪的手,由下至上,反撩而起! 目標是黑风怪那双因暴怒和剧痛而瞪大的黄色眼珠! “噗嗤!”一声湿濡黏腻的闷响。 带著浓重腥气的液体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身。 好噁心π_π。 “嗷吼——!!!” 比之前肋骨被刺穿时更加悽厉的惨嚎,震得整个陷空山似乎都在颤抖。 黑风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去,胡乱地挥舞著狼牙棒和另一只爪子,却因为剧痛和骤然失去视野而彻底乱了章法。 白叶莹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去看自己爪尖上掛著的那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借著反撩的力道,旋身未止,手腕猛地一抖! “嗖——!” 刺入黑风怪肋间的鞭子,顺从主人的意志,猛地从伤口中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鞭身没有半分停滯,借著白叶莹旋身落地的势头,悄无声息绕到了正痛得发狂门户大开的后方。 黑风怪本能地想要转身,想要挥棒格挡。 但晚了。 白叶莹落地,足尖一点,身形再次前窜,几乎贴到了黑风怪那宽阔如墙的后背! 握著鞭柄的手腕一拧,一甩! 黑色的长鞭在空中猛地绷直,继而如同巨蟒,缠绕上黑风怪粗壮的脖颈! 一圈!两圈!三圈! 鞭身瞬间收紧!勒入皮毛,陷入皮肉! “呃......嗬嗬.....” 黑风怪所有的怒吼、痛嚎,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阵嗬嗬声。 它丟开狼牙棒,两只大手拼命去抓挠颈间的鞭子,试图撕扯,试图掰开。 但乌影鞭乃黑蛟主筋所炼,坚韧无比,又灌注了白叶莹的妖力,岂是它能轻易挣脱? 白叶莹双手死死握住鞭柄,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了上去。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她咬著下唇,那双眼眸盯著黑风怪挣扎的背影,里面没有半分怜悯。 不是她死,就是它亡! 黑风怪的挣扎越来越弱,乱挥的爪子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没了动静。 “夫人!” “夫人威武!” 身后,传来翠萝、黄五等小妖劫后余生的激动呼喊,带著狂喜。 白叶莹却恍若未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鞭子上。 直到黑风怪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颈间鞭子勒出的深痕几乎要將其头颅绞断,再无丝毫声息。 白叶莹才猛地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与溅在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顺著下頜滴落。 过度催动妖力后的虚脱感,以及生死搏杀后的衝击,让她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 乌影鞭软软地垂落在地,鞭身上沾满了血污。 “夫人!您没事吧?” 翠萝最先反应过来,衝上前扶住她的身体,声音里带著担忧。 黄五、藤汉等小妖也围了上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白叶莹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只是借著翠萝的搀扶站稳。 目光扫过地上黑风怪那狰狞的尸体,又掠过那几个之前被鞭子抽倒,此刻正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黑风怪手下小妖。 那些小妖接触到她的目光,如同被冰水浇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黑风逼我们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开恩!” 白叶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適。 她不是嗜杀之人。黑风怪已死,首恶已除。这些嘍囉...... “滚,离开陷空山,別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是!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不杀之恩!” 那几个小妖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处理完这些,白叶莹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完全靠在了翠萝身上。 “夫人,我们先扶您回洞府休息!” 翠萝心疼道。 “等等,”白叶莹勉强提起精神,指了指黑风怪的尸体,“这尸体处理一下。有用的材料留下,剩下的...烧了,或者埋远点,別污了山里的灵气。” “是,夫人放心,交给我们!” 藤汉立刻拍著胸脯应下,招呼了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妖上前。 白叶莹这才回了洞府。 回到熟悉的静室,翠萝打来清水,帮她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温热的水流拂过皮肤,带走粘腻和腥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换下染血的衣裙,穿上乾净的素色衫子,白叶莹盘膝坐在石床上,试图调息,却发现心神依旧激盪,妖力运转滯涩。 刚才那一战,看似贏了,实则凶险万分。若非她最后关头摒弃恐惧,行险一搏,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 黑风怪的道行和力量,確实在她之上。她能贏,靠的是灵活与狠劲,和那么一点出其不意。 实力还是不够啊! 她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指尖。指尖已经恢復了白皙柔软,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那种穿透眼球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她皱了皱眉,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適。 这就是生存。在这个神魔妖鬼的世界,没有法律和道德,只有弱肉强食。 今天是她杀了黑风怪,若是她弱一点,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夫人,喝点参茶,定定神。” 翠萝端著一盏温热的茶进来,里面泡著山间采的老参须,灵气虽淡,却能安神补气。 白叶莹接过,慢慢啜饮著。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开来,让她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 “外面的都处理好了?”她问。 “藤汉他们正收拾呢。”翠萝在她身边坐下,心有余悸,“夫人,您刚才可嚇死我们了,那黑风怪那么凶......” “不打紧,都过去了。”白叶莹放下茶盏,看向翠萝,“经过这一遭,山里其他精怪,应该不敢再轻易来犯了。你们也能安心修炼。” 翠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都是托夫人的福!以后咱们陷空山,就有真正的靠山了!” 白叶莹笑了笑,没说话。靠山?她自己都还没个靠山呢! 不过她想起原著里,金鼻白毛鼠精不是拜了托塔天王李靖为父,认了哪吒三太子为兄,还在陷空山无底洞立下牌位,扯了这面虎皮做大旗吗? 虽然她压根不想走原剧情抓唐僧,可这背景不用白不用啊! 反正牌位一立,香火一供,只要她不打著他们的旗號真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天上那两位日理万机的,估计也懒得搭理下界一只小老鼠精这点小心思。 这面大旗,不扯白不扯! 说干就干。白叶莹“腾”地一声站起来,唤道:“翠萝!” 翠萝看著夫人突然站起来,有些奇怪,但还是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白叶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又带点高深莫测:“你去找些上好的香木来,再寻个手艺巧些的,刻两个牌位。” 翠萝眨眨眼,有点疑惑:“牌位?夫人是要祭拜先祖吗?” “算是吧。”白叶莹背著手,在石室里踱了两步,目光飘向洞顶,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九天之上。 她转过身,看著翠萝:“牌位上就写,"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 第9章 胆子果然是一次比一次肥了 翠萝听到这名字,眼睛都瞪圆了。她虽然她是个小妖怪,但也听过三太子的威名。 “夫、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她的声音都结巴了,有震惊也有著畏惧。 那可是哪吒三太子啊!多少大妖听到名字都腿软的主儿! 白叶莹被她那震惊的眼神看得脸皮发烧,心里那点虚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强作镇定,扭开脸,避开翠萝的视线,含糊道:“你別问那么多了,快去办就是。香木要最好的,刻工要精细些。” “是!是!夫人放心,小妖一定办好!用后山那棵三百年雷击木的心材!刻工我去找最老道的山魈!” 翠萝压下心头的惊骇,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若真夫人和那两位的关係是真的,这陷空山以后在三界五行,也算是有点名號了! 看著翠萝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应该,没问题吧?”她小声嘀咕,“反正原著里立了也没见他们打上门来,我就借个名头,不惹事,应该...不会怪我吧?” 她走到门外,无底洞已经初具规模,小妖们各司其职,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只是想到哪吒,白叶莹心里又有点打鼓。 那位爷,要是知道她在这儿立牌位叫他哥,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气得踩著风火轮杀过来,一枪把牌位和她一起戳个对穿吧?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隨即又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天高皇帝远,他忙著呢,哪会关注我这小角落。再说了,我又没真干什么坏事......”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两天,白叶莹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寧。 翠萝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天,两个牌位就送到了她面前。 果然是上好的雷击木心材,刻工也是极佳,"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两行字刻的是银鉤铁画,端的是庄重威严。 白叶莹亲手將牌位安放在洞府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净室里,设了香案,摆上时令鲜果和清泉。 她站在香案前,看著那两个乌木牌位,尤其是"尊兄哪吒"那几个字,心里那点虚又冒了上来。 翠萝在她身后,有点怕,这要是被三太子那个杀神知道了会不会把她们都抓了。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两个神仙怎么可能生出妖精女儿,夫人可能是在扯大旗。 不过应该是认识那二位尊神的,不然胆子不会这么大。 白叶莹对身后的翠萝说:“你先出去。” 翠萝听了连忙出去,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她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李天王,三太子,小妖白叶莹在此立位供奉,绝无冒犯之意。只求二位尊神念在小妖诚心,允我借个名头,在此安稳修行,绝不为非作歹。若有香火功德,必感念二位庇佑,那个,三太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计较啊!” 说完,她將香插入香炉。 香菸裊裊升起,在净室里缓缓散开,带著雷击木特有的清冽气息。 牌位静静立著,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白叶莹等了一会儿,鬆了口气。看来,天上那两位是真没空理会下界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 此时,云楼宫內,静室无尘。 哪吒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赤金光华。 少年眉宇间少了平日外露的桀驁张扬,多了几分专注的沉静,额间那点殷红印记在灵力辉映下愈显灼目。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他眉心微微一蹙。 是哪处不长眼的野庙又胡乱给他立像招摇撞骗?还是哪个胆边生毛的小妖敢盗用他的名头? 哪吒心神微动,神念顺著那道感应疾掠而出。 神念所及,看清了那净室香案,以及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 “尊父李天王之位”。 “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 哪吒:“.............” 盘膝端坐的少年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先是一瞬的怔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紧接著,错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气笑了的荒唐感。 “呵......”哪吒嘴角勾起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 他认得那气息。 那只白毛老鼠精。天上抱腿认爹,下界占山为王还不够,如今竟给他立牌位?还尊兄? 好,很好。 胆子果然是一次比一次肥了。 哪吒身形未动,依旧盘坐玉榻。但他周身的赤金光华却微微一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虚影,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虚影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红衣银甲,眉目灼烈,只是略显透明。 虚影低头,看了眼膝上横置的火尖枪本体,意念微动,一桿同样由神念灵力凝聚的火尖枪便出现在虚影手中。 虚影一步踏出,消失在静室內。 ..................... 陷空山,无底洞,净室。 白叶莹转身准备离开净室,去督促黄五他们近日的巡山情况。 就在她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的时候,净室內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凝固了一瞬。 香案上,那两柱香的烟气猛地一滯,隨即不是向上,而是朝著房间中央匯聚。 光影晃动,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赤红耀眼的身影凭空显现在净室中央!恰好挡住了白叶莹的去路。 红衣如火,银甲生寒,颈套金圈,臂绕红綾,手中一桿火焰长枪虽为虚影,凌厉杀伐之气却宛如实质。 少年身姿挺拔,微微侧著头,额间红痕似血。他正用那双漂亮得惊人,也锐利得嚇人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一只脚在门槛內,一只脚在门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的白叶莹。 四目相对。 净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香头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嗶剥声。 白叶莹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三息。 隨即,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猛地窜上天灵盖,炸得她头皮发麻。 哪、哪哪哪......哪吒?! 他怎么来了?不对,他怎么出现的?这是分身?幻影?还是本尊驾临?! 最要命的是,他此刻看著她的眼神,眼里就差没写“你完了”的表情。 白叶莹浑身血液好像都衝到了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尖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肯定红透了。 好心虚啊! 她收回迈出门槛的那只脚,站直了,手足无措,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哪吒的眼睛。 目光掠过他肩头,正好能看到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在对方身影的映衬下,更不好意思了。 “三、三三三......” 她舌头打结,“三太子,您、您怎么大驾光临......”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蚊蚋。 哪吒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她通红的小脸,慢悠悠地,移到了她身后的香案上,在那两个牌位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又將目光转回到白叶莹脸上。 虚影手中的火焰长枪枪尖,点了点香案的方向。 “解释。” 他开口,声音清冽,像小冰珠子,砸在白叶莹心尖上,“这,是什么?” 第10章 狐假虎威?你倒是会挑老虎 白叶莹:“!!!” 她下意识地顺著枪尖的方向瞥了一眼牌位,又飞快地扭回头,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矇混过关:“啊?这个...这是,是香案啊,三太子您看,这香烧得多好,烟气笔直,可见心诚...” “我问的是牌位。” 哪吒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上面,刻的什么字?” 白叶莹噎住,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她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瞥见香炉旁自己刚才用来修剪香枝的一把小银剪,急中生智,或者说垂死挣扎,伸出手指向那小剪刀: “字?什么字?哦!三太子您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什么牌位,那是...那是我新打的镇纸!对,镇纸!您看这乌木的材质,多厚重,压书页最合適不过了!刻的字?那是花纹!对,装饰用的云雷花纹!” 她语速飞快,几乎不带喘气,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脸上努力做出“我真没骗您”的诚恳表情,只是那双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哪吒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 哪吒听著她这番漏洞百出和顛三倒四的辩解,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点被冒犯的怒意似乎都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的荒谬感。 他甚至轻轻“呵”了一声,嘴角勾起,像是嘲弄。 “镇纸?云雷花纹?” 他重复了一遍,枪尖这次直接指向了"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那几个清晰无比的字,“这花纹,倒是別致。认得挺全。” 白叶莹顺著枪尖看去,那几个大字在蜡烛的映照下,简直像是在发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编,却发现词穷了。 任何辩解在如此铁证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她蔫了,肩膀垮下来,脑袋耷拉著,像只被雨水打湿了毛的小动物。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错了......” “错哪儿了?” 哪吒好整以暇地问,抱著臂,火尖枪虚虚点地。他倒是想听听,这只老鼠精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错在,不该乱刻牌子。” 白叶莹小声道,偷偷抬眼覷了下哪吒的脸色,又赶紧补充,“更不该,不该乱攀亲戚,冒充您妹妹。” “还有呢?” “还、还有?” 白叶莹苦著脸,脑子飞快转动,“不该......不该隨便立香案供奉?打扰您清修?”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明明来自一道虚影,却如有实质,压得白叶莹喘不过气。她心一横,闭上眼,索性全招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在这山里修行,没个靠山名头,容易挨欺负,上次那黑风怪就找上门了,我打是打败了,可万一再来个更厉害的呢?我就想著,想著借您和李天王的名头震慑一下,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真的!香火都是最好的!贡品也天天换!我就是......就是狐假虎威一下......” 声音越说越没底气。 净室里又安静下来。 片刻,哪吒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狐假虎威?你倒是会挑老虎。” 白叶莹不敢接话,头垂得更低。 “黑风怪?” 哪吒似乎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你打的?” “嗯......” 白叶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虚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重新评估了一下。 上次见,她还被一条黑蛟追得狼狈,如今却能打跑占据一方的黑风怪?进步倒是不小。 但这並不是她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 “牌位,撤了。” 哪吒终於下了判决,语气不容置疑,“香火,停了。” 白叶莹肩膀一颤,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马上撤!立刻停!” “至於你,” 哪吒顿了顿,上前半步。白叶莹嚇得往后一缩,后背抵住了门框。 哪吒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嘴角又翘起一点,但那眼神依旧带著威慑:“未经许可,擅立神位,攀附名號,按天规律例,轻则削去修为,重则打入轮迴。” 白叶莹脸色“唰”地白了一层,腿都有些发软。 “不过......” 哪吒话锋一转,枪尖抬起,虚虚点了点她的额头,那动作並不含力量,却让白叶莹觉得额间一阵灼热,“念你初犯,尚知收敛,未曾以此名號行恶,此次便小惩大诫。” 白叶莹刚鬆了半口气。 “此山灵气尚可,” 哪吒的虚影环顾了一下这间净室,以及隱约能感知到的洞府规模,“你好好修炼,別再动这些歪心思。若是让我知道你借我的名头行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凤眸里陡然升腾起的凛冽,已说明了一切。 白叶莹把剩下半口气也咽了回去,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敢了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在山里修炼!绝不出去惹事!也绝不再乱立牌子!” 哪吒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確认她话里的诚意。 半晌,虚影周身的光芒开始微微波动,变得有些不稳定,显然这缕神念化身即將消散。 “记住你说的话。” 他最后留下这句话,虚影如烟雾般开始变淡消散。 就在虚影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间,白叶莹仿佛听到一声像是错觉的哼笑,隨风飘入耳中: “兄长?想得倒美。”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净室內,灼热的气息迅速褪去,只剩下裊裊香菸缓缓上升。 白叶莹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喘了一大口气,双腿发软,靠著门框。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香案,那两个乌木牌位在烟雾中静立,此刻看来,再无比这更烫手的东西了。 “翠萝!黄五!” 她朝外喊道,“快!快来!把这香案撤了!牌位......牌位收起来!找个盒子,封好,埋到后山最偏僻的地方去!快!” 洞府里很快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而云楼宫静室內,哪吒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火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乾坤圈光滑的表面,想起那只老鼠精嚇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的样子,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嘴角再次勾起。 “胆大包天。” 他低声自语,隨即又闭上双眼,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 牌位事件后,白叶莹安分了好一阵子。 倒不是完全被嚇住了,主要是她也觉得心虚,加上哪吒那临消散前的一句"想得倒美",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偶尔对著水潭照镜子,看著自己这张脸,忍不住嘀咕:“怎么就想得美了?当个掛名的便宜妹妹,很吃亏吗?” 当然,这话也只敢自己悄悄说。 那之后,洞府里再没设过香案。翠萝他们虽然不明就里,但见夫人讳莫如深,心有余悸的模样,也绝口不提三太子相关半个字,只当那日净室里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私下里,小妖们对白叶莹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能惊动三太子神念亲临,虽然是来问罪的,夫人这背景,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只是大概有点复杂吧! 第11章 怎么就想得美了? 白叶莹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与黑风怪一战让她认清了自己实力的不足,也验证了孙大圣指点的方向是对的。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挖掘这具鼠妖身体的天赋。 隱匿潜行被她练得炉火纯青,有时候故意在黄五他们面前走过,只要她不想,那几个小妖就算瞪大了眼睛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常被突然出声的她嚇一跳。 土遁术也有了长足进步,不仅能在地下自如穿行更久,还能在泥土沙石间开闢出可供藏身的临时小空间。 乌影鞭更是被她玩出了花样。 黑蛟主筋炼製的长鞭柔韧与坚硬兼备,在她灌注妖力后,可刚可柔,能如灵蛇缠缚,也能如铁棍横扫。 她还试著將鞭法与土遁结合,偶尔从地下钻出,鞭梢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连那爪子,她也悄悄练著,虽然主要武器是鞭子,但近身搏命时,总得多留一手。 日子就在这样充实且心虚的修炼中流淌过去。 陷空山在她的打理和翠萝和黄五等小妖的辅助下,儼然成了附近一方安寧的乐土,灵气滋养下,连草木都越发葱蘢。 这日,白叶莹结束了一轮吐纳,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妖力流转圆融,比之前又精进了一线。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洞府开阔处,看著外面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萝洒下细碎光斑。 “好像...有段时间没去看大圣了。”她自言自语。 上次去,还是黑蛟事件前。一来开闢洞府和修炼,二来...也怕哪吒心血来潮路过陷空山,撞个正著。 现在牌位风波过去了一阵子,自己修为也稳固了,是该去看看了。 想到孙悟空被压在山下孤零零的样子,还有他提到铜汁铁丸时那嫌弃又无奈的语气,白叶莹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偶像落难,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时不时送点人间烟火,陪他说说话。 说干就干。她立刻叫来翠萝,吩咐准备些吃食。这次要带得丰盛些。 “夫人又要出门?”翠萝如今已经习惯她偶尔的外出,熟练地问,“可要黄五跟著?” “不用,我去见个老朋友。”白叶莹含糊道,“你多准备些耐放、味道好的,特別是桃子和香蕉,记得挑最好的。” “是,夫人。”翠萝领命下去准备。 很快,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就准备好了。里面除了鲜桃和香蕉,还有翠萝特意做的几样耐储的山野糕点,用蜂蜜调过味,香气扑鼻。 白叶莹满意地掂了掂分量,变回原形,將包袱变小系在背上,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出了陷空山。 她没有驾云,依旧凭藉这段时间苦练的身法赶路。 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她只觉身轻如燕,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赶路也成了一种修炼。 数日后,熟悉的五行山地界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白叶莹心里那股久別重逢的雀跃感就越强。她加快速度,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处乱石堆前。 “大圣!大圣!我来了!”她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清脆,带著掩饰不住的高兴。 乱石堆里,那颗熟悉的毛茸茸脑袋动了动。 孙悟空似乎正在打盹,被她一喊,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先是有些迷濛,隨即聚焦在她身上,金睛里闪过光彩。 “哟,小老鼠?”他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隨即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亮,“带了桃子?还有...香蕉?快快快!拿过来!嘴里正没味呢!” 白叶莹抿嘴一笑,快步上前,熟练地解下包袱,打开。浓郁的果香和糕点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她先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小心擦乾净,递到孙悟空嘴边:“大圣,您尝尝,这是陷空山后山那棵老桃树结的,今年雨水足,特別甜!” 孙悟空毫不客气,张口就咬,汁水四溢,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唔!不错不错!比上次的还甜!” 白叶莹又递上香蕉和糕点,看著他大快朵颐,自己也觉得开心。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 当然,她略去了哪吒神念降临那段,只著重讲了如何与黑风怪搏杀,如何练习鞭法和身法,以及陷空山如今的模样。 “多亏了大圣您之前的指点,顺著本能去练,我现在感觉灵活多了,力气好像也长了点。”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虽纤细,却蕴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孙悟空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听著,偶尔“嗯”一声,听到她与黑风怪搏杀的细节时,金睛里有著讚许。 “行啊,小老鼠。”他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咂咂嘴,“知道扬长避短,没傻乎乎跟那黑熊精拼蛮力。最后那一下,戳眼睛?够狠,也够聪明。对付那种皮糙肉厚的,就得找罩门。” 得到偶像的肯定,白叶莹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孙悟空话锋一转,斜睨著她,“光会躲和偷袭还不够。你的鞭子,力道是有了,变化还差些火候。妖力运转也还有点滯,不够圆融。是不是最近心思有点杂?” 白叶莹心里一跳,脸上有点发热。 大圣的火眼金睛果然厉害,哪怕被山压著,也能看出她前段时间因为牌位事件心境有些起伏。 她老实点头:“是遇到点小事,有点分心。现在已经好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孙悟空难得正色道,“心不定,气就不顺。你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守住本心,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外物、虚名,都是累赘。” 这话如同警钟,敲在白叶莹心上。她郑重地点点头:“大圣,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孙悟空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样子,“下次来,多带点这种糕,比光吃果子顶饿。” “好!”白叶莹笑著应下,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囊,“大圣,喝点水,这是我用山泉水调的,加了点蜂蜜和野薄荷,清清凉凉的。” 她拧开水囊盖子,小心地餵孙悟空喝了几口。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孙悟空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你这小老鼠有心。那帮看守,就知道灌铜汁铁丸,忒难吃。” 白叶莹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心里却有些酸涩。她忽然很认真地说:“大圣,等您出来,一定还是那个顶天立地,逍遥快活的齐天大圣!” 第12章 姑娘我要下山去 孙悟空转头看她,金睛里光芒灼灼,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等俺老孙出来,带你上天入地耍耍!让你这小老鼠也开开眼!” “一言为定!”白叶莹眼睛亮晶晶的。 又陪著孙悟空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听他说些当年大闹天宫,下龙宫,闯地府的趣事。 当然,是经过了他的艺术加工的,但白叶莹听了还是心驰神往,时而惊嘆,时而捧腹。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行了,小老鼠,天不早了,回吧。”孙悟空催促她,“路上小心点。练功別偷懒,下次来,让俺老孙看看你鞭子有没有长进。” “嗯!大圣您保重!我下次一定带更多好吃的来!”白叶莹起身,仔细收拾好包袱,將剩下的食物和水囊放在孙悟空手边够得著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颗从乱石中的脑袋,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轻烟,融入了苍茫暮色之中。 回去的路上,白叶莹的心情格外轻快。 大圣的指点让她豁然开朗,那些因为哪吒而產生的忐忑和杂念,似乎也被这山林间的晚风吹散了许多。 是啊,守住本心,提升实力。 她白叶莹,好歹也是得了齐天大圣口头认可的,能在陷空山站稳脚跟的妖精了! 只要她不主动惹事,老老实实修炼,凭本事吃饭,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这么一想,腰杆都挺直了些。 她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感受著体內活跃的妖力,加快速度,朝著陷空山的方向,如一道掠影,疾驰而去。 白叶莹踏著暮色回到陷空山无底洞,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洞府里静悄悄的,小妖们大概都各自觅食或修炼去了,只有壁上的萤石散著柔和的光。 她把包袱往石床上一丟,自己顺势滚了上去,摊成一个大字型。 “舒坦!”她望著头顶开凿出的,有著天然纹理的石顶,长长舒了口气。 去见大圣总是开心的,哪怕只是听他吹牛,看他吃东西,都能让她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糕,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单。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恢復了规律的修炼生活。 只是心境不同了,之前多少带著点"不快点变强可能会倒霉"的紧迫。 现在则更多是"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好奇。 鞭法、身法、隱匿、土遁,甚至偶尔变回原形去山林里撒欢疯跑,她都练得不亦乐乎。 洞府也在翠萝他们的打理下越来越像个家了。 藤汉带著几个力气大的小妖,又开闢出几间侧室,甚至弄了个会客厅。 翠萝不知从哪儿移栽来几丛喜阴的灵草,养在洞府通风有些微光的地方,嫩生生的绿意给这石洞添了不少生机。 黄五则把他巡山时捡到的不少夫人可能喜欢的各种小玩意儿。 比如光滑的鹅卵石,或者形状奇特的树枝,还有色彩斑斕的鸟羽。 堆在洞口一个专门的石架上,美其名曰纳宝处。 白叶莹每次看到那个越来越满的石架,都忍不住笑。 这些小妖,心思简单又赤诚,让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夫人心里暖烘烘的。 修行之余,她也开始觉得有点闷了。 陷空山风景是好,灵气也足,可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来自现代人,喜欢热闹又充满好奇心。 “翠萝,”这天她练完鞭,擦著汗问正在打理灵草的藤妖,“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热闹点的地方?比如,人类的集市?” 翠萝闻言直起身,想了想:“热闹的?往东百多里,翻过两座山头,好像有条官道,顺著官道再走几十里,就有个挺大的镇子,听说叫青石镇,逢五逢十有集市,可热闹了。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夫人,人类城镇人多眼杂,还有官府和游方道士之流,咱们妖精去,是不是有点冒险?” 白叶莹眼睛已经亮了:“没事!我就去看看,不多待,也不惹事,保证悄悄的!” 她晃了晃翠萝的胳膊:“好翠萝,你就告诉我具体怎么走嘛,再借我身人类的衣裳,普通的就行。” 翠萝拗不过她,只好详细说了路线,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自己以前变化人形去山下换盐时穿的粗布衣裙。 一件靛蓝色上衣,同色裙子,料子普通,样式简单,正好符合白叶莹低调的要求。 “夫人千万小心,”翠萝一边帮她整理头髮,一边不放心地叮嘱,“收敛好妖气,財不露白,也別跟人起爭执,看完热闹就赶紧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白叶莹对著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女荆釵布裙,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灵秀。她满意地点点头,又试著將妖气彻底內敛,直到看上去与寻常人类少女无异。 “我走啦!”她冲翠萝摆摆手,身形一晃,便轻飘飘出了洞府,朝著东边掠去。 按照翠萝指点的路线,白叶莹翻山越岭,果然找到了一条还算平整的官道。 道上偶尔有马车牛车吱呀呀经过,也有挑著担子的行商和背著柴禾的农人。 她混入人流,放缓脚步,新奇地打量著四周。 越靠近青石镇,人烟越密。 等看到城门时,白叶莹隨著人流进了城,嘈杂的声浪混合著各种气味扑面而来,交织成一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嘞!” “新鲜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 “瞧一瞧看一看,祖传膏药,专治跌打损伤!” “客官里面请!热酒热菜马上来!” 白叶莹被各种声音塞满了耳朵,眼睛都不够用了,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样样新奇。 她先顺著主街溜达。路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门口掛著幌子,伙计在门口热情招呼。 摊贩则挤在街道两旁的空地上,有的支个简易的木架,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售卖著针头线脑、竹编器具、陶碗瓦罐、时令蔬果。 白叶莹在一个卖头花绢帕的小摊前停住,拿起一朵鹅黄色的绢花看了看。摊主是个笑容可掬的大婶:“姑娘,买一朵吧?配你这水灵的样貌,正合適!三文钱一朵,便宜!” 她摸了摸身上,翠萝给她准备了几个铜板。她数出三枚,买了绢花,簪在髮髻边。对著摊主借给她的小铜镜照了照,忍不住抿嘴一笑。 继续往前走,她被一阵甜香吸引。是个卖糖画的摊子,老艺人用铜勺舀起融化了的糖稀,手腕抖动间,各种图案便出现在石板上,冷却后用竹籤一粘,就成了能拿在手里舔的糖画。周围围了一圈眼巴巴的孩子。 白叶莹也挤过去,看得入神。等老艺人做完一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立刻掏出两文钱:“老伯,我要这个!” 第13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几棵菜? 举著晶莹剔透的糖蝴蝶,她舔了一口。甜! 一路走一路看,她又买了包刚炒好的糖炒栗子,用油纸包著,热乎乎地捂在手心。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角蹲著,一边剥栗子吃,一边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穿著体面的员外郎摇著扇子踱步,有挎著篮子匆匆赶路的妇人,有牵著毛驴驮著货物的脚夫,有挑著担子吆喝“磨剪子戧菜刀”的匠人,还有穿著短打,晒得黝黑的庄稼汉蹲在墙根歇脚,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同的故事,或喜或忧,或匆忙或閒適。 手里的栗子吃完,白叶莹拍拍手上的灰,又溜达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 那泥人捏得活灵活现,有抱著鲤鱼的胖娃娃,有捋著鬍鬚的老寿星,还有穿著戏服、摆著架势的武將。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给洞府里的小妖们开开眼,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譁和哭声。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散落著几棵青菜和一个打翻的破篮子,正对著一个身穿绸衫的胖子哭诉:“刘爷,刘爷您行行好!这菜钱您就给了吧!小老儿就指望这点钱给孙女抓药啊!” 那被称作刘爷的胖子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萝卜,唾沫星子乱飞:“呸!几棵烂菜叶子也敢跟爷要钱?爷吃你的菜是看得起你!再嚷嚷,信不信爷把你摊子都砸了!”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歪眉斜眼的家丁,抱著胳膊,一脸凶相。 周围聚了些人,但大多敢怒不敢言,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刘扒皮又欺负人了"和"这老汉可怜"之类的话。 白叶莹看得火起。光天化日,强抢......几棵菜?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挤进人群,走到那老汉身边,弯腰帮他捡起散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然后站起身,看向那刘胖子。 “这位刘爷?这老伯的菜才多少钱?你至於吗?” 那刘胖子正囂张,冷不丁冒出个声音,还是个长得挺水灵的小娘子,愣了一下。 待看清白叶莹身上粗布衣裙,顿时又趾高气扬起来:“我就喜欢吃不要钱的菜,怎样?” 他小眼睛上下打量著白叶莹,见她虽然荆釵布裙,却掩不住灵秀之色,甚至比他在县城花楼里见过的头牌还要清丽几分,顿时色心一起,嘿嘿笑道: “小娘子,心疼这老东西?也行啊,要不你陪爷去对麵茶楼喝杯茶,这菜钱爷不仅给了,再赏你几个零花买胭脂,怎么样?” 说著,那双肥手就要往白叶莹胳膊上搭。 白叶莹往后一退,眉头皱起。 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噁心。她今天本来只想看热闹,不想惹事,可这刘扒皮实在太过分。 “菜钱给我。”她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声音清脆。 刘胖子见她后退,只当是小娘子害羞怕了,更加得意,上前一步:“哎哟,性子还挺辣?爷喜欢!来来来,跟爷走......” 话没说完。 白叶莹就伸出脚,往他膝盖上一踹 那刘胖子,只觉得膝盖一痛,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了白叶莹面前! 地面青石板坚硬,磕得他膝盖骨生疼,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哎哟!我的腿!” 他身后两个家丁嚇了一跳,忙要上前扶。 白叶莹又是几脚,那两个家丁刚迈步,就摔作一团,一个压著一个,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先是一静,隨即“哄”地一声,爆发出低笑和议论。 “老天开眼!刘扒皮也有今天!” “活该!让他平日欺行霸市!” “这姑娘有点武功啊!” 刘胖子跪在地上,又疼又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白叶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踹我!” 白叶莹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带著点冷意:“菜钱。” 声音不大,却让刘胖子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也察觉到了,这姑娘不是普通人。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我姐夫是县衙的.....” “菜钱。”白叶莹打断他,捏起拳头,拳头髮出嘎嘎声响。 刘胖子的话戛然而止,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摸向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钱袋,看也不看,抓出一把铜钱塞给旁边的卖菜老汉,声音都变了调:“给给给!都给你!快滚!” 老汉嚇得接过钱,连连作揖,也不敢多待,挎起篮子,踉踉蹌蹌地钻出人群跑了。 白叶莹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也没再看地上狼狈的刘胖子一眼,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在她背影和还跪爬不起的刘胖子主僕之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白叶莹走得很快,三两步就走远了。她侧耳听了听,似乎没人追来。 看来那刘胖子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被她那一下嚇破了胆。 “不过,还是不要再惹麻烦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髮髻,將簪著的绢花扶正,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个铜板。 集市还没逛完呢!刚才光顾著看热闹和行侠仗义了,好多有趣的摊位还没细看。 白叶莹在杂耍卖艺的圈子外踮脚看喷火和顶碗。 在卖小吃的摊子前买了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边走边吃。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流开始稀疏。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归家。 白叶莹也逛得差不多了,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彩绘泥人,是个抱著元宝的憨態可掬的小財神,准备带回去给黄五他们瞧瞧。 她顺著来路往城外走,心情轻鬆愉快。今天这一趟,值了! 出了城门,走上官道,行人更少。远处山峦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 白叶莹脚步轻快,正琢磨著是直接施展身法赶路,还是再走一段避开人眼,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方的岔路口,站著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瘸一拐的刘胖子!他身边除了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家丁,还多了三个穿著短打眼神精悍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还提著棍棒。 刘胖子一见白叶莹,立刻指著她尖声叫道:“就是她!就是这小贱人踹的我!张教头,李教头,王教头,给我拿下她!抓回去,爷重重有赏!” 那三个被称作教头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目光落在白叶莹纤细的身形和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都有些迟疑。对付这么个小姑娘,用得著他们三个一起上? 第14章 你这是抢劫 但拿了刘胖子的钱,总得办事。其中那个被称为张教头的黑脸汉子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还算客气:“这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刘爷想请你去府上说几句话。” 白叶莹看著这阵仗,心里那点轻鬆愉快瞬间没了。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她抿了抿唇,將手里的泥人小心塞进怀里,抬头看向那三个教头,声音依旧清脆,却没了之前的软糯:“如果我说不呢?” 张教头眉头一皱:“姑娘,別让我们为难。你打了刘爷,总得给个说法。” “是他先欺辱老弱,强抢菜钱,还出言不逊。”白叶莹寸步不让,“我只是让他把该给的钱给了。” “少跟她废话!”刘胖子在后面跳脚,“抓住她!抓回去爷要好好审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猥琐又咬牙切齿。 三个教头不再犹豫,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他们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是刘胖子和家丁那种货色。 白叶莹看这阵仗,今天要是不动真格的是走不了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向左滑出,目標直指左侧那个看起来下盘最稳的李教头! 李教头反应不慢,低喝一声,手中齐眉棍带著风声横扫而来,封住她去路。 白叶莹却不硬接,腰肢一拧,竟以毫釐之差贴著棍身滑过,同时右手打在李教头持棍的手腕! 李教头大惊,棍棒掉落在地,手腕传来剧痛,瞬间麻木,没了知觉。 “有点本事啊!”右侧的王教头见状,一根熟铜棍势大力沉,朝著白叶莹后脑砸下! 白叶莹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身形向前一扑,看似要摔倒,却在触地前单手一撑,整个人凌空翻转,双腿如剪刀般绞向王教头持棍的手臂! 王教头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灵活,收棍不及,手臂被绞个正著,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剧痛传来,铜棍脱手! 转眼间,两名教头兵器脱手,一人手腕受创。 剩下的张教头脸色彻底变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小姑娘?这身手,这力道和速度...... 是个高手。 他不敢再托大,从腰间抽出一对判官笔,低喝一声,笔尖点向白叶莹周身要穴,招式狠辣老练,显然是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白叶莹赤手空拳,面对专破內家功夫的判官笔,也不会大意。 她在点点笔影中穿梭,脚尖踢在他的手上,判官笔跌落。 再来一脚,张教头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她也没想著去补刀,杀人。对这些只是拿钱办事的武师,罪不至死。 刘胖子看到他请来的武师全被这女人打败了,身体顿时抖如筛糠,汗珠在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滚落,掉在绸衫上,浸湿了一片。 他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想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眨眼间就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捂手腕的捂手腕,再看向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布衣少女时,眼神里只剩下惊惧。 白叶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尘土,一步步走到刘胖子面前。 刘胖子看她要过来,尖叫一声,手脚並用地往后挪蹭,试图拉开距离:“你、你別过来!我、我姐夫是......” “闭嘴。”白叶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刘胖子的號叫噎在了喉咙里。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在刘胖子眼前,“拿来。” “什、什么?”刘胖子眼神发直,脑子已经嚇懵了。 “钱。”白叶莹言简意賅,杏眼微眯,“你身上所有的钱。” 她本来只是路见不平,没想打劫。可这刘胖子自己送上门来,还找了打手,害她差点暴露身手,浪费了这半天逛街的好心情。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你......你这是抢劫!”刘胖子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控诉。 白叶莹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强抢老农的菜钱,不算抢劫?我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况且......” 她指尖点了点地上躺著的三个教头:“请他们,花了不少吧?再废话,我把你也打成他们那样,然后自己拿。” 刘胖子浑身一激灵,看著少女那双清澈却无波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比刚才看她动手时更觉寒意森森。 他再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摸。钱袋和袖袋,甚至靴筒里的几张银票,全都哆嗦著捧了出来,堆在白叶莹面前。 铜钱和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白叶莹也没客气,拿过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將银钱和银票都塞了进去,掂了掂,分量不轻。她把钱袋系好,揣进怀里。 她想起那个卖菜大伯,刘胖子找不到她,肯定会去找那卖菜大伯的麻烦。 她目光落在刘胖子那张肥脸上,凑近了些:“姓刘的,看著我。” 刘胖子茫然抬头,对上了白叶莹的眼睛。 刘胖子眼神瞬间涣散。 “今天的事,忘了。谁提都想不起来。你的金子丟了,是出城的时候,被山里的土匪抢了。知道了吗?”她慢悠悠地说道,声音直接钻入刘胖子混沌的脑海。 刘胖子呆呆地点头,嘴唇翕动,重复著:“忘了...土匪...金子被抢了...” 白叶莹满意地点点头,如法炮製,又对旁边两个嚇傻了的家丁挨个叮嘱了一遍。两个家丁也很快眼神发直,木然地点头。 一旁坐起身的三个教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行走江湖,也算有些见识,此刻心中俱是骇然。这姑娘,怕不是寻常武人,而是山野精怪之流? 思及此,三人背后冷汗涔涔,看向白叶莹的目光除了惊惧,甚至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也著了道。 白叶莹转身,走向他们。三人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 “三位教头,”白叶莹在他们面前站定,“看著我的眼睛。” 张教头咬牙,想避开,但那声音仿佛有磁性。他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对上了。李、王二人亦是如此。很快,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如同刘胖子主僕一般茫然。 “你们今天,是被刘爷请来帮忙打土匪的。这些伤,也是和土匪交手时留下的。记住了吗?”白叶莹重复道。 “打土匪...土匪打的...”三人喃喃重复,眼神空洞。 白叶莹拍拍手,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人,转身,朝著山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旁的树影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官道上呆坐的几人才仿佛大梦初醒,猛地摇了摇头。 刘胖子捂著还在发疼的膝盖,先是迷茫地四顾,隨即脸色大变,摸著空空如也的怀里和袖袋,杀猪般叫了起来:“我的金子!我的银票!该死的土匪!光天化日竟敢抢劫!哎哟我的腿,定是那伙天杀的土匪推搡的!” 两个家丁也回过神来,忙不迭上前搀扶,同样义愤填膺:“爷,定是城外那伙贼人!咱们报官!报官!” 三个教头互相搀扶著站起,各自捡起掉落在地的兵器,检查著身上的伤势,脸上都带著心有余悸的困惑和后怕。 张教头揉著发麻的手臂,嘶著气感慨:“这伙土匪...身手可真够厉害的。招式古怪,力大无穷,咱们三个联手竟也吃了这么大的亏。” 李教头甩著依旧不太灵光的手腕,闷声道:“可不是,邪门得很。刘爷也真是,早说是对付这样的硬茬子,价钱可得另说。” 王教头看著白叶莹消失的方向,树林幽深,暮色渐浓,他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行了,少说两句。钱財身外物,人没事就好。这地方...有点邪性,赶紧扶刘爷回城吧。” 几人互相搀扶著,骂骂咧咧又垂头丧气地朝著县城方向挪去,只当是遭了一场无妄的匪劫。 ................... 白叶莹在林间疾驰,直到远离官道,確定无人追踪,才放缓了速度。 她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银钱,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和金戒指,显然是刘胖子隨身携带的值钱物件。 “发財了。”她嘀咕一声,將钱袋重新收好。这笔意外之財,足够洞府里的小妖们改善很久的伙食,或许还能换些有用的东西。 第15章 夫人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陷空山掠去。 回到无底洞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洞府內萤石幽幽,一片安寧。 翠萝和黄五等人听到动静迎出来,见她安然无恙,都鬆了口气。 “夫人,您可回来了!”翠萝上前,见她衣衫整齐,只是髮髻略有些鬆散,便顺手帮她理了理,“山下集市可还热闹?” “热闹,特別热闹。”白叶莹笑道,从怀里掏出那个彩绘的小財神泥人,递给眼巴巴望著的黄五,“喏,给你的,摆著玩吧。” 黄五接过泥人,爱不释手,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夫人!” 白叶莹又將那个钱袋拿出来,递给翠萝:“这里面有些银钱,你收著,看看洞府里缺什么,或者大家想吃点什么,就去置办。剩下的留著备用。” 翠萝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嚇了一跳:“夫人,这...这么多?您这是......” “路上捡的。”白叶莹面不改色,一边往洞內走一边伸懒腰,“遇到个为富不仁的土財主,顺手替天行道了。放心,乾净钱。” 翠萝和黄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夫人威武”四个字。夫人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 白叶莹换上柔软的寢衣,躺在铺了兽皮的石床上。 虽然今天有点小波折,但总体而言,这趟下山还是很有意思的。人间烟火,鲜活生动,比一直窝在山里修炼有趣多了。 她摸出怀里剩下的那个芝麻烧饼,已经凉了,但依旧香脆。她小口小口地啃著,望著头顶石壁上的天然纹路,思绪飘远。 实力啊!还是得继续提升。今天对付几个凡人武师固然轻鬆,可若是遇到有道行的对手呢?若是,再遇到哪吒那样级別的呢? 想到哪吒,她心里还是有点虚。虽然牌位事件过去了一阵子,那位爷也没再显灵,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心血来潮? 还有大圣,下次去看他,得多带点好吃的。他被压在山下,太苦了。 想著想著,倦意上涌。她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柔软的兽皮,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果然安分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陷空山修炼。 有了刘胖子友情赞助的银钱,洞府里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翠萝隔三差五就能托相熟的山精从远处的人类集市换来米麵油盐,甚至还有布料和针线。 黄五巡山时,也能理直气壮地买些山下村落的鸡鸭改善伙食,不再是偷偷摸摸顺一点。 这日,白叶莹正在后山一处僻静的瀑布水潭边练习。 潭水清冽,瀑布如白练垂落,溅起蒙蒙水雾,在阳光下映出细小虹彩。 她立於潭边一块平滑的巨石上,双目微闔,手中乌影鞭垂於身侧,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在尝试一种新的运气方式,將妖力极细极缓地注入鞭身,不是用於攻击,而是用於感知。 鞭子,成了她延伸出去的触角。 妖力丝丝缕缕,顺著坚韧的蛟筋蔓延,细细感受著空气的流动,水汽的湿度,脚下巨石的纹理,甚至潭水中鱼儿摆尾带起的细微涟漪。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沁出汗珠。 但她没有停下。大圣说过,要把天赋练到极致。鼠类机敏,感知敏锐,这或许就是她可以深入挖掘的方向。 忽然,她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通过妖力附著在鞭梢,传递迴来的震动。 来自她左后方三丈外,一丛贴著岩壁生长的蕨类植物后面。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呼吸极轻,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心跳缓慢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同於寻常野兽的节奏。 不是山里的动物,也不是她手下的小妖。 白叶莹没有立刻动作,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依旧保持著闭目凝神的姿態,手中的鞭子依旧垂著,仿佛毫无所觉。 但妖力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锁定了那个方位。 那东西也很沉得住气,一动不动,似乎在观察,在评估。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东西似乎確认了没有危险,或者失去了耐心。 沙的一声,是鳞片摩擦过岩石的声音。 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箭,猛地从蕨类植物后窜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扑白叶莹的后心!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甲壳油亮,尾部倒鉤弯曲,闪烁著蓝汪汪的光泽,一看便知剧毒无比! 就在毒蝎的尾鉤即將触及白叶莹背心衣衫的剎那—— 一直垂落不动的乌影鞭,仿佛自己活了过来! 没有看到白叶莹有任何挥鞭的动作,那黑色的长鞭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鞭梢自下而上,后发先至,啪地一声脆响,抽在了毒蝎的背甲正中! 这一鞭凝聚的妖力不大,却极为凝练,带著一股巧劲。 毒蝎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背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整个身体被抽得凌空翻转,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尾鉤无力地耷拉下来。 白叶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看著那只毙命的毒蝎。 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眼中有著喜色。 成功了! 方才那一鞭,並非依靠双手,而是依靠鞭身上的感知。只要她心念一动,鞭已先至。 她走过去,用鞭梢拨弄了一下毒蝎的尸体。这蝎子出现在灵气充沛的瀑布边,甲壳坚硬,毒性猛烈,恐怕也有些年岁了,算是个小妖物。只可惜,灵智未开,只知凭藉本能狩猎。 “正好,甲壳和毒囊或许有点用处。”白叶莹想了想,取出个小玉瓶,小心地將毒蝎的毒液收集起来,又將那坚硬的背甲取下。 做完这些,她心情愉悦。修炼有了新的突破,总是令人高兴的。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她收拾好东西,回了洞府。 ................ 这天,白叶莹正指点藤汉和几个小妖如何引入山洞里的灵气滋养药圃里的几株灵草,黄五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卷了进来,毛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神秘,压低声音道:“夫人!夫人!大消息!” 白叶莹拍拍手上的泥土,示意他慢慢说。周围的小妖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黄五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的:“我刚从东边山头的老猿精那儿听说,往南七八百里,有个叫流云涧的地方,过几天要开易宝会!” 第16章 古修洞府残图 “易宝会?”白叶莹眨眨眼,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对!”黄五手舞足蹈地解释。 “就是咱们这些山野精怪和散修小妖,偶尔聚到一起,各取所需!有拿灵草换丹药的,有用矿石换法器的,还有用消息换庇护的......总之,三山五岳有点名號的,或者手头有稀罕玩意儿的,都可能去!夫人,您说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说不定能淘换到点对修炼有用的东西!” 白叶莹心动了。陷空山虽然灵气还行,但资源毕竟有限,全靠她自己摸索和小妖们收集,进展缓慢。 如果能有机会换到一些修炼法门,或者辅助丹药,甚至只是去看一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安全吗?”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妖精扎堆的地方,往往意味著混乱和危险。 黄五挠了挠头:“老猿精说,流云涧那地方有点特殊,是几位有些道行,又讲究规矩的老妖共同维持的。易宝会期间禁止爭斗,违者会被联手驱逐甚至打杀。所以一般来说还算安稳,只要守规矩,別露太多財,別惹是生非,问题不大。” 翠萝在一旁听了,有些担忧:“夫人,咱们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正是因为不熟,才更要去看看。”白叶莹下了决心,“总窝在陷空山,眼界就窄了。黄五,你再仔细打听一下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要注意的规矩。翠萝,帮我准备一下,挑几样咱们用不上,但可能別人会感兴趣的特產。” 她说的特產,无非是山里年份久些的草药,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还有上次黑风怪身上拆下来,经过处理的几块质地不错的骨头和利爪。 哦,还有她自己炼製的,效果聊胜於无的几瓶清心散,主要成分是薄荷和凝神草加一点点妖力催化。 三天后,一切准备妥当。 白叶莹將洞府事务暂时交给翠萝和藤汉打理,自己则变作一个相貌清秀不惹眼的黄衫少女,背著个布囊,里面装著准备交换的物品和一些乾粮银钱。 黄五死乞白赖非要跟著,美其名曰给夫人当嚮导兼护卫,白叶莹拗不过他,便带上了,也让他变作一个精瘦机灵的少年僕从模样。 主僕二人(妖)离开陷空山,朝著南方掠去。 七八百里路,对如今的白叶莹来说不算遥远。她刻意控制了速度,一边赶路,一边观察沿途的山川地貌和灵气分布,也算一种修行和见识。 越靠近流云涧,空气中瀰漫的妖气便越是驳杂而明显。 山林间也偶尔能看到其他赶路的身影,有的化作人形,有的保留著部分本体特徵,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流云涧位於两座险峻山峰的夹缝之中,一道瀑布如白练垂落,在涧底衝击出一个深潭,水汽氤氳,灵气確实比周围浓郁不少。 涧底两侧的岩壁上,天然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和平台,此刻已经有不少身影聚集。 易宝会似乎已经开始了。 没有固定的摊位,大家或站或坐,將想要交换的物品摆在身前,或者直接开口吆喝需求。 声音嘈杂,各种气息混杂,有草木的清新,有矿石的土腥,也有兽类的膻臊,光怪陆离。 白叶莹带著黄五,收敛气息,混入妖群,慢慢逛著。她先多看少说,观察这里的行情。 “百年火云草,换一把趁手的钢叉!” “玄铁精粹三两,求购水行护身符一枚!” “疾风狼王獠牙一对,价高者得,灵石、丹药皆可!” “出售黑水泽详细地图一份,保真!”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交换的东西五花八门,大部分对白叶莹来说用处不大,或者她根本用不起,比如灵石,她见都没见过。 她看到了几株灵气尚可的草药,但对方要换的东西她没有;也看到了一本的,《基础引气诀》,摊主是个獐头鼠目的傢伙,要价却高得离谱,还眼神闪烁,一看就不靠谱。 逛了大半圈,收穫寥寥。 白叶莹正有些失望,打算用带来的东西换点实用的药材或者精铁回去,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小摊吸引。 摊主是个穿著灰色麻衣,头髮有些花白的老者,闭目盘坐,面前只放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玉简,旁边立著个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古修洞府残图,换清心类丹药或等效灵物。” 古修洞府?白叶莹心里一动。虽然大概率是唬人的,但这老者气息沉静,不似奸猾之辈,而且只要清心类物品,要求倒是特別。 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玉简。 玉质粗糙,边缘破损,上面刻著些模糊的线条,確实有些年头的样子,但具体描绘的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老丈,这图......”白叶莹开口。 老者缓缓睁眼,眼神浑浊却清明,看了白叶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黄五,声音沙哑:“图是残的,位置大概在西北方向某处深山。老朽当年偶然所得,研究多年,一无所获,还差点因其中残留的杂乱意念坏了心境。如今只想换些寧神静气的药物,调养神魂。姑娘若有,可看看货。” 白叶莹想了想,从布囊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正是她自己炼製的清心散。 “这是我炼製的清心散,以凝神草为主料,辅以几种寧心药材,对安定神魂、驱除杂念有些微效果。老丈可要验看?” 老者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凑近轻轻一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微光。他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细细感受片刻,点了点头: “药力虽浅薄,但炼製手法尚可,药性中正平和,正是老朽所需。这残图,便与姑娘交换了。”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老者收了清心散,將那玉简推到白叶莹面前,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白叶莹拿起玉简,入手微凉。她尝试著將妖力探入,玉简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但她能隱隱感觉到,玉简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探查,那老者所说的杂乱意念残留,或许並非虚言。 “夫人,这玩意儿靠谱吗?”黄五凑过来,小声嘀咕,“看起来就是块破玉。” “谁知道呢,就当换瓶药了。”白叶莹將玉简收好。她炼製的清心散材料都是山里采的,成本几乎为零,换这么个可能有故事的小物件,不亏。 又在易宝会上转了一会儿,用几块矿石和草药换了些品质不错的精铁和几包人类城镇才能买到的调味香料,白叶莹便打算离开了。这里龙蛇混杂,待久了並不舒服。 就在她带著黄五准备走出流云涧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站住!偷了老子的地灵果,还想跑?!”一个粗嘎的声音怒吼道。 第17章 三太子的诞辰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脸上满是横肉,额生独角的汉子,正揪著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那少年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布包。 “我没有!这是我捡的!”少年挣扎著辩解,声音带著哭腔。 “捡的?放屁!这流云涧附近,谁不知道地灵果是老熊我守了三十年才成熟的?快交出来,不然捏碎你的骨头!” 独角熊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少年一脸,周身妖气鼓盪,显然道行不浅。 周围看热闹的妖精不少,却无人上前。易宝会的规矩是不准爭斗,但这种情况算抓贼,只要不出人命,维持秩序的老妖们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那少年看著弱小,被熊妖拎得双脚离地,眼看就要遭殃。 白叶莹脚步顿住了。她不是爱管閒事的性子,尤其在这种地方。 但那少年惊恐的眼神,还有那熊妖蛮横的模样,让她心里很不舒服。青石镇那次是路见不平,这次......这少年万一真是被冤枉的呢? 她正犹豫间,黄五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夫人,別管,那熊瞎子不好惹,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惯会欺压弱小。那地灵果说不定真是他守的......” 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乎被勒得喘不过气,手一松,布包掉落在地,散开,露出里面三枚鸽蛋大小,表皮粗糙呈土黄色,却散发出灵气的果实。 “地灵果!”周围响起几声低呼。这东西对土行妖物或者修炼土属性功法的生灵来说,確实是增进修为的好东西。 熊妖眼中贪光大盛,鬆开少年就去捡果子。那少年摔在地上,咳了几声,却突然扑过去,死死抱住一枚地灵果,红著眼睛喊:“这是我的!是我在涧外乱石坡找到的!那里根本不是你的地盘!” “找死!”熊妖大怒,抬脚就朝少年踩去!这一脚蕴含妖力,若是踩实了,少年必定筋断骨折。 白叶莹转过头去不再看了,目光落在涧壁上的青苔上,瀑布的水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盖过身后骨骼断裂的声响和那少年的惨叫。 黄五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死死拽著她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夫、夫人......我们快走吧,求您了......” 白叶莹的胸膛剧烈起伏。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味。 那少年大概活不成了。 实力不济,强出头只是送死。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走吧!” 她身形如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掠向来时的山路。黄五连忙跟上,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 直到一口气奔出几十里,確认无人追踪,她才在一片荒僻的林间空地停下。 黄五怯生生地递上水囊:“夫人那场面真是太可怕了。” 白叶莹没接这话,只是道:“继续赶路吧!回山。” 回程的路异常沉默。黄五不敢多言,白叶莹也一路无话,只是脚下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回到陷空山无底洞,闻到熟悉的空气,白叶莹紧绷的神经才一松。 翠萝迎上来,见她脸色不佳,黄五又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猜到山下恐怕不太平,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默默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 白叶莹泡在温热的水中,氤氳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水渐凉。她起身,擦乾身体,换上柔软的寢衣。 回到静室,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了那块在易宝会上换来的残破玉简。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片躺在掌心,触感微凉。白天在流云涧心神不寧,没来得及细看。 她盘膝坐下,闔上双目,凝神静气,將细微的妖力,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没有功法口诀,没有清晰路径。 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和令人心悸的威压,像是残留的禁制余韵,伴隨著混乱的情绪衝击而来。 “唔......”白叶莹闷哼一声,猛地撤回了妖力,额角渗出细汗。 那玉简中的意念残留果然混乱,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稍有不慎便可能扰乱心神。 不过,那一闪而逝的庚金锐气却让她心头微动。 她主修的虽非金行,但鼠类擅钻营,对地气、金石之气感应本就敏锐,这玉简指引之处,或许真与某种金行矿脉或遗宝有关。 只是,西北方向,深山,残图线索太模糊了。如大海捞针。 她將玉简收起,暂时压下探索的念头。当务之急,还是夯实根基。 ................... 这天,白叶莹在修炼中被唤醒,走出静室,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手指绞著裙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翠萝。 “怎么了,翠萝?有事就说。” 翠萝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试探:“夫人,今日...是人间的九月九,重阳节。” “嗯,我知道了。”白叶莹点头,凡人登高赏菊的节日,没什么特別。 她刚想说是不是山下又有集市热闹可看,却见翠萝脸上表情更古怪了,像是藏著什么秘密。 “还有,也是三太子的......诞辰。”翠萝飞快地瞥了一眼白叶莹的脸色,才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白叶莹愣住了。 九月九,哪吒的生日?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相关的神话碎片。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哪吒生於商末周初的九月初九?具体如何已不可考,但民间似乎確有祭祀。 这消息来得突然,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漂亮却带著嫌弃的凤眼。 距离上次牌位事件,已经过去不短时日了。那位爷的神念没再显化,大概是真的懒得理会她这只小老鼠了。 可如今知道了他的生辰...... 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眼神放空,翠萝心里更打鼓了。 她其实是有点私心的。上次三太子神念降临,虽说是问罪,但夫人与那位的关係显然非同一般,至少在翠萝看来是这样。 如今逢著正主生辰,若是夫人能表示一二,说不定这关係能缓和些?对陷空山也是好事。 “夫人,您看,要不要稍微准备点什么?”翠萝覷著她的脸色,轻声提醒,“哪怕就是...一点心意?” 白叶莹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衣裙摩挲。 准备?准备什么? 给他祝寿?开什么玩笑!以他们那点交情。 如果天上嘲讽一波,地上嚇一场也能算交情的话。 她凑上去祝寿,怕不是嫌命长,主动提醒对方“嘿,这儿还有只乱攀亲戚的老鼠没收拾呢”! 可什么也不做?也不太好。 第18章 祝寿之礼 她確实欠他点人情。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终究是他出手杀了黑蛟,也没真把她怎么样。 “准备......”白叶莹喃喃重复,脑子里飞快盘算。 送贵重的?她没有,就算有,估计也入不了他的眼。 送特別的?她能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送个贺卡?写上“祝三太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怕是会被火尖枪直接钉在墙上 正纠结著,目光无意间扫过静室角落一个小石缸,里面养著几尾她上次从山涧里捞来的银线鱼,通体银白,游动时在幽暗的室內划出点点流光,颇为好看。 她忽然想起,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哪吒小时候闹海,扒龙皮抽龙筋,是不是,挺喜欢水里游的东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有点荒诞,但或许可以试试? “翠萝,”她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亮,“去帮我找几样东西。” “夫人您说!”翠萝精神一振。 “要最清透无瑕的白玉,巴掌大小即可。再要一截空心细竹,还有......嗯,去把黄五叫来,他知道哪儿的山泉水最甘冽清甜,打一小壶来。另外,后山崖边那棵老梅树,还没开花吧?去折一小段带著花苞的枝条来,要形態好的。” 翠萝听得有些懵,又是玉又是竹子又是泉水梅枝的,这跟祝寿有什么关係?但她还是立刻应下:“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东西很快备齐。 白玉是库房里存著最好的一块玉了,质地温润,近乎无瑕。 空心细竹是黄五现去砍的,內壁光滑。泉水取自陷空山灵脉源头的一眼小泉,清甜凛冽,带著丝丝灵气。 梅枝挑的是一段旁逸斜出的老枝,上面点缀著七八个饱满的緋红花苞,生机勃勃。 白叶莹將东西摆在石桌上,挽起袖子。 她先拿起那块白玉,指尖凝聚妖力,小心翼翼地在玉石中央鏤刻起来。 这不是炼製法器,不需要复杂符文,只求形態灵动。 她雕的是一条小鱼,线条简洁流畅,圆头圆脑,尾巴轻摆,憨態可掬。鱼身中空,与特意留出的入口相连。 然后是那截细竹。她截取合適的一段,將一端微微烤软弯出弧度,做成一个带柄的小小水舀模样,打磨光滑。 接著,她將清泉注入白玉小鱼的中空腹部,不多,刚好七八分满。清澈的泉水在玉质中微微荡漾,更显通透。 最后,她將那段梅枝斜斜固定在白玉小鱼旁边,让含苞待放的花苞恰好垂在鱼嘴上方,仿佛小鱼正跃出水面,要去触碰那將开未开的梅花。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一汪清泉被禁錮在玲瓏白玉中,一尾小鱼似要跃出,去够那枝头的寒梅。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更无法宝的威能,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天真趣味。 但这玉是山间灵玉,水是源头活泉,梅是傲雪寒枝。 “礼轻...也不知道情意重不重。”白叶莹嘀咕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这算不算又一次自作主张? 可东西已经做了。 她找来个木盒,將这件玉鱼衔梅的摆件放进去,合上盖子。 “黄五,”她唤来探头探脑的黄鼠狼精,“你脚程快,拿著这个,去...嗯,离陷空山最近的,香火最旺的哪吒庙,放在供桌上最不起眼的角落就行。放下立刻回来,別多待,也別被人看见了。” 黄五接过木盒,有点紧张:“夫人,这...三太子能收到吗?会不会怪罪啊?” “放完就跑,谁知道是你放的?”白叶莹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黄五揣好木盒,一溜烟跑了。 白叶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轻轻吐了口气。 心意送到了,至於对方收不收,喜不喜欢,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总归,她尽力了。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也祝他生辰快乐。 做完这些,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平復下来,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今日的修炼。 然而,心却似乎没那么容易静下来了。 她会忍不住想,那玉鱼摆件此刻是否已经到了庙里?会不会被庙祝当成寻常贡品收走?又或者,他真的能看到? 想像一下哪吒发现这东西时的表情,大概会是先疑惑,然后拎起来打量,接著眉头皱起,嫌弃地撇嘴:“什么玩意儿?丑死了。” 说不定还会顺手用火尖枪拨弄两下。 但...或许,或许也不会立刻烧掉? 白叶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修炼!修炼!”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引导妖力运转周天。 .................. 云楼宫,演武场。 枪影如龙,烈焰腾空,混天綾化作赤霞漫天,乾坤圈盪开层层金光。 少年身形矫健如电,一招一式皆挟风雷之势,將一片虚空都搅得灼热翻滚。 今日是他生辰,天庭自有庆典,但他向来不耐那些繁琐仪轨,找了藉口溜回自己地盘练枪。 一套枪法使完,哪吒收势而立,额间红痕愈艷,周身热气蒸腾。他隨手將火尖枪插在一旁,拿起石桌上备著的汗巾擦了擦额角。 心中並无多少生辰喜悦,反有些说不清的烦闷。年年如此,热闹是別人的,规矩也是別人的。 正欲再练,心神忽有微动。 一缕很微弱的感应,来自下界某处,是他庙中的香火愿力,但其中似乎夹杂了一点別的东西? 不是祈求,不是供奉,更像是一种笨拙的靠近? 哪吒眉梢微挑。 他神识微扫,瞬间捕捉到那点异样感应的源头。陷空山方向,那只白毛老鼠精的气息。 又是她? 这次又想搞什么鬼?立牌位的教训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神识便已降临那座香火尚可的哪吒庙。 庙中正值午后,香客不多,庙祝正靠在门边打盹。供桌上堆满了各色供品,三牲瓜果,糕饼酒水,琳琅满目。 而在供桌最靠里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木盒静静摆在那里,与周围丰盛的祭品格格不入。 哪吒的神识掠过木盒,意念微动,盒盖无声开启,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第19章 这礼物,他挺喜欢 白玉雕成的胖头小鱼,憨憨地游在无形的清泉里,努力仰头,去够上方那枝带著緋红花苞的梅枝。 玉质不算顶级,雕工也称不上精湛,泉水也只是寻常山泉,梅枝更是凡品。 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生动之色,与这庄严肃穆的庙宇氛围截然不同。 像是山野间偶然拾得的一趣,被精心擦拭乾净,送到了这里。 哪吒沉默了。他盯著那玉鱼衔梅看了好一会儿。 想像著那只总是或惊慌失措,或强作镇定,或諂媚討好的白毛老鼠,是怎么雕琢而成,最后派个小妖偷偷送来。 为了什么?討好?不像。她若真想討好,上次就不会被嚇得魂飞魄散。 赔罪?或许有点。但似乎又不止。 祝寿? 这个念头让哪吒觉得有点荒谬。三界之內,给他祝寿的仙神妖魔不知凡几,哪个不是备足厚礼,祷词华丽?谁会送这么个...小孩玩意儿? 可偏偏,这小孩玩意儿,他还挺喜欢。 “嗤......”一声嗤笑,在空无一人的云楼宫静室內响起。 哪吒的本体依旧盘坐著,但嘴角却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压下。 多事。 他在心里评价道。 神识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庙宇中,一切如常。打盹的庙祝咂了咂嘴,香炉中的青烟笔直上升。 只有供桌角落那木盒中,在无人注意时,极轻地荡漾了一下,消失不见。 哪吒的手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木盒悄然出现在他脚膝,神识扫过那玉鱼,一道灵光没入玉鱼之中。 那玉鱼內部蕴含的一缕山泉水汽,似乎更清冽灵动了一分,梅枝上的花苞,也仿佛浸润了某种生机,隨时可能绽放。 做完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便再次进入修炼。 ................. 陷空山,无底洞。 黄五顺利返回,匯报东西已送到,放在庙里最角落的蒲团后面了。他自作聪明换了个更隱蔽的位置。 白叶莹听黄五回稟东西已经送到,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事在她这儿,就算是翻篇了。 祝寿也好,赔礼也罢,她做都做了,至於哪吒收不收、怎么看,那都是他的事。 她如今心思更多放在修炼和这陷空山一亩三分地上。 又过了一段时日,白叶莹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的瓶颈。妖力运转似乎到了一个坎儿,再怎么打磨,进步都微乎其微。她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但也难免有些焦躁。光靠水磨工夫,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日,她指点完藤汉如何用妖力疏导药圃土气,看著那几株灵草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像是压了块石头。 回到静室,拿出那块换来的残破玉简,再次尝试將妖力探入。 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小心,也更有耐心。 那混乱驳杂的意念衝击依旧存在,如同无数细针扎向神识,但她强行稳住心神,不去对抗,也不被牵引,只是像溪流绕过顽石,细细分辨其中可能蕴含的碎片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就在她觉得妖力快要耗尽,神识也有些恍惚时,一点微弱的锋锐感,被她捕捉到了!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带著某种亘古的意味,与她自身妖力的灵动迅捷截然不同,却又被它吸引。 是庚金之气!而且绝非寻常矿脉能有的气息! 白叶莹猛地收回妖力,大口喘气,心臟怦怦直跳,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这玉简里藏著的线索,或许比她想像的更有价值! 然而,兴奋过后便是茫然。西北方向,深山,残图线索太少。 三界何其广大,西北方向更是山峦无数,妖域魔窟不知凡几。 凭她这点微末道行,贸然去寻,无异於大海捞针,凶险万分。 还是实力不够。不仅不够去寻找机缘,连自保都勉强。 她烦躁地在静室里踱了两步,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石架上那个彩绘泥人小財神上。那是她从青石镇带回来的。 泥人憨態可掬,抱著个金元宝。 看著泥人,她脑中灵光一闪。 钱?不,不是钱。 是人间的气运,是香火,是功德,是更正统一些的修行资粮? 她这老鼠精的底子,走妖修的路子艰难,但如果能积攒些功德,调和妖气,或许能走得更稳些?就算不为成仙了道,多些护身的手段总是好的。 可功德怎么来?学那些善妖行云布雨、治病救人?她没那本事。最简单的,似乎就是扶助凡人,消灾解难?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压不住。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主动去人间招惹是非?上次是运气好,没碰到硬茬子。万一遇到有道行的修士,或者更麻烦的,她可不想再被追得上天入地。 左思右想,没个头绪。心里那点因为发现玉简线索而起的兴奋,也渐渐被现实的无力感取代。 最后,她嘆了口气,把玉简小心收好。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自言自语,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洞府里,翠萝正指挥两个小花精擦拭石桌石凳,黄五不见踪影,大概又跑去巡山兼打听八卦了。 一切井然有序,平和安寧。 可这份安寧,却让她心里更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外面的广阔天地,却触摸不到。 她信步走到洞府入口,那里开凿出了一处小小的平台,倚著栏杆,可以望见外面苍翠的山林和更远处起伏的青色山峦。山风带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无意识地逡巡著,忽然定在了远处某个方向。 那是,五行山的方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啊,怎么把大圣给忘了!自己在这儿闭门造车,胡思乱想,怎么不去问问大圣? 他见识广博,哪怕身困山下,隨口提点一句,或许就能让她豁然开朗。 就算不能,去见见他,听听他那些恣意张扬的故事,也比自己在这儿闷著强。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立刻行动起来。 “翠萝!”她转身唤道。 “夫人?”翠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 “准备些吃食,要耐放的,果子糕点多备些,特別是桃子和香蕉,挑最好的。”白叶莹语速轻快起来,“我出门一趟,去看位老朋友。” 翠萝闻言,立刻应下:“是,夫人!我这就去准备!” 她没多问夫人要去看谁,但见夫人眉眼间那点郁色散去,重新有了光彩,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 很快,一个比上次更丰盛的包裹包袱准备好了。里面除了鲜桃、香蕉、蜂蜜糕,还有翠萝新琢磨出来的,用山间野果和坚果做的糖饼,香气诱人。 白叶莹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她变回原形,將包袱系在背上,对翠萝挥挥爪子:“看好家,我过几天就回来。” 第20章 万恶的邪修 “夫人一路小心!”翠萝送到洞口,目送那道银白影子几个起落,便轻盈地消失在林荫深处。 这次上路,白叶莹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去见大圣,总是让她感到安心和振奋。她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缕贴著山脊林梢掠过的风,又快又稳。 .................. 数日后,熟悉的五行山轮廓再次映入眼帘。越是靠近,她心里那股雀跃感就越强,脚下也更快了几分。 “大圣!大圣!我来啦!”隔著一段距离,她就忍不住喊了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引起轻微迴响。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孙悟空似乎正在假寐,闻声睁开眼,金睛里先是掠过被打扰的不耐,待看清是白叶莹,又迅速被笑意取代。 “哟呵,小老鼠?又来了?”他语气有著高兴,脑袋努力想往外探,可惜被山石卡得死死的。 白叶莹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跑到近前,熟练地解下包袱:“带了您最爱吃的桃子和香蕉,还有翠萝新做的糖饼,可香了!” 她先拿出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擦了擦,递到孙悟空嘴边。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赞道:“唔!还是你这小老鼠懂事!” 白叶莹又餵他吃了香蕉和糖饼,看著他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修炼瓶颈而產生的烦闷,似乎也隨著食物一起被吞掉了。 等孙悟空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在旁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段时间的事情。 “大圣,我最近修炼好像卡住了,妖力增长变得特別慢......” 她皱著眉头,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还有,我得了块残破玉简,里面好像藏著点庚金之气的线索,在西北方向的深山里,可线索太模糊了,我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 她又提到了功德的想法,以及自己的犹豫:“您说,我要是去人间做点好事,积攒点功德调和妖气,这条路子能行吗?会不会更麻烦?” 孙悟空一边听著,一边把最后一点糖饼渣舔乾净。听完白叶莹的敘述,他金睛转了转,哼笑道: “修炼卡住了?正常!你这小身板,底子薄,能练到现在这地步已经算机灵了。光靠埋头苦练不行,得多打架,多挨揍,生死边上走几遭,比闷头练十年都强!”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挨揍啊......” 她想起黑风怪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还有流云涧熊妖那凶狠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怵。 “怎么?怕了?”孙悟空斜睨她,“怕就別想什么庚金之气,什么功德了,老老实实在你那老鼠洞里蹲著,混吃等死算了。” 这话激得白叶莹挺直了背:“谁怕了!我......我就是觉得,得挑合適的对手嘛...” “嘿,还挑?”孙悟空乐了,“真打起来,谁跟你挑?至於那庚金之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西北方向,深山,有点意思。不过俺老孙当年上天入地,去的都是有名號的洞天福地,险山恶水,你说的这地方,太模糊。” “但庚金主杀伐,锐利,往往与地脉煞气和古战场或大能遗冢有关,可不是什么善地。你这点道行,现在去,十死无生。” 白叶莹心里一沉。 “至於功德嘛...”孙悟空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糖饼的甜味,“路子倒不算错。你们这些野路子妖精,妖气驳杂,若能以人间善功调和,確实有益。但功德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真心实意救人助人,天道自有感应,若是为了功德而去行善,心思不纯,反而落了下乘,搞不好还会被反噬。而且,人间因果最是缠人,你沾上了,可就难甩脱了。” 他看向白叶莹,难得语气认真了些:“小老鼠,修行之路没有捷径。你觉得卡住了,是因为你之前进步快,现在到了踏实根基,打磨心境的时候。急著寻找外力突破,反而容易走岔路。” “那玉简线索,记著就行,等你哪天觉得自己够硬了,再去碰碰运气。功德之事,顺其自然,遇到了,能帮则帮,但別刻意强求,更別把自己搭进去。记住,活著,才能继续修行。”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白叶莹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啊,她太急了。总想著快点变强,快点找到出路,却忘了修行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多谢大圣指点!”她真心实意地行礼,“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明白就好。”孙悟空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样子,“下次来,多带点这种糖饼。” 白叶莹忍不住笑了:“好!下次一定给您带上!” 心情豁然开朗,她又陪著孙悟空说了许久的话,主要是听他吹嘘当年的光辉事跡。 白叶莹做了个合格的捧哏,主要她是真爱听啊!谁小时候没听过,看过西游记的故事?能听大圣本人讲他的事,想想就很让人激动啊! 直到日头西斜,山林间暮色渐起。 白叶莹这才道:“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她將剩下的食物和水囊放好,起身又看了看孙悟空压在乱石中的样子,轻声道:“大圣,您再忍耐些时日,一定会有转机的。” 孙悟空金睛里光芒一闪,嘿嘿笑道:“放心,俺老孙等的起。快走吧!” 白叶莹点了点头,转身,身形化作轻烟,飘向远处。 回去的路,她走得並不快。大圣的话在她心里反覆迴响。 踏实根基,打磨心境。顺其自然,別强求。 是啊,她之前是有些浮躁了。总想著借外力,走捷径,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陷空山很好,灵气充足,安全,正是踏实修炼的好地方。那玉简线索,就当作一个遥远的念想。功德之事,遇到了再说。 想通了这些,她只觉得浑身轻鬆,连带著看周围的夜色山林,都显得可爱起来。 快到陷空山地界时,夜已深了。月华如水,洒在山林间,镀上一层清辉。 白叶莹正打算加快速度回洞府,忽然,她耳尖一动,身形骤然停在了一棵古树的阴影里。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动静。 不是野兽,是妖气,而且不止一道。 她悄无声息地跃上树枝,借著茂密枝叶的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空地上站著五六个身影,俱是妖物化形,但模样古怪,身上带著水腥气,和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死寂之感。 为首的是个穿著破烂黑袍的瘦高个,脸色青白,眼窝深陷,手里拄著一根白骨杖。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躺著个人,看衣著像个樵夫,此刻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时辰快到了,这最后一个生魂祭品,需得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抽取,方可打开那处阴脉裂隙。” 黑袍瘦子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主上急需阴煞炼宝,不容有失。你们几个,守好四方,莫让閒杂人等靠近,也提防著这山里的土著妖精。” “是,骨杖大人!”旁边几个妖物低声应和,分散开来,警惕地巡视周围。 白叶莹在树梢上听得心头一凛。 生魂祭品?阴脉裂隙?炼宝? 第21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分明是邪修炼製歹毒法器的路数!那躺著的樵夫...... 她凝神细看,那樵夫胸口尚有微弱起伏,还未死,但魂魄显然已被邪法拘住,危在旦夕。 救,还是不救? 大圣的话音犹在耳:“顺其自然,能帮则帮,但別把自己搭进去。” 眼下这情形,对方有六个,看气息都不弱,尤其是那个黑袍瘦子,给她的感觉比黑风怪还要危险几分。自己孤身一个,硬碰硬绝对吃亏。 可若是不救,那樵夫必死无疑,生魂被炼,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听他们话语,似乎还要打开什么阴脉裂隙,谁知道会放出什么祸害?这陷空山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岂容邪祟作乱? 白叶莹手心微微出汗,脑子里飞快盘算。强攻不行,只能智取,而且必须快!子时將至,一旦让他们完成仪式,就来不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邪妖布置的简单警戒圈上,又看了看他们中央那泛著黑气的阵法轮廓,以及阵法旁插著的几面招魂幡。 一个冒险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她屏住呼吸,將自身妖气收敛到极致,如同完全融入了树影夜色之中。 手指轻轻一动,掛在腰间的乌影鞭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就是现在! 她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真正的夜梟,毫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目標並非任何一个邪妖,而是插在阵法边缘的一面招魂幡! 速度极快,且是从背后偷袭。 “嗖——啪!” 乌影鞭精准地捲住幡杆,用力一扯! “咔嚓!”脆响声中,那面招魂幡被连根拔起,倒飞出去! “什么人?!”黑袍瘦子反应最快,霍然转身,白骨杖指向白叶莹落地的方向,眼中绿光大盛。 其他邪妖也纷纷惊觉,嘶吼著围拢过来。 白叶莹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急退,同时手腕连抖! “啪啪啪!” 乌影鞭化作数道黑色虚影,不是攻击邪妖,而是抽向地面、树木、岩石! 尘土飞扬,落叶狂舞,碎石迸溅!本就昏暗的林间空地,瞬间被搅得一片模糊,视线大乱。 “障眼法!抓住她!”黑袍瘦子厉喝,一挥骨杖,一道灰白色的气箭射向白叶莹刚才站立之处,却打了个空。 白叶莹早已借著扬尘和夜色的掩护,施展土遁术,无声无息地潜到了阵法另一侧,距离那昏迷的樵夫只有几步之遥。 两个邪妖正警惕地守在樵夫旁边,瞪大眼睛盯著烟尘瀰漫的前方。 就是现在! 白叶莹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骤然暴起!不再是鞭子,而是五指成爪,妖力凝聚,闪电般抓向其中一个邪妖的后颈! 那邪妖只觉脑后恶风袭来,惊骇欲绝,刚想转身,颈后剧痛,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另一个邪妖惊怒交加,挥刀砍来。 白叶莹不闪不避,乌影鞭如毒蛇出洞,缠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绞! “啊!”邪妖惨叫,钢刀落地。白叶莹顺势欺近,一爪子抓在他颈侧,顷刻间脖子血流如注,邪妖瘫倒在地。 瞬息之间,解决两个。但动静已惊动了其他邪妖。 “在那边!”黑袍瘦子大怒,带著剩下三个邪妖猛扑过来,妖气腾腾,杀机凛然。 白叶莹一把抄起地上的樵夫,扛在肩上,转身就跑!同时將一颗翠萝给她防身用的,能释放刺鼻气味的草丸砸在身后。 “噗!”辛辣烟雾爆开,追得最近的邪妖顿时涕泪横流,咳嗽不止,速度一缓。 “追!別让她跑了!夺回祭品!”黑袍瘦子气得七窍生烟,绕过烟雾,紧追不捨。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折了两个手下,这让他如何向主上交代? 白叶莹扛著人,速度受到不小影响。好在山林是她的主场,地形熟悉,身法灵活。她专往林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嶇的地方钻,时不时回头用鞭子或飞石干扰追击。 但黑袍瘦子道行確实高出她一截,那白骨杖挥动间,道道灰气如同活物,紧咬不放,好几次都险些擦中她。另外三个邪妖也从侧翼包抄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或许能脱身,但带著这个昏迷的樵夫,绝对逃不掉。 正焦急间,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是那条穿过陷空山的山溪! 白叶莹眼睛一亮,拼尽全力冲向溪边。临近溪水,她猛地將肩上的樵夫朝著对岸茂密的灌木丛用力拋去!同时自己足尖在溪边巨石上重重一踏,折返方向,朝著侧方的密林疾射! “分开追!你去对岸找祭品!你们俩跟我追这妖女!”黑袍瘦子迅速分派,自己带著两个手下紧追白叶莹,另一个邪妖则跃过溪水,去搜寻樵夫。 白叶莹要的就是这个!对方分兵,压力骤减。她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借著林木岩石,开始绕著圈子,试图甩开追兵,同时將战场拉离樵夫被拋出的方向。 黑袍瘦子看出她的意图,冷笑连连,白骨杖连连挥动,灰气如同锁链,不断封堵她的去路。 “小妖女,身法不错,但今日你插翅难飞!坏我主上大事,定要抽你生魂点灯!” 白叶莹好几次灰气擦著身体掠过,这样下去不行!她正打算法子强行突围。 这时,一道赤红光芒出现,仿佛九天落下的雷霆,“轰”的一声,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邪妖身上! 那邪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赤红火光中化为飞灰,只余几点火星飘散。 黑袍瘦子和另一个邪妖骇然止步,惊恐地望向红光来处。 只见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枝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红衣如血,银甲映著月光,脚踏虚空,怀中抱著一桿长枪。少年屈著一条腿,姿態閒適地坐在横枝上,另一条腿隨意垂下,微微晃荡。 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那点殷红如血的印记。他微微偏头,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凤眼懒洋洋地扫过下方惊惶的邪妖,最后,落在了有些狼狈,正捂著胳膊喘气的白叶莹身上。 四目相对。 白叶莹张了张嘴,一时失语。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哪吒看著她脸上沾的灰,手臂上的血痕,还有那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隨即又鬆开。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黑袍瘦子,下巴微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半夜的,吵死了。” 第22章 你是何人? 黑袍瘦子看到那赤红身影,脸上有著惊惧。他喉结上下滚动,白骨杖尖端指向树梢上那个少年。 “你,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死气猛地自他杖头爆发,凝成数条灰白鬼手,发出尖啸,齐齐扑向树梢上的红衣少年! 这是他压箱底的邪术,抽魂夺魄,即便不能重创,也要逼退这来歷不明的煞星,为逃遁爭取一瞬! 枝头,哪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去看那些扑到近前的狰狞鬼手,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隨意地,屈起,一弹。 “嗤——” 一点火星,小得像夏夜萤虫,轻飘飘弹出。 火星撞上第一条鬼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仿佛油脂落入火堆的滋啦声。 那狰狞的鬼手瞬间凝固,隨即从接触点开始,灰白迅速被炽烈纯净的红吞噬,如同冰雪消融於沸汤,连一丝烟气都没能留下,便彻底湮灭。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不过眨眼之间,那数条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鬼手,便消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焦枯的落叶。 黑袍瘦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他身后的邪妖更是两股颤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这是什么手段?! 哪吒这才抬起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 他没说话,只是脚尖在横枝上轻轻一点。 身影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那个仅存的邪妖面前,近在咫尺。 那邪妖只看到一片灼目的红影,以及一双漂亮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凤眼,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戴著银甲护腕的手,五指虚虚一握,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接触,只是隔著寸许虚空。 邪妖的双眼骤然瞪大到极致,瞳孔里倒映出跳动的火焰虚影,隨即,他整个身躯由內而外,无声无息地腾起赤金火焰! 火焰明亮却不爆烈,安静地燃烧,不过一个呼吸,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风一吹,便散了。 乾净,利落。 哪吒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这才转过身,看向最后那个黑袍瘦子,也就是所谓的骨杖大人。 黑袍瘦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恐惧终於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再顾不上什么祭品、主上,將手中白骨杖朝地上一戳,身形骤然化作一股浓鬱黑烟,就要向地下钻去,准备土遁逃命! “想走?” 哪吒轻哼一声,甚至没去追。他只是抬起右脚,隨意地,朝著黑烟即將没入的地面,轻轻一踩。 脚底火轮虚影一闪而逝。 “嗡——!” 地面微微一震。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土地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如同被无形烙铁灼烧过! 坚实的泥土沙石,在剎那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孔隙,变得板结如铁,更有一股灼热阳刚的霸道气机瀰漫开来,驱散一切阴邪遁法! “噗!” 那即將遁入地下的黑烟被硬生生挤了出来,重新凝聚成黑袍瘦子狼狈的身影。 他踉蹌倒退,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土遁术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在这红衣少年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邪法,脆弱得如同纸糊。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黑袍瘦子噗通一声跪下,朝著哪吒疯狂磕头,白骨杖丟在一旁: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上仙法驾!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主上逼迫!求上仙开恩,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为上仙做牛做马,供您驱策!” 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阴冷倨傲。 哪吒看著他这副丑態,眉头蹙得更紧,那点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最烦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聒噪。” 他抬手,指尖对准了黑袍瘦子的额头。 就在指尖即將迸发火焰的剎那! “等等!”白叶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点急促。 哪吒动作一顿,指尖火光摇曳,微微侧头,看向她。 白叶莹捂著受伤的胳膊,快步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黑袍瘦子,然后望向哪吒,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悸,声音却带著恳求:“能不能...先別杀他?我有些事想问。” 哪吒挑了挑眉,没说话,指尖的火光却悄然熄灭了。他收回手,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到一旁,一副“你问,我看著”的姿態。 白叶莹鬆了口气,转向黑袍瘦子,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刚才说的主上是谁?打开阴脉裂隙想干什么?还有,被你们抓来的人,除了那个樵夫,还有没有別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山泉般的冷冽,与刚才面对哪吒时的惊慌截然不同。 黑袍瘦子眼见有一线生机,哪里还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是玄阴教的外围弟子,奉、奉黑煞长老之命,在此搜集生魂,炼製百鬼幡,並试图打开此地一处隱秘的阴脉节点,接引地底阴煞之气,供长老修炼玄阴煞魔功......” “除了这个樵夫,之前...之前还在山那边两个村子,摄了七八个精壮男子的生魂,都、都已经炼入幡里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覷著哪吒的脸色。 白叶莹听得心头火起,又有些发寒。摄人生魂,炼製邪器,这玄阴教行事果然歹毒!那七八个无辜村民...... 她强压怒火,继续问:“你们老巢在哪儿?除了那个叫黑煞长老的,还有哪些厉害角色?” “老巢......老巢在西北方向黑风岭深处,具体位置小的也不全清楚,每次都是被蒙眼带入,玄阴教除了教主,还有四大护法,黑煞长老是四大护法之一。” 问出了消息,这人也没留著的必要了。 她下意识看向哪吒,想看他怎么处理。 只见哪吒依旧抱著胳膊,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在他看来,玄阴教这些人,大概和刚才烧掉的那只邪妖没什么区別。 白叶莹收回视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太多核心机密了。她看著黑袍瘦子,冷冷道:“那被你摄走的生魂,可还能救回?” 黑袍瘦子眼神闪烁,支吾道:“若、若百鬼幡未彻底炼成,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需得找到主魂所在,以纯阳之力小心剥离,难,太难了。” 也就是说,希望渺茫。 白叶莹心中嘆息,却也无能为力。她能救下眼前这个樵夫,已是侥倖。 她看向哪吒,用眼神询问。 第23章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 哪吒这才懒懒开口,是对黑袍瘦子说的:“滚。” 黑袍瘦子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连忙又磕了两个头: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 说完,连滚带爬地起身,也不敢再用法术,就这么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跑进了山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白叶莹有些愕然:“就...就这么放他走了?” 哪吒斜睨她一眼:“不然呢?留著过年?” “可他作恶多端,还知道我们的样貌......” 白叶莹有些担忧。 “知道又如何?” 哪吒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气不加掩饰,“一只螻蚁,放回去报信,正好。省得本太子去找。” 白叶莹:“.............” 行吧,您厉害,您隨意。 她想起被自己扔过溪水的樵夫,还有刚才黑袍瘦子提到的被摄魂的村民,心情又沉重起来。 走到溪边,纵身跃过,在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个昏迷的樵夫。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魂魄受创,需要静养。 她將樵夫背起来,回到对岸。 哪吒还站在原地,见她背著个大男人回来,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个......” 白叶莹將樵夫小心放在一块平坦些的石头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向哪吒。 月光下,少年红衣银甲,身姿挺拔,面容在清辉中愈发俊美得不真实,也疏离得让人有点不敢靠近。 “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真心实意的感激。今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哪吒没接这话,目光在她胳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顿了顿,又移开,看向別处:“路过。” 又是路过。白叶莹心里嘀咕,这次可真是巧到家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杏眼看向他:“那个...之前,玉鱼......” 声音越来越小,她送那玩意儿,本就是一时衝动加心虚,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还救了她,更觉得那礼物寒酸又幼稚。 哪吒听到玉鱼两个字,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看白叶莹,目光落在远处黑黝黝的山影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丑。” 白叶莹:“......哦。” 果然被嫌弃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只有溪水潺潺,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你,” 哪吒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山里?” 白叶莹抬起头,有些茫然:“啊?不然呢?” 她一只老鼠精,不待在山里修炼,还能去哪儿?天庭?灵山?还是去人间当国师? 哪吒似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偏过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嘲弄她的没出息,又像是別的什么。 “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 他评价道,依旧是那副嫌弃的口吻:“今日若非我恰好...路过,你此刻怕是已经成了那劳什子幡上一缕生魂。” 白叶莹被他说的有些尷尬,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他说的是事实。自己確实实力不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我会努力修炼的。” 她小声道,没什么底气。 “努力?” 哪吒转过身,正对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狼狈却强撑著的模样,“怎么努力?像刚才那样,差点把自己练死?” 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垂下眼睫:“我...我以后会更小心的。” “小心?” 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修行路上,小心有用?今日是几个不成器的邪修,明日呢?后日呢?你若一直这般弱。” 他顿了顿,那个弱字咬得並不重,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白叶莹一下。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混吃等死,倒也安稳。”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白叶莹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映著月光,亮晶晶的,带著点被激出来的不服气:“我才不要混吃等死!” “哦?” 哪吒好整以暇地抱著臂,“那你想如何?靠自己,修炼到天荒地老,然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隨手收拾掉?” “我......” 白叶莹语塞。她知道哪吒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她自己瞎摸索,进步缓慢,风险又高。可是,不靠自己,又能靠谁? 她忽然想起大圣的话,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盘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我可以积功德!慢慢来,总能变强的!” “功德?” 哪吒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著点审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凭你?救个樵夫,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功德?” 白叶莹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的。她梗著脖子,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积少成多!水滴石穿!我、我有的是时间!” 哪吒盯著她看了几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快要撑不住那点硬气时,他才忽然移开视线,望向天际那轮將满未满的月亮。 夜风吹起他颈后的红綾,轻轻飘拂。 “隨你。” 他丟下这两个字,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那个樵夫,魂魄不稳,需得安魂定魄的丹药或法门。” 他声音隨风飘来,依旧没什么情绪:“你那洞里,若有凝神草之类,或许能缓一缓。没有,就去找。” 话音落,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的灼热与莲香,和怔在原地的白叶莹。 她眨了眨眼,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又低头看看石头上昏迷的樵夫,心里那点因为被懟而產生的不忿,奇异地消散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没再自称本太子? 白叶莹甩甩头,把这点细微的异样感拋开。当务之急是救人。 凝神草她洞里有一些,年份不算久,但应该有点用。 她背起樵夫,朝著陷空山方向疾行。得赶紧回去,试试用凝神草配合自己的妖力,看能不能稳住这樵夫的魂魄。 至於哪吒...... 下次如果再路过,是不是该好好道个谢? 还有,他那生辰礼,虽然被嫌弃丑,但,他好像收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跳了一下,隨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是三坛海会大神,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真的会收她送的生辰礼吗? 夜色深重,山林寂静。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背著另一个人,踏著月光,匆匆奔向属於她的那座山。 白叶莹背著樵夫回到陷空山洞府时,已是后半夜。 守夜的藤汉被洞口的动静惊动,提著盏萤石灯迎出来,一见白叶莹浑身沾著草屑泥土,手臂带伤,还背著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嚇得藤叶都颤了颤。 第24章 他该不会是在暗示我吧?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他连忙上前,想接过樵夫。 “没事,遇到点小麻烦。”白叶莹將樵夫小心交给藤汉,“把他安置到空著的侧室,轻点,他魂魄不稳。” 她又转向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翠萝:“去药圃,把年份最长的那几株凝神草都取来,再准备乾净的清水和布巾。” 翠萝见她形容虽狼狈,眼神却还清亮,鬆了口气,连忙应声去办。 洞府里很快忙碌起来。藤汉將樵夫安顿好,翠萝取来凝神草,黄五也闻讯赶来,在一旁打下手。 白叶莹洗净手,拿起一株凝神草。翠绿细长的叶片散发著清凉寧神的气息。她指尖凝聚起妖力,小心地將草叶中的精华缓缓逼出,化作几滴晶莹的碧色液珠。 “扶他起来一点。”白叶莹对藤汉道。 藤汉连忙扶起昏迷的樵夫。白叶莹將碧色液珠滴入樵夫微张的口中,又舀了点清水餵下。接著,她掌心覆在樵夫额前,將一缕柔和的妖力缓缓渡入,引导著凝神草的药力护住他受损的心脉和几欲离散的魂魄。 这是个精细活,白叶莹做得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她修为有限,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点疏导、安抚。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樵夫原本苍白髮青的脸色,终於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气若游丝。 白叶莹撤回手,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夫人,他......”翠萝递上温热的布巾。 “暂时稳住了。”白叶莹擦了擦汗,“但魂魄受损不是小事,需要时间慢慢调养。这几日就让他在这里静养,每日用凝神草汁混合山泉餵他一点。翠萝,你多费心照看。” “夫人放心。”翠萝应下,看向白叶莹手臂上那几道已经开始结痂的血痕,心疼道,“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白叶莹摆摆手,她自己是妖精,恢復力比凡人强得多,“倒是你们,最近巡山要格外小心,这山里可能不太平了。” 她將今晚遇到邪修玄阴教,以及可能存在的阴脉裂隙之事简单说了一遍,隱去了哪吒出现的部分,只说自己侥倖逃脱,救了人。 翠萝、黄五和藤汉听得脸色发白。摄人生魂,炼製邪器,还有地仙境界的长老,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山野小妖能应付的。 “夫人,那我们怎么办?”黄五声音有点发颤。 “先加强戒备。”白叶莹沉思片刻,“洞府的防御阵法得重新加固,虽然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预警和拖延一下应该可以。巡山暂时改为两人一组,不要走远,尤其避开西北方向。还有,通知山里其他相熟的精灵精怪,都提高警惕,遇到可疑的生面孔或者阴邪气息,立刻避开,不要好奇。” 她条理清晰地分派著,先前在溪边被哪吒几句话激出来的那点心慌气短,此刻在自家地盘上,面对需要她庇护的小妖们时,都化作了沉静。 她是这里的夫人,是主心骨。她不能乱。 “另外,”她顿了顿,“翠萝,明天你再准备些便於携带,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乾粮和伤药,分给巡山的弟兄。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翠萝用力点头:“是,夫人!” 安排妥当,白叶莹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静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才真正鬆懈下来,走到石床上坐下。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內妖力因为救治樵夫和一路疾驰也消耗了大半。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玄阴教的阴影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今晚若不是哪吒...她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想起那个红衣少年,她心里滋味复杂。感激是肯定的,但被他那样毫不留情地嫌弃和教训,又有点憋闷。 “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混吃等死,倒也安稳。”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叶莹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光芒从石壁上镶嵌的萤珠透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辉,映著她沉思的脸。 哪吒那傢伙,说话向来刻薄,专挑人痛处戳。今晚也不例外,字字句句都在嫌弃她弱,嫌她惹事,嫌她不自量力。 可若真的只是嫌弃,何必现身救她?又何必提醒她救人后续? 一个荒谬的念头悄然出现,缠绕著她的思绪。 他该不会是在暗示她,可以找他当靠山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白叶莹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摇了摇头,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白叶莹啊白叶莹,你疯了吧?”她对著空气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自嘲,“那可是哪吒三太子!天庭正神,中坛元帅!杀星转世!你算哪根葱?一只侥倖没被他顺手碾死的白毛老鼠精而已!”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自己抱著他脚踝喊救命的蠢样,想起被他神念降临嚇得胡言乱语的狼狈,想起他每次看过来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 “还靠山?”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那点不该有的妄想冷却下去,“他不亲手把我这座山给烧成灰就不错了!肯定是我想多了,绝对是!” 她强迫自己理智分析:“他今天出现,大概率真的只是路过。出手救人,或许是因为那些邪修炼製百鬼幡,打开阴脉裂隙的行为触及了某些天条底线?又或者,纯粹是嫌他们吵闹,打扰了他......呃,路过的清净?” 至於提醒凝神草,可能只是隨口一说,毕竟对他来说,那或许只是寻常之言。 而那几句刺耳的话,大概就是他性格使然,看不上她这点微末道行和莽撞行事罢了。 “对,就是这样。”白叶莹说服了自己,心里那点因荒谬念头而起的涟漪渐渐平復下来。 ................ 第二天,白叶莹起了个大早。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癒合得差不多,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先去侧室看了那樵夫。 樵夫还在昏睡,但脸色好看了些,呼吸平稳。翠萝正在用竹勺小心地给他餵稀释过的凝神草汁。 “夫人。”翠萝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嗯,他怎么样?” “比昨夜好多了,餵下去的药汁也能咽了。”翠萝脸上带著欣慰,“就是一直没醒。” “魂魄受损,昏睡是正常的,让他睡吧,睡眠本身也是修復。”白叶莹检查了一下樵夫的情况,確认没有恶化,稍稍放心。 她走出侧室,黄五和藤汉已经在等她了。 “夫人,防御阵法我和藤汉重新检查加固过了,预警的范围扩大到了三里外。”黄五匯报导,“巡山的弟兄也按您的吩咐,两人一组,都配了乾粮和药包。” “好。”白叶莹点头,“今天我自己去后山瀑布那边修炼,你们守好家,有事立刻用传讯符。” “夫人,您一个人去?要不要......”黄五有些担心。 第25章 打多了,自然就强了 “没事,我就在瀑布附近,不走远。”白叶莹道。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整理思绪,也想试试看,在压力之下,修炼能否有所突破。 后山瀑布,水声轰鸣,水雾氤氳。 白叶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走到潭边那块平滑的巨石上坐下,望著飞泻而下的白练出神。 昨夜的惊险,哪吒的话语,玄阴教的威胁,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单纯地,什么都不想地发过呆了。 自从穿越过来,不是逃命,就是修炼,要么就是操心洞府里的大小事务。 她低下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少女的面容依旧灵秀,眉眼间却比刚化形时多了几分沉静,也染上了些忧虑。 “白叶莹啊白叶莹,”她对著水中的自己小声说,“你可不能怂。路还长著呢。” 她深吸一口带著水汽的清冽空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著运转妖力,也没有练习鞭法。她只是放空自己,感受著瀑布砸落潭底的震动,水珠溅在脸上的凉意,山林间吹来的带著草木芬芳的风。 渐渐地,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水底的泥沙一样沉淀下去。心跳和呼吸,仿佛与瀑布的轰鸣、风过林梢的沙沙声融为了一体。 一种久违的寧静,从心底慢慢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虽然没有立刻突破瓶颈的感觉,但心头那股沉鬱的躁意,却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乌影鞭。 这一次,她没有追求速度,也没有尝试新的技巧。只是將鞭子缓缓挥出,一招一式,基础而扎实。 鞭影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呼啸。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每一个发力,每一次转折,都力求精准,感受著妖力在体內与鞭身之间流转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练习,更像是梳理,將自己所学所练,重新夯实一遍。 汗水渐渐湿透了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这种缓慢而专注的状態中。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当最后一式收势,白叶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周身舒畅,虽然妖力没有明显增长,但对力量的掌控,却似乎更圆融了一丝。 她擦了擦汗,准备回洞府。 刚转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红衣少年屈著一条腿坐在石上,另一条腿隨意地垂在溪水里,火尖枪靠在一旁的树上,混天綾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清澈的水面。他正低著头,看著水中游弋的几尾小鱼,侧脸被树影和夕照勾勒出清晰漂亮的线条。 他怎么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 白叶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上前打招呼,还是该假装没看见悄悄溜走。 就在这时,哪吒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粼粼溪水,落在她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淡漠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夕阳光线的缘故,那双凤眼里的锐利似乎柔和了少许。 “练完了?”他开口,声音清冽,混在潺潺水声里。 白叶莹下意识点头:“......嗯。” 哪吒没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水里的鱼,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溪流这边停下,隔著几步宽的溪水,看著他。 “那个...昨晚,谢谢你。”她小声说,这次道谢比昨晚更正式了些。 哪吒拨弄水面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顺便。” 又是顺路加顺便。白叶莹心里那点拘谨忽然被这句话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这位三太子的顺路,范围可真够广的。 “那个樵夫,我用了凝神草,暂时稳住了。”她匯报似地说,“不过要完全恢復,恐怕还得些时日。” “嗯。”哪吒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溪水欢快地流淌。 白叶莹看著他被水浸湿的靴尖和裤脚,忽然想起他刚才似乎在看鱼?她脑子里冒出个有点荒谬的联想,难道是因为,她送了那条玉鱼? 她连忙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她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昨晚你说,让我找棵大树靠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带著认真:“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別的,能快点变强的法子?不靠別人的那种。” 哪吒终於再次抬起头,看向她。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白叶莹又开始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 “打架。” “啊?”白叶莹没反应过来。 “我说,打架。”哪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比你强,但又不会强到一下子打死你的对手。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输,养好伤再去打。打多了,自然就强了。” 白叶莹:“................” 这法子,还真是,简单粗暴,非常具有哪吒特色。 “可是...”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上哪儿找这样的对手?” 难不成天天去挑衅黑风怪那种级別的?或者去找玄阴教的麻烦?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哪吒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这山里,就没別的活物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那是陷空山深处,更险峻蛮荒的地带。 白叶莹心中一动。是啊,陷空山幅员不小,她平时活动的范围只是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小部分。更深的山里,肯定藏著更多厉害的精怪妖兽。 以前她不敢去,是怕危险。但现在嘛!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些跃跃欲试,“谢谢指点。” 哪吒没接话,从青石上站起身,跺了跺脚,甩掉靴子上的水珠。他拿起火尖枪,目光扫过白叶莹,忽然道:“你那条鞭子,耍得还行。” 白叶莹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没带嫌弃地评价她的东西。 “嗯。”哪吒敷衍地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就是力气太小,软绵绵的。” 白叶莹刚升起的雀跃又被后半句打了下去。 “力气,我会练的。”她小声嘀咕。 哪吒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红光一闪,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白叶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半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虽然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她握了握拳,看向陷空山深处那片鬱鬱苍苍、仿佛藏著无数未知的密林。 打架吗? 那就,去打吧。 第26章 新的突破 白叶莹转身,望向陷空山深处。那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间也光线晦暗。 现在,可以去看看了里面的样子了。 回到洞府,白叶莹没急著立刻衝进去。她先去看了一眼那樵夫。人还在昏睡,气息却越发平稳,脸上甚至有了点血色。翠萝正用拧乾的布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 “他今天醒过一次,很短暂,眼神还是茫然,餵了点水又睡过去了。”翠萝见她进来,低声匯报,“但比昨天好多了。” 白叶莹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能救下一个,总归是好的。至於那些被玄阴教摄走的生魂...她用力闭了闭眼。现在想这些没用。 翠萝笑道,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昏迷中的樵夫,“夫人,这位大哥醒了之后,我们该如何安排?送他下山吗?” 白叶莹沉吟片刻。这樵夫目睹了邪修摄魂,又险些丧命,醒来后记忆恐怕混乱,直接送下山未必安全,也容易泄露陷空山和妖精的存在: “等他好了,让黄五悄悄送他下山,別让他发现妖精身份。” “是,夫人。”翠萝应下。 “翠萝,接下来几天,我要去深山里头修炼,可能不太回得来。洞里一切照旧,你和藤汉多费心。” “夫人要去深山?”翠萝一惊,脸上露出担忧,“那里头可不太平,听说有成了气候的老妖,还有些上古留下的凶兽残魂......” “我知道。”白叶莹打断她,语气平静,“就是不太平,才要去。” 翠萝看著她那双沉静却透著坚定的杏眼,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把担忧咽回去,用力点头:“夫人千万小心。洞里有我们,您放心。” 白叶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她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將洞府的防御阵法又仔细加固了一遍,確保预警范围覆盖到洞府周边五里,並且留下了几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撤离通道和藏身点。 她又將乌影鞭细细擦拭,检查了一遍鞭身的每一寸,確认黑蛟筋依旧坚韧如初。 最后,她带上了足够支撑月余的乾粮、清水、伤药,以及一小瓶翠萝特製的,能快速补充妖力的百花蜜露。 ................. 第三天清晨,天光未亮,白叶莹便悄悄离开了洞府。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掠向后山,朝著那深处的苍茫山林奔去。 初入深山,光线果然陡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几乎滤掉了大半的天光,只有些微的光斑透过缝隙,洒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潮湿而厚重,带著泥土,苔蘚和某种陈年草木腐烂的气息。 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变得稀少,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脚踏在鬆软落叶上的声响。 白叶莹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知道,这里不再是外围那些灵智初开,见到她还会行礼喊夫人的小妖地盘。这里是弱肉强食,毫无规则可言的原始丛林。 第一天,她遇到了一只潜伏在泥沼中的铁背鱷。那傢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张血盆大口能轻易咬断碗口粗的树干。 白叶莹没选择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游走,乌影鞭专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瞼抽打。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铁背鱷被她抽得遍体鳞伤,暴怒却又抓不住滑溜的她,最终悻悻退回了泥沼深处。 白叶莹也累得够呛,妖力消耗大半,手臂被鱷尾扫到,青紫了一片。 她找了个树洞躲起来,服下伤药和蜜露,调息恢復。 心中却隱隱有些明悟了,面对这种力量型对手,硬撼是下策,游斗消耗才是正解。她的鞭法,似乎更適合这种缠斗。 第二天,对手换成了速度奇快,爪牙带毒的影豹。 那傢伙来去如风,潜行匿踪的本事几乎不输於她。 一场追逐与反追逐在密林中展开,白叶莹將隱匿身法发挥到极致,有好几次几乎与影豹擦身而过,都能闻到它口中腥臭的气息。 最终,她利用一处狭窄的石缝地形,限制了影豹的腾挪,一鞭子抽断了它的后腿,才惊险取胜。 自己背上也被豹爪划开三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这一次,她意识到自己的速度还不够快,反应也不够及时。面对同等灵敏的对手,险象环生。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在受伤、疗伤、战斗、反思中循环。 她遇到过能喷吐腐蚀毒雾的千年蜈蚣,靠著土遁术钻入地下才躲过一劫。 还遇到过一头老迈,却经验丰富的山魈,那傢伙狡猾得很,不跟她正面交锋,专门设下陷阱,引她到一处瘴气瀰漫的峡谷,害她吸入了少许毒瘴,头昏脑涨了好几天。 每一次战斗都惊险万分,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每一次死里逃生后,对妖力的运用,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天赋的挖掘,都变得清晰无比。 她发现,自己的隱匿天赋在生死压迫下有了新的突破。不仅仅是隱藏身形和气息,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內,將生机也降到最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骗过某些依靠生命气息追踪的妖兽。 土遁术不再仅仅用於逃命或潜行。她开始尝试在战斗中突然遁地,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袭击,或者製造小范围的地陷干扰对手。 乌影鞭更是被她玩出了花。刚猛时如铁棍横扫,柔韧时如灵蛇缠缚,鞭梢灌注妖力后,甚至能短暂离体,如同飞剑般进行远距离点刺。 当然,进步的背后是满身的伤痕和几乎耗尽的补给。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带来的伤药和蜜露早已用完,乾粮也所剩无几。 她身上添了无数新旧伤疤,最重的一道在左肋,是被一头暴熊的利爪撕开的,深可见骨,虽然用妖力勉强封住,但动作稍大还是会渗血。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妖力比一个月前浑厚凝实了近一倍,运转间圆融自如,之前那种滯涩的瓶颈感早已消失不见。身法更快,鞭子更重,感知更敏锐。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害怕。面对扑来的猛兽凶妖,心中虽有警惕,却不再有初入深山时的惶恐。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周旋,如何保命,甚至...如何取胜。 这一日,她正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休整,处理左肋的伤口。刚將捣碎的止血草敷上去,耳朵忽然一动。 第27章 为什么受伤的都是她啊! 不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远处传来了破空声,还有一股阴寒邪气从那边蔓延过来! 这邪气和那晚的黑袍瘦子同源,却强大了何止十倍! “玄阴教!”白叶莹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身体。顾不得伤口,一把抓起手边的乌影鞭,屏息凝神,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枯木般伏低在几块山石与藤蔓交织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被击飞出去,如同个破布袋,轰然砸落在空地边缘! 那是个穿著墨绿色长袍的老者,此刻狼狈不堪,衣袍碎裂多处,嘴角掛著污血,手中抓著一柄缠绕著黑气的鬼头杖。 正是黑袍瘦子口中的黑煞长老!此刻他却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落地后,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一双眼里闪烁著惊怒与怨毒,死死盯著追来的方向。 下一刻,赤红的焰光撕裂了林间的晦暗! 哪吒就那么踏著虚空,一步步从林梢之上走了下来,红衣猎猎,银甲生寒,额间那点红痕,在邪气瀰漫的环境中显得愈发灼目耀眼。 他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右手隨意地提著火尖枪,枪尖斜指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 混天綾在他身周无风自动,蜿蜒舒展,將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寒气息无声地涤盪驱散。 少年漂亮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追杀强敌的凛冽杀气,也没有即將得手的兴奋快意。 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淡漠,仿佛眼前这位让白叶莹心惊胆战的玄阴教长老,不过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需要踢开,仅此而已。 “跑得倒快。”哪吒在距离黑煞长老三丈外停下脚步,声音清亮,“可惜,没什么用。” 黑煞长老喘著粗气,眼中惧色与恨意交织:“哪吒!我玄阴教与你天庭井水不犯河水!你何故紧追不捨,非要赶尽杀绝?!” “井水不犯河水?”哪吒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用生魂炼幡,以阴脉养煞,搅乱地气,这也叫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枪尖抬起,虚虚点向黑煞长老:“本太子今日心情不太好,看你格外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理由简直蛮横到不讲道理,却又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桀驁。 黑煞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中鬼头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嗡——!” 杖头骷髏眼中磷火大盛,周围地面骤然涌出散发著恶臭的污血! 污血迅速蔓延,化作一个诡异的阵法,將黑煞长老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无数扭曲痛苦的生魂虚影从杖中尖啸著飞出,张牙舞爪,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怨毒,朝著哪吒蜂拥扑去! 百鬼噬魂!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招数,威力巨大,反噬亦强。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轻易动用。 一时间,空地阴风怒號,鬼影幢幢,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被那浓郁的邪气与怨念吞噬,变得昏暗无比。 白叶莹躲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那些生魂的尖啸直刺神魂,让她脑袋一阵阵发晕,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愤怒,这都是被玄阴教残害的无辜百姓! 身处风暴中心的哪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只是看著那些扑到近前的狰狞鬼影,眼中有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吵。” 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周身骤然迸发出炽烈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金神光!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无可抗拒的炽热,如同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滋滋滋的声响过后,是那些扑到神光范围內的生魂虚影,如同积雪遇到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最终彻底湮灭,连痕跡都未曾留下。 它们脸上扭曲的痛苦似乎也隨之消散,归於平静。 黑煞长老赖以成名的百鬼噬魂,在这纯粹的神光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阵法中的黑煞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鬼头杖上的磷火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委顿在地,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赖以逞凶的法宝被破,邪术反噬,已无再战之力。 哪吒身上的神光缓缓收敛。他迈步,踏过那正在迅速蒸发消失的污血阵法,走向瘫软在地的黑煞长老,脚步声在突然变得死寂的空地上清晰可闻。 他在黑煞长老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 黑煞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少年那张在神光余韵中愈发俊美凛然,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脸,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哪吒懒得听他废话,火尖枪抬起,枪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就在枪尖即將落下,彻底了结这邪修性命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黑煞长老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极其狠厉与疯狂的诡光!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手中那柄已然灵光黯淡的鬼头杖狠狠掷出! 目標却不是哪吒,而是躲在侧方山石阴影里的白叶莹! 那鬼头杖在空中猛地炸开!並非法宝自爆,而是其中封印的最后一点核心阴煞本源,连同黑煞长老拼死催动的一缕残魂,化作一道阴毒无比的乌光,直噬白叶莹的眉心! 这老魔头竟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而且眼光毒辣,瞬间就发现了场中第三个气息最弱的存在! “小心!” 哪吒脸色微变,脱口喝道。他反应极快,火尖枪方向一变,赤金枪芒后发先至,斩向那道乌光! 但乌光实在离白叶莹太近,速度又奇快无比,枪芒虽將它大半斩灭,却仍有一小缕残留,钻进了白叶莹的额头! “呃!” 白叶莹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冰锥狠狠刺入,一股阴寒气息瞬间侵入她的识海,疯狂搅动!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失去最后依凭的黑煞长老,也在哪吒隨后补上的一枪下,彻底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哪吒看都没看那消散的灰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白叶莹身边,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白叶莹!” 他唤了一声,眉头紧锁,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第28章 是他,救了她 指尖触感冰凉,一股阴邪之气正在她眉心皮肤下隱隱窜动,试图更深地侵蚀她的神魂。 白叶莹意识模糊,只感觉冷,刺骨的冷,还有无数嘈杂怨毒的嘶喊在脑子里迴荡,让她噁心想吐,浑身颤抖。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呻吟。 哪吒眼神一沉。这阴煞残魂虽然微弱,但极为歹毒刁钻,直接攻击神魂本源,若放任不管,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大跌,重则可能被侵蚀神智,甚至魂飞魄散。 他不再犹豫,扶著白叶莹就地盘膝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一手按在她背心,精纯的仙灵之力涌入,护住她的心脉,抵御阴煞之气的进一步扩散。 另一只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赤金神光,那光芒纯净炽热,却並不暴烈,带著净化的意味。 他將指尖点在了白叶莹的眉心,正对著那缕阴煞入侵之处。 “忍著点。”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少了些惯有的冷硬。 神光入体,白叶莹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感觉,像是冰冷的毒蛇遇到了灼热的烙铁,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识海边缘激烈交锋,带来的痛楚远超肉体伤害。 哪吒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瞬间绷紧的肌肉。他抿了抿唇,手上动作却更加稳定,控制著神光的力量,一点点灼烧那缕阴煞残魂,同时极力避免对白叶莹自身神魂造成伤害。 这是一个耗神的过程。哪吒全神贯注,必须控制好力量,多一分可能伤及白叶莹,少一分则无法根除阴毒。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白叶莹偶尔抑制的声音。 她靠在他身前,感受著他胸膛传递过来的温暖,以及那护持著她的力量。 鼻尖縈绕著一股仿佛烈日下初绽莲花般的淡淡香气,驱散著识海中的阴寒与混沌。 剧痛渐渐被一种温和的暖流取代,那暖流所过之处,阴煞消融,撕裂般的神魂痛楚也慢慢平息。 她混乱的思绪开始清晰,耳边那些怨毒的嘶喊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指尖的神光缓缓收敛。他仔细探查了一遍,確认那缕阴煞残魂已被彻底净化,再无残留,这才鬆了口气,收回手指。 白叶莹依旧闭著眼,但脸色不再苍白,呼吸也平稳悠长起来,只是眉头还微微蹙著,像是疲惫至极。 哪吒扶著她,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看了看她沾著尘土和血跡,却难掩灵秀的脸庞,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 “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 他想了想,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龙眼大小,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的丹药。丹药一出,周围空气都温暖了几分,散发著纯净的阳和之气。 这是天庭疗伤圣药离火丹,对於祛除阴邪,稳固神魂有奇效,炼製不易,极为珍贵。 他手指微动,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白叶莹微张的口中,顺著喉咙滑下。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著她受损的神魂。 白叶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沉沉睡了过去。 確认她气息平稳,暂无大碍,哪吒这才抬眼,看了看四周。 战斗的痕跡,黑煞长老的灰烬,污血的残跡,一片狼藉。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银毛老鼠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心大。 他稍一思索,抱著白叶莹站起身。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却没有立刻冲天而起。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陷空山无底洞的位置,不紧不慢地飞掠而去。 这次没再用那种撕裂长空的骇人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飞得平稳,甚至用自身气机拢住周围,隔绝了高速飞行可能带来的风压与不適。 山林在下方缓缓后退。怀中的人睡得香甜,呼吸轻浅,带著离火丹淡淡的暖香。 哪吒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掠过林间惊起的飞鸟时,眼底才有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快到陷空山地界时,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闯入洞府,而是在距离洞口不远处一片相对隱蔽的林间空地落了下来。 他將白叶莹轻轻放在一块平整乾燥的大石上,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取出一件素色披风,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石边,看了她一会儿。 少女睡顏恬静,长睫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脸颊还带著点淡淡的红晕。那枚离火丹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她周身气息平稳中带著向上的活力。 哪吒收回目光,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了几道。淡金色的灵光落下,在巨石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既能隔绝气息,避免被山中野兽精怪打扰,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最后瞥了一眼熟睡的白叶莹,转身,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不见。 .................... 白叶莹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极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阴寒,只有一片温暖纯净的光笼罩著她,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损耗的妖力在快速恢復,受损的神魂被温和滋养。 当她终於悠悠转醒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通体舒泰,不仅之前战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连神魂都感觉比之前更加凝实清明了些。左肋那道最深的伤口,竟然也癒合了。 她眨了眨眼,適应著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明亮天光。身下是微凉的石台,身上盖著一件素色披风,布料极好,触手生温,还带著一股好闻的似曾相识的莲花香气。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深山修炼,玄阴教长老,哪吒,那道偷袭的乌光,眉心刺骨的冰寒,然后是浩瀚温暖的仙灵之力,以及最后...... 似乎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到了谁的声音? 白叶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她熟悉的陷空山地界,距离自己洞府不远。 周围安静无人,只有鸟语花香。身上盖著的披风,还有空气中残留著灼热气息,都昭示著不久前谁曾来过。 第29章 他是不是没那么討厌我? 是他,哪吒救了她,还把她送了回来?甚至,给她盖了披风? 这个认知让白叶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自然是满溢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她昨晚,好像...在他面前晕过去了?还被他抱著送回来?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是检查自身。 內视一番,妖力充沛饱满,运转流畅,甚至比受伤前还精纯了一线。 神魂稳固,灵台清明,那阴煞入侵的痕跡半点也无。 不仅如此,体內似乎还残留著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滋养著她的经脉根骨。 这绝非凝神草能达到的效果。 白叶莹低头,看著身上那件不属於自己的素色披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布料,那清冽的莲香縈绕鼻尖。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无底洞口,翠萝正从洞口钻了出来,一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提著裙子快步跑来。 “夫人!您可回来了!”翠萝跑到近前,看到她虽然衣衫有些破损脏污,但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不似重伤模样,才大大鬆了口气,隨即又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眼中有著疑惑,“夫人,这是......” “没事,遇到点意外,已经解决了。”白叶莹简短道,將披风仔细摺叠好,抱在怀里。 这披风质地非凡,气息纯净,绝不是凡物,得好好收著,以后...或许有机会还给他。 “洞府里一切都好?”她一边往洞口走,一边问。 “都好都好!那位樵夫大哥前天彻底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记忆也有点模糊,但人已经无碍,黄五昨天已经悄悄送他下山了,按您的吩咐,没让他察觉异常。” 翠萝跟在她身后,匯报导:“就是您一直没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昨日下午,山里突然有好大动静,远远看到后山方向有红光和黑气衝撞,嚇死我们了,又不敢贸然去找您......” 那应该就是哪吒和黑煞长老交手的时候了。白叶莹心想。 “我没事,只是被波及了一下,有位......路过的高人相助,已经无碍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让小妖们过多担心,更不想把哪吒牵扯进来。 回到洞府,沐浴更衣,换上乾净的衣裙。 白叶莹坐在静室的石床上,看著被自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素色披风,又摸了摸眉心那似乎还残留著温暖触感的地方,发了会儿呆。 他救了她,不止一次。 还给她用了那么珍贵的丹药,甚至 送她回来,给她盖披风。 虽然嘴上还是那么不饶人,但行动上..... “他是不是......”白叶莹喃喃自语,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其实没那么討厌我?”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隨即又被自己否决。 “別自作多情了白叶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人家那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换成任何一只阿猫阿狗被邪修偷袭,他可能也会救的!对,就是这样!他是天庭正神,本就是除魔卫道的!” 强行说服了自己,她把那件披风小心收进一个乾净的储物袋里,和之前那块玉简放在一起。 然后,她收敛心神,开始復盘这次深山之行的收穫,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经过这次生死搏杀和哪吒的点拨,她清晰地认识到,闭门造车式的苦修效率太低。 真正的成长,果然需要在实战中磨礪,在生死边缘领悟。 但像之前那样贸然深入险地,还是太冒险了。要不是哪吒恰好,嗯,路过,她这次就真的栽了。 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白叶莹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石床边缘。 或许,可以主动去找些合適的对手? 陷空山附近,除了玄阴教,应该还有其他势力,或者一些残害生灵的妖精,能不能以交流切磋的名义,把他们干掉。 或者,帮受妖物骚扰的村落解决问题?既能实战锻炼,或许还能积累点功德?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最终沉淀下来。 白叶莹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素色披风,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料子。 不行,不能总靠路过和顺手。她得有自己立得住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一边养伤,一边將深山歷练的感悟彻底消化。她不再贸然深入险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陷空山外围更广阔的天地。 黄五打探消息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很快,一份地图摆在了白叶莹面前。 东边八十里,黑水潭,盘踞著一条兴风作浪,索要童男童女祭祀的恶蛟。 南边一百二十里,枫林岗,有个专吸过往商旅精气的画皮妖。 西边.....西边暂时算了,靠近玄阴教势力范围,不过哪吒应该会斩草除根吧! 保守起见,还是最后再去吧! 北边二百里,倒是听说有个专偷婴孩的夜梟怪,行踪诡秘。 白叶莹看著地图,指尖点了点黑水潭和枫林岗。这两个目標,实力应该不会超出她太多,正好拿来练手兼积德了。 她第一个选定了枫林岗的画皮妖。这东西阴险狡诈,正適合磨炼她的感知和应对幻术和魅惑的能力。 准备了几日,带上足够的克制阴邪的符灰和清心丹药。 都是她用山间材料自己鼓捣的,效果未知,聊胜於无。在一个阴天午后,她独自离开了陷空山。 ................... 枫林岗地势险要,一条官道从岗下蜿蜒而过,两侧枫树如火,景色本该壮丽,却因常年有商旅在此莫名昏厥而蒙上阴森色彩。 白叶莹没有走官道,而是从侧面山林潜入。她收敛气息,將感知放到最大。 岗上妖气不浓,却丝丝缕缕,缠绕在那些高大的枫树之间,带著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她很快找到了妖气的源头,岗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门窗歪斜,里面却隱隱有脂粉香气透出。 白叶莹没有直接闯进去。她在庙外寻了处隱蔽的树冠藏身,耐心观察。 日落时分,一个背著书箱,看起来像是落第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神情恍惚地走上了岗子,径直朝著山神庙走去。 “又来一个。”白叶莹眼神微冷。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那书生被庙里伸出的惨白手臂拉进去,门扉吱呀合拢的剎那,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庙墙破损的窗欞边。 第30章 激战 向內望去,只见庙內蛛网尘封,神像倒塌。 那书生眼神空洞地站在殿中,一个穿著鲜艷襦裙,背影婀娜的女子正缓缓转过身。转过来的那张脸,肤若凝脂,眼含春水,美得惊心动魄,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协调,像是画上去的一般。 画皮妖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轻轻抚向书生的脸颊,指尖隱有吸力,书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是时候动手了。 白叶莹手腕一抖,乌影鞭一声脆响,直接抽向画皮妖那只作恶的手! 画皮妖反应极快,惊叫一声缩手,猛地回头!那张美艷的脸庞瞬间扭曲,露出底下青灰色的乾瘪皮囊和黑洞洞的眼眶,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哪来的小贱人,坏我好事!” 它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三个一模一样的美人朝著白叶莹扑来,指尖长出利爪,带起腥风!同时,庙內甜腻的香气陡然浓烈,直衝脑门,带著强烈的迷幻效果。 白叶莹早有准备,屏住呼吸,舌尖抵住预先含在口中的清心丹药,冰凉的药力直衝灵台,保持清醒。 她根本不看那三个幻影,目光锁定了左侧那个气息最凝实,妖气核心所在的真身,鞭子一抖,不再是抽,而是如同灵蛇缠缚,卷向它的脖颈! 画皮妖没料到她不受魅惑,还能精准找到本体,急忙闪避,却仍被鞭梢扫过肩头,顿时皮开肉绽,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腥臭扑鼻。 “啊——!”画皮妖发出悽厉惨叫,身形暴退,撞塌了半边腐朽的供桌。 它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恋战,身上那层画皮猛地鼓起,如同充气般胀大,隨即“噗”地一声炸开,无数彩色碎屑和腥臭液体四溅,遮挡视线,真身却化作一道灰影,朝著庙后破窗遁去! “想跑?”白叶莹早有预料,足尖一点,身形比它更快,早已堵在后窗位置,鞭子回卷,封死了它的去路。同时左手一扬,一把掺了雄黄和硃砂的符灰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符灰触及妖体,发出“嗤嗤”声响,画皮妖身上顿时冒起黑烟,惨叫更甚。 它凶性大发,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利爪直掏白叶莹心窝! 白叶莹侧身避过,鞭子顺势缠上它的腰肢,用力一抡!“轰”地一声,画皮妖被狠狠摜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了震。 不等它挣扎,乌影鞭已如附骨之蛆,层层缠绕,將它捆了个结实,鞭身上灌注的妖力死死压制住它的妖气。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那书生早已瘫软在地,昏迷不醒,只是精气被吸走少许,性命无碍。 白叶莹看著地上还在蠕动嘶吼的画皮妖,皱了皱眉。 这东西害人不少,留之不得。她指尖凝聚妖力,一指点在画皮妖的眉心核心,彻底震散了它的妖魂。 妖物消散,只留下一张色彩黯淡,破败不堪的人皮,和几缕腥臭的灰烬。 白叶莹將那张人皮和灰烬聚拢,一把火烧了个乾净。又查看了一下书生的状况,餵他服下一颗普通的安神丸,將他移到庙外通风处,这才悄然离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到陷空山,她仔细回味这一战。画皮妖实力其实一般,胜在诡譎。自己的准备起了作用,战斗节奏也把握得不错。 “下一个,黑水潭。”她定了目標。 黑水潭的恶蛟,道行比画皮妖深,盘踞多年,水性精通,正面硬撼不易。 白叶莹没有贸然前往,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在潭水上游尝试改进自己的水系术法,虽然她是老鼠精,但五行相生相剋,调动水灵之气辅助,总比硬碰硬强。 她还特意让黄五去打听了恶蛟的习性,得知它每逢月圆之夜,会浮出潭心一块礁石上吞吐月华,那是它妖力运转,相对鬆懈的时候。 .................. 月圆之夜,白叶莹潜至黑水潭边。潭水黝黑,深不见底,散发著淡淡的腥气。她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静静等待。 子时將近,潭心果然有了动静。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气泡,一个硕大狰狞的蛟头缓缓探出,接著是布满黑色鳞片的蛟身。 它蜿蜒游到潭心那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盘踞起来,仰头对著空中银盘般的圆月,张开大口,一缕缕月华被它吸入腹中。 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白叶莹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施展御水术,水流轻柔地托著她,无声无息地靠近礁石。 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庞大的蛟身,而是將目標锁定在蛟颈下方一块顏色略浅的鳞片上,那是大多数蛟龙的弱点。 距离十丈,五丈,三丈....... 恶蛟似乎沉浸在吞吐月华的舒畅中,毫无所觉。 白叶莹骤然发力!身形如箭离弦,破水而出,手中乌影鞭灌注了十成妖力,鞭身绷得笔直,尖端闪耀著一点凝聚的乌光,如同標枪,直刺逆鳞! 恶蛟终於察觉,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扭身摆尾!粗壮的蛟尾挟著万钧之力横扫而来,同时潭水翻涌,形成漩涡吸力! 但白叶莹蓄势已久的一击,速度更快! “噗嗤!” 鞭梢精准地刺入了逆鳞边缘,虽未穿透,却已深入数寸,剧痛让恶蛟浑身剧震,横扫的蛟尾也偏了方向,擦著白叶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將她扫出数丈,后背火辣辣地疼。 “吼——!螻蚁安敢伤我!” 恶蛟彻底暴怒,灯笼大的眼睛血红一片,放弃吞吐月华,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朝著白叶莹激射而来!水箭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白叶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水箭及体,她身形骤然下沉,再次没入水中,同时御水术全力施展,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水盾! “嗤啦——!” 黑色水箭射中水盾,剧烈腐蚀,但终究被旋转的水流带偏了方向,擦著白叶莹身侧射入潭底,炸起大片污泥。 白叶莹也被反震之力推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她强忍不適,知道不能给恶蛟喘息之机,趁著它一击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再次从水中躥出,鞭子如同附骨之疽,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无数鞭影,专挑恶蛟的眼睛,伤口等脆弱处攻击! 恶蛟身躯庞大,在狭小的礁石上转动不灵,又被白叶莹这种滑溜刁钻的打法弄得怒吼连连,身上很快添了数十道血痕。 它狂性大发,不再局限於礁石,猛地扎入深潭,搅动起滔天巨浪,试图利用主场优势绞杀白叶莹。 一时间,潭中恶浪翻腾,蛟影隱现,白叶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凭藉著灵活的身法和御水术,在惊涛骇浪间穿梭闪避,伺机反击。 第31章 她想靠自己试试 鞭影与水箭交错,妖力与蛟威碰撞。 这场水战远比对付画皮妖艰难凶险。白叶莹好几次险些被巨浪捲走,或被蛟尾扫中,全靠一股狠劲和预先准备的避水符和回气丹药支撑。 恶蛟久战不下,越发焦躁,终於动用本源妖力,潭水骤然变得漆黑如墨,温度急剧下降,带著冻结神魂的阴寒,更有无数冤魂的哭嚎从水底传来,那都是它这些年吞食的童男童女残魂所化! 白叶莹顿时压力倍增,动作都迟缓了几分,神魂刺痛。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拼了! 她將剩余妖力疯狂注入乌影鞭,不再闪避,迎著扑来的恶蛟衝去! 在蛟口即將合拢的剎那,身形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擦著獠牙掠过,同时鞭子如同有生命般,再次死死缠住了恶蛟颈部的伤口,並且顺著伤口,狠狠勒了进去! “给我开!”白叶莹清叱一声,用尽力气,猛地一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恶蛟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颈部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大半,鲜血如瀑喷涌,染红了潭水。 它终於怕了,眼中露出恐惧,再也顾不得报仇,挣脱鞭子,带著重伤,头也不回地朝著潭底最深处亡命逃窜,激起一路血污。 白叶莹脱力地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她没能当场格杀恶蛟,但如此重伤,没有几十年休想恢復,更別提再上岸害人了。黑水潭之患,暂时解除。 她挣扎著游回岸边,瘫倒在草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这一战消耗太大,伤势也不轻。 她服下丹药,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復行动能力,拖著疲惫的身子返回陷空山。 接下来数月,白叶莹便保持著这种节奏。每隔一段时间,便挑选一个合適的目標出手。 有时成功剷除,有时只是重创驱离。 她的实战经验飞速增长,对自身能力的运用越发纯熟,乌影鞭更是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陷空山白夫人的名声,也渐渐在方圆数百里的精怪圈子里传开,虽不算威名赫赫,但也无人敢再轻易小覷。 白叶莹回到洞府,便见黄五一脸兴奋地跑来。 “夫人!夫人!大消息!” “怎么了?又听说哪家有易宝会?”白叶莹接过翠萝递来的湿毛巾擦脸。 “不是易宝会!”黄五眼睛发亮,“是西北边,出大事了!” “西北?”白叶莹擦脸的动作一顿。那不是玄阴教和玉简指示的大概方向么? “对!听说黑风岭那边,前些日子突然天降神火,把玄阴教烧了个乾净!据说连地仙修为的长老都陨落了!好多依附的小妖都跑了!” 黄五手舞足蹈地描述著:“还有人说,看到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威风得不得了!肯定是有上仙看他们不顺眼,出手整治了!” 白叶莹默默放下毛巾。天降神火,红光。除了他,还能有谁。 原来他那天追杀黑煞长老,不仅是为了救她,还真顺路去把人家老窝给端了? 这顺路顺得可真够彻底的。 “还有呢?”她问。 “还有...哦,对了!”黄五压低声音,“老猿精那边传来消息,说因为玄阴教出事,西北方向原本被他们霸占的一些矿脉和灵地,现在成了无主之物,好多势力都盯著呢!连更远地方的一些大妖都听说动了心思。” “流云涧那边好像要组织一次探宝会,召集有实力的散修精怪,一起去西北分一杯羹!夫人,您看咱们......” 探宝会?白叶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不仅能去西北实地查看玉简线索,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捞点实际好处,比如,庚金属性的材料?对她修炼鞭法或许有帮助。 但风险也大。玄阴教虽然倒台了,但想从中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也绝非善类。 她这点实力,在那种场合恐怕不够看。 去,还是不去? 她沉吟著,目光落在静室角落那个装著玉简和披风的储物袋上。 脑海中闪过哪吒那嫌弃又仿佛隱含深意的话语:“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 她猛地摇了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次,她想靠自己试试。 “黄五,详细打听一下探宝会的时间和地点,规矩,还有已知会参加的有哪些人物。” 白叶莹下了决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得令!”黄五兴奋地应声,一溜烟跑了。 ................. 天庭,凌霄宝殿,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眾仙班肃立,宝相庄严。 千里眼与顺风耳正躬身稟报下界动向:“玄阴教覆灭后,西北黑风岭方圆千里之地,灵气波动异常。如今已有四方妖物闻风而动,聚集滋扰,抢夺灵脉矿藏,小规模衝突不断。虽未酿成大祸,但妖气匯聚,恐时日一长,会引动地脉煞气,滋生更大祸患。” 玉帝高坐御座,闻言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仙班,沉吟道:“妖物聚集过多,確易生乱。既在西北,又与玄阴教旧事相连.......” 他的视线落在前排那道站得笔直,却透著一股子与这肃穆殿堂格格不入的红色身影上。 “哪吒。” 少年出列,红衣银甲,颈套乾坤圈,身姿挺拔如松。他抬起眼,漂亮的凤眼看向御座,里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光。 “你前番剿灭玄阴教,於彼处因果最深。” 玉帝缓缓道:“此番便由你下界走一遭,察看西北妖物聚集之地。若见有聚眾生乱,为祸一方者,可视情况处置。若只是寻常爭夺,便稍加震慑,令其收敛即可。” 这差事不算重,甚至有些模糊。可视情况处置,意味著很大的自主权,符合哪吒一贯的行事风格,能动手就绝不多话。 哪吒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抱拳应道:“臣,领旨。” 声音清亮,乾脆利落。 玉帝挥了挥手:“去吧。” 哪吒转身,脚下风火轮虚影一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他並未立刻赶往西北黑风岭。先回了一趟云楼宫,换了身更利落的常服,依旧是红衣,只是少了些银甲装饰,更添几分少年意气。 隨手从兵器架上取了火尖枪,想了想,又將那桿枪放了回去,只將乾坤圈套回颈间,混天綾绕於臂上。 对付些不成气候的野妖,还用不著动真格的。 第32章 少惹事,打不过就跑 出了宫门,他並未径直朝西北去,脚下风火轮一转,方向却有些偏。 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只白毛老鼠精张牙舞爪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还有她上次在深山差点被阴煞侵体的蠢样。 这次西北探宝会,以她那点微末道行和爱凑热闹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去。 “嘖,麻烦。”他低语一句,脚下却诚实地调整了方向,朝著记忆里陷空山的位置,不紧不慢地飞了过去。 反正玉帝只说去西北察看,又没规定路线。他这顶多算是...顺路看一眼那只不安分的老鼠,別又惹出什么需要他收拾的烂摊子。 .................... 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对著一小堆东西发愁。面前摊著几块有灵气的矿石,两株勉强算得上灵草的药材,还有她自己炼製的一些效果存疑的符籙和丹药。 “夫人,咱们就带这些去探宝会?”黄五蹲在旁边,爪子扒拉著那石头,“会不会...寒酸了点?” 翠萝也有些忧心:“听说这次去的有黑风洞的熊羆將军,还有从更西边来的,自称黄风大王的,都是有些名號的。咱们就这么去,安全吗?” 白叶莹托著腮,想了想,这名號她好像听说过。 誒,那不就是偷袈裟的黑熊精。还有那个黄风大王,好像还是跟她犯了同样的罪,都在灵山偷吃,在逃下界来当妖精。 她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布囊里:“咱们主要是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庚金之物的线索,顺便长长见识,不参与那些爭斗。”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那可是各方势力云集,弱肉强食更明显的地方。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的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白叶莹霍然抬头,眼神锐利起来。这波动不像是她手下小妖触发的,气息很陌生,而且,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翠萝,黄五,你们待在洞里別出去。”她低声吩咐,抓起乌影鞭,悄无声息地掠向洞口。 刚到洞口附近,那股压迫感忽然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她疑惑地探出头,洞外阳光明媚,山林寂静,一切如常。 正要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洞口旁边一块平时用来歇脚的光滑大石上,好像多了点东西。 她走近一看,愣住了。 石头上,端端正正放著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是素色的,没有花纹,但料子极好,隱隱有灵光流转。旁边还用一块小石子压著一张叠起来的素笺。 这气息...虽然极力收敛,但她绝不会认错! 她左右看看,確定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拿起锦囊和素笺。 锦囊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她打开锦囊口,往里看去。 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顏色各异的果子,散发著纯净的灵气和果香,一看就非凡品。 还有几块拳头大小,隱隱有光华內蕴的矿石,其中一块银白色的,锋锐之气隔著锦囊都能感觉到!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庚金之物!虽然分量不多,但品质极高。 此外,还有一个小玉瓶,瓶身上刻著简单的安神符文。 这些东西都不是凡物,她压下心头的想法,展开那张素笺。 笺上只有一行字,银鉤铁画,力透纸背: “少惹事,打不过就跑。” 没有署名。 但白叶莹盯著那字跡,仿佛能看到写字的人拧著眉头,一脸嫌弃写下这句话的模样。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把素笺紧紧攥在手里,又看了看锦囊里的东西,一时间心绪翻腾,又是感激,又是窘迫,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探宝会?还特意送了这些东西来? 是了,以他的本事和消息灵通,想知道这些並不难。 那句“少惹事,打不过就跑”,明明还是嫌弃她,可配上这些实实在在的资助,怎么就让人觉得......有点彆扭的关心呢? “夫人?您没事吧?”翠萝不放心,跟了出来,见她站在洞口对著石头髮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不由得担心。 白叶莹猛地回过神,迅速將锦囊和素笺收进怀里,清了清嗓子:“没事,刚...刚有只鸟儿掉了点东西,我看看。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吧。” 翠萝狐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家夫人微微泛红的耳根,聪明地没有多问:“都收拾好了,夫人。” “好,出发。”白叶莹握了握怀里的锦囊,感觉心底那份底气不足,忽然就被填满了。 ..................... 西北,黑风岭外围。 昔日玄阴教盘踞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土处处,残留著凛冽的净化气息,让寻常小妖不敢靠近。但在更外围一些的群山峻岭之间,却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各方妖精、散修,或独行,或结伴,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有的目的明確,直奔传闻中玄阴教留下的几处隱秘矿脉,有的则打著探宝的旗號,实则观望形势,伺机而动。 流云涧组织的探宝会,地点设在一处名为聚妖谷的宽阔山谷中。 谷口有人把守,查验身份和携带物品,倒也维持著表面秩序。 白叶莹带著变幻了形貌,扮作隨从的黄五,缴纳了入场费,走进谷中。 谷內景象让她大开眼界。比上次流云涧易宝会规模大了何止十倍! 她看到了浑身黑毛的熊羆將军,被一群小妖簇拥著。 还有那个黄风大王,眯著眼打量著来往的妖眾。 更多的则是像她一样,修为不算顶尖,前来碰运气的散修和小妖。 白叶莹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带著黄五慢慢走著,找了个角落站好,听听周围妖修的议论,打探点消息。 “听说了吗?黑风岭深处,原本玄阴教总坛下面,好像真挖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不是说都被天火烧光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天熊羆將军和黄风大王的人都往那边去了,神神秘秘的。” “不止呢,碧波潭那位好像也对那边感兴趣......” “嘿,小心点吧,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別凑太近,捡点边角料就行了。” 白叶莹竖起耳朵,將议论记在心里。黑风岭深处,玄阴教总坛...... 她正思索著,忽然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33章 你,刚才是想动我的人? 抬头看去,是三个化形不彻底,还保留著部分兽类特徵的妖修,正不怀好意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扫去,最后聚焦在她腰间的布囊上,那是她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小姑娘,一个人来探宝会?”为首一个獐头鼠目的傢伙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 他身后两个妖修也嘿嘿笑著围了上来,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黄五紧张地往白叶莹身边靠了靠。 白叶莹眼神冷了下来。这种欺软怕硬,专门挑落单女妖下手的渣滓,哪里都有。 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脆:“不是啊!我和他分开走了。”说著,转身就要离开。 “哎,別急著走嘛。”獐头鼠目的妖修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相逢即是有缘,陪哥哥们聊聊......” 话没说完,他伸出的手腕便被一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黑色鞭梢缠住了。 “啪!” 一声脆响,伴隨著骨头错位的轻响和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白叶莹手腕一抖,乌影鞭鬆开,那妖修捂著手腕踉蹌后退,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另外两个妖修见状,又惊又怒,嚎叫著扑了上来,一个挥拳,一个亮出了爪子。 白叶莹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滑步上前,避开拳头,乌影鞭如同灵蛇出洞,“啪啪”两声,精准地抽在两人腿弯处。 “噗通!”“噗通!” 两个妖修惨叫著跪倒在地,抱著小腿痛呼。 电光石火间,三个找茬的便躺了一地。周围不少妖修被惊动,看了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和忌惮。 能来这里的都不是善茬,但这女妖身手如此利落,倒是出乎意料。 白叶莹收起鞭子,冷冷扫了地上三人一眼:“滚。” 三个妖修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挤出了妖群。 小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探宝会上爭斗本就常见。但白叶莹知道,自己算是小小地露了脸,恐怕也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她没有在这多待,带著黄五朝谷內更深处走去,打算去那些大势力聚集的区域看看,或许能听到更多关於黑风岭深处的消息。 就在她穿过一片相对僻静的石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妖气波动和打斗声! “轰!” 气浪翻卷,飞沙走石。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只虎精正和一只豹子精打斗。显然两妖是为了爭夺什么,才大打出手。 周围远远围著不少看热闹的妖修,却无人敢靠近。 白叶莹眼神一凝,正要绕路,却发现两妖爭夺的是她要找的庚金矿石。 但她还没那么喜欢送死,敢去和那两只大妖爭夺。还是离远点吧! 这时,激战中的虎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前面的豹子精一挥,暂时逼退了豹子精。 他自己则身形一晃,竟朝著白叶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尤其在扫过她腰间时,微微一顿。 白叶莹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这虎精好敏锐的感知!恐怕是察觉到了她身上庚金矿石的气息! 她当机立断,拉著黄五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虎精捨弃了与豹子精的缠斗,身形如一道黄烟,竟朝著白叶莹疾掠而来,声音尖利:“小丫头,你身上有何物?拿来给本大王瞧瞧!” 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过来,白叶莹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周身妖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黄五更是嚇得双腿发软。 眼看那只兽爪就要抓到眼前,白叶莹咬紧牙关,正要拼死一搏—— “嗤——”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比声音更快,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虎精抓来的手爪前方三尺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破碎的声响。 虎精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脸上有著惊骇。他身周那护体的妖力,竟被那一点赤金流光轻易洞穿! “谁?!”他厉声喝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四周。 豹子精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来。 围观的妖修们更是鸦雀无声,都被这突如其来又凌厉无比的一击震慑住了。 白叶莹心臟狂跳,顺著赤金流光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侧后方一块高耸的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红衣少年屈著一条腿坐在崖边,另一条腿隨意垂下,正用一块素白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他微微低著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些许眉眼,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樑和抿著的唇线。 风拂过,吹起他颈后的红綾和衣袂,在下方混乱妖气的映衬下,那身影显得格外孤高,又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疏离。 他擦完手指,將绢帕隨手一丟。那素白绢帕还未落地,便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小簇火焰,倏忽熄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那张极其年轻俊美的脸,和那双漂亮得惊人,此刻却盛满不耐烦的凤眼。 他的目光先是在下方狼藉的空地,对峙的虎精与豹子精身上扫过,如同看两只爭夺腐肉的野狗,嫌弃地皱了皱眉。 最后,视线才落到了被虎精威压笼罩,显得有些狼狈的白叶莹身上。 四目相对。 白叶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真的是他...... 他又路过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 “嘖。” 这一声嘖,在她听来就像是在说:“果然你又惹事了”和“就知道你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意思。 白叶莹一时无言,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羞恼取代。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就在这站了一会,正准备走,哪知道会有这事啊! 虎精和豹子精此刻也看清了来人。那身红衣,那环绕的红綾,那额间一点殷红,还有刚才那纯粹霸道,涤盪妖邪的赤金神光...... “三、三太子?!”豹子精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中的武器都垂低了些。 虎精脸色更是变幻不定,眼神惊惧交加。他虽常在西牛贺洲边缘活动,但也听过这位煞星的威名! 他怎么会在这里?玉帝派来的?还是...... 虎精猛地看向白叶莹,心中惊疑更甚。这女妖,竟然和哪吒三太子有关係? 哪吒却没理会他们变幻的脸色。他脚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而下,落在白叶莹身前,恰好隔在了她和虎精之间。 少年身姿挺拔,比白叶莹高出一个头还不止。他侧著身,没看白叶莹,只留给后者一个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微微绷著的下頜。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难看的虎精,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你,刚才是想动我的人?” 第34章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没带多少火气,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虎精猛一哆嗦,连带著周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妖修们,都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虎精脸色青白交错。他刚才確实是想抢那女妖身上的东西,顺便...... 他偷眼去覷白叶莹,见她虽有些狼狈,但眉目灵秀,气度与寻常山野女妖截然不同。莫非真是这位三太子罩著的?若早知如此,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不、不敢!”虎精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抱拳,巨大的身躯躬了下去,“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这位姑娘是三太子座下。衝撞之处,还望三太子海涵!” 旁边那只豹子精也赶紧跟著行礼,头埋得比虎精还低。 哪吒没理他们,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仿佛他们只是路边两团碍眼的垃圾。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半步,正瞪圆了眼睛,一脸“你刚才说什么?!”表情的白叶莹。 少年漂亮的凤眼里,那点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但仔细看,深处似乎还有著促狭之意。 “还杵著干什么?”他下巴朝旁边扬了扬,语气是惯有的嫌弃,“等著被围观?” 白叶莹被他这一眼看得回了神,那句我的人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她心慌意乱。 她胡乱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旁边还瘫著的黄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著哪吒往石林更僻静处走去。 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喧囂声被茂密的林木隔开,白叶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空气重新流回肺里。她偷偷抬眼,去看前面半步的红衣背影。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履从容,红綾在身后轻轻拂动。明明是自己跟著他走,却有种被他气息全然笼罩的错觉。 “那个......”白叶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小声开口,“多谢三太子又救我一次。” 哪吒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还有...那个锦囊和字条,我也收到了。”她声音更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谢谢你。” 这次哪吒连嗯都省了,仿佛没听见。 白叶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您刚才说...说我是你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问得这么直接,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果然,前面的人脚步停住了。 白叶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哪吒转过身,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从林梢缝隙漏下,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微微偏著头,眼神有点古怪,像是在审视什么新奇又麻烦的东西。 “怎么?”他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有点长,带著点戏謔,“难道不是?” 白叶莹噎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从天上放过她,到陷空山解围,再到深山驱煞,桩桩件件,可不都是他出手?虽然每次他都一脸嫌弃,嘴里没句好话,但....结果摆在那里。 见她哑口无言,一副被噎到的样子,哪吒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修为没见长,惹麻烦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刻薄:“走到哪儿都能招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本太子既然顺手救了你几回,总不能看著你再把自己玩死,平白浪费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確认她有没有听明白这浪费功夫背后的深意。大概是指他难得发一次善心,对象却如此不爭气。 “所以,”他总结陈词,下巴微抬,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倨傲,“在我觉得你够格之前,少给我惹事,別死在外头。听懂了吗?” 白叶莹:“................” 她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太弱,我罩你,纯粹是因为不想之前救你的力气白费,等我哪天觉得你勉强能看了,或者我烦了,这罩也就到头了。 简单,粗暴,非常符合哪吒的风格。 心里那点因为“我的人”三个字而起的微妙波澜,瞬间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果然,还是她想多了。 白叶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闷闷地“哦”了一声。 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这样才对嘛!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哪吒看著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用毛茸茸的发顶对著自己,耳尖似乎还有点泛红,是气的吗?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山峦。 “探宝会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是你该来的。” 他声音放平了些,少了几分刺:“真想要庚金之物,或是对黑风岭底下那点东西感兴趣,等过几日乱局稍定,我带你进去看看。” 白叶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可是,带我进去,会不会......” “我说带你进去,自然有我的法子。” 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你更喜欢自己像刚才那样,被什么阿猫阿狗盯上?” 白叶莹立刻摇头。 “那就老实待著。”哪吒下了结论,“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落脚。你那个小跟班呢?” 白叶莹这才想起黄五,连忙回头去找。好在黄五已经自己爬了起来,正心惊胆战地朝这边张望。 见白叶莹看过来,才如蒙大赦地跑过来,偷偷瞥一眼哪吒,又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夫、夫人,三、三太子...”黄五舌头打结。 “没事了。”白叶莹安抚地拍拍他,“我们先离开聚妖谷。” 有哪吒在侧,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那些原本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在触及那抹红色身影时,都瞬间收敛,甚至主动退避三舍。 哪吒带著他们,並未在谷內停留,也未去那些大妖盘踞的所谓安全区,而是径直出了聚妖谷,朝著附近一座不算起眼的山峰掠去。 峰顶有处天然形成的平台,视野开阔,夜风习习。 哪吒隨手布下个简单的隔音隱匿结界,便不再管他们,自己走到平台边缘,望著远处黑风岭方向隱约攒动的妖气,不知在想什么。 白叶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摸出乾粮分给惊魂未定的黄五,自己也慢慢啃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红衣背影。 夜色渐浓,星子一颗颗亮起。山风带来远处模糊的喧囂,更显得此处寂静。 “三太子,”白叶莹吃完东西,凑了过去,在他旁边几步远停下,小心地问,“您说黑风岭底下,真有好东西吗?” 第35章 有我在,你怕什么 哪吒侧过脸,瞥了她一眼:“玄阴教盘踞多年,多少有些家底。天火虽猛,也未必能烧尽地脉深处的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著的妖不少,熊羆,黄风之流,碧波潭那条老龙,还有更西边几个积年老怪,恐怕都已暗中插手。” 白叶莹听著这些名號,都是西游里面出现的,有名的妖怪。 “那我们怎么进去?”她问。 “等。”哪吒言简意賅,“等他们先探路,等他们先打起来。鷸蚌相爭,懂吗?” 白叶莹点头。这道理她懂,只是...... “会不会等他们打完,好东西也没了?” “真正的好东西,没那么容易到手。” 哪吒嗤笑一声:“玄阴教那点微末道行都能守住的东西,能好到哪儿去?值得注意的,不过是些边角料,或许对你这小身板有点用处。” 白叶莹:“...............” 行吧,您眼界高。 她识趣地不再多问,退回原来的地方,也开始盘膝调息。 今天虽没真正动手,但精神紧绷,又受了地仙威压衝击,也需要恢復。 夜色深沉。平台上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黑风岭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是数道强横妖气衝天而起,激烈碰撞! 打起来了! 白叶莹立刻睁开眼睛,看热闹。 只见远处夜空下,各色光芒闪耀,吼声隱隱传来,显然爭斗已进入白热化。 哪吒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望著那个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 “差不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走吧。” 白叶莹连忙起身,黄五也紧张地跟上去。 哪吒抬手,混天綾自行延长舒展,红光繚绕,將白叶莹轻轻捲住。 “別乱动。”他叮嘱一句,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赤红流光裹挟著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直射向黑风岭深处那动盪的源头! 黄五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发愣。他这是在这等著,还是跟上去。 他看著下方的爭斗和吼声。算了,还是在这等著吧! 混天綾缠绕的力道不松不紧,白叶莹被裹挟在赤红流光中。她偷偷侧脸,看向身旁的哪吒。 少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飞掠带起的光影中愈发清晰,额间那点红痕灼灼生辉。他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並未转头,只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哼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抓紧。”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下俯衝!速度快得让白叶莹心臟骤然一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们已如流星坠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处断崖的阴影里。 这里距离下方那片被各色妖光映亮的废墟谷地尚有数百丈,恰好能俯瞰全局,又足够隱蔽。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脚下一软,立刻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稳稳扶住胳膊。 “站稳。”哪吒的声音就在耳畔,清亮依旧,压得极低。他隨即鬆开手,目光投向下方战场,似乎刚才只是顺手为之。 白叶莹不再想其它,赶紧定神,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下方正是昔日玄阴教总坛核心所在,如今只剩大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地面被各种法术轰出数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此刻,熊羆將军显出了部分原形,身高数丈,黑毛戟张,手持一把狼牙棒,正与黄风战在一处。 那黄风之中隱现影子,正是黄风大王,显然已用上了看家本领三昧神风,飞沙走石,搅得那片区域昏天黑地。 另一边,碧波潭来的那位龙王显出龙身,盘旋在半空,口中喷吐著腥咸水浪,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雾气中的身影缠斗。 那灰雾身影手段诡异,时聚时散,每次攻击都带著刺骨的阴寒死气,显然是玄阴教覆灭后侥倖逃脱或闻讯赶来的余孽高手。 更外围,还有十几拨势力或远或近地观望,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妖已开始偷偷摸向战场边缘那些未被摧毁的偏殿和洞窟,试图捡漏了。 “打得好热闹。”白叶莹小声嘀咕,眼睛却亮晶晶的。这可是现场版妖怪打架!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哪吒抱著手臂,斜倚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山石上,闻言瞥了她一眼:“出息。” 语气是惯常的嫌弃。 “他们爭的是什么?矿脉吗?”白叶莹问。她记得哪吒说过,玄阴教底下可能有对她这小身板有用的边角料。 “不止。”哪吒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几个坑洞,尤其在其中一个隱有暗金色光泽的深坑上停顿片刻,“里面有一条小型庚金灵脉,品质尚可。还有些玄阴教歷年搜刮的零碎,以及......” 他顿了顿,似在感应:“那坑底深处,似乎还连著点別的东西,气息有点古怪。” 他转头看向白叶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下方法术炸裂的流光:“想不想下去看看?” 白叶莹一愣:“现在?他们正打著呢!” 就这么下去,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谁让你从正门走了。”哪吒嗤笑一声,指尖隨意地朝崖壁下方某处点了点,“那边,看见没?那群蠢货只顾著抢上面的残渣,还没人发现那个地方。” 白叶莹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个洞口,若不是哪吒指出来,很难察觉到。 “我们从哪儿进去?”她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担心,“不会被发现吗?” “有我在,你怕什么。”哪吒说得理所当然,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又回来了,“抓紧时间,等他们分出个大概,就该注意到地下的动静了。” 他说著,已率先行动。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便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飘落下去,悬停在那洞口附近,混天綾一端则朝著崖上的白叶莹延伸过来。 白叶莹足尖在崖边一点,借著混天綾的牵引,轻盈地滑落下去。两人一前一后,钻入了那狭窄洞口。 洞口勉强容一人躬身通过,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显然是上方天火焚烧时热力渗透所致。 哪吒在前引路,他周身散发著极淡的赤金色微光,既不耀眼,却足以照亮前方数丈,驱散黑暗和阴湿寒气。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 白叶莹小心地跟著,越是往下,就越感觉四周石壁的温度在逐渐降低,空气中还夹杂著点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寒。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也开始变得开阔。哪吒停下脚步,示意白叶莹靠近些。 第36章 这东西有点麻烦 他们此刻位於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边缘,裂隙下方数十丈深处,流淌著一条並不宽阔的河流。 那並非真正的水,而是液化的庚金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灵流! “就是这里了。”哪吒低声道,目光扫过下方的庚金灵流,又投向灵流更深处,那片被浓郁灵气和地下黑暗共同笼罩的区域,“灵脉就在这灵流源头附近。不过......” 他微微蹙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古怪的东西,也在源头方向。小心点。” 白叶莹点点头,心臟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 哪吒所说的古怪,也让她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哪吒率先跃下,身形轻如鸿毛,落在灵流旁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白叶莹紧隨其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灵流源头方向,那片黑暗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的阴寒死气,猛地从黑暗深处窜出,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死气之中,隱约夹杂著无数怨魂悽厉的尖啸,摄人心魄! 这变故来得太快!白叶莹猝不及防之下,神魂被那尖啸一衝,眼前都有些发黑! “小心!” 哪吒反应比她快得多。在那死气窜出的瞬间,他已一步跨前,挡在了白叶莹与死气来向之间。他甚至没有动用火尖枪,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嗡——!” 赤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发,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盾面上散发著纯净与炽热,可涤盪一切邪祟的煌煌之气! 阴寒死气撞上光盾,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响,黑烟升腾,怨魂尖啸更加悽厉,却无法撼动光盾分毫,反而在赤金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然而,这死气似乎只是前奏。 黑暗深处,那咔嚓声接连响起,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锁链正在崩断。 一股带著古老怨念的气息,缓缓甦醒,开始瀰漫整个地下空间。 白叶莹勉强稳住心神,躲在哪吒身后,惊骇地望向黑暗深处。那气息给她的感觉,远比黑煞长老和刚才上面打架的任何一只大妖都要恐怖! 哪吒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他盯著黑暗深处,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里面锐光闪烁。 “有意思。”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惧意,反而有种被挑起了兴致的凛冽,“玄阴教底下,居然还镇著这么个玩意儿...难怪当初觉得那火烧得不够透。” 他手腕一翻,火尖枪已握在手中。 枪尖斜指地面,赤红烈焰无声燃起,將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也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阴寒。 “跟紧我。”他侧头,对白叶莹丟下一句,“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我们得先出去。” 白叶莹用力点头,此刻哪还敢有半分逞强。她握紧乌影鞭,紧紧贴在哪吒身后半步。 哪吒不再耽搁,火尖枪向前一挥,赤金枪芒撕裂了前方瀰漫的阴寒死气,开出一条通路。他带著白叶莹,沿著来时的裂隙边缘,快速朝洞口方向退去。 然而,那甦醒的邪恶存在似乎並不想让他们轻易离开。 “呜——!” 一声低沉浑浊,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的咆哮,猛地从黑暗深处炸响!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上方簌簌落下碎石尘土。 紧接著,数条由浓郁死气和怨魂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如同巨蟒般从灵流源头方向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封堵了他们退向洞口的路径,更有两条直取两人! 触手未至,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已扑面而来! 哪吒眼神一冷,火尖枪舞动,赤焰枪影层层叠叠,將自己和白叶莹护得密不透风。 枪芒与触手相撞,爆发出巨响,黑气与火焰四溅,触手被斩断一截又一截,却又在后方死气的补充下迅速再生,仿佛无穷无尽。 “这东西有点麻烦。” 哪吒一边抵挡,一边还有空评价,只是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被镇了不知多少年,死而不僵,怨气深重...玄阴教那帮蠢货,怕是把它当成了修炼邪功的资粮,反而助长了它的凶性。” 白叶莹躲在枪影庇护下,看得心惊肉跳。那些触手的力量极其恐怖,每一次撞击都让哪吒周围的赤金光焰剧烈摇曳。她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挨上一下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 “我们怎么出去?”她声音有些发乾。 “打出去。”哪吒言简意賅,手上动作却骤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防御格挡,他手腕一抖,火尖枪骤然化作一道赤红霹雳,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地刺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根部,也就是黑暗深处气息最浓郁的那个点! “破!” 一声清叱! 枪尖之上,凝聚的赤金光芒轰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地下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死气触手如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哀嚎。 那被刺中的触手根部,更是炸开一团浓郁的黑气,隱隱传来一声痛苦愤怒的闷吼。 这一击显然激怒了那黑暗中的存在。更多的触手疯狂涌出,死气瀰漫如潮,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连庚金灵流的流动都似乎凝滯了。 上方开始有大块的岩石被震落,显然这里的结构已不稳定。 “走!”哪吒趁此机会,一拉白叶莹,混天綾捲住她的腰,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逆著漫天死气和坠石,朝著洞口方向强行衝击! 枪开道,火护身!所过之处,触手崩碎,死气退避! 白叶莹只觉耳边传来风声呼啸,夹杂著怨魂尖啸声响,眼前光影乱闪,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死死抓住混天綾,將身体儘量蜷缩在哪吒的防护范围內。 就在他们即將衝进洞口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黑暗深处,一双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锁定了他们!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传来,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直接针对神魂! 白叶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那双眼睛硬生生从体內扯出去,剧痛伴隨著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意识! “哼!”哪吒冷哼一声,额间那点殷红印记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更加宏大的神魂之力爆发开来,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吸魂之力! 同时,他反手將白叶莹往洞口內一推:“进去!” 白叶莹身不由己地被送入狭窄通道,回头只看到哪吒背对著她,火尖枪横举,周身赤金神光冲天而起,如同烈焰战神,独自挡在洞口之外,与那双猩红巨眼和漫天死气悍然对峙! “三太子!”她失声喊道。 第37章 结果,就这… “囉嗦!快走!”哪吒头也不回,声音透过混乱的妖力波动传来,“到上面匯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枪刺向那双巨眼,赤金枪芒与猩红目光狠狠撞在一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大规模崩塌! 白叶莹知道此刻留下只是拖累,她一咬牙,转身变成原形,沿著通道拼命狂奔。 身后传来连绵不断的崩塌巨响和愤怒的咆哮,震得通道簌簌发抖,碎石不断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去!快上去!” 终於,前方出现了黯淡的天光,以及洞口外熟悉的崖壁景象。 她手脚並用地钻出去后,便变化为人形,发现混天綾还缠在腰间。 回头看了看洞口,发现洞口已完全堵上。 在看向下方。黑风岭废墟谷地中的战斗不知何时已接近尾声,熊羆將军和黄风大王似乎两败俱伤,各自带著残兵退走,碧波潭龙王和那灰雾身影也不见了,只有零星小妖还在废墟里翻捡。 更深的震动正从地底传来,引起残余妖眾的阵阵骚动。 白叶莹趴在崖边,心臟狂跳,紧紧盯著那个坍塌的洞口。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她忍不住想变回原形,打洞进去看看时。 “轰隆!” 下方山体某处猛地炸开!一道赤红流光如同逆飞的陨星,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和崩飞的土石,冲天而起! 红光敛去,哪吒的身影稳稳落在崖边。他身上的红衣沾染了些许尘土,红衣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破损,气息略有不稳,但那双凤眼依旧亮得惊人,甚至带著点未尽兴的锐气。 他隨手掸了掸衣袖,看向白叶莹,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不是让你上去吗?还在这儿愣著干什么?” 白叶莹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那惊心动魄一幕的后怕,以及看到他安然无恙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眼圈有点发酸。 “我...我怕你......”她声音微哑。 “怕什么?”哪吒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那种东西,还留不住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扫过,似乎有些不自在,別开脸看向下方逐渐平息的废墟:“底下那玩意儿被我暂时打回去了,不过镇封已破,它迟早会彻底出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抬手召回还缠在白叶莹腰间的混天綾,动作自然流畅。 “那接下来怎么办?不斩尽杀绝吗?”白叶莹想著那东西可留不得,不然迟早是大患。 哪吒不甚在意,又看了一眼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先回陷空山,底下的东西,我会带天兵来围剿。” “嗯!”白叶莹点了点头。 哪吒不再多言,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走了。” 赤红光芒再次將两人笼罩,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將身后那片依旧暗流涌动的黑风岭废墟远远拋下。 夜风中,白叶莹悄悄抬眼,看著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和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綾。 回到陷空山,已是后半夜。 哪吒在洞口附近落地,鬆开混天綾。 白叶莹脚踩实地,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她转向哪吒,认真地行了一礼:“三太子,今日多谢你了。” 哪吒瞥她一眼,见她小脸沾著尘土,头髮微乱,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蒙著倦意。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调子:“谢什么?你自己少惹麻烦,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她疲惫的模样,最终还是只道:“去歇著吧。” 说完,脚下风火轮焰光微闪,便要离开。 “等等!”白叶莹下意识开口。 哪吒动作一顿,侧身看她。 白叶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玄阴教地下那东西,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 她想说帮忙,但想到自己那点本事,又咽了回去。 “管好你自己。”哪吒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这事天庭自会处理,你別瞎掺和。”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白叶莹听了,却安心了不少。是啊,那是他的职责,他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办。 “哦。”她低下头,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在月色下蔓延。夜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 “那个......”白叶莹又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我会努力修炼,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说得认真,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哪吒看著她,月光勾勒出她认真的脸庞,那双杏眼里的光,竟让他觉得有些晃眼。他別开脸,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他丟下这句话,不再停留,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白叶莹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洞口。 洞內,翠萝正焦急地等待著,见她平安归来,鬆了一口气。 白叶莹简单说了下情况,隱去了最危险的部分,只道探宝会混乱,提前回来了。 洗漱一番,躺在熟悉的石床上,白叶莹却有些睡不著。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等等!她眼睛猛地瞪圆。 黄五!她把黄五忘在聚妖谷那边了! 当时情况紧急,哪吒带著她直接飞走了,压根没想起来还有个黄鼠狼精眼巴巴等著她呢! .................. 夜色渐浓,山风带著凉意,吹得黄五头顶几撮黄毛乱晃。 他蹲在那片僻静的石崖边,抱著膝盖,看著自家夫人和那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三太子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欲哭无泪。 “夫...夫人......” 他徒劳地朝著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伸了伸爪子,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等到了夫人和三太子,结果...就这? 黄五扁了扁嘴,满心委屈。他可是夫人最得力的消息探子,最忠心的跟班鼠!结果夫人却把他给忘了。 三太子那速度,嗖一下就没了影,他连个“等等我”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第38章 竟有点想念 “算了......”黄五吸吸鼻子,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草屑的裤子。夫人身边有那样厉害的人物护著,安全肯定没问题。 他还是自己想办法回陷空山吧! 黄五辨了辨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黑风岭方向依旧隱约可闻的喧囂和震动,缩了缩脖子。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他变回原形,一只机灵精瘦的黄鼠狼,嗖地钻进茂密的灌木丛,朝著陷空山方向,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归途。 .................. 陷空山,无底洞。 “哎呀!”白叶莹懊恼地捶了一下石床,立刻翻身下地,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刚衝到洞口,差点和正要进来的翠萝撞个满怀。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天还没亮呢。”翠萝揉著惺忪睡眼,疑惑地看著她。 “黄五!我把黄五忘在黑风岭那边了!” 白叶莹语速飞快,脸上满是自责:“我得去找他!” “黄五?”翠萝也嚇了一跳,“他...他不是跟您一起去的吗?” “我和他分开了。”白叶莹来不及详细解释,“你守著家,我去接他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夫人,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等天亮?” 翠萝拉住她,满脸担忧。黑风岭刚经过一番大乱,现在去无异於闯龙潭虎穴。 白叶莹脚步一顿。翠萝说得对,她现在心绪不寧,贸然前去,確实不智。 而且...黄五那小子机灵得很,逃命的本事一流,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正犹豫间,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夫...夫人...翠萝姐姐...我、我回来了......” 白叶莹和翠萝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灰头土脸,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扶著石壁,颤巍巍地挪了进来。 不是黄五是谁? “黄五!”白叶莹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 黄五抬起一张满是尘土的脸,看到白叶莹,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夫人...您、您和三太子飞得太快了,我追不上,只能自己跑回来,路上...路上不小心摔了好几跤,还被一只不开眼的夜猫子挠了一下......” 他伸出爪子,手背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白叶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赶紧扶他坐下,让翠萝去拿伤药和清水。 “对不起啊黄五,是我不好,当时情况紧急,把你给忘了。”白叶莹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真心实意地道歉。 黄五本来满肚子委屈,听夫人这么一说,又见她眼里的关切,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事,夫人!是我自己没用,跟不上...您和三太子没事就好!我这点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也顾不上疼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夫人,那位三太子...他真的说您是他的人?” 白叶莹手一抖,差点戳到黄五的伤口,眼神有些飘忽。 “你、你胡说什么!他那是...那是权宜之计!为了嚇唬那虎精!”她强作镇定,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黄五“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小眼睛滴溜溜转,显然不信。 翠萝在一旁抿嘴偷笑,递上乾净的布巾。 白叶莹被他们俩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別瞎打听!黄五,你好好养伤。翠萝,这几天洞府戒备不要鬆懈,黑风岭那边,恐怕还没完。” 提到正事,翠萝和黄五都收敛了神色,点头应下。 帮黄五处理好伤口,又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了点东西,才沉沉睡去,白叶莹才鬆了口气。 .................... 几天后,黄五的皮外伤也好了,又恢復了活蹦乱跳。陷空山也一切如常,仿佛黑风岭的动盪从未波及到这里。 但白叶莹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她加紧了修炼,同时也让黄五和藤汉他们更加谨慎地巡山,留意任何风吹草动。 这时,黄五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连滚带爬地跑近:“夫人!夫人!大消息!西北黑风岭那边,天庭派兵了!好大的阵仗!带队的好像是三太子!” 白叶莹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仔细说说。” “就昨天的事!” 黄五手舞足蹈地描述著:“天兵天將把黑风岭围了个水泄不通,金光闪闪的,嚇得附近几百里的妖精都躲起来了!说是要彻底清除地底那邪物。今天好像已经动手了,远远都能看到那边神光冲天,还有巨响!” 白叶莹望向西北方向,虽然隔著重重山峦什么也看不见,但已经想像出那画面。 他去了。带著天兵,去解决那个隱患。 以他的本事,应该没问题吧? 她压下心头那一点莫名的担忧,对黄五道:“继续留意著,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西北方向不时传来隱约的震动和光芒,有时是纯净的神光,有时是冲天的邪气黑柱,显然战斗异常激烈。 白叶莹修炼时也有些心神不寧,总忍不住望向那个方向。 直到第五天傍晚,黄五兴冲冲地跑回来:“夫人!结束了!邪气被彻底消灭了!天兵开始撤了!有人说看到三太子驾云回天了,威风得很!” 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结束了就好。 她闪出洞口外,看著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晚风拂面,带来山林清新的气息。 一切都结束了。生活似乎又可以回到之前的平静。 可是,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竟有点想念那股嫌弃的语调,和那道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红色身影。 “白叶莹,你真是......”她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 天庭,哪吒御著风火轮,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穿过层层云靄,直入南天门。 守门的天將远远见到那红綾与火光,早已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拦阻。 少年目不斜视,疾掠而过,只留下一道灼热的风。 凌霄宝殿內,仙乐裊裊,瑞气千条。 玉帝高居御座,文武仙班肃立两侧。千里眼与顺风耳刚稟报完下界几处妖魔异动,殿內气氛庄重而沉凝。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身影穿过殿门,落在殿心。少年一身红衣,身姿挺拔,周身是不羈的少年意气。 “臣,哪吒,復命。”声音清亮,乾脆利落。 第39章 得找个由头,下去看看 眾仙目光齐齐匯聚。托塔天王李靖站在前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恢復古井无波。 玉帝微微頷首:“西北黑风岭之事,如何了?” 哪吒上前一步,抱拳稟道:“玄阴教余孽盘踞之地,確有上古凶魂被邪法滋养,已成气候。臣率兵围剿,业已荡平,邪祟尽灭,地脉煞气亦重新封镇。” 他语速不快,將事情经过简要道来,略去了白叶莹的存在,只说是探查时发现端倪。言语间並无居功自傲。 玉帝听罢,捻须点头:“如此甚好。哪吒,你前番剿灭玄阴教,此番又荡涤凶魂,扫清西北隱患,功不可没。” “臣分內之事。” “嗯。” 玉帝沉吟片刻:“下界妖魔,近来多有异动。你既熟悉下界情形,便多留意些,若有为祸一方者,可自行处置。” 这话等於又给了哪吒相当大的自主权。殿內不少仙家交换著眼神,这位三太子,本就位高权重,杀伐果决,如今恩眷更隆,怕是更无人敢攖其锋了。 “臣,领旨。”哪吒乾脆应下,没有丝毫推諉。 玉帝挥了挥手:“且退下吧。李靖。” 李靖出列:“臣在。” “哪吒连番奔波,剿灭邪祟,损耗不小。云楼宫一应用度,可酌情增补,助其调息恢復。” “臣遵旨。”李靖躬身应道,眼角余光扫过殿中那个挺拔的红衣身影,眼底掠过复杂。 哪吒行礼告退,转身,步履生风,红綾拂动,转眼便出了凌霄殿。 他没有直接回云楼宫,反而驾著风火轮,在天庭逶迤的仙山云海间缓行。 天风浩荡,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下方是翻涌的云海,远处宫闕巍峨,霞光万道。 一切恢弘而熟悉,但也近乎乏味。 脑海里莫名闪过另一番景象。夜色下的山林,飞溅的溪水,沾著尘土却亮得惊人的杏眼。 还有那只蠢老鼠,被他一句话噎得低头不语,耳根发红的模样。 哪吒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压平。 真是麻烦。 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朝著云楼宫飞去。宫门前的仙吏见他回来,连忙行礼。 “太子爷,您回来了。陛下刚遣人送了些琼浆玉液和蟠桃来,说是给您补益元气。”仙吏恭敬稟报。 “嗯。”哪吒应了一声,脚步不停,“放库房吧。” 他穿过迴廊,逕自回到自己的静室。室內陈设简单,一尘不染,只有兵器架上闪著寒光的各式兵刃,和窗边一盆亭亭玉立的莲花,散发著清淡的香气。 他在玉榻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调息。 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目光落在窗外那盆莲花上。 花瓣洁白,莲心嫩黄,在繚绕的仙气中静静绽放。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这莲花美则美矣,却太过安静,少了点生气。 不像那只老鼠,明明弱得要命,却总是折腾出各种动静,惹是生非,然后睁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或惊慌,或狡黠,或强作镇定地看著他。 哪吒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望见下界苍茫的山河轮廓,云雾繚绕,看不真切。 不知道那只老鼠,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她那老鼠洞里埋头苦修?还是又按捺不住,跑出去积德行善,招惹新的麻烦? 他眉头微蹙。 以她那点微末道行和爱管閒事的性子,怕是消停不了几天。 不过...这次黑风岭的事,她应该也受了点惊嚇,或许能安分一阵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那老鼠,看著软和,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上次被他说了几句,转头就钻深山老林里跟妖兽拼命去了。 这次...怕是也不会真的乖乖缩著。 哪吒手指在窗欞上轻轻点了点。 得找个由头,下去看看。 正好,玉帝让他留意下界妖魔异动。 他转身,目光扫过室內,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玉匣上。 那是上次从黑风岭地下,顺手收来的几样小玩意儿,对他无用,但对那只老鼠来说,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比如,那块质地特殊的庚金之精,正好可以熔炼进她那根鞭子里。 还有那枚水属性的灵珠,可以帮她调和一下妖气里的燥意。 哪吒走到玉匣前,打开看了看。东西不多,但还算合用。 他合上玉匣,拿在手里掂了掂。 就这么下去,似乎有点...突兀? 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没事老往下界一只老鼠精的洞里跑,像什么话? 哪吒脚步顿住,眉头拧起。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嗤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麻烦就麻烦。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再犹豫,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径直衝出云楼宫,穿透层层云海,朝著下界,那个名为陷空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天风在耳边呼啸,云海被破开。 少年红衣猎猎,额间红痕灼灼,嘴角那点弧度,在疾驰带起的光影中,无人得见。 ................... 这时,白叶莹正在后山瀑布边练习鞭法,试图將新领悟的一些技巧融入其中。 水潭边被她鞭风扫得石屑纷飞。 正练到酣处,她忽然心有所感,鞭势一收,警惕地看向侧后方树林。 一个人影,正倚在一棵老松树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红衣依旧,只是今日未著银甲,只隨意束著腰带,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凛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额间红痕在斑驳树影下依旧醒目。 是哪吒。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白叶莹心臟没来由地快跳了几下,握著鞭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怎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 她收起鞭子,走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三太子。” 哪吒嗯了一声。 “你没受伤吧?”她忍不住问,目光在他身上悄悄逡巡。 哪吒看著她,漂亮的凤眼里有些意味不明:“你觉得呢?” 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边的那棵树的叶子:“我...我就是问问。” 第40章 不能这样想,那太自恋了 短暂的沉默。 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虹彩。 “你的鞭子,”哪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乌影鞭上,“炼得怎么样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拿起鞭子:“比之前好多了!你看!” 她手腕一抖,鞭子弹出,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潭边一块青石上,石屑纷飞。 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哪吒,像是在等待夸奖。 哪吒瞥了一眼那石屑,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压平。 “马马虎虎吧!力道是有了,变化还差点火候。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手。 白叶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鞭子给我。”哪吒道。 白叶莹连忙將乌影鞭递过去。 哪吒接过,掂了掂,手指抚过鞭身。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与黑色的鞭身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並非攻击,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盘旋,轨跡难以捉摸。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同样的鞭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动诡譎,远非她能比的。 “鞭,是软的。”哪吒停下动作,將鞭子递还给她,“要顺著它的性子来,別总想著把它当棍子使。力由心生,意隨鞭走。” 白叶莹接过鞭子,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指点。”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瀑布,不再说话。 白叶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少年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安静看著瀑布的样子,少了平日的桀驁与锋利,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那个...”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你这次来,是路过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陷空山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哪来那么多顺路。 哪吒转回头,看著她,那双凤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紧张却,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白叶莹別开他的视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 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又加快了些。 “那...是有什么事吗?”她声音更小了。 哪吒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玉匣。 他將玉匣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拿著。” 白叶莹愣住:“这是......” 哪吒言简意賅地道:“黑风岭底下顺手拿的,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没用,你拿著吧!” 白叶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矿石和珠子,都不是凡物。 她看著这两件东西,又看看哪吒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伸出手,拿起灵珠,触感温润,心里那点浮躁的心绪都平復了不少。 “谢谢...”她轻声道,將珠子握在手心。 哪吒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不必,只是顺手。” 又是顺手。白叶莹心里那点感动,又被这句熟悉的顺手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位三太子,还真是,彆扭得可以。 她握著灵珠,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笑什么?”哪吒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转过头,挑眉看她。 “没、没什么。”白叶莹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就是觉得,三太子你其实人挺好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果然,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眉头瞬间拧起,眼神里满是嫌弃:“胡说什么。” 他站起身,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东西收好,我走了。” “誒,等等!”白叶莹也连忙站起来,“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哪吒回头,瞥她一眼,“留在这儿看你练鞭子?” 白叶莹被噎住。 “好好修炼,”哪吒丟下这句话,身形已化作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少惹事。” 声音隨风传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 白叶莹仰头,看著那道红光迅速消失在蔚蓝的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玉匣。 晚风拂过,带著山林的气息,也仿佛带来了远去属於他的淡淡莲香。 她握紧玉匣,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 白叶莹抱著玉匣回到了洞府,推开静室门,將那东西放在石桌上,看著眼前的东西,一时难言。 东西是好东西,好得有些烫手。 “真是大手笔啊!”白叶莹喃喃自语,手指摩挲著玉匣边缘。 黑风岭底下顺手拿的?他说得轻巧。 玄阴教盘踞多年,又被各方大妖覬覦,地底深处镇著那样的凶物,能顺手拿到这种品质的东西,还对他没用,不是特意为她寻来,鬼才信。 那么,哪吒三太子,这位在天庭都横著走的主儿,为什么一次次顺手帮她,还顺手给她塞好处? 因为他閒得慌?因为他天生爱管閒事? 白叶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抬手捂住脸颊。 ????捂脸...... 不能这样想,那太自恋了。 不能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东西。虽然他说是没用,是顺手,但她不能真的就当作是捡来的便宜。 她白叶莹,穿越前虽是个普通人,却也懂得礼尚往来,懂得不能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让她心跳失序的人情。 得回礼。 可送他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叶莹立刻犯了难。 哪吒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法宝?人家八只手都拿不过来,何况她也有没有。 丹药?天庭什么仙丹妙药没有?王母的蟠桃,老君的九转金丹,估计他当零食吃都嫌腻。 她鼓捣的那些清心散,止血膏,送出去怕不是会被直接扔回来,附带一句“什么破烂”。 奇珍异宝?她也没有(??w?? ?)。 白叶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静室里踱起步来。 送吃的?她想起自己给他庙里送过桃子香蕉,还雕了个丑丑的玉鱼。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著?好像没直接扔了,但也没说喜欢。而且,堂堂三太子,会缺一口吃的? 送穿的用的?他那身红衣银甲,看著就不是凡品。自己那点缝缝补补的手艺,怕是连翠萝都比不上。 第41章 比上次那个丑鱼顺眼点 要不...再雕个什么小玩意儿? 白叶莹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上次那个玉鱼衔梅,已经是她超水平发挥了,结果只换来一个丑字。 再雕?雕什么能入他的眼?雕个风火轮?怕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她颓然坐回石床上,盯著墙角那盆翠萝移栽来的,长得鬱鬱葱葱的兰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送什么,既要能表达谢意,又不能寒酸得拿不出手,最好还能有点特別,让他觉得,嗯,这只老鼠精,也不算完全没脑子? 特別...... 白叶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戴著一个用细细的银链串起的小小铃鐺,是翠萝之前在山下换东西时,觉得好看给她买的凡俗之物,声音清脆,没什么灵力,就是个装饰。 铃鐺...声音...... 她坐直身体。 哪吒好像挺喜欢清静?或者说,挺討厌吵闹?每次出现,不是嫌別人吵死了,就是让她少惹事,本质是不是都嫌烦? 如果送他一个能让人心神寧静的东西呢? 一个小玩意儿,可以隨身带著,觉得吵了,烦了,拿出来...... 说干就干!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她挑了一块卵圆形白玉,大小正好一手握住。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几乎足不出户,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块白玉上了。 直到第三日,掌心托著那块已经被她摩挲得更加温润的白玉,成了! 她找来一根深蓝色丝绳,將白玉仔细穿好,打了个结。 礼物准备好了,可怎么送出去,又成了问题。 白叶莹托著下巴,看著桌上的白玉掛坠,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洞府外隱约传来灵力波动,让她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掛坠就衝出了静室。 洞府入口处,翠萝正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奇怪,刚才好像有阵风,热热的......” 白叶莹没理会她,三两步钻出洞口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脊,天际只余一抹暗红与靛青交织的暮色。山林寂静,归鸟入巢。 没有红影,没有火光。 是她太想,出现幻觉了? 白叶莹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握紧了手里的掛坠。 “看什么呢?” 一个带著点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她头顶斜上方传来。 白叶莹浑身一僵,抬起头一看。 旁边那棵古松横伸出的枝椏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哪吒屈著一条腿坐著,另一条腿隨意垂下,轻轻晃荡。他今日换了身暗红色劲装,袖口束紧,少了些华丽装饰,越发显得身姿利落挺拔。 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过额前,他正微微偏著头,垂著眼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边最后的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三太子?”白叶莹舌头有点打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哪吒答得隨意,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紧握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 白叶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又开始升温:“没、没什么......” “嗯?”哪吒眉梢微挑,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落地无声,带起的气流却拂动了她的髮丝。 “没什么你藏什么?” 距离有点近,白叶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忘得一乾二净。 “是、是给你的。”她一咬牙,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掌心。 那枚穿著深蓝丝绳的白玉掛坠,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手心里,在暮色中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哪吒的目光落在掛坠上,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这又是什么?上次是玉鱼,这次是什么?玉佩?” 白叶莹耳根通红,努力维持镇定:“不是玉佩,是、是个小玩意儿。我做了好久的,你试试看?”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又吐出一个丑字。 哪吒看著她那副紧张得要命的样子,没说什么,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掌心的玉石。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分明。 白叶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哪吒將掛坠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天光看了看。玉石质地普通,雕工...嗯,还行,绳子编得倒是结实,但也谈不上精致。 “怎么用?”他问,语气平淡。 “你、你注入一点点灵力,或者神识碰一下中间...” 哪吒依言,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白玉。 一股柔和的波动荡漾开来。那波动很是舒缓,有种能安抚的力量。 哪吒握著掛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白叶莹。 少女正望著他,杏眼圆圆的,里面映著他的身影,里面还有著期待与忐忑。 暮色为她瓷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光,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被风吹起,贴在微红的耳畔。 静。 他忽然觉得,周围真的很静。晚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远处隱约的溪流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石,和眼前这双映著暮色与他的眼睛。 “还行。” 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手却很诚实地將掛坠揣进了怀里。 “比上次那个丑鱼顺眼点。” 就这样收了?还评价了?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话。 白叶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里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 “真的?”她忍不住確认,声音里带著雀跃。 哪吒被她笑得晃了一下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山林。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少瞎琢磨这些没用的,好好修炼是正经。” “我知道了!”白叶莹用力点头,笑容不减,“我会努力不给你添麻烦的!” 又是这句。哪吒心里莫名有些烦,又说不上来烦什么。他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走了。” “三太子!”白叶莹又叫住他。 哪吒回头,眉梢微挑,示意她有话快说。 第42章 小老鼠,他看上你了 白叶莹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种更柔软、更认真的神情。晚风吹起她的裙角,她轻声说: “黑风岭的事,还有之前很多次...真的,很谢谢你。” 暮色四合,她的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哪吒看著她,没说话。片刻,他嗯了一声。光芒一闪,少年身影已消失不见。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山林,许久,才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转身蹦蹦跳跳地回了洞府。 而此刻,已飞出百里之外,立於云头的哪吒,停下风火轮,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掛坠。他低头看了半晌,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身。 然后,將那枚白玉掛坠绑在脖子上,和乾坤圈並排挨著。 做完这一切,隨手將掛坠塞回衣襟里,玉石微凉,很快染上他的体温。 他重新驾起风火轮,朝著天庭方向飞去。 白叶莹回去后將哪吒给她的庚金之精融进鞭子里。 鞭身变得更加结实了,威力更是大增。那枚水灵珠则被她用锦囊,装起来掛在腰间,调和著妖气。 ................... 这日清晨,白叶莹在瀑布那修炼,睁开眼,望著透过水幕洒下的细碎阳光,心中忽然一动。 “好像很久没去看大圣了。” 自上次黑风岭之事后,她一直忙於消化感悟,融入新得之物,后来又忙著琢磨给哪吒的回礼,倒是將五行山那边忽略了。 虽说孙悟空被压在山下,百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不缺她这几日探望,但白叶莹心里总惦念著。那位曾叱吒风云的齐天大圣,落在如此境地,每每想起,总让她心头酸涩。 况且,她最近修炼又有新的体悟,鞭法也有精进,正想找大圣显摆一下,顺便听听他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说走就走。白叶莹立刻叫来翠萝,吩咐准备吃食。这次要带得丰盛些,补偿一下这段时间的缺席。 “夫人又要去看望那位老朋友?”翠萝如今已经很熟悉她的习惯,笑著应下,“还是老样子?桃子和香蕉?这次要多些糕饼吗?” “嗯,都要最好的。”白叶莹点头,“特別是糖饼,多备些,他爱吃那个。” 很快,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准备妥当。白叶莹变回原形,將包裹变小系好,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了陷空山。 修为精进后,她的速度更快了,身法也更显轻盈。只觉身隨意动,山林在脚下飞速后退,风拂过耳畔,带来自由的气息。 数个时辰后,熟悉的五行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那奇异的山形,嶙峋的石堆,白叶莹早已烂熟於心。越是靠近,她心里那股雀跃感就越发强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大圣!大圣!我来啦!”隔著老远,她就扬声喊道,惊起树上飞鸟。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孙悟空似乎正在百无聊赖地数蚂蚁,闻声抬起头,待看到是白叶莹,毛脸上露出笑来。 “哟,小老鼠?还以为你把俺老孙忘了呢!” 白叶莹小跑上前,解下包裹,往地下一放:“哪能忘了您呀!上次不是说要吃糖饼?今天我带了好多,这可是翠萝新做的,加了蜂蜜和核桃仁,可香了!” 等大圣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道:“大圣,我最近鞭法又进步了!您看,我融了块庚金之精进去,现在挥起来可有劲了!” 她拿起鞭子,凌空抽了一下,带起一阵破空声。 “还有还有,我感觉妖力运转也更顺畅了,之前卡住的地方好像鬆动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像个急於向长辈展示成果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被肯定的光彩。 孙悟空一边嚼著糖饼,一边听著,偶尔嗯几声,听到她融入庚金之精时,金睛里有些讚许:“嗯,有点想法。庚金主杀伐锐利,融入你那鞭子里,正好补了你力气不足的短处。不过,光硬不行,还得巧。” 他又指点了几句运力的技巧,白叶莹听得连连点头,用心记下。 正说到兴头上,白叶莹又把自己如何对付画皮妖,如何与黑水潭恶蛟周旋的经歷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谦虚(求夸奖)地问:“大圣,您看我是不是进步挺大的?” 孙悟空看著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糖饼渣都喷出来一点: “行啊小老鼠!有点你孙爷爷当年的风范了!知道扬长避短,隨机应变,不错不错!” 得到偶像的夸奖,白叶莹心里美得直冒泡,如果现在是原形的话,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 “不过嘛!”孙悟空话锋一转,金睛里闪著促狭的光,“你这点道行,也就欺负欺负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真遇上硬茬子,比如...天上那些没事干爱管閒事的,比如跟你扯上关係的那位三太子那样的,怕是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白叶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我...我又不去招惹他们。我好好在山里修炼,积我的德...” “积德?”孙悟空哼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俺老孙?惦记著天上那位吧?” “大圣!”白叶莹被大圣说的差点跳起来,“您、您別瞎说!我哪敢惦记他!我就是...就是感谢他几次三番救我,想著以后有机会报答......” “报答?”孙悟空笑得更大声了,单手锤地,震得旁边小石子都滚了几滚,“你用什么报答?又是救命之恩,又是重礼相赠的。”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叶莹腰间。 白叶莹被他说得又羞又窘。大圣的火眼金睛也太毒了!哪吒给她东西的事,她可从来没提过! 她低下头,小声辩解道:“我也给他回礼了,就是...礼轻情意重嘛!他也没嫌弃.....” “哦?没嫌弃?”孙悟空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他收了?说什么了?” “他说还行。”白叶莹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听到这个回答,孙悟空更是笑的不行:“哈哈哈哈!还行?小老鼠,他看上你了。” 白叶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孙悟空笑够了,见她真不好意思了,才收敛了笑意。 “大圣,这您別再打趣我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是天上尊神,我只是地下的小老鼠精,怎么可能呢?。” 第43章 西游要开始了 孙悟空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金睛里光芒微闪,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白叶莹打破了这氛围,又捡起之前的话题,说起陷空山的近况,说翠萝如何打理洞府,黄五如何巡山打探消息,藤汉如何照看药圃...絮絮叨叨,如同女儿向父亲匯报家常。 孙悟空听著,不时插嘴说几句,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山林间光影斑驳,秋意渐浓。 白叶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天际。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什么,金睛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远空云霞微染,一道白色祥光,自西天方向迤邐而来。祥光过处,云开雾散。 白叶莹心头一震。这气息是佛门大能! 孙悟空金睛骤然亮起,盯著那道祥光,脸上的惫懒瞬间消失。 祥光速度看似不快,却瞬息千里,转眼已至五行山上空。 光芒缓缓收敛,现出其中身影。 一位白衣大士,端坐於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庄严,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之中。正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白叶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首肃立。她一只小小鼠妖,何曾直面过这等位格的佛陀菩萨? 观音菩萨目光先落在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身上,眼中有著悲悯。 “悟空。”菩萨开口,声音温和清越,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你在此受苦已久,可知为何?” 孙悟空昂著头,金睛与菩萨对视,声音依旧带著桀驁:“俺老孙不知!只知如来老儿哄骗了俺,將俺压在此处!菩萨今日来,莫非是要放俺老孙出去?” 观音菩萨微微摇头:“你当年大闹天宫,犯下泼天大罪,合该受此磨难,以消业障。如今五百年过去,你的机缘也已到来。” “机缘?”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不久之后,將有东土大唐的取经人路过此地。他乃金蝉子转世,奉唐王旨意,西行求取大乘佛法三藏。你与他有师徒之缘。届时,他自会揭去山顶压帖,救你脱困。你需拜他为师,一路护持,保他西去灵山,求得真经。待功成之日,不仅罪业全消,更可得正果金身。” 孙悟空听著,脸上神色变幻。脱困的希望近在眼前,让他心臟狂跳,但拜师,护持这些字眼,又让他有些彆扭。 他沉默片刻,问道:“那取经人,何时能到?” “天机不可尽泄,但为期不远矣。你且耐心等待,收敛心性,莫再生事。待脱困之后,需诚心辅佐你师父,一路降妖除魔,涤盪身心,方不负这番造化。” 孙悟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垂下头:“俺老孙...知道了。多谢菩萨指点。” 观音菩萨目光又转向一旁垂首肃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叶莹。 白叶莹只觉得浑身一紧,头垂得更低。 “金鼻白毛鼠。”菩萨声音依旧平和,却让白叶莹心头巨震。 干嘛!这里还有她的事吗? “你在此与悟空相识,也是一段缘法。” 菩萨缓缓道:“你身负佛前因果,下界为妖,本该有一劫难。但念你近来行事,多存善念,少造杀孽,亦有向道之心。今日既遇此机,我便提点你一二。” 白叶莹连忙躬身:“小妖聆听菩萨教诲。” “西行取经,乃三界大事,亦是涤盪妖氛,彰显佛法之途。沿途妖魔,或为劫难,或为考验。” 菩萨意有所指道:“你既与悟空有旧,又身处西行路左近,日后难免捲入其中。切记,恪守本心,莫行恶事。若能藉机消弭自身业障,或可得一线超脱之机。若执迷不悟,强阻西行,则劫数难逃,形神俱灭,亦未可知。” 这话如同警钟,重重敲在白叶莹心上。她立刻明白了菩萨的意思。 西游要开始了!而她这个金鼻白毛鼠精,本就是原著里的一难! 菩萨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给她指一条可能的路? “小妖明白!” 她连忙应道,声音带著感激与后怕:“小妖定当谨记菩萨教诲,潜心修行,绝不敢阻挠取经大事,更不会...不会给大圣添麻烦。”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认真,还偷偷瞥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说话。 观音菩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莲台缓缓升起,祥光再现。 “悟空,好自为之。金鼻白毛鼠,望你好生修行。” 话音落,祥光裹挟著莲台,如来时一般,迤邐而去,瞬息消失在西天云霞之中。 五行山前,又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白叶莹还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半晌,才缓缓直起身,只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观音菩萨那番话语中隱含的意思,让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西游要开始了。唐僧就要来了。大圣就要脱困了。 而她呢?她该怎么办?按照菩萨暗示的,老老实实待在陷空山,等著唐僧到来,完成那一难,或许可能...... 她看向孙悟空。大圣也正望著菩萨离去的方向,金睛里光芒闪烁著激动与茫然。 五百年的镇压,终於看到了尽头。但前路是拜师,护持,取经...... 对他而言,是解脱,还是束缚? “大圣...”白叶莹轻声唤道。 孙悟空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听见了?俺老孙快要出去了!”他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嗯!恭喜大圣!”白叶莹真心为他高兴,“您一定能顺利脱困,保护唐僧取得真经!” “保护个和尚...” 孙悟空嘀咕了一句,隨即又嘿嘿笑起来:“不管怎样,能出去就行!这破地方,俺老孙早就待腻了!” 白叶莹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些复杂。 “小老鼠,”孙悟空忽然看著她,金睛里有著认真,“菩萨的话,你也听到了。西行这事,牵扯太大。你那陷空山,离西行路不算远,自己小心些。真遇到什么事,別硬扛,该跑就跑,该躲就躲。俺老孙出去后,怕是身不由己,未必顾得上你。”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残酷,但白叶莹听在耳中,却觉得温暖。大圣是在关心她。 “我知道,大圣。”她用力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要保重。取经路上,肯定很多艰难险阻。” “嘿!俺老孙怕过谁?”孙悟空一昂头,傲气又回来了,“你就放心吧!等俺老孙护著那和尚取了经,得了正果,到时候回来找你去花果山耍耍!” 第44章 大圣,你可別带那帽子啊 “一言为定!”白叶莹眼睛亮了。 “一言为定!”孙悟空笑道。 又陪著孙悟空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听他畅想出去后要如何如何,虽然知道取经路上没那么自由,但此刻的憧憬总是美好的。 白叶莹看著孙悟空那副豪情万丈,仿佛出去后就要天高任鸟飞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左右看看,虽然菩萨已走,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那颗乱发堆里的脑袋,用气声说:“大圣,先开个屏蔽结界,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孙悟空被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弄得一愣,金睛里满是疑惑,但见她神色认真,不似玩笑,还是依言,调动起灵力,在他们这个范围布下了一层屏障。 布置好后,他这才催促道:“行了,小老鼠,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这天都快黑了。” 白叶莹又往外瞄了一眼,確定没“人”偷听,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他耳朵边吹气:“大圣,这话你可千万记住了,等那取经的和尚来了,他要给你什么僧帽啊!花帽啊之类的东西,你千万別戴!尤其是他要是哄你的时候,你心里更要警铃大作!” 孙悟空被她说得有点懵,金睛眨了眨:“为啥?一顶帽子而已,还能吃了俺老孙不成?” “哎呀,那不是普通的帽子!” 白叶莹急得爪子都快比划上了:“里面...里面有个箍儿!金的!那是佛门专门找来克你的!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一念咒你就头疼欲裂,只能乖乖听话了!” 孙悟空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盯著白叶莹,有些奇怪道:“小老鼠,这事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问题让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她总不能说“我看过《西游记》”吧? 她眼珠子飞快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神秘兮兮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左右晃晃,声音压得又轻又飘忽:“嘘...大圣,这你就別问了。总之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抬头望了望天,仿佛真有什么天道规则在注视著她,不能多说。 孙悟空:“.................” 他被这天机不可泄露堵得一时无言,但看白叶莹那副虽然神叨叨,眼底满是担忧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编乱造开玩笑。 “天机?”孙悟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点嘲弄,但却记下了这话。 他孙悟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这小老鼠精確实有点邪门,似乎总能提前知道点什么。比如她还能提前知道她那点因果。 “行,俺老孙记住了。”他最终说道,语气听起来有点敷衍,但白叶莹知道,以孙悟空的精明,这事他肯定会放在心上。 “一顶帽子嘛,俺老孙不稀罕。他要真敢给,俺老孙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看看!是千万別碰!”白叶莹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那只还能动弹的手,“跟个小老太婆似的。还有別的事没?没有就赶紧回你的老鼠洞去,天要黑了,路上小心点。” 白叶莹见他听进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於后面会如何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大圣,我走了。您保重,等著脱困的好消息!”她站起身,收拾好包裹。 “走吧走吧。”孙悟空撤销了屏障,催促她。 “好嘞!”白叶莹身形化为原形,一溜烟跑没影了。 回陷空山的路上,白叶莹的心情比来时复杂了许多。 大圣即將脱困,西游序幕拉开。而她这只本该是劫难之一的老鼠精,因为观音菩萨的一番话,似乎有了一线不同的可能。 ................. 半月后,白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结束了晨间的吐纳,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妖力活泼流转。她走到洞府开阔处,舒展了一下筋骨。 “夫人,”翠萝端著清茶走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柔笑意,“今日天气甚好,可要出去走走?” 白叶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让她心情舒畅了些。 “嗯,我去后山瀑布那边再练练鞭子。”她说道,转身去拿掛在石壁上的乌影鞭。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处传来灵力波动,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白叶莹握鞭的手紧了紧,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她强作镇定,对翠萝道:“你先去忙吧,我出门了。” 翠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抿嘴一笑,识趣地行礼退下了。 白叶莹握著鞭子,步履如常地朝洞口走去。 刚出洞口,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旁边那棵古松。 枝椏上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难道真是错觉? “看什么呢?” 清亮中带著点懒洋洋意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白叶莹嚇了一跳,猛地转身,差点撞进某人怀里。 哪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红衣,额间红痕在日光下清晰分明。他微微低著头,漂亮的凤眼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嚇、嚇我一跳!”白叶莹后退半步,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脸颊飞红,“你...你怎么又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什么蠢问题!听起来像是不欢迎他似的! 果然,哪吒眉头一挑,有些嫌弃的意味:“怎么?这山是你家的?我不能来?” “不、不是!”白叶莹连忙摆手,舌头都开始打结了,“我是说...您...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哪吒看著她那副慌乱又努力想摆出正经样子的表情,嘴角上扬。 “少来这套。”他打断她毫无诚意的客套,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鞭子上,“又去练鞭子?” “嗯。”白叶莹点头,找回点自己的声音,“刚结束吐纳,想去后山瀑布那边再练练手感。” 哪吒没说话,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握鞭的手指,又看向她那双因为刚修炼完而格外清亮的杏眼。 他的目光明明没什么温度,却让白叶莹觉得被他看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练得怎么样了?”他忽然问。 “还、还行吧。”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握紧了鞭柄,“比之前好点了,您上次说的,力由心生,意隨鞭走,我有点感觉了。” “有点感觉?”哪吒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弄,“光说没用,练两下我看看。” 白叶莹:“...............” 第45章 那明明是我扒了它的皮 又要现场考核?她心里哀嚎一声,但也不敢违逆。她走到洞前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凝神静气,手腕一抖。 乌影鞭如同活了过来,发出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数丈外的山石上,石屑纷飞。鞭身迴转,又飞向另一侧虚处,带起破空声。 一套鞭法使完,她收势而立,抬眼看向哪吒,眼中有著期待。 哪吒一直抱著手臂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她停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马马虎虎。” 又是马马虎虎。白叶莹肩膀垮下来一点。 “力道是够了,变化也还有点样子,但衔接太生硬,刚柔转换的节点太明显。收鞭的时候,气息也乱了半拍。”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鞭子。” 白叶莹乖乖递过去。 哪吒接过乌影鞭,没有立刻演示,而是用指尖拂过鞭身,似乎在感受其中庚金之精的融合程度。 “融合得还行,没浪费东西。”他评价了一句,这才抬眼看向白叶莹,“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震。 鞭子动了。 没有白叶莹那般呼啸生风的声势。哪吒手中的鞭子,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黑色水流,又似一缕捉摸不定的暗影。 更奇特的是,鞭影过处,空气似乎被切割开来。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 哪吒只演示了寥寥数式,便手腕一收,將鞭子递还给白叶莹。 “看懂了吗?”他问。 白叶莹接过尚带著他手指余温的鞭子,老实摇头:“看是看懂了,但做不到啊!” “废话。”哪吒嗤笑一声,“你要是看一遍就能做到,还用得著练?” 白叶莹被噎住,小声嘀咕:“那你还问。” “你说什么?”哪吒眉梢一挑。 “没、没什么!”白叶莹立刻抬头,挤出笑容,“我是说,多谢三太子指点,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 哪吒看著她那副假笑的样子,哼了一声,没再追究。他转身,望向瀑布方向。 “你不是要去练鞭子?”他侧过头,瞥她一眼,“走吧。” “啊?”白叶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哪吒语气不耐,“不是要去瀑布?顺路,我去那边看看。” 顺路?瀑布那边有什么好看的?白叶莹心里嘀咕,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后山瀑布走去。阳光,树影,林间鸟鸣都显得格外好看。 走了一会儿,白叶莹忍不住偷眼看身侧的少年。他走得不快,步態从容,红綾在身后轻轻拂动。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格外清晰。 “那个...”她小声开口,打破沉默,“你上次给我的水灵珠,很好用,我感觉修炼时心神寧静多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没回头。 “还有庚金之精,融入鞭子后,確实威力大了不少。”白叶莹继续没话找话。 “嗯。” “那个...黑风岭的事,后来都解决乾净了吧?” “嗯。” 白叶莹:“.................” 这天没法聊了! 她有些气闷地闭上嘴,默默跟著走。林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又走了一段,眼看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白叶莹心里那点憋闷又被好奇取代。他到底为什么要顺路来瀑布?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哪吒忽然停下了脚步。 白叶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剎住。 哪吒转过身,面对著她。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眼,在林木掩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他开口,声音清冽,没什么起伏,“最近没惹什么麻烦吧?” 白叶莹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没有啊。我一直待在山上修炼。” “是吗?” 哪吒看著她,有些意味不明:“那怎么听说,前几日有只不开眼的小妖,差点被只狼精扒了皮?” 他说的是她遇到狼精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知道的?而且,什么叫差点被扒了皮?明明是她把对方打趴下了,还把它的皮给扒了。 白叶莹脸上立马露出骄傲表情,抬头看他:“那明明是我扒了它的皮。” “这么厉害啊!”哪吒眉梢微挑,上前半步。 距离忽然拉近,白叶莹闻到他身上的莲花香,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 “仗著有我给你撑腰,就敢跟的妖物叫板了?” 哪吒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白叶莹,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我哪有?”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反驳:“我当时没想跟他打,是他先找茬的!而且我也没指望你撑腰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心虚。当时情况危急,她確实心里是盼著他能出现的。 哪吒听出她语气里的心虚,没再看她,转身继续朝瀑布走去。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这是怎么了?在担心她吗? 这个念头上来,她立刻甩了甩头,赶紧跟上去。 瀑布已近在眼前,哪吒走到潭边一块平滑岩石上站定。 白叶莹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也望著瀑布。 哪吒转过了身,面对著她。水光映在他眼底,波光粼粼:“西行取经之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观音菩萨路过五行山,对大圣说了,也提点了我几句。” “提点你?怎么提点的?” 白叶莹把菩萨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哪吒听完,沉默了片刻。 “算她说了句明白话,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就窝在陷空山,等著藉机消业?” 白叶莹被他问住了。她抿了抿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实力不够,掺和进去就是找死。所以先努力修炼吧。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说得坦荡,也带著无奈。 哪吒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视线,视线重新看向瀑布。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又是这种话。她有些气闷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不过。” 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混在轰隆的水声里,有些飘忽:“既然菩萨都说你或许有超脱之机,那你便好生把握。” 他顿了顿,语里似乎藏著点別的:“別整天瞎琢磨些没用的,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別硬扛。” 白叶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正看著她,眼睛里有著她的身影。她的心跳,在轰鸣的水声中,异常清晰。 “嗯,我知道了。” 第46章 对,只是顺眼,就是这样 哪吒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在瀑布边,听著水声,看著飞溅的水雾,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说道:“我走了。” “嗯。”白叶莹点头,看著他。 哪吒隨即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 天庭,云楼宫。 静室无尘,唯有莲香清冽。 哪吒盘膝坐於玉榻之上,却难得有些心绪不寧。火尖枪置於他膝上,他手指抚过枪桿,陷入沉思。 西行將启。那只蠢老鼠,偏生就在那条路上。 虽说观音菩萨给了句似是而非的提点,但听听也就罢了。真到了紧要关头,谁管你原本是想消业还是想吃饭?实力不济,就是原罪。 她最近是有些长进,鞭子舞得有点样子了,胆子也更肥了。可那点道行,放在即將掀起的西行风波里,够看么? 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被拍死在岸上了。 麻烦。 真是麻烦。 哪吒蹙起眉头,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了?还是为了一只老鼠精。 目光再次落到火尖枪上。 这枪陪他征战多年,饮过龙血,碎过妖魔,枪尖一点锋芒,是三界皆知的凶煞。 它的边角料,即便是炼器时崩落的最细微碎屑,也沾染了这杆神兵的锐气与火灵,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给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火尖枪的边角料,炼成短兵,给她防身? 他哪吒三太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 婆婆妈妈的,还做出给人送武器护身的事?还是给一只修为低微,总爱惹事的老鼠精? 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样子。 顺眼。 对,就是顺眼。 虽然她弱,她蠢,她总是不自量力,但...看著还算顺眼。 既然顺眼,那他偶尔破个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火尖枪的边角料放著也是放著,熔了也是熔了。炼成什么不是炼?与其堆在库房落灰,不如物尽其用。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自己。 他不再犹豫,心神一动,库房的木盒就出现他手中。 哪吒在器房,花了点功夫后,火焰收敛,一柄短枪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短枪。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但很快便与他周身灵力產生共鸣,泛起淡淡的红光。 他隨手挽了个枪花,短枪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弧线,带起了破空声,灵动迅捷。 “还行。”他自语一句,挑剔的目光在短枪上扫过,“威力嘛!马马虎虎,对付些不成气候的邪祟,应该够了。” 怎么给她? 直接跑去陷空山,丟给她,说“喏,给你的,拿去防身”? 这场景想想都彆扭。他都能想像出那只老鼠精会是什么表情,先是惊讶瞪圆眼,然后可能又惊又喜,接著说不定又会胡思乱想.... 哪吒手指摩挲著短枪,自己却先不自在起来。 不行,太刻意了。 那...像上次那样,悄悄放在她洞口? 可这次不是小玩意,是兵器。无缘无故放件兵器在她洞口,算怎么回事?警示?威胁? 还有,他哪吒送东西,什么时候需要这么鬼鬼祟祟了? 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送点东西,还需要找理由、避人耳目? 笑话。 心下一定,哪吒不再纠结。他將短枪往腰间一掛。 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他一步踏出器房,径直穿过云楼宫迴廊。 守门的仙吏见他出来,连忙躬身,目光瞥见他腰间多出的那柄短枪,心下好奇,却不敢多问半句。 哪吒目不斜视,身形已化作赤红流光,衝出南天门,穿透重重云靄,方向明確。 陷空山。 风拂过面庞,吹动他额前碎发和身后的红綾。他望著下方越来越近的熟悉山峦轮廓,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竟平復下来。 顺眼而已。 他再次对自己强调。 给她件兵器,省得她总拿那根鞭子去跟人拼命,回头真死了,他之前救她的力气才算白费。 对,就是这样。 ................. 陷空山,无底洞。 时间飞快流逝。秋去冬来,山林间覆上薄雪。 白叶莹偶尔会望向五行山的方向。 算算时间,唐僧应该快到了吧?大圣就要自由了。 另一边,五行山下。 远远能看到一个身著素色僧衣的身影,正朝著五行山方向跋涉而来。 那僧人看起来风尘僕僕,却步履坚定,手中拄著禪杖,身后牵著一匹白马。 唐僧走到山前,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隨后,他看到了山壁上贴著的佛偈压帖。他走上前,双手合十,虔诚礼拜,然后,伸手缓缓揭下了那张压帖。 就在压帖离山的剎那,地动山摇!整座五行山剧烈震颤起来!乱石崩裂,烟尘冲天! 山根处,传来一声压抑了五百年,终於得以释放:“俺老孙,出来啦!!!” 一道金光自崩裂的山石中冲天而起!那金光炽烈耀眼,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与桀驁,直衝云霄!搅动风云! 金光落地,化作一个身影,金色的毛髮,毛上有些脏乱和尘土,金睛火眼,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活动著手脚脖颈,扭腰甩臂,每一寸骨骼都发出噼啪爆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不羈。 “哈哈哈哈哈!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俺老孙终於出来啦!!” 声震四野,山林间鸟雀惊飞。 唐僧被这声势骇得后退两步,脸上却並无多少惧色,反而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孙悟空发泄完毕,这才转头,金睛看向唐僧,上下打量。 这便是观音菩萨说的,那个能救他脱困的取经人?一个文弱和尚? 他眼珠转了转,想起菩萨叮嘱,还有...某只小老鼠神神秘秘的警告。 拜师?护持? 孙悟空撇了撇嘴,但还是按照菩萨交代,上前几步,对著唐僧躬身行礼:“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多谢师父揭帖相救之恩!弟子愿保师父西去,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唐僧连忙將他扶起,温言道:“悟空请起。你既肯弃恶从善,护我西行,便是我的弟子。此后你我师徒相称,共赴灵山。” “是,师父!”孙悟空应得爽快,站起身来,抓耳挠腮,已是恢復了三分顽皮模样。 孙悟空接过行李担子,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便启程西去 ................... 这天,白叶莹正在洞府深处静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 几乎同时,洞府入口的预警阵法传来波动。 他来了?她身形一闪,已到了洞口。 洞外,细雪纷飞。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雪中。 哪吒依旧是一身红衣,细雪在他周身隔开,仿佛有著无形的屏障。手中提著一桿长条状物件,正抬眼望著洞府方向,漂亮的凤眼在雪光映衬下,清澈得有些逼人。 第47章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见白叶莹出来,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舒展。 “修为没退步,还行。”他开口,声音清冽,混在簌簌落雪声中。 白叶莹看著他,还有他手里提著的东西,一时忘了行礼,只怔怔问:“三太子?你怎么来了?下雪天的。” “路过。”哪吒言简意賅,將手里提著的东西往前一递,“这个,给你。” 白叶莹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是柄桿枪,比火尖枪短些。 “这是?” “拿著防身用。”哪吒別开脸,不看她,“你那根鞭子,对付些小妖还行,真遇上硬点子,不够看。” 白叶莹看著手里的短枪。枪身隱有火焰纹路,触手温润,却散发著锋锐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白叶莹捧著短枪,有些无措。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囉嗦。”哪吒打断她,语气不耐烦,“给你就拿著。试试合不合手。” 白叶莹依言,握住枪桿。枪身比她预想的要轻,手感极佳,仿佛为她量身打造。她下意识地注入妖力。 “嗡——”短枪发出一声轻鸣,枪尖骤然亮起一点赤金光芒,虽不耀眼,却带著灼热纯阳的气息,周围飘落的雪花都被逼开。 哪吒看著那点光芒,淡淡道:“我用炼火尖枪的边角料,隨手炼的。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对付些阴邪之物,比你那鞭子管用。” 隨手炼的?白叶莹心里嘀咕,信你才怪。这枪的品质,只怕许多仙家法宝都比不上。 “谢谢。”她握紧短枪,心中感激满溢,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必。”哪吒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忽然道,“西行之事,天庭也已关注。接下来这段时日,下界不会太平。你待在陷空山,没事少往外跑。” 这是在叮嘱她? 白叶莹看著他那双映著雪光的清冽眼眸,忽然问:“三太子,你会参与西行之事吗?天庭会派你...暗中保护唐僧吗?” 哪吒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或许。看玉帝旨意。” 模稜两可的答案。但白叶莹听出了点可能性。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短枪。枪身的暖意透过掌心,蔓延到心里。 “如果以后,在西行路上,或者別的地方,我不小心卷进去了,或者,给你添了麻烦了。” 她声音很轻,有些忐忑:“你会生气吗?” 雪落无声。 许久,她才听到哪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似乎比落雪更清晰: “麻烦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少惹点。” 白叶莹听著他说的话,低著头,不敢看哪吒的表情,只觉得握著短枪的手心,那点暖意烫得她心慌:“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她鼓起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勇气,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她伸出双臂,环住了少年的腰,脸颊隔著衣衫,贴上他胸膛。 “哪吒。” 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著点豁出去的颤意和委屈。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让我总是...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怀抱里这具身躯骤然僵硬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白叶莹感觉到他胸膛瞬间屏住的呼吸和绷紧的肌肉,甚至能听到他心臟漏跳了一拍后,更加剧烈的搏动。 哪吒彻底僵住了。 他垂著眼,看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属於少女柔软身躯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鼻尖甚至能嗅到她发间的气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人靠近过他。但那些,他或杀或挡或无视,从不会让情绪有半分波澜。 可这只老鼠...... 他该推开她。像以前一样,用嫌弃的语气,告诉她別得寸进尺,別痴心妄想。 可手臂像被冻住了一样,抬不起来。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及她背后的衣料。 “鬆手。”半晌,他才从说出两个字。 白叶莹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她声音更闷了,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哽咽:“不松,你先说,你为什么对我好?” 哪吒被她这近乎耍赖的反问噎住,耳朵上的热度蔓延到了脖颈。他试图找回平时的语气:“谁对你好了?不过是些没用的边角料。” “撒谎。” 白叶莹打断他,抬起头,眼圈果然有点红,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直直望进他眼底:“火尖枪的边角料?隨手炼的?哪吒,我不是傻子。” 她看著他迅速別开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廓,心里那点忐忑忽然被勇气取代。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你明明就是担心我,怕我出事,才给我这个的,对不对?”她逼问,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 哪吒被她看得无所遁形,心头那点火气,或者说羞恼,终於压过了慌乱。 他抬起手,抓住她的肩膀,想將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力道却在中途莫名其妙卸掉大半,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握著。 “白叶莹!”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试图用提高的音量,和拧紧的眉头武装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思乱想?我看你是修炼修得走火入魔了!本太子不过是...不过是看你顺眼几分,懒得见你轻易死了,平白浪费我之前的功夫!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话说得又急又快,依旧是熟悉的毒舌味道,可配上他通红未褪的耳根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白叶莹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圈还红著,笑容却像拨开云雾的阳光,明亮又带著点狡黠。 “哦~”她拖长了调子,学著他平时那副气人的腔调,“原来是看我顺眼啊~” 她特意加重了顺眼两个字,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哪吒被她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几乎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鬆手!” 这次手上加了点力道,真要推开她。 白叶莹却顺势鬆开了环抱他腰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就著他握著自己肩膀的姿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 柔软的触感伴隨著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哪吒整个人像被定身法定住,猛地睁大了眼睛。 白叶莹已经退后两步,重新站回了细雪里。她脸上也红透了,但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整片星河。 她抱著那杆短枪,带著笑看著他:“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会轻易死掉,不会浪费三太子您的功夫。” 她顿了顿,看著他依旧石化般僵硬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又格外郑重地补了一句:“还有...谢谢你,哪吒。真的。”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转身蹦跳著跑回了洞府,只留下一个雀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细雪依旧纷纷扬扬。 哪吒独自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半抬著手,微微侧头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第48章 我就去看看 下巴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尖搔过,留下一种陌生的痒和热,顺著皮肤直钻进心底,搅得他心跳如擂鼓,怎么压都压不住。 耳朵上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下巴,又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 “岂有此理...” 他低咒一声,声音却没什么怒气,反倒有些狼狈。 这只老鼠... 真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气恼?有一点。无措?更多。还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抬头,望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口,仿佛还能看见她方才亮得惊人的眼睛和红透的脸颊。 许久,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腰间原本掛著短枪,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 最终,他只是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怒是恼,还是別的什么。 脚下风火轮焰光燃起,赤红流光掠过雪幕,朝著天际而去。 只有陷空山洞府前,雪地上留下的两行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 天庭,云楼宫。 哪吒刚压下心头的燥意,打算去演武堂练枪时,仙吏便在外头恭声稟报: “太子爷,凌霄殿传旨,陛下召见。” 玉帝? 哪吒眉梢微动,心下已猜到了几分。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径直往凌霄殿而去。 殿內仙气繚绕,眾仙班肃立。玉帝高居御座,见哪吒入殿行礼,微微頷首。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吒,西行取经一事,已然开启。金蝉子转世之身唐三藏,不日將离长安,西去灵山,此事关乎佛法东传,三界气运,不容有失。” 哪吒垂首听著。 “取经路上,劫难重重,妖魔窥伺。天庭虽不便直接插手,但需暗中关注,以防变故,確保取经人安危。” 玉帝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很是柔和:“你熟悉下界情势,今命你暗中隨行,监察西行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干预,只需確保取经人不至殞命,西行大势不乱即可。你可明白?” 果然。 哪吒心中並无多少意外。西行之事牵涉佛道两家,天庭表面上乐见其成,暗中却不可能全然放手。 派他这尊杀神去暗中盯著,既是信任他的能力,恐怕也未尝没有借他之手,敲打那些人的意思。 “臣,领旨。”他抱拳应下。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嗯,具体如何行事,你自行斟酌。若有紧要,可便宜行事。” 这便是给了极大的自主权。 哪吒再次行礼:“是。” “去吧。”玉帝挥了挥手。 哪吒转身退出凌霄殿,脚下不停,径直回了云楼宫。 旨意已下,他需做些准备。所谓暗中监察,无非是隱匿行藏,遥遥跟著那取经的队伍。以他的修为和风火轮之速,倒也不算难事。 只是...... 他脚步在静室门前顿了顿,眼前又闪过陷空山洞外,细雪中那双含笑的眼。 那只老鼠,怕是按捺不住好奇,想去凑个热闹。 念头一起,便有些压不住。以她那点修为和惹事的本事,万一撞上点什么...... 他拧了拧眉,心下烦躁更甚。才说了让她少惹事,转头自己就要去盯著取经人,离她那边反倒近了。 真是麻烦透了。 .................... 与此同时,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抱著那杆短枪,在静室里坐立不安。 手指抚过枪身上的火焰纹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拥抱和亲吻。 “白叶莹啊白叶莹,你可真是...”她捂住脸,小声哀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害羞归害羞,心里却扑通扑通的,满是甜意。 他没推开她,也没真的生气。虽然嘴还是那么硬,可那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在意她的。一定是的! 这个认知让她雀跃得想在石床上打滚。抱著短枪乐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静下来。 思绪很快又转到了別处。 西行开始了。唐僧应该已经离开长安了吧?算算日子,大圣差不多也离开了五行山了。 她很想亲眼去看看。看看大圣如何踏上那条西行之路的。 还有那个取经的和尚,传说中的金蝉子转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奇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著她的心。 可是,哪吒才叮嘱过,让她待在陷空山,少往外跑。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短枪。这是他给的,是担心她,怕她出事。 如果她偷偷跑去凑热闹,被他知道了... 白叶莹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去吧,万一真遇到麻烦,岂不辜负他一番心意?而且,西行路上初期,看似平静,谁知有没有暗中窥伺的妖魔?她这点本事,確实不够看。 不去吧!心里实在痒得厉害。 纠结了半天,她猛地一拍石床。 “就去看一眼!远远的,躲起来看!看完就回来!绝不惹事!” 她给自己定下规矩。对,就这么办!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再说,大圣就在那儿,万一真有啥,看在熟鼠的份上,还能不照应她一下? 下定决心,她立刻行动起来。换上粗布衣裙,將短枪用妖力变小,掛在腰间。 “翠萝,”她交代洞府里最稳重的藤妖,“我出门一趟,去办点事,过两日就回。你看好家,和黄五他们说,最近都谨慎些。” 翠萝见她神色认真,虽有些担忧,但知道夫人主意已定,便点头应下:“夫人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白叶莹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洞府,便化为原形后,辨明方向后,朝著西行之路疾驰而去。 她收敛了气息,专挑僻静山路,身形如一道淡影,在林间穿梭。 ................... 白叶莹循著气息,摸上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拨开草丛向下望去。 只见河道上,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土匪尸首,个个死状悽惨,显然是被一棒毙命。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正踩著一个涕泪横流拼命求饶的土匪头子。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爷爷给条生路!” 那土匪头子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血来。 孙悟空金睛里满是厌恶,不为所动:“饶你?饶你去祸害下个人?今日撞上俺老孙,合该你命绝於此!” 棒子正要落下,旁边一个和尚急急上前,正是唐三藏。 他眉目间有著悲悯,双手合十:“悟空!住手!他已求饶,何必赶尽杀绝?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快快放了他吧!” 第49章 恨不得一爪子挠死他 孙悟空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唐僧,眉头拧起:“师父!这些贼人烧杀抢掠,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今日若不是俺老孙在此,那老汉焉有命在?放了他,便是纵虎归山!” “可他已真心悔过!” 唐僧坚持道,挡在孙悟空和土匪之间:“我们出家人,当渡人向善,岂能妄开杀戒?” 那土匪头子见状,立刻抓住救命稻草,朝著唐僧砰砰磕头:“圣僧!圣僧救命!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放下屠刀,从此吃斋念佛!求圣僧开恩啊!” 白叶莹躲在坡上,看得眉头紧皱,心里直嘀咕:“这和尚脑子是不是念经念傻了?土匪的话也能信?大圣说得对,放了才是真造孽!” 她看著大圣被唐僧那套慈悲为怀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烦躁地抓耳挠腮,显然憋屈得够呛。 唐僧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悟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取经是为普度眾生,若一路杀伐,与这些贼寇何异?你快快放了他,莫要再起嗔念!” 白叶莹越听越气,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这和尚自己心慈手软也就罢了,还要拿大道理压大圣?大圣脾气还是太好了,有该连他一块打了算了。 她实在忍不住,正想从藏身处跳出去,替大圣吼两句。 就在她身形微动,气息稍露的剎那间。她察觉到了什么。 白老鼠的身体一下子腾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后脖颈。 白叶莹猝不及防,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扑腾了一下,整只鼠被拎到了半空,嚇得她吱了一声。 下一刻,少年戏謔的声音贴著她竖起的耳朵边响起:“哟,这是谁家的老鼠,躲在这儿看热闹?” 白叶莹浑身僵住,扑腾的爪子瞬间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声音,这语气,不是哪吒,还能是谁? 她扭动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流畅的下巴和勾起的嘴角。 哪吒一手隨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拎著她的后颈皮。他就这么坐在她刚才藏身处的上方树枝上,红衣一角垂落,隨著微风轻晃。显然,他早就在这儿了,甚至可能比她来得还早。 “三太子?!”白叶莹舌四只爪子缩在身前,尾巴也僵直了,只剩一双眼睛眨巴著。 “嗯哼。”哪吒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拎著她晃了晃,像是掂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不是让你待在陷空山,少往外跑?嗯?” 白叶莹心臟狂跳,一半是被嚇的,一半是...窘的。被抓包了!还是以这么丟人的方式! “我、我就是路过,看看...”她声音越来越小,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毫无说服力。 “路过?”哪吒挑眉,视线扫过下方还在爭执的师徒和瘫软的土匪,“路过到西行路上来了?还看得挺起劲,怎么,想跳出去打抱不平?” 白叶莹不敢接话。 哪吒哼笑一声,倒也没继续为难她,只是拎著她后颈的手没松,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下方,孙悟空似乎终於不耐烦与唐僧纠缠,金箍棒往那还在哭嚎求饶的土匪头子头上来了一下,顿时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唐僧大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后对孙悟空说道:“他既已求饶,你怎可伤他性命?你如何去的了西天。” “去不了,正好不去。”话音未落,一个筋斗便翻上半空,金光一闪,踪跡全无。 唐僧望著徒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满地的尸体,长嘆一声,口诵佛號。 转身对那老汉道了个別,这才牵了马,独自向前走去。 白叶莹在那看得五味杂陈,以前就看那唐僧不顺眼,现在更是想一爪子挠死他。 身后,一个不羈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哟,你们两个,倒是挺会看俺老孙的热闹啊!” 白叶莹在孙悟空话音落下的瞬间,嚇得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整只鼠差点从哪吒手里弹出去。 哪吒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屈起手指,在她炸毛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咚。” “吱!” 白叶莹吃痛,爪子抱头,泪眼汪汪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哪吒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旁边那棵枝叶摇晃的老松树。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蹲在了那里,金睛火眼正饶有兴味地打量著他们。或者说,打量著被哪吒拎在手里的白毛糰子,又瞧瞧哪吒那副拎鼠姿態。 “大圣!” 白叶莹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还被拎著,扭动著身体打招呼,声音有点发虚,“您...您怎么过来了?那个,刚才不是...” “怎么,俺老孙不能来?” 孙悟空呲牙一笑,抓抓耳朵,“俺老孙火眼金睛是摆设?你们俩凑在这儿,气都快搅和到一块儿去了,当俺瞧不见?”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尤其在看到白叶莹那副敢怒不敢言,主要是对哪吒,又莫名有点依赖的姿势时,金睛里的促狭意味更浓了:“行啊小老鼠,这才多久没见,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了?怪不得上次提起某些人,支支吾吾的。” 白叶莹:“..................” 救命,这破树枝上为什么没有洞让她钻! 哪吒听孙悟空提到大腿,眉梢轻动,倒也没反驳,只是拎著白叶莹的手晃了晃,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子:“大圣好眼力。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嘿!” 孙悟空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哪吒紧接著也从树上跃下。 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凑近了些,绕著哪吒和他手里掛件转了小半圈:“你这的热闹可比和那几个土匪打架有意思多了。三太子,你这趟下界,可是路过?” 哪吒面不改色:“陛下有旨,监察西行,確保取经人不至殞命。” 他顿了顿,瞥一眼手里装死的白叶莹:“顺便,抓只不听话到处乱窜的老鼠。” 白叶莹把脸埋进爪子里。没脸见人了!尤其没脸见大圣了! “哦~” 孙悟空拖著长音,一副“我懂了但我就不说破”的表情。 “原来如此,公事公办,顺便,顺手,是吧?” 哪吒没接这话茬,只是看向孙悟空:“那和尚迂腐,你打算如何?” 提到唐僧,孙悟空脸上的嬉笑淡了些,抓耳挠腮,显出几分烦躁:“能如何?让那和尚受几天苦,被妖精嚇一嚇,让他求著俺老孙回来。” 白叶莹从爪子缝里偷看,忍不住小声道:“大圣做得对,那土匪留著肯定还会害人,就让那唐僧受点教训才好。” 第50章 这里怎么会有人家? 哪吒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孙悟空哼了一声,话锋一转,看向哪吒:“三太子,接下来打算一直这么暗中监察?跟著那慢吞吞的和尚?” 哪吒语气平淡:“职责所在。” “行吧。” 孙悟空似乎也无所谓,他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回白叶莹身上,“小老鼠,你胆子不小啊,西行路也敢来凑热闹?就不怕被哪路妖魔当成点心一口吞了?” 白叶莹訕訕道:“我...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大圣您和取经人...看完就走,保证不惹事!” “得了吧!” 孙悟空嗤笑,“你这性子,俺老孙还不知道?看完了这个,又想看下一个,没完没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金睛里有著狡黠:“既然三太子在这儿顺便抓老鼠,那俺老孙也顺便托你个事?” 哪吒挑眉:“说。” “这西行路上,妖魔鬼怪少不了。俺老孙保著师父,有些地方未必顾得周全。” 孙悟空用金箍棒指了指白叶莹:“这小老鼠,虽然本事稀鬆,但机灵劲儿还有几分,对下界地形也熟。若是三太子监察之余,偶尔顺手把她往安全地带拎一拎,別让她真被哪只不长眼的妖怪叼了去,也算帮了俺老孙一个忙,省得俺还得惦记著这只熟老鼠。” 白叶莹听得一愣。大圣这是在帮她说话?还是在给哪吒找理由? 哪吒沉默了片刻,拎著白叶莹的手又晃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麻烦物件。就在白叶莹以为他会一口拒绝,或者又吐出什么刻薄话时,却听他淡淡嗯了一声。 “看她表现。” 这就算答应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小老鼠,乖乖听话,別给三太子添乱,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白叶莹连忙点头如捣蒜。 “走了!” 孙悟空不再多言,一个筋斗翻起,金色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话隨风飘来,“三太子,有空一起喝酒啊!” 山林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白叶莹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保持著被拎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偷偷抬眼覷著哪吒。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著眼看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林间细碎的光,看不出是喜是怒。 “表现?” 他忽然开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尾音微微上扬,“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表现?” 白叶莹脑子飞快转动,求生欲瞬间爆棚:“我保证不乱跑!就跟在你后面,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看热闹我绝不插手!我可以帮你打探消息!我对这附近很熟的!我还...还能帮你...” 她卡壳了,她能帮哪吒什么?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哪吒看著她急得爪子乱划的样子,眼底有著笑意。 “聒噪。” 他打断她,终於鬆开了拎著她后颈皮的手。 白叶莹“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她连忙爬起来,变回人形,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规规矩矩地站好,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著哪吒,等待发落。 哪吒没再看她,转身朝著与唐僧相反方向的林间走去,只丟下一句:“跟紧。再乱跑,就把你拴混天綾上。” 白叶莹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著跟上。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小声问:“三太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不去跟著唐僧吗?” 哪吒头也不回:“不跟,他自有他的劫数。我的职责是监察,不是保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猴子精明得很,用不著我操心。” “哦。” 白叶莹点点头,想了想,又好奇,“那我们去哪儿?” 哪吒脚步不停,声音隨风传来,带著点漫不经心:“找个地方,等你表现。” 白叶莹:“..................” 她忽然觉得,跟在这位爷身边表现,恐怕比独自在西行路上乱窜,也轻鬆不到哪里去。 哪吒说要找个地方等她表现,白叶莹心里正七上八下,揣测这表现究竟是何等考验时,却见前方红衣少年脚步一顿,侧身望向林荫深处,声音里有著意外:“嗯?” 白叶莹也跟著停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林木掩映处,隱约可见一片青瓦屋脊,还有裊裊炊烟升起,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怎么会有人家?”白叶莹也奇怪,她记得这附近几十里都是深山老林,罕有村落。 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哪吒没答话,只抬步走了过去。白叶莹连忙跟上。 穿过一小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一愣。 那是一个极为雅致的山间小院。几间竹舍,篱笆上爬著藤蔓,院子里开垦出整齐的菜畦,种著些碧绿的蔬菜,还有一小片花圃,开著些不知名的野花。 院后甚至引了一股山泉,用竹筒接了,汩汩流入一个石砌的水池里。整个小院乾净整洁,与周遭蛮荒的山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院中石桌旁,正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看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癯,眉眼疏朗,正提著一把小铜壶,不紧不慢地烫著茶具。他气质温润平和,周身並无半分妖气或灵力波动,就像一个隱居山林的普通文人。 然而,哪吒在看到此人的瞬间,眉梢却挑了一下。 白叶莹心中警铃微作。能在这等地方安居,还让哪吒露出这等神色,这普通人绝不普通。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看到哪吒时,他眼中有著讶异,隨即放下铜壶,起身拱手,声音清越:“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寒舍简陋,若不嫌弃,可饮一杯粗茶。” 哪吒抱著手臂,打量了他片刻,才迈步走进小院,语气听不出喜怒:“此地倒是清幽。” 白叶莹赶紧跟著进去,心里直打鼓。这又是什么展开? “山野之人,图个清净罢了。”男子微微一笑,请二人落座,重新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他將两盏清茶推至哪吒和白叶莹面前,“请。” 茶汤碧绿,香气清雅。 白叶莹看看茶,又看看哪吒,没敢动。 哪吒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拂,然后才送至唇边,浅啜一口:“茶不错。”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男子脸上:“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墨字。” 第51章 有妖气 男子也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看这位公子气度非凡,不似凡俗中人。” “哪吒。”哪吒报上名字,乾脆利落。 柳墨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眼中那份讶异更深了些,再次拱手:“原来是三太子殿下,久仰。不知殿下驾临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路过。”哪吒依旧是那两个字,目光扫过小院,“柳先生在此隱居,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厌倦尘囂,寻一处僻静所在,读书种菜,了此残生罢了。”柳墨笑容不变,语气谦和。 白叶莹坐在旁边,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哪吒看似隨意,但那双凤眼里的警惕意味可一点没少。 这位柳先生也是,面对哪吒这等凶名在外的煞星,未免也太镇定自若了些。 “读书种菜?”哪吒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此地虽偏,却也不太平。先生不怕山精野魅打扰清静?” 柳墨笑道:“些许精怪,不通教化,避之即可。在下只求安寧,不惹是非,想来它们也不会无故侵扰。” “是吗?”哪吒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我看先生院中花草,倒是打理得別致。那几株墨玉竹,还有那丛引魂草,可不像是寻常山野能长的。”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花圃角落里確实有几竿色泽深黑的竹子,以及一丛叶片狭长,边缘带著银线的草。她虽认不全,但听名字也知道不是凡品。 柳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放下茶盏:“殿下好眼力。不过是聊作观赏罢了。殿下似乎对这些草木颇有研究?” “略有涉猎。”哪吒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態放鬆,眼神却锐利如初,“尤其是那些对神魂,对隱匿气息別有奇效的。” 这话意有所指,小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柳墨沉默了一下,再抬眼时,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息虽依旧平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感。 “果然瞒不过三太子。”他轻轻嘆了口气,“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奉天庭之命,还是......” “路过。” 哪吒第三次强调这两个字,嘴角却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顺便看看,是什么人,能在西行路左近,布下这等清心安魂的阵法,还能引动地脉之气,將此地遮掩得如此完美。” 阵法?地脉之气?白叶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更仔细感知周围。 果然,之前只觉得这小院寧静祥和,此刻被点破,才隱约察觉到空气中流转著细微的灵力脉络,如同无形的蛛网,將整个小院笼罩其中,隔绝內外,稳定地气。 这绝非普通隱士能做到的! “你是何人?”哪吒问得直接。 柳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那丛引魂草边,伸手轻轻拂过草叶,声音里带著些微的悵然:“不过是一介不愿再涉足三界纷爭的旧人罢了。”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哪吒看著他,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片刻后,他站起身:“既然阁下不愿多谈,那在下告辞。” 柳墨抬眼看过来,拱手道:“有缘再会。” 哪吒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院外走去。白叶莹连忙对柳墨点头致意,也赶紧跟上。 直到走出小院范围,重新没入山林,白叶莹才忍不住小声问:“三太子,那个柳先生真的没问题吗?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哪吒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叮嘱道:“他既然没有恶意,就不用多管,你也別那么多的好奇心,知道吗?” 白叶莹看著他认真的样子,点头:“知道了。” 哪吒拉著她的手,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侧头看著哪吒,忍不住又问。 这表现还没开始呢,难道就是跟著他漫山遍野地乱走? 哪吒脚步忽然停在一处山崖边。这里视野开阔,下方是蜿蜒的山道,远处能望见唐僧牵著白马,独自一人踽踽前行的身影。 “看著。”哪吒放开她的手,自己则隨意地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白叶莹挨著他旁边坐下,学著他的样子,托著下巴看向下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唐僧脸上的疲惫。 “三太子,我们就在这儿看著?” 白叶莹不解:“不用做点什么吗?” “看,就是监察。”哪吒晃了晃酒葫芦,“看他如何应对劫难,看是否有超出劫难范畴的意外发生。若有,才需插手。” “哦~”白叶莹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哪吒。 少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线条分明,饮酒时喉结微动,额间红痕灼目。他目光落在远方,神態閒適,甚至有点百无聊赖,仿佛下方那场关乎三界气运的西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值得一看的戏码。 白叶莹又不爭气地被他的美色所迷。她赶紧移开视线,也学著认真监察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山林里偶尔传来鸟鸣兽吼,风吹过山崖,带来草木的气息。 忽然,下方山道旁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腥臊妖气。 白叶莹立刻坐直了身体,低呼:“有妖气!” 哪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只见密林中窜出两头灰毛狼妖,眼中冒著绿光,拦住了唐僧的去路,显然是將这落单的和尚当成了肥羊一样,想宰了吃了。 唐僧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双手合十,颤声诵念佛號,试图以佛法感化。 那两只狼妖哪里听得进去,狞笑著逼近。 白叶莹看著这阵仗,好像再不出手,那和尚就要变成肥肉了:“三太子,我们...” “不急,这点阵仗,都算不上劫难。那猴子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只见唐僧怀中忽然飞出一物,金光闪闪,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將唐僧护在其中。正是孙悟空离开前留下的保命之物。 两只狼妖撞在金光上,被弹飞出去,摔得头晕眼花,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不敢再纠缠,夹著尾巴逃回了山林。 唐僧惊魂未定,对著空中金光拜了又拜,口中不住感谢悟空。 第52章 万妖谷 山崖上,白叶莹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有些无趣。原来大圣早就安排好了。 “看到了?”哪吒瞥她一眼,“这便是西行。劫难需他自己经歷,旁人插手,反而不美。除非...” 他顿了顿:“劫难本身出了岔子,或者,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插手。” 白叶莹点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天庭的监察,更像是一种保险,確保这场大戏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不被意外因素破坏。 下方的唐僧整理好行李,继续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哪吒站起身,將酒葫芦塞好,重新揣回怀里。 “走了。”他招呼一声,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却並未立刻飞起,而是看向白叶莹,“你的表现,还算及格。至少没傻乎乎地跳下去。”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是指她刚才听了他的话,没冒然去帮唐僧。 拜託>_<|||,唐僧死不死关她什么事啊?大不了叫唐僧再轮迴一次嘛!她不过是想著哪吒和大圣的任务而已。 她看著哪吒,脸上露出笑容:“那我...” “別高兴太早。”哪吒打断她,嘴角勾起,“接下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才是你真正表现的地方。” 白叶莹的笑容僵在脸上:“啊?去、去哪儿?” 哪吒却不答,混天綾一卷將她裹住,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飞得极快,方向似乎是朝著更西方的群山深处。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飞快后退。 “三太子,我们到底去哪儿啊?”她忍不住又问。 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光,也映出她满是好奇的脸。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难得卖了个关子,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一个,很適合你活动筋骨的地方。” 活动筋骨?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该不会要让她去打架吧? 她偷偷抬眼,覷著前方驾驭风火轮的少年。哪吒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三太子。”白叶莹吞了口唾沫,试图自救,“我其实...最近修炼很用功,刚才也听您的话没乱动,表现还可以吧?要不这活动筋骨,咱们下次再......” “聒噪。” 哪吒头也不回,脚下风火轮焰光一盛,速度骤然又提了一截。 白叶莹剩下的话被噎在喉咙里,灌了一肚子凉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下方景色骤变。不再是连绵的山林,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 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瀰漫著腥味。 哪吒在谷口上空放缓了速度,带著白叶莹缓缓落下。 双脚踩上黑褐色地面,白叶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妖气驳杂混乱,还有一种暴虐的意味。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环顾四周,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短枪。正好可以试试这武器的威力。 “万妖谷。” 哪吒言简意賅,抱著手臂,打量著眼前这片荒谷,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处寻常风景。 “万妖谷?” 她从黄五那八卦的嘴里听说过这地方。三不管地带,弱肉强食到极致,堪称妖精界的修罗场。 “嗯。”哪吒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她,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怕了?” “谁怕了!”白叶莹听他这么说,立刻挺直腰板,“咱们好端端的,来这儿干嘛?监察西行,不用监察到这里吧?” “这不是给你找个合適的表现场地嘛!” 白叶莹:“.................” 果然!她就知道!这活动筋骨没好事! “看到谷口那块石碑了吗?”哪吒抬了抬下巴。 白叶莹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谷口乱石堆旁,立著一块歪斜的黑色石碑,刻著三个大字,万妖谷。 “谷口往內三里,有一片斗妖场。” 他继续道:“那地方,规矩简单,进去,打贏,或者死。” 斗妖场,这名字听著就血腥。 哪吒侧过身,正对著她,那双总是盛著桀驁凤眼,此刻却清晰地看著她,里面没有玩笑:“你的表现,就是进去,待够一个时辰,活著出来。” 白叶莹想了想,她不能一直靠他救,她想试试,靠自己能不能行:“好,” “別担心。”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给她。 白叶莹接住,入手的是一枚玉珠,里面隱约有赤金色的光华缓缓流转。 “这枚是烈阳珠,能引动一丝太阳真火,对妖物有克制之效。注入妖力即可激发,持续约莫十息。只能用一次,危急关头保命用的。” 白叶莹握紧玉珠,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哪吒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谷口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坐下,屈起一条腿,姿態閒適,仿佛真的只是来看戏的:“去吧,我看著。” 白叶莹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背影,握紧短枪,將烈阳珠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迈步走向那块石碑。 越过石碑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谷內的气息更加浑浊暴戾,各种妖气、煞气、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收敛全身气息,將存在感降低,贴著怪石的阴影,朝著哪吒所说的斗妖场方向潜去。 越往里走,声响越清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 斗妖场並非什么规整的场地,只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此刻,场中正有两头妖物在廝杀。 一头是浑身覆盖著青灰色鳞片,口喷毒雾的蜥蜴精,另一头则是挥舞著石锤的山魈。 周围或站或蹲,围了不下二三十个奇形怪状的妖精,个个眼神凶狠,兴奋地嘶吼著,为场中的搏杀助威,空气中充满了原始的暴虐。 白叶莹悄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蜥蜴精动作敏捷,毒雾刁钻,山魈力大沉稳,石锤舞得虎虎生风。两妖显然都已杀红了眼,身上俱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最终,山魈硬扛著毒雾,一锤砸碎了蜥蜴精的脑袋,自己也因为中毒过深,踉蹌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围观的妖群爆发出兴奋的嚎叫,有几个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开始瓜分两具尸体上值钱的部分,场面血腥而野蛮。 白叶莹看得一阵不適。 很快,又有一场爭斗开始。这次是一头獠牙外翻的野猪精,对上一个使双刀的螳螂妖。野猪精皮糙肉厚,横衝直撞,螳螂妖则凭藉高超的刀法和灵活身法周旋。 白叶莹仔细观察著。螳螂妖的刀法虽然凌厉,但似乎后力不继,步伐开始凌乱。 野猪精瞅准一个破绽,低吼著猛衝过去,眼看就要將螳螂妖撞个筋断骨折。 就在这时,白叶莹身形如电,从岩石后躥出!她没有选择硬撼野猪精,而是將妖力灌注短枪,枪尖一点赤金光芒亮起,刺向野猪精的眼瞼! “噗嗤!” 短枪入肉!野猪精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嚎,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疯狂甩头,鲜血混著污物从眼眶迸溅出来。 第53章 一起上吧! 螳螂妖死里逃生,惊愕地看了白叶莹一眼,隨即眼中凶光一闪,双刀毫不犹豫地斩向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的野猪精脖颈! “咔嚓!”野猪精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白叶莹早已抽枪退开,重新隱入阴影,心跳如鼓。第一次偷袭得手,但她也暴露了。 果然,场中瞬间静了一下。所有妖精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那些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贪婪,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个陌生面孔,还是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女妖?竟敢在斗妖场偷袭?简直是不知死活! “哪里来的小娘皮?敢抢老子们的乐子?”一个浑身长满肉瘤的蛤蟆精率先开口,黏腻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细皮嫩肉的,抓回去正好打牙祭!”另一个拖著蝎子尾巴的妖物嘶嘶笑道。 “她手里那桿枪,有点意思。”也有眼尖的,盯上了白叶莹手中隱隱泛著赤光的短枪。 气氛骤然紧绷。白叶莹知道,躲不过了。 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相对空旷些的地方。短枪横在身前,扫视著缓缓围上来的七八个妖物。 不能怕。怕就死了。 “想抢?”她扬起下巴,模仿起哪吒平时那副气死人的傲气模样,“那就试试。” “嘿!够辣!老子喜欢!”蛤蟆精怪叫一声,猛地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液! 与此同时,蝎尾妖的尾巴如同钢鞭,扫向白叶莹下盘! 另一侧,一个鸟头人身的妖怪则振翅飞起,利爪直掏她天灵盖! 围攻!毫无花哨,就是要她的命! 白叶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向后急仰,避过毒液和蝎尾,同时手中短枪向上疾刺,赤金枪芒与鸟妖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鏘!”金铁交鸣!鸟妖痛呼一声,被震得向上翻飞。 白叶莹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后退,手臂发麻。但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急旋,短枪逼退从侧面扑来的一个狼妖。 然而,妖物太多了!且个个悍不畏死。她刚逼退狼妖,蛤蟆精的舌头又如箭矢般射来,直取她面门!蝎尾妖的第二击紧隨其后! 躲不开了! 白叶莹一咬牙,將妖力注入腰间水灵珠,一股清凉之气瞬间瀰漫全身,稳住心神,同时她不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侧身,用肩膀硬接了蝎尾一扫! “砰!”剧痛传来,肩胛骨仿佛要碎裂,火辣辣地疼。但也借著这一扫之力,她身形横移半尺,蛤蟆精的舌头差点从她脸颊擦过。 趁蛤蟆精收舌的瞬间,白叶莹连忙挥枪,枪尖赤芒暴涨,直刺它那鼓胀的咽喉! “咕......”蛤蟆精眼睛瞪圆,喉咙发出古怪的声响,绿色毒血喷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击毙敌!但白叶莹也付出了代价。肩部受伤,动作迟滯了一瞬。 就这一瞬,鸟妖再次俯衝而下,狼妖和另一个手持骨刀的骷髏怪也扑到了近前! 眼看就要被分尸! 生死关头,白叶莹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没有再用枪去格挡,而是猛地將短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体內妖力疯狂运转! “土遁!” 她清叱一声,身形骤然下沉,瞬间没入坚硬的地面! 鸟妖的利爪、狼妖的撕咬、骨刀的劈砍,全部落空,只激起一片尘土。 “土遁术?!”围观的妖物们发出惊呼。这法术不算罕见,但在搏杀中运用得如此果断迅捷,却不多见。 下一秒,白叶莹的身影在数丈外另一块岩石阴影中猛地钻出,嘴角带笑。 土遁强行在斗妖场这种被无数妖血浸透的硬土中施展,对她消耗极大。但比起被分尸,这点代价太值得。 她从阴影中钻出的位置,恰好在一个原本在外围观战的蛇妖身后。那蛇妖正伸长脖子看刚才她消失的地方,哪里料到杀神会从自己脚边冒出来? 白叶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枪无声递出,灌注妖力后的枪尖轻易刺穿蛇妖相对柔软的腰腹,再狠狠一绞! “嘶......”蛇妖发出惨叫,身体猛地僵直,隨即软倒。 一击得手,白叶莹毫不停留,抽枪,足尖在蛇妖將倒未倒的身体上一点,身形横向窜出,直扑离她最近,正因同伴突然毙命而愣神的狐妖。 那狐妖反应不慢,惊觉恶风扑面,尖叫著扬起爪子格挡,但白叶莹的枪比它的爪子更快! “噗!”赤金枪芒穿过爪影缝隙,没入狐妖心口。 又解决一个! 连续两次偷袭成功,让两个妖物当场毙命。场中剩下的几个妖物彻底被激怒了,也感到了寒意。 “杀了她!” “一起上!別给她再钻地的机会!” 鸟妖尖啸著再次俯衝,狼妖和骷髏怪一左一右包抄,还有一个一直没出手,浑身冒著黑气的尸妖,也低吼著踏步上前,腐烂的双手直抓而来。 白叶莹背靠著岩石,喘息著,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內妖力消耗过半。 但她看著这些扑来的妖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笑容。 “这才对嘛!” 她清脆的声音在这斗妖场上迴荡,有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衅:“一个一个来多没意思?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她主动迎了上去!不再游斗闪避,而是將妖力疯狂注入短枪,枪身赤芒大盛! 枪影如龙,赤焰翻腾!白叶莹將这段时间苦练的鞭法感悟融入了枪法之中,刚猛中带著刁钻,迅捷中藏著变化。 “鏘!”枪尖与骷髏怪的骨刀硬碰,火星四溅,骷髏怪被震得倒退一步。 白叶莹借力旋身,枪桿横扫,逼退侧翼扑来的狼妖,同时矮身避过鸟妖的利爪,反手一枪刺向尸妖抓来的手腕! “嗤啦!”枪尖划过腐肉,带起一溜黑血和恶臭,尸妖吃痛缩手。 但围攻的妖物太多了!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鸟妖一击不中,立刻振翅拉开距离,从空中不断骚扰。 狼妖和骷髏怪悍不畏死地正面强攻,尸妖虽被伤,但腐肉蠕动,伤口竟在缓缓癒合,依旧步步紧逼。 白叶莹在围攻中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裙。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迟滯。 “哈哈!她快不行了!” “撕碎她!那桿枪归我!” 妖物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攻势愈发猛烈。 白叶莹咬紧牙关,眼神却越发锐利。她看准狼妖一次猛扑后的空档,拼著硬挨骷髏怪一刀划过后背,手中短枪用尽全力刺向狼妖咽喉! “噗嗤!”狼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倒地毙命。 但白叶莹也付出了代价,后背剧痛,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骷髏怪得势不饶人,骨刀再次扬起,朝著她脖颈斩落!鸟妖也瞅准时机,如同利箭般俯衝而下! 体內妖力近乎枯竭,伤势沉重,眼看避无可避! 白叶莹的手摸向了怀中那枚烈阳珠。 就在她指尖触及温润玉珠,妖力即將注入的剎那间.... 第54章 去看了场热闹 一道赤红流光,毫无徵兆地轰然砸落! 轰地一声巨响,並非砸向任何妖物,而是砸在了白叶莹与骷髏怪与鸟妖之间的空地上!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带著焚烧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 骷髏怪首当其衝,那柄扬起的骨刀在触及气浪的瞬间便咔嚓碎裂,紧接著它整个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那神光中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俯衝而下的鸟妖也被气浪边缘扫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半边翅膀瞬间焦黑,冒著黑烟从空中栽落,摔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距离稍远的尸妖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身上黑气滋滋作响,迅速消散,它惊恐地嘶吼著,转身就想往地下钻,却被残余的神光扫过,腐烂的身躯开始片片剥落,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斗妖场中央,一片狼藉。 白叶莹站在原地,握著短枪的手有些颤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她望著前方。 硝烟与尚未散尽的神光中,一道挺拔的红色身影,正背对著她,缓缓站直身体。 哪吒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著头,用那双漂亮的凤眼,斜睨著她。 少年额间的红痕在斗妖场残余的戾气映衬下,红得灼目惊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骇人。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滩妖物的残骸,又落在白叶莹身上,在她染血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嗤笑一声。 “逞能?” 他迈步,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踏过焦土,混天綾在他身后无风自动,蜿蜒舒展。 白叶莹看著他走近,心臟不知是因为激战后的脱力,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跳得飞快。 哪吒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她。 “杀得挺欢?” 白叶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乾涩。 “还剩几个?”他又问,目光扫过她握枪的手,“怎么不继续了?不是让他们一起上吗?” 白叶莹被他问得有些尷尬,刚才那点血勇褪去,涌上来的全是后怕和被看穿的窘迫。 “我...”她小声嘟囔,“我快撑不住了嘛!” “撑不住?” 哪吒眉梢一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小。 白叶莹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哪吒另一只手抬起,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力道。 “知道撑不住,还笑得那么开心?白叶莹,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在外面看著,就死不了?” 白叶莹捂著被敲的额头,抬眼瞪他,眼里泛起水光:“我才没有!我是真想试试自己能打几个!” “试出来了吗?”哪吒鬆开她的手腕,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问。 “试出来了。” 白叶莹挺了挺胸膛,儘管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努力做出骄傲的样子:“一对一,我现在不怕!一对多还得练!” 哪吒看著她那副明明狼狈得要命,却骄傲的小模样,眼底有著笑意。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她:“走了。” “誒?” 白叶莹连忙跟上他:“这就走了?我还没打完。”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还打?再打真交代了! 哪吒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打完了。表现...”他顿了顿,“马马虎虎,算你及格。”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跑著追上他,与他並肩:“真的?那...那下次还带我出来吗?” 哪吒侧目,瞥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白叶莹撇撇嘴,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少年的侧脸。夕阳的余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额间红痕依旧醒目。 “喂,哪吒。”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啊。”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给我机会,也谢谢你,没让我真死掉。” 哪吒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那被晚霞映照的耳廓,似乎又隱隱泛起了红晕。 白叶莹看在眼里,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跟紧了他。 出了万妖谷,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山林空气,白叶莹只觉得浑身无力,看来消耗有点大啊! 走在前面的哪吒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叶莹也跟著停下,抬头看他。 哪吒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轻轻点在她受伤的肩头。 一股暖流涌入,驱散了剧痛,修復著受损的筋骨和经脉。同时,一枚散发著清香的丹药被塞进她手里。 “吃了。” 白叶莹乖乖把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枯竭的妖力。 不过片刻,她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虽然伤口尚未完全癒合,但已无大碍。 “谢谢你,哪吒。”她小声道。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西边天际,那里,唐僧师徒应该已经重新会合了,继续他们的旅程了。 “该回去了。” 他混天綾再次捲住白叶莹的腰,飞上天去。 回到陷空山,天已经黑了。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稳稳落地,正要回头道別,却发现身后那道红色的身影並未即刻离去。 哪吒站在几步开外,抱著手臂,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和颈后的红綾。他看著她脸上的倦色,凤眼里有著晦暗。 “西行路上,热闹多得很,但浑水更深,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別轻易往里掺和。真有什么麻烦,先顾好你自己。” “知道了,三太子。”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学著规矩的样子福了福身:“小妖一定恪守本分,不给您添乱。” 哪吒看著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没接话。身影如来时一般,飞上天去,消失不见。 白叶莹看他离开了,才转身回了洞府。 洞內,翠萝早已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见她一身狼狈却又眉目舒展地回来,总算放下了悬著的心,连忙上前。 “夫人,您这是又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们了。”翠萝一边帮她解开发髻,一边轻声问道。 “去...看了场热闹。”白叶莹含糊道,浸入温热的水中,舒適地嘆了口气,任由疲惫隨著热气蒸发。 ............... 另一边,唐僧与孙悟空处。 自那日孙悟空一怒之下,一个筋斗回了花果山,唐僧独自上路,果然受了不少惊嚇。 拦路的毛贼还好,念几句经文,舍些財物,总能打发。 可山野间那些不开眼的精怪,虎豹豺狼,却是半点道理不讲,只將他视作一块行走的肥肉。 第55章 这玩意儿邪门! 几次三番,若非孙悟空离开前留下的护身金光,唐僧怕是早已成了荒野枯骨。饶是如此,他也被嚇得够呛,原本白净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憔悴,脚步也愈发虚浮。 这日傍晚,唐僧正靠在一棵老树下喘息,摸著空空如也的肚皮,看著西沉的落日,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早知道那徒弟杀性如此之重,当时就该...唉,可若没有他,自己又如何能走到灵山? 正自怨自艾间,忽听得头顶树枝哗啦一响。 唐僧嚇得一个激灵,慌忙抬头,却见孙悟空正蹲在枝头,抓耳挠腮地看著他,金睛里似笑非笑。 “悟空!” 唐僧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双手合十:“你、你回来了?”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绕著唐僧转了一圈,嘖嘖两声:“师父,几日不见,您这模样可清减了不少啊!路上可还顺利?” 唐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但此刻哪还顾得上计较,只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为师错了,不该一味阻拦你。这一路,若无你留下的护身之物,为师早已...唉!悟空,你既回来,便还是为师的徒弟,我们这就继续西行吧!” 孙悟空见他那副真心实意后悔又带著后怕的样子,心中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他本性洒脱,对唐僧那套慈悲为怀虽不以为然,但既然答应了菩萨保他西去,也不会真撂挑子。 况且,看著这迂腐和尚吃苦头,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行吧,既然师父诚心挽留,那俺老孙就再保你一程。” 孙悟空摆摆手,算是揭过了这茬。他走到行李担子旁,正欲挑起,目光却忽然顿住。 担子的一角,露出一顶崭新的花帽。帽子做工颇为精致,用彩色丝线绣著祥云纹路,帽檐还缀著一圈细小的金珠,很是好看。 孙悟空眉头一皱,金睛里闪过锐色。他伸手將花帽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檀香,並无其他异样。但他心里却想起了白叶莹那日神神秘祟的警告。 “师父,”孙悟空转过身,將那花帽举到唐僧面前,状似隨意地问道,“这顶帽子,瞧著倒是新鲜。前几日俺老孙收拾行李时,怎么没见著?是师父在路上新买的?” 唐僧正为徒弟归来而欣慰,闻言看去,脸上露出笑意:“哦,这顶帽子啊。前日路过一处山坳,遇到一位好心的老妇人,说是见贫僧风餐露宿,特地赠了这顶帽子,聊表心意,能遮遮风尘。贫僧推辞不过,便收下了。怎么,悟空觉得这帽子有何不妥?” 老妇人?山坳? 孙悟空心中冷笑。这荒山野岭,人跡罕至,哪来的好心老妇人?还专门送一顶和尚戴的花帽?这伎俩,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他想起白叶莹当时那严肃又担忧的神情。“尤其是他要是哄你的时候,你心里更要警铃大作!” “没什么不妥。” 孙悟空將花帽在指尖转了转,金睛盯著唐僧,拖长了调子:“就是觉得,这帽子顏色鲜亮,样式也特別,跟师父您这身朴素僧衣,似乎不太相配。师父您是得道高僧,戴这样的花帽子,怕是有损威仪吧?” 唐僧被他这么一说,也觉有些道理,脸上微赧:“这...那位施主也是一片好心。既然悟空觉得不妥,那便先收起来吧。”他伸手想去接回帽子。 孙悟空却手腕一翻,將花帽塞回了行李深处,用其他东西盖住,咧嘴笑道:“师父说得对,一片心意嘛,不好糟蹋。先放著,等日后到了有人烟的城镇,或许能派上用场。赶路要紧,师父,咱们这就启程吧!” 说著,他不再给唐僧细看或思索的机会,麻利地挑起担子,催促著唐僧上马。 唐僧本就不是心思机敏之人,见徒弟不再计较前嫌,又主动担起行李催促赶路,心中只有欢喜,哪还会去深究一顶帽子的去向,连忙点头称是,翻身上马。 师徒二人又行了几日,到了鹰愁涧。 哪吒隱在一朵云后,目光扫过下方。 唐僧站在涧边,孙悟空正牵著白马,准备渡涧。 忽然涧水猛地炸开! 一道白影自水底躥出,直扑岸边唐僧!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小白龙!龙睛里满是狂躁,张开龙口,竟是要將唐僧连人带马一口吞下! “师父小心!”孙悟空反应极快,金箍棒已拦在唐僧身前。 然而那小白龙似乎並非全然失去理智,它在最后关头猛地扭身,避开金箍棒,龙尾一摆,却將唐僧身旁那匹凡马捲住,拖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白马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消失在湍急的涧水里。 “我的马!”唐僧惊呼,脸色煞白。 “好个孽畜!敢抢俺老孙师父的马!”孙悟空大怒,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下很快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涧水翻涌,浪涛冲天,隱约可见金光与白影纠缠。 云头上,哪吒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这小白龙他认得,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其父告了忤逆,玉帝判了斩首,后被观音菩萨救下,罚在此处等候取经人,本该是做个脚力...... 看来是出了什么岔子,竟狂性大发。 他目光扫过下方焦急的唐僧,又看向翻腾的涧水。 孙悟空对付这条小龙,绰绰有余。只是这小龙身份特殊,打杀不得,收服起来怕是要费点周折。 果然,片刻后,孙悟空揪著一条遍体鳞伤的小白龙衝出水面,重重摔在岸边。 小白龙落地化为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趴在地上喘息,龙睛里的狂躁褪去,只剩下茫然与痛苦。 “说!你是何方妖孽,为何袭击我师父,抢我师父马匹?”孙悟空金箍棒抵著少年咽喉,厉声喝问。 敖烈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唐僧,又看看孙悟空,声音嘶哑:“我...我不是妖孽,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在此等候取经人,不知为何,方才忽然心神失控,狂躁难耐......” 他看向涧水,眼中流露出惊惧:“这涧水,近日似乎有些古怪...” 孙悟空皱眉,金睛看向那依旧翻涌不息的涧水,鼻尖微动:“確有蹊蹺,水腥气里混著点別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涧水深处,猛然涌出大股漆黑的淤泥!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其中更夹杂著无数黑影,如同活物般朝著岸边蔓延而来! “不好!是沉积的怨煞秽气成形了!这得是多少沉尸积在底下,又被什么引动了?” 那淤泥速度极快,更可怕的是,淤泥中伸出触手,抓向岸上三人! 唐僧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嚇得连连念佛。敖烈重伤之下,更是无力抵抗。 孙悟空挥棒舞得密不透风,暂时护住唐僧和敖烈,但也左支右絀。 “这玩意儿邪门!打散了又聚,没完没了!” 眼看那秽气淤泥越涌越多,几乎要淹没岸边,將几人吞噬...... 第56章 夫人!大消息! 云头上,哪吒眉头微蹙。 这怨煞秽气积累多年,如今被什么东西引动爆发,已成气候。 单凭那猴子虽能自保,但要护住唐僧和重伤的小龙,还要净化这秽气,却非易事。 麻烦。 他脚下风火轮焰光一转,身影已消失在云后。 下一瞬,一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金神光,自天而降,轰然落在涧边,恰好挡在唐僧等人之间! 神光並不刺眼,却带著净化之力,如同旭日融雪。 秽气触手一触及神光,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消融溃散。 那翻涌的淤泥仿佛遇到了克星,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表面冒出滚滚黑烟,竟开始向后收缩! “三太子?!”孙悟空惊呼。 光芒稍敛,哪吒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並未看身后几人,只是盯著那不断后退的秽气淤泥,凤眼里满是嫌恶。 “脏。” 他只吐出一个字,抬手,火尖枪並未出现,只是屈指一弹。 一点赤金色的火星,落入那秽气淤泥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嗤响。 紧接著,以那点火星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无声蔓延开来!火焰所过之处,一切污秽之物,尽数被点燃,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那原本几乎要淹没岸边的恐怖秽气,便被焚烧得一乾二净,连痕跡都未留下。 涧水似乎都清澈了几分,虽然依旧湍急,但那股污秽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岸上一片寂静。 唐僧呆呆地看著,忘了念佛。敖烈撑著身体,眼中满是震撼。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看著哪吒的背影,金睛里有著复杂。 这一手红莲业火,可真利索。 哪吒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重伤的敖烈身上顿了顿。 “西海三太子?”他声音清冽。 敖烈挣扎著想爬起来行礼:“小龙敖烈,见过三太子。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奉命在此等候取经人?”哪吒又问。 “是。”敖烈低下头,脸上有愧色。 “方才不知为何,心神失守,险些酿成大祸,还毁了圣僧坐骑...” 哪吒不再看他,转向孙悟空:“这小龙交给你了。他的劫数,他的造化,由你处置。” 孙悟空点头:“俺老孙晓得。” 哪吒最后瞥了一眼那依旧深不见底的鹰愁涧,没再多言,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便要离开。 “三太子!” 唐僧终於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贫僧唐三藏,多谢三太子出手相救,化解此劫!” 哪吒脚步微顿,侧身看了唐僧一眼。 这和尚眉目端正,眼神清澈,虽有迂腐之气,但心志坚诚,不愧是金蝉子。 “不必,分內之事。” 说完,不再停留,赤红光芒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岸边三人。孙悟空转头看向依旧虚弱的敖烈,咧嘴一笑:“小白龙,你这脚力,算是当定了!” 云端,哪吒並未走远。 他立於风火轮上,看著下方孙悟空將敖烈引见给唐僧,又看著敖烈化为白马,驮起行李,师徒二人(加一马)继续西行。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他才收回目光。 ................... 白叶莹在陷空山安分了小半个月,乖乖待在洞里。 哪吒最后那番叮嘱言犹在耳,没事就在瀑布边练鞭练枪,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这日午后,白叶莹正坐在石桌边小口啜著翠萝新制的花蜜茶,黄五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卷了进来,毛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神秘,眼睛亮得惊人。 “夫人!夫人!大消息!天大的消息!”黄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白叶莹跟前,爪子还下意识地比划著名。 白叶莹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放下茶盏:“又怎么了?哪家妖精又生了几窝崽,还是哪处灵泉又冒了头?值得你大惊小怪。” “不是那些!”黄五用力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的亢奋。 “是关於西行路上那个唐僧和尚的!夫人,您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那唐僧,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 “噗......”白叶莹一口花蜜茶全喷在了石桌上,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翠萝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拍抚她的背:“夫人!您慢点!” 黄五也被自家夫人的反应惊得往后一跳,爪子捂著胸口:“夫、夫人,您没事吧?” 白叶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顾不上擦拭溅湿的衣襟,一把抓住黄五的胳膊,杏眼圆睁:“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谁说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黄五被她抓得有点疼,呲牙咧嘴道:“就、就这几天啊!外头都传遍了!小的今天去东边山头找那狸猫精换点盐巴,听他说的。他说他也是从南边来的一个蛇精那儿听来的,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咱们这方圆几百里的山头,凡是开了点灵智的精怪,差不多都知道了!说是有鼻子有眼,那唐僧肉金光闪闪,香气能飘几里地,咬一口延年益寿,吃一块长生不老!” 黄五越说越激动,小眼睛闪烁著对长生不老的憧憬:“夫人,您说,咱们要不要也...呃,打听打听那唐僧走到哪儿了?万一有机会......” “有个屁的机会!” 白叶莹鬆开他,蹭地站了起来:“黄五!你给我清醒点!这种鬼话你也信?” “什么十世修行?长生不老。这都什么跟什么!分明就是有人...不对,是有妖,在故意散播谣言!黄五,我问你,最开始传出这话的,到底是哪个妖怪?什么来歷?原话是怎么说的?” 黄五缩著脖子,爪子不安地搓著:“夫人,小的也不知道源头是谁。那狸猫精也说不上来,只说是都这么说。” 黄五看著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抓那唐僧?” “抓个屁,黄五,我告诉你,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陷阱。这消息,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咱们洞府里任何小妖动歪心思。谁要是敢去,別说长生不老,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清理门户。” 她声音清脆,语气却斩钉截铁。黄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小妖再也不敢胡说了!我这就去跟大家说,谁敢动那和尚的心思,就是跟咱们陷空山过不去!” 看著黄五连忙出去传话的背影,白叶莹揉了揉眉心。 ................ 哪吒坐在云头,看著下方师徒二人,很是无聊,想著那只老鼠精在陷空山里闷了不少时日,以她那跳脱的性子,怕是快憋出毛病来了。 西行路上如今热闹正多,带她去瞧上一眼,既能让她解闷,也省得她耐不住性子自己瞎跑惹事。 这么想著,他脚下云头便转了方向,朝著陷空山掠去。算算时辰,她这会儿多半是在洞府里。 洞府里,白叶莹正捏著一枚针,在布料上绣著什么。一身素色衣裙,看起来乖巧又贤惠? 第57章 这可是重要剧情! 这念头让哪吒踏进洞府时,脚步顿了一下。 白叶莹绣得太入神,竟没第一时间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一片红色的衣角映入余光,她才惊醒,手一抖,针尖差点扎到自己。 “啊!”她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將手里那绣了一半的荷包飞快地藏到了身后,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对上那双正微微眯起的漂亮凤眼。 白叶莹的移开视线,耳根染上了緋色。 “三太子!”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你怎么来了?” 哪吒没立刻答话。他看著她藏在背后的手,又看她那张写满了心虚和窘迫的脸颊。 少年眉梢微挑,眼底有著笑意。 “怎么?”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往前踱了一步,声音清亮,拖长了调子,“这洞府,本太子来不得了?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藏东西的那只手:“背著我,在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才没有!”白叶莹立刻反驳,声音因为著急而拔高了些,隨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压下音量,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隨便绣著玩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天知道她为什么心血来潮想学这个!还被抓了个正著!太丟脸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忽然有点好奇,那被她藏在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隨便绣著玩的东西。 “是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白叶莹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莲香。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后退。 哪吒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瓣。 “拿出来我看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 白叶莹摇头,把藏著荷包的手往身后缩得更紧:“不行!还没绣好!丑死了!” “丑?”哪吒挑眉,故意上下打量她,“你绣的东西,还能丑过上次那个玉鱼?” 白叶莹:“..............”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瞪圆了眼睛看他,又羞又恼。 哪吒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他不再逼她,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 “行了,藏就藏著吧。看你闷在洞里也怪没意思的,西行路上有处热闹,带你去看。” 话题转得太快,白叶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哪吒斜睨她一眼,“不去算了。” “去去去!”白叶莹立刻把刚才的窘迫拋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亮了,往前蹭了半步,“什么热闹?在哪儿?现在就走吗?” 看著她瞬间恢復活力的样子,哪吒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把东西收好。”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別带那些没用的。” “哦哦!”白叶莹连忙把那个半成品荷包飞快地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哪吒只瞥见一抹蓝色。 做完这些,她眼巴巴地望著哪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好了!我们走吧!” 哪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带她去看热闹这个决定,好像还不错。 他不再多言,混天綾自发地延伸出来,捲住了白叶莹的腰。 “走了。” 赤红光芒腾起,掠出洞府,朝著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被迅速破开。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好奇地张望著下方飞速的山川河流。 “三太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西行路上哪一段啊?是不是快到高老庄了?” 哪吒侧目瞥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道:“知道的倒不少。” 白叶莹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那当然,我也是认真打听过的!”其实她没好意思说,这纯粹是穿越前的知识储备。 “到了你就知道了。”哪吒依旧卖著关子。 没飞多久,下方就出现一座庄院,黑瓦白墙,炊烟裊裊,正是高老庄。此刻庄內似乎有些喧嚷,隱约能听到敲锣打鼓和人群呼喊的声音。 哪吒在距离庄子数里外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坡上落下,撤去混天綾。 “在这儿看。”他说完,就寻了块岩石坐下,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態。 白叶莹连忙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拨开面前的灌木枝叶,朝高老庄方向望去。 只见庄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拿著棍棒的青壮,也有焦急张望的老幼。 人群前方,有个老员外正满脸愁容的站在那里,正是高太公。他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对著眾人指手画脚,似乎在安排著什么。 “这是在,准备抓人?”白叶莹嘀咕著。她凑近了些,在人群中寻找,有没有猪八戒的身影。 可看了半天,除了些家丁护院外,並没有见到猪妖的踪影。 “不对啊,”白叶莹挠挠头,小声对哪吒说,“时间地点应该没错,怎么没看到那猪...呃,那个妖精呢?” 哪吒双手枕在脑后,仰面靠在岩石上,闭著眼睛,仿佛对下方的喧闹毫无兴趣。 听到白叶莹的嘀咕,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 话音刚落,庄內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闷雷炸响! “好你个高老头!说好的招我做上门女婿,俺老猪给你们家干了三年重活,把你们这庄子整治得风调雨顺,如今倒嫌弃起俺老猪相貌丑陋,想反悔不成?” 伴隨著这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妖气自庄內冲天而起!虽然隔著数里,白叶莹仍能感觉到那妖气的浑厚与...嗯,还有几分被辜负的委屈和愤怒? 只见高老庄內,一道肥硕的身影猛地撞破后院围墙,冲天而起! 那人身猪头,长鼻大耳,穿著一件梭布直裰,挺著个大肚子,手中提著一柄九齿钉耙,正是猪刚鬣! 他悬在半空,一双大眼怒视著下方慌乱的人群,尤其是那个嚇得面如土色的高太公。 “今日你们若不把翠兰小姐交出来,与俺老猪拜堂成亲,俺就掀了你这庄子,叫你们鸡犬不留!” 猪刚鬣声若洪钟,钉耙一挥,带起一股腥风,嚇得下方人群哭爹喊娘,连连后退。 “来了来了!”白叶莹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哪吒的胳膊晃了晃,“快看!就是他!” 哪吒被她晃得皱了皱眉,睁眼瞥了下方的一眼,又看了看白叶莹兴奋的小脸,语气淡淡:“这值得你这么激动?” “哎呀,你不懂!” 白叶莹鬆开手,目光盯著场中:“这可是重要剧情!待会儿大圣就该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天边,一道金色流光疾射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高老庄上空,与猪刚鬣遥遥相对。 金光散去,正是身穿僧服,手拿金箍棒的孙悟空! “呔!你是哪方妖怪,胆敢在此强占民女,欺压良善?报上名来,孙外公棒下不打死无名之鬼!”孙悟空金睛火眼,盯著猪刚鬣,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股天生的傲气。 猪刚鬣一见孙悟空,先是一愣,待看清对方,和那根让他记忆深刻的金箍棒时,浑身肥肉都颤了颤,眼底闪过惊惧,但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遭瘟的猴子!你不在五行山下压著,跑来这里多管什么閒事?识相的速速退去,莫要搅了俺老猪的好事!否则,休怪俺这耙子不长眼!” 第58章 原著里没有这段啊! “嘿嘿!”孙悟空呲牙一笑,抓了抓耳朵,“好个不知死活的夯货!认得你孙外公,还敢口出狂言?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携著风雷之势,朝著猪刚鬣当头砸下! 猪刚鬣不敢怠慢,举起九齿钉耙奋力迎上! 鐺地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震得下方高老庄房屋瓦片簌簌作响,许多凡人更是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猪刚鬣被这一棒震得双臂发麻,钉耙嗡嗡作响,肥硕的身躯在空中踉蹌后退数步,心中骇然:“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力气还是这般大!” “有点意思,能接俺老孙一棒!”孙悟空眼中战意更盛,金箍棒舞动如风,招招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猪刚鬣打起精神,將一柄九齿钉耙使得泼水不进,他虽体型笨重,但招式却颇有章法,钉耙时而如犁地翻江,时而如狂风卷叶,守得严密,偶尔还能反击一两下,倒也勉强支撑。 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棒影耙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妖气与金光碰撞,爆发出阵阵气浪,卷得下方飞沙走石,树木倒伏。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忍不住小声解说:“钉耙三十六式对七十二变...哎呀,这招倒打一耙用得好!大圣这招泰山压顶更妙!” 她看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哪吒看她的眼神。 哪吒依旧靠在岩石上,目光却已经从下方的打斗,移到了白叶莹兴奋的侧脸上。 少女的眸子映著远处法术碰撞的光芒,亮得惊人,脸颊因为激动而有些红意,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滑向她无意识揪住衣袖的手指上。 嘖。 他在心里轻轻嘖了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战场。只是那眼神里,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不就是打架吗?有什么好看的? 下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孙悟空越打越勇,金箍棒神出鬼没,將猪刚鬣逼得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猪刚鬣身上已添了好几道棒伤,直裰也被划破多处,露出里面的皮肉。 “猴哥!猴哥饶命!” 猪刚鬣终於撑不住了,虚晃一耙,跳出战圈,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俺老猪认输!猴哥,咱都是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孙悟空收住棒势,金睛疑惑地打量他:“一家人?谁跟你这猪头是一家人?” 猪刚鬣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赔笑道:“猴哥您忘了?俺老猪原是那天河里的天蓬元帅,只因醉酒调戏了嫦娥仙子,被玉帝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说起来,咱们都是天上犯过事的,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 “哦?”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咧嘴一笑,“原来是你这呆子。就算你曾是天上神仙,如今下界为妖,强占民女,也是罪加一等!” “误会!天大的误会!”猪刚鬣连忙喊冤,“俺老猪是真心喜欢高家小姐,明媒正娶...呃,虽然手段是粗鲁了点,但绝无强占之意啊!猴哥您看,俺这不也是被那高老头出尔反尔给气的嘛!” 两人在空中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质问,一个辩解。 猪刚鬣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来歷,如何被贬,如何误入猪胎,又如何来到高老庄勤劳致富,想当上门女婿却惨遭退货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山坡上,白叶莹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两句:“这猪八戒...哦,猪刚鬣,口才倒是不错,挺能说会道的嘛!” 哪吒在一旁,闻言轻哼一声:“油嘴滑舌,贪花好色。” 白叶莹转头看他,眨眨眼:“可他本事也不算差啊,能跟大圣打这么久。” “那是孙悟空未出全力,若真以命相搏,十个猪妖也早被打杀了。”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原著里猴子收拾八戒確实没费太大力气。她正想说什么,下方局势又有了变化。 只见猪刚鬣和孙悟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按下云头,落在了高老庄內。 高太公和一眾庄户战战兢兢地迎上,猪刚鬣收起钉耙,变回了那副白胖汉子的模样,虽然还是丑,对著高太公和高小姐的方向深深作揖赔罪,又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情景,大概是猪刚鬣承诺不再纠缠,愿意放高小姐自由,而高家则不再追究之类。 “这就完了?”白叶莹有些意犹未尽,“不打了吗?猪刚鬣这就服软了?” “不然呢?”哪吒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猴子还要保唐僧西行,没空在这里耗著。这猪妖实力尚可,又曾是天庭正神,收编了做个苦力,正合適。” 他顿了顿,看向白叶莹:“热闹看完了,该回去了。” 白叶莹“啊”了一声,看看下方已经开始收拾残局的高老庄,又看看天色,確实不早了。 她虽然还有点想看后续,比如猪八戒怎么正式拜师,唐僧会不会出现,但哪吒既然说了回去,她也不敢多留。 “哦,好。”她乖乖点头,站起身。 混天綾再次轻柔地捲住她的腰。哪吒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正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高老庄后山方向,一股浓烈的妖气衝天而起!搅的天色都为之一暗! “吼~~~” 一声咆哮震得群山迴响,林木震颤!只见后山之中,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一双竖瞳猩红,盯著高老庄的方向,尤其是庄內的唐僧,充满了贪婪。 “唐僧...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本王便可一步登天。”巨蟒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却有著威压。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高老庄內刚刚鬆了口气的眾人顿时再次陷入恐慌,哭喊声四起。 孙悟空金睛凝视那黑色巨蟒,眉头皱起:“哪里来的长虫,好大的口气!” 猪刚鬣下意识看向孙悟空,问道:“猴哥!这玩意哪来的?”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这一幕,抓著哪吒衣袖:“这又是哪一出?” 原著里没有这段啊! 第59章 你要收它? 哪吒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锐光乍现。 他盯著那条黑色独角巨蟒,尤其是它额间那泛著暗金色的独角,眉头蹙起。 “它的气息很是驳杂。”他看向白叶莹,快速道,“这蟒妖盯上了唐僧,想借吞噬他强行突破。” 话音未落,下方那黑色独角巨蟒已然发动了攻击! 它大口一张,喷吐毒液,直扑高老庄! 这毒液显然带有腐蚀与迷魂效果,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连岩石都被侵蚀出坑洞。 庄內凡人哪怕只是被边缘扫到,也立刻目光呆滯,瘫软在地。 “妖孽敢尔!”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庄前,將大部分毒液阻隔在外。但毒液无穷无尽,不断腐蚀著金光屏障,发出滋滋声响。 猪刚鬣也顾不得什么了,挥舞钉耙,捲起一阵狂风,试图吹散部分毒液,但收效甚微。 “猴哥!这毒气邪门!专污法宝灵光!我的钉耙都快不灵了!”猪刚鬣连忙对孙悟空说道。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这毒气不仅威力强,似乎还能扰乱神魂,让他都有些心烦意乱。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急思对策。 黑色巨蟒见状,发出一阵得意的嘶笑,身躯猛然一摆,朝著高老庄碾压而来!它那根独角顶端,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显然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眼看高老庄就要在这巨蟒的碾压和毒气侵蚀下化为废墟,唐僧危在旦夕!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这一幕,也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看向哪吒:“三太子,我们...” 她话没说完,就见身旁红影一闪! 哪吒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赤红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砸在了那条正碾压下来的巨蟒七寸之处! 轰地一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巨响。 那覆盖著鳞片的蟒身,在触及赤红流光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黄油,鳞片碎裂,血肉横飞! “嘶昂~~~” 黑色巨蟒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隨后如同被抽了骨头似的,朝著旁边一座小山丘砸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赤红流光一击即退,轻盈地悬浮在半空,现出其中身影。 哪吒脚踏风火轮,单手提著火尖枪,枪尖斜指下方,一缕黑烟正从枪尖裊裊散去。他偏著头,额间红痕在漫天烟尘与黑色毒气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少年凤眼淡漠地扫过下方痛苦翻滚,將小山丘砸得一片狼藉的黑色巨蟒,又瞥了一眼高老庄前那道金色屏障,以及屏障后面露惊愕的孙悟空和猪刚鬣。 然后,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高老庄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黑色巨蟒痛苦的嘶鸣和翻滚压塌树木岩石的轰隆声,打破这寧静。 孙悟空金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惨不忍睹的巨蟒,又看看空中那红衣银甲,气场凛然的少年,抓了抓耳朵,半晌才憋出一句:“哪吒?” 猪刚鬣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钉耙差点掉地上:“三、三坛海会大神?!”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那惊艷且暴力的一击,以及空中少年那副“我只是路过顺便动个手”的淡漠样子,小心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帅...太帅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厉害,但每次亲眼见到,还是会被震撼到。 她连忙从藏身处跑出来,仰头望著空中的哪吒,眼睛亮得像星星。 哪吒感应到她的目光,垂下眼帘,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双凤眼里,似乎有著笑意。片刻,他移开了视线,看向下方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黑色巨蟒。 那巨蟒七寸处被开了个巨大的血洞,几乎能看到里面断裂的骨骼,血液汩汩涌出,將它身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竖瞳里充满了惊骇,痛苦和怨毒,死死盯著空中的哪吒。 “你是谁?!”巨蟒嘶声问道,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吵。”哪吒只吐出一个字,手腕一翻,火尖枪抬起,枪尖对准了巨蟒那颗头颅。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枪尖之上,赤金光芒开始凝聚。 巨蟒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它想逃,但重伤之下,身躯根本不听使唤。它想求饶,但在那赤金光芒的锁定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哪吒即將出手,彻底了结这胆大包天的蟒妖时...... “三太子且慢!”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只见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哪吒附近,脸上带著点訕笑:“这长虫虽然该死,但俺老孙保师父西去,正缺个挑担的...呃,不是,是这妖怪道行不浅,杀了可惜,不如让俺老孙收服了,让它戴罪立功,一路护送师父?” 猪刚鬣也拖著钉耙飞了上来,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三太子杀它如碾螻蚁。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妖怪修炼至此也不易,若能皈依我佛,护送取经人,也是功德一件嘛!” 哪吒持枪的手顿了顿,侧目看向孙悟空,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你要收它?” “嘿嘿,试试,试试。”孙悟空搓著手,“若它不服管教,再打杀不迟。” 哪吒看了看下方气息奄奄却依旧怨毒盯著这边的巨蟒,又看了看孙悟空,沉默片刻。 然后,他手腕一抖,火尖枪上的赤金光芒倏然收敛。 “隨你。”他丟下两个字,不再看那蟒妖,脚下风火轮一转,便要离开。 “多谢三太子!”孙悟空连忙抱拳。 猪刚鬣也赶紧道谢:“多谢三太子高抬贵手!” 哪吒没理会他们,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朝著白叶莹所在的山坡落去。 白叶莹正仰著头,看著哪吒飞回来。夕阳的余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红衣猎猎,身姿挺拔,如同从画中走出的战神。 她的心跳,又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哪吒落在她面前,混天綾自髮捲上她的腰。他低头看她,见她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自己,那副样子......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看够了?走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眉眼弯弯。 第60章 我上我也行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带著两人,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风拂面,带来远山清新的气息。 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靠在哪吒身边,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 “三太子,”她小声说,“你今天特別厉害。” 哪吒目视前方,没说话,只有被风吹起的红綾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点痒意。 “不过,”白叶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你真的放心让大圣收服那条蟒妖吗?我看它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而且气息那么邪门...” “那是他的事,西行路上的劫难自有定数。我出手,是因为那杂种不长眼,动静太大,扰了清静。” 他侧目瞥了她一眼:“至於服不服气,能不能收编,是那猴子该头疼的。若连条半死不活的长虫都收拾不了,他也別保唐僧取经了。”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以大圣的本事,收拾一个重伤的蟒妖,问题不大。至於后续是当苦力还是当储备粮,就看大圣心情了。 她不再多想,目光落在哪吒的侧脸上。夕阳的光给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鼻樑挺直,嘴唇...... 她赶紧移开视线,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 哪吒带著白叶莹回了陷空山,在洞口落地。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双脚站稳。 哪吒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住了。 白叶莹拽著他一点袖角,小声说:“那个...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哪吒脚步一顿,没回头:“怎么?” “我...”白叶莹低下头,不看他:“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有东西给你。” 哪吒沉默了片刻,低声嗯了一声:“好。” 说完,他衣袖轻轻一振,挣脱了她那点力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渐暗的天际。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夜空,许久,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她摸了摸怀里那个只绣了一半的荷包,转身雀跃地进了洞府。 翠萝迎上来,见她一脸笑意,很是好奇:“夫人,您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白叶莹心情好极了,但没好意思跟翠萝说,只是道:“没事啦∽” 与此同时,云头之上。 哪吒並未直接回天庭,而是驾著风火轮在云海间缓行。夜风清凉,吹散了他身上属於另一人的气息。 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只小老鼠绣了个什么给他。 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朝著云楼宫飞去。今夜月明星稀,是个修炼的好天气。 ................... 黄风岭上,怪石狰狞,山风打著旋儿,带著股子土腥气。 哪吒隱在云端,姿態慵懒,一手隨意搭在膝上,目光落在下方山道上那三个移动的身影上。 骑马的和尚,扛棒的猴子,还有个扛耙子,时不时偷眼往天上瞅的猪头,身后还有个挑著担子的苦力蟒妖。 白叶莹就蹲在他旁边,一双杏眼正兴致勃勃地打量著黄风岭的地势。 “这风有点意思。”她小声嘀咕。 哪吒斜睨她一眼,没搭腔。 就在这时,下方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怪风毫无徵兆地从山坳里冲天而起,眨眼间便铺天盖地,飞沙走石,將那山道完全笼罩! “不好!”孙悟空反应最快,金箍棒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將唐僧护在身后。猪八戒也连忙举起钉耙,严阵以待。 然而那黄风著实诡异,竟似有灵性一般,绕过孙悟空的金光屏障,从侧面一卷,便將惊慌失措的唐僧连人带马摄起,朝著山坳深处拖去! “师父!”孙悟空和猪八戒齐声惊呼,正要追赶,山坳口却猛地闪出一彪人马,为首一个金盔金甲,手持三股钢叉的妖王,正是黄风怪。他身后簇拥著百十个小妖,个个獐头鼠目,妖气腾腾。 “呔!孙悟空!猪八戒!尔等擅闯我黄风岭,还不速速退去!那唐僧肉,本王今日是吃定了!”黄风怪声音尖利,手中钢叉一摆,妖风更盛。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金睛火冒:“好你个妖怪!敢抓俺老孙师父!看打!”说著便要衝上。 猪八戒也哼哼唧唧地举起钉耙:“猴哥,跟这腌臢泼才废话什么,打他个稀烂,救出师父要紧!” 云端上,白叶莹的眼睛更亮了。她一把抓住哪吒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是他!黄风怪!灵山佛前偷灯油的那只黄毛貂鼠!” 哪吒被她晃得手臂微震,低头看她。少女脸上满是兴奋,甚至有点跃跃欲试,那眼神,像极了看到同类,虽然是犯了差不多事的同类,在耀武扬威,自己也想上去比划比划。 “怎么?”哪吒眉梢微挑,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去认亲?” “谁跟他认亲!”白叶莹鬆开手,挺直腰板,眼睛却盯著下方对峙的场面,“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家都是鼠类,他能称王称霸,我也......”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哪吒看著她那副“我上我也行”的表情,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瞥了一眼下方。孙悟空和猪八戒已经跟黄风怪及其麾下小妖乒桌球乓打作一团,金箍棒与钉耙对钢叉,妖风与金光纠缠,一时间倒也热闹。 这黄风怪本事平平,全靠那口修炼来的三昧神风唬人,对付孙悟空和猪八戒或许能周旋一阵,但想贏那是痴人说梦。有他在云端看著,这只蠢老鼠就算真下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想去就去,別死了就行。” 白叶莹正全神贯注看著下方战局,闻言转头,杏眼里满是惊喜与不確定:“真的?你让我去?”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落在远处翻滚的黄风上:“腿长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打不过,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 白叶莹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容绽开,比天边的晚霞还明媚几分:“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救命!”她答得飞快,显然是把他的话记得牢牢的。 哪吒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白叶莹再不迟疑,足尖在云头上轻轻一点,朝著下方混乱的战团飘落下去。 她没有直接加入孙悟空和猪八戒那边,而是落在了黄风怪洞府前方的乱石滩上。 下方,孙悟空一棒盪开几个小妖,正要对黄风怪下狠手,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落下,动作微微一顿,金睛里有著瞭然,嘴角咧开:“嘿嘿,来得倒是时候。” 猪八戒一耙子扫飞两个鼠精,抽空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素色衣裙,容貌灵秀的少女俏生生立在不远处,手里还提著一桿泛著赤光的短枪,不禁一愣,瓮声瓮气地问:“猴哥,这、这位女施主是?” 孙悟空一棒逼退黄风怪,跳到猪八戒身边,语气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自己人,甭管。” 第61章 这妖怪是杀不成了 说完,又朝白叶莹那边扬了扬下巴:“喂,小老鼠,这黄毛妖怪给你玩了。” 白叶莹正活动著手腕,闻言衝著孙悟空挥了挥拳头,扬声应道:“大圣放心!交给我了!” 她这话说得清脆响亮,不仅孙悟空和猪八戒听得清楚,连正指挥小妖围攻的黄风怪也听见了。 黄风怪猛地转过头,一双鼠眼盯住白叶莹,上下打量,尤其在看到她身上並无多少煞气,反而有股清灵之气时,眼中有著疑惑和轻蔑。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口出狂言?识相的速速退去,本王饶你不死!”他手中钢叉一指,妖风朝著白叶莹捲去,声势骇人。 白叶莹却不慌不忙,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避过妖风正面,手中短枪一抖,枪尖赤芒微吐,点向黄风怪持叉的手腕。 “是不是狂言,打过才知道!”她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让我看看,你除了吹风,还有什么本事!” 她嘴上说著,手下却不慢。短枪在她手中灵动异常,虽无孙悟空金箍棒那般势大力沉,也无猪八戒钉耙的沉稳,却胜在迅捷刁钻,专挑黄风怪防守的间隙下手。 枪法里还融入了她苦练的鞭法精髓,如灵蛇吐信,直刺要害。 黄风怪没料到她枪法如此灵活,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钢叉舞动间漏洞百出。 他心中又惊又怒,狂吼一声,猛地张口,一股黄风朝著白叶莹劈头盖脸喷去! 这三昧神风乃是他看家本领,风中含有砂石,能迷人眼目,蚀人筋骨,更厉害的是能吹散对手凝聚的法力。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视线瞬间模糊。白叶莹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体內妖力运转也滯涩起来。 她心头一凛,知道这风厉害,不敢硬扛,连忙將妖力注入腰间水灵珠,一股清凉之气护住心神,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黄风范围极大,退之不及。眼看要被黄风吞没,她立刻用土遁术躲过,身影从黄风怪身后钻出,给他背上来了一枪。 黄风怪后背立刻血流如注,他连忙后退回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卑鄙!” 不仅是他,连旁边正清理小妖的孙悟空和猪八戒也投来惊讶的目光。猪八戒更是嘀咕:“这女娃娃,身手不错嘛!” 云端上,哪吒看著这画面,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算她机灵。 白叶莹趁著黄风怪惊愕失神的剎那,身形再次扑上!这一次,她將妖力尽数灌注短枪,枪身赤芒大盛,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黄风怪心口! “看枪!” 黄风怪慌忙举叉格挡。 “鐺!” 枪叉相交,火星四溅。黄风怪只觉一股灼热气息顺著钢叉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內妖气都是一滯。 他心中骇然,这小丫头片子的力气和枪法,竟比刚才又凌厉了几分! 白叶莹得势不饶人,短枪展开,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住黄风怪。 她身法轻盈,在黄风怪周围穿梭游走,枪影点点,专攻其必救之处。 黄风怪被她这种滑溜又刁钻的打法弄得怒吼连连,空有三昧神风,却因距离太近难以尽情施展,一身本事去了七成。 “可恶!气煞我也!”黄风怪久战不下,又被逼得如此狼狈,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猛地往后一跳,脱离战圈,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竟是要不顾一切,催动最大威力的三昧神风,连同洞府根基一起,將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连同孙悟空等人一併埋葬! 妖气疯狂匯聚,黄风岭上空风云变色,那黄风不再是无序捲动,而是开始凝聚成一条黄色风龙,龙口大张,对准了白叶莹和整个战场! 白叶莹察觉到了那风龙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知道这一下自己接不住。 她立刻有了决断,土遁术躲过去。下一瞬,便从黄风怪身后地面钻出,动作迅疾,手中短枪刺入黄风怪的后脑勺上,穿透颅骨! 一声闷响后,黄风怪凝聚妖风的咒诀戛然而止,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向前扑倒,手中钢叉脱手飞出,噹啷一声砸在岩石上。 那条刚刚成型的风龙失去了操控,隨即溃散成气流,卷著沙石四散,但威势已大不如前,只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黄风怪瘫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白叶莹那一枪几乎刺碎他的颅骨,妖力涣散,七窍流血,已是奄奄一息,只剩下那双鼠眼里残留的惊骇与怨毒。 这时,孙悟空走上前来,对著他脸啐了一口:“呸!就这点道行,也敢拿风嚇唬人?”说著,拿起了金箍棒,棒尖对准了黄风怪的脑袋,“害我师父,饶你不得!” 眼看金箍棒就要落下,彻底结果这黄风怪性命。 “大圣棒下留人!” 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陡然响彻黄风岭上空。 声音未落,一道金色佛光自天际蔓延而来。 金光之中,一位菩萨缓缓降临。但见他头戴宝冠,身披瓔珞,面容慈悲庄严,手持飞龙宝杖,正是灵吉菩萨。 佛光普照,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骤然安静下来。 残余的小妖们瑟瑟发抖,伏地不敢动弹。 猪八戒连忙收起钉耙,双手合十。就连孙悟空,也皱了皱眉,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拄,没有立刻打下,但金睛依旧不善地盯著地上的黄风怪。 白叶莹也收了短枪,退到一边,打量著这位菩萨。她知道,这大概就是原著里收服黄风怪的正主了。 灵吉菩萨目光先落在重伤濒死的黄风怪身上,眼中有著悲悯,轻轻摇了摇头。 隨即,她看向孙悟空,声音温和:“大圣,此妖原是我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因偷食琉璃盏內的清油,恐金刚拿他,故此走了,在此成精作怪。我受了如来法令,特来镇压。望大圣看在我佛面上,饶他性命,让我带回灵山管教。” 孙悟空虽然心中不忿这妖怪抓了师父,还弄出那么大阵仗,但菩萨亲至说情,又是如来法令,他也不好硬顶,只是哼道:“菩萨,这廝用妖风捲走我师父,还想害人性命,著实可恶!若非俺老孙来得快,我师父只怕已遭毒手!就这般饶了,也太便宜他了!” 灵吉菩萨微微一笑:“他自有过犯,带回灵山,自有惩处,定不轻饶。况且,令师唐三藏此刻已安然无恙,正在洞中,大圣可速去相见。” 一听师父无恙,孙悟空脸色稍霽。他瞥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黄风怪,知道菩萨既然来了,这妖怪是杀不成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既然菩萨亲自来拿人,俺老孙便给这个面子。这腌臢货色,赶紧带走,省得污了俺的眼!” “多谢大圣。”灵吉菩萨含笑点头,手中飞龙宝杖轻轻一挥,一道金光罩住黄风怪。那妖身在金光照耀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只黄毛貂鼠,被摄入菩萨袖中。 收了黄风怪,灵吉菩萨目光扫过战场,在白叶莹身上略作停顿,似乎微微頷首,但並未多言。 第62章 咦?那小老鼠呢? 他又对孙悟空和猪八戒道:“此间事了,贫僧便回灵山復命。大圣、天蓬,西行路远,磨难方多,望二位同心协力,保唐僧早日抵达灵山,取得真经。” “晓得晓得!”孙悟空摆摆手。 猪八戒也连忙躬身:“菩萨放心,老猪一定尽心尽力!” 灵吉菩萨不再多言,莲台升起,佛光渐收,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洒脱。 菩萨一走,场上气氛顿时鬆快了不少。猪八戒抹了把汗,嘀咕道:“好险好险,菩萨再晚来一步,这黄毛鼠就成鼠饼了。” 孙悟空懒得理他,一个箭步就朝黄风洞窜去:“呆子,少囉嗦!快隨我去找师父!” 白叶莹看著孙悟空和猪八戒衝进洞里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灵吉菩萨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后台硬的好处啊,犯了事也有人来捞。 不过,偷灯油和自己偷香花宝烛,性质好像也差不多?她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看够了?” 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白叶莹转头,哪吒不知何时已从云端落下,站在她旁边,抱著手臂,正看著她。 “三太子!”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你看到没?我刚才打得怎么样?没给你丟脸吧?”她仰著小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哪吒垂眸,目光在她因为战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扫过,又掠过她握枪的手,虎口有些发红,是刚才硬撼黄风怪钢叉时震的。 “马马虎虎。”他移开视线,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对付个靠吹风唬人的老鼠,也值得炫耀?” 白叶莹鼓了鼓脸颊,小声反驳:“那可不是普通老鼠,是灵山下来的!我的也是灵山下来的啊!誒,不过我这不还没被抓回去嘛。” 听她把自己跟黄风怪相提並论,哪吒眉头蹙了一下,哼道:“你比他强点,至少没蠢到被一棒子敲死。” 这算是夸奖吗?白叶莹眨眨眼,决定就当是了。 她心情颇好,又想起刚才的战斗,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不过他那三昧神风是挺厉害的,我打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她自顾自地说著,没注意到哪吒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 等白叶莹说完一段,才发现哪吒一直没吭声,只是看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手。”哪吒忽然道。 “啊?”白叶莹一愣,下意识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除了虎口有点红,没什么啊。 哪吒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温热的触感让白叶莹手腕处的皮肤起了一层战慄。她呆呆地看著他。 哪吒没看她,只是用拇指在她泛红的虎口处轻轻按了按。 “用力过猛。”他评价道,隨即鬆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玉小盒,丟给她,“自己擦。” 白叶莹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莹白色的膏体,散发著清凉的草木香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 “活血化瘀的,天庭伤药,比你自己捣鼓的那些草叶子强。”哪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隨手给件不值钱的东西。 白叶莹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痒。她攥紧小盒,脸上漾开明媚的笑容:“谢谢三太子!” 哪吒別开脸,不再看她那灿烂得过分的笑脸,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热闹看完,该走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將药膏小心收好。这次不用混天綾来卷,她很自觉地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掠过渐渐暗下来的黄风岭。 ................. 黄风洞內,孙悟空用金箍棒打开石门,三两下解决了几个留守的小妖,在洞府深处一间还算整洁的石室里找到了被绑在石柱上的唐僧。 唐僧形容虽然有些狼狈,僧衣上沾了灰尘,但神色还算镇定,正闭目默诵经文。听见动静,他睁开眼,见是孙悟空,眼中露出欣慰:“悟空,你来了。” “师父!”孙悟空一个箭步上前,扯断绳索,上下打量,“您没事吧?那黄毛老鼠可曾伤著您?” “阿弥陀佛,为师无恙。”唐僧活动了一下手腕,念了声佛號,“只是被那妖风捲来,受了些惊嚇。八戒呢?” “那呆子在外头收拾残局呢!”孙悟空说著,忽然想起什么,金睛转了转,咧嘴笑道,“师父,方才外头可热闹,除了俺老孙和八戒,还有位故人出手帮忙哩!” “故人?”唐僧疑惑。 “就跟俺老孙认识的一只小老鼠精。”孙悟空语速飞快,“嘿,您猜怎么著?那黄风怪放出看家本领三昧神风,漫天黄沙,飞沙走石,厉害得紧!结果那小老鼠精半点不怵,提著杆短枪就衝上去了,枪法使得那叫一个滑溜刁钻,把那黄毛鼠气得哇哇叫,差点没把她吹上天去!最后她瞅准时机,给了那廝后脑勺一枪。” 他边说边比划,绘声绘色,將方才洞外的打斗说得活灵活现。 唐僧听得眉头微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位女施主?她虽为精怪,却出手相助,心怀善念,实属难得。只是...打打杀杀,终非善道。悟空,你既与她相识,有机会当劝导一二,莫要沉溺爭斗,当以修心向善为先。” 孙悟空抓抓耳朵,嘿嘿一笑:“师父,您这话跟我说可不管用。那是个有主意的,眼里有光,手里有枪,跟她背后那位煞星一个脾性,认准了道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那是人家的事,俺怎好去干涉呢!” 唐僧闻言,又是一声嘆息,不再多言。两人说话间已走出石室,猪八戒也吭哧吭哧地从洞口方向跑了进来,一见唐僧,连忙上前搀扶:“师父!师父您可算出来了!可把老猪担心坏了!” 师徒三人匯合,简单说了几句,便一同朝洞外走去。 洞外,战场一片狼藉,小妖早已作鸟兽散,只留下些折断的兵器和破碎的旌旗。乱石滩上,空空如也。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金睛四下一扫,咧开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咦?那小老鼠呢?”他挠挠头,又踮起脚往四周山坡上张望,“方才打完不是还在这儿跟俺老孙说话来著?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第63章 下辈子投胎,记得学个乖! 猪八戒也晃著大脑袋左右看看,瓮声瓮气道:“是啊猴哥,那位女菩萨不是跟你挺熟么?打完架也不说声再会?莫不是怕俺老猪问她討谢礼?” 他咂咂嘴,似乎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挺好奇那姑娘跟三太子到底啥关係呢。 唐僧双手合十,望著空荡荡的山野,缓声道:“缘来则聚,缘去则散。那位女施主既已离去,便不必强求。悟空,八戒,天色將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需寻个安稳处落脚。” 孙悟空又朝天空望了一眼,那里云霞流转,早已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他咂咂嘴,心里明镜似的,肯定是哪吒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儿地把人给拎走了。 “得,跑得倒快。”他嘀咕一句,也不再纠结,转身去拿行李,“师父说得对,咱们走吧!这黄风岭一股子土腥味,俺老孙早待腻了!” 猪八戒连忙牵过白龙马,伺候唐僧上马。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这片山岭。 孙悟空安顿好师父,又打扫了战场,这才忽然想起:“咦?那长虫呢?”金睛四下里一扫,哪里还有半点蟒妖的气息?他跺脚骂道:“好个奸猾的孽畜!竟敢趁乱逃走!留它不得!” 唐僧闻言,皱眉道:“悟空,它既已逃去,许是知道悔改,何必赶尽杀绝?” 孙悟空急道:“师父!那是个积年的老妖,凶性难驯,今日逃走,来日必成祸害!况且它已知道师父在何处,若宣扬出去,或纠集同类再来寻衅,岂不麻烦?待俺老孙去除了这后患!” 说罢,不等唐僧再劝,一个筋斗便翻上半空。 却说那蟒妖,趁著黄风怪作乱,飞沙走石之际,覷见孙悟空被黄风缠住,猪八戒哇哇大叫,便知机不可失。 他重伤未愈,虽行动迟缓,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忍著浑身剧痛,变成原形悄悄扭动身躯,滑入一旁的深涧乱石之中,借著地势遮掩,竟真给它溜走了。 孙悟空飞上半空,用火眼金睛运转,仔细搜寻。 那蟒妖重伤之下,妖气与血腥气如何能全然遮掩?不过片刻,孙悟空便锁定了它逃窜的方向,正是往南边一处阴湿的深谷去了。 “哪里走!”孙悟空大喝一声,化作金光疾追而去。 那蟒妖正躲在一处隱秘的山洞里,舔舐伤口,惊魂未定。它心中怨毒无比,既恨哪吒几乎將它打死,又恨孙悟空將它收为苦力,更恨自己时运不济,正盘算著如何养好伤再图报復。 忽听洞外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紧接著洞口巨石轰然炸裂!金光刺眼,一根铁棒已兜头砸下! “孙悟空!”蟒妖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嘶叫一声,便被金箍棒结结实实砸在七寸旧伤之上! 这一棒,孙悟空含怒而发,何等威力?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蟒妖那硕大的头颅连同半截身躯,瞬间被砸得稀烂,腥臭的污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残躯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嫌恶地甩了甩棒子,又放一把火將残骸烧了个乾净,这才啐了一口:“呸!下辈子投胎,记得学个乖!”说罢,金光一闪,回返唐僧处去了。 .................... 另一边,云海之上,疾风拂面。 白叶莹被混天綾裹著,倚在哪吒身侧,正低头摆弄著那个青玉药盒。指尖沾了一点莹白药膏,清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她將药膏涂抹在有些泛红的虎口上,那点刺痛立刻被舒缓取代。 “这药真好用。”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三太子!” 哪吒目视前方,驾驭著风火轮破开云层,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白叶莹涂好药,將小盒收进怀里,这才有閒心回头望了一眼,黄风岭早已看不见了。 “不知道大圣找到唐僧没有,”她小声念叨,“那个黄风怪被菩萨带走了,应该不会再出来捣乱了吧?”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哪吒,杏眼里闪著好奇的光:“对了三太子,你说,灵吉菩萨知不知道我也...”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同是灵山出品的鼠类逃犯。 哪吒斜睨她一眼,有些无语:“知道又如何?” “那、那她会不会顺手把我也...”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抓走的手势。 “他没那个閒工夫。”哪吒收回目光,“你还没那么大分量,值得菩萨专门跑一趟。” 白叶莹:“.................”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打击人,但好像是事实?她一只偷偷溜下界,顶多是偷吃了点香火宝烛的小老鼠,跟偷了佛前清油还敢称王称霸,阻挠取经的黄风怪比起来,好像確实罪责轻多了? 不对呀!好像都一样?不过她也不怕了,她现在也有后台的鼠了。 她重新高兴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復盘刚才的战斗:“今天打得真过癮!那个黄风怪的三昧神风確实厉害,我一开始差点被吹懵了,多亏了水灵珠稳住心神,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会吹风的,我觉得可以先这样...再那样...” 她比划著名,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那点无奈。 聒噪。 哪吒在心里评价,但脚下风火轮的速度却並未加快,反而更慢了些。 等白叶莹说完后,才注意到风火轮的方向好像不是去陷空山。 “三太子,我们这是去哪儿?”白叶莹好奇地问,夜风將她额前的碎发吹起。 哪吒没答,只是在一处临著深潭,开满灵花的山坡上落下。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站稳,四下张望,只见潭水如墨,映著满天星子与一轮皎月,周遭静謐无人,唯有虫鸣细细。 “刚才打得一身尘土。”哪吒这才开口,目光扫过她沾染了沙尘的裙摆,“这儿清净。” 白叶莹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他是带她来整理一下,顺便让她歇歇? 她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泉水洗脸,凉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哪吒就站在几步外,背对著她,望著远处的山影。红衣在月色下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灼烈,多了几分沉静。 夜风拂动他的发梢和红綾,那挺拔的背影在星空下,莫名让白叶莹觉得安心又好看得挪不开眼。 洗完后,白叶莹蹭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抱膝在一块大石上坐下,仰头看著星星。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陷空山吗?” 哪吒这才转过头,垂眸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清冷冷的,却又似乎比平时柔和:“急著回去?” 第64章 今天打架打贏了 “也不是...”白叶莹揪了揪身旁的草叶,“就是问问。” “西行路上,热闹不止这一处。”哪吒復又望向星空,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若想看,下次再带你来。” “真的?”白叶莹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你还要监察...” “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两人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夜渐深,山间起了薄雾,繚绕在潭水与林木之间,宛如仙境。 哪吒站起身:“走了。” 白叶莹连忙跟著站起。混天綾再次卷上她的腰。 白叶莹靠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香气。 回到陷空山洞府前,已是后半夜。 哪吒在洞口放下她:“进去吧。” “嗯。”白叶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递到他面前。荷包是素蓝色的底,上面只绣了一朵莲花。 她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这个给你。” 哪吒看著她手里那实在称不上好看的荷包,又看看她那双写满了紧张期待的眼睛。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荷包,而是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丑。” 白叶莹肩膀一垮,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握著荷包的手也往回缩。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哪吒拿走了那个荷包,指尖拂过上面那朵歪扭的莲花。 他將荷包揣进怀里,语气硬邦邦的:“看来只能放进怀里,掛在腰上太丟人了。” 白叶莹愣住,隨即,喜悦从心底炸开,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眸。她脸上绽开的笑容:“我下次一定绣个更好的,不会让你丟人的。” 哪吒看著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移开视线,心情莫名更好了。 “走了。”他不再多言,转眼就飞上天去。 白叶莹刚踏进洞內,就对上翠萝那双含著揶揄笑意的眼睛。 “夫人,回来啦?”翠萝迎上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您高兴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可是有什么好事?” 白叶莹接过杯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小口抿著蜂蜜水:“唔...今天打架打贏了,还得了件东西。” 她没敢说具体得了什么,更不敢提那个被嫌弃丑却被妥帖收好的荷包。 翠萝瞭然地笑了笑,也不追问,只道:“夫人打累了,早些歇息吧。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过得很是充实。修炼比以前更加勤勉,鞭法和枪术轮换著练著。 洞府里的小妖们发现,自家夫人最近不仅练功更拼命,连心情也都格外好。 每天都是笑盈盈的,连最迟钝的藤汉都察觉到了不同,私下里偷偷问黄五:“夫人是不是捡到什么宝贝了?怎么天天笑眯眯的?” 黄五翻个白眼,压低声音:“宝贝?我看是比宝贝更稀罕的!那天夫人被那位...咳咳,送回来的时候,你是没瞧见,那脸上的光哟,能照亮半个洞府!依我看,咱们夫人是心有所属了!” “心有所属?”藤汉挠挠头,没太明白,“属谁了?” 黄五一拍他脑门:“笨!还能有谁?那位每次来,夫人都很是高兴,除了那位三太子,还能有谁?” 藤汉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担忧:“可那位是天上的神仙,咱们夫人是地上的妖精,这...能行吗?” “你操哪门子閒心!”黄五抱著胳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咱们夫人如今多厉害?再说了,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不能动凡心...啊呸,动妖精心了?我看哪位对咱们夫人也挺特別的,不然能回迴路过?” 两个小妖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白叶莹听了个七七八八。她躲在门后,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嘴角却向上翘著:“什么心有所属...胡说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行路上的消息通过黄五打听来的八卦断断续续传来。 听说唐僧师徒离开了黄风岭,继续西行。听说他们收服了流沙河里的捲帘大將,如今取经队伍又添了位挑担的沙和尚。 听说他们路过了五庄观,似乎又惹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有孙悟空在,总归是平安度过了。 这天午后,白叶莹在后山瀑布边练枪。她將短枪舞出破风声,枪尖点破水珠,带起一片光晕。 练到酣处,她忽然心念一动,收枪而立,朝著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岩壁看去。 水中映出她的身影。少女身姿轻盈,眉眼灵动,因为练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显得气色极好。 她看著水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髮髻。今天翠萝给她梳了个新样式,点缀了几朵蓝色山花。 “不知道好不好看?”她小声问水中的倒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白叶莹浑身一僵,转过身去。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坐在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横枝上。他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枝上,另一条腿隨意垂下,微微晃荡。 手里正把玩著一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叶子,漂亮的凤眼半眯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点笑意。 “不好看。 白叶莹听了很是窘迫。自己臭美被他看到了。 她下意识想把头上的花揪下来,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梗著脖子瞪他:“要你管!我觉得好看就行!” 哪吒眉梢微挑,手腕一翻,那片翠叶打著旋儿飞出去,精准地钉在她脚边一块鹅卵石上,入石三分。 “练得如何了?”他话题转得突兀,目光却在她握著短枪的手上扫过。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之前红色的地方早已恢復如初,皮肤光洁。 她心里那点窘迫立刻被別的情绪取代,晃了晃手里的枪:“我现在力道大多了。” “哦?”哪吒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朝她走来。“演示看看。” 白叶莹走到瀑布旁的青石前,將妖力灌注枪身,短枪发出一声轻鸣,赤芒微吐。 她手腕一抖,枪尖如穿腐木,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白叶莹收枪而立,眼睛望著哪吒,满是期待。 哪吒走过去,看了看碎石,又看了看白叶莹亮得惊人的眸子。 “还可以,力道是够了,穿透的时机也把握得还行。不过...” 第65章 三打白骨精,这可是重要剧情啊 他顿了顿,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短枪。白叶莹只觉得手上一轻,短枪已到了他手中。 哪吒掂了掂枪,手腕隨意一抖,枪尖在空中就变的飘忽不定,明明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处可避的感觉。 “杀人,不是砸石头。”他將枪递还给她,“你的枪太实,少了变化。真正的高手,不会站在那里等你一枪捅穿。要虚实相生,刚柔並济。” 白叶莹接过枪,仔细回味著他刚才那几个看似隨意的动作,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喃喃道,隨即抬起头,眼睛更亮了,“你再教我几招吧?” 哪吒看著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贪多嚼不烂。先把刚才那几下练明白了再说。” “哦…”白叶莹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她走到一边,试著模仿哪吒刚才的动作,却发现看起来简单的动作,自己做出来却总是差了几分韵味,不是力道用老,就是轨跡僵硬。 她练得专注,没注意到哪吒已走到瀑布边的岩石上坐下,屈起一条腿,目光落在飞泻而下的水帘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用余光看著她笨拙却认真的身影。 白叶莹练了会儿,终於勉强將那几个动作做得有了点模样。她停下来,擦了擦汗,走到潭边掬水喝了几口。 清凉的泉水润过喉咙,她舒服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哪吒。 少年坐在岩石上,侧脸对著她,神情是难得的平静。 “喂,哪吒。”她忽然开口。 哪吒没转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你...”白叶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你今天怎么会来?也是路过吗?” 这话问得好尷尬啊!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哪吒沉默了片刻。 就在白叶莹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套顺路说辞搪塞时,他却开了口。 “不是。”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白叶莹一时愣住。 哪吒转过脸,那双漂亮的凤眼看向她,里面映著水光和她有些怔忪的脸。 “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练枪练得怎么样了。” 只是这样吗?白叶莹看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別的什么。可那双眸子太清澈,也太深,她看不透。 只知道他是专程来看她的。 “哦...”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在水中晃动的脚尖,“那你看完了,觉得还行吗?” “还行。”哪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瀑布,“比上次强点。” 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白叶莹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只有瀑布永恆的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白叶莹在他旁边的岩石上坐下,学著他的样子,屈起膝盖,抱著手臂。她没有靠得太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莲花香气。 “西行路上,现在到哪儿了?”她轻声问,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五庄观,前面该是白虎岭了。”哪吒答得简洁。 白虎岭白骨精。 三打白骨精,这可是重要剧情,好想去看看啊! “那个...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哪吒从侧脸看她,薄唇微动:“白骨岭?一只白骨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白叶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那可是白骨精啊!西游里最经典的反派之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就看一眼,行不行?”她转过身,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一双杏眼眨巴著,“我保证绝不惹麻烦!大圣打妖怪的场面肯定很精彩,我就想开开眼界嘛。” 哪吒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眼底有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精彩?”他嗤笑一声,“那猴子一棒一个窟窿,血糊糊的,有什么精彩可言。你当是看戏?” 话虽如此,他脚下风火轮虚影却已悄然浮现。 白叶莹眼睛一亮,知道有门,连忙凑近一步,伸手扯了扯他暗红色的袖角,轻轻晃了晃:“三太子...” 这动作近乎撒娇。哪吒被她扯得袖角微动,垂眸瞥了一眼那只白皙手,又看了看她满含期待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软,隨即又有些烦躁地別开脸。 “麻烦。”他低语一句,混天綾却已自发延伸卷上了白叶莹的腰肢,“別惹事,否则以后別想我再带你出来。” “嗯嗯嗯!一定听话!”白叶莹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赤红光芒腾空而起,破开山林上空的薄雾,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下方景色变得荒凉起来。山势险恶,怪石嶙峋。 “到了。”哪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直接落在白骨岭上,这里视野极佳,能將前方的山岭尽收眼底。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脚踩实地,立刻好奇地探身朝下望去。 只见那所谓的白虎岭,果真名不虚传。山岭光禿禿的,裸露著灰白色的岩石。岭间飘荡著淡淡的灰雾,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昏暗阴沉。 此刻,正有一行四人一马,缓缓行来。正是唐僧师徒。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正闭目诵经。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一双火眼金睛扫视四周。 猪八戒拖著钉耙,吭哧吭哧跟在马后,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沙僧挑著行李,沉默地走在最后。 “他们来了!”白叶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哪吒没答话,只隨意地靠在山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抱著手臂,目光懒洋洋地落向下方的取经队伍,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白叶莹想到了个主意。她拉住哪吒的袖子晃了晃,眼睛带著点狡黠:“我听黄五说那白骨精最擅长变化之术,没准她会变成凡人,来哄骗唐僧。要不...我先去试试?变成个村姑嚇他一嚇,给他提个醒,等会儿真妖怪来了,他也能长个记性!” 哪吒眉头都没动一下:“多事。孙悟空在侧,何须你去画蛇添足。” “好玩嘛!”白叶莹拖长了调子,又往前凑了凑。 “而且你看那唐僧,被大圣护著,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我这是帮他提前演练演练,吃点小苦头,总比真被妖怪掳去强吧?” 哪吒斜睨著她,不置可否。凤眼里有著无奈,但还是由著她了 第66章 你又是何方妖怪?休想骗贫僧 白叶莹见他没再反对,知道这便是默许了。她立刻眉眼弯弯,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地朝著孙悟空寻斋饭的方向掠去。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一棵枯树后现出身形,朝著前方那抹背影压低声音喊道:“大圣!大圣!” 孙悟空耳朵尖一动,立刻转过身来,金睛扫过,见是白叶莹,脸上露出些意外:“小老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三太子呢?” “他在上头看著呢。” 白叶莹指了指山崖方向,飞快地把自己的嚇唬唐僧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我就是想给那和尚提个醒,让他知道山野之地人心险恶,妖怪更险恶。”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金睛里光芒闪烁。他想起唐僧那套迂腐的慈悲心肠,肉眼凡胎不识妖邪,心里也著实有些烦躁。 让这古灵精怪的小老鼠去嚇他一嚇,吃点小亏,或许真能让他警醒些? “嘿嘿,你这主意倒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行!俺老孙准了!你只管去,俺老孙就在附近看著,绝不让你真吃亏。不过...” 他话锋一转,促狭道:“可別嚇得太狠,把师父嚇出个好歹来,俺老孙可不好跟菩萨交代。”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白叶莹拍著胸脯保证,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计议已定,孙悟空便提著空钵盂,装作继续寻斋饭的样子,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乱石之后,实则暗中兜了回来,隱在近处观望。 白叶莹摇身一变。只见灵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灵秀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荆釵布裙、手提竹篮的年轻村妇。 她肤色刻意弄得微黄,带著劳作痕跡,眉眼低垂,显得朴实又带著点怯生生的意味,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挎好竹篮,里面放了些山野里常见的野菜蘑菇,然后迈著小碎步,朝著唐僧歇息的那处山坳走去。 唐僧正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诵经。猪八戒在一旁打哈欠,沙僧则默默整理著行李。 白叶莹扮演的村妇走到近前,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几位长老,打从何来?” 唐僧闻声睁眼,见是一位农家女子,连忙起身还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有礼。贫僧正是从东土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猪八戒一看见年轻女子,小眼睛立刻亮了,凑上前嘿嘿笑道:“女菩萨,你这是打哪儿来啊?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多危险!” 白叶莹垂下眼,按著预先想好的说辞,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小女子家住岭西村,今日上山采些野菜,不想迷了路,远远看见几位长老宝相庄严,像是得道高僧,特来问个路,也...也想討口水喝。” 她说著,还適时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一副又渴又累的模样。 唐僧见她形容可怜,又是孤身女子,心中怜悯顿生,连忙道:“女施主请稍坐,贫僧这里有清水。”说著便让沙僧取水囊。 猪八戒更是殷勤,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女菩萨快坐快坐!走了这许久山路,定然累了!” 白叶莹道了谢,接过水囊小口喝著,目光却悄悄打量著唐僧。这和尚果然心软,对她这来歷不明的村妇毫无戒心。 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水囊,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耳根,与方才怯生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声音也不再细软,而是带著一种阴森:“长老...您看我这篮野菜,新鲜吗?” 唐僧正低头整理衣袖,闻言抬头,对上她那张扭曲诡笑的脸,嚇得浑身一僵。 紧接著,在猪八戒沙僧的惊呼声中,白叶莹身形“嘭”地爆开一团灰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灰雾散去,那村妇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面獠牙,指爪尖利的妖怪!虽是她变化的虚影,却做得十足骇人,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扑! “妖怪啊!”唐僧嚇得脸色惨白如纸,向后踉蹌跌倒,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猪八戒和沙僧又惊又怒,抄起钉耙和禪杖就要打来:“好个妖孽!竟敢变化骗人!吃你猪爷爷一耙!” 白叶莹见目的达到,哪会真跟他们打?她朝嚇傻的唐僧做了个极其狰狞的鬼脸,然后身形一晃,噗地一声钻入地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土遁术。 猪八戒的钉耙和沙僧的禪杖砸了个空,只激起一片尘土。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沙僧连忙扶起惊魂未定的唐僧。 唐僧捂著狂跳的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手指颤抖地指著白叶莹消失的地面:“妖、妖怪...” 猪八戒气得直跺脚:“这杀千刀的妖精!溜得倒快!师父莫怕,有俺老猪和沙师弟在,定保您平安!” 山崖上,哪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著白叶莹那惟妙惟肖的村妇模样,又看她瞬间变脸嚇人然后溜之大吉的狡黠样子,嘴角向上弯起。 “胡闹。”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 而隱在暗处的孙悟空,更是乐得抓耳挠腮,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老鼠,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看师父那脸色,起码三天睡不著觉! 白叶莹土遁到安全距离外,变回原形,拍拍胸口,自己也觉得有点刺激。她悄悄绕回山崖下,准备等真白骨精上场。 果然,没过多久,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同样是一位手提竹篮的村妇,裊裊婷婷地从山道另一头走来,容貌秀美,身姿婀娜,比白叶莹变化的那个还要逼真几分,连眼神里的柔弱无辜都恰到好处。 “几位长老...”那村妇开口,声音娇柔。 然而这一次,唐僧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触电般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脸上血色褪尽,手指著对方,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站住!你、你又是何方妖怪变化?休、休想再骗贫僧!” 那村妇正是白骨精幻化的化身。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如此警觉?计划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猪八戒也愣住了,看看那村妇,又看看嚇得发抖的师父,挠挠头:“师父,这...这位女菩萨看著挺面善的啊?” “八戒!休得胡言!” 第67章 沙僧!你还不动手! 唐僧厉声道,紧紧攥著方才捡起的佛珠,指尖发白:“方才那妖孽便是变化成村妇模样!焉知这不是另一个?你、你们快將她赶走!” 白骨精心中暗恨,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这和尚起了疑心。 但她面上丝毫不露,反而泫然欲泣,更显楚楚可怜:“长老何出此言?小女子確是岭西村人,奴家的丈夫在地里锄田,小女子正要去给他送饭呢!长老若不信,小女子这就离开...”说著,便作势欲走,一步三回头,端的是我见犹怜。 若是往常,唐僧见此情景,恐怕早已心软。但方才被白叶莹那大变活妖嚇得魂飞魄散,此刻惊弓之鸟,哪里还敢信?只是闭著眼,不住念佛,让猪八戒沙僧警惕。 场面一时僵持。白骨精进退两难,暗骂晦气。 山崖上,白叶莹已经溜回了哪吒身边,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压不住的笑意。 “怎么样?我演得不赖吧?”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邀功似的问。 哪吒垂眸,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点狡黠和得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就你机灵。”他声音清润,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她含笑的眉眼。 白叶莹捂著额头,却笑得更开心了。她知道,他没生气,甚至觉得还挺有意思。 她转过头,继续兴致勃勃地看向下方僵持的场面,小声嘀咕:“接下来,就该大圣回来识破妖邪了吧?不知道这白骨精还有什么花招?” 哪吒没答话,只是抱臂而立,红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落在下方,那真正的妖气正在村妇身上悄然凝聚。 下方,白骨精心知光靠言语已难取信唐僧,眼中凶光一闪。她手腕微动,看似要转身离去,手指却长出长长的指甲,直抓唐僧而去! “师父小心!”沙僧反应最快,禪杖横栏,险险架住双手指甲。猪八戒也怒吼一声,挥耙上前:“好个歹毒的妖精!” 真正的妖气再不掩饰,冲天而起!那村妇脸上温婉褪去,化作美艷少妇,手持骨剑,妖风阵阵。 “唐僧!今日你合该落入我口!”白骨精大叫一声,现场顿时战作一团。 孙悟空在暗中看得分明,此刻再不犹豫,金光一闪,已挡在唐僧身前:“呔!妖精!吃俺老孙一棒!”金箍棒直取白骨精头颅。 真刀真枪的打,白骨精的道行远远不够。她立马丟下分身,妖魂脱体而出,逃回洞府。 ............... 白骨洞深处,阴风阵阵。 白骨精盘坐在以枯骨垒砌的宝座上,一张美艷麵皮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不对劲。 唐僧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怎么就突然开了窍,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就算那两个徒弟眼尖些,那和尚的反应也未免太激烈了些。 “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她咬著指甲。方才孙悟空一棒子扫来,若非她见机得快,舍了那具皮囊化身遁走,只怕连这主魂都要受损。 硬碰硬是绝无胜算的。那猴子五百年前就能大闹天宫,如今虽被压了五百年,一身本事反倒像是更精进了,自己这点道行,正面交锋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必须得把他调走。 白骨精眼中幽光闪烁,一个毒计渐渐成形。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对著洞中瀰漫的阴煞之气虚虚一抓,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团妖风逐渐在她掌心成型。 她將妖风凑到唇边,轻轻一吹,那团风便如有灵性般钻出洞府,朝著山岭另一头飘去。 .................. 山崖上。 “咦?那是什么?”白叶莹眼尖,指著远处山林间升起的乌云。 哪吒顺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凤眼里没什么波澜:“雕虫小技,引蛇出洞的把戏。” 果然,下方正警惕守护唐僧的孙悟空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妖气,那妖气正朝著与白骨岭相反的方向移动。 “师父,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好师父,切莫离开!”孙悟空金睛火眼,看得分明,那妖风源头似乎另有妖物,且气息与方才白骨精不同。 他虽觉有些蹊蹺,但不能放任妖物在附近肆虐,万一伤了师父,或者引来更多麻烦...... 他交代一声,身形化作金光,朝著妖风方向疾追而去。 猪八戒连忙应下,拖著钉耙挡在唐僧身前,小眼睛瞪得溜圆。沙僧也握紧了禪杖,神色凝重。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孙悟空远去的身影,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大圣真走了?那白骨精会不会趁机...” 哪吒未答,只是目光扫过下方山道。几乎就在孙悟空身影消失的同时,山坳拐角处,颤巍巍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妇人,拄著一根木棍,背著一个破旧的竹篓,边走边抹著眼泪,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又来了!”白叶莹低呼一声,这次不用她提醒,唐僧的反应比刚才更甚,几乎是跳著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妖、妖怪!又是妖怪!” 猪八戒这次却没立刻附和,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那老妇人,虽然师父嚇破了胆的样子让他也有些紧张,但这老妇...看著確实悽惨,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走路都一步三晃,实在不像刚才那美艷村妇变得。 “师父...”猪八戒迟疑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这老婆子看著,好像真是个人?怪可怜的。” “八戒!你糊涂!”唐僧又急又怕,指著那老妇,“这荒山野岭,杳无人烟,前有妖妇,这老嫗又从何而来?定是那妖怪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沙僧,快快將她赶走!” 那老妇人,白骨精化身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捶胸顿足:“天杀的哟...我老婆子命苦啊!我和我老头子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如今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嫌我们老了没用,把我和老头子赶出家门,我们俩无依无靠,只能到山里捡些野菜,挖点草根充飢,几位长老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三天没沾米水了...” 她哭声淒切,情状可怜,加上那风烛残年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將她与方才凶恶的妖精联繫在一起。 唐僧紧闭双眼,嘴唇翕动,念经的速度更快了,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內心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出家人的慈悲心肠让他无法对这样一位可怜老妇视而不见,另一方面,方才的惊嚇实在太过深刻。 猪八戒看著那老妇乾裂的嘴唇和破旧竹篓里几根乾瘪的野菜,又瞥了一眼嚇得够呛的师父,挠了挠头,小声道:“师父,要不...就给她块饼?我看她这模样,也不像能害人的。” “呆子!你懂什么!” 唐僧猛地睁眼,又是害怕又是气恼:“妖怪最擅变化惑人!你忘了方才那村妇是如何顷刻变成青面獠牙的?这定是那妖怪见我等有了防备,故技重施,想骗取同情!沙僧!你还不动手!” 第68章 你要打,便先打死为师 沙僧最是听师父话,闻言不再犹豫,提起禪杖上前一步,沉声道:“老人家,此处凶险,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白骨精心中暗恨,这唐僧怎么变得如此油盐不进? 她一边继续哀哀哭泣,一边却悄悄挪动脚步,看似无力,实则封住了沙僧可能攻击的角度,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猪八戒和嚇得缩在马边的唐僧。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津津有味:“这白骨精真会演!唐僧都快动摇了。” 就在这时,天边金光一闪! 孙悟空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射而回,金睛里燃著被戏耍的怒火! 他方才追出去不远,那团妖风便自行溃散,化作几缕黑烟钻入地缝,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他立刻心知中计,暗道不好,一个筋斗便急急折返。 此刻正好赶上那老妇人哭天抹泪,猪八戒面露不忍,沙僧被拦,师父嚇得脸色发白的场面。 “好个妖精!还敢来骗俺老孙!” 孙悟空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山石簌簌作响。他看也不看那哀戚的老妇,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携著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速度比之前打那村妇时快了何止一倍! “猴哥手下留情!”猪八戒下意识喊了一声。 然而棒已落下! 嘭地一声闷响,却不是骨肉碎裂的声音。 那老妇人竟在箭不容发之际,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数尺,避开了头颅要害!但她终究没能完全躲开,金箍棒的边缘狠狠扫在了她半边肩膀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半边身子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手中木棍折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摔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滚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鲜血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灰白的岩石。 “啊!”唐僧嚇得惊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口中佛號念得飞快,浑身抖如筛糠。 猪八戒和沙僧也愣住了,看著地上那具尸体,再看看满面怒容的孙悟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山崖上,白叶莹也捂住了嘴。虽然知道那是妖怪,但这场面...实在有些血腥。她下意识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哪吒感觉到她的靠近,垂眸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眉头蹙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看向下方:“妖怪罢了。” 下方,孙悟空提著还在滴血的金箍棒,走到那老妇人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尸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但他火眼金睛看得分明,一缕妖魂早已遁走,留下的不过是一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凡人皮囊,此刻妖法散去,便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心中怒意更盛,这白骨精不仅狡诈,行事也如此歹毒,竟用无辜凡人的躯壳来做挡箭牌! “师父!你看!这哪里是什么老妇人?分明是妖精用邪法害了人性命,披了人皮来骗你!”孙悟空指著地上的尸体,对唐僧道。 唐僧手指缝里露出一点视线,看到那鲜血和扭曲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惨白如纸,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出、出家人...不可妄动...杀念...悟空,你...你又伤人性命!” “师父!”孙悟空又急又气,“这分明是妖怪害的人!不是俺老孙杀的!您怎么就不信俺呢?!” “我亲眼所见!你...你一棒將她打死!”唐僧颤声道,眼里满是惊惧与失望,“前番那村妇,或许真是妖怪所变,可这老嫗...她...她已如此悽惨,你怎能...怎能...” “师父!那是妖怪变的!”孙悟空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唐僧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 “变变变!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妖怪变的!”唐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执拗,“她若是妖怪,为何不跑?为何不与你爭斗?就站在那里让你打杀?悟空!你杀心太重了!再这般下去,如何取得真经?!” “我!”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金睛里怒火与委屈交织,气得浑身猴毛都炸了起来。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小声对沙僧道:“沙师弟,你看这...猴哥是不是下手忒重了点?那老婆子看著...唉。” 沙僧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禪杖,警惕地环顾四周。 场面一时僵持。唐僧惊魂未定,对孙悟空满心失望与恐惧。孙悟空百口莫辩,又气又急。猪八戒左右为难,沙僧沉默戒备。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下方师徒几乎反目的场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真相,可唐僧不知道。大圣明明是为了保护他...... “那和尚真討厌。”她小声嘀咕,带著为孙悟空抱不平的愤愤。 哪吒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鼓著腮帮子,一脸不忿,像只可爱的小动物。他眼底满是笑意。 “肉眼凡胎,不识真假,固执己见,那猴子也是自找麻烦。一棒子將那白骨精的本体揪出来打杀了,哪来这许多口舌。” 白叶莹想想也是,以大圣的本事,真要揪出白骨精本体,应该不难吧?难道是顾忌唐僧?或者...白骨精躲得太好? 她正想著,下方异变再生! 只见山道旁的乱石堆后,又转出一个身影。 这次是个鬚髮皆白,拄著拐杖,走路颤巍巍的老丈。那老丈满脸悲戚,眼中含泪,朝著地上那老妇人的尸体扑去,声音苍老嘶哑:“老伴!我的老伴啊!你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他扑到尸体旁,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 唐僧一见,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手指颤抖地指向孙悟空,声音带著哭腔:“你...你看!你又害了人家老妻!如今她老夫寻来...这、这如何是好?!” 孙悟空看著那哭得情真意切的老丈,金睛里光芒暴闪! 他能看出,这老丈身上妖气更淡,几乎与凡人无异,但那骨子里的阴冷死气,却与方才的村妇,老妇同出一源! 好个白骨精!竟能將自己妖气收敛到如此地步,一层层变化,一次次示弱,专攻人心软肋! “老东西!休要再装!”孙悟空厉喝一声,金箍棒再次扬起,“今日定要叫你现出原形!” “悟空!你还不住手!”唐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踉蹌著上前几步,挡在了那老丈与金箍棒之间,张开双臂,脸上又是恐惧又是坚决,“你要打,便先打死为师!” 第69章 大圣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棒子悬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老丈躲在唐僧身后,哭得更加悽惨:“圣僧救命!圣僧救命啊!这凶徒打杀我老妻,如今还要害我老汉性命!天理何在啊!” 猪八戒看得直跺脚:“猴哥!猴哥你冷静点!这...这万一真是凡人,可怎生是好?!” 沙僧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师兄,谨慎为上。” 孙悟空看著挡在面前的师父,听著那老丈刺耳的哭嚎,感受著猪八戒和沙僧怀疑的目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猛地收回金箍棒,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好!好!你们都不信俺!都觉得俺老孙是滥杀无辜的凶徒!”孙悟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怒与委屈,“俺老孙走!这经,你们自己取去!”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云端,竟是真的负气而走了! “悟空!悟空!”唐僧在后急唤两声,却哪里叫得回来。他望著空空如也的天空,又看看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和身后瑟瑟发抖的老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向后晕倒过去。 “师父!”猪八戒和沙僧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那老丈眼中有著极其隱晦的得意与贪婪,但面上却依旧悲苦,假意上前帮忙搀扶:“圣僧!圣僧您怎么了?”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目瞪口呆。 大圣被气走了。 她气鼓鼓地抓住哪吒的胳膊:“三太子!大圣走了!那和尚忒不是东西了。就应该看著他被妖精抓走,在锅里清醒清醒。” 哪吒由她抓著胳膊,目光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取经队伍,又瞥了一眼那假意搀扶,实则手指已悄悄探向唐僧脖颈的老丈。 他眉梢都没动一下,甚至带著点看戏的悠然:“那猴子没走远。” “啊?”白叶莹一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异变再起! 就在那老丈指尖即將触到唐僧皮肤的剎那,一道金光如同天外流星,自云端骤然射落!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妖精!受死!” 伴隨著孙悟空怒雷般的咆哮,金箍棒后发先至,砸在了那老丈的天灵盖上! 这一击,孙悟空再无丝毫保留!棒上凝聚之力轰然爆发! 噗地一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老丈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却不是血肉,而是炸成一团灰白色的骨粉!紧接著,整个身躯迅速乾瘪,风化,转瞬间便化作一具白森森的骷髏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骷髏头空洞的眼眶对著天空,下頜骨张开,仿佛还残留著惊愕。 与此同时,地上那老妇人的尸体和之前村妇消失的地方,也各有一具较小的骷髏显现,三具白骨显得格外刺眼。 妖气彻底消散。 唐僧刚刚被猪八戒掐人中弄醒,一睁眼就看到这满地白骨,嚇得又是一哆嗦,但总算明白了过来,指著那骷髏,声音发颤:“这...这真是妖怪?” 猪八戒和沙僧也恍然大悟,看著那三具白骨,又看看提著金箍棒,满脸余怒未消的孙悟空,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惭愧。 “猴哥!你...你早就看出来了?”猪八戒訕訕地问。 孙悟空冷哼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拄:“不然呢?等这白骨精把师父啃得骨头都不剩,你们才信?” 他转向唐僧,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暴怒:“师父,您现在可看清了?这荒山野岭,哪来那么多落难之人?都是这白骨妖精变化,专为骗您上鉤,好吃您的肉长生不老!” 唐僧看著那三具触目惊心的白骨,又看看孙悟空身上因为急速往返和愤怒而微微起伏的气息,想起自己方才的固执和斥责,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揖:“悟空,是为师错了。为师肉眼凡胎,不识妖邪,更不该疑你...你一心护我,我却...唉!” 孙悟空见师父真心认错,脸色稍霽,抓了抓耳朵,语气也软了下来:“算了算了,师父您没事就好。只是下次可要记住俺老孙的话,这取经路上,步步凶险,心软不得。” “是,为师记住了。”唐僧连连点头,心有余悸。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师徒几人收拾心情,掩埋了那几具不知从何而来的凡人尸骨,超度一番,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那一幕,心里还有些遗憾,大圣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还以为大圣真走了呢!原来是將计就计,引那白骨精彻底现形。” 哪吒这才將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她仍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眉梢微挑。 白叶莹顺著他视线一看,连忙鬆开手,脸上有著尷尬,小声解释:“我...我刚才没注意。” “出息。”哪吒哼出一声,不知是说她刚才的幸灾乐祸,还是说她此刻的窘迫。 他站起身,对她说道:“戏看完了,该走了。” “哦。”白叶莹乖乖应声,任由混天綾卷上腰肢。 赤红光芒腾起,朝著陷空山方向飞去。 路上,白叶莹还沉浸在方才的剧情里,忍不住小声跟哪吒討论:“三太子,你说那白骨精是不是很厉害?能变三次,还差点把大圣气走,把唐僧嚇晕...” “厉害?”哪吒语气里满是不屑,“藏头露尾,只会玩弄人心的小把戏。若正面交锋,那猴子一棒便能让她魂飞魄散。” “可是她很狡猾啊!”白叶莹反驳,“要不是大圣將计就计,最后那一下,唐僧可能真危险了。” 哪吒侧目看她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在回味。他忽然问:“若是你,如何对付她?” “我?”白叶莹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我可能...没大圣那么好的眼力,第一次变村妇的时候,说不定就信了。不过...” 她眼睛转了转,露出一点狡黠:“我可以学她呀!她变三次,我也可以变!她骗人,我也可以...呃,骗妖?总之,不能硬碰硬,得以巧破力。” 哪吒听著她这有些孩子气的战术,嘴角微弯。 “歪理。”他评价道,却没说不对。 白叶莹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哪吒,有些试探:“三太子,下次...还有热闹看吗?” 哪吒目视前方,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片刻,他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第70章 齐天大圣的头誒! 晚风吹拂,白叶莹倚在哪吒身边,心里还想著白骨岭的热闹,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混天綾忽然將她裹得紧了些,带得她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哪吒的下頜。 “笑什么?”哪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叶莹稳住身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 哪吒没说什么,只是脚下风火轮向云层掠去,夜风更疾,星子仿佛触手可及。 白叶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哪吒的衣袖。隔著衣服,感觉到少年臂膀结实的线条和力量感。她忍不住摸了摸。 好想再摸摸腹肌呀!(._.`) 这么想著,脸颊悄悄热了起来,她偷偷瞄了瞄,他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回到陷空山已是深夜,洞府里静悄悄的。 翠萝本在打瞌睡,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见白叶莹眉眼舒展,不由得抿嘴一笑:“夫人回来啦,热水已经备下了。” ................. 接下来一段时日,白叶莹安分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陷空山修炼。 黄五打探消息的本事越发精进,西行路上的风吹草动总能第一时间传到她耳朵里。 听说唐僧师徒过了白虎岭,一路西行,倒也安稳了几日。又听说前方有座险恶的山岭,名叫碗子山,山中有个波月洞,住著个厉害的妖怪,叫什么黄袍怪,在山上作威作福多年。 白叶莹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与百花羞公主。 她心里痒痒的,又想去看了。 正琢磨著怎么偷摸去,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瀑布边练习短枪的新招式,试图將哪吒上次指点的那点虚实相生融入进去,正练得畅快淋漓。 忽然,心有所感,她收枪回身。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站在潭边那块岩石上,正抱著手臂看她。今日他穿了一身更偏暗红的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额间红痕灼目。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道,立刻收了枪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哪吒依旧是那套说辞,目光在她汗湿的额发和微弯的眼睛上扫过,“练得怎么样?” “还行!”白叶莹挺了挺胸脯,隨即又垮下肩膀,“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虚实,好难把握,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哪吒没说话,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枪给我。” 白叶莹乖乖递上。 哪吒接过短枪,在手里掂了掂,隨即手腕一抖。 没有灌注法力,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 白叶莹瞪大眼睛看著。那一枪刺出,轨跡清晰,速度也不快,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如果自己是敌人,竟不知该如何格挡或躲避,仿佛前后左右都在这一枪的笼罩之下。 “看明白了?”哪吒收枪,递还给她。 白叶莹接过枪,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了。不是一味求快求狠,而是让对方摸不清你的意图?” “不算太笨。”哪吒评价了一句,算是肯定。 白叶莹得了夸奖,心情不错,胆子也大了些。她凑近一步,眨巴著眼睛:“三太子,你最近还监察西行吗?听说前面碗子山有个黄袍怪,挺厉害的。” 哪吒垂眸看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有著瞭然:“又想去看热闹?” “嗯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就去看一眼!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惹事!” 哪吒看著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他不是很明白,看他们师徒四人西行,和打妖怪有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 混天綾已自发延伸出来,捲住了白叶莹的腰:“好吧!不许捣乱。” “嗯嗯嗯!一定!”白叶莹立刻保证,脸上绽开笑容。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朝著碗子山方向疾驰而去。 碗子山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波月洞位於山阴一处峭壁之下,洞口隱蔽,妖气森森。 哪吒带著白叶莹,直接落在了洞府上方的一处崖顶上。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立刻扒著崖边岩石,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张望。 只见下方。山道上,猪八戒吭哧吭哧走在最前,时不时用袖子抹一把额头的汗,嘴里嘀嘀咕咕:“这山道可真长,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师父,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化点斋饭去?”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面色已恢復了些许平和,闻言双手合十:“八戒,莫要急躁。前方或者有可落脚之处。” 沙僧默默挑著担跟在马后。 孙悟空则扛著金箍棒走在唐僧身侧,一双金睛看似隨意地扫过路旁林木,实则半点不曾放鬆。 白叶莹转头,笑盈盈地对哪吒说:“我去看看,等我。”说著,便化为原形,一溜烟跑了。 速度快的让哪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跑远了。 下方,不远处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银白色的小毛团。 白叶莹化作原形,巴掌大小,一身银白软毛在夕阳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泽。她蹲在枝头,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看著下方那个扛著棒子的金色身影。 她四肢蓄力,身子嗖地一下从枝头弹跳而出!目標正是孙悟空那头有些凌乱的猴毛。 孙悟空正凝神感应著前方山坳里隱隱传来的异样气息,头顶忽地一沉,多了个暖乎乎带著熟悉妖气的小东西。他动作一滯,金睛向上翻了翻,没好气地嘖了一声。 旁边的猪八戒眼尖,一眼就瞅见大师兄头顶多出来个白绒团,像是凭空长出了一朵会动的毛茸茸蘑菇。 他瞪大了小眼睛,指著孙悟空头顶,瓮声瓮气地惊呼:“猴哥!你头上!长、长耗子了!” 沙僧也疑惑地抬眼看去,憨厚的脸上露出不解。 孙悟空抬手,手指刚要碰到头顶那得意地蹭来蹭去的小东西,顿了顿,又放下了,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呆子,少见多怪。一个熟识。” “熟识?”猪八戒更稀奇了,伸长脖子想看清楚,“啥熟识能蹲你脑袋上?猴哥,这白毛耗子精该不会是你在花果山养的...哎哟!”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胡唚什么!再废话今晚你守夜!” 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小爪子扒拉著几根猴毛,努力站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齐天大圣的头誒!手感...嗯,有点硬,毛毛糙糙的,但是!这可是大圣的头! 她耳尖都得意地翘了起来,小脑袋还故意蹭了蹭,惹得孙悟空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 “安分点。”孙悟空压低声音警告,语气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白叶莹“吱”了一声,算是应答,但爪子扒得更紧了。 这视角,绝了!能俯瞰整个取经队伍,还能看到大圣头顶的发旋儿!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前方山势忽然变得不好走起来。 山风更是毫无徵兆地卷过,风中隱约夹杂著甜腻的花香。 孙悟空金睛骤然一凝,猛地停下脚步:“小心!” 第71章 师父被妖精抓走了 几乎同时,前方山谷深处,浓雾骤起!那雾来得极快,顏色暗沉发黄。雾中,一道黑影若隱若现,挟著腥风,直扑队伍中央的唐僧! “师父!”孙悟空厉喝,金箍棒已横扫而出,金光暴涨,试图驱散妖雾,拦下黑影。 猪八戒和沙僧也立刻抄起兵器,护在唐僧两侧。 然而那妖雾邪门得很,金箍棒的金光劈入,竟如泥牛入海,只盪开些许,丝毫阻不住那黑影的速度。 更有一道暗黄色的风绳从雾中射出,狡猾地绕过孙悟空,瞬间缠住了白龙马上的唐僧! “啊!”唐僧惊呼一声,连人带马被那风绳猛地扯起,朝著浓雾深处拖去!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顾不得头顶还蹲著个看傻了的小毛团,身形化作金光急追! 白叶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是急速倒退的山石和疯狂舞动的金光棒影。 她连忙扒住孙悟空的毛髮,小身子被风吹得几乎飘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別掉下去啊!不然会被踩成鼠饼的。 孙悟空追得快,那妖雾退得也快,或者说,那捲走唐僧的妖风速度诡异,竟隱隱比他还要快上一线!眼看就要没入山谷深处的洞口。那正是波月洞! “孽畜休走!”孙悟空怒极,將速度提到极致,眼看就要追上,洞內却猛地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黄毒瘴!那瘴气腥臭扑鼻,不仅遮蔽视线,更有扰乱神魂之效! 孙悟空猝不及防,被那毒瘴迎面一衝,动作不由得一滯,眼前竟有些发花。 就这一瞬间的迟滯,那妖风已裹挟著唐僧,“嗖”地一下缩回了波月洞內。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发出沉闷巨响,將內外隔绝。 “轰!” 金光狠狠砸在紧闭的石门上,火星四溅,石门却纹丝不动,表面浮现出暗黄色纹路,显然被下了禁制。 “师父!”猪八戒和沙僧气喘吁吁地追到,见状也是脸色大变。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看著那紧闭的石门和繚绕不散的毒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顶。正好抓到那个还在懵懂状態,被顛得七荤八素的白毛团。 他將白叶莹从头顶拎下来,托在掌心,对上她那双还有些晕乎的圆眼睛,没好气道:“看够了?热闹可不是白看的。” 白叶莹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这才看清眼前形势。 大圣脸色难看,八戒急得团团转,沙僧攥紧了禪杖,和前方的洞口。 唐僧被抓走了。 她从孙悟空掌心站起来,抖了抖毛,朝著波月洞的方向看了两眼,又转向孙悟空,圆眼睛里满是询问:“现在怎么办?” 孙悟空將她放回肩头,金睛死死盯著波月洞,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杀意:“还能怎么办?打进去,救师父。” 他转头对猪八戒和沙僧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在洞口,防止那妖怪从別处逃走,或是有援兵。俺老孙去叩门!”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他不再犹豫,抡起金箍棒,朝著那布满禁制的厚重石门,用尽力气,悍然砸下! “给俺老孙...开!”轰的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碗子山被这一击,都有些震颤。波月洞前碎石簌簌滚落。波月洞石门禁制如蛛网般碎裂。 石门轰然向內倒塌,烟尘四起! 孙悟空收棒,金睛在瀰漫的尘土中燃著两簇怒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进去:“妖怪!还我师父来!” 猪八戒和沙僧也急忙跟上,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白叶莹只觉得身下一空,差点从孙悟空肩头滑落,连忙伸出爪子紧紧扒住他的衣领。眼前是昏暗的甬道。 这波月洞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曲折,岔路极多,洞壁上每隔一段便嵌著磷石,散发著微光。 “猴哥!等等我们!”猪八戒在后面大喊,脚步沉重,在这狭窄通道里显得有些笨拙。 孙悟空哪里肯等?他捕捉著空气中的妖气痕跡。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迷宫般的洞窟里左衝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白叶莹被顛得七荤八素,只觉眼前光影乱闪。她紧闭著眼,心里暗暗叫苦:“下次看热闹,坚决不蹲大圣肩头了!这交通工具,刺激过头了!” 忽然,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石厅。 厅中央,一个穿著杏黄道袍,头戴金冠,腰间束著黄丝絛的妖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白骨椅上。 他相貌倒也堂堂,只是眉宇间有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戾之气,手中把玩著一柄宝剑,正是那黄袍怪。 而在黄袍怪身后不远,唐僧被几道黄风凝成的绳索捆在石柱上,双目紧闭,似乎晕了过去,但气息尚存。 “孙悟空?”黄袍怪抬眼,看著冲入厅內的孙悟空,非但不惊,反而露出讥誚,“来得倒快。怎么,就凭你一个,也想从本王手里救人?” “少废话!”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声若雷霆,“放了俺师父,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哈哈哈哈!”黄袍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周身妖气升腾,“孙悟空,別人怕你,本王可不怕!今日你师徒擅闯我波月洞,正好拿你们下酒!” 话音未落,他已仗刀飞身扑来!刀光森寒,带起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孙悟空咽喉! “来得好!”孙悟空不退反进,金箍棒抡圆了迎上! 鐺地一声,刀棒相交,火星迸溅!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震得整个石厅嗡嗡作响,顶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黄袍怪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满是惊异,显然没料到孙悟空被毒瘴冲了一下,还有如此力道。 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刀招变得诡异飘忽起来,不再硬碰,而是专挑孙悟空防守的空隙下手,刀尖点点寒星,不离要害。 孙悟空金睛怒睁,棒法大开大合,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棒风呼啸,逼得黄袍怪无法近身。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斗了十几个回合,一时间竟是旗鼓相当。 猪八戒和沙僧此时也冲了进来,见大师兄与妖怪缠斗,唐僧被捆在一旁,猪八戒立刻叫道:“沙师弟!你去帮猴哥!老猪去救师父!” 沙僧应了一声,抡起禪杖加入战团。猪八戒则挺著钉耙,绕向石柱。 黄袍怪见对方人多,冷笑一声,忽然张口一喷! 一股带浓郁的黄色烟雾,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厅! 这烟雾並无腐蚀性,却有著极强的致幻效果。 猪八戒冲得正急,被烟雾迎面一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仿佛有无数天仙美女在朝他招手,脚步不由得踉蹌起来,钉耙都差点脱手。 第72章 没想到她这么有名 沙僧禪杖挥到一半,也是动作一滯,眼神有些涣散。 就连孙悟空,动作也微微慢了半分,金睛里金光闪烁,显然在强行驱散幻象。 “雕虫小技!”孙悟空怒喝,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神智一清,金箍棒攻势更急。 黄袍怪却趁此机会,身形一晃,竟从孙悟空和沙僧的夹击中脱出,手中宝刀朝著正摇晃晃走向石柱的猪八戒背心刺去!这一下若是刺实,猪八戒怎么也得重伤! 孙悟空和沙僧救援不及,惊怒交加! 就在这时,一直扒在孙悟空衣领上,被顛得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的白叶莹,眼看黄袍怪这一刀就要扎进猪八戒的后心,电光石火间,哪里还顾得上晕不晕? 她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小爪子一蹬孙悟空衣领,身躯落地,用土遁术钻入地下。 再次出现时已化为人形,出现在猪八戒与黄袍怪之间。手中短枪在妖力赤芒微闪,她没有选择硬撼那刀锋,而是枪尖一挑,搭在了黄袍怪宝刀的刀面之上,旋即手腕一拧一卸! 黄袍怪只觉得刀身传来一股极刁钻的巧劲,蓄势待发的一刀竟被带得偏了方向,擦著猪八戒肥硕的腰侧滑了过去,嗤啦一声只划破了衣衫,带起一溜血珠,却未伤及要害。 猪八戒被这惊险嚇得一个激灵,幻象都驱散了大半,踉蹌著向前扑倒,捂著腰侧哎哟叫唤。 “嗯?”黄袍怪一击落空,惊疑不定地收刀后退半步,一双邪戾的眼睛盯住突然冒出来的白叶莹。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已沾了不少尘土,髮髻也有些散乱,但身姿站得笔直,手中那杆短枪斜指地面,一双杏眼亮得惊人,正毫不畏惧地回瞪著他。 “你是何人?”黄袍怪声音阴沉,“从何处钻出来的?竟能接下本王一刀?” 他方才看得分明,这女妖身法诡异,並非从厅外闯入,倒像是凭空从地下冒出来的!而且那一枪的巧劲,绝非寻常山野妖精能有。 白叶莹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就传来孙悟空鬆了一口气,又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声音:“小老鼠,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方才也是心头一紧,此刻见白叶莹无碍,还险险救下了八戒,悬著的心放下大半,但被她刚才那一下惊险动作弄得又气又后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什么热闹都敢凑! 白叶莹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盯著黄袍怪,嘴里飞快回道:“大圣,先救人要紧!这妖怪刀法邪门,还会放迷烟!” 黄袍怪听到小老鼠这个称呼,又见她虽是人形,但周身气息与寻常人类修士迥异,脑中灵光一闪。 “金鼻白毛鼠?”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著白叶莹,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原来是你。灵山跑出来的那只?怎么,不在你的陷空山称王称霸,跑到本王这碗子山来多管閒事?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回白叶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攀上了齐天大圣的高枝,就觉得能来本王面前耀武扬威了?” 这话说得刻薄,意在挑拨。 白叶莹没想到她这么有名,这底细都传的天庭二十八星宿耳里了。 她被他说得有些恼怒,杏眼圆睁,短枪一横:“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放人,不然...” “不然怎样?”黄袍怪嗤笑,手中宝刀挽了个刀花,妖气再次升腾,“就凭你,加上这中了幻术的猪头,还有那个黑脸汉子,就想从本王手中救人?孙悟空,你这帮手,找得可不怎么样。” “对付你,俺老孙一人足矣!”孙悟空早已不耐,金箍棒一摆,就朝著黄袍怪当头砸下! 黄袍怪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急晃,险险避开。那棒风擦著他脸颊过去,颳得他金冠都歪了几分。他心头暗惊:“这猴子果然名不虚传!” 不等他喘气,白叶莹的短枪已从斜刺里递到!枪尖赤芒吞吐,刁钻狠辣,直取他肋下空门。 黄袍怪慌忙挥刀格挡,鐺地一声,刀枪交击,他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体內妖气一滯。 “好快的枪!”他心中又是一惊,这小老鼠精,本事倒也不俗! 孙悟空更不给他喘息之机,金箍棒如影隨形,一招接一招,狂风暴雨般攻来。 他身法灵动,棒势却沉重如山,每一棒都带著摧山断岳的威力。 黄袍怪被逼得连连后退,手中宝刀左支右絀,勉强抵挡。 白叶莹则像一道飘忽的影子,围绕著战团游走。她並不与黄袍怪正面硬撼,而是专挑孙悟空攻击的间隙出手。 有时是枪尖一点,逼得黄袍怪不得不分心格挡,有时是身形一闪,看似要攻他下盘,实则虚晃一枪,扰乱他的节奏。 更有一次,她乾脆又用了土遁术,从黄袍怪脚下冒出来,枪尖差点挑飞他的靴子! 这神出鬼没的打法,让黄袍怪不胜其烦。他既要应付孙悟空那势大力沉,招招夺命的金箍棒,又要提防这滑不留手,专攻要害的小老鼠,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噗嗤!” 一个不慎,白叶莹的短枪终於寻到破绽,在他肩胛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杏黄的衣袍。 “啊!”黄袍怪痛叫一声,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张口,又要喷吐那致幻的黄烟。 “还想故技重施?!”孙悟空金睛怒瞪,抢先一步,一棒横扫,劲风直接將那尚未成型的黄烟吹散!同时棒尾顺势上撩,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黄袍怪胸口! “噗......”黄袍怪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都发出了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厅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妖力涣散,连手中的宝刀都握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悟空提棒上前,棒尖直指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寒冰:“妖怪,还有何话说?” 白叶莹也收了枪,站在孙悟空侧后方,一双杏眼警惕地盯著黄袍怪,防止他再耍花样。 猪八戒此时已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捂著腰侧的伤口,齜牙咧嘴地凑过来:“猴哥!別跟他废话!这腌臢泼才,抓了师父,还放烟迷俺老猪,捅死他算了!” 沙僧也提著禪杖围了上来,脸色沉凝。 黄袍怪瘫在地上,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四人,加上一只鼠,尤其是孙悟空棒尖金芒和眼底的杀意,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他心中又急又怕,再顾不得什么面子身份,保命要紧! “棒下留人!棒下留人啊大圣!”黄袍怪连忙举起双手,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发颤,“別打!別打了!我...我不是妖怪!我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 第73章 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这话一出,石厅內几人顿时一静。 孙悟空眉头一拧,金睛打量著黄袍怪。猪八戒和沙僧也是面面相覷,露出无语表情。 白叶莹眨了眨眼,心想:“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她偷偷瞄了一眼孙悟空,大圣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奎木狼?”孙悟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棒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碰到黄袍怪的喉咙。 “你说你是奎木狼,你就是了?俺老孙怎么瞧著,你就是个占山为王,抓我师父,还想吃唐僧肉的黄袍怪?” “我真是!我真是奎木狼!”黄袍怪也就是奎木狼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胸口剧痛,连忙解释,“我...我私自下界,在此与宝象国百花羞公主有一段姻缘,今日误抓了圣僧,实属误会!大圣,看在天庭同僚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边说边暗暗叫苦。本以为天庭的旨意是公费度蜜月,在下界逍遥自在,顺便完成上面的任务,凭自己的本事,抓个取经人不在话下。 哪想到这孙悟空如此凶悍,还有只这么能搅局的老鼠精!再不说实话,真要被这暴怒的猴子一棒子打杀了,那才叫冤枉! 孙悟空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权衡他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考虑这一棒到底要不要砸下去。 奎木狼被他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气氛凝滯之时,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著点好奇和促狭:“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私情,连神仙都不做,跑下界来当妖怪的奎木狼星君啊?” 白叶莹背著手,踱了两步,凑到近前,弯下腰,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打量著奎木狼的狼狈相,语气天真无邪:“听说你在天上就对百花羞公主念念不忘,不惜触犯天条也要下界来找她,还真是个...痴情的神仙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感嘆,可配上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听都像是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奎木狼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只能訕訕地低下头。 孙悟空也被白叶莹这话逗得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的杀意稍敛。他收回金箍棒,但並未完全放下警惕,冷冷道:“就算你是奎木狼,私自下界为妖,抓我师父,也是重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俺老孙將你押回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一听要押回天庭,奎木狼鬆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他连忙道谢:“是是是...多谢大圣不杀之恩!小仙甘愿受罚!”他连忙低头认罪,把姿態放低。 孙悟空不再理他,转身走到石柱旁,几下扯断捆缚唐僧的黄风绳索,將昏迷的师父小心扶下来:“师父?师父?您醒醒!” 猪八戒和沙僧也围了过去。 白叶莹见唐僧只是昏迷,並无大碍,便不再关注。她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奎木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笋后面,身形一晃,变回了巴掌大小的白毛老鼠原形。 她用小爪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毛髮,然后顺著石壁的阴影,飞快地朝著洞外溜去。 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奎木狼身份也揭穿了,接下来无非是大圣救醒唐僧,然后大概要送奎木狼回天庭,这种收尾的场面,估计没什么意思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偷偷跑下来的,哪吒还在外面等著呢!得赶紧回去,不然那位爷等急了,又该嫌弃她惹麻烦了。 她溜得飞快,几个起落就钻出了波月洞。 洞外,夕阳西斜,將碗子山染成了金红色。 白叶莹变回人形,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抬头朝那处看去,岩石上,哪吒正抱著手臂,背对著她,望著天边的晚霞。红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身姿挺拔如松。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凤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刚才在洞里的那点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身形一动,飞到他身旁,小步挪过去,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小声道:“三太子,我回来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打完了?” “打完了。”白叶莹点头,忍不住得瑟起来,“那黄袍怪是奎木狼!被大圣打得可惨了,最后都求饶了,说自己是二十八星宿...” 她嘰嘰喳喳地把洞里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机智地捅了奎木狼一枪,又如何在他要喷毒烟时及时干扰。 哪吒听著,没打断她,只是看著她兴奋的表情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所以,你又衝上去了?” 白叶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我那不是看猪八戒有危险嘛!” “嗯,很英勇。”哪吒点头,表示肯定,隨即话锋一转,“然后差点被一刀劈了?” 白叶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我...我那不是躲开了嘛!而且,我不是没事吗?” 哪吒没接这话。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过近的距离,让白叶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莲花香气,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 少年漂亮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心虚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他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 白叶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以为他又要敲她额头。 然而,预期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他的手指只是拂过她脸颊一侧,那里沾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尘。 “脏死了。” 话音刚落,哪吒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白叶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唇上微热,柔软的触感便覆了上来。 “唔?!” 白叶莹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隨即离开。 快得像幻觉,但那残留的触感和少年身上的灼热,却告诉她那不是梦。 哪吒已经退回了原来的距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和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与紧张。 山风忽然变得喧囂起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第74章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白叶莹呆呆地看著他,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 “你...你......” 哪吒別开脸,耳廓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语气硬邦邦的,带著点欲盖弥彰:“看什么看?再敢乱冲,下次就把你扔进万妖谷最深的坑里。”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混天綾一卷,便將还处於石化状態的白叶莹裹住,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风声在耳边呼啸,晚霞飞速倒退。 白叶莹被混天綾裹著,靠在他身边,整个人还是懵的。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带著他特有的气息。 她偷偷抬眼,去看哪吒的侧脸。 少年目视前方,面容略显紧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转头。 白叶莹的心跳,在喧囂的风声里,跳得又急又乱,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慢慢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混天綾红綾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最后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晚风拂过,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度,也吹不散心底那骤然炸开的悸动。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一路晕乎乎地回到陷空山,双脚落地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吒落在洞口,鬆开混天綾,动作比平时略显仓促。他別开脸,不去看她那张红霞般的脸,飞快说道:“我走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脚下风火轮焰光一闪,那道身影便消失了,速度快得像在逃离什么烫手山芋。 白叶莹站在原地,晚风吹拂她滚烫的脸颊。她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他亲我了?”她小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雀跃,隨即又捂住脸?,发出压呜咽声,“呜...丟死人了...”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反而越咧越大。 直到翠萝听到动静出来,见她站在洞口又是捂脸又是傻笑,忍不住轻咳一声:“夫人?” 白叶莹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放下手,强作镇定,可那通红的耳根和晶亮的眸子彻底出卖了她:“啊?翠萝啊,我、我回来了。” “是,夫人。”翠萝偷笑,但没多问,“热水一直备著呢,夫人可要先沐浴?” “好好好,沐浴!”白叶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洞府。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咕嘟咕嘟吐著泡泡,脑子里全是刚才山崖边那个短暂的碰触,还有哪吒转身时那泛红的耳廓。 “他真的喜欢我。”她捂著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寢衣,白叶莹躺在石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兽皮里蹭。最后索性坐起来,拿出短枪,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枪法练著练著就停了下来,托著腮望著洞口方向发呆,嘴角时不时勾起傻笑。 连最迟钝的藤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问黄五:“夫人这是怎么了?魂儿好像丟了一样。” 黄五小眼睛一转,嘿嘿低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哪儿是丟了魂儿,这是魂儿被勾走嘍!” 白叶莹隱约听到他们的嘀咕,也不恼,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甜滋滋地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 而被她惦记的某人,此刻正沉著脸,驾著风火轮在云海间疾驰。 哪吒的心情颇为复杂。那天在碗子山崖顶,看著那只老鼠精兴冲冲地溜下去,又看著她差点在洞里挨刀,最后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掺和,一股莫名的焦躁衝上头顶,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简直是昏了头。 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可当时看著她那张沾了灰却亮得惊人的脸,听著她嘰嘰喳喳讲述如何英勇地捅了奎木狼一枪,那股衝动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麻烦。真是麻烦透了。 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没有回云楼宫,反而朝著下界另一个方向掠去。他需要找点別的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后下界的妖怪就遭殃了。 下界南边一处唤作黑沼的险恶之地。 此地常年瘴气瀰漫,毒虫滋生,更盘踞著一条自称百毒老祖的千年蜈蚣精。 此时,这百毒老祖正盘在黑沼中,吸收日月精华。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流光,如同天罚,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砸在了它背甲上! 哪吒一脚踏下,风火轮的烈焰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开来!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混合著汁液爆溅的闷响! 那千年修炼、坚硬逾铁的蜈蚣背甲,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直接被踏穿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顺著破口疯狂涌入,瞬间蔓延至蜈蚣精的臟腑百节! “嘶昂......” 百毒老祖发出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毒雾被搅得翻腾不息。 它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只感觉到一阵剧痛,瞬间吞噬了它的意识。 那令土地山神都头疼的毒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哪吒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下挣扎的巨虫,眉头紧紧蹙著,嫌恶地嘖了一声:“真没用。” 脚下微微用力。 “嘭!” 蜈蚣精那尚在抽搐的庞大身躯,连同它周身的毒雾,被赤金神火彻底包裹,不过眨眼功夫,便在无声的焚灭中化为漫天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哪吒心头的烦躁並未因此消散半分,反而因这过於轻易的碾杀更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 这点程度,连让他活动下手脚都算不上。 他方向再变,几乎是漫无目的地乱窜。 西边乱石山,有个聚啸成群的禿鷲妖王,正好去练练手。 咻......轰!一点火星自高空坠下,落入妖群最密集处。 下一刻,赤金火莲凭空绽放,將所有嘰喳乱叫的禿鷲精连同他们的巢穴,一併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天地间陡然一静。 东边寒潭,有头修炼寒煞的玄龟老怪,此刻正在悠哉的吐纳。 “咚!” 风火轮直接踏碎了它的龟壳,烈焰涌入,將那积累了千年的寒煞之气蒸发一空,老龟连头都没来得及缩回去,便步了蜈蚣精的后尘了。 北边...南边...... 第75章 三太子路过,顺手清理 这一日,下界多处为祸一方,或囂张跋扈,或只是运气不好撞在了枪口上的妖怪,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庭,纠察灵官的值守处,监测下界妖气波动的宝镜忽然接连亮起红光,警示著不同地域强悍妖气的骤然消失。 值守的灵官看著宝镜上接连熄灭的光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缩了缩脖子,默默將异常记录標註为“三太子路过,顺手清理”。 嗯,一定是这样。除了那位爷,谁还有这份路过都能清空一片的效率和脾气。 .................. 另一边。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拿著布巾擦拭短枪,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五冲了进来,脸上不是往日的兴奋八卦,而是带著罕见的惊惶。 “夫、夫人!不好了!” 白叶莹心头一跳,放下枪:“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南边黑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黄五喘著粗气,爪子比划著名,“黑风山您知道吧?就是原来那条凶得很的蜈蚣精占的地盘!就在前两天,那蜈蚣精,还有西边乱石山的禿鷲王,东边寒潭的玄龟老怪...好几个有名有號,厉害得紧的大傢伙,全、全没了!” “没了?”白叶莹一愣,“什么意思?被谁收了?还是搬走了?” “不是收了也不是搬了!” 黄五压低声音,带著敬畏和后怕:“是彻底没了!连灰都没剩下多少!听侥倖逃出来的小妖说,就看到天上一道红光砸下来,轰一下,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妖王就没了!烧得乾乾净净!现在下边都传遍了,说是...说是天庭哪位煞星下界,正在扫荡妖魔呢!” 白叶莹听得愣住了。一道红光?烧得乾乾净净? 她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那道身影。 是他? 可他不是在监察西行吗?怎么突然跑去剿灭这些不相干的妖怪了?还这么大动静? 黄五还在喋喋不休:“夫人,您说这是不是天庭要有大动作了?咱们这儿离那些地方不算太远,要不要也避避风头?万一那位煞星路过咱们陷空山...” “別自己嚇自己。”白叶莹定了定神,打断黄五的胡思乱想,“咱们又没为祸作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去,告诉翠萝和藤汉,还有山里的大家,最近都谨慎些,没事別往外跑,但也別自乱阵脚。” “是,夫人!”黄五见夫人镇定,也稍微安心了些,连忙跑出去传话了。 白叶莹独自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布巾。真的是他吗?为什么突然? 一个荒谬念头悄悄冒出来。该不会是因为心情不好? 这个想法让她动作一顿,然后赶紧摇头甩开。怎么可能!他可是哪吒三太子,怎么会因为因为一个吻,就跑去下界大杀四方?这也太离谱了。 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是呢? 接下来的两天,关於煞星扫荡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被剿灭的妖怪名单越来越长,甚至有些只是脾气暴躁,占地为王但並未大肆害人的妖精也遭了殃。 下界妖心惶惶,许多平日里囂张的妖王都缩回了洞府,紧闭大门。 陷空山倒是风平浪静。 这天傍晚,白叶莹练完枪,正坐在石墩上休息,望著天边的流云出神。 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 天际,一道熟悉的赤红流光,正破开云层,朝著陷空山的方向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下意识站起身,攥紧了衣袖。 红光渐近,在山崖上空微微一顿,隨即轻盈落下,焰光收敛。 少年依旧是那身暗红劲装,身姿挺拔,额间红痕灼灼如血。他踏著风火轮虚影落地,目光扫过站在那的白叶莹,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自己。 四目相对。 山风拂过,带来他身上乾净的莲花气息,还夹杂著未完全散去的灼烧味道。 哪吒看著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晚霞和她清晰的影子,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路过。 “三太子。”白叶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你回来了?” 问完又觉得不对,好像这里是她的地盘。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望向她身后的树木,“没惹事?” “没有!”白叶莹立刻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她仰起脸,看著他,杏眼里闪著好奇与求证,小声问:“我听说,这两天下面好多妖怪都被收拾了,是你吗?” 哪吒眉梢微动,垂眸看她。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著好奇。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淤积在心头的那点最后的烦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了。 “顺手。”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常,却也没否认。 果然是他! 白叶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解:“可是西行路上的监察,不用管那些妖怪吧?” 她记得他的职责主要是確保取经大势不乱。 哪吒轻嗤一声,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嫌弃:“看著碍眼。” 这个理由很哪吒。 白叶莹忍不住抿嘴笑了。她大概能想像到,这位爷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不好她不敢深想,然后看哪里的妖怪不顺眼,就顺手给清理了。对那些妖怪来说,简直是天降横祸。 不过...干得漂亮!那些傢伙,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都收拾乾净了?”她问。 “差不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练枪了?” “嗯!”白叶莹点头,想起自己最近的进步,又有点想显摆,“你要不要看看?我最近好像摸到点你上次说的那个虚实的门道了!” 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哪吒眼底笑意闪过。 “嗯。”他应了一声,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示意她开始。 白叶莹立刻拿起短枪,走到空地上,將这几日的感悟融入枪法之中。 只见枪影翻飞,赤芒吞吐,时而刚猛如雷霆直刺,时而轻灵如柳絮拂风,虚虚实实,变化间果然比之前流畅圆融了不少。 一套枪法使完,她收势而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哪吒,等待评判。 哪吒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点评枪法,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第76章 连哪吒竟也动了凡心 白叶莹一愣,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指微热,力道平稳。 哪吒带著她的手,手腕微微一抖,短枪在空中划出弧度。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在发力与收力的瞬间,蕴含了更精妙的转换。 “这里。”他低声道,声音近在咫尺,“收三分,留一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莲香,让她耳朵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哦、哦...”白叶莹有些晕乎乎地应著,努力去感受他引导的那股力道变化。 哪吒鬆开了手,退后半步,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还行。”他给出评价,“比上次强。” 又是还行。 她仰著脸笑:“那我继续努力的哦~” 哪吒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又想吻她了。他连忙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 几天前,碗子山,波月洞。 孙悟空救醒唐僧后,便將瘫软在地,现出奎木狼本相星君模样的黄袍怪拎了起来。奎木狼此刻哪还有之前的囂张气焰,垂头丧气,捂著胸口,连连告饶。 “师父,您看如何处置这廝?”孙悟空將奎木狼丟在唐僧面前。 唐僧刚刚转醒,还有些虚弱,看著眼前这位自称天神,却下界为妖掳掠公主,还差点害了他们的星君,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嘆息。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星君既知错,便隨悟空回天庭领罪吧。望玉帝陛下从轻发落,赐你改过自新之机。” 奎木狼连忙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开恩!” 猪八戒在一旁哼哼唧唧,揉著腰侧的伤口:“便宜这廝了!老猪这一刀岂不是白挨了!” 沙僧则默默收拾著散落的行李。 就在孙悟空准备押著奎木狼上天时,內洞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容顏憔悴却难掩秀丽的女子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正是百花羞公主。 她一眼看到被制住的奎木狼,又看到面容慈和的唐僧,眼中顿时落下泪来,扑倒在唐僧面前。 “圣僧!求圣僧开恩!带小女子离开此地,返回宝象国吧!” 百花羞泣不成声:“我被他强掳至此,与父母分离十三载,日夜思念,生不如死...求圣僧垂怜!” 唐僧见这女子哭得淒切,心生怜悯,连忙上前搀扶:“女施主快快请起。你既是宝象国公主,贫僧自当护送你回国,与亲人团聚。此乃分內之事,不必行此大礼。” 百花羞闻言,感激涕零,又要下拜。 奎木狼在一旁看著,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似有不舍,又有愧疚,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百花羞一眼,低下了头。 孙悟空最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哭了,连忙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师父既答应送你回去,跟著走便是!八戒,沙师弟,收拾妥当,这就启程!” 他转向奎木狼,用金箍棒虚点了他一下:“你,老实点!跟俺老孙上天走一趟!” 等事情了结,孙悟空才想起白叶莹,隨即目光一转,没发现人影,轻嘖一声。 小老鼠又溜走了。 ................... 天庭,凌霄宝殿內。 玉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扶手,面前悬浮的昊天镜中,正映出碗子山波月洞內的景象,孙悟空一棒砸倒黄袍怪,奎木狼狼狈自报家门,唐僧被救,百花羞泣求归国一幕幕上演。 待看到白叶莹的身法,以及关键时刻捅了奎木狼一枪时,玉帝捻须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有著讶异。 “这只玉鼠,身法倒都不错。难怪...” 话音未落,镜中场景已转至奎木狼被孙悟空一棒砸得吐血倒地,忙不迭自报家门求饶时,玉帝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一难就这么草草了结了?与他预想的波折重重可差得远。百花羞归国,奎木狼认罪,唐僧有惊无险,后续的考验还如何铺陈? 就在这时,昊天镜內传来孙悟空的声音:“押他回天庭,交由玉帝老儿发落!” 玉帝袍袖一挥,昊天镜光华內敛,化作一道流光隱入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脸上瞬间恢復了那副至高无上,悲悯眾生的威严神情。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通传声:“启稟陛下,齐天大圣孙悟空求见,押解奎木狼星君在外候旨!” “宣。”玉帝声音恢弘,面容已恢復古井无波。 孙悟空押著萎靡不振的奎木狼上殿,將事情原委稟报一遍,末了抓耳道:“这廝虽是天庭星宿,但下界为妖,强掳公主,又欲害俺师父,罪责不小!玉帝老儿,你可得好好治他的罪!” 玉帝听罢,面露沉痛,目光扫向跪伏在地的奎木狼:“奎木狼,你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不思恪尽职守,反而思凡下界,为妖作乱,阻碍取经大业,更险些伤了金蝉子转世之身!你可知罪?” 奎木狼冷汗涔涔,连连磕头:“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被情所困,犯下大错!求陛下开恩!” “开恩?” 玉帝冷哼一声:“天条森严,岂容儿戏!你私自下界,已是大过,为妖行凶,更是罪加一等!念在你曾有功於天庭,且未真正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略一沉吟,宣判道:“即日起,剥去奎木狼星君神职,收回神籍,打入天牢思过,非朕旨意,不得擅离!待取经功成之后,再视其悔过程度,酌情发落!”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剥夺神职打入天牢,对於一位星君而言已是极重的惩戒,但又留有余地,未伤根本。 孙悟空听著,虽觉得便宜了这廝,但玉帝既已下旨,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哼道:“陛下圣明!望这廝好生悔改!” 奎木狼也鬆了口气,至少命保住了,连忙叩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当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玉帝挥了挥手,自有天將上前,將奎木狼押了下去。他又温言安抚了孙悟空几句,赏赐了些仙果琼浆,算是补偿唐僧师徒受的惊嚇。 孙悟空惦记著师父,也不多留,领了赏赐,便驾起筋斗云匆匆下界去了。 待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门,凌霄殿內重新恢復肃静。玉帝脸上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量。 他抬指,昊天镜再次自袖中滑出,悬浮於身前。镜面光华流转,並未映照下界,而是倒映出片刻前,另一幅被刻意隱去的画面...... 碗子山,崖边,红衣少年微微倾身,在少女唇落下一吻,隨即几乎是狼狈地裹挟著人化作流光遁走。 即便隔著昊天镜,那瞬间少年泛红的耳廓和少女呆滯后骤然亮起的眼眸,都清晰无比。 玉帝看著镜中这一幕,眼底深处有著笑意。 “难得啊...”他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连哪吒竟也动了凡心,对象还是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 第77章 再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哪吒的脾性他最清楚不过,桀驁不驯,软硬不吃,除了有限几人,眼中何曾真正容下过谁?更遑论是这般近乎青涩的举止。 “情之一字,果然玄妙。” 玉帝微微摇头,隨即眼神重归深邃:“只是...西行路漫漫,劫数未尽。奎木狼这一难,断不能就此了结。”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旨意已传向天牢。 片刻后,刚刚被押入天牢,正垂头丧气的奎木狼,忽觉周身禁錮一松,耳边响起玉帝直传入神魂的声音:“奎木狼。” 奎木狼浑身一颤,连忙跪倒:“罪臣在!” “朕知你与百花羞之情未绝,亦知你心中惶恐。” 玉帝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西行取经,乃定数大业。你此劫,尚未完结。” 奎木狼心头一凉,声音发苦:“陛下?臣、臣已按陛下当初默许...不,是臣私自下界,已铸成大错,如今被擒回,岂敢再去?那孙悟空...” 玉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唐僧师徒此刻正护送百花羞前往宝象国。你需即刻下界,前往宝象国,將唐僧变为猛虎。” 奎木狼嚇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在地。再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孙悟空一棒子下来,他还有命在? “陛下!臣...臣实在不敢啊!那猴头凶悍,臣如今伤势未愈,再去必是死路一条!”奎木狼磕头如捣蒜。 玉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点意味深长:“此次下界,会有人接应於你,助你成事。你只需依计行事,將唐僧变虎即可,不必与孙悟空等纠缠。” 奎木狼嘴唇哆嗦,还想再求。 “奎木狼,你若办好此事,將这一难圆满。待百花羞阳寿尽后,神魂归位,你二人前尘旧事,天庭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还能与百花羞再续前缘? 奎木狼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个承诺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下界所为,不就是为了与百花羞长相廝守吗?若能有天庭首肯,哪怕是百年之后... 挣扎与渴望在眼中交织,最终,对未来的期盼压过了对孙悟空金箍棒的恐惧。 奎木狼一咬牙,重重叩首:“罪臣遵旨!定为陛下办妥此事!” “去吧。”玉帝的声音消散。 天牢內禁錮尽去,奎木狼会意,忍著胸口的剧痛,爬起身,溜出了天牢。 奎木狼从天牢出来,额角还掛著冷汗。玉帝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去宝象国,把唐僧变成老虎。自有接应。 接应?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猴子刚把他揍得半死,转头又要去招惹? 可玉帝那句承诺就像鉤子,让他不得不咬。 他摸了摸胸口尚未癒合的伤口,咬咬牙,化做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坠在取经队伍后头。 孙悟空押著奎木狼上天后,唐僧师徒带著百花羞公主继续西行,很快到了宝象国地界。 国王与王后见到失散十三年的爱女,自然是悲喜交加,大摆筵宴,又將唐僧奉为上宾,感激涕零。 一时间,宝象国王宫热闹非凡,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宝象国王宫,夜宴正酣。 唐僧不善饮酒,只以清茶相陪,与国王谈论佛法。 猪八戒早已喝得东倒西歪,抱著酒罈子傻笑。沙僧默默守在师父身侧。 孙悟空则蹲在殿外檐角上,一边啃著桃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著王宫的守卫布局。 宴席结束,师徒四人被安排在王宫住下,准备明天倒换官文就离开。 ............. 第二日,宝象国王宫门前,来了一个自称是駙马的男子。 守门官见他气度不凡,虽心存疑虑,还是依礼通传了进去。 国王听说,心中更是纳闷。 女儿昨日才被圣僧救回,哭诉被妖怪掳去十三年,怎的今日又冒出个駙马? 但事关皇家体面,不可轻忽,沉吟片刻,还是命人將他宣入大殿。 那男子一身锦袍玉带,面容与奎木狼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奎木狼的邪戾之气,反倒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殿来,对著御座上的国王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小婿参见岳丈大人!” 国王端坐御座,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寡人駙马?” 男子抬起头,眼圈微红,似是强忍悲痛:“岳丈容稟。小婿本非妖邪,实乃天界星官下凡,因与公主夙世有缘,故结为连理。” “十三年前,並非小婿强掳公主,乃是感应天缘,將公主接引至洞府共享清福。那日,那东土来的和尚与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徒弟擅闯洞府,不由分说打伤小婿,又花言巧语迷惑公主,强將她带回。公主...公主定是受了惊嚇,又被那和尚的言语所惑,才会...岳丈明鑑,小婿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將一个无辜受害,深情不悔的丈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宝象国王听得將信將疑,尤其听到对方自称天界星官,心中更是动摇。 若真是天神下凡与女儿有缘,那圣僧师徒...岂不是多管閒事,甚至欺瞒於他? “这...口说无凭,你...”国王迟疑道。 那男子,也就是奉旨下界的奎木狼,见国王动摇,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悽然:“岳丈若是不信,小婿可即刻唤公主前来对质。只是公主受那妖僧惊嚇,心神恍惚,恐一时难以清醒。为证清白,也为驱散公主身上沾染的妖气,小婿斗胆,请岳丈將那东土和尚请来殿上一见。小婿自有法术,可让那妖僧现出原形!” 国王本就对妖僧之说起了疑心,又见这駙马言之凿凿,便点头应允,命人去请正在偏殿休息的唐僧师徒。 大殿上,唐僧带著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应召而来。孙悟空一进殿,金睛火眼便盯住了那个所谓的駙马,虽然对方形貌气息皆有变化,但如何瞒得过他。 “呔!好你个奎木狼!竟敢变化模样,跑到这里来顛倒黑白!”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已擎在手中。 奎木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对国王道:“岳丈请看!这凶徒那日打伤小婿,今日又要在殿上行凶!快请护驾!” 国王见状,也嚇了一跳,连忙喝止:“大殿之上,休得无礼!圣僧,这...这位駙马所言,可是实情?” 唐僧双手合十,忙道:“陛下明鑑,贫僧这徒儿虽然性急,但绝非无故伤人之辈。昨日在碗子山波月洞,確实是这位...这位施主掳了公主,欲加害贫僧。” “妖僧!休要血口喷人!” 第78章 热闹得很,想去? 奎木狼打断唐僧,猛地指向孙悟空:“分明是你这徒弟覬覦公主美貌,打伤本駙马,强掳公主,又编造谎言欺骗圣僧与陛下!陛下,待小婿施法,让这妖僧现出原形,一切自然分明!” 说罢,他不再给唐僧师徒辩驳的机会,拿出金色珠子,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抬手朝著唐僧一指! 一道光芒自珠中射出,罩向唐僧! “师父小心!”孙悟空脸色一变,金箍棒就要挥出格挡。然而,那黄光看似不快,却蕴含著什么,竟让他的动作迟滯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殿宇高处的琉璃瓦上,哪吒凤眼微眯。他感觉到,那股让孙悟空动作稍滯的力量,並非奎木狼所有,而是来自更高处... 果然,黄光准確地落在了来不及躲闪的唐僧身上! “啊!”唐僧只觉周身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昏沉席捲而来。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形迅速扭曲,僧衣撕裂,眨眼间竟化作了一头斑斕猛虎!那虎双目茫然,发出低低的咆哮,在大殿上茫然四顾。 “妖僧!果然是妖僧所化!”奎木狼指著猛虎,厉声喝道,“陛下!您亲眼所见!这东土来的和尚,根本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精!他的徒弟,也都是妖怪!” 宝象国王嚇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护驾!快护驾!抓住这妖虎和它的同党!” 殿內侍卫顿时刀枪並举,围了上来,但慑於孙悟空的威势,又不敢真的上前。 孙悟空气得三尸神暴跳,金睛喷火:“好你个奎木狼!竟敢用这等卑劣手段陷害俺师父!看打!”他再不顾忌,金箍棒化作金光,直取奎木狼! 奎木狼早有准备,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发出尖啸。 殿外忽然涌进数十名侍卫,个个身手矫健,眼中隱有黄光,竟是奎木狼暗中用妖点化的山精野怪所化,混在真侍卫中,一拥而上,缠住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 场面瞬间大乱!真正的侍卫被衝散,假侍卫妖精与孙悟空三人战作一团,金铁交鸣,呼喝震天。 猛虎唐僧被惊得在殿內乱窜,撞翻了香炉案几。国王与大臣们嚇得魂飞魄散,东躲西藏。 奎木狼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应了,不敢再留,趁著殿內大乱,身形化作一股黄光,就要遁走。 “想跑?!”孙悟空看那奎木狼要跑,怒不可遏,就要追出。 “猴哥!先救师父啊!”猪八戒急得大喊。 就这么一耽搁,奎木狼已化作黄光衝出王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孙悟空看著殿中那只茫然四顾,发出不安低吼的猛虎,又看看惊慌失措的国王君臣,还有急得团团转的猪八戒和沙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试著用金箍棒挑起一道金光,轻轻点向猛虎额头,试图驱散那法力。金光没入,猛虎身形晃了晃,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身上那层波动震盪了一下,却並未消散,反而似乎更加稳固了些。 “这法术好生古怪!”孙悟空眉头紧锁,“强行破解恐伤师父元气!必须找到施术者,或是知晓破解之法的人!” 他猛地想起奎木狼。是了,这廝刚被押回天庭,结果转头他就下界了,这事定与玉帝脱不了干係!而且这法术气息...... “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好师父...这老虎!莫让旁人伤了他!俺老孙去去就回!”孙悟空交代一声,身形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直追奎木狼遁走的方向,更是直奔南天门而去!他要找玉帝问个明白! 云端,哪吒將宝象国王宫的混乱尽收眼底。他抱著手臂,眉头微蹙。 玉帝这手棋,走得有点意思。让奎木狼去而復返,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强行续上劫难,既给了奎木狼將功折罪的机会,或者说继续完成任务,也把孙悟空和取经队伍又拖入了麻烦。 他目光扫过下方。猪八戒和沙僧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那只“师父虎”,又要应付嚇坏了的国王和侍卫,场面一片混乱。 那只老鼠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坐不住,想来看这师父变老虎的热闹。 这个念头一起。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 ................ 陷空山,后山瀑布。 白叶莹刚练完一套枪法,正用泉水擦脸,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 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潭边岩石上,正是哪吒。他今日似乎来得有些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著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宝象国出事了,唐僧被施了法术,变成了老虎。孙悟空上天找玉帝去了。” “啊?!”白叶莹杏眼圆睁,手里的布巾都掉进了水里,“师父变老虎?谁干的?奎木狼?他不是被大圣押回天庭了吗?大圣上天了?那师父...不是,那老虎怎么办?”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脸上满是惊讶,还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哪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哼了一声:“热闹得很,想去?” 白叶莹被他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想!那可是师父变老虎誒!” 哪吒就知道她喜欢凑这热闹,混天綾已自髮捲上了她的腰,“记住,只许看,不许莽撞地衝下去,知道吗?” “嗯嗯!我保证!”白叶莹抬起头,连忙举起手发誓,眼睛却笑眯眯的。 赤红光芒掠过山峦,不多时,宝象国王宫已遥遥在望。 哪吒带著白叶莹隱在一处楼阁飞檐上。 只见广场上,一只斑斕猛虎被猪八戒和沙僧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铁链拴在廊柱上。那老虎似乎很不適应自己的形態和束缚,烦躁地踱步,低吼,却又因为残留的唐僧意识而没有真正发狂伤人。 猪八戒满头大汗,一边试图跟老虎说话:“师父?师父您认得俺老猪不?您別吼了,俺害怕...”一边又要应付旁边围了一大圈,既害怕又好奇,指指点点的王公大臣和宫人。 沙僧则沉默地守在老虎另一侧,手中紧握禪杖,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国王被侍卫层层保护著,站在远处高台上,脸色依旧发白,对著旁边的大臣颤声问:“这...这可如何是好?圣僧怎会...那孙长老何时能回?” 百花羞公主依偎在王后怀中,也是满面忧色,目光不时担忧地投向那只猛虎。 白叶莹趴在飞檐上,看得目不转睛,小声对旁边的哪吒说:“还真是老虎,看著挺威风的,就是眼神有点懵,八戒都快急哭了,沙僧脸更黑了。” 哪吒没说话,只是目光掠过场中,又扫向天际。 孙悟空这一去,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玉帝既然安排了这齣戏,自然不会轻易让奎木狼被揪出来,或者轻易给出解法。 第79章 奎木狼?他居然敢潜回来? 果然,不过片刻,天际金光一闪,孙悟空怒气冲冲地折返,落在广场上,脸色铁青。 “猴哥!怎么样?玉帝老儿怎么说?是谁害的师父?”猪八戒连忙迎上去。 孙悟空把金箍棒砸在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个坑:“別提了!玉帝推说不知,查无实据!那奎木狼回到天庭后便称伤重,谁也不见!俺老孙硬闯了天牢,也没找到人,连那点施法气息都对不上!定是有人帮他遮掩!” “啊?!”猪八戒傻眼了,“那...那师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老虎吧?” 沙僧也沉声道:“大师兄,可有其他解法?” 孙悟空抓耳挠腮,又急又怒:“俺老孙用火眼金睛看了,这法术古怪得很,蛮力破解不行!除非找到施术者,或者知晓这特定的破解口诀!” 他烦躁地围著那只师父虎转圈:“都怪俺老孙!当时就该一棒子结果了那奎木狼,永绝后患!” 白叶莹在飞檐上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压低声音:“三太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法术,真是玉帝...” 哪吒侧目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道:“天庭自有天庭的规矩。” 这便是默认了。白叶莹咂咂嘴,小声道:“玉帝陛下也挺...会玩的。”她没敢把缺德两个字说出口。 哪吒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下方,孙悟空已然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试著又用了几种法子试探那法术,皆无功而返。 猪八戒提议去找菩萨,被孙悟空否了:“菩萨若能轻易破解,玉帝也不会用这招!这是明摆著要俺老孙自己解决这烂摊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 宝象国王宫內的恐慌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圣僧变虎久久无法解决而愈演愈烈。 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出,说取经人本就是妖孽,说宝象国招来了祸患... 国王看孙悟空的眼神也渐渐从期盼变成了疑虑和畏惧。 “大圣好像很头疼啊。”白叶莹看著下方焦头烂额的孙悟空,小声道。 哪吒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想帮他?” 白叶莹一愣,转头看他:“我?我能帮什么?我连那是什么法术都不知道...”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一亮,“等等,三太子,你是不是有办法?” 哪吒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宫墙:“办法不在我。” “那在谁?” 哪吒没回答,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宫深处,百花羞公主寢殿的方向。 白叶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脑中灵光一闪! 百花羞公主!奎木狼下凡私会的对象!如果这法术是奎木狼受命所为,玉帝或许会留下后手,但这后手,会不会就应在那位公主身上?毕竟,奎木狼对她......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臟怦怦跳起来,转头看向哪吒,眼中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和询问。 哪吒对上她的目光,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他眉头蹙起,显然不赞同。 “三太子,”白叶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撒娇和恳求,“我就去看看,问问,绝不乱来!万一...万一公主真的知道点什么呢?你看大圣都快急疯了,师父那老虎一直被拴著也不是办法呀!” 她扯著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我就去探探口风,不行立刻回来,保证不被发现!好不好嘛?” 哪吒被她晃得心烦,更被她眼底那点狡黠和期待晃得有点招架不住。 他猛地抽回袖子,別开脸,不看她。 “隨你。”他硬邦邦丟下两个字,“被抓住了,別指望我去捞你。” 这便是答应了! 白叶莹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嗯!我这就去!” 她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一只银白色的小老鼠顺著飞檐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借著暮色和宫廷园林草木的掩护,灵巧地朝著百花羞公主的寢殿方向溜去。 哪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蹙著。他抱臂站在原地,神识悄然铺开,笼罩住那一片区域。 白叶莹溜得飞快,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很快摸到了百花羞公主寢殿的后窗下。殿內亮著灯,隱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和侍女轻声的安慰。 她瞅准一个空隙,从窗欞缝隙钻了进去,躲在帷幔阴影里,悄悄探出小脑袋。 只见百花羞公主正坐在梳妆檯前,望著镜中自己哭红的双眼,神情哀戚。两名贴身侍女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 “公主,您別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一个侍女劝道。 “我怎能不哭?”百花羞哽咽道,“那圣僧...那老虎,若是变不回来,可如何是好?他救了我,却因我宝象国遭此大难,还有他...”她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下去,但白叶莹知道,她指的是奎木狼。 另一个侍女低声道:“公主,那黄袍怪...奎木狼星君,他会不会有办法?他毕竟...” “休要再提他!”百花羞猛地打断,声音带著痛苦和决绝,“他害我至此,强掳我十三年,如今又...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却掩饰不住。 白叶莹蹲在帷幔后,小眼睛滴溜溜转。看来公主对奎木狼是又恨又...未必全然无情? 她正琢磨著怎么在不嚇到对方的情况下问出点东西,忽然,殿內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股清冷的气息波动,悄然在殿內瀰漫开来。 百花羞和两名侍女毫无所觉。 但白叶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气息...是奎木狼?他居然敢潜回这里? 只见梳妆檯上,那面铜镜的镜面,微不可察地泛过水波般的涟漪。 镜中百花羞哀戚的面容旁,模糊地映出了一个虚影,正是奎木狼!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显然是用某种隱秘的传音法术。 百花羞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铜镜,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你...”她嘴唇颤抖,几乎要惊呼出声,又猛地捂住嘴,看向旁边两名侍女。两名侍女疑惑地看著她。 百花羞强自镇定,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两名侍女虽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下,关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下百花羞一人,和镜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虚影。 “你还敢来?!”百花羞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愤怒。 镜中奎木狼虚影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歉疚和痛苦:“羞儿,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圣僧。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又是这句话!你当初掳我,如今害圣僧,都是身不由己?!”百花羞泪水涟涟。 “这次不一样!”奎木狼急道,“圣僧之事...我有苦衷。但我今日冒险前来,是告诉你解法!” 第80章 劫难自有定数 白叶莹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百花羞也是一愣:“解法?” “是。”奎木狼虚影点头,快速说道,“你记好:明日午时,取你一滴血,混入无根水,滴在圣僧所变老虎额间王字正中。同时,你需诚心诵念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三句口诀。切记,必须是你亲为,心要诚,口诀不能错一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无尽的恳求:“羞儿,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做完此事,我与你,或许才能真正两清。你也能解脱。” 镜中虚影嘴唇快速开合,將三句拗口的口诀念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確保百花羞记住。 百花羞怔怔地听著,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复杂至极。恨,怨,或许还有情愫,以及即將获得解脱的茫然。 “记住了吗?”奎木狼问。 百花羞缓缓点头。 “好...好...”奎木狼虚影似乎鬆了口气,影像开始变淡,“保重,羞儿。” 最后两个字轻若嘆息,隨即,镜面恢復如常,那股气息也彻底消失。 百花羞呆立镜前,久久不动。 白叶莹躲在帷幔后,把口诀和步骤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果然!破解之法真的在百花羞公主身上!奎木狼这傢伙...唉。 她不敢多留,趁著百花羞还在发呆,悄悄从原路溜了出去,一溜烟跑回哪吒所在的飞檐。 “三太子!三太子!”她变回人形,眼睛亮得惊人,拉著哪吒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把听到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就是这样!口诀我都记下了!明天午时,公主用血和无根水滴在老虎额头,念口诀就行!” 哪吒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看著她因为兴奋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 “我们快去告诉大圣!”白叶莹急道。 “急什么。”哪吒按住她,“现在去说,你怎么解释如何得知?那猴子正在气头上,疑心又重。” “啊?那怎么办?”白叶莹愣住。 哪吒目光转向下方依旧焦躁的孙悟空,又瞥了一眼百花羞寢殿的方向:“让那公主自己去做便是。她既知道了解法,明日自会设法施行。孙悟空到时自然能看到结果。” “可是...” “左右不过明天,那公主於公於私,她都会去做。”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於公,为了救唐僧,平息宝象国之乱。於私,这是她与奎木狼恩怨的了结,也是她自己的解脱。 她点点头,压下立刻去报信的衝动,耐著性子继续趴在飞檐上等。 这一夜,宝象国王宫许多人无眠。 孙悟空在广场上守了一夜,试了无数法子,皆告失败,脸色越来越沉。 猪八戒和沙僧轮流守著老虎,也是忧心忡忡。 百花羞公主在寢殿內,对著一盏孤灯,默默背诵著那三句口诀。 白叶莹靠在哪吒旁边的瓦片上,起初还精神奕奕,后来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夜风微凉,她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哪吒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著几乎要挨到自己手臂的毛茸茸脑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动。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宝象国王宫的气氛更加凝重。国王已经召集群臣商议,是否要请国师或另寻高人前来驱邪降虎。看向孙悟空等人的目光也越发疏离戒备。 午时將近。 百花羞公主忽然求见国王,声称自己昨夜梦得神人指点,或有办法令圣僧恢復原貌,但需在午时独自於殿前施为。 国王將信將疑,但见女儿神色坚决,又见孙悟空等人束手无策,只得允了,但要求侍卫远远保护。 午时正。 烈日当空。 百花羞公主一身素衣,手持一个白玉小碗,碗中盛著清澈的水,那是她命人採集的晨露无根水。她一步步走向廊柱下拴著的猛虎。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紧张地看著。猪八戒小声嘀咕:“公主行不行啊?別被师父...啊不是,被老虎伤了。” 猛虎看著走近的百花羞,低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那双虎目望著她,似乎有些困惑。 百花羞在老虎面前三步外停下。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针,朝著手指位置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沁出,落入玉碗的无根水中,瞬间化开,將清水染上一点极淡的緋色。 她端起玉碗,缓步上前,另一只手颤抖著抚上猛虎的额头,找到那王字的正中。 玉碗倾斜,混著血的无根水,滴落在那一点。 同时,百花羞闭上眼,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虔诚地,一字一句地诵念出那三句口诀。 口诀念毕。 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滴在虎额的水跡,骤然亮起微光!紧接著,猛虎周身那层法力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虎形开始模糊变幻!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猛虎?只见唐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僧衣整洁,神色间残留著恍惚,但確確实实是原本的唐三藏! “师父!”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还有些摇晃的唐僧。 “圣僧!”国王也大喜过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猪八戒高兴得直拍大腿。 沙僧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百花羞公主看著恢復原状的唐僧,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眼疾手快的侍女扶住。她额角全是冷汗,但眼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唐僧回过神来,连忙向百花羞合十行礼。 “圣僧言重了,是小女子该做的。”百花羞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天空,带著点复杂与悵然。 危机解除,宝象国王宫顿时从一片愁云惨雾变成了欢庆的海洋。国王大摆宴席,再次款待唐僧师徒,再三致歉並感谢。 孙悟空虽然对奎木狼和这背后的蹊蹺依旧耿耿於怀,但师父平安无事,又承了百花羞公主的情,且玉帝那边显然已做了手脚查无实据,只得暂时按下。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 白叶莹看完了热闹,心满意足。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三太子,我们回去吧?” 哪吒点头,混天綾捲住她,赤红光芒悄无声息地升起,离开了这片刚刚恢復平静的王宫上空。 回陷空山的路上,晚霞漫天。 白叶莹靠在哪吒身边,心情极好,忍不住又开始嘰嘰喳喳:“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多亏了公主,不过奎木狼也真是,早把解法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劫难自有定数。” 第81章 童子过家家 “哦...” 白叶莹懂了,就是八十一难,都是安排好的,一难都不能少。 她仰头看他:“三太子,你好像对这些事,看得很透啊!” 哪吒垂眸,对上她清澈眼眸。霞光映在他眼底,將那惯常的疏离染上了暖色。 “过得久了,自然看得清了,不过,有些事,看清了也无用。” 白叶莹察觉到,他这句话语气里的不同。她看著少年在霞光中略显清冷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暗红色的袖角。 哪吒身形微顿,垂眸看她。 “那以后你看不清,或者不想看的时候,可以来陷空山。我这里有山,有水,有瀑布,还有我。”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怎么像表白一样?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哪吒没有说话。 只是,他握著混天綾另一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 半月后,白叶莹趴在陷空山洞府的石床上,翻来覆去。 她小声念叨著:“好无聊啊啊啊!都要待的发霉了。算上时间,大圣也该到了平顶山吧。” 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好想去看吶! 做了一遍思想斗爭后,还是决定去,否则她都睡不著了。 想想这个世界,没有网,没有手机,除了看西游现场版外,根本没有格外的娱乐活动,也是很悲催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床,换上衣裙,將短枪变小后藏在袖中。 准备妥当后,她像做贼一样溜出洞府,化为原形,朝著平顶山方向,一溜烟跑了。 夜风吹拂她银白的毛髮,她心里雀跃又有点心虚,一边跑一边自我催眠:“他应不会知道吧?” 平顶山山势险峻,莲花洞藏在半山腰一处隱秘的崖壁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叶莹没靠得太近,在距离莲花洞尚有数里的一处松树树冠上落了脚,变回人形,躲在茂密的枝叶后,瞪大了眼睛朝下望去。 此时天光微亮。 只见莲花洞洞口站著两个童子? 奇怪,怎么会是童子呢?他们不应该变成金角银角吗? 二人看著年岁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一个穿著金灿灿的袍子,圆脸大眼,头上扎著两个小髻,插著金簪。 另一个穿著银闪闪的袍子,尖脸细眼,同样扎著髻,插著银簪。正是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两人虽作童子打扮,但周身妖气不弱,更有一股隱隱的仙灵宝光透出,显然那几样偷来的法宝不是摆设。 他们面前,一群小妖正忙忙碌碌,抬著桌椅,摆著酒水瓜果,似乎在布置什么。 金角双手叉腰,仰著小脸,声音带著少年人的清亮,却努力装出威严:“小的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今日定要擒了那东土来的和尚,吃他的肉,长生不老!” 银角在一旁附和,声音稍尖:“对对!听说那和尚细皮嫩肉,燉汤最好!哥哥,咱们先用哪个宝贝?” 金角摸著下巴,做思考状:“嗯...紫金红葫芦威力最大,但需叫应名头。羊脂玉净瓶收人无声,但慢了些。七星剑锋利,芭蕉扇厉害,幌金绳捆人最稳...唉,宝贝太多,也是烦恼!” 银角连连点头:“哥哥说的是!不过咱们有这许多宝贝,任那孙悟空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跪下叫爷爷!” “哈哈哈哈!”两个童子大王得意地大笑起来,周围小妖也跟著鬨笑。 树冠上,白叶莹看得嘴角抽搐。还真是童子过家家啊!这台词,这做派... 不过,她目光落在金角腰间那个紫金色的葫芦,和银角手里那个羊脂白玉净瓶上,心里不敢有丝毫轻视。那可是太上老君装丹盛水的傢伙!都是不得了的宝贝。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耳朵一动。 下方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和人语。 “师父,您慢点,这山路陡...” “八戒,莫要聒噪,为师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只见孙悟空扶著唐僧,缓缓走来。猪八戒扛著钉耙在前开路,沙僧挑著担子跟在最后。 莲花洞前,金角银角也看见了取经队伍。 金角眼睛一亮,推了推银角:“二弟快看!肥羊上门了!” 银角踮脚望去,喜道:“真是那唐僧!旁边那毛脸雷公嘴的,定是孙悟空!哥哥,咱们按计划行事?” “按计划!”金角小手一挥,颇有气势,“你先去,用葫芦试试!我在此用玉净瓶接应!” “得令!”银角整了整银袍,提起紫金葫芦,大摇大摆地走到师徒四人面前,往路中央一站,尖声道:“呔!前面那和尚!可是东土去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唐僧正被山路顛得头晕,闻声抬头,见是个穿银袍的童子,虽觉古怪,但出家人慈悲,还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有何见教?” 猪八戒一看是个小娃娃,乐了:“哟,这是谁家孩子跑出来了?快回家去,这山里可有妖怪!” 银角一听妖怪,不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妖怪?本王就是这平顶山莲花洞的二大王,银角大王!识相的,把那唐僧留下,饶你们不死!” 孙悟空早在银角出现时就绷紧了神经,火眼金睛已將对方从头到脚扫了数遍,尤其在那紫金葫芦上停留片刻。 他鬆开扶著唐僧的手,上前一步,將师父护在身后,金箍棒已握在手中,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偷了主人家东西的童儿。怎么,老君家的丹炉不用看了?跑到这穷山恶水来装大王?” 银角被说破来歷,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少废话!看宝!” 他也不念咒,直接將瓶口对准孙悟空,叱道:“孙悟空!” 孙悟空早有防备,岂会应他?只是全神戒备。 银角见他不应,瓶口又转向猪八戒:“猪八戒!” 猪八戒正看热闹,下意识“哎?”了一声。 就这一声答应,异变陡生! 那瓶口骤然產生一股吸力!猪八戒只觉浑身一轻,“哎呀”怪叫著,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被吸入了瓶中! “八戒!”唐僧惊呼。 银角得意洋洋地盖上瓶塞,晃了晃瓶子,里面传来猪八戒闷闷的叫骂和撞击声。 “呆子!”孙悟空又气又急,金箍棒一指,“快放了俺师弟!” “放?进了本王的宝贝,还想出来?”银角將瓶子往后一丟,自有小妖接住。他拍了拍手,又指向沙僧:“沙和尚!” 沙僧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银角连叫三声,沙僧只是怒目而视。玉净瓶对他无效。 “哼!还有个硬的!”银角也不纠缠,转身就往回跑,“哥哥!该你了!” 洞口,金角早已捧著羊脂白玉净瓶等著,见银角跑回,立刻將瓶口对准追来的孙悟空,大叫:“孙悟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第82章 哦?竟有此事? 孙悟空金睛盯著那瓶子,心念电转。这玉净瓶与葫芦似乎原理相同,需应声才能收人。只要不答应... 他打定主意,闭口不言,脚下却不停,金箍棒直取金角,想打断他施法。 金角见他不应,也不慌,眼珠一转,忽然换了目標,葫芦口转向被沙僧护在身后,正焦急观望的唐僧,大喊一声:“唐三藏!” 唐僧正担心徒弟,忽听有人叫他,下意识抬头:“啊?” “师父別应!”孙悟空急喝,但已晚了! 只见瓶口金光一闪,唐僧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被吸入瓶中!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 金角哈哈大笑,迅速塞上塞子:“孙悟空!你师父也在我手里了!还不快快投降?!” 沙僧怒吼一声,抡起禪杖就要拼命,被孙悟空一把拦住。 孙悟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著金角手里的玉净瓶,银角的葫芦,又看看洞前洋洋得意的两个童子,知道硬拼不行,这两个童子本身本事一般,但法宝太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沙僧低声道:“沙师弟,看好行李,莫要衝动。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狠狠瞪了金角银角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天上疾射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猴哥!”沙僧急唤,却哪里叫得回。 金角银角见孙悟空逃走,更是得意。 “什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金角捧著玉净瓶葫芦,爱不释手。 “就是!被咱们的宝贝嚇跑了!”银角也昂著头,“小的们!咱们抓了唐僧和猪八戒,等炼化了这孙悟空,咱们再慢慢享用唐僧肉!” “是!大王!”小妖们欢呼雀跃,拥著金角银角,带著葫芦和玉净瓶,浩浩荡荡回了莲花洞,石门轰然关闭。 树冠上,白叶莹看得奇怪,这剧情怎么不一样啊? 这就被抓了俩?唐僧和八戒都进去了?大圣飞走了?是去搬救兵还是想办法了? 她正琢磨著,忽然感应到什么,脖子一缩,下意识想藏得更隱蔽些。 一道熟悉的声音,几乎贴著她耳朵响起:“看够了?” 白叶莹浑身一僵,脖子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哪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旁边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红衣,屈著一条腿,手肘搭在膝上,正侧著头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白叶莹就是觉得,那眼神凉颼颼的。 “三太子。”白叶莹脸上露笑来,有些心虚的问,“你也来看热闹啊?” 哪吒目光从她心虚的脸上,移到下方紧闭的莲花洞石门,又移回来:“看来,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白叶莹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远远看看,绝对没想掺和!你看我躲得多好!”她努力证明自己的安全。 哪吒哼了一声,没接这话,只是道:“孙悟空去搬救兵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啊?搬救兵?搬谁?”白叶莹下意识问。 哪吒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白叶莹被自己问的问题蠢到了,那两童子,连变都没变,谁能不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一想到老君站在空荡荡的兜率宫,一手抓著裤子,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笑。 “是去找老君吧?” 哪吒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那两个童子,玩心重,得了宝贝便目中无人。此刻擒了唐僧和猪八戒,定在洞內炫耀摆弄。” 白叶莹点点头,这倒是,看刚才那架势就知道。 哪吒顿了顿,继续道:“孙悟空一时回不来,沙僧一人守在外面,救不了人。” 白叶莹继续点头,心里隱隱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哪吒侧过身,正对著她,那双漂亮的凤眼正看著她:“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白叶莹:“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进去?莲花洞? “怎么突然要我掺和啦!而且我就是想去,也不好进去吧!”那石门一看就沉得很,还有禁制吧? “我能送你进去,也能接你出来。” 白叶莹觉得奇怪,哪吒今天很不对劲。 哪吒看著她懵懂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彆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总这么毫无防备地扎进热闹里,偏偏还总惦记著那只猴子。 “不是想看热闹?”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下方紧闭的石门,“里面更热闹。” 白叶莹看著哪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那点疑惑被好奇压了下去。她眼睛一亮:“真能进去?” “嗯。”哪吒不再多言,伸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隨即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隱匿屏障。 “这屏障能遮掩你的气息和身形一个时辰。进去后,自己小心。”哪吒收回手,“我送你到洞府深处,避开前厅。” 说罢,混天綾无声延伸,却不是卷她腰,而是如同灵蛇般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像根红绳。 “凭此感应,我可寻你位置。”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摸了摸手腕上那圈红绳,心里踏实了不少。 哪吒不再耽搁,把白叶莹送进莲花洞。 ................... 另一边,九天之上,兜率宫中。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直衝三十三重天,也不通传,提著金箍棒就闯进了丹房。 “老倌儿!老倌儿!出来!” 太上老君正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养神,听得孙悟空大呼小叫闯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少给俺老孙装糊涂!”孙悟空跳到老君跟前,金箍棒咚地杵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你那看炉的两个童子,偷了你一堆宝贝下界为妖,在平顶山莲花洞抓了俺师父和师弟!这事,你是不是该给俺老孙一个说法?!” 老君这才缓缓睁眼,拂尘轻甩,一脸茫然无辜:“大圣何出此言?老夫那两个童子,一向乖巧本分,看守丹炉从未懈怠。前些日子还说炉火温养金丹正到紧要处,片刻离不得人。怎会下界为妖?大圣莫不是看错了,或是被哪路妖魔变化,冒充我兜率宫之人?” “看错?”孙悟空金睛瞪圆,气极反笑,“那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这几样宝贝的气息,俺老孙火眼金睛认得真真儿的!除了你这老倌儿,三界谁还有这许多家当?那两个童子连模样都没变,一个金袍一个银袍,分明就是你家道童!” “哦?竟有此事?” 第83章 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君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眉头微蹙,作思索状,隨即又摇摇头,嘆息道:“唉,大圣有所不知。近日天象有异,或有邪魔外道,专擅模仿变化,盗取法宝气息,以行不轨。许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妖魔,覬覦老夫这几样玩物,变化了模样,盗了宝气下界生事,也未可知啊。”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满脸写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孙悟空盯著老君那张看似仙风道骨,实则装傻充愣的脸,胸中怒火噌噌往上冒。 但他知道,这老倌儿在天庭地位尊崇,又最是滑不留手,没有確凿证据,或者玉帝旨意,想从他这里逼问出实情,难如登天。继续纠缠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眼珠一转,忽然收了怒容,抓了抓腮帮子,嘿嘿一笑:“原来如此,是老孙错怪老君了。既然老君不知,那便是妖魔作祟,胆敢冒充兜率宫仙童,还盗用老君法宝,实在可恶!” 老君见他態度转变,心中略松,頷首道:“大圣明鑑。此事確与老夫无关。” “好,既是妖魔作祟,假冒仙童,盗用至宝,阻拦取经,罪大恶极!俺老孙这便下界,去平顶山將那假冒的金角银角,连同那几样仿冒的宝贝,一併打杀了,砸碎了事!省得他们继续败坏老君您的清誉!” 说罢,孙悟空也不等老君反应,拱了拱手:“老君,告辞!” 转身便走,一个筋斗云,出了兜率宫,径直朝下界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看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淡然慢慢褪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掐指默算,隨即立刻起身:“这猴头...” ................... 莲花洞內,洞內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白叶莹躲在石头后面,探出小脑袋。 金角和银角高坐在上方两张披著兽皮的石椅上,面前石桌上,赫然摆放著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 下方,一群小妖正在喝酒吃肉,喧闹无比。 “哥哥!咱们这次可立了大功了!”银角脸蛋红扑扑的,举著个酒杯,“连唐僧都抓住了!等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咱们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妖王!” 金角也喝了不少,抱著酒壶,嘿嘿直笑:“二弟说得对!不过那孙悟空跑了,总是个隱患。” “怕什么!”银角一拍桌子,“咱们有这么多宝贝!他敢再来,就用葫芦收他!用绳子捆他!用扇子扇他!” “对对对!”金角点头,又有些烦恼地抓抓头上的小髻,“就是宝贝太多,用起来麻烦,要是能合在一起用就好了。” 两个童子大王开始嘀嘀咕咕討论起宝贝的用法,时而爭吵,时而大笑,完全就是得了新玩具爱不释手的小孩模样。 白叶莹躲在暗处,看得嘖嘖称奇。真是暴殄天物啊!老君的法宝,被他们拿来当玩具显摆。 她的目光在几样法宝上扫过,记住它们摆放的位置。 紫金红葫芦在桌子中间,玉净瓶在旁边,七星剑和芭蕉扇靠在一起,幌金绳隨意搭在椅背上。 转头看见唐僧正绑著绳子丟在角落,正在闭目诵经,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猪八戒则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了布团,正“呜呜”地挣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白叶莹正想凑近些,忽然听到金角的声音:“走走走,去看看那唐僧!別让孙悟空耍花样!” 白叶莹连忙缩回阴影里,偷听动静。 金角和银角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两人显然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 “和尚!”金角努力摆出凶相,“你徒弟孙悟空已经丟下你跑啦!识相的就乖乖等著被我们吃了,还能少受点苦!” 唐僧睁开眼,目光平静:“阿弥陀佛。悟空他自会回来。” “回来?拿什么回来?” 银角嗤笑,晃了晃手里的葫芦:“我们的宝贝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孙悟空来了也得叫爷爷!” 猪八戒在墙角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金角瞥了他一眼,乐了:“这猪头倒挺肥,清蒸应该不错。” “红烧更好!”银角附和。 两个童子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討论起怎么吃唐僧和猪八戒,从清蒸红烧说到烧烤燉汤,说得津津有味,听得白叶莹在暗处直翻白眼。 这俩真是来当妖怪的吗?怎么跟厨子似的。 正听著,一个小妖跑过来稟报:“报!二位大王!洞外那黑脸和尚还在叫骂,不肯离去!” 金角不耐烦地摆摆手:“赶走赶走!別打扰本王兴致!” 银角却眼珠一转:“哥哥,那沙和尚没什么本事,但总在外面吵也烦人。不如...用幌金绳把他抓进来?正好试试这绳子灵不灵!” 金角想了想:“也行!你去!” 银角兴奋地跳下椅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幌金绳,领著几个小妖就朝洞口走去。 白叶莹心中一动。机会! 金角一个人留在厅里,抱著葫芦喝酒,有些醺醺然,对小妖们的喧闹也懒得管了。 白叶莹小心翼翼地从石头后面溜出来,凭藉著隱匿屏障和娇小的体型,在阴影快速移动,朝著石桌靠近。 她想看得更清楚些,那些法宝到底长什么样。说不定还能听到金角自言自语漏出点什么用法窍门? 就在她溜到石桌下方,仰头就能看见桌上葫芦底时,金角忽然嘟囔了一句:“这葫芦好是好,就是每次叫人名字都累,要是能不用叫名字就好了。” 他醉眼朦朧地摸著葫芦上的纹路。 白叶莹竖起耳朵。 金角打了个酒嗝,继续自言自语:“老君好像说过...这葫芦,对著人...晃三晃,好像也行?记不清了...试试?”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拿著紫金红葫芦,对著旁边一个正在倒酒的小妖,嘴里胡乱念了句什么,然后拿著葫芦对著那小妖晃了三下。 什么事也没发生。 金角挠挠头:“不对?还是得叫名字?真麻烦。” 他沮丧地坐回去,把葫芦往桌上一放,继续喝酒。 白叶莹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对著人晃三晃?是咒语不对,还是根本就没这功能?或者是金角记错了? 她正琢磨著,洞口方向传来喧譁和一声怒吼,是沙僧的声音! 紧接著,银角得意洋洋地回来了,手里幌金绳捆著挣扎不休的沙僧! 第84章 一点都没有人情世故 “哥哥!抓回来了!这绳子果然好用!一念咒就自动飞出去捆人,捆得结结实实!”银角將沙僧往地上一丟。 沙僧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 金角拍手:“好好好!这下齐了!就等孙悟空自投罗网了!” 洞內小妖又是一阵欢呼。 沙僧也被抓了!就剩大圣一个了。 她缩在桌子下,不再动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內喧囂依旧,金角银角似乎打算开个庆功宴,吩咐小妖去准备更多酒菜。 白叶莹算著时间,差不多该出去了。她正想顺著原路溜回去,忽然,整个莲花洞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从洞口方向传来,伴隨著石门破碎的声音和无数小妖的惊呼惨叫! “孙悟空打进来了!”有小妖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稟报。 金角和银角醉意瞬间嚇醒了一半,猛地站起。 “这么快?!”金角一把抓起桌上的羊脂玉净瓶。 银角也赶紧拿起紫金红葫芦和七星剑。 只见一道金光势如破竹般冲入大厅,正是去而復返的孙悟空!他此刻似乎怒极,金箍棒舞得飞快,所过之处小妖非死即伤,直取金角银角! “孙悟空!你还敢回来!”金角大叫,举起玉净瓶,“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孙悟空这次却不跑了,也不应声,只是冷笑,身形如电,避开几个扑上来的小妖,金箍棒直砸金角手腕! 他显然是想打落玉净瓶! 金角嚇得连忙缩手,银角见状,举起紫金红葫芦:“猪八戒!” 被捆在一旁的猪八戒抬头,双眼懵逼。不是?我都堵了嘴了,怎么誒呀? 银角也想到这茬,又连叫几声沙僧,见他也不答应,有些急了,又举起七星剑:“看剑!” 剑光森寒,倒也有几分威势,但哪里是盛怒之下孙悟空的对手?金箍棒一架一撩,七星剑差点脱手。 金角趁机又举起玉净瓶:“孙悟空!孙悟空!” 孙悟空只是不理,棒法更加凌厉,逼得两个童子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他们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少,全靠法宝唬人,此刻被孙悟空近身猛攻,顿时慌了神。 “哥哥!用芭蕉扇!扇他!”银角急喊。 金角连忙去抓桌上的芭蕉扇。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注意到,桌子底下,一只小小的白毛老鼠,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切。 白叶莹心臟狂跳。大圣回来了!攻势还怎么这么猛?一点都没有人情世故。 金角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掏出芭蕉扇,对著孙悟空就是一扇!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轰地一声,平地掀起滔天烈焰!那火非是凡火,乃是老君八卦炉中煅烧的六丁神火所化,炽烈无比,瞬间將孙悟空所在之处化作一片火海,岩石熔化,空气扭曲。 “哈哈哈哈!烧死你这猢猻!”金角见火势凶猛,以为得手,狂笑起来。 然而,笑声未落,火海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孙悟空浑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是毫髮无伤!他曾在八卦炉中炼过四十九日,对这六丁神火的抗性远超常人,这芭蕉扇扇出的火焰,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玩火的祖宗在此,你也敢班门弄斧?”孙悟空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金角面前,在金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芭蕉扇,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玉净瓶。 “不!我的宝贝!”金角大叫。 “现在,是俺老孙的了!”孙悟空將宝贝一併收起,抬脚將金角踹翻在地,金箍棒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另一边,银角准备用七星剑偷袭,猪八戒却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冲了出来,一钉耙將他扫倒,牢牢制住。 洞內空地上,方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两个童子大王,此刻瘫倒在地,面如土色。周围的小妖早已嚇得作鸟兽散。 孙悟空看也不看瘫软的金角,提著金箍棒,没好气地朝著石厅一处阴影喝道:“给俺出来!躲躲藏藏,当俺老孙的火眼金睛是摆设?” 阴影里,一个白色的毛团窸窸窣窣动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落地化作人形。 白叶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到孙悟空跟前,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大圣!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俩童子拿著那么多宝贝,都被您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刚才那火光冲天,我都嚇死了,结果您一点事都没有,还反手就把扇子抢了!” 她嘰嘰喳喳,手还比划著名,模仿孙悟空夺扇的动作。 孙悟空被她吵得耳朵疼,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少拍马屁!不是让你在陷空山老实待著?这平顶山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刚才那火烧起来,要不是俺老孙抗得住,你早成烤老鼠了!”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凑近半步,好奇地问:“大圣,那现在怎么办?这两个童子...” 她指了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金角银角。 孙悟空冷哼一声,金睛里闪过厉色:“下界为妖,抓俺师父师弟,阻碍取经,按俺老孙的规矩,打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手中金箍棒棒身微抬,眼看就要朝著瘫软在地的金角银角落下!这一棒下去,別说两个小童,便是金铁也要化为齏粉。 “大圣,且慢动手!”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急呼自洞外传来,伴隨著一道清光倏然而至,堪堪挡在了金箍棒与两个童子之间。 清光散去,现出一位白髮白须,手持拂尘,身著八卦仙衣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 他脸上带著焦急,拂尘一扫,先將嚇得魂飞魄散的金角银角护在身后。 “老君?”孙悟空收住棒势,金睛眯起,语气不善,“你方才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童子乖巧,宝贝被仿冒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还亲自下界来辨认了?” 太上老君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但毕竟是歷经无数岁月的得道仙尊,立刻调整好表情,长嘆一声,唱作俱佳: “唉!大圣恕罪,老夫方才回宫细查,方知这两个孽障竟真趁老夫闭关参玄,偷盗法宝,私自下界,闯下如此大祸!实在是我管教不严,疏於防范,险些酿成大错,害了圣僧啊!” 他转身,给沙僧解开束缚。又对唐僧深深一揖:“圣僧受惊了,老夫惭愧,惭愧!” 唐僧连忙双手合十还礼:“老君言重了,贫僧无碍,只是...” 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童子,面露不忍。 孙悟空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抱著金箍棒,斜睨著老君:“老倌儿,现在认错倒快。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第85章 气氛怎么怪怪的? 老君心知这猴子难缠,今日不出点血怕是过不了关。他捋了捋长须,作势沉吟:“这两个孽障,老夫自当带回天庭,严加管教,重重责罚!至於他们盗走的这几样法宝嘛...”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刚缴获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还有幌金绳,肉痛之色一闪而过。 “自然是物归原主。” 老君说著,伸手欲招回法宝。 “哎!”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拦了一下,似笑非笑,“老君,话不是这么说。这几样玩意儿,虽是你家出的,但如今是俺老孙打败妖怪缴获的战利品。再说了,俺师父师弟受了惊嚇,俺老孙也费了不少力气,总不能白忙一场吧?” 太上老君嘴角微抽,知道这猴子是打定主意要敲竹槓了。他看了看孙悟空,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睛滴溜溜转,明显在看热闹的白叶莹,心下计较。 几样宝贝里,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是装丹盛水的要紧之物,七星剑是护法兵刃,芭蕉扇关係八卦炉火,皆不可轻予。唯有那幌金绳,虽也是法宝,但主要用於擒拿束缚,相对不那么核心。 老君暗嘆一声,面上却露出慷慨之色:“大圣所言也有理。这样吧,这幌金绳,便赠予大圣,权当是老夫替这两个孽障赔罪,以及酬谢大圣降妖之功,如何?” 他特意强调赠予,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孙悟空眼珠转了转,幌金绳这玩意儿,捆人確实方便,但他有金箍棒在手,这类束缚法宝对他用处不大。他本意也並非真要贪图老君多少宝贝,主要是出口气,顺便... 他目光瞥向旁边一脸“原来如此,还能这样”表情的白叶莹,心中一动。 “也罢,看在老君面上,这事就算了。” 孙悟空將其他几样宝贝往前一推,只留下了那根幌金绳。 老君鬆了口气,连忙將紫金红葫芦等宝贝收回袖中,又狠狠瞪了金角银角一眼:“还不快谢过大圣不杀之恩,隨我回天领罚!” 金角银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被老君用拂尘一卷,化作清光,冲天而去,瞬间消失。 莲花洞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唐僧师徒,以及白叶莹。 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幌金绳,走到白叶莹面前,隨手一拋:“喏,给你了。” 白叶莹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连忙摇头:“给我?大圣,这太贵重了!这是老君的法宝,我怎么能要?” “给你就拿著。” 孙悟空浑不在意,“这玩意儿对俺老孙没啥用,捆人不如俺老孙的棒子好使。你嘛,本事稀鬆,胆子不小,总爱往危险地方凑,拿著防身,打不过的时候扔出去捆人,跑路也方便点。” 他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嫌弃,但白叶莹却听出了其中的回护之意。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大圣对她这只熟识的小老鼠,真挺照顾的。 “可是...” 她还是觉得这礼物太重。 “可是什么可是!” 孙悟空不耐烦地打断,“再囉嗦,下次有热闹你別想看!” 这话戳中了白叶莹的死穴,她立刻把幌金绳抱紧在怀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要要要!谢谢大圣!我一定好好用它,绝不丟大圣的脸!” 孙悟空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转身走向唐僧:“师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收拾一下,儘快离开吧。” 唐僧点头称是。猪八戒揉著被捆得发疼的胳膊,嘟囔著:“总算走了,这鬼地方...誒,有斋饭吃吗?” 沙僧默默开始收拾散落的行李。 白叶莹看著手里的幌金绳,越看越喜欢。这可是太上老君出品的正牌法宝!虽然大圣说得轻鬆,但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她將绳子小心缠在手腕上,绳子自动收缩调整,变成一道不起眼的暗金色细绳圈。 她抬头,正想再跟大圣说句话,却想起什么。 糟糕!光顾著看大圣打架和得宝贝,把那位爷给忘了!他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手腕上的红绳忽然发热,带著牵引感。 白叶莹不敢再耽搁,跟唐僧师徒匆匆道了別,便顺著混天綾的感应,一溜烟跑出了莲花洞。 洞外,天光已是大亮。平顶山上空云雾散开,露出湛蓝的天色。 不远处的古松树下,哪吒正背靠著树干,抱著手臂,一双凤眼微眯,看著匆匆跑来的白叶莹。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眉眼投下光影,美好得像幅画,如果他眼神不是那么凉颼颼的话。 “三太子!” 白叶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脸上因为奔跑泛著红晕,“我出来啦!刚才里面可精彩了!大圣他...” “孙悟空厉害,我知道。” 哪吒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她兴奋的小脸上,又缓缓下移,停在她手腕上。 那里,一圈暗金色的绳圈,和混天綾所化的红绳並排戴著,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却让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 “呃...这个...” 白叶莹下意识想把手腕藏到身后,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老实交代,“是幌金绳,大圣打败了金角银角,太上老君来领人,赔罪给的,大圣说他用不上,就给我防身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眼前人的事似的。可她明明只是得了件法宝啊!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双凤眼里,眸光深深浅浅,让人捉摸不透。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了勾她手腕上那圈暗金绳。 幌金绳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沉寂。 “太上老君的幌金绳。” 哪吒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地勾了一下,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他倒是大方。” 白叶莹摸不准他的態度,看著他的脸,试探著问:“三太子,你不高兴啊?” 哪吒收回手,重新抱臂,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山峦,显得有些冷淡:“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得了件好法宝,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可白叶莹就是觉得,周围空气好像凉了几度。她挠挠头,想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回去吗?还是...你去忙你的公务?” “回去。” 哪吒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脚下风火轮焰光呼地燃起。他看也没看白叶莹,手臂却揽住她的腰,將人带到了身边。 “哦!” 白叶莹乖乖站好,偷瞄他的侧脸。少年抿著唇,下顎线绷得有点紧。 赤红流光腾空而起,朝著陷空山方向飞去。速度比来时似乎快了不少,风声在耳边呼啸。 白叶莹被风吹得眯起眼。她悄悄转动了一下手腕,幌金绳温润,混天綾微暖。这两样东西挨在一起,明明都是保护她的,却让她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第86章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说点什么。 “三太子,” 她稍稍提高了声音,確保他能听见,“这幌金绳虽然好,但我还是觉得你教我的枪法和身法更厉害!法宝是外物,本事才是自己的,对吧?” 风声似乎小了一点。 哪吒依旧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顎线好像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轻哼一声。 白叶莹鬆了口气,再接再厉:“而且,今天多亏了你给的隱匿屏障和混天綾感应,我才能在里面看得清楚又安全!要不然,我肯定早被发现了!” “知道就好。” 哪吒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那股莫名的低气压好像消散了不少。 白叶莹悄悄弯起了嘴角。看来,傲娇的少年也是要顺毛捋的嘛! 她放鬆下来,感受著风驰电掣的速度,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惊无险的热闹看了,厉害的法宝得了,虽然某个小心眼的少年好像有点吃味?但好歹哄回来了。 赤红流光在陷空山上空倏然停驻,焰光一敛,风声骤歇。 哪吒鬆开揽在白叶莹腰间的手,脚下风火轮悬停於半空。他侧过脸,目光落在下方山林,又看著身旁的少女:“到了。” 白叶莹站稳身形,拍了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襟,仰起脸,对他露出笑来:“嗯!谢谢你送我回来,三太子!” 哪吒没应她这声谢,只是略一点头,隨即脚下风火轮焰光再起,调转方向。 “走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远得只剩下天际一点微芒,快得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不愿。 白叶莹站在云头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走得这么急?公务很忙吗? 她也没多想,驾起一团云雾,落向自己的无底洞。 刚落在洞口那棵老松树下,翠萝就便迎了出来:“夫人回来啦?今日出去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白叶莹笑嘻嘻地往里进去。 进了洞府,她忍不住举起手腕,献宝似的晃了晃:“翠萝你看,我得了件好宝贝!” 翠萝好奇地凑近,只见夫人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和一条暗金色的绳圈。 “这是...” “幌金绳!太上老君那儿的法宝!大圣打败了平顶山的妖怪,老君来领人赔罪给的,大圣转送我了!” 白叶莹说得眉飞色舞,將洞里洞外的惊险热闹简略说了一遍,重点描绘了孙悟空如何神勇,金角银角如何狼狈,老君如何大方。 翠萝听得一惊一乍,末了抚著心口:“阿弥陀佛,夫人您可真是胆大,那等险地也敢去!不过得了这般法宝,也是天大的机缘造化,恭喜夫人!” “嘿嘿。”白叶莹得意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绳圈。 主僕二人说著话走进洞府深处。白叶莹觉得有些口渴,便让翠萝去沏盏清茶来,自己则走到日常打坐修炼的静室,在石床上坐下,准备调息片刻,平復一下心绪。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妖力沿著经脉缓缓运行。 可刚静下心来,白叶莹便想起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圈红绳。 白叶莹:“......?” 她盯著那圈红绳,愣了足足三息。这混天綾怎么还在手腕上!她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而他,居然也没收走?就这么走了? 白叶莹看著手腕上並排的红绳与金圈,一时有些懵。混天綾可是哪吒的本命法宝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就这么留她这儿了?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想到哪吒离开时那乾脆利落的背影,白叶莹觉得忘了的可能性不大。那位爷记性好著呢! 那就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给她防身?方便下次找她?好像也没必要把混天綾留下吧? 白叶莹伸出另一只手,手指碰了碰那圈红绳,该不会... 一个猜测悄悄冒了出来。该不会是在跟幌金绳,或者说,跟送她幌金绳的大圣闹彆扭吧? 白叶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下意识甩了甩头。 那可是哪吒他真的会因为別人送了她一件法宝就闹这种彆扭,还把自己的混天綾留下来。 怎么可能呢! 可是手腕上这圈实实在在的红绳,又该怎么解释? 白叶莹纠结地拧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那圈红绳。綾身贴著她的皮肤,存在感鲜明。 “夫人,茶来了。”翠萝端著茶盏走了进来,见白叶莹盯著手腕发呆,不由问道,“夫人,怎么了?这红绳也是今日得的宝贝吗?瞧著虽不起眼,但灵韵似乎不凡。” “啊?这个...”白叶莹回过神,下意识把戴著红绳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有点不自在,“这个不是宝贝,是...是一个朋友暂时寄放在我这儿的。” “朋友?”翠萝有些疑惑,但见夫人神色微妙,便识趣地没有多问,將茶盏放在石桌上,“夫人先用茶,小妖去准备些点心。” “嗯,好。”白叶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等翠萝退下,她又低头看向手腕。 白叶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温热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不管哪吒是出於什么原因留下混天綾,这东西都太重要了,不能就这么戴在自己手上。得想办法还给他。 可是怎么还? 她可没有隨意上天庭的本事,更別说去云楼宫找他了。难道要等他下次自己来? 那他什么时候会来?他留下混天綾,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还会再来? 想到这里,白叶莹心里又有点期待。她放下茶盏, 身形一闪,到了洞外。 洞府外,月色初上,清辉洒落山林,一片静謐。 白叶莹对著月光看了许久,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 “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 这天傍晚,白叶莹正在瀑布边练习新琢磨出的枪法。正练到兴起处,她忽然察觉身后有灵力波动。 她心中一悸,手腕一抖,枪势顿时乱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毛手毛脚。”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叶莹慌忙转身,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青石上。依旧是那身红衣,额间红痕灼目,凤眼正看著她,眼神似笑非笑。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叫出声,几步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来了!” 哪吒垂眸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眸,眉梢微挑:“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白叶莹连忙道,隨即想起什么,抬起手腕,將那一圈红绳展示给他看,“这个,你是不是忘了收回去?我正愁怎么还你呢。” 哪吒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红绳与暗金色的幌金绳並排戴著,显得格外刺眼。他眼神微沉,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先戴著。” 第87章 北俱芦洲 “啊?”白叶莹一愣,“可是这是你的混天綾啊,这么重要的法宝...” “让你戴著就戴著。”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囉嗦。” 白叶莹被他噎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戴著就戴著嘛,凶什么。” 哪吒装作没听见,转而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来找你麻烦?” “麻烦?没有啊。”白叶莹摇头,有些疑惑,“陷空山挺平静的,黄五他们巡山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哪吒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走到瀑布边的石头上坐下,望著飞泻而下的水帘,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过几日,我要去北俱芦洲一趟。” 白叶莹一愣:“北俱芦洲?去做什么?远吗?” 她走到他身旁,学著他的样子在石头上坐下,水雾沾湿了她的鬢角。 “远,有些事要办。” 他没说是什么事,白叶莹也没追问。她托著腮,看著瀑布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要去很久吗?” “不一定。看事情顺不顺利。”哪吒侧过脸看她,暮色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影,“想去吗?” “我?”白叶莹睁大了眼睛,指著自己,“我能去吗?” 哪吒被她这副反应逗得嘴角微扬:“怎么,怕了?” “谁怕了!”白叶莹立刻反驳,隨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这么跟著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毕竟是去办正事。” “添麻烦?”哪吒哼笑一声,“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白叶莹被说得不好意思,刚想反驳,就听他继续道:“北俱芦洲地广人稀,妖物眾多,也有些意思。你若想去,便跟去见识见识。”他说得隨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白叶莹听出来了,哪吒是真的在邀请她。虽然嘴上说得好像只是顺便,但她知道,以哪吒的性格,若非真的愿意,半个字都不会多提。 “要去!”她几乎是立刻应下,杏眼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我要去!什么时候出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说著就要起身,却被哪吒伸手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白叶莹动作一滯,“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好!”白叶莹用力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哪吒看著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凤眸中透出笑意。他收回手,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好生休息,北俱芦洲不比西牛贺洲,环境要恶劣得多。” “嗯!”白叶莹也跟著站起来,“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乾粮?水?还是...” “带上你的枪和脑子就够了。”哪吒打断她,语气又恢復了那副调子,“別到时候被什么小妖追著跑,我可不会次次都救你。” “我才不会!”白叶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现在可厉害了!” 哪吒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 “走了。” “等等!”白叶莹叫住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这个给你。” 哪吒动作一顿,垂眸看著那布包:“什么?” “我自己晒的果乾。”白叶莹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带著,路上吃。” 哪吒盯著那布包看了片刻,伸手接过。手指触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 “多事。”他丟下两个字,转身飞走了。 白叶莹看走了,才转身跑回洞府,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翠萝!翠萝!” 正在整理药圃的翠萝闻声赶来:“夫人,怎么了?” “帮我收拾行李!我要出趟远门,不用太多,精简些,但要带上我的枪,还有...把上次炼的那几瓶疗伤丹药也带上。” 翠萝一愣:“夫人要去哪儿?多久回来?” “去北俱芦洲!归期不定。” 白叶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静室走:“我不在的时候,山里的事就交给你和黄五了。小心巡山,有什么事就...” 她顿了顿,想起哪吒留下的混天綾,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翠萝虽然担心,但见夫人神色坚定,知道劝不住,只好应下:“是,小妖这就去准备。夫人千万保重。” 第二天辰时,天色刚亮,洞府外便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 白叶莹早已收拾妥当,快步走出洞府。 晨光中,哪吒悬停於半空。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银甲护腕在晨光下泛著光。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没有犹豫,足尖一点,跃上云头,稳稳站在他身侧。 哪吒收回手,直向北去。白叶莹抓著哪吒的衣袖,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三太子,北俱芦洲到底什么样啊?”她忍不住问。 “荒凉,寒冷,妖物横行。”哪吒言简意賅,“但也有不少上古遗族,奇珍异宝。” “你去过很多次吗?” “几次。” “那这次去是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哪吒沉默了片刻,才道:“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叶莹识趣地不再追问。她侧过脸,看著少年的侧脸,忽然觉得,能这样和他一起远行,真好。 风火轮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周遭的景象便已大不相同。 西牛贺洲的青山绿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茫的原野,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气温明显下降,风中带著凛冽的寒意。 “快到了。”哪吒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前面就是北俱芦洲地界。抓紧。” 白叶莹连忙抱紧他的手臂。下一秒,风火轮猛地加速,往下飞去。 放眼望去,是无边的原野,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轮廓。 这里的灵气也与西牛贺洲不同,更加狂暴,有著一股蛮荒味道。 白叶莹喃喃道:“这里,好不一样。” “跟紧我。”哪吒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北俱芦洲没有规矩,实力就是一切。別乱跑,知道吗?。” 白叶莹点头,跟在哪吒身侧,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土地。 他们深入不过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天色本应是灰濛,此刻却被一种不断变幻的光晕笼罩。远处,一座石山附近,影影绰绰聚集了不少身影,妖气混杂,却都徘徊在数里之外,只远远观望,无人敢轻易靠近石山中心。 那石山並不算高,但形状奇特,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那变幻的光晕,正是从缝隙深处透出来的。 “看来,就是这里了。”哪吒停下脚步,望著那处异象,凤眼微微眯起。 第88章 天降异动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感觉到那光晕中蕴含的灵力,以及悸动的上古气息。 “那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她小声问,握紧了袖中的短枪。 “或许。”哪吒的回答模稜两可,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逡巡不前的妖影,“动静不小,引来的东西倒挺多。” 两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跡,尤其是哪吒那一身红衣银甲,在这荒原上实在太过显眼。很快,聚集的妖群一阵骚动,不少目光惊疑不定地投了过来,带著畏惧之色。 “是哪吒三太子!”有见识广些的妖物低呼出声,声音都带著惊惧。 “他怎么来了,天庭也要插手北俱芦洲的事?” “他身边那女的是谁?气息不弱,但好像是鼠妖?” 窃窃私语在妖群中蔓延,原本还算镇定的气氛,因为哪吒的到来而陡然紧绷。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名头,在三界妖魔中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就在这时,妖群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披著粗糙兽皮,额头生有一对弯曲黑角的大汉越眾而出。 他面容粗獷,气息沉浑,显然修为深厚,是这群妖物中领头的人物。 黑角大汉在距离哪吒十丈外停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语气却带著谨慎的试探:“北俱芦洲,黑犀部族首领犀魁,见过三太子。不知三太子驾临这苦寒之地,有何贵干?可是也为探查这幽隙异动而来?” 他自称部族首领,而非山野妖王,隱隱点明自己在此地並非无根浮萍,有部族为依仗,话语间不卑不亢。 哪吒抱著手臂,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在犀魁身上一扫,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路过,看看热闹。怎么,这地方你们黑犀部族占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犀魁脸色微微一僵,连忙道:“三太子说笑了。这幽隙乃天地自生异象,突然在此显现,其中透出的气息古老驳杂,或有上古遗宝,亦可能孕育凶险。我黑犀部族不过是离得近,前来探查,以防不测,绝无独占之意。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石山裂缝,面露凝重:“只是这幽隙极不稳定,內部灵力狂暴,已有几位心急的道友贸然闯入,至今未见出来。三太子神通广大,若有意探查,还望小心。” 这话说得客气,既点明了危险,也隱约有提醒哪吒不要仗著本事乱来,免得引发更大变故的意思。 哪吒嗤笑一声:“用不著你提醒。” 他转而看向身侧的白叶莹,见她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打量著犀魁和他身后的妖群,便道:“跟紧点,別东张西望。” 白叶莹“哦”了一声,收回视线,乖乖往他身边又凑近半步,几乎要挨到他手臂。 她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些不善的。 她握枪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而是兴奋。 这可比陷空山的日子刺激多了! 犀魁见哪吒態度冷淡,也不再多言,再次抱拳,便带著手下退回了妖群之中,但目光始终留意著这边。 “幽隙,上古遗宝?”白叶莹压低声音,扯了扯哪吒的袖角,“里面真有宝贝?会不会很危险?”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怕了?” “才没有!”白叶莹立刻挺直背脊,“我就是问问嘛。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 “不確定。但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哪吒望著那幽深裂缝,眼里有著探究,“这脉动的规律,有点意思。你在外面等著,我...” “我不要!”白叶莹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抓紧他的袖子,“说好带我见识的!里面听起来那么危险,你一个人进去我怎么放心...不是,我是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哪吒被她这急切的样子弄得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照应?就你这点本事,別给我添乱就是照应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坚持让她留在外面。脚下风火轮焰光微腾,朝著那石山裂缝不紧不慢地飞去。 “跟紧。若是撑不住,或者看到什么不对,立刻退出来,別逞强。”他叮嘱道,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体內妖力运转,调整到最佳状態,紧隨其后。 两人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妖物的注意。犀魁更是瞳孔微缩,紧紧盯著他们的背影。 “首领,他们真要进去?”旁边一个部下低声道。 犀魁沉声道:“静观其变。哪吒三太子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他能探明这幽隙虚实。若他得了好处...我们再从长计议。若他陷在里面...哼,对我们也不是坏事。” 在眾妖瞩目之下,哪吒带著白叶莹,毫无犹豫地飞入了那吞吐著光晕的幽深裂缝之中。 甫一进入,光线陡然昏暗,只有裂缝深处透出的光芒提供著照明。一股混杂著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態,更令人心悸的是无处不在的空间波动,时而稳定,时而紊乱,仿佛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就极不稳定。 白叶莹下意识地抓紧了哪吒的手臂,小声道:“这里?感觉好奇怪。” 哪吒神色平静,火尖枪已悄然出现在手中,枪尖燃起一点灵焰,照亮前方丈许范围:“空间裂缝的残留,夹杂著上古战场的气息。小心,別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发光的。” 越往里深入,空间波动越剧烈,时而感觉重力顛倒,时而觉得周围景物拉伸变形。偶尔有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刀锋般卷过,都被哪吒挥枪轻易盪开。 白叶莹看得暗暗咋舌,同时也更加全神贯注,紧跟著哪吒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差错。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洞窟。洞窟中央,悬浮著一团光源。 光源周围,散落著几具形態各异的骸骨,有新有旧,有的还残留著些许灵力波动,显然是不久前闯入者的遗骸。 而在洞窟的角落,一处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碎片,材质非金非玉,碎片上有著玄奥的纹路。 碎片本身气息內敛,若非仔细观察,几乎会將其忽略。但哪吒却瞬间看向它。 “找到了。”他低语一声。 白叶莹也看到了那块碎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让哪吒专门来寻,必定不是凡物:“就是它?” “嗯。”哪吒应了一声,正要上前。 这时,异变陡生! 第89章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洞窟中央那团光源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暴涨!伴隨著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念衝击瞬间席捲整个洞窟! 这股神念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显然並非生灵所有,更像是这处空间残留的意念,或者说,是上古战场无数怨念与杀意的存在! “小心!”哪吒厉喝,一步挡在白叶莹身前,火尖枪横扫,赤金色的枪芒化作一道屏障,將大部分神念衝击挡下。 白叶莹连忙运转妖力护住灵台。 那光源似乎被哪吒的抵抗激怒,波动更加剧烈了,无差別地轰向洞窟各处! 轰隆之声不断响起,乱流击打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整个洞窟摇摇欲坠,空间裂缝时隱时现,越发不稳定。 “这东西在阻止人靠近碎片!”白叶莹喊道,手拿短枪,將一道袭向自己的能量乱流挥散。 “不过是无主残念依託灵力作祟!”哪吒冷哼一声,眼中厉色闪过,“你待在此处,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色惊鸿,无视袭来的能量乱流,直奔那石台上的碎片而去!手中挥舞著火尖枪,將沿途袭来的乱流尽数扫开。 更多的能量匯聚,竟隱隱凝聚成一只巨爪,朝著哪吒当头抓下!威势惊人,足以撕碎寻常仙神。 “雕虫小技。”哪吒毫无惧色,甚至速度更快三分。火尖枪爆发出炽烈的枪芒,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赤金光矢,悍然迎向那光芒巨爪! “给我...破!”轰隆一声,赤金光矢与巨爪狠狠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整个洞窟!岩石崩碎,空间扭曲,连那中央光源都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白叶莹被风暴逼得连连后退。她不得不將妖力催动,同时短枪连点,击散漏过来的能量余波。 只见赤金光矢硬生生穿透了光芒巨爪,將其彻底击溃!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洞窟之上。 而哪吒的身影,已出现在石台之前,手中火尖枪枪尖距离那银灰色碎片仅有三寸,却未落下。他另一只手伸出,五指张开,凌空对著那碎片虚虚一抓。 碎片轻轻一颤,表面纹路微亮,似乎有些抗拒,但在哪吒强横的法力拘摄下,终究还是缓缓浮起,落入他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哪吒看了一眼,便將其收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洞窟內的动盪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混乱,但那股狂暴神的念已然消散。 白叶莹鬆了口气,连忙跑到哪吒身边:“拿到了?你没事吧?” 哪吒收起火尖枪,瞥了她一眼,语气如常:“能有什么事。” 他目光扫过洞窟,“此地不宜久留,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走。” 两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出来时比进去时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衝出了幽隙裂缝,重新出现在北俱芦洲荒原的天空下。 外界的妖群並未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些。见他们安然出来,且哪吒手中似乎空无一物,妖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 犀魁首领眼神闪烁,上前一步,再次拱手:“三太子安然归来,可喜可贺。不知那幽隙之內...” 哪吒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打断:“里面空间即將崩塌,不想死的,最好离远点。” 说罢,也不管犀魁和其他妖物如何反应,脚下风火轮焰光一卷,带著白叶莹,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北方天际。 犀魁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最终沉声下令:“传令,部族后撤三百里,密切监视幽隙动静!” ................ 远离了幽隙区域,疾驰中的哪吒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白叶莹好奇地问:“三太子,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呀?感觉好特別。” 哪吒沉默了一下,才道:“一块上古碎片。” “上古碎片?”白叶莹睁大了眼睛。 “嗯。可能是某件重要之物的一部分,沾染了因果。”哪吒没有细说,转而道,“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白叶莹虽然好奇,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幽隙方向,又看了看身旁少年。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赤虹划天际,速度极快,但並非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而是略微偏转,似乎打算绕行。 白叶莹敏锐地察觉到路线变化,疑惑地看向哪吒。少年凤眼微眯,望著前方,眼神冷锐。 “我们不走最近的路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最近的路,”哪吒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笑,“恐怕不太平。” 话音刚落,下方荒原之上,数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凶悍的妖气衝天而起,如同事先约定好的信號,瞬间结成阵势,拦在了前方! 为首的,正是那位黑犀部族的首领犀魁。此刻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客气谨慎,身躯膨胀了三分,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气势雄浑,眼中闪烁著狠厉。 在他身旁,还有三位气息同样强横的大妖。一个浑身覆盖青灰色鳞片,背生骨刺的蜥蜴妖。 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影妖。以及一个周身缠绕著冰寒雾气,看不清面容的雪妖。 四位大妖,连同他们麾下数百精锐妖兵,布下天罗地网,妖云滚滚,煞气瀰漫,將哪吒和白叶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三太子,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犀魁声如闷雷,巨斧遥指:“幽隙异动,宝物出世,乃是我北俱芦洲的造化。你们天庭的人,招呼不打一声,就想把东西带走,未免太不把我们北俱芦洲的妖族放在眼里了吧?” 蜥蜴妖吞吐著分叉的舌头,阴惻惻道:“交出那东西,或许还能放你们安然离开。否则...哼哼,就算你是哪吒三太子,在这北俱芦洲,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影妖的身形在光线中扭曲:“不错,强龙不压地头蛇。三太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雪妖周围的寒气更盛,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沉默无言,但敌意昭然若揭。 面对这阵仗,白叶莹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短枪,体內妖力急速运转。她感觉到,这四位大妖每一个的道行都不弱,尤其是那犀魁,气息沉凝如山,绝对是硬茬子。再加上数百妖兵结阵辅助,压力非同小可。 她侧头看向哪吒,却见少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种带著点狂气的笑意。 第90章 这法宝似乎与她心意相通得过分了? “哦?”哪吒抱著手臂,脚下风火轮缓缓转动,火焰吞吐,“地头蛇?就凭你们这几条长虫,冰块,影子和一头蛮牛,也配称地头蛇?”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仿佛眼前不是四位雄踞一方的大妖和数百妖兵,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犀魁等妖被如此轻视,顿时勃然变色。 “狂妄!”蜥蜴妖率先按捺不住,身形一窜,快如闪电,带著腥风直扑而来,一双利爪泛著幽绿的光芒,显然带有剧毒。 几乎同时,影妖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光影,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哪吒身后。 雪妖则张开双臂,漫天冰晶化作无数锋利冰锥,如同暴雨般笼罩而下,封死了上下左右的空间。 犀魁虽然未动,但气机牢牢锁定哪吒,巨斧蓄势待发,只待他露出破绽,便给予雷霆一击。 四位大妖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狠辣,显然是想以多打少,速战速决! “待著別动,保护好自己。”哪吒只丟给白叶莹一句话,甚至没回头。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风火轮焰光炸裂,速度瞬间飆升到极致,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蜥蜴妖扑击的路径上,火尖枪后发先至,一点寒芒直刺蜥蜴妖咽喉,快得超乎想像! 蜥蜴妖大惊,强行扭身,利爪回防。 “鐺!” 枪爪交击,火星四溅。蜥蜴妖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顺著爪子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鳞片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哪吒却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轻旋,火尖枪划出,枪身横扫,正好迎上从阴影中刺出的影刃! “嗤啦......” 九龙神火罩不知何时出现,瞬间罩住了影妖那虚实不定的身躯,发出灼热的神光,专克阴邪! 影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剧烈扭曲,试图逃脱神火罩,却怎么也逃脱不得,被烧得黑烟直冒。 而此刻,漫天冰锥已然临头! 哪吒看也不看,空著的左手捏了个诀,颈间乾坤圈嗡鸣一声,脱颈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滴溜溜旋转著护在头顶。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的冰锥砸在乾坤圈上,尽数被震碎弹开,化作漫天冰粉,竟无一能近身! 电光石火间,哪吒已化解三方攻势,身形傲立半空,红衣猎猎,毫髮无伤。 白叶莹在后方看得心旌摇曳,热血沸腾。这就是顶尖战神的实力!面对围攻,举重若轻,瞬息破局! 但她也没閒著。就在哪吒应对三大妖时,那些结阵的妖兵见首领动手,也呼喝著驱动妖云,各种法术,飞刃,毒箭如潮水般向她和哪吒所在的位置覆盖过来,显然打著牵制甚至趁机偷袭的主意。 “哼,当我是摆设吗?”白叶莹杏眼一瞪,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她手腕一抖,暗金色的幌金绳如灵蛇出洞,瞬间延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 “捆!” 幌金绳金光一闪,如同拥有生命般,专挑那些冲在最前,气息最强的妖兵下手。一旦被缠上,任凭那些妖兵如何挣扎怒吼,妖力如何爆发,竟都无法挣脱,纷纷如下饺子般从妖云上跌落,摔得七荤八素,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短枪也没閒著,將袭来的攻击纷纷打落。 她身法灵动,在有限的范围內闪转腾挪,虽然无法像哪吒那样大杀四方,却也將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並有效地干扰了妖兵阵型的衝击,减轻了哪吒侧翼的压力。 犀魁一直在寻找机会,见哪吒在对付那三个妖王,而那个女鼠妖也在应付妖兵,他认为时机已到! “吼~~~” 一声震天怒吼,犀魁周身妖气爆涌,身形再次暴涨,如同小山般,挥舞著开山巨斧,裹挟著劈山裂地之势,朝著哪吒当头劈下!斧未至,但狂暴的劲风已將下方的地面压出裂痕! 面对这足以开山的一击,哪吒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兴奋的战意。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脚下风火轮急转,单手持枪,由下至上,逆撩而起! 硬碰硬! 轰地一声,巨斧与火尖枪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间,难以形容的巨响和光芒爆发开来,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靠得稍近的妖兵直接掀飞出去,下方荒原飞沙走石,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光芒稍散,只见哪吒悬立原地,身形稳如山岳,火尖枪稳稳架住了那柄足以开山的巨斧。 而犀魁那庞大的身躯却剧烈震动了一下,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到一股力量透过巨斧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你......”犀魁惊怒交加。 “力气不小,可惜,笨了点。”哪吒冷笑,手腕一拧,火尖枪顺势一划,枪尖贴著斧刃滑向犀魁握斧的手腕,同时脚下风火轮焰光再爆,推动著他的身体向前突进! 犀魁连忙撒手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腕部被刺穿的命运,但巨斧却被哪吒顺势一挑,脱手飞出老远。 仅仅一个照面,手持神兵,以力量见长的犀魁,竟被空手夺了兵刃! 这一幕,让正在九龙神火罩中垂死挣扎的影妖,刚稳住身形的蜥蜴妖和不断催动寒气的雪妖都心头一寒。 哪吒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犀魁喘息之机,火尖枪化作漫天赤影將犀魁笼罩。 失去了趁手兵刃,犀魁只能凭藉皮糙肉厚和一双铁拳勉强招架,但哪是火尖枪的对手?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首领!” “一起上,救首领!” 蜥蜴妖和雪妖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顏面,怒吼著再次扑上。 影妖也拼了半条命,逃出了九龙神火罩,想从侧翼袭扰。 然而,此刻的哪吒却越战越勇。他身隨枪走,在四位大妖的围攻中穿梭自如,火尖枪神出鬼没,时而直取要害,时而扫荡八方。又有乾坤圈护体,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这边,白叶莹手中幌金绳挥舞得更急,將试图靠近支援首领的妖兵一一捆翻。手中短枪招式越发凌厉,竟也將身边一片区域清空。 白叶莹正將短枪舞得密不透风,忽觉背后阴风袭来。她回身,正准备用短枪挡住... 这时,手腕上那圈红绳骤然发热,混天綾隨心而动,从她腕间激射而出! 只听嗖地一声,赤綾破空,於瞬息间分化数道虚影,缠住了那几个从阴影中窜出,意图偷袭的妖兵脖颈。 白叶莹甚至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只听得几声短促的“呃啊”,混天綾一绞一收,妖兵们便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白叶莹微微一愣,看著收回的混天綾正在她手背摩梭,心头涌上怪异。这法宝似乎与她心意相通得过分了? 第91章 它既跟著你,自然护你 方才她只是心念一动,甚至未刻意催动,混天綾便已自发护主,展现出杀伐之威。 战斗又持续了盏茶功夫,四位大妖已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眼中充满了惊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即便四人联手,在这位杀神面前也根本不够看!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在此。 犀魁硬接哪吒一枪,吐血倒退,嘶声吼道:“撤!快撤!” 早已胆寒的蜥蜴妖,影妖,雪妖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连手下妖兵都顾不上了。 妖兵们见首领溃逃,更是阵脚大乱,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哪吒並未追击,只是悬停空中,火尖枪斜指地面,看著狼奔豕突的群妖,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眾。” 他收敛气息,法宝归位,转身看向白叶莹。 白叶莹也收了幌金绳和短枪,飞到哪吒身边,脸上满是兴奋,杏睛微亮地看著他:“三太子,你太厉害了!以一敌四,还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哪吒瞥了她一眼,见她虽有些喘息,但气息平稳,身上也无伤痕,反而在刚才的战斗中颇有章法,不仅没拖后腿,还帮他清理了不少杂兵,还算满意。 “还行。”他依旧是那副调子,“没笨到站在原地挨打。” 白叶莹自动过滤了笨字,只听到还行,顿时有些得意:“什么叫还行,我可是帮上了忙的。” 哪吒哼了一声,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哎哟!”白叶莹捂住额头,嘟起嘴,“干嘛弹我?” “得意什么?”哪吒收回手,抱著手臂,下巴微扬,“不过是收拾了几条杂鱼。若不是我挡住了那四个头目,你能这么轻鬆?”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凤眼里,却没有轻视,反而映著天光,亮得有些晃眼。 白叶莹也不恼,嘿嘿一笑,揉了揉额头:“知道啦,三太子最厉害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混天綾真好用,好像特別听我的话。” 提到混天綾,哪吒眼神微动,瞥了一眼她腕间的红绳,语气隨意道:“它既跟著你,自然护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白叶莹心头泛起涟漪。护她?所以他真的把混天綾留给她了?是暂时,还是给她? 她偷偷瞄了哪吒一眼,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耳根处似乎有点红? 一定是夕阳照的!白叶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那个...碎片拿到了,架也打完了,我们现在回去吗?”她转移话题,声音很是轻快。 “嗯。”哪吒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再次燃起焰光,“此地不宜久留,黑犀部族虽退,但北俱芦洲势力错综复杂,难保没有其他覬覦者。” 他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少年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將她带上了风火轮。 .............. 陷空山上空。 “总算回来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哪吒,“三太子,要进去坐坐吗?我让翠萝沏茶。”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脚下风火轮焰光微敛:“不必了。” 白叶莹心里有点小失落,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那...你要回天庭復命了吗?”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熟悉的洞府轮廓,“你...”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这几日好好消化在北俱芦洲的见闻。修行一途,感悟与实战同样重要。” “嗯!”白叶莹点了点头,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哪吒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叶莹驾著云缓缓落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翠萝听到动静,早早等在洞口,见她安然归来,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这一去就是好些天,可把小妖担心坏了!北俱芦洲那等险地...”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白叶莹笑著打断她,挽住翠萝的手臂往里走,“不仅好好的,还长了不少见识呢!快进去,我跟你好好说说!” 两人进了洞府。白叶莹一边洗漱换衣,一边避开了一些不能说的,就讲在北俱芦洲与四大妖的战斗,听得翠萝一惊一乍,又是后怕又是崇拜。 “最后三太子一枪就挑飞了那犀魁的斧头,你是没看见,那大妖脸都青了!” 白叶莹说得眉飞色舞,末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眼里有光:“混天綾也特別厉害,嗖的一下就帮我解决了偷袭的妖怪。” 翠萝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又瞥见她腕间那圈的红绳,心中瞭然,抿嘴笑道:“看来夫人此行收穫颇丰,不仅开了眼界,还得了宝贝。” 白叶莹佯怒瞪她:“就你话多!快去准备晚膳,我饿了!” “是是是,小妖这就去。”翠萝笑著退下。 数日后,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趴在洞府口的老松枝椏上,晒著暖融融的太阳,手里拿著黄五刚送来的,关於西行路线的最新消息。 “乌鸡国...”她用手指点著黄五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又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是这时候了。” 她从树枝上轻盈跃下,就地转了个圈,银光闪过,已化作原形。 巴掌大的白毛老鼠,头顶一双银耳机警地转了转。 这次她可学乖了,不打算再偷偷摸摸跑去看。上回平顶山之后,哪吒虽然没再提那茬,但她总觉得那双凤眼瞥她时,总带著点“你又想溜出去”的凉意。 而且,手腕上的混天綾还在呢。 小白鼠伸出小爪子,碰了碰红绳,心里有了主意。 她跑到哪吒常待的那块溪边青石上,蜷缩起来,抱著自己的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望著天空,摆出一副“我很无聊,我想看热闹”的姿態。 当然,主要是让混天綾感受到她那股子蠢蠢欲动,抓心挠肝的思念“热闹”之情。 这招果然有效。 不过小半日,天边一道赤红流光便落在溪边。 哪吒抱臂看著石头上那团明显在装乖的白毛糰子,眉梢微挑:“又想作甚?” 小白鼠“吱”了一声,立刻躥到他脚边,顺著衣摆灵巧地爬上去,最后蹲在他肩甲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頜线,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三太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著你呢!” 哪吒被她蹭得脖颈微痒,偏了偏头,伸手想把她拎下来,小白鼠却顺势用小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仰著脸,圆眼湿漉漉地看著他:“听说唐僧他们快到乌鸡国了。你最近还监察西行吗?” “呵,”哪吒嗤笑一声,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就知道你閒不住。想去?” “想想想!”小白鼠用力点头,尾巴都翘了起来,“我保证这次就乖乖的,而且...”她眼珠一转,“我好久没见大圣了,就去打个招呼!” 提到孙悟空,哪吒哼了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老鼠精对那猴子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拦也拦不住,只要不瞎掺和惹祸,隨她去看。 第92章 小老鼠,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跟上。”他转身,脚下风火轮转动。 小白鼠欢呼一声,却没立刻跟上,而是嗖地一下,沿著他的手臂,躥到了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进那柔软的髮丝间,小爪子扒拉住几缕头髮。 哪吒动作一僵,抬手就想把她揪下来:“下来!” “不嘛不嘛!”白叶莹仗著现在是原形,耍起赖来毫无压力,小爪子扒得更紧,“这样视野好!而且风大,我怕被吹走!三太子你最好了,就让我待一会儿嘛!” 哪吒被她吵得耳朵疼,又顾忌著真用力会揪疼她,僵持片刻,终是冷哼一声,由她去了,只是警告道:“安分点,別乱动。” “嗯嗯嗯!”小白鼠立刻老实了,乖乖趴好。 赤红流光再次划破长空,朝著乌鸡国方向而去。 ................. 宝林禪寺位於乌鸡国都城郊外,背靠青山,规模不小。 哪吒带著头顶掛件,悄无声息地落在寺中一处阁楼的飞檐上。 小白鼠蹲在哪吒柔软的髮丝间,正美滋滋地享受著这至高无上的视野,小爪子无意识地拨弄著他的几缕头髮。 忽然,她耳朵尖一动,圆溜溜的黑眼睛望向寺庙山门方向。 只见山道上,缓缓走来一行人。为首的和尚面容俊秀,骑著一匹白马,正是唐僧。 猪八戒扛著钉耙在前面,沙僧挑著行李跟在马后。而走在唐僧身侧,扛著金箍棒,不是孙悟空又是谁? “大圣!” 白叶莹眼睛瞬间亮了,后腿在哪吒头顶一蹬,身躯“嗖”地一声,直扑下方那颗毛茸茸的猴头! 正凝神打量宝林禪寺环境的孙悟空,只觉得头顶一沉,多了个暖乎乎的小东西。他金睛向上翻了翻,没好气地嘖了一声,却只是晃了晃脑袋:“嘖,小老鼠,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圣!大圣!”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兴奋地用小爪子扒拉著他的猴毛,声音又脆又亮,“好久不见啦!” 她扭动著毛茸茸的身子,在孙悟空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得意洋洋。 飞檐上,哪吒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头顶似乎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他眼睁睁看著那团白毛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跳到了孙悟空的脑袋上,还蹭得那么欢实,笑得那么开心。 少年凤眼微微眯起,盯著下方那颗猴头上多出来的白色装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红衣在晚风中拂动,周身的气息莫名低了几度。 怎么一见那猴子就兴奋成这样?他头顶是长了蟠桃还是怎么著?刚才在他头上不是待得挺安稳?跑得倒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抱臂而立,身影在飞檐阴影中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下方那团白毛上。 下方,猪八戒也瞧见了大师兄头顶的新装饰,小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地打招呼:“哟,小耗子,你又来啦?怎么又蹲大师兄头上?蹲俺老猪头上也可以啊!” 白叶莹从孙悟空头髮里探出小脑袋,对猪八戒笑了笑:“不用了,我就喜欢蹲大圣头上!视野好!” 沙僧憨厚地笑了笑,朝小白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唐僧也看到了孙悟空头顶那团灵性十足的小白鼠,他认得这是多次帮过他们的白叶莹,便双手合十,温声道:“白小施主,別来无恙。” “圣僧好!”白叶莹也礼貌地回了一声,隨即又缩回孙悟空头顶,小爪子扒著头髮。 孙悟空被她挠得头皮发痒,抬手想把她抓下来:“行了行了,別乱动,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又来看热闹?” “嗯嗯!”白叶莹用力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用只有孙悟空能听到的气声道,“大圣,我跟三太子一块儿来的,他在上面看著呢。” 她的小爪子偷偷指了指飞檐的方向。 孙悟空金睛隨意地往飞檐上一瞥,果然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影。他呲牙一笑,也没多问,算是心照不宣。 这时,一行人已走到宝林禪寺气派的山门前。寺庙殿宇重重,香火看起来颇为鼎盛,但山门紧闭,里面隱隱传来诵经声。 唐僧下了马,整理了一下僧衣,走进寺庙,询问可否借宿。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僧官走了出来,这僧官穿著簇新的僧袍,麵皮白净,眼神里带著几分倨傲。 他打量了一眼唐僧,看他风尘僕僕,一身旧僧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何处来的游方僧人?不知宝林禪寺乃皇家寺院,不接待外客掛单吗?去去去,別处寻宿头去!”僧官语气不耐烦,说著便要走。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天色已晚,恳请大师行个方便,容我等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行。” “东土大唐?”僧官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明显的轻视,“那又如何?既是游方的,就该懂规矩。我这宝林禪寺,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香火旺盛,岂是你们这等邋遢行脚僧能住的?快走快走,莫要搅扰了寺內清静!”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知客僧,准备赶唐僧出去。 唐僧被僧官那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弄得脸色不太好看,但多年修行,到底涵养深厚,只是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不再多言,转身默默退出了山门。 猪八戒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师父这么快就出来,还一副受了气的模样,立刻凑上去嚷嚷:“师父,怎么样?他们给咱安排上房了吗?斋饭有没有?俺老猪肚子都叫唤半天了!” 沙僧也放下担子,看著唐僧。 孙悟空金睛早已將方才山门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师父受气,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抓耳挠腮的频率快了几分,显然心头不爽。 唐僧嘆了口气,眉宇间带著几分无奈与倦色:“阿弥陀佛,罢了。那僧官说,此乃皇家寺院,不接待游方僧人掛单。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蹲在他头顶的白叶莹知道怎么回事:“什么皇家寺院?分明是看师父穿著朴素,便看不起人。” 她用小爪子揪了揪孙悟空的猴毛,用气声在他耳边拱火:“大圣大圣!你看他们!仗著是皇家寺院就瞧不起人!你可是齐天大圣!这能忍?不得稍微震慑他们一下下?” 她声音又轻又快,带著十足的怂恿意味,小尾巴还兴奋地甩了甩。 她这话简直说到了孙悟空心坎里。他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方才若非顾及师父面子,早就一棒子敲开山门了。此刻被白叶莹这小嘴叭叭一攛掇,那点不爽立刻化成了行动。 第93章 一直想著你的呀 “师父稍待,看俺老孙的!”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已再次出现在那紧闭的山门前。 他没去敲门,只是將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咚地一声闷响,却带著震颤,仿佛直接敲在了整座宝林禪寺的地基上,连带著周围空气都微微一盪。寺內隱约的诵经声为之一滯。 守门的知客僧嚇得一哆嗦,连忙透过门缝往外瞧,只见方才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去而復返,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山门,手里那根铁棒子看著就瘮人。 “里边的禿驴听著!”孙悟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木门,传遍前院,“再不开门,好生接待俺师父,休怪俺老孙的金箍棒不长眼,將你这劳什子皇家寺院,砸成一片白地!到时候,看你们的佛祖,能不能把瓦片给你们一片片拼回去!” 话音落,他手中金箍棒微微抬起,对著山门虚空一点。 “咔嚓!” 山门上方一块写著“宝林禪寺”的匾额,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缝隙,虽未掉落,但那道裂痕却带著十足的威慑。 门后的知客僧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去稟报。 不多时,山门吱呀一声,匆忙打开。方才那位倨傲的僧官跑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惊惧与討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对著唐僧师徒,尤其是扛著棒子的孙悟空,连连作揖:“圣僧恕罪!圣僧恕罪!小僧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东土上国来的圣僧驾临,怠慢之处,万望海涵!快请进,快请进!禪房早已备好,斋饭立时奉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冷汗,眼神不住地往孙悟空和他那根金箍棒上瞟,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真把庙给拆了。 唐僧见状,心中嘆息,却也不愿再生事端,只宣了声佛號:“多谢大师行方便。” 猪八戒得意地哼哼两声,挺著肚子大摇大摆往里走:“这还差不多!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斋饭多备点,要有蒸饼!最好是肉的...哦不,素的,素的!” 沙僧默默挑起担子跟上。 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看著那僧官前倨后恭的滑稽样,笑得小身子直颤,爪子扒拉著孙悟空的头髮:“大圣威武!看把他嚇得,脸都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悟空哼了一声,扛著棒子,迈步走进山门,经过那僧官身边时,金睛斜睨了他一眼,嚇得僧官又是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好生伺候著,若有半点怠慢...”孙悟空没说完,只是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孙长老放心!小僧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僧官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將师徒几人请往寺中最好的禪院,又忙不迭吩咐僧人准备上好的斋饭香茶。 飞檐之上,哪吒將下方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白叶莹在孙悟空头顶笑得打滚,看到那僧官被嚇得屁滚尿流,看到孙悟空那副理所当然的囂张模样。 他抱著手臂,红衣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下方寺庙渐次亮起的灯火,眸光深深浅浅,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当看到白叶莹的小爪子亲昵地抓著孙悟空头髮,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他嘴角抿了一下。 隨即,他移开视线,望向更远处暮色沉沉的天空。 夜色渐浓。 白叶莹已从孙悟空头顶跳下,变回人形,与唐僧师徒一同用了斋饭,又听了一会儿他们商议明日入城倒换关文之事,才寻了个由头溜出禪院。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那处阁楼下,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飞檐。 “三太子!”她轻声唤道,眉眼弯弯地凑到静立檐角的红衣少年身边。 哪吒侧过脸,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那双凤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他没应声,只是看著她。 “下面可热闹了!”白叶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那僧官后来殷勤得不得了,斋饭也丰盛。大圣就隨便嚇唬他一下,他就...” “我知道。”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低,“都看见了。” 白叶莹眨眨眼,察觉到他似乎兴致不高。她想了想,挨著他坐下,肩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是不是...等得无聊了?” “没有。”哪吒否认得很快,目光却依旧望著远处黑魆魆的山峦轮廓。 “哦~”白叶莹拖长了尾音,眼珠转了转。她伸出手指,悄悄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哪吒手指微微一动,他没有挣开,反而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將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拢在掌心。 白叶莹心里偷笑,却没有抽回手。 “你不想看了?”哪吒终於转过脸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想看啊!不过,我更想陪你。” 哪吒的心跳,因这句话漏了一拍。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饰,他耳根的微红被黑暗悄然吞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她的手完全握在手里。 “陪我?”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是觉得上面风大,无聊了,还是下面那猴子顾不上你,才想起来找我?” 这话酸溜溜的,连哪吒自己说出口都怔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恼地別开脸。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白叶莹却没在意他的语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仰著脸看他。月色下,她杏眼里映著点点星光,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杂质。 “怎么会呢?”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委屈似的撒娇:“一直想著你的呀~”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哪吒被她话说的有些不自在,还有点痒:“少肉麻。” 他嘴上说著嫌弃,握著她的那只手却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点。夜风吹过飞檐,带起几缕髮丝,拂过两人紧挨的肩头。 白叶莹抿著嘴笑,也不戳穿他,就这么安静地靠著他坐了一会儿。 “三太子,”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謐,“你说,乌鸡国这一难,会是什么样啊?” 哪吒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想知道?” “嗯嗯!”白叶莹立刻点头,眼睛看向他。 她並非不知道,只是想找个话题。 哪吒的目光投向下方灯火阑珊的寺庙深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又带著点疏离的意味:“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与文殊菩萨有关。” 西行路上的劫难,很多都是天庭与西方的安排,乌鸡国这一桩也不例外。但他无意对白叶莹说太多这些,她只需要高高兴兴看她的热闹就好。 第94章 莲花太子真好看啊! 他话锋一转:“今晚他们就在寺中安歇,不会有什么动静。你若想凑后面的热闹,明日他们进城倒换关文时,才是开始。” “那我们明天去看?” “隨你。”哪吒鬆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今晚先回去。” “回哪儿?陷空山?”白叶莹也跟著站起来。 哪吒没答,只是脚下风火轮转动,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被他轻轻一带,便落到了风火轮上,站在他身侧。这次她没再往他头顶躥,只是乖乖挨著他站好。 赤虹破空,並未飞向遥远的陷空山,而是落在了宝林禪寺后山一处有著竹林与流水的禪院前。 哪吒收了风火轮,走到禪院门前,推开门,对她说道:“今晚在此歇息。”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漫开一丝甜。他这是特意陪她留在附近,方便她明天继续看热闹? 她走进禪房,在凳子前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哪吒则盘腿坐在禪房床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调息。 白叶莹看著他的样子,也走上前盘膝在他身旁坐下,试图静心。可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旁边的少年。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阴影,额间印记仿佛收敛了锋芒,显得安静而美好。 真好看啊! 白叶莹在心里感嘆。比她在电视上看过的所有神仙演员加起来都好看一万倍!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哪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白叶莹被抓包,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看向窗外:“今晚月亮真圆啊!” 哪吒看著她微红的耳根,眼眸有著笑意。他没拆穿她,也抬头望向窗外。 “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听著竹叶沙沙。夜风吹过,带来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少年身上的莲息,让白叶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到哪吒面前:“三太子,给你。” 哪吒垂眸:“又是什么?” “糖渍梅子,我自己做的。”白叶莹打开布袋,一股酸甜的香气飘了出来,“赶路或者没事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哪吒看著布袋里那些裹著糖霜的梅子,又看看她满是期待的眼睛,伸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味道意外的不错。 “还行。”他给出了惯用的评价。 白叶莹却已经满意了,笑眯眯地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把布袋小心系好,塞进他手里:“都给你,我那里还有。” 哪吒捏著那袋还带著她手心温度的梅子,没说话,只是將其收了起来。 夜色更深,也更安静了。 白叶莹打了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混天綾似乎感知到她的困意,红光一闪,变成红綾,微微捲起拢在她身侧,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哪吒闭上眼睛,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只是当白叶莹脑袋一点一点,终於支撑不住,歪倒下去时,他伸出了手。 掌心隔空託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让她缓缓侧躺在了混天綾上,没有惊醒。 少年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活泼灵动,此刻的她眉眼柔和,呼吸均匀,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他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白叶莹是被林间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红色的外袍,带著莲香与暖意。是哪吒的。 她爬起来,把红袍叠好,走到禪房外,看见了他。 哪吒正蹲在在溪边,正用溪水拭面。晨光在他沾著水珠的侧脸上跳跃,整个人清醒又利落,仿佛一柄出鞘的剑。 “醒了?收拾一下,该走了。” 白叶莹连忙小跑上前,把红袍送到他身边:“给你,谢谢。” 哪吒接过,隨手披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禪院里便有了动静。 白叶莹偷溜上前竖起耳朵,听著禪院里传来猪八戒的大嗓门和沙僧压低声音的劝阻。 “好像有事儿?”白叶莹咬著嘴里的果子,看向哪吒,“我去看看?” 哪吒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著“就知道你閒不住”。 他语气隨意:“昨晚后半夜,乌鸡国国王给唐僧託了梦,诉了冤情。孙悟空和猪八戒去御花园的八角琉璃井里,把国王的尸身背回来了。” “啊?就背回来了?我昨晚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她有点懊恼,昨晚睡得也太沉了。 “动静不大,你睡得又熟。”哪吒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要去便去,看看那猴子怎么折腾。” “那你呢?”白叶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我没兴趣。”哪吒目光转向摇曳的竹影,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他確实对这些凡间帝王的恩怨纠葛,起死回生之类的戏码提不起劲儿,有那功夫,不如多调息片刻,或者看她...看她东奔西跑瞎凑热闹也行。 白叶莹见他確实不想动,也不勉强,反正混天綾在腕上,有事能感应。她朝哪吒挥挥手,身形轻盈地一闪,便化作一道银光,熟门熟路地朝著唐僧师徒所住的禪院掠去。 禪院內,国王的尸身被安置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盖著白布,虽经井水浸泡多年,但面容依稀可辨生前的威严,只是毫无生气,透著沉沉死寂。 唐僧坐在一旁,闭目捻动佛珠,低声诵念经文,眉宇间带著悲悯。 沙僧守在师父身边,沉默地看著。 猪八戒则绕著那尸身转来转去,一会儿戳戳国王的脸,一会儿捏捏国王僵硬的手,嘴里嘀嘀咕咕:“这都泡得发白了,还能救?猴哥也真是,揽这种瓷器活,俺老猪昨天半夜可累得不轻。” 白叶莹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变回人形,正好看到猪八戒这副模样。她跳下墙头,好奇地凑过去:“天蓬元帅,看什么呢?” 猪八戒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见是她,拍著胸脯道:“哎哟,小白耗子,你走路没声儿的?嚇俺老猪一跳!还能看什么,看死人唄。猴哥非要背回来,说能救,这不,他想法子去了。” “大圣呢?”白叶莹左右看看,没见著孙悟空的身影。 “找太上老君要仙丹去了唄!”猪八戒撇撇嘴,“那老头儿抠门得很,猴哥估计得磨半天嘴皮子,搞不好还得打一架才能要来。嘿嘿,不过俺老猪觉得悬,这人都死透好几年了,什么仙丹能救回来?” 正说著,白叶莹忽觉手腕上的红绳微微一热,一股牵引感传来,方向並非哪吒所在的禪院,而是朝著东方天际。 第95章 你当这是炒豆子呢? 她心中一动,这是混天綾在提醒她哪吒的位置?还是哪吒在示意什么? 她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眼前这等待覆活的场面,虽好奇,但更掛念那抹独自在禪院中的红影。热闹可以晚点再看,大不了等大圣回来,问问他过程。 “那个...元帅,圣僧,我先走啦,晚点再来看结果!”她朝猪八戒和唐僧挥挥手,不等他们回应,身形一晃,便又化作银光原路返回。 猪八戒看著她来去如风,挠了挠头:“这小耗子,怎么比俺老猪还没定性?” 白叶莹很快回到了竹林禪院。院內静悄悄的,竹叶沙沙,溪水潺潺。她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哪吒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但面前的石桌上,却多了一局残棋。 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捏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路上,神色专注。 白叶莹脚步顿住,忽然有点不想打扰这份寧静。她靠在门边,静静地看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哪吒指尖的黑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嗒”声。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热闹看完了?” “没呢,大圣去老君那儿討仙丹了,还没回来。”白叶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托著腮看那盘棋。她对围棋一窍不通,只觉得黑白交错,密密麻麻,看得眼晕。“你下棋厉害嘛?” “略懂。”哪吒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她,“怎么不多看会儿?等那猴子回来,起死回生,不是更热闹?” 他的语气很如常,但白叶莹就是听出了其中的彆扭?好像她扔下他跑去看热闹,是件多么不对的事一样。 她眼睛弯了起来,凑近些,小声道:“我怕你一个人无聊嘛。而且,背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哪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回他脸上,笑得更甜,“哪有看你下棋有意思?” 其实她想把下棋去掉,但又怕自己太孟浪了。她可是单纯的小女孩,才不是见色起意。(//?//) 哪吒被她这直白又拐著弯的奉承弄得耳根微热,別开脸,哼道:“油嘴滑舌。” 但眉梢眼角那点隱隱的郁色,却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他伸手,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拢:“既然回来了,便老实待著。那猴子討丹回来,自有一番闹腾,少不了你的热闹看。”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乖乖坐在他对面,看他收拾棋子。少年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不急不缓,有种別样的好看。 她忽然想起袖子里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糖渍梅子,又摸出来两颗,一颗自己含了,另一颗递到哪吒嘴边:“喏,甜的。” 哪吒动作停住,看著近在咫尺的梅子,又看看她满是笑意的眼睛,顿了顿,张口含住。 酸甜的滋味再次蔓延开来,驱散了晨间最后一点清寂。 “还行。”他依旧吝於讚美,但眼底浅浅的笑意,却比晨光更暖。 白叶莹含著梅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心里像是也被这酸甜的滋味填满了。她忽然觉得,眼前少年安静收棋,被她一颗梅子哄得眉眼舒展的模样,才是她此刻最想看的。 ................... 另一边,天庭,兜率宫。 丹房內依旧是熟悉的药香,只是今日气氛有些不同。丹炉里炉火熊熊,映得太上老君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光影明灭。他正拿著拂尘,照看著炉火,心里盘算著这炉九转金丹的火候。 忽然,一阵风裹挟著让他头疼的气息颳了进来。 “老倌儿!老倌儿!快来快来,急事!” 孙悟空一个筋斗直接翻到了丹炉旁,火眼金睛扫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最后落在太上老君身上,脸上堆起一个称得上和善的笑容,只是那抓耳挠腮的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太上老君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拂了拂衣袖,仿佛没听见。 这猴子,准没好事。 “老君!太上道祖!俺老孙的亲老君誒!”孙悟空凑得更近,嬉皮笑脸,“这回真是天大的急事,人命关天!不,是国王的命关天!” “哦?”太上老君这才缓缓抬眸,捋了捋长须,故作讶异,“大圣所言何意?又是哪路妖魔,需要老夫去降服?” “不是降妖,是救人!”孙悟空连忙道,“乌鸡国国王,被个妖道害了,推井里泡了三年,死得透透的。俺师父心善,接了这桩因果,俺老孙这不就来求您老人家赐颗仙丹,起死回生嘛!” 太上老君一听,心里明镜似的。乌鸡国那桩公案,本就是文殊菩萨安排下的一难,这猴子倒真会顺杆爬,直接找到他这儿来了。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长嘆一声:“唉,大圣啊,不是老夫吝嗇。只是这起死回生,逆天改命,岂是儿戏?我那九转还魂丹,炼製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更牵涉生死大道,因果甚重。岂能轻易予人?况且,那乌鸡国国王阳寿未尽乎?此中是否有天定劫数?老夫若贸然插手,恐干天和啊。” 孙悟空哪里听得进这些弯弯绕,只当是老君推脱,金睛一瞪,抓耳道:“老倌儿,少跟俺老孙打这些官腔!什么天和地和的,你就说给不给吧!那国王死得冤枉,如今尸首都背回来了,就等你这仙丹救命!你若不给,俺老孙今天就赖在你这兜率宫不走了!正好最近手痒,帮你松松你这丹房的筋骨!”说著,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棒尖有意无意地掂了掂,目光扫过那些玉瓶丹炉。 太上老君嘴角微抽,这泼猴,又来这套!他倒不怕孙悟空真拆了兜率宫,但这猴子闹腾起来,也是烦人。 更重要的是,乌鸡国这一难本就是安排好的,那国王確实阳寿未尽,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奉命下界,也是为此。孙悟空来求丹,其实正在剧本之內。 只是...这猴子开口定然没个分寸。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板著脸道:“大圣,並非老夫不近人情。只是仙丹珍贵,不可轻予。这样吧,念在那国王无辜,又是取经路上的一桩功德,老夫便破例一次。不过,九转还魂丹太过逆天,不可轻动。老夫这里有一粒返魂续命丹,虽不及九转还魂丹神效,但救治一个阳寿未尽,尸身未腐的凡人国王,却也足够了。” 孙悟空一听有门,眼睛一亮:“返魂续命丹?也行也行!快拿来!一颗够吗?要不...多给几颗?万一有个闪失,也好备用不是?老君你这么大个家业,也不差这一千八百颗的。” “一千八百颗?!” 太上老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拂尘都抖了三抖:“大圣!你当这是炒豆子呢?还一千八百颗!就这一颗!爱要不要!” 第96章 这帐,必须记在灵山头上! 老君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色的小葫芦,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氤氳著淡淡霞光的丹药,一脸肉痛地递过去:“拿去!速去救人!莫要再扰老夫清修!” 孙悟空嘿嘿一笑,劈手夺过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扑鼻,知道是好东西。他倒也见好就收,將丹药小心收好,对老君拱了拱手:“多谢老君!俺老孙替那乌鸡国国王谢过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喝茶!” 说罢,一个筋斗,嗖地不见了踪影。 太上老君看著空空如也的丹房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这泼猴...” 隨即又心疼地看了看紫金葫芦,“唉,又一粒返魂丹没了。这西行一路,老夫的家底都快被这猴子掏空了。” 老君越想越觉得亏得慌,也顾不上去心疼那炉正到火候的九转金丹了。他袍袖一拂,架起一朵祥云,就往凌霄宝殿飘去。 “得找玉帝说道说道,这都是给西天办事,凭什么总让老道我出血?这帐,必须记在灵山头上!” .................. 宝林禪寺,后山竹林禪院。 一盘棋还未收完,天际便划过一道金光,迅疾如电,直落寺中禪院方向。 白叶莹正含著一颗梅子,跟哪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陷空山的趣事,见状立刻站起身,眼睛望向金光消失的方向:“是大圣回来了!仙丹肯定討到了!” 哪吒手中捏著一枚白子,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略显沉闷的轻响。 他抬眸,见白叶莹一副迫不及待想衝出去看热闹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著急?” “那可是起死回生啊!”白叶莹没察觉他语气里的细微变化,依旧兴奋,“我只在话本里听过!肯定很有意思!三太子,你不去看看吗?” “没兴趣。”哪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方才落子的位置,那枚白子似乎放得有些偏了。他伸出手,想將它挪回正確的位置,指尖触及微凉的玉石,却又停住。 “凡人生死,自有定数。靠外力强续,也不过是延得一时。”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但白叶莹却从中听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冷淡,或者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少年战神,似乎对生死一事,有著远比常人更深刻,也更复杂的感受。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莲藕重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死定数的一种打破与重塑。 白叶莹雀跃的心情平復下来,她重新坐回哪吒对面,托著腮看著他,杏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三太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看这种逆转生死的戏码?” 哪吒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抬眼看她,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疑惑和关心。这份直白,有时让他无所適从,却又难以拒绝。 “谈不上喜不喜欢。”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低了几分,“只是见得多了,便觉得无甚稀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今日能靠仙丹救回一个国王,明日或许就有万千生灵因战乱天灾而陨落。救与不救,很多时候,並非人力可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语气重新变得懒散起来,带著点惯有的嘲弄:“况且,那国王命不该绝,此乃定数。孙悟空去求丹,太上老君给丹,也不过是顺著这定数演一场戏罢了。有什么可看?” 白叶莹眨了眨眼,消化著他话里的意思。她明白哪吒说得有道理,西游路上的许多劫难,確实像是安排好的剧本。但...... “可是,对於那个国王来说,对於乌鸡国的百姓来说,他能活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轻声道,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就算是一场戏,能换来一个好结局,让该活的人活著,让冤屈得以昭雪,不也很好吗?戏里戏外,那份生的喜悦,总不是假的。” 哪吒闻言,微微一怔,重新看向她。 少女坐在晨光里,眉眼温软,说著最简单朴素的道理,却仿佛有某种温暖的力量,悄然熨帖了他心底某些偏执的角落。 是啊,对於当事人而言,那生的瞬间,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庆幸,是真实不虚的。他或许看透了背后的因果定数,却未必需要以冷漠去否定那份真实的喜悦。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白叶莹见他神色缓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点小得意:“所以嘛,去看看也不亏!就当是...沾沾喜气?而且,大圣肯定得收拾那个假国王妖怪,后面肯定还有热闹!” 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哪吒心底最后那点莫名的鬱气也散了。 “就你道理多。”哪吒站起身,红衣拂动,“不是要看热闹?再磨蹭,那猴子怕是丹都餵完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你同意去啦?” “谁同意了?”哪吒別开脸,“我只是...去监察西行进展,確保无妖魔滋扰,乃公务所在。” “是是是,公务公务!”白叶莹笑弯了眼,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那咱们快走吧,三太子!公务要紧!” 赤虹再起,掠过竹林梢头,朝著宝林禪寺主院方向而去。 风声中,隱约传来少女轻快的絮语和少年偶尔一句带著嫌弃的回应。 “三太子,你说国王活了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抱著圣僧哭?” “聒噪。” “嘿嘿...” 两人落在禪院中时,乌鸡国国王的尸身已被扶坐起来,孙悟空刚將丹药塞入其口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起初並无动静,国王面色苍白,依旧毫无生气。 猪八戒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老君的丹药过期了吧!” “呆子!闭嘴!”孙悟空金睛紧盯著尸身,低喝道。 这话刚落,就有了动静。 只见国王尸身,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眼中有著茫然。 “活了!真活了!”猪八戒嚇了一跳,隨即拍手叫道。沙僧连忙上前搀扶。 唐僧双手合十,连声念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国王过了会儿,眼神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他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只能朝著唐僧的方向作揖:“圣僧,多谢你救了寡人,等到了乌鸡国,寡人必有重谢。” 这时,国王才注意到院內多了两个人。他的目光掠过那容貌灵秀,正好奇打量他的白衣少女,最终定格在她身旁的红衣少年身上。 第97章 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有意思 少年身姿挺拔,红衣烈烈,银甲护腕,眉目如画却锋锐之气。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便与这凡间禪院格格不入。 国王虽只是人间帝王,但毕竟见识不凡,更何况对方並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周身隱隱流转的仙灵宝光,以及少年眼中那种俯瞰尘寰的疏离与淡漠,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此。是敌是友?与害他的妖道有无关联? 一时间,刚復甦的脑子乱成一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下意识地將带著询问目光投向孙悟空。 孙悟空察觉到国王的视线,呲牙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莫慌,这位是天庭来的,路过此地,顺道...嗯,监察一下。” 他说得含糊,但天庭二词已足够让国王心神俱震。 原来不是妖怪,竟是天神驾临! 国王挣扎著,想要以最隆重的礼节参拜,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在孙悟空的搀扶下頷首,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激动与惶恐:“小王,拜见天神。” 哪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於人间帝王的敬畏惶恐早已司空见惯,並无什么触动。 他略一点头,算是回应,目光便从国王身上移开,落在了正凑在孙悟空身边,小声问著“大圣大圣,仙丹什么味道?老君好说话吗?”的白叶莹身上。 少女脸上有著兴奋,全部心神似乎都沉浸在孙悟空的歷险记上。 哪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孙悟空倒是很给白叶莹面子,虽然嫌弃她问题多,但还是挑著能说的答了:“仙丹啥味?俺老孙囫圇吞枣的,早忘了。老君那老倌儿?抠门得很!好说歹说才磨出一颗来,差点跟他打起来!” “哇!”白叶莹配合地发出惊嘆,眼睛里崇拜的小星星更多了。 哪吒移开视线,看向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古槐,仿佛上面突然长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东西。 国王见哪吒神色冷淡,不敢再多言,又將感激的目光投向唐僧和孙悟空,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三年前的遭遇,如何被结拜的妖道推入井中,如何魂魄不散,昨夜如何託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悲愤处,泪流满面,恳求圣僧与大圣为他做主,夺回江山,解救百姓。 唐僧听得连连嘆息,温声安抚。孙悟空则是摩拳擦掌,金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放心!既然让俺老孙撞上了,定帮你除了那妖怪,夺回王位!正好,也替俺师父倒换了关文,两全其美!” 猪八戒也嚷嚷著要去捉妖怪,沙僧默默点头。 就在唐僧师徒与国王商议如何进城降妖之际,一直安静旁观的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清冽,打破了院中略显悲情的气氛: “那妖道,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唐僧、猪八戒、沙僧,连同刚刚復甦,情绪激动的国王,全都愣住了,愕然地看向哪吒。 孙悟空金睛一眯,抓了抓耳朵,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嘀咕了一句:“果然又是上面下来的。” 白叶莹也眨眨眼,看看哪吒,又看看孙悟空。她知道原著剧情,但没想到哪吒会直接点破。 国王更是惊得忘了哭泣,结结巴巴:“文殊菩萨座下?这...这...” 唐僧眉头紧蹙,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怎会如此?菩萨座下,怎会纵容坐骑下界为害?” 哪吒抱臂而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其中自有因果。那狮子並非私自下界,乃是奉了佛旨,来了结一段公案。三年前,文殊菩萨曾化身凡僧前来点化於你,你却將他捆了浸在御水河中三日,可有此事?” 国王闻言,面色骤变,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中露出恍然与深深的悔恨:“是...是有此事,当年,小王、小王一时糊涂,不信那僧人所言,反觉其妖言惑眾,故而...” “这便是了。”哪吒打断他,凤眼扫过国王惨澹的面容,“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浸他三日,他遣坐骑浸你三年,冤冤相报,因果循环。” 国王听了,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再无半分重获新生的狂喜,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与茫然。 唐僧亦是默然,宣了声佛號,不再言语。他慈悲,却也深知佛法因果之严酷。 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向哪吒:“三太子,照你这么说,这妖怪俺老孙还打不打了?关文还换不换了?” 哪吒瞥了他一眼:“打自然要打,关文也要换。你只需前去叫阵,剩下的,便是你们师徒与这国王的事了。” 孙悟空是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做:“那狮子既然占了人家王位,害了人家性命,俺老孙就去会会他!师父,咱们这就准备进城?” 唐僧也从默然中回过神,嘆了口气,对国王温言道:“陛下,前尘已矣,来者可追。当务之急,是揭穿妖道,还你河山,安抚百姓。余事,且待日后慢慢化解吧。” 国王在孙悟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对著唐僧和孙悟空深深一揖,又对著哪吒的方向躬身:“小王谨遵圣僧教诲。多谢天神指点迷津。” 他虽受衝击,但到底是一国之君,心志坚韧,很快將悔恨压下,抓住了眼前最紧要的事。 院內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开始商议具体如何进城,如何揭露假国王,如何应对可能的衝突。 白叶莹见没什么事了,又蹭回哪吒身边,仰著脸小声问:“三太子,我们接下来是跟著大圣他们进城,还是?” 哪吒垂眸看她:“你想跟?” 白叶莹犹豫了一下。进城看大圣降妖肯定热闹,但看哪吒的样子,似乎对后续发展兴趣缺缺。而且,她总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我都可以呀。”她眨眨眼,把问题拋了回去,顺便小小地拍了个马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有意思。” 哪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一怔,隨即耳根微热,別开脸哼道:“花言巧语。” 但紧绷的唇角却放鬆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院內正摩拳擦掌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身边仰著脸等答案的少女。 “进城,你不是想看那猴子怎么收拾妖怪?” “嗯!”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很自觉地站到他身边。 第98章 真假唐僧 哪吒看她那雀跃的模样,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混天綾会意,缠绕上她的手腕,將人轻轻带近了些。 “跟紧点,城里人多眼杂,別把自己看丟了。” 白叶莹被他说得眨了眨眼,小声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丟?” “哦。”哪吒挑眉,凤眼看向她。 白叶莹明白了什么,伸手拉著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杏眼里有著笑意:“我一定紧紧跟著你,寸步不离。” 哪吒垂下眼帘,看著那只捏著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纤细,指甲圆润,透著淡淡的粉色。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这边,国王已经换上件旧僧衣,再抓了把香灰抹在脸上,混在唐僧师徒中,倒也並不十分显眼。 哪吒並没有跟他们同路,只带著白叶莹朝著乌鸡国都城的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乌鸡国都城逐渐清晰。城墙高大,旌旗飘扬,显示出这西域小国不俗的国力,城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哪吒带著白叶莹身形一闪,便已越过城墙,落在了城內一条巷弄里。 “收敛气息。”哪吒低声嘱咐了一句,自己也將那身慑人的神光悄然隱去,只余下寻常少年的俊美,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与这凡尘街巷格格不入。 白叶莹依言照做,將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就是个容貌过分明丽的少女。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我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去王宫吗?” “不急。”哪吒抱臂,倚在巷口的墙边,目光投向远处宫殿方向,“等那猴子先闹起来。我们去高处看著便是。” 他说著,抬眼看了看旁边一座酒楼。那酒楼临街而建,是附近最高的建筑,顶楼视野极佳。 “走。”哪吒迈步朝酒楼走去。 两人上了酒楼顶楼,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哪吒隨手丟给掌柜一小块碎银,掌柜立刻眉开眼笑,好茶好点心流水般送了上来,还贴心地把临街的窗户全部支开,然后躬身退下,不敢打扰。 白叶莹趴在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兴奋地朝王宫方向张望。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王宫朱红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顶,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以及广场上那些甲冑鲜明的守卫。 “大圣他们会怎么进去呢?直接打进去吗?”她托著腮,喃喃自语。 哪吒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凡间的茶水自然比不上天宫的仙茗,但他此刻心思並不在茶上。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少女探身窗外,晨风拂动她鬢边的碎发和素白的衣袂。她眼神明亮,充满了期待与好奇,仿佛即將上演的不是一场降妖伏魔的爭斗,而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这样的鲜活,这样的...无忧无虑。 哪吒垂下眼睫,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似乎也曾有过这般,对什么都充满兴致,觉得天地广阔,无处不可去的年纪。 只是后来...... “来啦来啦!”白叶莹忽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朝他招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宫门方向,“三太子快看!是大圣他们!” 哪吒抬眼望去。 只见宫门外,唐僧师徒並那位復活的乌鸡国国王,正与守门的侍卫对峙。 孙悟空显然不耐烦那些盘问,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不知说了句什么,守门的將领脸色大变,快步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宫门內一阵骚动,两队侍卫涌出,分列两旁。一个身著国王冕服,头戴金冠,面容与那真国王有八九分相似的国王,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所化。 假国王目光扫过唐僧师徒,尤其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有著忌惮,但很快被傲慢取代。他咳嗽一声,端著架子:“下方何人,胆敢在王宫前喧譁?还带著个嗯?” 他的目光落在真国王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掩惊骇,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厉声道:“哪里来的妖人,竟敢变化成本王模样,在此招摇撞骗!左右,还不给本王拿下!” 真国王见到这害死自己,霸占江山的妖孽,指著假国王,气得浑身发抖:“妖道!你害我性命,窃我国土,今日定要你还我公道!” 孙悟空一步踏出,挡在真国王身前,金箍棒指向假国王,嘿嘿一笑:“妖怪,別演了。俺老孙火眼金睛,认得你真身。识相的,自己现出原形,俺老孙还能手下留情。若是不识相...” 他手腕一抖,金箍棒嗡鸣作响,盪开一圈无形的气浪,逼得前排侍卫连连后退:“俺老孙这棒子,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假国王也就是青毛狮子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瞒不过去,也不再偽装,身上腾起一股妖风,將那身国王冕服撑得鼓盪起来,面容开始扭曲变化,隱隱现出狮首的轮廓,獠牙外露,低吼道:“孙悟空!你休要多管閒事!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孙悟空掏掏耳朵,嗤笑道:“俺倒要看看怎么不客气法?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朝著青毛狮子当头砸下! 青毛狮子早有防备,孙悟空那一棒子只砸散那妖道幻影。他自知不敌,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仓惶逃窜,专往云厚山险处钻。 孙悟空哪肯罢休,踩著筋斗云就追了上去,只听棍风呼啸,嚇得沿途鸟兽皆惊。 白叶莹看得心急,扯了扯哪吒衣袖:“三太子,快跟上去看看!” 哪吒本不欲掺和这等追逃戏码,但见她眼巴巴望著自己,脚下风火轮已隨心意转动,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追到一处荒山,只见那狮子精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浓雾之中。 孙悟空紧隨而至,却发现狮子精已经不在。他火眼金睛四处扫射,眉头一皱:“不好。” 立刻一个筋斗飞向皇宫,那狮子精哪里比得过筋斗云?很快就被孙悟空追到眼前,金箍棒高高举起,正要砸下之时.... 妖怪吹了口浓雾,雾气翻腾间,让人看不清里面情形,很快雾气向两侧分开,看到的竟是两个唐僧! 一样的锦襴袈裟,一样的九环锡杖,一样的光头白净,眉目慈和。连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都分毫不差。 两个唐僧纷纷惊讶,异口同声:“悟空,他是妖怪。” 孙悟空金箍棒僵在半空,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在两个师父身上扫来扫去,却只见佛光氤氳,气息纯正,竟辨不出丝毫破绽!他急得抓耳挠腮,却迟迟不敢落下金箍棒。 猪八戒扛著钉耙赶到,一看这阵仗,小眼睛都直了:“哎哟我的佛祖啊!怎么出来俩师父?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100章 乾脆把两个都打死吧 沙僧也愣在当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满脸茫然。 两个唐僧同时露出无奈神情,再次齐声道:“八戒,沙僧,连为师都认不出了吗?” 猪八戒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只觉得脑袋发晕,乾脆把钉耙往地上一杵:“猴哥!这、这没法认啊!要不...咱们都带回去?” 孙悟空没好气道:“带回去?你个呆子!妖怪变的,带回去作甚?!” 他烦闷地围著两个唐僧打转,却还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白叶莹跳了出来,眨了眨杏眼,看著前方那两个一模一样,正在互相指责对方是妖怪的唐僧,乾脆道:“大圣,天蓬元帅,既然分不出来...” 她顿了顿,在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投来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建议:“乾脆把两个都打死,不就好啦?” 孙悟空:“......???” 猪八戒:“......!!!” 气氛突然开始不对劲起来。 孙悟空举著金箍棒的手,彻底僵成了石头。他扭过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瞪了眼白叶莹。 猪八戒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小耗子,你刚说啥?把两个都打死?” 孙悟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听听,这像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白叶莹被他们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她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看那唐僧不顺眼了。她是真想把真唐僧也打死的。 “对啊,大圣你看,现在分不清哪个是真师父,哪个是妖怪变的。要是打错了,伤了真师父怎么办?可要是不打,难道让妖怪一直冒充师父吗?” “所以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两个一起打嘛。妖怪肯定扛不住大圣你的金箍棒,一下子就现原形了。真师父...唔,师父不是有锦襴袈裟护体吗?而且大圣你下手有分寸的呀,肯定不会真的打死师父,顶多...顶多疼一下下?”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两全其美的提议表示满意。 孙悟空听著她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看著她那张纯良无辜的漂亮脸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 锦襴袈裟是至宝不假,可他盛怒之下的一棒子,那是闹著玩的吗?!师父那细皮嫩肉的,挨一下还得了?还疼一下下?怕不是要直接去见佛祖了! 孙悟空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用力抓著自己的猴毛:“小老鼠!你这是出的什么餿主意?!那是俺师父!能隨便打的吗?!” 猪八戒也终於从石化中恢復过来,拍著大腿叫道:“就是就是!小白耗子,你可不能瞎说!那是师父!打坏了谁带我们去西天取经啊?!” 白叶莹被他们吼得不好意思了,躲到了哪吒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我也是想快点解决嘛!而且,不是有大圣在嘛,肯定有办法不伤到师父的。” 哪吒感觉到身后少女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似乎是在寻求认同。他侧过脸,垂眸瞥了她一眼。她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那双杏眼里满是被吼了的委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年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屈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咚。” “哎哟!”白叶莹捂住额头,泪眼汪汪。 “少出些没谱的主意,那和尚金贵得很,打坏了,你赔得起?” 白叶莹揉著额头,撇撇嘴:“好吧!那你们说怎么办嘛。” 孙悟空也冷静了些,知道跟这只脑迴路清奇的老鼠精计较不清。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两个唐僧身上,金睛灼灼,试图找出破绽。 就在他凝神细察之际,左侧那个唐僧,瞥了白叶莹一眼,眼底有著一闪而过的恼怒与杀意。 虽然只是一瞬,但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锐利,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別! 右侧的唐僧,眼神始终平和悲悯,带著对徒弟们爭论不休的无奈。而左侧这个... “好妖怪!敢瞪俺老孙的人?!”孙悟空怒喝一声,再不迟疑,金箍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左侧那假唐僧当头砸下! 那唐僧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幻象,身上佛光溃散,显露出青毛狮子的本相,慌忙举起一柄不知从何处幻化出的钢刀格挡。 鐺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狮子精如何挡得住盛怒的齐天大圣?钢刀瞬间被砸得弯曲,恐怖的力量將它直接轰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假山,碎石滚滚。 “悟空!手下留情!” 真正的唐僧此时才来得及惊呼,却见那狮子精在地上翻滚两下,竟朝著白叶莹和哪吒的方向吐出一口妖风,同时身形急缩,就想借著乱石遁走! 它恨极了白叶莹刚才那句两个都打死,若非她多嘴,孙悟空未必能这么快识破它!就算要逃,也要先给这多嘴的老鼠精一点教训! 妖风迅疾,带著飞沙走石之声。 白叶莹没想到这妖怪败逃之际还敢反击,而且目標是自己,下意识的想拿出短枪回击。 然而,她身形还未动,身前的红衣少年已微微侧身,將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哪吒甚至没有回头,只隨意地抬了抬手。乾坤圈便瞬间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套上了正欲遁走的狮子精脖颈! “呃...!”狮子精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痛呼,便被乾坤圈死死勒住,拖了回来,“噗通”一声摔在哪吒脚前,挣扎著现出原形,却再也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双狮眼惊骇欲绝地瞪著上方的少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白叶莹从哪吒背后探出头来,只看到威风凛凛的青毛狮子,像只被套了项圈的大猫,狼狈地瘫在地上。 孙悟空一棒子解决了战斗,猪八戒和沙僧连忙上前护住真唐僧。 王宫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狮子精粗重的喘息。 白叶莹看看地上被制服的狮子精,又看看身前连衣角都没乱的红衣少年,眼睛亮得惊人。 “三太子!你好厉害!”她小声惊嘆,刚才的偷袭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崇拜。 哪吒垂眸,瞥了一眼她神采奕奕的小脸,收回乾坤圈,轻笑一声:“那还用说。” 这时,天边祥云匯聚。文殊菩萨適时现身。他先是对孙悟空合十行礼,感谢他降服坐骑,又对唐僧表达了歉意,言明此乃因果,如今劫难已满。 菩萨这时目光才落在哪吒身上,神情复杂,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点点头。 最后,看向地上萎靡的狮子精身上,嘆息一声,將其收回座下。 祥云远去,荒山只剩取经师徒,以及哪吒与白叶莹。 唐僧惊魂未定,连连念佛。猪八戒开始嚷嚷著肚子饿。沙僧默默收拾。 孙悟空走到哪吒和白叶莹面前,抓了抓耳朵,小声道:“小老鼠,你刚才那主意,可真是够狠的,怎么?你討厌我师父?” 第101章 看你好看 白叶莹被看穿了心意,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她绞了绞著手指:“我也是著急嘛!谁让那妖怪变得那么像。” 孙悟空摇摇头,又看向哪吒,呲牙一笑:“这次,谢了。” 谢的自然是哪吒出手制住狮子精,没让它伤人或逃走。 哪吒略一頷首,不再多言。 天色已近黄昏。孙悟空还要护送师父回乌鸡国处理后续,交换关文,不便久留。 “小老鼠,下回看热闹,可別再出那种主意了!”孙悟空临走前,又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这才带著师父师弟们离开。 这下,又只剩下两人。哪吒看向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將其別到她耳后。 “走了。”他收回手,脚下风火轮焰光亮起,“回去。” 白叶莹看著他,被他刚才的温柔动作弄得不好意思。 “哦~好。”她连忙应声,很自觉地靠近他。 风火轮再次腾空,载著两人,朝著陷空山的方向飞去。 她在风火轮上,挨著哪吒,偷偷瞄著他。 哪吒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眼瞥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好看。”白叶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三太子风姿卓绝,举世无双!” 哪吒没说话,但很快转开视线,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白叶莹见他没生气,胆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贴上他的手臂,“三太子,我们这就回陷空山吗?你这次能待多久?” 之前每次他都是来去匆匆,像一阵捉不住的风。 哪吒听出她话里的期待,这让他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却又有些烦躁。天庭公务,还有... “看情况。”他没有给出確切的答案,“或许几日。” 几日!白叶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那我让翠萝准备好多好吃的!后山的桃子这时候应该还有最后一茬,特別甜!还有新酿的果子酒...”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数要准备的东西,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又新奇。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更少有人会这样细致地想著他来了要如何。 “隨你。”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没过多久,风火轮停在陷空山无底洞前。翠萝早已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到哪吒,连忙恭敬行礼:“三太子。” 哪吒略一頷首,算是回应。 “翠萝!快,去把后山最大最红的桃子摘来!还有,把埋在溪边那坛醉清秋起出来!再去市集换些新鲜时蔬...” 白叶莹拉著翠萝,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儼然一副要办小型宴席的架势。 翠萝抿嘴笑著应下,偷偷看了哪吒一眼,见少年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並无不耐,心中也替夫人高兴,连忙去张罗了。 洞府里很快热闹起来。黄五、藤汉等小妖知道三太子驾临,又是敬畏又是好奇,远远行礼后便懂事地退开,只留下空间。 白叶莹亲自泡了灵雾茶,用的是山巔汲取朝露的嫩叶,清香扑鼻。她將茶盏推到哪吒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尝尝,我自己炒的。” 哪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悠长,確实用了心。他放下茶盏:“尚可。” 白叶莹自动把尚可翻译成很好,笑容更盛。她又拿出自己晒的各色果乾,新制的蜜饯,像只献宝的小松鼠,堆满了哪吒面前的石桌。 哪吒看著满桌子的零嘴,有些无奈,又有些受用。他捡起一枚琥珀色的桃脯放入口中,酸甜適中。 “別忙了。”他终於开口,看著还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白叶莹,“坐下。” 白叶莹动作一顿,乖乖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依旧笑盈盈地看著他。 洞府外天光渐暗,翠萝进来点了灯,昏黄温暖的光晕洒满石室,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靠得很近。 “你在陷空山,没什么事发生吧?”哪吒问起这事,。 白叶莹摇摇头:“没有啊!黄五他们每日巡山,都说没什么事情。” 她开始说起陷空山近日的趣事,哪棵灵草开花了,黄五巡山时差点被一只傻狍子撞到,藤汉学著酿酒结果把自己灌醉了... 她语调轻快地说起这些平常小事,却让哪吒感受到了一种鲜活与朝气。 他静静听著,偶尔嗯上一声。他很少这样纯粹地倾听,不需要思虑战局,不需要权衡利害,只是听著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著日常。 这种感觉不坏。 夜色渐深,翠萝备好了晚膳,虽无龙肝凤髓,却都是山野时鲜,烹製得颇为用心,还配上了白叶莹藏起来的果酒。 酒是挺甜,就是后劲有点大。白叶莹喝了几杯,好像就有些醉了。她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带著不自知的呆愣。 “三太子,”她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哪吒,忽然问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哪吒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小时候...陈塘关的混世小魔王,闹海抽筋,剔骨还父那些记忆... “忘了。”他垂下眼帘,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叶莹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哪吒的出身和经歷,在三界並非秘密,只是... “对不起...”她小声说,带著歉意,“我不该问的。” 哪吒抬眼看她,少女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懊恼。 “没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著杯中残余的酒液,忽然问:“你呢?在来到陷空山之前。” 白叶莹愣了一下。她的之前,是现代社会,那是与这个西游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维度。但她不能说。 “我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绽开一个笑容,半真半假地说,“我之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每天就是当牛做马,还有看书...呃,看话本子!然后就是被李天王和你追著打,差点成了鼠饼!” 哪吒也想起当初那只为了活命毫无节操的白毛老鼠,嘴角微扬。 “那时確实狼狈。”他眼底有著笑意。 “岂止是狼狈啊!简直是鼠生至暗时刻!还好我机智,抱对了大腿!” 第102章 醉意迷濛的( c//-}{-*x) “抱大腿?”哪吒挑眉,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记得,你当时抱的是脚踝。而且,喊的是爹。” 白叶莹:“................” 救命!黑歷史就不要反覆鞭尸了啊! 她捂住脸,耳根红透,从指缝里闷声抗议:“那个认亲是权宜之计啦~不算数的。” 哪吒看著她羞窘的样子,心情莫名更好了些。他忽然倾身,隔著石桌,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捂住脸的额头。 “现在呢?”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还打算认亲吗?” 白叶莹手指分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杏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帅脸。酒意混著羞意,让她脑子有点晕,胆子却异常的大。 “现在...”她小声嘟囔,眼睛亮得惊人,“现在只想...” “只想什么?”哪吒追问,凤眼看著她。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句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敢直接吐出来。她放下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结果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没、没什么!”她狼狈地摆手。 哪吒看著她呛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心中那点莫名的期待落了空,有些失望,又有些好笑。他坐回原位,没再逼问,只是拿起酒壶,又给她斟了半杯。 “慢点喝。”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白叶莹酒意上头,早早便困了,眼皮打架。 翠萝进来收拾,见状便想扶她去休息。 “我来。”哪吒却站起身,走到白叶莹身边,很自然地將手臂递过去。 白叶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哪吒抱起她,对翠萝道:“你下去吧。” 翠萝应声,还贴心地將门打开,才下去。 哪吒抱著白叶莹,慢慢走回她的房间。少女身上淡淡的酒气,縈绕在他鼻尖。她温软的身体靠著他,信任又依赖。 房间內陈设简单,一张石床,铺著柔软的兽皮和乾净的被褥。哪吒將她放在床边坐下。 白叶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惦记著,含糊道:“三太子,你、你住旁边那间,翠萝收拾好了。” “嗯,知道了。”哪吒应道,看著她摇摇晃晃地要自己脱外衣,手指却不听使唤,半天解不开衣带。 他看不下去,伸手过去,手指灵活地几下便解开了绳结。在脱衣服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间肌肤。 白叶莹抬眼呆呆地看著他。 哪吒动作顿住,对上她迷茫的眼睛。昏暗的灯光,她的脸颊酡红,唇色娇艷地看著他。 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白叶莹似乎被这过於接近的气息烫到了,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轻微的躲闪却像点燃了哪吒心底压抑许久的某种躁动。他眼底那点迟疑被情绪取代。那是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愫。 “现在,只想什么?”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等待答案。 一个滚烫的,带著他气息的吻压了下来。 “唔......”白叶莹倏然睁大了眼睛,所有迷濛的醉意在这一刻被惊飞了大半。 唇上传来陌生的触感,以及少年身上的灼人气息,將她笼罩其中。她的脑袋一下空白了,只剩下唇间的温热与廝磨。 哪吒的动作起初带著点试探的生涩,但很快,骨子里的那份桀驁占了上风。他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强势地闯入,汲取她口中残留的甜酒气息,与她生涩的躲闪纠缠。 白叶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手指触碰到的却是他的胸膛,以及衣襟下灼热的体温。推拒的力道瞬间溃散,化为无意识地攀抓。 她的默认无疑是一种鼓励。哪吒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將人往自己怀间更近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叶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本能地发出呜咽,哪吒这才惊醒过来,鬆开了她。 白叶莹大口喘著气,脸颊緋红如霞,眼眸湿漉漉的,唇瓣被碾磨得红肿。她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哪吒,似乎还没那亲吻中回过神来。 哪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气息不稳,凤眼里满是欲色与慌乱,看著她被自己肆虐过的唇,手指蜷缩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对视著,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哪吒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乾涩。他向来伶牙俐齿,此刻却笨拙得说不出话来。 解释?为何要解释?他哪吒行事,何需向人解释?可看著她那双眼眸,又有点心虚,让他无法理直气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转开了视线,放开她。 “...早点休息。”丟下这四个乾巴巴的字,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甚至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叶莹依旧呆呆地坐在床边,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唇上残留的触感和他身上莲香气息仿佛还縈绕不去,提醒著刚才发生的不是她喝醉了酒,做的春梦。 半晌,她才抬起手,手指碰了碰唇瓣。 这时,她才感到了羞赧,拉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在黑暗里蜷缩成一团。 被子里,白叶莹的脸烫烫的,脑子乱糟糟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个不停。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清晨,白叶莹睁开眼,望著头顶的石壁,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的事。 她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唇,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哪吒呢?他还在吗?昨晚那什么了之后他走了吗?还是...... 白叶莹慢慢冷静下来,磨磨蹭蹭地起床,换上衣裙,又对著铜镜照了照。 还好,除了嘴唇顏色似乎比平时红润些,眼睛因为昨晚睡得晚有点水汽,看不出太多异样。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外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没有翠萝,也没有他。 他真的走了?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鬆了口气的情绪在心口蔓延。走了也好,不然现在见面,该多尷尬啊! 她正想著,眼角余光却瞥那棵松树下,似乎有一点红。 第103章 这石壁可真好看啊 白叶莹定睛看去。只见哪吒背对著她,抱臂靠在树干上。他微微仰著头,似乎在看洞顶,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 他没走。她慌忙缩回脑袋,关上门,捂著胸口。 別跳了,在快要得心臟病了。 怎么办?出去?还是躲著? 躲著也不是办法,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想躲。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白叶莹终於鼓起勇气,再次拉开房门,儘量让自己的脚步和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听到脚步声,哪吒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目光看向她时,顿了一下,隨即迅速移开,落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就是这耳朵有点红。 白叶莹原本怦怦乱跳的心,在看到他那副故作镇定,却连耳朵都红了的样子时,心跳平稳了些许,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傲娇的三太子,也会有害羞到不敢看人的一天。 “三太子,早啊~”她先开口,声音比自己想像的镇定,只是尾音微飘了一下。 “嗯。”哪吒应了一声,视线还是没转回来,只盯著那面无辜的石壁,“醒了?” 白叶莹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也学著他的样子,假装欣赏石壁:“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哪吒简短地回答。 然后,又是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两人明明站得不远,却都目视前方,仿佛在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 最后还是白叶莹没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只见少年抿著唇,下頜线绷得有点紧,那点緋色已经从耳根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她忽然觉得,这样彆扭的哪吒,比平时那个睥睨张扬,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三太子,可爱得多。 这个念头让她胆子大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用轻鬆的语气问:“那个,你吃早饭了吗?翠萝应该快准备好了。” 哪吒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然转开话题的契机,立刻將目光从石壁上收回,看向她。虽然视线还是有点飘忽,不直接对上她的眼睛。 “尚未。” “那...一起?”白叶莹问他,杏眼悄眯眯地观察著他的反应。 哪吒別开脸不看她,又去看石壁了:“可。” 虽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好歹是答应了:“那走吧。”她说著,率先转身往里走。 哪吒看著她的背影,少女脚步轻快,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事。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心虚,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石桌旁,翠萝已经摆好了早食,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夫人眼神飘忽,三太子虽然依旧神色冷淡,但耳根那抹红在他白皙的肤色上实在有些醒目,让妖想不注意都难。 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见状赶紧出去,將空间留给两人。 白叶莹吃著东西,还时不时偷偷瞄一下对面。哪吒坐得笔直,只夹自己面前的,视线垂著,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白叶莹看得想笑,又有点心软。她夹起一块糕点,放到哪吒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哪吒动作一顿,目光落在碟子里的糕点上,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少女正看著他,眼神柔软。 “嗯。”他应了一声,夹起那块糕点,放入口中。 “怎么样?”白叶莹问。 “尚可。” 又是尚可。但白叶莹看到他没那么紧绷的神情,就知道他喜欢。 放下筷子,哪吒似乎终於调整好了状態,抬眼看向白叶莹, “我要回天庭一趟。” 白叶莹正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像被泼了盆凉水,凉了半截:“哦...这么快啊。公务要紧,你去忙吧。” 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失落。 “我去稟明一些事务,顺便...取点东西。”哪吒解释道,说完又觉得这解释有点多余,抿了抿唇。 “取东西?”白叶莹好奇。 哪吒却没有在解释,只是道:“少则两三日,多则...五日。你在此地,好生修炼,莫要乱跑。” 尤其是別又偷偷跑去看那猴子。 白叶莹听到他还会回来,而且给了大致归期,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用力点头:“嗯!我保证乖乖待在陷空山!等你回来!” 看著她瞬间明媚起来的脸庞和眼中的欢喜,哪吒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也被抚平了。他看著她,嘴角上扬。 少女也在看著他,眼眸清澈,唇瓣嫣红。他指尖蜷了蜷,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 白叶莹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顶,心里满是不舍。 接下来几天,白叶莹果然老老实实待在陷空山,没到处乱跑。 第三天傍晚,白叶莹正在瀑布边练习新悟出的一式枪法,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陷空山疾驰而来! 她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正要挥手呼唤,却见那流光在接近陷空山时,速度骤减,甚至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位爷,该不会是...近乡情怯?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落下来?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收起短枪,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一只银白的小老鼠,嗖嗖几下爬上旁边最高的那棵古松,蹲在最顶端的枝椏上,然后仰著小脑袋,朝著空中的红点,叫了起来。 空中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像是终於下定决心,不再犹豫,朝著古松的方向俯衝而下,落在白叶莹面前的空地上。 红光散去,露出哪吒挺拔的身影。少年脸上似乎点窘迫。尤其是在看到枝头那只正冲他欢快摇耳朵的小白鼠时。 “爬那么高作甚?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平日的语气。 小白鼠“吱”了一声,非但没下来,反而在枝头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后腿一蹬,直接朝著哪吒的怀抱扑了过去! 哪吒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毛茸茸,暖乎乎的一团落入他怀中,小爪子立刻扒住了他的前襟,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仰起脸,圆溜溜的黑眼睛望著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回来啦!”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撒娇。 哪吒身体微僵,抱著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银白的毛髮和亮晶晶的眼睛上,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迟疑和紧张忽然就消散了。 小白鼠又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光芒一闪,化为人形。少女依旧在他臂弯里,仰著脸,笑靨如花:“这次这么快?事情都办好了吗?” 第104章 赤焰莲心鐲 哪吒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仓促地將她放下,但手还虚扶在她腰间,確保她站稳。 “办好了。”他移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白叶莹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玉盒触手温润,上面刻著云纹,並无特別之处。 “打开看看。” 白叶莹小心地打开玉盒。盒內是一对手鐲。鐲子是赤红色的,表面有著莲花暗纹。 “这是...”白叶莹感觉到这对鐲子蕴含的灵力,绝非凡品。 “赤焰莲心鐲。”哪吒解释道,“戴在身上,可辟百毒,清心凝神,辅助修行。遇到危险时,亦能自动护主,释放赤焰结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那幌金绳...实用些。” 白叶莹捧著玉盒,手指抚过赤玉鐲,感受著其中蕴含灵力。她抬起头,看著哪吒。 他回天庭,是为她取这对护身法宝给她吗? “三太子,这太贵重了,我...” “给你就拿著。”哪吒打断她,声音有些硬邦邦的,“省得你总往危险地方凑,还得让人分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又不看她了。 白叶莹没再说什么:“那谢谢三太子啦,我一定天天戴著,好好修炼,不辜负你的心意!” 她拿起鐲子戴上,赤玉鐲仿佛有灵性,戴上手腕后,自动调整到最合適的尺寸。 戴上第二只时也是如此。 白叶莹抬起双手,看著腕间这一对鐲子。赤色与她白皙的手腕相映生辉,漂亮极了。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举起手,对著光仔细端详,然后看向哪吒,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看吗?” 少女明眸皓齿,笑靨如花,腕间是他亲手炼製的护身鐲子。 哪吒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嗯,好看。” 比瑶池的莲花,比天边的晚霞,比这世间他见过的所有珍宝,都要好看。 白叶莹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同,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吒站在一旁,见她只顾著欣赏鐲子,连话都忘了说,忍不住轻咳一声,將视线从她明媚的笑脸上移开。 “这鐲子会自动护主,平日修行时亦有静心之效,但你自身修为才是根本,莫要过度依赖外物。” “知道啦,哥哥~”白叶莹笑嘻嘻地应道,故意拖长了调子。她放下手,走到哪吒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著脸问:“那你这次能待多久?不会又要走吧?” 听著那声哥哥,让他心头微动,垂眸看著她的眼睛,原本的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个弯:“暂无急务。或许,能多留些时日。” “太好了!”白叶莹眼睛瞬间更亮,几乎要跳起来,“那正好!后山的果酒该起第二坛了。还有,我最近琢磨枪法,有几处总是卡住,正想等你来指点呢!” 她嘰嘰喳喳地计划著,仿佛要將这些天积攒的趣事和问题一股脑倒出来。哪吒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任由她拉著往洞府里走。 “你回天庭,除了取鐲子,没別的事吧?” 哪吒放慢脚步。想起凌霄殿上玉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没什么重要的事。” ................ 另一边,唐僧师徒离了乌鸡国,继续西行。一路餐风宿露,不觉又走了月余光阴。 这日,远远望见一座高山挡路,正是那险恶非常的號山。 孙悟空跳在空中,手搭金眼,火眼金睛望去,只见山中妖气隱隱,虽不甚浓烈,却盘旋不去。他按下云头,走过来:“师父,前方山势险恶,恐有妖精,我等需小心些。” 唐僧在马上,想了想,双手合十:“悟空,既知有险,绕路而行可好?” 猪八戒立马泄气了,小声嘟囔:“绕路?猴哥你看这山,左右望不到头,绕到几时去?说不定山里还有好吃的野果子呢!” 沙僧默默挑担,只是说:“大师兄,你看著办便是。” 孙悟空正待细说,忽然,山间传来一阵孩童啼哭之声,甚是悽惨可怜。 “呜哇...爹爹,娘亲...救命啊......” 哭声顺著山风飘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心中不忍。 唐僧立刻勒住马韁,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悲悯之色:“阿弥陀佛,这深山老林,怎有孩童啼哭?莫不是与家人走失,或是遭了难?悟空,快去看看!” 孙悟空金睛闪烁了下,却皱起了眉头:“师父,这荒山野岭,人跡罕至,突兀冒出孩童哭声,只怕有诈。” 猪八戒听了不乐意了:“猴哥你也忒多疑!许是猎户樵夫家的娃娃贪玩跑丟了也未可知!听这哭声多可怜,师父,咱们快去救救吧!” 那哭声越发淒切,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荆棘丛后。 唐僧听得心急,连忙催促他:“悟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快去!” 孙悟空有些无奈,只得应声:“师父在此稍候,切莫走动,俺老孙去去就来。” 他叮嘱猪八戒和沙僧护好师父,自己则提著金箍棒,循著哭声,拨开荆棘,向前探去。 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灌木,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身上只穿著一个红肚兜,露著白胖胖的胳膊腿儿,被一条藤蔓缠住了脚踝,倒吊在半空中,正哭得满脸泪花,好不可怜。 那孩童见孙悟空过来,哭得更凶了:“救命啊!好心的和尚,救救我!我被藤蔓缠住,下不来了!” 孙悟空定睛看去,这孩童生得唇红齿白,模样討喜,周身却无半点妖气,只是这肚子有团火气。 孩童见他迟疑,哭声转为哀求:“和尚哥哥,救救我吧!我爹娘就在前面山里採药,我不小心走丟了,呜呜...我害怕......” 孙悟空沉吟片刻,开口问他:“小孩,你是何方人氏?怎会独自在此?” 孩童抽抽噎噎地说:“我家住在前山陈家村,我隨爹娘入山採药,贪看蝴蝶,与他们走散了,不想被这怪藤缠住,吊了许久,和尚哥哥,你行行好,放我下来吧!” 言辞清晰,情状合理,竟挑不出什么破绽。孙悟空虽仍有疑虑,但见这孩童哭得悽惨,心想即便有诈,谅他一个小小孩童也翻不起大浪,不如先救下,再细细盘问。 正当孙悟空准备伸手去扯那藤蔓时,旁边的灌木丛忽然一阵响动,一团毛球“嗖”地滚了出来,落地化作白叶莹。 她跳到孙悟空身前,语气兴奋:“大圣,我来了。” 孙悟空动作一顿,看著突然冒出来的白叶莹,金睛有著诧异,隨即又变成了“怎么又是你”的无奈。 他压低声音:“小老鼠,你不在陷空山待著,怎么又跑到这號山来了?这地方可不比別处,古怪得很。” 这老鼠精看热闹的劲头真是永不消退。 第105章 他不是人,可这两个也是真狗啊! 白叶莹仰起脸,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兴奋:“我算著时间,知道你们快到號山了嘛!而且...” 她瞥了眼那个还在半空中抽抽搭搭,努力扮演无辜孩童的红肚兜娃娃:“这孩子的戏,演得也太卖力了,哭得我耳朵都痒了。” 她凑近孙悟空,小声道:“大圣,你可別信他,寻常孩子吊这么久,早该嚇得没力气哭了,他这中气足的,都快赶上我们陷空山早上打鸣的公鸡了。” 孙悟空当然没信,只不过他那师父... 白叶莹当然也知道唐僧那圣父样。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红孩儿还在那里一边假哭,一边偷眼观察孙悟空和白叶莹的动静,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里更是得意,只道这两个蠢货马上就要上鉤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翠绿色衣服的女妖精对孙悟空说:“大圣,要不咱把他嘴堵上,让他在这儿继续吊著?我变成他的模样,去见唐僧,怎样?” 红孩儿:“.............?” 他哭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堵嘴?继续吊著?她变成我? 孙悟空闻言,抓了抓耳朵,金睛里有些促狭的光。这主意...听起来省事多了!他本来就不耐烦应付这种装可怜的戏码,更不想带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回去,平白多了危险。 “嘿,你这老鼠,鬼主意倒多。”孙悟空呲牙一笑,“行,就这么办!你小心些,这娃娃身上有股火气,恐怕来歷不简单。” “放心吧大圣,我有分寸!”白叶莹嘿嘿一笑,摩拳擦掌。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孩儿这下听真切了,也看明白了。这两个傢伙,不仅没上当,还要反过来算计他! 他不是人,可这两个也是真狗啊! 眼看孙悟空真的伸手要来揪他,红孩儿哪里还装得下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假哭变成了真怒,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猛地窜起两簇火苗。 “呸!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戏弄你小爷!” 奶声奶气的童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狠厉。缠在他脚踝上的藤蔓“噗”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火,瞬间化为灰烬。 红孩儿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一翻,稳稳落地,哪还有半点被吊了许久的虚弱模样? 他赤著脚站在地面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孙悟空和白叶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戾气:“臭猴子!还有你这多管閒事的女妖精!识相的快把唐僧交出来,让小爷我吃了长生不老!否则,今日就叫你们尝尝我三昧真火的厉害!” 说著,砰!砰!给了鼻子两拳!顿时鼻血直流。他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吐。 一股炽烈的火焰,朝著孙悟空和白叶莹猛扑而来!火焰过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焦枯,地面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三昧真火?”孙悟空金睛一凝,不敢怠慢,一把將白叶莹拉到身后,金箍棒瞬间变大,横在身前,舞出一片金光,將那汹涌而来的火浪挡开大半。 然而,火焰虽被棒风扫开,那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烟尘却瀰漫开来。孙悟空一个不防,被那浓烟扑了满脸,顿时觉得眼睛刺痛难当,忍不住呛咳起来。 “大圣!闭眼!別睁眼!”白叶莹急得大喊,她记得原著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怕烟。 孙悟空闻言,立刻紧闭双目,压下眼中刺痛,將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同时侧耳凝神,捕捉红孩儿的动静。他本就是天生的灵明石猴,听觉敏锐无比,此刻闭目专注,周遭一切细微声响都清晰入耳。 红孩儿见孙悟空中招,心中得意,正想再吐一口真火,却忽然觉得耳边风声不对!他慌忙想躲,但孙悟空听声辨位,金箍棒已如影隨形般扫到! “砰!”一棒正中红孩儿后心!饶是他有妖力护体,也被打得气血翻腾,踉蹌前扑。 “臭猴子!”红孩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孙悟空闭著眼还能如此精准!他张口欲再喷火,孙悟空却已预判了他的动作,金箍棒改扫为点,疾刺他肋下! 红孩儿狼狈躲闪,却总是慢上半拍,孙悟空虽闭著眼,但棒法精妙,攻势如潮,逼得他连滚带爬,那点囂张气焰顿时被打灭了大半。 “猴哥!俺老猪来助你!”就在这时,猪八戒提著钉耙,拨开灌木丛冲了进来。他方才听见这边动静不对,担心大师兄,便留下沙僧守著师父,自己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见孙悟空闭著眼睛大战一个穿红肚兜的娃娃,而那娃娃正张口....... “小心火!”白叶莹连忙叫了一声。 却已晚了半步。红孩儿正被孙悟空逼得火起,见又来了个猪脸和尚,乾脆將一口憋著的三昧真火,猛地朝猪八戒喷了过去! 猪八戒哪想到这娃娃如此凶悍,迎面就是一团大火!他嚇得“嗷”一嗓子,钉耙都忘了抡,肥硕的身躯拼命向后倒去,就地一滚。即便如此,火焰还是燎著了他半边衣袖和屁股上的僧袍,顿时焦黑一片,散发出烤猪肉般的焦糊味。 “哎哟!烫死俺老猪了!这什么鬼火!”猪八戒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苗,疼得直跳脚,模样狼狈不堪。 红孩儿趁机猛地向后一跃,跳出战圈,恨恨地瞪了闭目持棒的孙悟空一眼,又狠狠剜了白叶莹和正在扑火的猪八戒一眼。 “臭猴子!还有你们!给小爷我等著!”撂下狠话,红孩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倏地钻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妖怪休走!”猪八戒见火灭了,妖怪也跑了,这才想起要追,提著钉耙就要往前冲。 “八戒!別追了!”孙悟空喝住他,依旧紧闭著眼睛,眉头紧蹙,“这娃娃的三昧真火厉害,烟更歹毒,俺老孙这眼睛...” “大圣,你眼睛怎么样了?”白叶莹连忙凑上前,担忧地看著他。只见孙悟空眼角似有泪光,显然是烟气所伤。 孙悟空摆摆手,尝试著缓缓睁开一条缝,立刻又被刺痛激得闭上,嘶了一声:“嘶...视线模糊,火辣辣的疼。这烟果然专克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猪八戒也顾不上自己屁股疼了,凑过来:“猴哥,那怎么办?你这眼睛...” “无妨,先回去与师父匯合,再从长计议。”孙悟空强忍不適,凭著记忆和感知,朝来路走去。白叶莹和猪八戒连忙一左一右跟上,小心护著他。 回到唐僧所在之处,沙僧见大师兄闭目归来,二师兄袍子焦黑,嚇了一跳。唐僧更是连连念佛,询问缘由。 第106章 这呆子,没事就想著分行李 孙悟空將遇到红孩儿之事简单说了,只略过白叶莹出主意那段。唐僧听闻那孩童竟是妖怪所变,还伤了悟空眼睛,又惊又愧:“阿弥陀佛,是为师太过心慈,险些害了悟空。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莫急,先找个稳妥地方歇息,再从长计议。”孙悟空盘膝坐下,尝试运功驱散眼中火毒。 猪八戒在一旁摸著自己屁股,嘴里抱怨:“那红肚兜小崽子,下手可真黑!差点把俺老猪变成烤全猪!猴哥,你这眼睛要是好不了,咱这经还取不取了?” “呆子!少说丧气话!”孙悟空没好气地斥道。 这呆子,没事就想著分行李,散伙这事。 孙悟空调息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中那股刺痛感终於消退。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虽还有些模糊,但已能视物。他眨了眨眼,金睛重新凝聚。 “哼,小小烟火,也想坏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看向蹲在一边,正拿小树枝无聊戳蚂蚁的白叶莹,还有揉著屁股哼哼唧唧的猪八戒:“走,去找这山里的土地山神问问,那穿红肚兜喷火的小崽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白叶莹立刻丟掉树枝,蹦跳起来:“好呀好呀!问问他是谁家孩子这么没家教,放出来乱喷火!” 猪八戒也嘟囔著:“就是!得让他爹娘赔俺老猪这身新袍子!” 三人带著唐僧和沙僧,寻了一处平坦背风的山坳暂时安顿。孙悟空让沙僧守著师父,自己则將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跺。 “此方土地山神,速来见俺老孙!” 不多时,地面冒出了三十名山神与二十八名土地,这些正是號山的土地和山神。 眾人连忙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小神参见大圣爷,不知大圣召唤,有何吩咐?” 孙悟空金睛一扫,人还挺多。他开门见山:“俺且问你们,这號山中,可有一个穿红肚兜,会使三昧真火的孩童妖怪?” 眾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笑。土地拄著拐杖,小心翼翼答道:“回大圣,確有此妖。他乃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乳名红孩儿,在此號山枯松涧火云洞为妖,自称圣婴大王,已有三百余年道行。那三昧真火,乃是他在火焰山修行时练成的神通,端的厉害非常。” “牛魔王?铁扇公主?”孙悟空抓了抓耳朵,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土地又连忙补充道:“那圣婴大王虽然年幼,但神通广大,尤其那三昧真火,等閒神仙也难抵挡。更兼他性子骄纵,最是听不得劝。小神等在他治下,也是苦不堪言吶。” 山神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愁苦。 孙悟空听完,嘖了一声,脸上神色变幻。他与牛魔王当年在花果山称兄道弟,何等快意。虽然后来他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兄弟星散,多年未见,但那份结义之情,到底还在。 没想到今日拦路的,竟是大哥的儿子。 “原来如此。”孙悟空点点头,对土地山神挥挥手,“行了,没你们事了,回去吧。” 土地山神们如蒙大赦,连忙化作青烟钻入地下。 猪八戒看猴哥一脸古怪,忙问:“猴哥,你认识这妖怪?” “还牛魔王是俺五百年前在花果山结拜的大哥,按辈分那妖怪还得叫俺声叔叔呢!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猪八戒听了,忙凑过来,挤眉弄眼:“猴哥,这下可好办了!既然是你侄儿,那不就是自家孩子?你去跟他说道说道,让他放咱们过去,再请他到洞府里吃顿斋饭,敘敘旧,岂不美哉?也省得动手伤了和气。” 白叶莹可知道这一难没这么好过。她小声道:“就怕这侄儿不认这叔叔呢。看他刚才那囂张样,连大圣你都敢烧,眼里哪有什么长辈亲戚?再说了,他可是衝著吃唐僧肉来的,这和气怕是难顾。” 孙悟空沉吟不语。他自然知道红孩儿未必会认他这个未见的叔叔,更別提放弃到嘴的唐僧肉。但毕竟有牛魔王这层关係在,直接打杀,总归不妥。 “先礼后兵。”孙悟空最终道,“那娃娃若识相,看在老牛的面上,俺老孙便饶他一次,只让他放行。若是不识相...” 他眼中金芒一闪,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那俺这当叔叔的,少不得要替大哥大嫂,管教管教这不懂事的孩子!” 他转头对唐僧道:“师父,你们在此稍候,莫要乱走。俺老孙去那火云洞走一遭,会会我那侄儿。” 唐僧听闻那妖怪竟与孙悟空有亲,先是惊讶,隨即点头:“既是故人之子,悟空你当好言相劝,莫要伤了和气,若能劝他向善,也是一桩功德。” “师父放心,俺老孙省得。”孙悟空应了一声,又看向白叶莹,“小老鼠,你跟我去?” 白叶莹正想著怎么继续看热闹呢,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去去去!我给大圣你助威!” 孙悟空又看向猪八戒:“八戒,你和沙师弟好生护著师父。” “得令!”猪八戒拍拍胸脯,虽然屁股还有点疼,但保护师父他还是不含糊的。 孙悟空带著白叶莹,驾起筋斗云,不多时便来到了枯松涧火云洞前。只见那洞府门前上书火云洞三个大字,倒也有几分气势。 洞门前,几个小妖正在巡逻,见孙悟空和白叶莹驾云而来,连忙进去通报。 很快,洞门大开,红孩儿换了一身红色战袍,头上扎著两个冲天鬏,手里提著一桿火尖枪,在一群小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小脸依旧粉嫩,但眉宇间戾气未消,看见孙悟空,冷哼一声,火尖枪一指:“臭猴子!你还敢找上门来?怎么,不怕被烧了?”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洞前空地上,看著眼前这丁点大的娃娃,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些:“娃娃,俺且问你,你父可是牛魔王?你母可是铁扇公主?” 红孩儿一愣,隨即扬起下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关你屁事!” 孙悟空笑道:“俺乃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与你父牛魔王结为兄弟,排行第七。按辈分,你该叫俺一声七叔。” “七叔?”红孩儿歪著头,打量了孙悟空几眼,忽然嗤笑起来,“我呸!哪里来的野猴子,也敢来攀亲戚?我爹爹是平天大圣牛魔王,威震一方,怎会与你这么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结拜?定是你这猴子打不过我,便编出这等谎话来骗小爷!” 第107章 这熊孩子,太不讲武德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娃娃,此事千真万確。你若不信,可回去问你爹娘。” “问我爹娘?哼!”红孩儿小脸一沉,火尖枪挽了个枪花。 “我爹爹妈妈远在翠云山和积雷山,怎会管到號山来?少废话!唐僧肉我吃定了!识相的速速將那和尚送来,看在你可能与我爹有旧的份上,饶你不死!若再囉嗦,休怪小爷的三昧真火无情!” 白叶莹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小声对孙悟空道:“大圣,看来你这侄儿是铁了心要认肉不认亲了。” 孙悟空见红孩儿如此骄狂,不念旧情,心中那点因牛魔王而生的犹豫也淡了。 他金睛一瞪,金箍棒指向红孩儿:“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俺这当叔叔的,今日便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管教?就凭你?”红孩儿尖笑一声,毫无惧色,“看枪!”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炮弹般射出,火尖枪带起一溜火光,直刺孙悟空面门!枪法竟也颇为凌厉。 孙悟空挥棒格开,喝道:“娃娃,此地施展不开,有胆便跟俺来!” 说著,纵身而起,朝远处一片开阔的山谷飞去。他是不想波及到山林和可能还在附近的唐僧。 红孩儿哪里肯放,大叫:“怕你不成!” 化作红光,紧追不捨。 白叶莹也连忙驾起妖云跟上。 到了开阔山谷,两人再无顾忌,顿时战在一处。红孩儿枪法刁钻狠辣,配合三昧真火,攻势凶猛。 孙悟空则稳扎稳打,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將火焰尽数挡开,偶尔寻隙反击,棒影重重,逼得红孩儿连连后退。 红孩儿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后跃,故技重施,砰砰捶鼻,张口就要喷吐三昧真火! 孙悟空早有防备,看他又要喷火,立刻紧闭双目,同时金箍棒舞得更急,在身前布下层层棒影。 然而,红孩儿这次却未直接喷火,而是狡猾地將一口浓烟先行喷出! 孙悟空虽然闭眼屏息,但烟雾繚绕,还是有些钻入,眼中刺痛再起。 红孩儿抓住机会,真火隨后喷至!烈焰如龙,席捲而来! 白叶莹见那浓烟又起,又看红孩儿那口烈焰紧隨其后,孙悟空虽闭目舞棒格挡,但显然受烟气所扰,动作滯涩了一瞬。 “这熊孩子,太不讲武德了!”她心里暗骂。 这时,她腕间红绳骤然大亮!混天綾与她心意相通,不等她催动,便快如疾电,瞬间缠绕上红孩儿的手腕! 红孩儿正全力催动三昧真火,冷不防手腕被缚,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条手臂连同火尖枪被猛地向下一扯! “噗......” 那口蓄势待发的三昧真火失了准头,斜斜喷向地面,將一片山石烧得通红炸裂,却未能伤到孙悟空分毫。 “什么鬼东西?!” 红孩儿大惊,奋力挣扎,但那红綾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越挣越紧,勒得他腕骨生疼。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扯,混天綾另一端却灵蛇般窜出,將他的另一只手腕也牢牢缠住! 眨眼之间,红孩儿双手便被反剪到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他脚下踉蹌,努力想站稳,混天綾却顺势一卷,又缠上了他的脚踝。 “噗通!” 这位囂张不可一世的圣婴大王,像个被捆起来的粽子,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扭动著身体,像条离了水的鱼,却哪里挣得脱混天綾的束缚?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卑鄙的傢伙!两个打一个,还搞偷袭,使诈!算什么英雄好汉!” 红孩儿小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仰著头,对落在近前的孙悟空和白叶莹怒目而视,眼中火苗乱窜,可惜手被捆著,鼻子也够不著,喷不出火来了。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虽然眼角还有些微红,但视线已恢復清明。他走到红孩儿面前,蹲下身,金睛看著地上这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小侄儿,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使诈?” 孙悟空用金箍棒轻轻戳了戳红孩儿鼓起的腮帮子,“娃娃,你刚才喷烟燻俺老孙眼睛,就不算使诈了?嗯?” 红孩儿被戳得脑袋一歪,更气了:“那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喷啊!” “嘿!” 孙悟空乐了,“照你这说法,俺老孙的棒子,这位...” 他瞥了一眼白叶莹使用的混天綾,没点破来歷:“这位姑娘的宝贝,也都是我们的本事。怎么,只许你使你的本事,不许俺们使俺们的本事?这规矩,是你定的?” “我...” 红孩儿被噎得一时语塞,但骄纵的性子哪肯认输,强辩道,“你们就是欺负我年纪小!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看我不烧得你屁滚尿流!” 白叶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小魔王,都被捆成这样了,嘴还是这么硬。 孙悟空摇摇头,站起身,懒得再跟这熊孩子斗嘴。他转向白叶莹:“小老鼠,你这..绳子,挺结实啊。” 看来这小老鼠,跟哪吒关係是越发亲近了。 白叶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还行吧。” 她蹲到红孩儿旁边,好奇地打量他,“喂,小屁孩,现在服不服?还吃不吃唐僧肉了?” “呸!你们使阴招!我不服!” 红孩儿梗著脖子,“有本事杀了我!等我爹娘知道了,定要你们好看!” “你爹娘?” 孙悟空冷哼一声,“牛魔王大哥若知道你在此阻碍取经,怕是先要打断你的腿!” 提到爹娘,红孩儿囂张气焰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嘴硬:“我爹才不捨得打我!他可是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 孙悟空语调上扬,“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號称齐天大圣,与你爹等人结拜,那才是真快活。你爹的威名,可不是用来纵容你的。” 他顿了顿,看著红孩儿那倔强又带著点不服气的小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娃娃,看在俺与你爹结义的份上,今日俺不伤你。但你必须立刻放了之前可能抓的人,收拾东西,回你父母那,好生修炼,莫要再在此为恶,阻碍西行。你可答应?” 红孩儿眼珠转了转,显然没听进去,只想著怎么脱身再报仇。他嘴上却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 孙悟空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他的敷衍?他摇摇头,对白叶莹道:“先带著他,回火云洞看看。若有被抓的凡人,先救出来。” “好。” 白叶莹点头,手指勾了勾,混天綾会意,將红孩儿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第108章 因为牛是吃草的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红孩儿在空中蹬著腿,气得哇哇叫。 “你呀,还是老实待著吧。” 白叶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手感还不错,“等你真知道错了再说。” 孙悟空不再耽搁,带著被捆成粽子的红孩儿和白叶莹,驾云返回火云洞。 洞前的小妖见大王竟然被捆著抓了回来,嚇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孙悟空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嘍囉,径直入洞搜查。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因为牛是吃草的。 看他没做大恶,孙悟空心情也好了些。他看向被丟在洞府大厅,依旧扭来扭去的红孩儿:“娃娃,就此罢手,回山好好修炼,知道吗?” “若你执迷不悟,俺虽不杀你,但也少不了让你受些皮肉之苦。”说著,他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 红孩儿看著他手里的金箍棒,还是有些怕的。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终於服了点软,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回去就是了!快放开我!” “回去?回哪儿?” 孙悟空追问。 “回翠云山找我娘!” 红孩儿不情不愿地说。 “可能保证不为恶,不再打唐僧肉的主意?” “...保证。”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孙悟空知道这娃娃未必真心,但眼下也不好再逼。他看向白叶莹:“给他鬆开吧。量他也不敢再耍花样。” 白叶莹点点头,心念一动。混天綾如有灵性,倏地鬆开红孩儿,缩回她腕间,重新化作一圈红绳。 红孩儿一得自由,立刻蹦了起来,揉著被勒红的手腕,狠狠瞪了孙悟空和白叶莹一眼,尤其是白叶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了。 “看什么看?” 白叶莹叉腰,“不服气啊?要不要再绑你一次试试?” 红孩儿气得哼了一声,却不敢再动手。他见识了那红綾的厉害,也知道孙悟空不好惹,今日这亏是吃定了。 “走就走!” 他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冲,走到洞口又回头,对著孙悟空撂下话,“臭猴子!今天这事没完!你等著!我迟早会找我爹娘来討个公道!” 说罢,化作一道红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去,方向倒是朝著西南,似是往翠云山方向去了。 “这熊孩子,还挺狂。” 白叶莹看著红光消失,一时无语。 “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根骨天赋確实不凡。”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望著红孩儿离去的方向,“希望他回去后,铁扇公主能严加管教吧。” 他转身看向白叶莹:“这次又多亏你了,小老鼠。你那宝贝...嗯,挺好用。” 白叶莹知道大圣是看出了那是混天綾,摸了摸红绳:“是三太子留下的。” 孙悟空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此事已了,咱们也该回去与师父匯合了。你也早些回陷空山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 白叶莹应道,跟著孙悟空出了火云洞。两人驾云而起,朝著唐僧师徒暂时歇息的山坳飞去。 途中,孙悟空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小老鼠,你最近...与三太子相处得可还好?” 白叶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支吾道:“还、还好啊!三太子他...人挺好的。” 孙悟空看著她那副害羞又藏著欢喜的模样,金睛里也有著笑意:“那就好,哪吒那性子是傲了些,但待真心之人,却是极好的。你既跟了他...嗯,自己多留个心眼,別总傻乎乎的。” 这话说得含糊,但白叶莹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之意,心头一暖:“我知道的,大圣。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话间,已回到山坳。唐僧见孙悟空平安归来,又听闻红孩儿已被劝退,自是连连念佛,欣慰不已。 猪八戒听说那喷火娃娃被打发走了,也鬆了口气,揉著屁股直念叨:“可算走了。” 稍事休息后,唐僧师徒便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白叶莹与他们道別,目送那一行人离去,这才驾起云头,慢悠悠地往陷空山方向飘去。 不知道他回天庭办完事没有?会不会已经回陷空山了? 这么想著,她归心似箭,催动云头,加快了速度。 夕阳西下时,陷空山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洞府前。 洞府內静悄悄的,翠萝似乎不在。她有些失望,看来哪吒还没回来。 她走进自己的静室,换了身轻便的衣裙,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身! 静室门口,不知何时,斜倚著一个红衣身影。 哪吒抱著手臂,正静静地看著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她的身影,带著点风尘僕僕,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叫出声,扑进他怀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哪吒伸手接住她,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有著笑意。他站直身体,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刚回。听说你又跑去看热闹了?” 白叶莹心里一虚,连忙解释:“我就是...就是去看看大圣他们到號山没有!而且我还帮上忙了呢!” 她赶紧把遇到红孩儿,用混天綾绑了他的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出餿主意那段,重点强调了自己如何机智勇敢地协助大圣。 哪吒听著,垂眸看著她在自己怀里眉飞色舞的样子。 “嗯,能耐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也是他先不讲道理...” 她小声嘟囔。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嫣红的唇瓣上,停顿了一下。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抿了抿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点火星,点燃了哪吒眼底的暗色。他忽然俯身,靠近她。 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莲香气息將她笼罩。白叶莹呼吸一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 “这次...” 哪吒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没有想我?” 白叶莹脑子晕乎乎的,被他这么直白地问,有些害羞,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想...”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同於上次醉酒后的猝不及防和略带蛮横,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只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 白叶莹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著,生涩地回应。 感受到她的主动,哪吒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手臂环上她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白叶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混天綾不知何时悄然蔓延,攀上她的小腿,再向上缠绕。 第109章 这就带她回家啦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才退开了些。混天綾也悄无声息的变回红绳,回到她手腕上。 哪吒看著她迷濛的杏眼和红肿的唇,眸色更深。他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哑:“以后...少往那猴子身边凑。” 白叶莹还沉浸在方才的亲吻里,闻言愣愣地“啊?”了一声。 哪吒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松:“他身边是非多。” 白叶莹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想笑。原来他是在吃醋啊! 她凑近些,鼻尖蹭到他的下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知道啦~我以后儘量嘛。不过大圣是我崇拜的妖,而且对我也很好。” 提到孙悟空,哪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著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白叶莹偷笑,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 哪吒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暂且无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陪你。”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笑得眉眼弯弯:“哦~” 哪吒手指微动,一块巴掌大小令牌凭空出现,递到白叶莹面前。 “喏。” “这是?”白叶莹看看令牌,又看看哪吒。 “南天门的通行令牌,省得你想去天上看看,还得劳烦本太子亲自去接。” 白叶莹接过令牌,打量起来:“有了这个,我真的能自己上天庭?” 哪吒“嗯”了一声,叮嘱她:“不过,只能你自己用,別想著带你的小老鼠手下上去观光。还有,有些地方別乱闯,尤其是一些仙君的府邸和重地,若被天兵天將当细作抓了,可別指望我去捞你。” “知道啦知道啦!”白叶莹宝贝似的把令牌收进贴身的储物袋里,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就去?”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急什么?刚回来就想著往外跑?先休息。” “我不累!”白叶莹扯著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三太子,带我去看看嘛~我还没见过天庭什么样呢!” 哪吒被她晃得心头微痒,终究是拗不过她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好吧!” 白叶莹身体一轻,没过多久。她就看见无边的云海,云海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门户,门楣正中,三个大字“南天门”! 门侧分立著数位神將,更远处,隱约可见仙宫楼阁悬浮於云海之上,时有仙鹤灵禽飞过。 白叶莹看著这场景,不由感慨:“好壮观啊!” 哪吒看著她模样,嘴角勾起:“走。” 他揽著她,朝著南天门缓缓飞去。 守门的天將远远见到是哪吒,立刻肃然行礼:“参见三太子!” 哪吒略一頷首,算是回应。天將们的目光落在被他揽在身侧的白叶莹身上,都有著好奇,但那是三太子亲自带著的人,便无人敢多问半句。 穿过南天门,白叶莹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更加浓郁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感受著比下界浓郁纯粹了不知多少倍的灵气,然后眯起眼,展顏一笑。 “果然是天宫气象,连呼吸都带著仙味儿。”她侧过头,对哪吒眨了眨眼,“不过嘛,咱们今天怎么逛?是先去那些仙宫楼阁前转转,还是找个风景独好的云头先歇歇脚?” 哪吒看著她这副轻鬆自在,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般的模样,眉梢微挑。 “隨你。”他语气隨意,“天庭辽阔,一日也逛不完。你想先看什么?” 白叶莹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状,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在云雾间的殿宇:“都说瑶池仙境冠群伦,来都来了,总得先去看看王母娘娘的瑶池长什么样吧?至於蟠桃园...” 她狡黠一笑:“现在又不是蟠桃会的时候,园子肯定守得严,远远瞧一眼轮廓就好,我可不想被当成偷桃贼给抓起来。” “还算有自知之明。”哪吒轻嗤一声,脚下一转,便朝著瑶池所在的方位悠然飞去,“瑶池罢了,带你去看看也无妨。” 两人並不急著赶路,哪吒甚至有意放慢了速度,好让白叶莹能细细欣赏沿途景致。 只见仙云如絮,轻柔地托举著座座金碧辉煌的宫闕,飞檐斗拱在永恆的天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时有仙人乘鹤驾云悠然掠过,见到哪吒,多是远远稽首示意,目光掠过白叶莹时,虽带探究,却无人上前打扰。 “那边是凌霄宝殿,”哪吒隨手指向远处一座最为巍峨的宫殿,“平日朝会之地,没什么好看的,规矩多。” 白叶莹顺著望去,点点头:“看著就威严,我还是更喜欢灵秀些的地方。” 又飞行片刻,周遭灵气愈发温润充沛,空气中传来清冽的水汽与异香。拨开一片如纱似幔的灵雾,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仙池静臥於云端,池水並非凡间所见任何一种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碧色,水波不兴,倒映著天光云影与四周的玉树琼花,不似凡间景象。 “这便是瑶池了。”哪吒带著白叶莹落在池边一方白玉平台上,“王母常在此宴请眾仙。池中盛產玉液琼浆,池底生有万年玉髓,滋养著这一方水土。” 白叶莹走到栏杆边,俯身望去。池水极清,可见灵鱼悠閒游弋。她伸手,手指掠过水麵。 “果然名不虚传,”她讚嘆道,收回手,目光投向瑶池对岸那些亭台楼阁,“住在这里,怕是呼吸都能增寿吧?” 白叶莹便示意哪吒离开:“蟠桃园在哪个方向?” 哪吒指向瑶池西侧那片区域:“那边。园外有土地力士並天兵看守,內里更有阵法禁制。只能远观。” 两人驾云升至半空,遥遥望去。只见那蟠桃园占地极广,上万棵桃树在灵雾中若隱若现。 “三千六百株...”白叶莹喃喃道,隨即摇摇头,笑道,“算了算了,看看就好,这阵势,我可没孙大圣那本事去偷。走吧三太子,看也看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嗯,找个能看到天河或者云海日落的地方坐坐?” “好,带你去天河畔,那里视野开阔,云潮起伏,景致不错。” 两人逛的差不多了,哪吒带著白叶莹朝著一座殿宇飞去。 “这是哪儿?”白叶莹望著前方的殿宇。 “云楼宫。”哪吒言简意賅,揽著她落在主殿前的平台上。 “你的府邸?”白叶莹有些惊讶,这就带她回家啦! 第110章 你居然真去偷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带著她步入殿內。 两名仙侍躬身行礼:“恭迎三太子回宫。”他们的目光快速扫过白叶莹,眼中有著讶异,但立刻垂首,不敢多看。 “备些茶点。”哪吒吩咐道。 仙侍领命退下,动作迅捷无声。 白叶莹好奇地四下打量。 “你这儿挺特別的。”她走到一扇琉璃窗前。窗外是无垠云海,正在西斜的日暉染出漫天金红,云涛翻滚,气象万千。 “视野真好。” “凑合。”哪吒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比不得你的陷空山有山有水。” 白叶莹弯起眼睛:“那可不一样,这里是天上嘛。”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有你在的地方,看什么都好。” 哪吒对她的甜言蜜语有些招架不住,別开脸,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很快,仙侍去而復返,桌上很快摆上了茶盏,几碟糕点与一盘桃子。 白叶莹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动作顿住。她抬起头,只见哪吒已经端起茶盏,正在悠閒品茶。 哪吒察觉到她的视线,问她:“怎么了?” 白叶莹举起手中还剩大半的桃子,有些狐疑地问:“三太子,这桃子,该不会就是刚从蟠桃园里摘的吧?” 哪吒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白叶莹那双写满了“你居然真去偷了?”的杏眼。 少年眉梢轻挑,隨即,脸上带著狡黠。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將茶盏放回案几上,凤眼斜睨著白叶莹,带著点欠揍语气反问:“怎么?” “王母娘娘的桃子,我摘几个来吃吃,有何不可?” 白叶莹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囂张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杏眼圆睁,瞪著他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是监守自盗!” “嘖。”哪吒屈指,在她凑过来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我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监守自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家?”白叶莹捂著额头,更懵了。 “王母是我太师伯,蟠桃园平日里我帮著看顾一二,有什么不对?” 哪吒说得轻描淡写,拿起另一个桃子,咔嚓咬了一口:“甜是甜,灵气也足,就是吃多了也就那样。你尝尝便是,莫要贪嘴,你修为不够,承受不住太多灵力。” 白叶莹:“...............” 好傢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这话怎么听著有点凡尔赛呢?蟠桃吃多了也就那样? 她低头看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桃子,灵气氤氳。这可不是凡间野果,这是能延寿增元的先天灵根果实啊! 不管了!反正是他给的,不吃白不吃! 她立刻捧著桃子,吃了起来:“好吃!” 哪吒看著她那副高兴满足模样,嘴角微扬:“慢点,没人与你抢。” 白叶莹吃完桃子,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懒懒的不想动弹。她托著腮,看著窗外的云霞,忽然轻声问:“三太子,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会觉得闷吗?” 偌大一座云楼宫,一个人却也空寂了些。 哪吒顺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语气淡然:“习惯了。修行之人,何处不可为家?清净些,反倒利於凝神。” 话虽如此,但他此刻却觉得,这座习惯了千百年的宫殿,因为身边多了个人絮絮低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空旷了。 “哦。”白叶莹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问起天庭各处景致,哪些仙宫最有特色。 哪吒难得有耐心,一一解答。说到某些仙君的趣事或天庭旧闻时,语气里偶尔会带上点戏謔,听得白叶莹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轻笑声。 “看,天河。”哪吒示意她望向窗外。 白叶莹倚在窗边,望著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浩瀚星河,眼中满是惊嘆:“真美啊!比在下面看,清楚多了,也近多了。” 她伸出手,虚空抓了抓,仿佛想掬一捧星光。 “想去走走吗?” 哪吒问。 “可以吗?” 白叶莹眼睛一亮。 “有何不可。” 哪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立刻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人再次驾云而起,离开了云楼宫,朝著那片星光飞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仙人,唯有星光洒落,偶有流星划过天际,坠入茫茫星海。 白叶莹漫步在星辉上,感嘆道:“这里真好,又安静,又辽阔。” 哪吒走在她身侧,侧目看著少女仰头望星的侧脸,星辉落在她睫毛上,让她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 “你若喜欢,以后常来便是。” 他低声道。 白叶莹转头看他,星光落进她眼眸里,亮得惊人:“真的?我可以经常上来?” “令牌不是给你了?”只要別惹事,南天门不会拦你。想来云楼宫,或者来这儿看星星,隨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我不在,交代仙侍一声便是。” 这几乎是在明示她可以把云楼宫当自己家了。白叶莹心头髮软,点头应道:“嗯!我知道啦!” .................. 黑水河畔。 猪八戒拄著钉耙,望著那乌沉沉的水面直犯怵:“这水忒也古怪,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怕是连鱼虾都活不成!猴哥,这可如何是好?” 沙僧早放下行李担子,正皱眉沉思:“方才那阵妖风来得蹊蹺,师父刚上那摆渡人的小船,便连人带船被卷了去,定是水中的妖精作祟。”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河面,面有难色:“这黑水浑浊,妖气瀰漫,遮挡了俺老孙的视线,看不清水底情形。俺老孙虽能翻江倒海,却不善这等潜入深水与妖精缠斗,一身本事在水里施展不开,十成里去了七八成。” 他转向猪八戒和沙僧:“八戒,沙师弟,你二人水性颇佳,此番须得下水走一遭,探明究竟,救出师父!” 猪八戒一听要他下水,眼睛滴溜溜转,缩了缩脖子:“猴哥,不是老猪推脱,这水看著就邪性,下面还不知藏著什么厉害妖怪呢...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法子?比如把土地叫来问问?” 沙僧倒是实在,提起降妖宝杖:“大师兄,我愿下水一探。” 就在这时,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窣轻响,一个娇俏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白叶莹。她杏眼扫过河面,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孙悟空,忍不住弯起唇角。 大圣要是不识水性,那金箍棒哪来的? 她轻盈地跳到孙悟空身边,声音清脆:“大圣,我来看你了。” 孙悟空见她突然冒出,没好气地嘖了一声:“怎么哪儿都有你?又偷偷跑来看热闹?哪吒呢?没跟你一起?” 第111章 来龙去脉这一块 白叶莹摆摆手,笑嘻嘻道:“他有正事忙呢,没空管我。我就自己溜达过来瞧瞧。” 她眨眨眼,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大圣,您要是不识水性,当年东海龙宫那根定海神针,是怎么借到手的呀?难不成是让海水自己退下去,您走进去拿的?” “去去去!”孙悟空被她戳破,面上有点掛不住,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就你话多!” 白叶莹灵活地躲开,笑得更欢了:“行行行,我不说了。” 猪八戒和沙僧没听到孙悟空和白叶莹的嘀咕,两人只当大师兄是真犯了难。 猪八戒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道:“猴哥放心!这水下妖精,就交给我老猪和沙师弟了!保管把那掳走师父的妖怪揪出来,救回师父!” 沙僧也沉稳点头:“大师兄,岸上接应。” 说罢,两人便噗通两声,先后扎进了黑水里,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孙悟空和白叶莹在岸上等著。孙悟空看似镇定,金睛却紧盯著河面,耳朵不时微动,捕捉著水下的动静。 白叶莹则蹲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双手托腮等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水面猛地炸开! “哎哟!” “噗!” 两人狼狈地逃离水面。猪八戒的僧袍都破了一处,沙僧气息也有些紊乱。 “猴哥!猴哥!不行了,打不过,打不过!”猪八戒跑到孙悟空旁边,拍著大腿直叫唤,“底下那妖怪是个黑龙!凶得很!我和沙师弟联手都近不了身。” 沙僧也抹了把脸上的水,沉声道:“大师兄,那妖龙道行不浅,盘踞河底一处洞府,师父应该就被困在里面。只是这河水污浊险恶,又有妖龙主场之利,硬拼恐难取胜。” 孙悟空眉头紧锁,看著那依旧平静的黑水河,也有些犯难。 白叶莹看著猪八戒和沙僧的狼狈样,又看看孙悟空为难的神情,眼珠转了转,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她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同时看向她。 “小老鼠,你有什么办法?”孙悟空挑眉。 白叶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弯起带著点小得意:“这黑水污浊,妖龙狡猾,在水里跟它斗確实吃亏。不过嘛...”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那圈红绳骤然亮起赤光! 光芒流转间,红绳化作红綾,在她身畔轻轻飘拂,正是混天綾! “我这个宝贝,可不怕水脏,也不讲道理。”白叶莹说著,心念一动,朝黑水河一指,“去!” 混天綾闻令而动,嗖地一声钻入了乌黑的河水中,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混天綾入水,並未激起多大水花,但整个黑水河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的河水像是被烧开了一般,冒出大片大片的气泡,黑浪翻卷,水势汹涌!仿佛水下正有一场搏杀,搅得整条河都不得安寧。 隱约间,还能听到从河底传来的龙吟与嘶吼,但很快那龙吟就变成了惊恐与哀嚎。 岸上几人都看得有些愣神,尤其是猪八戒,小眼睛瞪得溜圆,指著翻江倒海的河面,结结巴巴:“这、这这...那法器这么霸道吗?” 白叶莹抱著手臂,笑眯眯地看著:“看著就是了。” 没过多久,翻腾的河面中心,水花冲天而起,混天綾缠绕著一道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龙,体型足有十数丈长,此刻却被混天綾从头到尾捆得结结实实。 龙睛怒睁,充满了惊骇与不甘,龙嘴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被勒得快要窒息,一身妖力也被混天綾死死压制,半点施展不出。 混天綾拽著这条动弹不得的妖龙,“轰”地一声砸在了岸边的空地上,溅起漫天泥水。 尘埃落定。 猪八戒看著地上那刚才还在水里把他和沙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凶猛妖龙,此刻像条死泥鰍一样瘫著,只剩下尾巴尖偶尔抽搐一下,他呆滯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吐出一句:“就、就这么简单?” 沙僧也是面露讶色,看了看混天綾,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白叶莹,心中对这娇俏的鼠精在三太子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层。 孙悟空金睛闪烁,看了看混天綾,又看了看白叶莹,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认得这是哪吒的本命法宝之一,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对付一条黑水河里的妖龙,確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白叶莹走到那瘫软的黑龙旁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鳞片。黑龙勉强转动眼珠,惊恐地看著她。 “妖怪抓了,师父应该就在它水底的洞里,大圣你们快去救吧。” 白叶莹说道,隨即目光在黑龙修长的身躯上扫过,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唔...” 也不知道哪吒喜不喜欢龙筋,要不?拿这条龙筋给他做个腰带?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指尖妖力凝聚,瞬间化为锋利的爪刃,找准黑龙颈后与脊柱连接的位置,爪尖闪烁著寒光,比划了一下。 孙悟空看她这架势,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小老鼠,你想干嘛?” “抽筋啊。” 白叶莹回答得理所当然,转头对孙悟空眨了眨眼,语气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大圣,你看这龙筋,坚韧异常,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哪吒他好像挺喜欢这个,我抽了这条龙筋,回头想办法给他做条腰带什么的,他应该会喜欢吧?” 孙悟空:“.................” 他看著白叶莹那副“我找到了绝佳礼物”的认真表情,再想想哪吒收到一条妖龙筋做的腰带时可能出现的脸色,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地上的黑龙虽然被捆得动弹不得,但灵智未失,听到这话,巨大的龙眼猛地瞪圆,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抽筋?!这女妖竟然要活抽它的龙筋! 不等黑龙做出更多反应,也不等孙悟空开口阻止,或者说吐槽,白叶莹已经动手了! 她眼神一凝,看准位置,右爪快如闪电般刺下! “噗嗤!” 锋利的爪刃毫无阻碍地破开黑龙颈后鳞片,刺入了筋肉连接之处! “吼~~~” 黑龙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却被混天綾死死压制,只能做徒劳的挣扎。 白叶莹却面不改色,手腕一拧,五指成鉤,牢牢抓住了那根温热的主筋! “嘿......”她腰腹发力,手臂向后猛地一扯! “哗啦...嗤啦.....”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响起,伴隨著黑龙更加微弱下去的哀鸣。 一根龙筋被白叶莹硬生生从黑龙体內抽了出来!龙筋离体后还带出了一摊龙血,溅在旁边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手法...嗯,有点嫻熟。 第112章 龙筋是我抽的 孙悟空看著那根被白叶莹拎在手里龙筋,又看了看地上彻底瘫软下去的黑龙,最后目光落在白叶莹那张依旧带著点兴奋的漂亮脸蛋上。 他沉默了两秒,抬手抓了抓自己脸颊边的猴毛,挤出一句:“你这手法,也忒麻溜了的。” 难怪能和哪吒那杀星凑成一对!这动起手来的利索劲和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白叶莹没注意孙悟空的吐槽,她正喜滋滋地打量著手中的战利品,而后抬头对孙悟空说道:“大圣,你们快去救师父吧!” 猪八戒和沙僧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妖龙,又看看兴致勃勃的白叶莹,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这小姑娘,平日里看著娇俏可爱,动起手来可真是不含糊啊! 孙悟空摇摇头,也懒得再多说,金箍棒一指黑水河:“八戒,沙师弟,走,下水救师父!” 这一次,没了妖龙作祟,黑水河虽然依旧污浊,但已无威胁。 猪八戒和沙僧很快潜入河底,找到了妖龙的洞府,顺利救出了只是受了些惊嚇,但並无大碍的唐僧。 等师徒几人重新回到岸上时,白叶莹已经將那条龙筋清理完毕,盘绕起来收好了。她手腕上的混天綾也早已恢復成红绳模样。 “圣僧受惊了。”白叶莹对唐僧合十行了一礼。 唐僧连忙还礼:“多谢白小施主搭救之恩,阿弥陀佛。” 他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也知道是白叶莹出手制服了妖怪。 孙悟空看著白叶莹,又瞥了一眼她手腕的红绳和鼓鼓囊囊的袖子,金睛里有著无奈的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老鼠,这次又多谢你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孙悟空道。 就在这时,西海龙王太子摩昂驾云而来了。 他看著没了龙筋,在地上软成一滩,连挣扎都无力的表弟,强压怒气,转向孙悟空,抱拳沉声道:“孙大圣,这...这究竟是何故?舍表弟纵然有错,抓了圣僧,但罪不至...不至受此酷刑吧?” 他目光复杂地掠过那后颈,声音艰涩。 孙悟空尚未开口,白叶莹便上前一步,毫无遮掩:“龙筋是我抽的。” 摩昂看看神色坦然少女,容色貌美,杏眼清澈,若是平时遇见,断不会与“活抽龙筋”这等酷烈手段联繫在一起。 然而此刻事实摆在眼前,她身上带著的淡淡血腥气息,都让他心头髮紧。 “敢问...这位仙子,为何下此重手?” “它阻碍取经,我就给个教训。” 孙悟空也连忙帮腔:“是啊,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在水底为妖,抓了我师傅,这位姑娘只是在帮我的忙罢了。” 摩昂太子听罢,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龙筋被抽,只能瘫软抽搐的表弟鼉龙,又看向面前的少女,最后將目光投向孙悟空,抱拳道: “大圣,此事我已明了。我这表弟性情乖戾,不服管束,私自占据这黑水河,阻拦圣僧西行,犯下此等过错,实乃咎由自取。” “按天规律法,阻挠取经大业,已是重罪。今日这位...这位姑娘出手惩戒,抽去龙筋,虽手段...刚烈了些,却也未伤其性命,已是手下留情。西海龙宫,无话可说。”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透著无奈。鼉龙毕竟是龙族,落得如此下场,他身为西海太子,面子上总有些过不去,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绝不能为这自寻死路的表弟出头,去得罪齐天大圣,以及...这位背景显然不简单的姑娘。 白叶莹倒是没想到这位龙太子如此通情达理,或者说识时务。 她眨了眨眼,將手里盘好的龙筋又往身后藏了藏,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太子殿下,我主要是看它不顺眼,嗯...它阻碍取经嘛,还嚇著圣僧了。这龙筋...我留著有用。” 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心虚,但更多的是“反正我抽都抽了”的理直气壮。 摩昂太子看著她那副明明干了凶残事却还带著点少女娇憨的模样,眼角又瞥见她腕间那若隱若现的红绳,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更是不愿深究,连忙道:“姑娘言重了,此獠咎由自取,龙筋姑娘既已取了,自行处置便是。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知姑娘可否高抬贵手,容小王將这不成器的表弟带回西海,交由父王严加管教?虽说龙筋已失,修为大损,但总归留得一命,也算全了亲戚情分。” 他这话说得客气,姿態也放得极低。毕竟眼前这少女能驱使那等法宝,又与齐天大圣相熟,背景深不可测,能不得罪最好。 白叶莹对这条黑龙本身没什么兴趣。她连忙摆摆手:“太子殿下,言重了。” “多谢姑娘!” 摩昂太子鬆了口气,连忙道谢,隨即施展法术,將瘫软的鼉龙捲起,又对孙悟空和唐僧拱手,“大圣,圣僧,小王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看管,绝不再让他出来生事。耽搁圣僧行程,小王代西海龙宫致歉。”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深明大义,善莫大焉。” 孙悟空也点点头:“有劳太子了。回去替俺老孙向西海龙王问好。” 摩昂太子再次行礼,不再多留,捲起一阵水汽,带著昏死的鼉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猪八戒咂咂嘴,小声道:“这龙太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沙僧默默点头。 孙悟空走到白叶莹身边,金睛看著她,语气带著点调侃:“行啊小老鼠,现在抽龙筋都面不改色了?下次是不是打算扒龙皮了?” 白叶莹被说的不好意思,抬眼偷瞄孙悟空:“大圣,你不会觉得我凶残吧?” “凶残?” 孙悟空抓抓耳朵,嘿然一笑,“对付这种拦路害人的妖怪,讲什么客气?你这叫乾脆利落!比某些磨磨唧唧的强多了。”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袈裟的唐僧。 唐僧似乎没听见,只低声念著佛號。 白叶莹被孙悟空这么一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红绳传来牵引感。 “呃...” 白叶莹话音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红绳。 第113章 少年慕艾,本是寻常 孙悟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以及脸上闪过的心虚,瞭然道:“怎么?那位爷找来了?” “好像,是吧!我得先走啦,大圣!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她匆匆对唐僧师徒挥挥手,也不等孙悟空回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感应到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仿佛生怕被当场抓包。 孙悟空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这老鼠,跑得倒快。” 猪八戒凑过来,嘿嘿笑道:“猴哥,我看这小耗子,跟三太子倒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动起手来都一般狠辣...啊不是,一般乾脆!” 沙僧也难得露出笑意来。 唐僧则望著白叶莹离去的方向,轻声嘆道:“白小施主...赤子心性,杀伐果决,也是她的缘法。但愿她莫要迷失本心才好。”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催促道:“行了师父,別感慨了,妖怪也除了,路也通了,咱们赶紧过河,继续赶路吧!” .................. 高空云层之上,远离了黑水河的腥风。 白叶莹顺著混天綾的感应,很快找到了那道静立在云海边际的红色身影。 哪吒背对著她,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涛,红衣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但白叶莹知道,他一定早就察觉到自己来了。 她放缓速度,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他的侧脸。少年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但那股“我不太高兴”的气场却是明明白白。 “三太子?” 她小声唤道,带著点討好,“你怎么在这儿呀?公务忙完了?” 哪吒这才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隨即下移,落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又跑去凑热闹了?这次收穫不小。” 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包裹往身后藏,脸上堆起笑:“没有!就是路过,正好看到大圣他们有点麻烦,顺手帮了个小忙。” “顺手?” 哪吒挑眉,视线看向她强作镇定的脸上,“顺手抽了条龙筋?” 白叶莹:“................”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她眨巴著眼睛,试图萌混过关:“那个,是它先动手的!它抓了唐僧,还要吃人,可坏了!我这是替天行道!而且...” 她声音弱了下去,偷偷抬眼覷他:“我是想这龙筋挺难得的,好像能做点东西,比如,腰带什么的?你喜不喜欢?”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送礼物的心思说出来,还是用这种材料,饶是她脸皮不算薄,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心虚模样,听著她解释,和那句“你喜不喜欢”,心底那点因为她又擅自跑去见孙悟空而產生的不悦,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暖,又有点痒,搅得他心绪不寧。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伸出手:“拿来。” 白叶莹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把那个裹著黑龙筋的包裹递了过去。 哪吒接过,入手沉甸甸,还带著未散的血气与腥气。 他解开包裹看了一眼,龙筋完整,品相確实不错。他重新包好,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她:“就为了这个?” 白叶莹用力点头,杏眼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评价:“嗯!你觉得能用吗?” 哪吒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云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马马虎虎。” 他给出了惯用的评价,“手法粗糙,直接抽出来,浪费了不少灵性。下次若还有这种材料,记得留个活口,让专业的来。” 白叶莹一听下次,眼睛更亮了,自动忽略了他对自己手法粗糙的评价,凑近一步,笑嘻嘻地问:“那...三太子,你教我怎么处理好不好?或者,你帮我做成腰带?” 哪吒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想得倒美。” 他轻哼一声,將龙筋包裹收了起来,“东西我收了。至於做成什么,看我心情。” 这便是答应了。 白叶莹顺势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陷空山吗?我让翠萝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感受著手心里传来的温软触感,哪吒手指微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应了一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回去。把你身上这股子腥气好好洗洗。” “哦。” 白叶莹乖乖应著,靠在他身侧,心里甜滋滋的。 .................. 这边,玉帝执白子,沉吟落定。 “近日,云楼宫那位,似乎清静了不少?”王母状似隨意地开口。 玉帝目光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指尖一枚白子悬而未决,最终將棋子落下。 “何止是清静,这些日子,朕前日想找他问点事,太白金星跑遍了云楼宫和三十六重天,愣是没寻著人影。最后传讯问了镇守南天门的天將,才知道他又下去了。” 王母闻言,脸上也出讶然与兴味:“竟有此事?那孩子何曾这般留恋一处?” “是啊,留恋。”玉帝重复著这个词,手指在棋子表面摩挲,“起初朕也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或因监察西行,或因別的什么公务,多去了几趟。可如今看来...” 他抬眼,与王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金鼻白毛鼠精,当真了得。”王母轻笑,语气满是感慨,“能让他这般上心,甚至將混天綾都暂留其手,我倒是好奇,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妙人儿。”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前次奎木狼之事,似乎她也掺和了一脚,还得了孙悟空的青眼,得了幌金绳?这般际遇,倒也不算寻常。” 玉帝頷首:“確非池中之物。胆大却不妄为,机灵亦有底线,却又懂得分寸,知道倚仗何人,攀附何枝。更难得的是...” 他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深了些:“她似乎真能让哪吒那小子,露出些不一样的脾气来。” 王母会意,也由莞尔:“少年慕艾,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常理。只是放在他身上,倒显得格外有趣。”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属於天庭女君的考量:“只是,那鼠精毕竟身负佛前因果,又是下界妖族,与哪吒牵扯过深,是否会...” 第114章 可曾想过以后? “娘娘是担心,会影响西行定数,或是惹来灵山那边不必要的关注?” 玉帝接过话头,语气依旧从容:“西行之事,大局已定,些许变数,只要不偏离根本,无伤大雅。至於那鼠精的因果...观音既已提点过她,她自己也算知情识趣,暂时无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至於哪吒,他自有他的缘法。朕倒乐得见他有些烟火气。总好过他终日与枪戟为伴,看似逍遥,实则孤清。只要不惹出大乱子,隨他们去吧。” 王母听懂了玉帝话里的纵容与回护,微微点头:“陛下说得是。那孩子过往太过酷烈,能有个人让他掛心,让他懂得些牵掛与温情,未尝不是好事。”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只要记得按时回来点卯,別把天条当摆设,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玉帝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盘:“来,娘娘,该您了。这局棋,朕可要贏回来了。” ................ 赤色流光划过天宇,稳稳落入陷空山地界。 翠萝听得动静,钻出洞口,看见是夫人与哪吒一同归来,脸上立刻绽出笑容,迎了去:“三太子,夫人,你们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飞快掠过,笑意更深,忙道:“我去准备茶点,夫人上次说的果子酒,我去温好。” “辛苦你啦,翠萝。”白叶莹笑道,被哪吒牵著往洞府里走。她察觉到翠萝促狭的眼神,却也没挣开哪吒的手。 回到熟悉的地方,白叶莹第一件事就是奔去后山瀑布下的水潭边,好好洗去身上沾染的淡淡腥气。潭水冲刷著肌肤,带来舒畅之感。她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歌。 洗浴完毕,换上乾净的衣裙,用髮带松松束起长发,白叶莹只觉得浑身清爽,心情也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洞府,哪吒已坐在石桌旁,面前摆著两盏清茶,氤氳著雾气。他此刻正捏著一枚棋子,对著棋盘沉思。 白叶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托著腮看他:“又要下棋?” “隨便摆摆。”哪吒头也不抬,落下一子,隨即抬眼看她,“洗乾净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凑近些,“香喷喷的!” 少女发间的清香扑面而来,哪吒执棋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她脸颊和眼眸上停留一瞬,喉结微滚。 “嗯。”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棋盘,手上的棋子却半晌没有落下。 白叶莹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小口啜饮,然后满足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家?”哪吒重复了这个字,语气有些微妙。 “对呀!”白叶莹理所当然道,隨即眼睛弯起,补充了一句,“有你在的时候,就更像家了。” 哪吒捏著棋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家...... “油嘴滑舌。”他语气难得地柔和,將棋子放回棋篓,不再看那盘残局,“不是说要给我看好东西?还有温好的酒?” “对对对!”白叶莹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你等著,我去拿!” 她转身跑去,不多时,抱著一个青瓷酒罈和几碟点心回来了。酒罈一开,清甜的果香与酒气散开,沁人心脾。 “这是用后山晚熟的灵桃和几种浆果一起酿的,埋了小半年,今天刚起出来。” 白叶莹献宝似的给两人斟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你尝尝,肯定比上次的好!” 哪吒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果香浓郁,酒味清冽,甜而不腻,入喉温润,確实比上次的更为醇厚。他微微頷首:“尚可。” 白叶莹早就习惯了他这吝嗇的讚美,知道他这是满意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翠萝悄悄进来点了灯,很快就离开了。 酒过三巡,白叶莹脸颊染上红晕,眼神也带了点水光。她托著腮,看著对面在灯光下愈发俊美的少年,忽然问:“三太子,你这次能待多久呀?” 上次他说几日,结果很快就因事离开了。虽然知道他身负神职,不可能常驻下界,但她心底总是藏著不舍。 哪吒放下酒杯,看著她眼中的期待,心头微动。他原本確实只打算稍作停留,看看她便走。可此刻,面对这双眼睛,那些公事仿佛都变得不那么紧迫了。 “暂时无事。”他缓缓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天庭近期无甚要务。” 他顿了顿,看著她骤然亮起的眼眸,补充道:“可以多留些时日。” “真的?”白叶莹杏眼满是惊喜,“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玩!附近有座云梦泽,听说景色特別美,还有...”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越过石桌,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急,慢慢来。”他手指的温度带著些许灼热,拂过她的皮肤。 白叶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隨即脸颊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拍。她垂下眼睫,小声应道:“嗯...”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灯花“噼啪”轻响,映著两人对视的眼眸。 哪吒收回手,手指却仿佛还残留著那柔软的触感。他目光掠过她的睫毛和嫣红的唇,想起上次那个带著酒意的吻,还有天河畔星光下的承诺。心底某种情绪开始悄然涌动。 “白叶莹。”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更沉。 “嗯?”白叶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凤眸。那里面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悸。 哪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向来行事果决,此刻却罕见地有些踌躇。 “你...”他开口,又顿住,最终移开视线,看向石壁,语气有些紧绷,“可曾想过以后?” “以后?”白叶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以后啊!继续在陷空山修炼呀,偶尔去看看大圣他们的热闹,还有...”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哪吒转回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只是?还有吗?” “那还要怎样啊?”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还有的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可能的话...在这之前,你偶尔来看看我就很好啦!” 第115章 若我说,不想偶尔 哪吒看著她的眼眸,那里面对他的依恋和欢喜是如此纯粹。这份纯粹,对他而言,比任何珍宝都更难得。 他倾身向前,手臂撑在石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灯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双凤眼却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若我说,”他缓缓开口,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只想偶尔来,还想常驻於此呢?” 白叶莹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隨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她呆呆地看著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常驻於此?”她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梦囈,“这里是下界。你是天庭的三太子,怎么能...” “我想在哪里,便在哪里。”哪吒打断她,“天庭的规矩,束缚不了我。” 他顿了顿,凤眼深邃地看著她:“我只问你,可愿?” 可愿什么?他没有明说,但那双灼灼眼眸里的情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白叶莹一时心慌意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初遇时他踏火而来,锐不可当;想起他嘴上嫌弃却屡次出手相护;想起他彆扭的关心和流露的温柔;想起云楼宫的静謐,天河畔的星光,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吻...... 点点滴滴,早已刻入心间。 “我...”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我当然愿意!可是...” “没有可是。”哪吒再次截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 “天上地下,我哪吒想去便去,想留便留。”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愿意,那从今往后,这陷空山,便也是我的落脚之处。” 这话说得霸道,却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白叶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眼中的认真,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好,那说定了,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不许反悔。” “我从不反悔。”哪吒嘴角上扬,手上微微用力,將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带入自己怀中。 白叶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抱,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与自己狂跳的心渐渐合拍。 哪吒环抱著她的腰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傻老鼠。”他在她头顶低语,有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白叶莹在他怀里蹭了蹭,双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抗议:“我才不傻...” 良久,白叶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教我法术了?我的枪法最近总觉得遇到瓶颈了。” 哪吒垂眸看她,眉梢微挑:“教你?可以。不过我很严格,若是偷懒耍滑,可別怪我罚你。” “我才不会偷懒!”白叶莹立刻保证,隨即又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那作为交换,我教你酿酒好不好?或者做点心?你不是说尚可吗?我还有很多拿手的!” “呵,”哪吒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尖,“想用这些收买我?” “才不是收买!”白叶莹皱了皱鼻子,“是分享!家嘛,就是要分享好东西!” 家。她又提到了这个字。 哪吒心底那片融化的暖意,渐渐匯聚成温热的溪流,缓缓流淌。 “隨你。”他鬆开她,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果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似乎比刚才更甜了几分。 白叶莹也坐回去,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只觉得满心欢喜,像是要溢出来。 ............... 车迟国都城,长街之上人声鼎沸。 人流中,一对男女並肩而行,颇为引人注目。 男子一身玄色衣裳,外罩暗红色纱袍,腰束革带,足蹬乌靴。 他身形挺拔,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凤眼本该风流多情,此刻却微挑著,带著几分疏离,仿佛周遭的喧囂都是恼人的蚊蝇。正是幻化了形貌的哪吒,他掩去了额间红痕,只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但那通身的气度,让人觉得,绝非普通人。 走在他身侧的少女,则是一身鹅黄衫子配月白罗裙,乌髮梳成俏丽的垂鬟,鬢边只簪了朵新鲜的茉莉。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胜雪,顾盼间灵动鲜活,此刻正挽著哪吒的手臂,好奇地东张西望,自然是白叶莹。 “三郎,你看那个糖人儿,捏得好像!”白叶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指向一个摊位。 哪吒顺著她的指尖瞥了一眼:“凡俗之物,有何稀奇。”话虽如此,脚步却不自觉跟著她走了过去。 白叶莹也不恼,笑嘻嘻地掏钱买了两个,一个兔子,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將军,把兔子塞进哪吒手里:“喏,给你的。” 哪吒看著手里的糖兔子,嘴角抽了抽:“幼稚。”却没扔掉,只隨意捏在指间。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移动。白叶莹一会儿被杂耍吸引,一会儿又蹲在卖小玩意儿的摊前挑挑拣拣,哪吒也由著她了。 走到一处卖首饰的摊位前,白叶莹的脚步停住了。 摊主是个机灵的中年妇人,见这对璧人驻足,尤其那姑娘目光落在了一支玉簪上,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拿起那支簪子热情推销:“这位小娘子好眼光!这支羊脂白玉簪,水头足,雕工细,瞧瞧这兰花,多雅致!正配您这花容月貌!” 她又转向哪吒,语气更加热络:“这位小郎君,瞧瞧,您家夫人戴上这簪子,定然更添光彩,跟您站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吶!” 白叶莹接过玉簪细看。簪子通体莹白,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兰。她確实喜欢。 她侧过身,拉了拉哪吒衣袖,杏眼弯成了月牙,向他撒娇:“夫君~这簪子真好看,给我买嘛!” 哪吒原本正因摊主的聒噪和拥挤的人群而蹙眉,闻言,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她仰著脸,日光落在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上,那声夫君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拋在摊位上:“够不够?” 第116章 世间事,並非非黑即白 摊主接过银子,掂了掂,立刻眉开眼笑:“够!够!太够了!郎君真是爽快人!夫人好福气啊!” 她手脚麻利地找好钱,把玉簪包好递过去。 白叶莹伸手接过,重新挽住哪吒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著脸笑:“谢谢夫君!” 哪吒被她蹭得手臂微僵。他別开脸,看向街的另一头,耳根却染上微红,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一支簪子而已,也值得高兴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夫君给我买的,当然高兴!”白叶莹才不在乎他的嘴硬,挽著他的手晃了晃,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听说有皮影戏!” 哪吒被她拖著往前走,嘴角向上弯了弯:“隨你。” 两人正隨著人流移动,忽听得旁边茶摊上,几个閒坐的老百姓聊得热火朝天。 “可不是嘛!自打虎力、鹿力、羊力三位仙长来了咱们车迟国,这日子,嘿,眼瞅著就好起来了!” 一个中年汉子啜了口粗茶,嗓门洪亮:“往年这时候,不是旱就是涝,地里收成看天吃饭。如今可好,该下雨时雨就来,该放晴时天就晴,风调雨顺啊!我家里那几亩地,去年多收了三成!” 旁边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连连点头,满脸褶子里都透著感激:“仙长们神通广大,前年东边闹蝗灾,眼看要祸害过来,是羊力仙长登坛做法,一阵神风就把那乌泱泱的蝗虫给刮到没人的荒山去了!保住了多少庄稼,救了多少人的口粮!” “何止是庄稼!”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妇人插话道,眼睛发亮,“我娘家那边有条河,以前隔几年就发大水,衝垮房屋淹死人。自从虎力仙长在河上游立了块镇水石,这两年河水都温顺得很,再没泛滥过!咱们国王更是康健,国事清明,税赋都比前朝轻了些,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眾人纷纷附和,交口称讚三位国师功德无量。 这时,那中年汉子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鄙夷:“要我说,还是国王圣明!早该如此了!想想以前,那些光头和尚,占著那么多良田美地,修著金碧辉煌的寺庙,享受著百姓香火供奉,国王每年拨多少钱粮给他们?结果呢?旱了求雨,雨不来;涝了祈晴,天不晴!一群只会念经吃乾饭的废物!” “就是!”老者也哼了一声,“光会劝人向善,自己吃得脑满肠肥,遇上真灾真难,屁用没有!还是道家仙长有真本事!” 妇人快人快语,接道:“所以国王让他们去建道观,那是废物利用!总不能一直白养著他们吧?出点力气,也算是赎罪积德了!我看啊,这法子好得很!” “没错没错!”茶摊上几人笑呵呵地达成共识,继续憧憬著在三位国师庇佑下越发红火的日子。 这番对话,清晰地飘进了哪吒和白叶莹耳中。 白叶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那三个妖怪国师还不错,是干实事的。” “世间事,並非非黑即白。” 哪吒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清:“那三妖,或有私心,或为劫数安排,但在此地所为,於这些凡人而言,確是善举。百姓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安居乐业,谁能给他们,他们便信谁、敬谁。至於施恩者是仙是妖,是佛是道,他们並不深究,也无力深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淳朴感激的百姓,凤眼里有著漠然:“香火愿力,本就源於最朴素的生存之欲。佛门在此地失了用处,被捨弃,亦是常理。” 街道的另一边,唐僧师徒正缓缓走来。 这时,孙悟空瞥见了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形一晃,便挤开人群,凑到了哪吒和白叶莹面前,呲牙一笑:“嘿,真巧!小老鼠,又来看热闹?这位...三兄弟也来了。”他目光在换了装扮的哪吒身上扫过,带著点促狭。 白叶莹正挽著哪吒的手臂,闻言转过头,见到孙悟空,眼睛一亮:“大圣!你们也到车迟国啦!” 她鬆开哪吒,快走两步到孙悟空跟前,又对后面的唐僧合十行礼:“圣僧。” 唐僧连忙还礼:“白小施主,別来无恙。”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哪吒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回白叶莹身上。 孙悟空也不在意哪吒的冷淡,对白叶莹说起他在城外知道到的事:“听说这车迟国的国王宠信三个什么国师,尊道抑佛,把国內和尚都抓了当苦力使唤,建劳什子道观!” 白叶莹听了,眨了眨眼,道:“大圣,我方才听这边百姓说,那三位国师来了之后,车迟国风调雨顺,再无灾殃,国王也身体康健,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那些和尚...嗯,以前享受供奉却不干事,如今让他们出点力气建道观,虽然辛苦些,但也算是...嗯,將功补过?毕竟没打杀他们呀。” 她这话说得轻鬆,却让唐僧眉头微蹙:“可这也太...” 孙悟空却觉得有道理,打断唐僧的话:“师父,您不是要倒换关文嘛,他们国家的事就別管了。” 唐僧闻言,双手合十,低宣佛號,眉宇间虽有不忍,却也明白孙悟空说得有理。他此行的根本目的是西行取经,路经各国,倒换关文,求个通关便利,本就不该过多干涉他国之事。 “悟空所言...也有道理。”唐僧嘆息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只是同为出家之人,见那些僧眾受苦,於心何忍。” “师父,您就是心太软!”猪八戒凑过来,哼哼道,“那些和尚以前光享福不出力,现在干点活,累不死!咱们还是赶紧换了关文,继续赶路是正经!” 沙僧默默点头,显然也赞同先办正事。 孙悟空金睛一转,对白叶莹和哪吒道:“小叶莹,三兄弟,你们既然在此,要不要一同去王宫看看热闹?那三个什么国师,俺老孙倒想会会。” 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哪吒,眼神里满是“想去想去”。热闹她当然想看,尤其是可能看到大圣和国师斗法! 哪吒垂眸,对上她满是期盼的杏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孙悟空,心中轻哼。这猴子,到哪儿都不忘拉人看他的热闹。 “隨你。” 第117章 大圣战三妖 白叶莹立刻笑逐顏开,重新挽住哪吒的手臂,对孙悟空道:“好呀!大圣,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便朝著车迟国王宫行去。王宫巍峨,守卫森严。 宫门守卫验看了唐僧的关文与度牒,又听说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便有宫人引著他们前往大殿。 殿內,车迟国国王端坐龙椅,年约四旬,眼神精明,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但气色红润,身体看起来確实不错。 他身侧稍下的位置,设了三个锦墩,上面端坐著三人,正是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 虎力大仙是个身材魁梧,头戴星冠,颇有威势的大汉。 鹿力大仙是个身形清瘦,麵皮白净,三綹长须,身穿道袍的男子。 羊力大仙则是个矮胖老者,满面红光,笑呵呵的,看著很是和善。 三人周身清气隱隱,宝光內敛,若非火眼金睛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倒真有几分得道高真的气象。 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殿的唐僧师徒,只在唐僧身上略作停留,隨即便恢復了淡然。 国王听罢唐僧自报家门,来自东土大唐,欲往西天拜佛求经。他先是对大唐上邦表示了敬意,语气也是客气:“圣僧远来辛苦,寡人这就...” 他话未说完,虎力大仙忽然开口,声音洪亮,打断了国王:“陛下,贫道有一言。” 国王立刻转向他,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国师请讲。” 虎力大仙起身,对国王微微一礼,然后转向唐僧师徒,缓缓道:“东土圣僧远道而来,本是客。按说倒换关文,不应为难。不过,我车迟国既以道立本,推崇道法真諦。久闻佛门亦有神通,不知圣僧可敢与我师兄弟三人,论道斗法一番?”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也起身,站在虎力大仙身后,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中满是倨傲。他们在此地享受尊崇已久,自信神通,都想探探东土大唐而来的高僧的深浅。 国王眼睛一亮,显然对此提议极感兴趣:“国师所言甚是!圣僧,你意下如何?若能在道法上有所印证,无论胜负,朕都即刻为你倒换关文,並设斋款待。” 唐僧脸上满是犹豫。他精研佛理,论经讲法或许不惧,但这斗法明显是指神通较量,他一个肉体凡胎的和尚,如何能与这些仙长比拼? “阿弥陀佛,陛下,贫僧只为取经,不善爭斗,这斗法之事...”唐僧连忙推辞。 “师父莫怕!”孙悟空却一步踏出,挡在唐僧身前,对国王和三位国师呲牙一笑,“不就是论道斗法嘛?俺老孙陪你们玩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吧,怎么个斗法?” 他金睛火眼,早已將三个妖怪的底细看得分明,若他们只是斗法,倒也可以轻轻揭过,要是他们覬覦唐僧肉的话,那么... 虎力大仙见孙悟空应战,眼中精光一闪:“好!既然孙长老爽快,那我等便斗上三场,三局两胜,如何?” “隨你!”孙悟空浑不在意。 “第一场,”虎力大仙目光扫过殿外高耸的旗杆,“便比隔板猜物。取一朱红漆柜,放入物件,请孙长老与贫道各施神通,猜中柜內何物,即为胜。” “隔板猜物?”孙悟空眼珠一转,“行啊!俺老孙接了!” 国王立刻命人准备。很快,一口大柜抬上殿来,柜门紧闭,上有铜锁。 “孙长老,请猜。”虎力大仙好整以暇,他方才已施展神通,看清了物品。 孙悟空嘻嘻一笑,也拔根毫毛变作小虫,钻锁孔进去看了个真切,隨即道:“里面是一套宫装衣裙,並金釵玉环等首饰共七件!” 虎力大仙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猴子也有这般手段,但他旋即镇定,沉声道:“孙长老所言不差。不过,贫道猜得更为细致些,里面乃是藕丝步云履,翡翠撒花裙,赤金点翠簪,羊脂玉环佩...共七件,件件无误。” 两人所说几乎一致,难分高下。 国王正自为难,孙悟空却眼珠一转,笑道:“光猜有什么意思?不如变上一变!” 他心念一动,那小虫已在柜內將衣物首饰尽数变为一堆破袈裟烂僧帽等和尚用物。 虎力大仙尚不自知,依旧按原样说出。待宫人当眾打开柜门,露出里面一堆破烂僧家之物时,满殿譁然! 虎力大仙脸色顿时涨红,又惊又怒:“你...你使诈!” 孙悟空掏掏耳朵:“怎么叫使诈?你猜你的,我变我的,各凭本事嘛!这第一场,算俺老孙贏了吧?” 虎力大仙气结,却无法反驳,只能咬牙认输。 鹿力大仙见状,上前一步:“师兄,待我来与他斗第二场!便比剖腹剜心!”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惊。剖腹剜心?这岂是斗法,简直是玩命! 唐僧嚇得连念佛號,猪八戒也缩了缩脖子。 孙悟空却哈哈大笑:“剖腹剜心?有趣有趣!来来来,你先请!” 鹿力大仙冷哼一声,走到殿中空地,盘膝坐下,默运玄功。只见他腹部忽然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並无鲜血流出,里面五臟六腑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心臟怦怦跳动!他伸手进去,將自己的心摘了出来,托在掌心,那颗心还在微微搏动! “哇!” 殿內响起一片惊呼。国王与群臣看得目瞪口呆,连呼神仙。 鹿力大仙面不改色,將心放回腹中,伤口瞬间癒合,仿佛从未有过。 “孙长老,请。” 他站起身,面带得色。 “雕虫小技。” 孙悟空也走到场中,依样画葫芦,將自己的心也摘了出来。他的心还在掌心蹦了两下。 鹿力大仙眼神一凝,暗中掐诀,念动咒语,想使个搬运法,將孙悟空的心臟偷走。 然而,他咒语念罢,孙悟空掌中的心纹丝不动,反而孙悟空朝他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鹿力大仙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猴子果然厉害!他正要再施法,孙悟空却忽然將心往嘴里一丟,嚼了两下,咕咚咽了下去,拍拍肚子:“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剖开过。 “你...” 鹿力大仙又惊又怒,指著孙悟空说不出话。他的法术对孙悟空竟然无效! 鹿力大仙的法术被孙悟空轻易破去,又惊又怒之下,正欲发作,却被虎力大仙一个眼神止住。 虎力大仙心知这猴头神通广大,硬拼法术未必能討得好。他目光转向始终低眉垂目的唐僧,心中有了计较。 第118章 师父是不是想拉屎啊? “孙长老果然神通非凡。”虎力大仙压下心头不忿,转向国王拱手道,“陛下,方才两局一胜一平,尚有第三局未定。贫道观这位东土圣僧,宝相庄严,想来佛法精深。不如这第三局,便由圣僧与我二师弟,比一比参禪打坐如何?” 孙悟空眯起了金睛。这老妖怪,倒是狡猾,看出师父不善爭斗,便想从这最基础的功夫入手。 参禪打坐是僧人基本功,师父自然不惧。只是对方既是妖怪变化,恐怕不会只是简单打坐那般简单。 唐僧闻言,迟疑地抬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参禪打坐乃是出家人本分,贫僧愿与国师一试。只是不知如何比法?” 鹿力大仙此时已恢復镇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仙风道骨般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有著阴冷。 “圣僧不必担心。”鹿力大仙的声音温和,“所谓禪坐,不在形式,而在定力。你我便在高台之上坐定,以一炷香为限,凭自身定力与禪心抵御外扰。若谁先破戒,或心神动摇,显露丑態,便算输。如何?” 这规则听起来公平,实则暗藏凶险。寻常僧人打坐,讲究心外无物,但若是有外力刻意干扰,尤其对方还是精通法术的妖怪,那定力考验就非同一般了。 唐僧略一沉吟,他虽不善爭斗,但多年修行,禪定功夫自问不弱。而且对方既然提出,他身为佛门弟子,也不能示弱。 “贫僧愿与国师参禪。”唐僧点头应下。 国王见状,大感兴趣:“好!那便依国师所言。来人,准备香炉!” 很快,两个便到了殿外。唐僧脱下袈裟,交给沙僧,只著內衬僧衣。孙悟空施法把唐僧送上高台。 唐僧盘膝坐下,双手结禪定印,闭上双目,嘴唇微动,默念心经。顷刻间,便已入定,气息平稳,面容祥和,宝相庄严。 鹿力大仙也飞上高台,同样闭目,手掐子午诀,一派道骨仙风。 鎏金香炉摆在案前,里面插著一根新燃的长香,青烟裊裊升起。 眾人都到了殿外,一时寂静无声,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白叶莹站在哪吒身侧,揪著他的衣袖,小声道:“我看那国师不会这么简单的比试,肯定会耍什么花样。” 哪吒看著她:“那鹿精修的是道家旁门,虽非正统,但静功亦有火候。至於耍花样...”他顿了顿,“看那猴子。”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孙悟空。只见孙悟空抱著金箍棒,歪靠在殿柱上,看似漫不经心,但一双金睛却盯著鹿力大仙,显然已全神戒备。 香燃得很慢,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 起初,两人都稳如磐石。唐僧眉宇舒展,仿佛已入无人之境。鹿力大仙也是气息绵长,周身隱隱有清气流转。 香燃过半,鹿力大仙依旧稳坐如钟,手指却颤动了一下。 不过片刻,只见唐僧原本平和的面容上,眉头忽然蹙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也蜷缩起来,似乎在忍耐什么。 僧衣下,臭虫与毒蜈蚣钻进唐僧的僧衣,爬上他的皮肤,扰乱他的禪定。 唐僧额角渗出汗珠,嘴唇抿紧。他此刻只能勉强维持坐姿,不掉下来都是他定立好了。 台下,猪八戒好像发现了什么,与沙僧说悄悄话:“沙师弟,师父是不是想拉屎啊?” 沙僧没理会师兄的脑迴路。他面露忧色:“师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孙悟空却抱著金箍棒,露出冷笑。他早就防著这一手呢! 就在鹿力大仙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孙悟空轻轻吹了口气,一根毫毛飘出,在空中化作一只蜈蚣,落在了鹿力大仙的道袍后领上。 鹿力大仙正全神贯注呢,哪里会料到孙悟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蜈蚣钻进他衣领,狠狠咬了一口。 “啊!”鹿力大仙只觉得后颈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惊叫一声,直接从上台向后翻倒! “噗通!”一声闷响,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鹿力大仙,此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面上。他捂著后颈,疼得脸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从容? 这一下的变故,满场皆惊! “国师!” 国王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群臣也是一片譁然。 唐僧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睁开了眼睛,看到鹿力大仙摔倒在地的惨状,也是愣住。他身上的麻痒感隨著鹿力大仙法术中断而迅速消退。 孙悟空收起毫毛,笑嘻嘻地跳到场中,对著还没爬起来的鹿力大仙道:“哎呀呀,国师,你这打坐的功夫还得再练练啊,怎么坐得好好的,自己摔下来了?莫不是腿麻了?” 他又转向国王,拱手道:“陛下,您瞧,俺师父还在台上稳稳坐著呢,这位国师却自己摔下来了。这第三局,胜负已分了吧?” 国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著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后颈剧痛而动作迟缓,仪態尽失的鹿力大仙,又看看高台上虽然面色微白但依旧端正的唐僧,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这...圣僧禪定功夫,果然了得。”国王勉强挤出一句话,对唐僧点了点头,又对身边內侍道,“快,扶国师起来。” 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连忙上前搀扶起鹿力大仙。鹿力大仙又羞又怒,指著孙悟空,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使诈!” “使诈?”孙悟空一脸无辜,“俺老孙离你八丈远,碰都没碰你一下,你自己没坐稳摔了,怎么赖俺老孙?莫非国师输不起?” “你!”鹿力大仙还想爭辩,却被虎力大仙暗中拉了一下。虎力大仙压下怒火,对国王拱手道:“陛下,方才之事或有蹊蹺。但我师弟確实失了定力,此局...算我们输。” 他不得不认。眾目睽睽之下,鹿力大仙摔下高台是事实,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脸面。 国王见虎力大仙都认了,便也顺水推舟:“既然如此,三局比试,圣僧一方两胜一平。寡人这就为圣僧倒换关文。” 就在国王准备吩咐取关文宝印时,一个官员上前对国王说道:“陛下,宫外有百姓聚集,求陛下请国师开坛求雨。” 国王闻言看向三位国师:“三位国师,这...” 虎力大仙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他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既然百姓有求,我等身为国师,自当尽力。只是...” 第119章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孙悟空和唐僧,带著明显的挑衅:“方才比试,孙长老神通广大,令人佩服。既然圣僧一行途经我国,又有如此法力,不如这求雨之事,也请圣僧一方一同参与,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一种看似公允实则咄咄逼人的意味:“若圣僧或孙长老也能求得甘霖,解了百姓之困,那我师兄弟三人,自此对圣僧一行心服口服,绝不再有半句为难,並亲自恭送圣僧出城!陛下,您看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响应了百姓诉求,又把难题拋给了唐僧师徒。 求雨可不是隔板猜物或者坐禪比定力,这是实打实的呼风唤雨神通!虎力大仙自信在此道绝不可能输给一个东土来的和尚和一只野猴子。 国王一听,觉得这主意甚好。既能考验东土高僧的本事,又能解决旱情,还能让三位国师挽回些顏面。他看向唐僧:“圣僧,国师所言,你意下如何?” 唐僧面露难色。求雨?他哪里会这个?他下意识地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金睛一转,嘿嘿一笑,跳到唐僧身前,对国王道:“求雨?这有何难!俺老孙应下了!不过...” 他斜睨著虎力大仙:“若是俺老孙求来了雨,解了旱情,你们三个,可要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虎力大仙斩钉截铁,心中冷笑,这猴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孙悟空一拍手,“那还等什么?摆坛!求雨!” 国王大喜,立刻下令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搭建求雨法坛,並通知百姓前来观礼。 很快,两座法坛就摆好了。 广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和官员,人山人海,议论纷纷。大家都听说了东土来的圣僧要与国师斗法求雨,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白叶莹和哪吒也站在人群外围一处视野较好的屋檐下。白叶莹看著那两座法坛,扯了扯哪吒的衣袖,小声道:“希望这三个妖怪能信守承诺,大圣都打算放他们一马了,他们可別上赶子找死啊!”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嘴角微勾:“谁知道呢?” 这时,虎力大仙已然登上法坛。他头戴星冠,身披法衣,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烧符焚表,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颇具威仪。 片刻后,他桃木剑指天,大喝一声:“风来!” 说来也怪,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真的颳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坛上令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下方百姓衣袂翻飞。 “云来!” 虎力大仙再喝。 只见天际果然有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很快遮蔽了日光,天色暗了下来。 “雷来!” 轰隆隆!云层中传来沉闷的雷声。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国师神通!国师神通!” 虎力大仙面露得色,最后剑指苍穹,声若洪钟:“雨来!” 然而,这一次,云层只是翻滚,雷声依旧闷响,却不见半滴雨水落下。 虎力大仙眉头一皱,心中疑惑,按照往日经验,以及上面给的方便,此时早该大雨倾盆了。他连忙再次焚表念咒,催动法力。 可任凭他如何施为,那乌云只是越聚越厚,雷声越来越响,偏偏就是不下雨! 台下百姓的欢呼声渐渐变小,变成了疑惑的窃窃私语。 虎力大仙额头开始冒汗,心中又急又怒,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另一边,孙悟空抱著金箍棒,在法坛上看得直乐:“哈哈哈!老道士,你这雨,是卡在云里下不来了吗?要不要俺老孙帮你捅个窟窿?” 虎力大仙被他气得脸色发青,却无力反驳。 孙悟空笑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法坛中央。他也不换什么法衣,只是对著天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风婆云童,雷公电母!听得俺老孙號令,速速降雨来!” 他这喊法,毫无章法,简直跟街头叫卖差不多。 台下百姓都看呆了,这也能求雨? 然而,孙悟空话音刚落,那原本只是翻滚却不下雨的乌云,仿佛突然听到了真正的命令,猛地向下一沉! “哗啦啦......”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雨点又急又密,瞬间將整个广场笼罩,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这雨来得如此迅猛,与方才虎力大仙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在雨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圣僧法力更高!”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色都很难看,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漫天豪雨。 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依例焚表请旨,却求不来雨,而这猴子胡乱一喊,雨就下来了? 只有哪吒看得分明,那猴子方才喊话时,分明是用了秘法传音上达天听。负责行云布雨的那些小神,哪个敢不给齐天大圣面子? 孙悟空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刷,对著呆若木鸡的虎力大仙三人咧嘴一笑:“怎么样?老道士,俺老孙这雨,求得可还爽利?” 虎力大仙嘴唇哆嗦,看著漫天甘霖,又看看欢呼的百姓,最后看向高深莫测的孙悟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这猴子,恐怕远不止是神通广大那么简单... 雨幕之中,胜负已分。 ............... 车迟国都城外,细雨初歇,空气清新。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国师亲自相送,姿態恭敬。他们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心有余悸。 “圣僧,孙长老,诸位长老,一路顺风。”虎力大仙率先躬身,语气诚恳,“此前多有冒犯,是我等道心不坚,生了骄妄之念,还望圣僧与孙长老海涵。” 唐僧已重新披上袈裟,双手合十还礼:“阿弥陀佛,国师言重了。我等皆是修行之人,切磋印证,亦是常事。望三位国师今后秉持本心,善佑一方百姓,便是大功德。”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也连忙行礼,態度谦逊。他们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这猴子神通广大不说,连呼风唤雨都能隨意召来,背景之深,绝非他们能招惹。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一旁,闻言只是隨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好。俺老孙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们以后老实待在车迟国,別作恶,別为难和尚,也別再打什么歪主意,咱们这梁子就算揭过了。” 第120章 我们农村人哪受的了这个 “不敢,绝不敢!”三妖连忙保证。 猪八戒挺著肚子,哼哼道:“这还差不多!老猪我早就说了,好好当你们的国师,享受人间富贵多好,非要比什么法斗什么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吧?” 沙僧默默挑著行李,对这边点了点头。 白叶莹挽著哪吒的手臂,站在稍远处一棵柳树下,看著这送別的一幕,嘴角噙著笑。 “这下他们总该消停了吧?”她小声道。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目光扫过那三个规规矩矩的妖怪:“那猴子既然发了话,他们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收敛。不过若日后妖性难驯,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自有天规戒律等著。” 白叶莹点点头,她知道哪吒的意思。大圣给了机会,但若他们自己不珍惜,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这时,唐僧师徒已准备启程了。 孙悟空回头朝白叶莹和哪吒的方向挥了挥手:“小叶莹,三兄弟,俺老孙走啦!下回有热闹,记得再来!” “知道啦大圣!一路小心!”白叶莹也用力挥手,笑靨如花。 唐僧师徒沿著官道向西而行,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送走了取经队伍,虎力三妖也向哪吒和白叶莹这边行礼告退,態度愈发恭敬,这才返回城中。 官道旁安静下来,只剩柳絮轻飞,鸟雀啁啾。 白叶莹转过身,仰头看著哪吒。少年玄衣红袍,此刻正静静看著她。 “三郎,”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热闹看完了,我们也回家吧?” “家?”哪吒眉梢微挑,重复著这个字,语气有著愉悦,“哪个家?陷空山,还是云楼宫?” 白叶莹眨眨眼,凑近一步,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甜:“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呀!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有著羞涩,声音更小了:“我想吃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种仙果了,你说云楼宫后院还有几棵来著?” 哪吒看著她这副拐弯抹角的小模样,心头只剩下柔软。他伸手,屈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 “贪嘴。”他哼道,嘴角上扬,“那就回云楼宫。顺便看看你上次种的灵草活了没有,別又给养死了。” “才不会!我可仔细了!”白叶莹立刻反驳,隨即又雀跃起来,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快走!” 哪吒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温热传递。他脚下未动,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戏謔:“夫人有命,岂敢不从?”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声夫人叫得又低又磁。白叶莹哪受的了这个,只能瞪著一双杏眼看他。 哪吒被她看得心头一动,不再逗她,脚下风火轮浮现,揽著她的腰,朝著那悬於九天之上的云楼宫飞去。 云楼宫,主殿前。仙侍早已垂首恭候。 “去取些灵露,再將后院新熟的朱果摘一碟来。”哪吒吩咐道。 仙侍应声退下,步履轻捷无声。 白叶莹踏入殿中,鬆开哪吒的手,轻车熟路地跑到那扇可俯瞰云海的窗前,半个身子探出去。 “还是这里的灵气最舒服!”她回头,眼眸明亮,“比陷空山浓郁多了,呼吸都感觉修为在涨!” 哪吒走到她身侧,抱臂倚著窗欞,凤眼斜睨她:“你若喜欢,往后常住便是。” 他说得隨意,白叶莹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她小声嘟囔:“那也得你常在才行啊!” 哪吒嘴角微勾,没接这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要看灵草?走。” 两人並肩往后院去。云楼宫的后院並不像凡间园林那般精巧,反而开阔疏朗。 靠东一侧,单独辟出了一小片灵土,上面长著几株嫩苗,正是白叶莹上次来时央求哪吒给她划的自留地。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灵草长势最好,旁边那株藤却有些蔫,藤蔓软趴趴地搭在支架上。 “哎呀,这藤好像水浇多了。”白叶莹戳了戳藤苗叶子,有点懊恼,“我记得你说它喜干来著?” 哪吒也蹲了下来,就挨在她身边。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藤苗的根部。那灵光没入土中,藤蔓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些,蜷缩的叶片缓缓舒展开。 “这雾影藤喜寒,你拿灵泉浇它,自然不適。”他耐心解释,“下次用天河底的水浇便可。” 白叶莹认真记下,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知道啦!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少拍马屁。”哪吒轻哼,站起身,顺手將她拉起来,“看也看过了,进屋。仙果该送来了。” 果然,两人回到殿中时,仙侍已布好茶点。白玉碟中盛著数枚朱果。旁边还配了一壶清露,两只琉璃盏。 白叶莹拈起一颗朱果,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好吃!” 哪吒也拿起一颗吃著,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可爱,像小仓鼠。 他眼底却漾开笑意,执起琉璃壶,斟了半盏清露,递给她。 白叶莹接过,喝了一口。她放下杯盏后,托著腮看他,忽然问:“你以前在军中时,都做些什么呀?” “无非是练兵,巡防,偶尔下界平些乱子,天庭承平已久,並无太多事端。” “那肯定也很威风!”白叶莹想像著少年银甲红綾,立於万千天兵之前的景象,眼睛发亮,“我听说你当年降服九十六洞妖魔,好厉害的!” 哪吒眉梢微挑:“你从哪儿听来这些陈年旧事?” “黄五他们打听的呀!”白叶莹理所当然道,“三太子你的威名,三界谁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诚,带著不加掩饰的崇拜。哪吒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別开脸,饮了口清露:“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清閒些也好。” “也对,”白叶莹点点头,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点俏皮,“清閒了,才能常来陪我呀!” 哪吒转回目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心头微动。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她唇角。 “贪吃鬼。”他低声说,指腹的触感一闪而过。 白叶莹脸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却舔了个空。她抬眼,对上哪吒深邃的凤眸,里面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 “你...”她小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袖角。 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倾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白叶莹轻哼一声,顺从地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朱果的清甜与莲香交织,混著彼此的呼吸,醺然欲醉。 ................... 午后,白叶莹正在后院尝试用哪吒教的法诀催生灵植,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宫门方向。 几乎同时,哪吒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有人来了。” 第121章 老君在替他们收拾残局? 两人回到前殿,仙侍已將来人引入。 只见殿中立著一位身穿道袍的青年。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金霞童子。 哪吒上前一步,略一拱手:“金霞仙君,稀客。不知驾临云楼宫,有何指教?” 金霞童子微微一笑,拂尘轻甩,还了一礼:“三太子客气。贫道奉老君之命,特来送一件东西。”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递向哪吒:“老君言,前番黑水河之事,西海龙王虽无异议,但龙筋被抽,终是损了龙族顏面。此乃老君新炼的一瓶九转化龙丹,赠与西海,可助那鼉龙重塑经脉,恢復些许修为,也算全了两家情面。” 哪吒接过葫芦,凤眼微眯。老君这是为何。在替他们收拾残局? 他拱手道谢:“老君费心了,代我谢过老君。” 金霞童子笑道:“三太子客气。老君还让贫道带句话。” 他目光转向哪吒身后的白叶莹,笑容温和了些:“老君说,白姑娘性子率真,手段...嗯,直接,倒是合他老人家眼缘。日后若有暇,可来兜率宫坐坐,他那儿还有些小玩意,或许姑娘会喜欢。” 白叶莹一愣,从哪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著眼睛:“请我?” 金霞童子点头:“正是。老君对姑娘抽龙筋时那乾脆利落的手法,颇为讚赏。”他说得一本正经,毫无调侃之意。 白叶莹:“.................” 她訕訕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太上老君讚赏她抽龙筋的手法?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哪吒却听明白了老君的潜台词。这是认可了白叶莹,变相为她撑腰。同时也在提醒,小姑娘行事可以乾脆,但下次別这么莽,抽筋扒皮的事,做多了容易结仇。 “替我谢过老君美意。”哪吒代为应下,“日后有空,定带她前去叨扰。” 金霞童子含笑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驾云返回兜率宫。 待他走后,白叶莹才鬆了口气,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老君他...真觉得我手法好啊?” 哪吒低头看她,见她一副忐忑又有点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得意什么?老君那是给你台阶下。下次再这般莽撞,抽了东西记得收拾乾净,別留尾巴。” “知道啦!”白叶莹揉著额头,却笑弯了眼,“不过老君请我去兜率宫誒!听说那里丹炉特別多,仙草遍地,还有好多没见过的好东西!” 看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哪吒摇头:“兜率宫乃老君清修重地,不可乱闯。待我閒暇,带你去拜见便是。”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指著哪吒手里的紫金葫芦,“那这个真要送去西海啊?” “自然。”哪吒掂了掂葫芦,“老君亲自炼的化龙丹,珍贵无比。西海收了这份礼,便再无不甘。此事,至此了结。” 他顿了顿,看著她:“你抽的筋,老君送的药,我跑一趟腿。可还满意?” 白叶莹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满意满意!你最好了!” 哪吒由她抱著,眼底漾开笑意。 送走金霞童子后,云楼宫恢復了寧静。哪吒果真去西海跑了一趟,將化龙丹送至,西海龙王感激涕零,再三保证会严加管束鼉龙,绝不再生事端。 ................. 通天河畔,陈家庄。 夜色已深,冷月高悬,照得那八百里通天河水波森然。 陈家庄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点昏暗灯火透出,也掩不住那悲戚之气。 庄东头,陈澄家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唐僧师徒四人与陈家兄弟陈澄、陈清围坐一堂,桌上摆著些素斋,却无人动筷。 猪八戒捧著馒头,唉声嘆气:“这河也忒宽了,浪又急,连个摆渡的都没有,师父,咱们可怎么过去啊?” 沙僧皱著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河面:“確实凶险,这水势非比寻常,恐怕有古怪。” 孙悟空金睛闪烁,早已看出端倪,却不点破,只抓耳道:“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打听打听,总有过河的法子。” 陈澄嘆了口气,满面愁容:“圣僧有所不知,这通天河宽阔无边,水深浪急,自古以来就少有船只能够横渡。寻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河边。只是...只是我们这里,还有一桩更大的祸事。” 他看了看弟弟陈清,两人脸上都露出悲愤之色。 陈清接口道,声音带著哽咽:“这河里住著一个灵感大王,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他保我们陈家庄风调雨顺,却...却要我们每年献祭一对童男童女给他享用!明日...明日就是祭祀之期,轮到我家的儿女了!” 说著,这位年过半百的汉子,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唐僧闻言,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阿弥陀佛!竟有这等事!以童男童女为祭,实乃伤天害理,有悖人伦!贫僧既已知晓,岂能坐视不管?”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那妖怪是何来歷?住在何处?” 陈澄摇头:“只知是灵感大王,住在这通天河底深处。每年祭祀时,我们会將童男童女放在河畔特製的祭台上,备好香烛贡品,次日清晨,人就不见了,只余下些水渍,庄里人都说,是被大王接去水里享福了。” 他语带讽刺,更多的是无奈与恐惧。 猪八戒一听,也放下了馒头,咂咂嘴:“吃小孩的妖怪?这也忒缺德了!猴哥,咱们可不能不管!” 沙僧握紧筷子,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金睛望向门口方向,嘴角咧开:“嘿,又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落地化作人形,正是白叶莹。 她今日穿了身便於行动的鹅黄劲装,头髮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更显得英气勃勃。 “大圣!圣僧!天蓬元帅,捲帘大將!” 她笑嘻嘻地拱手打招呼,目光扫过愁云惨澹的陈氏兄弟,“別怕,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陈澄陈清见她突然出现,又与大圣等人熟稔,惊疑不定。 孙悟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这鼻子倒是灵,闻著妖怪味儿就来了?哪吒呢?又放你一个人瞎跑?” 第122章 这金鱼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白叶莹自动忽略前半句:“他有事在天庭呢!我自己待著无聊,算著你们差不多该到通天河了,就过来看看。” 她走到桌边,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这就是那要吃小孩的灵感大王的地盘?听著真不是东西!” 唐僧见到白叶莹,虽觉她出现得突兀,但知她多次相助,也合十道:“白小施主来得正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叶莹喝了口水,眼珠一转,看向陈氏兄弟:“两位老丈,你们家的孩子,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陈清抹了把泪,答道:“小儿今年七岁,名叫陈关保。侄女8岁,唤作一秤金。” 说著,声音又哽咽起来,“可怜两个孩子,明日就要...” 白叶莹点点头,放下水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七岁8岁...嗯,正好!” 她转向孙悟空,杏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大圣,你看这样行不行?明日祭祀,我和你变成那陈关保和一秤金的样子,替他们上祭台!等那灵感大王来了,咱们就...嘿嘿,给他来个瓮中捉鱉!就算他本事大,在水里厉害,到了岸上,还怕收拾不了他?” 孙悟空一听,金睛大亮:“好主意!俺老孙正有此意!” 陈澄陈清兄弟听了这计划,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圣僧,孙长老,这..这能行吗?那灵感大王神通广大,万一识破了...” “放心!” 孙悟空拍著胸脯,“俺老孙的变化之术,等閒妖怪岂能看破?保管让那妖怪有来无回!” 白叶莹补充道:“两位老丈,你们只需按往年惯例准备祭祀,其他一切交给我们。到时候把孩子藏好,千万別出来。” 计划商定,眾人稍作安排,便各自歇息,养精蓄锐,只等明日。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河风凛冽。 陈家庄河畔的祭台上,香烛高燃,贡品陈列。两个穿著崭新红衣的童男童女。 孙悟空变的陈关保和白叶莹变的一秤金,正端坐在祭台中央的蒲团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面起初平静,只有寒风捲起细浪。 约莫辰时三刻,天色愈发阴沉,河心处忽然无风起浪,咕嘟咕嘟冒出大片水泡!一股浓烈的腥气隨风传来。 “来了!” 孙悟空传音给白叶莹。 只见浪花翻涌处,阴影从水下缓缓升起。那是一个鱼首人身的怪物,身披金甲,手持一柄九瓣赤铜锤,身高丈二,眼如铜铃,阔口獠牙,正是灵感大王。他周身妖气瀰漫,搅得河水翻腾,气势汹汹。 灵感大王踏浪而来,目光扫过祭台,落在两个童男童女身上,瓮声瓮气地开口:“陈家庄今年献祭的童男女,就是这两个?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 孙悟空所变的陈关保怯生生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大、大王...” 心里却暗笑:“这妖怪卖相倒挺唬人。” 白叶莹变的一秤金也扭捏地抬起头,细声细气地开口:“参、参见大王...” 差点没把自己噁心到。 灵感大王不疑有他,多年享受祭祀,早已让他放鬆了警惕。他哈哈一笑,腥风扑面:“好!好!细皮嫩肉,本王正好享用!” 说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先抓那男童。 就在他要碰到孙悟空身体时... “妖怪!看打!”孙悟空暴喝一声,现出本相,金箍棒早已握在手中,劈头盖脸就朝灵感大王砸去! 白叶莹也同时发难,短枪一挥,刺向妖怪后心! 这一下变故猝不及防,灵感大王大吃一惊,慌忙举起赤铜锤格挡。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灵感大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脚下河岸泥石崩裂。 “孙悟空!还有你?” 灵感大王惊怒交加,“你们为何坏我好事?” “吃人的妖孽,还敢问为什么?” 孙悟空冷笑,金箍棒就要当头砸下,“今日俺老孙就替陈家庄除了你这祸害!” 灵感大王又惊又怒,他知道孙悟空厉害,在岸上自己绝非对手。当下不敢恋战,虚晃一锤,转身就往河里跳! “想跑?留下命来!” 孙悟空哪里肯放,金箍棒变长,直戳妖怪后心。 灵感大王却猛地回身,张口喷出数道腥臭水箭,直射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侧身闪避,金箍棒一挑,將水箭打散,但也被阻了一阻。就这么一耽搁,眼看这灵感大王就要钻进通天河里。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叶莹手腕一抖!一道金色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瞬息间便缠上灵感大王。 “呃!这是什么?!”灵感大王猝不及防,只觉得浑身一紧,绳索勒入皮肉的痛楚让他惨嚎出声。他奋力挣扎,试图崩断绳索,但幌金绳乃是老君炼製,岂是他能轻易挣脱?越是挣扎,绳索收缩得越紧,几乎要嵌进他的鳞甲里。 “哈哈哈!干得漂亮!”孙悟空见状大喜,一个筋斗翻到近前,金箍棒高高举起,“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金箍棒便狠狠砸在灵感大王那颗狰狞的鱼头上! 砰地一声,灵感大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上,激起漫天尘土。 待尘埃稍定,只见地上哪还有什么金甲妖王,只剩一条通体金红,约莫丈许长的金鱼,正有气无力地拍打著尾巴,鱼嘴一张一合,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被打回了原形,修为尽废。 “嚯,原来是条金鱼成精。”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看著倒是挺肥。” 白叶莹也收了幌金绳,凑过来蹲下,好奇地打量著这条大金鱼,还用指尖戳了戳它的鳞片。她脱口而出:“这金鱼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孙悟空正踢著金鱼玩,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金睛满是促狭,嘿嘿笑道:“想知道?那还不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叶莹一呆,抬头看他:“啊?我只是隨口说说...” 孙悟空却已经俯身,单手拎起那条金鱼尾巴,掂了掂,语气理所当然:“说说怎么了?这妖怪在此地为祸多年,吃了多少无辜孩童,造下无边杀孽。如今你吃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经地义!俺老孙觉得,挺好!” 他说著,还朝白叶莹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难道不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