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一 奸佞受死!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一 奸佞受死! 汉建安二年三月十六日,阴,豫章郡南昌县城內。 清晨,扬州牧、振武將军刘繇的灵堂中挤满了前来弔唁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跟隨刘繇败退至豫章郡的部下,还有一些是刘繇的友人。 一些与刘繇有辟召关係或者是策名委质关係的部下还按照礼法为刘繇披麻戴孝,像是送別亲人一样的送別刘繇,一应装束都与堂上刘繇的长子刘基一模一样,哭泣声不绝於耳。 数日前,刘繇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二岁,留下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还有追隨他的一万多名士兵、四万多名隨行部眾、百姓。 刘繇眼一闭腿一瞪,一了百了,但是被他留下来的人们还活著,还得继续在这刀光剑影步步杀机的人世间混饭吃,毕竟他们没病没灾,还想继续活著。 六万人,六万张嘴,吃饭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刘繇活著,他还是扬州牧,他还是正儿八经的扬州最高行政长官,即使眼下只有豫章郡还在掌握之中,也能名正言顺调动豫章郡的资源养活他的部眾,豫章郡守也要遵从命令。 可现在刘繇死了,从法理上来说,豫章郡已经没有义务给这六万人送饭吃了,而且这年头天灾人祸不断,豫章郡要是说地主家里也没余粮,那这六万人就要挨饿了。 因此,聚在灵堂內送別刘繇的部眾当中的官吏们在送別刘繇之余,也忍不住的互相交头接耳商议对策,看看能不能给大傢伙儿找一个新的饭茬。 其实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拥护豫章郡守华歆成为他们的新主,反正华歆天下名士,名声很高,跟隨华歆又有饭吃,又有面子,实在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华歆却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没有朝廷的命令就隨便接收前任州牧的部眾,这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他不能这么做。 这下大傢伙儿没辙了,只能继续商议到底要怎么办。 “我等终究是中原来人,不是江东人士,此处既然不能容下我等,不如渡江北返。” “不成,不成,此去向北,是袁术的领地,此贼方才僭越称帝,我等若去,必为其所害!” “荆州牧刘表也是汉室宗亲,坐镇荆襄,钱粮充沛,不如前往依附?” “不可,我听闻荆襄有战事,南阳正在大交兵,兵荒马乱的,我等若前往,恐会被乱军所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却如何是好?” “…………” “…………” “…………” 一群官吏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但始终没有得出一个可以让眾人都点头认可的结论。 这时,方才参与討论的刘繇州牧府麾下令史侯远伸头靠向身边的张英,开口问询。 “张中郎將,您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张英是刘繇军中的中郎將,是目前军中军职最高的军官,眼下刘繇去世,在整个刘繇的旧部团体內,张英拥有较为重要的话语权。 被问到这个问题,张英犹豫片刻,便把目光投向了前方刘繇灵位旁边正襟危坐、面色平静的刘基身上。 “兹事体大,只是我等商议恐怕不行,或许还要向长公子请示一下。” 侯远顺著张英的视线望向了正在一一向来行礼之人还礼的刘基,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我知道您感念使君恩德,但是使君已经故去,长公子年方十四,尚未成年,不能担事,此事还是不要让长公子为难了吧。” “可是……” 张英嘆息道:“使君方才故去,我等如何能拋下长公子自寻出路呢?这是否有违忠义之道?” 侯远听了,连连摇头。 “长公子年少,我等留下,对他而言才是负担,他只是少年之身,如何担得起六万张嘴的吃喝需求?我等自寻出路,才是真正为长公子著想啊。” 张英听了,下意识的感觉到侯远说的是错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於是他扭头看向侯远。 “那依你之见,我等当何去何从?” 侯远伸手指了指东边。 “向北,袁术拦路,向西,荆州战事胶著,向南,交州路难行,遍地瘴气,九死一生,所以,唯有向东,依附孙伯符,才能有一条活路。” 张英听后,面色一变,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可!我等沦落至今,就是因为孙伯符,孙伯符是我等的仇敌,我等如何能投效於他?” “此一时,彼一时。” 侯远忙道:“使君已经故去,我等无处可去,无主可依,此时不投孙伯符,难道要等他大军抵达,我等再投降沦为阶下囚吗?现在正是……” “是谁?!” 侯远的话没说完,一声断喝响起,方才还在叩谢还礼的刘基猛然站起了身子,回身看著后方眾人,满脸愤怒之色,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仿佛能喷火一般,要把方才出言不逊的人给灼烧成灰烬。 灵堂內顿时一片寂静,不少人都用惊讶的眼神看著忽然暴起的刘基。 刘基扫视著一群披麻戴孝的父亲的旧部,怒气勃发,咬牙切齿的开口。 “是谁?方才是谁要投效孙伯符的?站出来!与我站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等卑劣无耻的小人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眾人左右扫视,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种,居然在刘繇的灵堂里说要投效孙策去。 虽然说这个选项的確也是大傢伙儿的备用选项之一,但是你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在刘繇的灵堂里说吧? 张英顿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侯远。 侯远涨红了脸,心里是五味杂陈,左思右想之后,一咬牙一狠心,直接站了起来。 “州牧府令史侯远,拜见长公子!” 顿时,刘基和堂內眾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侯远身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乾净彻底。 刘基走上前,盯著侯远看了一会儿,发现对他並没有什么印象,此人大概率只是刘繇州牧府里的小透明一枚,没啥地位,也没啥顾忌。 所以才那么“有种”。 不过,这可是刘繇的灵堂,刘基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容忍此人如此大放厥词? 於是刘基深吸一口气,怒道:“方才便是侯令史说,要投效孙伯符去的?” 侯远也不纠结,人都站起来了,也没什么好迴避的,於是点了点头。 “正是!” “好胆。” 刘基不怒反笑,开口道:“你既为先父府中令史,为何口出此狂言?难道你不知道孙伯符是篡逆之贼袁术的部下吗?你难道不知道先父才是名正言顺的扬州牧吗?你作为先父属吏,如何敢背主投贼?” 侯远被十四岁的少年如此责问,心下不快,但还是勉强忍住情绪,冷静地开口。 “公子所言,远全都知晓,可眼下,使君已经故去,吾等属吏已然没有了主,至於孙伯符是不是贼,怕也不是公子能够一言而决。” 刘基眯著眼睛打量著侯远。 “我不能一言而决,谁人可以一言而决?你吗?” 侯远摇了摇头。 “自然是朝廷,孙伯符虽然曾是袁术部將,但已公开与袁术决裂,遣使进贡,尊奉汉室,自然不能算是贼,先主已丧,孙伯符也並非是贼,既如此,远何来背主投贼一说? 使君仙逝,我等自然痛心疾首,可痛心不能当作粮食,华府君不愿为我等之主,我等眼看著就要断粮,不另寻他处,难道公子是要我等一同饿死为使君殉葬吗?” 刘基冷笑一声。 “巧言令色,先父尸骨未寒,你便要寻其他的去处,丝毫不顾忌先父为扬州刺史时曾被孙伯符以袁氏旗號侵攻,公开悖逆朝廷的决定,行逆贼之事,难道在你眼里,这些都不重要吗? 如今国都沦丧,天子受辱,纲常伦乱,社稷危殆,大汉天下摇摇欲坠,皆是因为有你这种小人殄居官吏之位,不忠不义,反覆无常,不知廉耻,还振振有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侯远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怒气上涌,瞬间破防,伸手一指刘基,大怒开口。 “无知小儿!安敢辱我!” “奸佞受死!!” 刘基双目一凝,飞身一脚正中侯远前胸,侯远惨叫一声,这巨大的力道竟然直接將他踹出灵堂。 刘基隨后衝出灵堂,在眾人惊愕地注视下拔出一名护卫手中环首刀,噌的一声,刚刚爬起来的侯远只来得及看到刀光一闪,而后便发现自己的视野出现了诡异的转动。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因为他被刘基一刀斩首了。 刘基一刀將侯远斩首,而后再是一脚,將他还没有来得及倒下的尸身踹出府门,免得奸佞之血在自家府內大量喷涌而出,还要费好些功夫去清洗。 至於奸佞的人头…… 刘基將那颗滴血头颅捡起,在眾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惊恐地注视下向灵堂內走去,然后把这头颅放在了刘繇灵位前,叩首。 “父亲,此等奸佞之贼在灵堂內祸乱人心,惊扰了您,儿已为您斩杀奸佞,请父亲放心!” 刘基旁若无人般向刘繇的灵位叩首,惹得堂內堂外的刘繇旧部们震惊不已,他们或是瞪大了眼睛,或是张开了嘴巴,唯一相同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灵堂內外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刘基便完成了杀人斩首、提首告慰的整个流程,一点也没有生涩的感觉,就好像杀人斩首在他看来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可是,这位容姿美好、年仅十四岁的长公子,可素来是以温良恭俭、事亲至孝而闻名的。 他从来都没有传出过性情暴烈、颇有勇力的传闻。 不仅旁人不知道,就算是之前与刘基有过数次交集的张英也不曾知晓刘基居然有如此勇力,还敢於杀人! 这还是那个温良恭俭的贵公子吗? 他们全都呆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完成礼仪的刘基站起来转过了身子,面对著惊愕莫名的刘繇旧部们,朗声开口。 “诸位,我知道诸位都在为往后的前途而发愁,我也知道如今诸位的处境非常不好,包括我在內,同样都是处境糟糕,外无援手,內无粮草,还有强敌在侧虎视眈眈。 但是诸位也要知道,当下,诸位其实並没有太好的去处,向北,有袁术拦路,向西,南阳正在大交兵,向南,瘴气杀人於无形,诸位除了留在豫章郡,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吗? 或许有人说,可以向东,便和侯远这逆贼一样,以为可以向东投靠孙伯符换取前程,但我必须要说的是,孙伯符与先父有深深的仇怨,先父数次遇险,皆是拜孙伯符所赐。 先父临终之前,还在痛恨孙伯符违背朝廷政令、强夺扬州郡县,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先父旧部投效孙伯符!若有,我就算是捨去这条性命,也要请那人试试我手中环首刀是否锋利!” 刘基说著,便举起了手中染血的环首刀,环视堂內眾人。 “诸位若愿意留下,我,刘基,愿在先父灵前起誓,用尽一切办法,穷尽心血,也要保诸位温饱无虞,诸位若认为我年少无知,不值得依靠,不信我的话,想要离开,也可以。 向西,向北,向南,我绝不阻拦,还会发给路费,以谢诸位与先父共事一场,但如果有人要向东,还欺骗我向其他方向去了,我便发誓,穷此一生,必追杀至天涯海角,只要一息尚存,绝不放过!” 刘基声色俱厉,出口所言句句坚决,不似妄语。 且言谈举止之间,竟让直视他的眾人瞧出一股子莫名的威压,甚至是参杂著浓浓杀气的威压,叫人情不自禁心生恐惧,完全不敢因他俊美少年的外表而轻视他。 他们甚至感觉如果真的去投效孙策的话,刘基就会衝过来,挥刀斩下他们的头颅,然后把他们的头颅提到刘繇灵前告慰之。 由此,堂內堂外眾人心有戚戚,一时之间不敢多言。 有些怀著投效孙策想法的人乾脆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举著染血环首刀的刘基,只觉得莫大的压力笼罩而来,恍惚间,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 张英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他深受刘繇恩遇,本来也没打算离开刘基。 但是他看著刘基,却觉得眼前这少年十分的陌生,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刘基没注意张英的眼神,他把话说完,便宣布丧礼继续,自己重新坐回软垫上,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而后悄悄鬆了口气。 虽然他自有一身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凶悍廝杀技,可这具身体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 年少,未经打磨,身体力量严重不足,蓄满了力气的一脚飞踹,竟然只是让那贼人飞出去三四米远,而后还能爬起来! 若换作他第二世的成熟身体,这一脚下去,侯远早已胸骨断裂、横死当场。 是的,上一世,是他的第二世。 而眼下的他,已经是第三世了。 —————— ps:诸位!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二 !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 ! 最开始,刘基是个生活在现代中华大地的一般人类男子。 生活在和平年代,他的一生都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以歷史传记和人文风俗作家为职业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写了很多书。 等年老寿终之后,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五代十国时期,迎来了第二世人生。 经常穿越重生的朋友们都知道,五代十国对於顶尖穿越者来说都是堪称炼狱的时代,更別说刘基一过去就发现自己身处当时的开封人市里,成为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於是从重生之后的第三分钟开始,刘基就不得不为了活命而拼命。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未被发掘的潜力在残酷的环境中被发掘出来了,从一个点笔先生硬生生变成了刀口舔血的廝杀汉。 他先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混成了郭威的亲兵,然后得到了郭威的欣赏,屡立战功,最后迎娶了郭威的女儿。 柴荣登基之后,他紧隨柴荣的脚步,在高平之战中和赵匡胤一起衝锋陷阵,血战北汉、契丹联军,斩將夺旗,立下大功。 其后他跟隨柴荣南征北战,屡立战功,在柴荣去世前被任命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执掌重要兵权。 当时他的地位压过赵匡胤,以外戚的身份成为重要顾命大臣。 为了回报郭威的救命之恩与柴荣的亲信之恩,加上看不惯赵匡胤的行为,他在赵匡胤试图发动兵变之前便在开封城內与范质、韩通联手捕杀了赵氏全族。 继而从其府中搜出了一领崭新的黄袍。 隨后他出动侍卫亲军司精锐,对赵匡胤主掌的殿前司系统发动大清洗,包括其义社十兄弟在內的所有高级將官全部被他捕杀。 后周政局在此之后有过一段波折,地方上出现叛乱,北方的契丹和北汉二度入侵,都被他亲自率军解决掉,接连取得胜利,由此声望日隆。 之后,他成为了柴宗训亲政之前后周的实际统治者,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政策,执政十年间,他还抽空南征南唐,北伐北汉,完成华夏大部统一。 最后,在柴宗训亲政的前一年,他力排眾议发动了北伐燕云十六州的战爭,继承柴荣的遗志,並最终获得了胜利,夺回了燕云十六州,重组了完整的长城防线,把契丹赶出了关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刘基干脆利落的归政柴宗训,並竭力维护柴宗训的地位,身体力行的为自己扭转军头乱政的社会风气所做的一系列改革站台。 在他坐镇开封的情况之下,终柴宗训一世,再无军头乱政、军兵下克上的情况发生,五代十国的炼狱风气终於逐步从华夏大地上消散。 待柴宗训去世、太子登基之后,中华政治终於再度回到正轨,而刘基也以八十八岁高龄在柴宗训去世后的第三年寿终正寢,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死鬼老爹刘繇的灵堂之內,变成了刘繇年仅十四岁的长子刘基,正面临著老爹去世、部眾群龙无首的困局。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当然不会惊慌失措,只是略微有些无奈,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倒霉蛋还是受到上天青睞的幸运儿。 如果是倒霉蛋,为什么他能重生两次? 如果上天青睞的话,怎么又把他往要人命的乱世里丟呢? 不过这一回比上一回要好,不至於一睁眼就在人市里成为待宰的商品了。 了一天时间理清楚情况之后,刘基接受了现实,並且也稍稍燃起了一些兴致。 三国啊。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英雄傲苍穹,这话从歷史人物嘴里说出来很雷人,但是从后世角度去看,未必不是人们心中对那个时代的一点浪漫主义遐想。 刘备,曹操,孙权。 关羽,张飞,赵云。 周瑜,司马懿,诸葛亮。 东汉末年,一时豪杰蜂起,天地间充斥著满满的英雄气,给人带去了无限的遐想与渴望。 而此时此刻的刘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世的点笔先生,而是从五代十国的炼狱中廝杀出来荡平天下、拨乱反正的战神级廝杀汉。 所以他的思维很自然而然的就过渡到了“爭霸”这个主题上。 上一世,因为感念郭威和柴荣的恩遇,所以他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想法,转而成为了和平的守望者,以重塑秩序为己任。 而这一次,没有让他感念的恩人存在,天下也一样四分五裂,还有那么多的一时豪杰並存於世,沉寂已久的爭霸豪情再无阻碍,汹涌而出,如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於是他很快就把当下最危险的敌人、最大的仇人——还活著的孙策列为了第一个爭霸目標。 孙策,后世人称江东小霸王,不过在当时並无此类称谓,倒是被曹操评价为【猘儿难与爭锋也】,颇有些锐不可挡的架势,比起他那个號称孙十万的弟弟,他自然更有魅力一些。 不过他也並非是百战百胜的无敌霸王,不是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所以刘基並不怕他。 而且从正统性上来说,刘基的死鬼老爹刘繇才是正儿八经的扬州统治者,孙策是僭越者、篡逆者,是从刘繇手里强夺扬州的反叛者,只是因为刘繇是个儒生,太没用,才被孙策占了上风。 现在眼看著孙策將要席捲江东,把死鬼老爹的正统名义打得粉碎,刘基如何能坐以待毙? 孙伯符…… 席捲江东的小霸王。 彼可取而代之! 但是话是这么说,可刘基完整接受了原身所有的记忆之后,就发现他的处境確实非常糟糕。 老爹病死之前就是孙策的手下败將,正统的扬州牧、振武將军却被孙策这个袁术派来的入侵者给打败了。 军兵只剩一万多,跟隨的部眾只剩四万多,被赶到了豫章郡苟且求生,无力反击孙策,只能眼睁睁看著孙策吞掉会稽郡、侵蚀丹阳郡。 现在老爹乾脆噶了,啥也不剩下,留下刘基和另外两个未满十岁的小弟,除了悲伤,只有悲伤。 刘繇的部眾们群龙无首,他们没有把十四岁的刘基放在眼里,因为他还没成年,素来也只有温良恭俭和孝顺的名声,是个好孩子,也仅仅只是个好孩子。 內无粮草,外有强敌,主少国疑,人心思变。 稍有不慎,一旦这些部眾全部散去,刘基便会连这样一点点家底子都会全部失去,到时候从头再来,又会多出许多麻烦。 虽然他並不缺少从头再来的胆量,可是死鬼老爹留下的现成的班底,他不想就这么丟掉。 上一世他差点就被人送上餐桌变成三菜一汤,最开始的那段亡命时光是真的吃够了人间疾苦。 这一世好不容易来了就是汉室宗亲贵公子,没理由混得比上一世还要惨吧? 於是他谨慎的思考,意识到自己若要留下老爹的班底。 首先,必须要展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形象和勇武,让这些部眾们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欺负的软蛋,可別以为自己年纪小就轻视自己。 正巧,侯远在这个时候主动撞上了他的枪口,他欣喜之下便把侯远当作了立威的物件,一刀宰了他,初步展现了一把自己勇武的形象,与过去那个温良贵公子的形象作切割。 眼下,老爹的部眾们需要的不是温良恭俭贵公子,而是凶悍的天降猛男。 是不是天降猛男不好表现,但是凶悍很好表现。 一颗脑袋就够了。 果不其然,拿下这一世的一血之后,部眾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多出了一丝畏惧,或者说是忌惮。 没人再敢在灵堂內说什么投往何处的话题,全体噤声,一言不发。 他盘算一番,感觉眼下这局面大概是老爹新丧,余威仍在,再加上他自己忽然暴起杀人,血腥之气震慑人心,二者合一,便令他有了这暂时性的威慑力。 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待他们一离开这灵堂,稍微吹吹风回个神,这暂时性的威慑就维持不住了。 所以光是凶悍还不够。 还得展现出天降猛男的一面。 眼下,该如何展现出天降猛男的一面呢? 考量片刻之后,刘基有了思路。 粮食。 眼下,必须要为部眾们获得可以果腹的粮食,有了粮食,才能让部眾们有最起码的安全感,否则他再怎么杀人也无法稳住局面,反而会为其所害。 可粮食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也没有啥系统之类的能够变出粮食,眼下唯一能在这方面为他提供帮助的,只有一个人。 豫章郡太守,华歆。 刘基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刘繇病逝之后仅仅一天,大部分的刘繇部眾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生存危机,为了生存下去,都想要尊奉时任豫章太守的华歆为主,好让华歆继续为他们提供粮食。 但是华歆不愿意担当这个主位。 乱世之中,有一支並不陌生的无主军队愿意投靠,华歆却不愿意接受,这是为什么呢? 刘基决定亲自去拜访华歆一趟。 刘基前往拜见华歆的时候,华歆已经听说了刘基在灵堂外头暴起杀人的事情,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他感到很惊奇,觉得刘基不是寻常的少年人。 他来到豫章郡担任太守至今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之前並不太了解刘基,只听说刘基容貌俊美,且温良孝顺,倒是没听过刘基有如此胆气、敢於当眾杀人,还能震慑他父亲的那些部下。 华歆顿时就感觉这个刘基並不简单。 所以听说刘基前来拜访他的时候,他还稍微有些紧张,他实在是不喜欢和手上沾血的人打交道,但是刘基是他之前的顶头上司的儿子,於情於理,他都要接见才是。 於是华歆硬著头皮请刘基来相见,摆下酒水果品,在礼数上没有什么欠缺的。 刘基来找他谈论的事情也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先父病逝之后,留下部曲没有归处,现在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府君为何不愿接纳他们呢?当下天下混乱,江东更是凶险,有足够的兵力才能保全自身,难道不是吗?” 华歆对於刘基的说辞並不感到意外。 “公子所言的確有理,但是令尊部眾到底是扬州牧的部眾,並非是豫章太守的部眾,没有朝廷的命令而接收上官部眾,传到朝廷,会惹人非议,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做才好。” 刘基看著华歆一副淡然的模样,心下略有些猜测,於是接著询问。 “朝廷远在许都,且自顾不暇,此时节应该没有太多的精力能够管顾到江东之事,否则我父危难之际,朝廷应该派兵来增援,眼下的局势,孙贼逞凶,江东沦丧,府君若无兵马傍身,若孙贼来犯,又该如何应对?” 华歆的確感到刘基的言辞、与其不像是个普通的少年人,但是他的容貌实在是无法让华歆產生足够的重视,所以也並未有什么掩藏。 华歆稍微交代了一些实话。 “公子,歆较之令尊,在用兵上远远不如,既然连令尊都不是孙伯符的对手,那么同样的军队交给歆,歆难道就能抗衡孙伯符吗? 公子所言是对的,当下朝廷或许是自顾不暇,无法管顾江东,既如此,一万军兵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怕是连孙伯符的偏师都无法抵抗。 眼下的情况,孙伯符若来,歆唯有听天由命,以保全民生为重,儘量不要掀起兵乱,如此,量那孙伯符也不会大开杀戒、破坏豫章郡吧……” 华歆说完,刘基算是明白了。 华歆之所以不愿意接受这支人马的投靠,就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他是前任豫章郡守死掉之后被朝廷新任命的豫章郡守,是个刚刚空降过来的行政长官,到职还没有两个月,对之前扬州的一系列腥风血雨的事件没参与过,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知道天下混乱、朝廷无力,没兴趣就刘繇的正统与孙策的叛逆之间分辨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没有武略,不懂军事,没有爭霸一方的雄心壮志,只想安安稳稳做自己的官。 要是不够安稳,那他就风吹两边倒,谁更强、谁是胜利者,他就站在谁那边,主打一个隨波逐流、和光同尘,谁也不想得罪。 刘繇和孙策是有衝突的,互相之间的对立是很严重的,华歆要是接受了刘繇的部眾投靠,就多了一个很大的包袱,到时候孙策打过来,他就不能一个人轻轻鬆鬆的投降了。 反正只要让他踏踏实实做官,安安生生度日,谁来当他的上司,有没有大义名分,他都无所谓。 华子鱼啊华子鱼,真是个有能耐的职业官僚啊! 难怪你能成为曹魏代汉急先锋! 三 有刀不用与无刀可用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 有刀不用与无刀可用 到了这时候,刘基也想起了歷史上的华歆在未来干出的一系列“壮举”。 而类似他这样的人,在上一世的五代十国时期,刘基见了太多太多了,比如那位情商很高的冯道老先生。 但这一类人往往也比那些认死理的人要好对付得多。 这样一想,刘基心中便有了计较。 於是他连连摇头,对华歆的態度表示不赞同。 “府君所言,基以为是不妥当的。” 华歆皱了皱眉头,心想你这毛孩子如何认为我说的不对? 於是便耐著性子询问刘基。 “还请公子明言。” “府君的想法,无异於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人手中。” 刘基嘆息道:“府君认为只要不掌刀兵,待孙贼来攻,开门献城即可,可府君如何確定孙贼就一定不会大开杀戒呢?需知孙贼在吴郡和会稽郡都有大开杀戒,对吴郡和会稽郡的豪族名士多有杀戮,府君如何確保孙贼不会对府君动手呢?” 华歆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 “这……我乃朝廷命官,与孙伯符素来没有仇怨,他为何要害我?” “吴郡与会稽郡的诸多被害名士也与孙伯符素来没有仇怨,只是不满孙伯符没有名义就擅自占据郡县,结果就没逃过孙伯符的杀戮。” “这……这不能一概而论,我並没有打算与之为敌。” “就怕孙伯符以府君为敌。” 刘基身体前倾,低声道:“孙伯符执掌江东,並无朝廷任命,没有正当名义却占据汉土,与造反没有区別,而府君却是名正言顺的豫章太守,有天子任命,孙伯符占据豫章郡之后,又会如何做想? 他可以任命自己的部下统领豫章郡,但却没有大义名分,一旦豫章郡发生动乱,有人打起府君的旗號反抗孙伯符的统治,他又会如何看待府君呢?他会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华歆面色微变,抚著鬍鬚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这黄口小儿……言之有理啊。 孙策占据吴郡和会稽郡眼下都没有朝廷任命,他把朝廷任命的官员赶走了,自己占据当地,这不就等於是造反吗? 而自己作为名正言顺的豫章太守,对上一个没有名义的孙策,天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 刘基眼看华歆变了脸色,便立刻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当下朝廷暗弱,天下纷乱,很多有野心的贼人都不再约束自己的行为,行凶作恶之人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心思,此前,朝廷委任的吴郡太守许贡就死在了孙伯符手上,有此先例,府君如何敢確定孙伯符不会对府君下毒手呢?” 华歆原本觉得自己和孙策没有仇怨,孙策就算打来了,自己双手一摊直接投降,量那孙策也不会把自己怎样,大不了之后找个机会润回北方就是。 他才不想掺和刘繇和孙策的那些恩恩怨怨。 可刘基这么一通天乱坠的忽悠下来,他这心里还真就没底了。 这俗话说,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孙策征伐江东行事暴虐,杀了不少本地豪族、名士,民怨极大,为了制止这种民怨,又杀了更多的人,可见其人绝非善茬。 自己作为名正言顺的豫章太守,投降了孙策之后,万一被孙策认为自己的存在阻碍了他对豫章郡的统治,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手无寸铁,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著华歆不断转变的面色,刘基只觉得好笑。 他知道,华歆已经被他拿捏了。 他已看出,华歆绝不是一个愿意为了毕生所学理念而献出生命的殉道者,华歆只是一个传统的儒生、学者、官僚,身上並没有太多的坚持,底线也十分灵活。 华歆最在乎的,是他自己。 任何事情,如果有涉及到华歆自身安危的要素,就会成为华歆特別关注、特別在意的事情,也会成为华歆无论如何都要谨慎考量的事情。 只有从这个角度出发,才能从华歆手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基话说完,华子鱼也已经上鉤,接下来就是等待,就是时间的发酵,看看这种未知的恐惧能给华子鱼老先生带去多大的衝击和不安。 而后刘基就发现,华子鱼老先生对於自身性命和前途的珍视,的確有点太强烈了。 他竟然不顾年龄差別和身份差別,直接向刘基寻求解决之法了。 “公子既有此说,必有解决之法,还望公子明言!” 刘基心中不屑,面容却十分平静,只有淡淡微笑。 “府君,乱世之中,有刀不用,和无刀可用,这是两回事。” 华歆先是一愣,继而双目一瞪,意识到了刘基这话背后的含义。 他移开视线,左手不自觉的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又看向了刘基。 “公子所言,还是要让歆继续收容使君麾下的部曲?” “府君,这便是有刀不用和无刀可用之间的差別。” 刘基缓缓道:“当初,有人上书对高祖说楚王韩信要造反,高祖用陈平之计,假装要巡视云梦泽,实际是想偷袭韩信,韩信听闻,十分担心,这时,有人劝他杀死钟离眜,献首级给高祖,便能获得高祖的信任。 韩信听后想要照做,钟离眜就对韩信说,高祖之所以不发兵攻取楚国,就是因为他在这里,而他一死,韩信也会跟著灭亡,韩信不听,逼死了钟离眜,前去拜见高祖,果为高祖所擒。 不过,府君试想,一个钟离眜,真的能震慑高祖、让高祖不敢发兵取楚国吗?非也,高祖所虑者,还是韩信,钟离眜的生死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钟离眜的生死能让高祖知晓韩信的心意。 钟离眜不死,继续留在韩信身边,高祖便会担心韩信有谋反之意,会早做准备,排兵布阵,高祖没有必胜之心,所以自然处处小心,不敢贸然行事,韩信也就有足够的斡旋余地。 而钟离眜一死,高祖便知道韩信没有谋反之意,没有对抗高祖的心思,也不曾排兵布阵,做好对抗高祖的准备,这样一来,高祖就没有了顾忌,直接擒获韩信,把他带回长安,废黜王號。 今日,对於孙伯符来说,府君便是韩信,而基与先父部曲,恰如当年的钟离眜,基与先父部曲不曾离开府君,则孙伯符未知府君心意,便不敢肆意妄为、轻视府君,担心会把府君逼为敌人。 而一旦基与先父部曲不在了,孙伯符便知道府君没有抵抗他的准备与能力,那么对待府君自然不会更加尊重,既如此,府君归降后的生死荣辱,可就真的全在孙伯符一念之间了。” 这么说著,刘基上身前倾,紧紧盯著华歆。 “府君,孙伯符在江东杀人如麻,杀戮英豪如屠猪宰羊,这样的人,府君愿意把自己的生死荣辱交给他吗?若然如此,我私下里会为府君感到担忧啊!” 刘基说著说著,华歆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待刘基说完,华歆更是面色发白,紧张到了不停的咽口水,眼神飘忽不自然,心虚之態一览无遗。 到这地步,刘基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上达成了。 华歆怕了,是真的怕了,怕的不要不要的。 而这样的人一旦怕了,什么事情就都能商量了。 果不其然,此后,华歆很快便决定让刘基和刘繇的部眾暂且留下,但他自己还是不想牵扯过深,並不想统领这支军队,於是刘基提出了一个建议。 “府君可对外宣称支持基代替先父暂时统领先父部曲,並供给食粮,以稳住这支人马,由此,府君可以得到保护,豫章郡也暂时安定了。” 华歆刚要点头,忽然一愣,旋即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怪异地看向了刘基。 “公子方才所言,莫不是……” 刘基知道华歆反应过来,也不隱瞒,坦然一笑。 “確如府君所想,基亦不想成为他人刀下鱼肉,所以不愿先父部曲星散,但人微言轻,別无长处,只能援引府君之力,以食粮暂时稳住彼等,借府君之力,统领此军,但是府君,基之所言,难道有错吗?” 那还真是没错。 这话本就是一番大实话。 儘管刘基记得孙策並未杀害华歆,但是此时此刻的华歆怎么知道孙策会不会杀他? 孙策在征服江东期间大开杀戒,多少和华歆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死在他的屠刀之下,就算这些人並非无辜之人,但是华歆又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孙策会不会杀他。 刘基极力宣扬孙策的凶险之处,並不是说谎,只是把孙策在好几年间所做的事情浓缩到了几句话之中,由此大力渲染一下孙策的凶暴粗野,加强一下华歆脑海里对孙策的刻板印象。 该怎么抉择,还是华歆的事情,且孙策所做的事情,也是真实发生的。 华歆也是这么想的。 甭管刘基这番说辞是为了什么,至少从客观上来说,华歆还是认可了刘基所说的事实与推测。 留下这支人马,对他,对刘基,对这支军队,都是一种保障。 对他而言,有了对孙策的威慑能力,且能让他心里多一点安全感。 对刘基而言,则是让他得以统领这支人马,不至於成为刀下鱼肉。 对於这支军队来说,也是稳住了他们,不至於让他们为了吃的东西到处劫掠。 一石三鸟啊。 四 完成一次道德绑架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 完成一次道德绑架 一念至此,华歆也没有继续犹豫,遂决定採用刘基的建议,对外宣称支持刘基统领刘繇的部曲,並供给食粮,暂时稳住这支人马,让他们不至於陷入混乱之中。 刘基顺利达成此行的目的,顿时大喜,立刻向华歆表示感谢。 待得临別之际,华歆忽然向刘基提出了一个建议。 “公子年少,尚未加冠,虽然有歆的支持,但毕竟无法名正言顺统领令尊旧部,值此危难时刻,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是事急从权,公子是否考虑过提前加冠?” 华歆这么一说,刘基还真就那么思考了起来。 按照这个时代的礼法来说,男子二十加冠,而自己年仅十四,显然不到加冠的时候。 但是正所谓事急从权,如果说一个家庭中成年男子去世了,家中没有別的话事人可以代表整个家庭对外交际,那么这个时候,就要考虑让未成年的儿子提前加冠。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比如孙策,孙坚死掉的时候他还没有二十岁,但是为了撑起这个家,他提前加冠,开始征战。 另外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陆逊,陆氏家主陆康在孙策攻打庐江之战结束后不到一月就病死,那时陆康只剩下一个小儿子陆绩,只有七岁,於是时年十三岁的陆逊就提前加冠,代理家主,为陆绩撑起门户。 就当前的局势来看,刘基想要在危难时刻提领刘繇的部眾,以一个未成年的身份显然不合適,因此华歆的建议是有道理的。 略一思索,刘基也就有了决断。 “府君所言甚是,基也认为此时此刻不是拘泥於礼法的时候,那么……府君学究天人、海內名士,基愿请府君为基操持冠礼,望府君相助!” 华歆笑了笑,欣然应允。 待刘基告辞,华歆亲自相送至府门口,望著刘基远去的背影,华歆深深嘆了口气。 “刘正礼虽然平庸,生下的儿子却如此不凡,倘若他能活到成年,未必不能建立一番功业啊……” 华歆自己没有什么大的野心、能力,不过自觉自己阅人无数,在看人这件事情上还是颇有心得的。 刘基这小子年龄不大,心思深沉,父亲刚刚去世没多久,便能展现出如此才能,绝非一般少年。 在自己也需要的时候稍微帮一帮他,未来,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馈也说不定。 刘基离开华歆的府邸之后,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找到了张英。 在他从原身处得到的记忆显示,张英是刘繇的心腹將领,同为东莱郡人,曾经和孙氏集团的不少大將战斗过,取得过一些战果,后来寡不敌眾,被孙策亲自带兵打败,侥倖逃得一命。 刘繇没有怪罪他,带著他一起逃到了豫章郡,张英感念刘繇的恩遇,遂对刘繇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为他统领仅剩的一万多军队。 刘繇死后,在刘基重生过来之前,刘繇的很多身后事也是张英在操持,勤勤恳恳,值得信赖。 自己年少,没有军功,更没有军队里的亲信,若要把持军队,除了获得华歆的支持、能拿出米粮之外,还需要一个在军队里有威望、说话有分量的人来撑腰。 张英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自己之前对张英並没有什么恩情,无法以自身的存在驾驭张英,所以只有打感情牌,用刘繇对张英的恩情完成一次道德绑架,暂时把张英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於是刘基把张英喊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將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英。 “儘管我得到了华府君的支持,並且也很快就会行冠礼,但是我毕竟年少,也没有什么征战的经歷,军士未必会服从我,届时,还需要张中郎將多多支持,还请张中郎將念及先父,助我一臂之力。” 刘基眼圈泛红,涌出泪水,恭敬地向张英行礼。 张英连忙还礼,口称不敢,立刻许诺会帮助刘基,並且心中也多出了一丝欣喜。 之前刘基的一系列操作把他看得目瞪口呆,还以为刘基性情大变,不曾想在自己面前竟然流泪。 这样一想,张英便觉得之前刘基的狂暴形態应该是强撑著演出来的,因为害怕、担忧,不得不表现出强硬的样子,以免为人所轻。 现在的姿態,才是他真实的姿態。 对於刘基的请求,张英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一方面是因为刘繇对他的恩情,一方面则是因为刘基已经从华歆那边得到了米粮的支持。 张英是没想到,刘基就靠一张嘴,就从华歆那边得到了米粮,还让华歆愿意支持刘基提领军队,帮他操持冠礼,这充分说明华歆十分看好刘基。 大傢伙儿都办不到的事情,刘基却能办到,可见他的才能。 而且张英作为刘繇的老部下,也同为东莱郡出身,想在江东混,若是没有一个支点,怕是没那么容易。 念及於此,张英决定支持刘基,暂且留下来关注刘基的一举一动,判断他是否有提领刘繇旧部的能力。 顺利取得了张英的支持之后,刘基总算能鬆口气了。 米粮方面得到了华歆的支持,军队方面得到了张英的支持,自己便拥有最基础的资格去继承死鬼老爹留下的这一笔特殊的“遗產”。 与此同时,刘基也深深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如果他想要把这笔军事性质浓厚的遗產收入囊中变成他自己的,只靠嘴皮子和老爹的遗泽是不够的。 想要初步提领一支相对陌生的军队,除了名义和粮食之外,还需要一些威望。 特別是军事威望。 他要打胜仗,他要带领这支军队打胜仗,战胜敌人,获得战利品,让每一名士兵都能得到足够的回馈,这样,才能確立自己对一支军队的实际统领,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甚至隨著情况的演变,隨著政局的改变,军队的需求可能还会更多、更要命,只是带著他们打胜仗获得荣誉和利益还不够。 將这种情况推到极致地狱难度的,就是五代十国,就是刘基上一世挣扎求生的时代。 那个时代,作为统兵將领,不仅要能带著军队打胜仗、获得战利品,有些时候还会因为军队介入政治,而不得不去满足军队的政治诉求,如果不能满足,隨时可能遭遇下克上事件。 这就对军事將领自身的军事政治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刘基上一世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次来自自己统领的军队造成的危险,最开始带领的军队也曾给他带去了不少次下克上的震撼,让他好好品味了一下“五代风华”。 他之所以能够苟到最后,不仅是因为能打,更是因为他充分意识到了那些骄奢淫逸的老军头和小军头已经坏到了骨髓里,已经无可救药,只能推倒重来。 所以在郭威的支持下,他自己从头开始组建了一支新军。 那支新军全部从农民当中选择兵员,而那群农民全都安置在他主导建立的军用农庄里。 每一个参军的士兵都必须要有家人,要有土地產业,最好还能有后代,每个人进入军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军规军法,並且服从指令。 如此,他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產自销,逐渐打造出了一支能征善战还听命令、不搞下克上的铁军。 隨著地位的提升和权力的提升,在最后,他基本上把整个侍卫亲军司都给誊笼换鸟了,清算赵匡胤和殿前司系统的时候,他就是带著新军把无可救药的大小军头给清洗了一遍。 这帮人死光了,最大的祸患也就没了,五代炼狱风气的最大散播人群也就没了。 所以论及统领军队,刘基可谓是经验丰富、认知深刻,且善於改革、敢於放弃,如果一支军队从根子上就是腐坏的,那么怎么训练都不能用。 有资格统领军队是一回事,让军队真正听从命令又是一回事,让军队真正成为能征善战的铁军,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 现在刘基获得了提领老爹旧部的资格,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立下军功,建立威望,让军队听从自己的命令,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判断这支军队的成色,看看有没有练成铁军的希望。 而在此之前,刘基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上午杀人,下午谈事情,忙来忙去,不仅没吃饭,也睏倦不已,很想睡觉。 虽说现在还要给老爹守灵,不过老爹有三个儿子,白天是刘基在外头撑场面,晚上守灵都是老二和老三来。 老二刘鑠,八岁,老三刘尚,六岁,都还是不大的孩子,不过因为跟隨父亲顛沛流离到处漂泊,歷经不少危险,所以小小年纪也不矫情,十分乖巧懂事。 现在父亲去世,他们伤心之余,也更加依赖身为长兄的刘基,把刘基当作他们的主心骨,刘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刘基也是感慨,这俩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娘,未尝不是这乱世所造成的悲剧,而自己既然占据了他们兄长的身体,自然也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好生安抚了两名幼弟,自己稍微吃了点东西之后便沉沉睡去。 ———————— ps:新书起步求票票~~ 五 多谢公子!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 多谢公子! 第二日,刘基起了一个大早,吃了早饭之后没多久,华歆便派人来送消息,邀请刘基前去郡守府,与刘基一起被邀请的还有刘繇旧部的头头脑脑们,包括张英也在其中。 除了刘基和张英,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待他们抵达之后看到刘基也在场,很明显的都吃了一惊。 一部分人想起昨日刘基夸下的海口,说什么要为他们找到足够的食粮,当时觉得刘基不过是说说,十四岁少年人能做到什么? 可现在一看,貌似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多时,华歆出现在议事堂,向他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一个令他们感到欣喜又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消息。 欣喜的是,华歆决定要继续收留他们这些刘繇旧部,並且继续为他们提供食粮。 短时间內,他们不需要为了食粮而感到担忧,城外军营他们可以继续居住。 震惊的是,华歆提议让刘基作为刘繇的继承人,继续提领他们这群旧部,而不是从这群旧部里选出一个德高望重的暂时统领大家。 至於理由,华歆说的比较笼统。 “昨日我与刘公子交谈过,公子很有才干与志向,我认为公子是可以成大事的人,更何况子承父业,自古皆然,由公子接替使君提领旧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眾旧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逼,再把视线转移到站立在华歆身边的刘基身上,就更懵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们不知道华歆和刘基交谈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刘基是怎么说服华歆改变主意的,但这件事情就真的发生了,还是在昨日刘基杀人、夸下海口之后发生的。 这一切未免太快,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昨日眾人散去之后,果如刘基所预料的,小风一吹,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聚在一起商议来商议去,对刘基的表现多少有些不满。 侯远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讲的也是实话,而且还是你父亲的旧部,你说杀就杀,未免太不庄重。 还放出狂言说要让大家吃饱肚子,更威胁大家不能投效孙氏集团,实在是狂妄。 於是,大部分刘繇州牧府旧部以刘繇之前所信重的是仪、滕耽两人为首,对刘基持负面態度,他们纷纷燃起了迁居会稽郡、徐图后举的打算。 只有少数人与张英拥有同样的意见,觉得刘基未来可期,打算留在豫章郡以观后效。 结果现在刘基说服了华歆,得到了稳定的粮食供给,是仪、滕耽为首的这群旧部若再想离开,这个藉口就变得不那么好找了,心中多少有些鬱闷。 於是滕耽站了出来。 滕耽与刘繇是同乡,过去关係很好,甚至互相通家,不过刘繇去世之后,眼看局势急转直下,滕耽也开始为自己和家人考虑,想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不愿继续留在豫章郡。 结果先被刘基威胁了一下,又被华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华府君,不知公子与您说了些什么,让您改变了原先的想法?还有,为何您认为公子可以提领吾等旧部,而並非是您来做主呢?” 华歆扭头看了看刘基,笑了。 “昨日,公子与我交谈了很久,说了不少事情,让我心中的某些疑惑得到了解决,至於具体內容我不便透露,但是我必须要说,使君虽然故去,但有子如此,家业必不会败落,重振亦有可能。 至於我本人,的確不是適合统领军队的武官,我素来不通晓军事,也没有读过兵书,连排兵布阵都不懂,贸然提领军队,只会让人发笑,所以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 滕耽眨了眨眼睛,还未说话,是仪也跟著站了出来。 “使君如此说来,难道认为公子更能统领军兵吗?公子年方十四,尚未成年,如何能提领吾等旧部和所辖军兵呢?” 是仪话音刚落,张英便站了出来。 “公子的確尚未成年,但公子毕竟是使君长子,除了他之外,並没有更加合適的人选,若公子有所不足,我愿辅助公子,帮助公子提领军兵。” 是仪和滕耽都没想到张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站在了刘基这边。 张英是刘繇手下唯一的中郎將,也是军队里职位最高的人,一直都在统兵,他若支持刘基的话,再加上华歆愿意提供粮食,那么军队必然也会站在刘基这边。 换言之,刘基已经搞定了军队。 刘繇剩下六万跟隨的部曲,精华就是这一万多士兵,有了他们的支持,刘基子承父业的事实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 那他们这些人…… 好像也就不太方便立刻离开了啊…… 是仪和滕耽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焦虑。 就算刘基可以提领军队,但眼下的局势还是危机重重,刘繇不是孙策的对手,张英自然也打不过,现在换一个少年刘基,情况就会有什么改变吗? 他们若继续留在刘基身边,待孙策打过来,他们的性命也难保啊! 他们实在是有点不太敢於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託付给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於是是仪继续反对。 “即使如此,府君,张中郎將,公子年方十四,尚未成年,如何能够提领使君旧部呢?” 对,这的確是个问题。 滕耽点头,表示质疑。 大部分旧部也跟著表示质疑。 然后华歆开口了。 “昨日我与公子也谈到了此事,我认为,事急从权,此时此刻乃非常之时刻,非常时刻,也当有非常之举,公子也认同此事,所以便决定提前加冠,以便行事。” 这话一出口,是仪和滕耽等人的面色都变了。 还能这样? 当然,真的可以这样。 古代的成年並不是一条严苛的法律规定,而是礼法的建议,或者说是约束,和平盛世大家遵守也无所谓,一旦到了乱世,政权自身难保,更別提维护法律、礼法,那么什么时候可以成年,也就值得商榷了。 在非常情况下,提前加冠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现在刘繇去世,刘家由刘基做主,没有別的长辈,他若打算提前加冠,旁人还真不好置喙。 刘基也適时地站了出来,表了態。 “府君有这样的建议,我认为也是非常合適的,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法,先父故去,家中没有成年男子实在是有诸多不便,所以我决定提前加冠,还请华府君相助!” 华歆立刻点头。 “此事不难,更兼眼下时局,也不需大操大办,待我稍作些准备即可。” 眼见如此,滕耽已经无话可说。 但是仪还有话说。 “即使如此,公子並无確切的官职,没有官职就提领前扬州牧的旧部,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是仪认为这件事情足以引起大家的重视,从而使得大家重新考虑此事。 但他没想到华歆早有准备。 “是君此言不假,我也有这样的考量,所以我打算上表给朝廷,请朝廷念及此非常之事,册封刘公子一官半职,可让他名正言顺统领父亲旧部,为朝廷镇守扬州,岂不美哉?” 於是是仪也无话可说了。 事情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全部的疑惑和担忧都被看似合理的解释与方法解答了,他们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这个时候要是继续从鸡蛋里挑骨头,不知道刘基会不会再次暴起、拔剑就砍人脑袋。 其实是仪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发现刘基的表情已经颇为不善,再一想起昨日那颗滴血的头颅,他没来由的心里一颤,在华歆的话说完之后,愣是没敢继续表態。 好凶的眼神! 这眼神…… 真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可以拥有的吗? 是仪不知道,滕耽也不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刘基提领刘繇旧部、子承父业这件事情至少在当前就是个既定事实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至少在当前,这件事情已经坐实。 刘基得到了军队的支持,又得到了华歆的粮食资助,一手军队一手粮食,胜负已定。 想走的人也不敢走了,想留的人倒是兴致勃勃的期待著刘基还能做出些什么。 刘基当然不会浪费现在这段宝贵的时间。 从华歆的府中出来之后,刘基便立刻喊上了张英与他的部下们,一起前往华歆的囤粮仓库,拿著华歆的令牌调运粮草,然后跟著第一批粮草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军营里。 只身一人前往军营里当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带著一大堆粮食去到军营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刘基,给你们带来了粮食! 刘基要让这个事实为全军所知。 於是当一车又一车满满当当的粮食进入到军营之中的时候,城內正在担心下一顿该吃什么的士兵们都惊喜莫名,立刻围了上来,盯著那一袋又一袋的粮食从他们的面前经过,前往军营中的粮仓。 粮食一边运,张英便按照刘基的要求,开始进行军队宣讲。 “公子刘基听闻诸君缺乏粮秣,便送来一些,与此同时,公子也要告知诸君,公子已经说服了华府君,华府君已经答应继续为我军提供粮秣,大家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诸君!多谢公子!多谢府君!” 张英麾下的骑兵將刘基亲自告诉他们的这番话传到了军营各处,传到了每一个角落,恨不得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到,都能了解到这件事情是他刘基的功劳。 有人宣讲,还有人奉刘基的命令带头欢呼雀跃带动气氛,於是没过多久,整个军营就顺利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到处都是“多谢公子”“多谢华府君”的声音。 然后喊著喊著,“多谢公子”的声音明显更大一些,更响亮一些,“多谢华府君”的声音则显得有些小,也不怎么多了。 身著甲冑、骑著战马的刘基就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適时的出现在了士兵们的眼前。 六 军营超绝鬆弛感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 军营超绝鬆弛感 刘基让张英为他寻来了一副尺码略小的甲冑,找来了一匹性子温顺的战马,他穿著甲冑骑著战马在军营外头跑了几圈,稍微找回了一点上辈子的感觉。 然后他把刘繇过去的帅旗拿了出来,令人举旗跟在身后,绣著“刘”字的大旗过去代表著刘繇,而现在则代表刘基。 军队敬重强者,服从强者,所以刘基穿著甲冑、令人举旗,以出征的姿態出现在军队里,能够为他的首次亮相增添不少光彩,对於他之后统领这支人马也有更大的好处。 果不其然,见到身著甲冑、骑著战马的刘基,士兵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刘基则一手驭马,一手举起,向士兵们频频致意。 这让在一旁观看的张英眼中异彩连连。 自从他跟隨刘繇以来,便从来不曾听说过刘基有从军的经歷,甚至都没在军营附近看到过刘基,他完全不认为刘基有什么军事方面的经验和知识。 可是现在一看,刘基分明是个统兵多年颇有经验的老將。 寻常人进到军营里不被军营里的脏乱差、污浊的空气和凶悍的士兵嚇到就算不错了,刘基居然还能举手示意加微笑,姿態非常得体庄重,似乎非常適应、乃至於享受这种氛围。 这是只有百战名將或者老兵油子才会有的军营超绝鬆弛感啊。 十四岁的刘基是哪里来的这种超绝鬆弛感? 张英哪里知道刘基上一世带兵打仗二十年,几乎以军营为家,回军营、穿甲冑、骑马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和呼吸喝水一样寻常。 而且別说脏乱差和污浊的空气、遍地的屎尿,就算是遍地骸骨、臟器的军营他都见过。 他自己都差点被做成三菜一汤端上餐桌。 有过那种炼狱般的生活经歷,再看看眼前的这座人心惶惶、军心浮动的军营,刘基甚至感觉这里不是军营,而是可爱有趣的米奇妙妙屋。 这些为了一口稻米而发愁的瘦骨嶙峋的士兵显得是那么的可爱、乖巧,就和小兔子一样,令他心生怜悯,感觉自己成了充满爱心的饲养员。 这支军队,有练成铁军的资质! 於是当第一批军粮到位之后,刘基便立刻下令,埋锅造饭。 而且不是吃稀粥。 他要让大家好好儿的吃一顿乾饭,还是有配菜的那种。 中国古代军粮其实就是士兵的生命体徵维持餐,以粮食为主,副食品长期缺位。 军队的副食品基本上是找著什么吃什么,什么稀奇古怪的野菜草根树皮之类的都能当作副食品,实在是什么都找不到,那就乾脆一点——直接盐水拌饭。 甚至很多时候,大量食盐都被军官剋扣,拿到黑市里换钱了,以至於军队里连食盐都不能给足,士兵每十天才能吃三四次盐,这就导致士兵人人浮肿、虚弱无力。 这样的军队哪里能打仗? 只有少数盛世年景、少部分有良心的军將统领的军队能够吃到比较不错的伙食。 其余大部分时间里,能一天两顿饭吃个肚饱,对於士兵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上一世的那种“军粮”,刘基已经不忍回忆,而这一世,从原身的记忆里刘基得知,跟著刘繇的士兵们也是一路挨饿挨过来的。 孙策渡江之前,大军驻扎在吴郡的时候,有稳定的物资供给,虽然那时候各级军官充分发挥了吃拿卡要喝兵血的传统艺能,士兵们勉强还能混个肚饱。 等孙策渡江打过来,刘繇很快战败,带著残兵败將一路往豫章郡跑。 那时候军队基本断粮,没东西吃,所幸一路沿江行走,军队里有人会捕鱼,就靠著捕获的鱼和其他江里面的水產勉强果腹。 那会儿,就算是刘繇本人和刘基兄弟三人也是天天以鱼为食,辅以少量稻米,勉强保持不饿的状態。 好不容易到了豫章郡,勉强算是有了稳定的物资供给,但是数量也不多。 且一旦环境变得稳定,刘繇手下的部分官吏和军队里的各级军官就又开始展现传统艺能,把军队物资拿到黑市上售卖赚钱,搞得士兵们还是处在一种吃不饱又饿不死的状態里。 等刘繇开始生病直到病逝的这段时间里,华歆开始为刘繇死后的事情考量,这就使得豫章郡提供的食粮数量不断减少。 到刘繇病死,更是直接停止。 那时候军营里只剩下五天存粮,当真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开始商议著要不要去什么地方抢粮食了。 幸运的是,今日,正好是第五日,是军队存粮彻底耗尽前的最后一天,就在这个当口,刘基把粮食带来了,续上了。 刘公子来了! 粮食就来了! 刘公子来了! 大家就不用挨饿了! 这都是刘公子的恩情啊! 隨著刘基下令埋锅造饭、大家集体乾饭,士兵们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高峰。 同时,军营里生活著的士兵们的家眷们也隨之欢欣鼓舞。 因为他们得知,这份伙食,他们也有份,刘基也给他们安排了一顿饱饭,允许士兵拖家带口一起来吃饭,一起吃一顿饱饱的乾饭。 虽然因为缺少粮食精加工的手段,华歆给的稻米无法精加工变成白的大米饭,只能连壳一起煮变成稻饭,口感上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东西吃,就是好事。 在这个大家都求一餐温饱尚且不得的时代,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能吃一顿饱饭,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更別说这餐饭还有足够的盐,甚至还有一点点肉! 煮稻米饭的同时,刘基下令火头军把搞来的醃肉和一些野菜一起下锅煮成肉汤,作为士兵们的下饭菜。 醃肉里有足够的盐,煮出来的汤带著足够的咸味,还有油脂,香气扑鼻,令不少士兵们垂涎三尺。 不多时,香喷喷的稻米饭出锅,香喷喷的肉汤煮好,一场军营盛宴就此展开。 根据刘基的要求,士兵按照各级编制为单位,拿著餐具排队,由火头军负责打饭、盛汤,吃完了再去领,吃饱为止,但不能浪费,更不要私藏。 这东西藏不住,还容易腐败变质,今后大家有的是机会吃饱饭,別担心。 一队队的士兵排著队领取食物,领到食物的士兵已经和他们的家眷开始了一餐幸福的饱饭,大人在框框乾饭,小孩子也在框框乾饭,所有人都在埋头乾饭。 有的一边吃一边笑,有的一边吃一边哭,还有的因为吃得太快太多噎住了,表现得十分滑稽。 刘基和张英等军官在整个军营內巡视这场將近六万人吃饭的超级盛宴,看著大家普遍流露出的幸福姿態,心中十分感慨,忍不住的和身边的张英倾诉。 “天下间绝大部分人所求的,无非是一餐饱饭,再有些盐,最好还能有些肉,这些简单的渴求,却甚少能得到满足,不得不忍飢挨饿,艰难求生。 我一直认为,若要驱使士兵征战,那么让他们能吃饱肚子不至於挨饿,这是最基础的,若是连肚子都吃不饱,谈何征战沙场並且获胜呢? 从今往后,我当要竭尽全力获取足够多的粮食,无论如何,都要让我麾下士兵能够吃饱肚子,不至於忍飢挨饿,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不配统兵了。” 张英听了,倒是有些意外。 “不曾想公子不在军旅之中,却有如此仁心,不过公子,想要让所有士卒都能吃饱肚子,又谈何容易呢?很多时候並非是不想,而是做不到啊……” “军中各级军官能少做些剋扣军粮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不少士兵多吃几顿饱饭了。” 刘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张中郎將,这些贪腐恶习,你可別以为我年少就不曾知晓,若要让士兵吃饱,需得开源节流,这遏制贪腐,就是节流的內容。” 张英咽了口唾沫,心下多少有些尷尬。 要说这剋扣军粮倒卖的事情,全军军官几乎人人都有做过,他张某人也位列其中,只是多与少的区別罢了。 张英以为刘基不了解此中玄妙,却不曾想刘基居然知道。 再联想到刘基过去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刘基为何对军队的事情那么熟悉。 还有这种隱隱流露出来的莫名的威压感。 然而对於刘基来说,这都算是柔和的了,只是出言嘲讽,或者说是警告,而没有正式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杜绝军官剋扣粮餉这件事情不是嘴巴说说就能做到的,最起码的,他要有全军上下都能认可的威望,这一点很重要,是一切军事改革的前提。 在没有足够的威望的前提下乱搞些军事改革,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士兵譁变,然后下克上。 这种事情在五代十国时期就是家常便饭,別说一般军官难以应对,就算是郭威、柴荣这等猛人,也一样遇到过这些事情,也一样吃瘪过。 所以刘基也没打算立刻就做点什么,而是先尽力笼络人心,以恩情暂时提领军队,然后儘快找到可以树立威望的方式,狠狠的干他一仗。 巡视的差不多了,刘基的肚子也饿了,於是便喊上张英等人,打算一起吃点饭。 七 这时候带兵真容易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 这时候带兵真容易啊 张英等人原以为刘基会和之前刘繇一样和他们一起吃小灶,也早就张罗好了小灶,却没想到刘基直接走到火头军放饭的地方,拿了一份餐具,让火头军给他打饭。 他要吃和士兵一样的伙食。 看著他伸到面前的陶碗,火头军的老火头都愣住了。 “这……公子,这……” “怎么了,打饭啊!你该不会说我不能吃这个饭吧?” “不是,公子,您……您怎么能吃这个呢?这是给士卒的,您应该……” 老火头没说完,张英就快步上前拦住了刘基。 “公子!您的饭食在另一边,我之前已经吩咐人为您准备好了,都是单独烹製的,这些稻米都没脱壳,也没有其他菜式,只有盐汤,如此粗礪,配不上您的身份。” 刘基看了看张英,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军官,又看了看老火头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这是习惯性地把自己之前的习惯给带到这边来了。 上一世统军的时候,他就有个习惯,只要在军营里带兵,不管身处何方,正在做什么,他始终吃和士兵一样的伙食,不搞小灶。 士兵吃什么喝什么,他就吃什么喝什么,他统领的军队都知道这件事情,没人觉得奇怪。 而眼下,显然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於是刘基嘆了口气,拍了拍张英的肩膀。 “张中郎將,我认为,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身处军营,只要统兵,就该与士兵同甘共苦,士兵如何吃喝,为將者就该如何吃喝,如此,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为將者。” 说罢,刘基也不管张英怎么想,直接从老火头手里抢过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稻饭,又打了一碗醃肉菜汤,端起来就走。 他四处扫视一圈,找到了一个正围著吃饭的士卒家眷圈子,直接就凑了上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挤进了他们的圈子,一屁股坐下,立刻拉开了话匣子。 “都吃著喝著呢?怎么样?饭食可还够吃?不够吃的话那边还有,这一顿管饱管够,儘管吃!” 这圈子里的十几个士兵里显然有好几个都在方才见到了刘基的长相,此刻见到刘基,猛然愣住。 而就坐在刘基身边那个埋头猛猛乾饭的大头兵显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谁,听到有人在问,顾不得满口饭,疯狂点头。 “那是肯定的,好久没吃乾的了,这一顿非要吃够不可,不然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刘基听得好笑。 “眼下粮食也不多,肯定没办法每一顿都让你们这样吃,豫章郡也供不起,不过后面我会尽力保证你们每日两餐都能吃上热乎的,基本上……也能吃饱吧!” 那大头兵一听,立刻扭过头来嘲笑。 “你还保证?你是谁啊你就能保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头兵笑著笑著就不笑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刘基可以发誓,他从未在一个人类的脸上看到过那么精彩且复杂的表情。 开心,嘲讽,震惊,恐惧,悲哀,空洞,虚无,淡然…… 那么多表情像是 ppt一样轮换著出现在同一张脸上,甚至还有两三个表情同时出现的,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这个大头兵失去了做表情的能力,也失去了继续乾饭的动力。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公……公子?” “嗯,是我,刘基。” “这……” “现在觉得我能保证吗?” 刘基眨眼一笑:“我说的话,你觉得算数吗?” 大头兵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似乎想要露出一丝微笑,努力了好一会儿,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在他开始设想自己接下来会被如何大卸八块的时候,刘基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物,那么怕我作甚?吃吧吃吧,多吃点,这一顿吃完,下一次还能这么敞开肚子吃乾饭,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刘基端起饭碗,把一些肉汤浇在了稻饭上,搅拌搅拌,扒了几口,缓缓点了点头。 “嗯,味道还算可以,虽然口感不太好,终究是乾的,还有肉汤,算是不错了……哎,你们都看著我做什么,吃啊,都吃啊。” 眼看著围坐成一圈的男女老少都眼睁睁看著他没动作,刘基也是无奈,赶快招呼大傢伙儿一起吃。 听的刘基的招呼,他们才机械式的举起饭碗埋头吃饭,却是没有方才一边吃一边笑谈的心思了。 对此,刘基只能感觉到东汉末年的上下之別好像比五代十国时期的上下之別要厉害得多。 五代十国时期的大头兵们个个都是刀口舔血不当人的主儿,每个人的脾气都不小,但凡成军一年以上的军队,面对一个新来的军队长官,更多的绝对不是畏惧,而是审视。 审视著、揣测著这个长官能不能给他们带去足够的好处,能不能带领他们愉快的抢钱抢粮抢女人。 如果可以,那大家就愉快的相处。 如果不可以,军队里上上下下估计都不会怎么鸟这个长官,长官说的话就和放屁一样,没几个人理睬。 要是这个长官还胆敢隨意处决士兵、阻碍大家获得好处…… 那你要是背后中刀中箭死在了衝锋向前的战场上,可没地儿说理去。 怎一个桀驁不驯、凶悍残忍了得! 哪像现在这群大头兵和他们的家眷们,自己一个刚刚来到军队里没有啥根基的少年公子哥儿都能给他们嚇成这副德行。 就这? 自己还没立下军功,还没带著大家赚好处呢! 和那时候带兵比起来,这时候带兵可真是容易啊…… 刘基不得不如此感嘆。 不过这样一来,他想要和士兵们拉近关係的方法就多多了,效率也会高的多。 於是刘基自顾自的就和身边的那个大头兵开始说话,一开始还是一问一答,刘基问一句,那大头兵说一句,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刘基一个不高兴给他拖出去宰了。 可渐渐的,这大头兵发现刘基说的话题意外的接地气。 问他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家乡在什么地方,年岁多大,家乡可还有亲朋好友,家里有几亩地、几头牛,寻常年景一亩地能打上多少粮食,够家里人吃多久,为何成为士兵等等。 问的都是很朴素的问题,也是大头兵能回答出来的问题。 待刘基得知这名大头兵和这一圈的所有人都是东莱郡人之后,心中更是高兴。 大头兵很快就发现刘基非常友善,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贵人们的姿態,也没有动輒就对他们喊打喊杀,一直都笑盈盈的,也在吃著和他们一样的伙食。 没去壳、甚至还有一些沙粒石子的稻饭,还有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看的醃肉菜汤,这刘公子吃得和他们一样开心,大口大口的,还十分熟练地吐出其中的沙粒、石子。 这真的是那位贵公子吗? 真的是刘使君的儿子吗? 为何如此接地气?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疑惑。 可是很快,他们的疑惑就被刘基的自来熟和友善態度给渐渐消融了。 刘基主打一个隨便问,谁都问,和谁都能说两句,能言善辩的多说几句,沉默內敛的少说几句,说来说去,都是接地气的话题,全都是土地、粮食、家乡、亲人的话题。 於是氛围渐渐转暖,大傢伙儿也没有那么紧张、拘束了,也敢於和刘基交谈,甚至是抬著头看著他的眼睛和他交谈。 到最后,刘基那碗饭干完之前,场面似乎已经回到了刘基凑进去之前的状態,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大口乾饭大口喝汤了。 刘基吃了一份伙食,又招呼著身边那个想添饭又不太敢去的大头兵和他一起去添饭,添完饭之后打了个招呼,扭头又进入了另一个围著吃饭的圈子,故伎重施。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过程,一样的先拘谨、恐慌,后放鬆、愉快。 刘基仿佛是一个原本就身处其中的参与者,和这群大头兵以及他们的家眷一起坐在地上吃喝,毫无违和感。 这就让站在一边一直注视著刘基的张英与一群军官目瞪口呆。 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刘基这样一个出身名门的汉室宗亲贵公子居然能和这群出身卑贱的泥腿子坐在一起吃饭喝汤还拉家常! 可这个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了他们的眼前。 张英把眼睛都给揉疼了也没能改变眼前所看到的事实,所以他不得不承认,刘基真的和那群泥腿子坐在一起吃饭了,还吃得很开心。 他添了两次饭,吃了三份伙食,在三个不同的圈子里和三群不同的大头兵友好交谈。 等他吃饱了,回到火头军处送还餐具,一眼看到目瞪口呆的张英和那群军官,顿时十分疑惑。 “你们怎么不去吃饭?我这都吃完了,快去吃啊。” “………………” 张英和军官们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们心中那种呼之欲出又不敢出的操蛋心情。 八 新官上任三把火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八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方才包括张英在內的军官们都以为刘基只是说说或者做个样子,最终还是要和他们一起去吃小灶的,谁曾想刘基还真就吃士兵的粗礪伙食吃饱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不知道刘基这话是真的还是在嘲讽他们奢侈。 刘基看著他们这副尷尬的模样,笑了笑。 “今后我的饮食无需特別准备,我就和士兵吃一样的,士兵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们不必在意我,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別浪费粮食就好。” 说罢,看著这群军官还是一副不好动弹的模样,他只好带著这群军官一起去了军中大帐,看著远比士兵伙食更加丰富的军官伙食,倒也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坐在帐中主位上,象徵性的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吃。 这下子,张英等军官才开始动手吃喝,不过怎么吃怎么觉得不对味儿,第一次感觉这丰盛的伙食吃起来还真挺不舒服的。 吃过这顿饭之后,刘基留在军营里待了一个上午。 午后时分,刘基召集了以张英为首的各级军官们,与他们商议起了军队的伙食、整编与训练事宜。 他拥有丰富的统领军队、安排军队作战生活驻扎等各项事务的经验,所以处理这些事情完全是行家里手,轻车熟路。 之前了一点时间巡视了一下军营,查看了一下士兵们的基本情况,又找了一些士兵询问军队里的一些军官的情况,再返回军帐阅读了军中的军功策,便有了诸多的打算。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粮草之於军队的重要性,眼下我等虽有稳定的粮食来源,但数量不会太多,且隨时都会有变化,所以我认为必须要严格规定每名士兵每日的饭食数量。 另外,考虑到士卒家眷也都和士卒们住在一起,给他们一样的食粮显然是不够的,所以给士卒和给家眷的粮食数量不能一致,需要妥善安排,以目前的粮食状况来说,我有一些想法。” 而后,刘基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具体来说,就是把军中伙食分为三个档次。 第一档次是作战士卒口粮,第二档次是辅助人员口粮,第三档次是一般家眷口粮。 作战士卒是最精锐的精壮男丁,主要负责作战、训练,是体能消耗最大的一群人。 辅助人员则是稍微体弱一些的男丁和精壮的妇女、半大孩童,负责做一些杂务,洗衣服,缝缝补补,或者做些运输队的活计,累,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剩下的老弱妇孺则是一般家眷,他们本就没有多少行动能力,也谈不上能做什么贡献,每日儘量坐著不动弹也就算是一种贡献了。 至於分配方面,便是作战士卒口粮数量最多,辅助人员次之,一般家眷口粮最少。 作战士卒每日两餐,辅助人员也是两餐,一般家眷每日只能吃一餐。 作战士卒每日一顿乾饭、一顿稀粥,辅助人员两顿稀粥,一般家眷一日一顿稀粥。 另外作战士卒和辅助人员的食盐必须每日都有提供,不能短缺,否则人会没有力气。 一般家眷的食盐则是两日提供一次,保证最低摄入需求。 除此之外的副食品,就要看情况来定了,能搞到什么吃什么,没有固定配额。 反正最起码的是,粮食必须要確保不缺,必须要让每个人每天都能吃上粮食,不能有断顿的情况出现。 至於军官伙食,则在作战士卒伙食的基础上再提高一个档次。 刘基的意思很简单。 “诸位劳苦功高,吃些好的,也正常,我不认为这是错的,只是身为主將,我自愿与士卒吃一样的伙食,诸位不必效仿,也不必担心我会心存芥蒂。 只是当下这个情况,粮食匱乏,其他食品也比较匱乏,方才那顿饭,的確有些过了,之后继续这般大吃大喝,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断粮,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刘基的话说的很客气,军官们也没听出什么阴阳怪气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没多想。 但他们提出了一点质疑。 这个质疑是张英的副將、并州雁门郡人李彬提出的。 “士兵家眷人数眾多,过去从来没有用军粮分配给他们的先例,都是士兵自己负责,现在还要每日给他们提供一顿粥,军粮的损耗是不是太大了?” 刘基看了看李彬,又看了看张英,而后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士兵为我死命奋战,我却连一天一顿粥都不能提供给他们的家人,这叫我如何忍心?诸位也有家眷,设身处地的想想,难道诸位愿意自己的家人忍飢挨饿吗?” 眾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不言语了。 接著,刘基做了好几道算术题,通过数学运算確定这一粮食分配方案的可持续性,並且要求军队管理者一定要做到。 “我来保证粮食的数目足够,而诸位则要负责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计划中的食粮,我与诸位进行分工,我若做不到,军法处置,诸位若做不到,同样是军法处置,可以吗?” 刘基这么询问,谁能说不可以呢? 粮袋子都在刘基手里攥著,能不能吃上粮食都是刘基去向华歆爭取的,自己爭取来的,他当然可以自己分配,军官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至於实际操作层面…… 等过了这个风口,他们自有各种办法可以鱼目混珠,让人难以察觉,就算刘基真的是天生领兵的人才,也未必能发现他们多年的实操经验。 伙食问题安排过了之后,刘基就打算对军队的编制和训练问题出手。 “方才巡视军营,我发现军中存在著士卒瘦弱矮小、年龄偏大的问题,有些人实在不適合继续参军,这样,我们定一个標准,把可以参军的人的標准確定下来,往后招募扩充军队就要按照这个標准来。 另外眼下粮食不充裕,缩减一些士兵数目也是应该的,將有限的粮食节省一部分,让作战士兵吃得更饱,更有力气打仗,这才是正確的做法,所以我的建议是,把军队人数限制在一万人。” 刘基拿起了一份竹简,翻开来,缓缓道:“我看过了,眼下我军一共有一万一千七百三十九名士卒,如此来算,就要裁撤掉一千七百三十九名老弱兵卒,將之编入辅助人员或一般家眷之中。 这个任务,我就交给张中郎將,张中郎將,您常年统兵,对於军队的了解,您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所以这件事情我还要多多仰仗您来出力,还有,全军所有人的出身籍贯,也要统计出来。” 刘基话说完,张英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著刘基,感到有些疑惑。 刘基没听到张英的回覆,抬起头,见张英颇有些怪异地看著自己。 “张中郎將?” “…………” 张英眨了眨眼睛,站了起来,先是环顾军帐內的其余军官们的脸色,而后向刘基行礼。 “公子。” “裁减老弱兵卒的事情,能做到吗?” “这……” 张英抿了抿嘴唇,开口道:“这倒是不难……” “不难就好。” 刘基点了点头,让张英坐下,继续发布命令。 “除此之外,方才我也看了一下军队编组的事情,发现自抵达豫章郡之后,我军编制较为混乱,一直以来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整顿,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重新整顿一下。 我决定,这一万人,就整编为一个军,设中郎將统领,设军司马两人辅助,一军下辖五个两千人的营,每营设校尉统领,设营司马一人为副职,辅助统领。 营之下分设曲、队、什、伍,一应参照旧制,以此完善编制和各级军官,这件事情我会亲自来做,诸位也要给我提供一些军官人选上的建议,助我儘快完成编制。” 说著,刘基又打开了另外一份竹简,继续开口。 “编制之外,就是训练的问题,所谓士不教,不得征,士兵如果没有经过妥善的训练,是不能上战场的,无法完成指令的士兵就算上了战场也只能是灾难,也只能打败仗。 我翻阅了一下军中记录,发现无论是大军驻守在吴郡的时候还是驻守在豫章郡的时候,讲武受训的次数都非常有限,很多士兵別说弓弩,连长矛和环首刀都用不好。 这样的士兵就算身体健壮,又怎么能战胜敌人获得战果呢?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的每一天,军士都必须要操练起来,旗號,鼓点,队列,长矛,环首刀,盾牌,弓弩,他们都必须要进行训练。 此事我亲自负责,待张中郎將完成军队整顿之后,便立刻开始军训,一天都耽误不得,眼下这个局势,只有上天才知道孙策还会给我们多少时间,为了活下去,望诸位全力以赴!” 刘基这话就说的很严重了,说的军官们也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但並不是紧张孙策的事情。 军队训练什么的,他们也不太在乎。 可刘基要改组军队、重新任命军官? 这……可就有点问题了。 这刘公子才来军队里第一天,就要这样大刀阔斧的搞变革?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这么烧的吧? 军官们的情绪有些异样,但刘基似乎並未注意到军官们的异样情绪,自顾自的宣布这些变革项目,关係到改变整支军队命运的抉择,就在这个平凡的下午做出了。 然后就到了吃夕食的时候。 九 咱们可是东莱老乡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九 咱们可是东莱老乡啊 刘基说到做到,继续和士兵吃一样的伙食,不开小灶。 他又找了三个不同的吃饭圈子凑进去谈天说地,自来熟的样子很是亲近,很是接地气,让士兵们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事实上,从早上那顿饭结束之后,军队里已经传开了刘繇之子、新任主帅刘基非常接地气、亲切的说法,说他能和士兵们一起吃饭,还是坐在一起吃一样的伙食的那种。 和士兵们坐在一起吃一样伙食的军中主帅,在大头兵的群体中属於传说级別的,隱约听闻过,但自己绝对没见过。 即使军队再困难,主帅肯定也是有肉吃有酒喝的,主帅享用的食物肯定和他们这些出身卑微的填线炮灰完全不同。 而刘基作为新任主帅,还是出身名门的汉室宗亲,能被称作公子的人物,居然和他们这些大头兵吃一样的伙食,还坐在一起聊天,这未免有些太过於不可思议。 夕食过后,刘基返回了自己的军帐內,一边继续完善军队的改编计划,一边等著张英的到来。 不出他的预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张英就来了。 “公子,之前您说的那些事情,我觉得,或许……” “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了是不是?” 刘基放下笔,抬起头,笑眯眯地看著张英,缓缓道:“张中郎將,您是不是觉得我做这样的决定有些草率?没有顾及到军官们的想法?” “………………” 张英又愣住了。 你这不是明白的吗? 你这才刚刚掌控军队,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搞军粮配给,搞裁减大头兵,那也就算了,至少这方面牵扯到的军粮的確是你控制的,人家想反对也没那个底气。 但是军官可是军队里的权力阶层,您小人家还没来几个时辰,就要对这些军队里的实权人物动手? 裁减军队势必会导致一些军官失去职位,或者手中权势减弱。 重新编组更会牵扯到军官的地位和权势。 这可都是大大的雷点。 张英於是更加疑惑了。 “公子,您方才统领军队,时间还很短,而那些军官都在军中两三年了,不少人都是跟著使君一路走来的,资歷很深厚,轻易动不得,您既然明白,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刘基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们很多人都跟著父亲一路走来,这不假,但是张中郎將,父亲已经故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这支军队的主帅是我,不是吗?” 张英的嘴角抽搐了一阵。 “这……” “更何况他们要都是立下过战功的人,我也不会多加苛责,可现在军中的这些军官们,又有几个和您一样真正的立下过战功呢?” 刘基嘆息道:“很少啊,我看了一下过去的军功策,以您为首,校尉,军司马,军侯等等军官,立过军功的只有不到四成,甚至还要更少,其他的都是一路败退,寸功未立。 他们是如何成为军官的,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了,这毫无意义,但是既然他们在与孙策的交战之中没有立下过任何功劳,就说明他们的能力有限,並不適合继续承担军职。 方才,我巡视了一下军营,又私下里询问了一些士卒关於军中军官的风评和操守问题,结果令我很失望,剋扣兵餉军粮就不说了,肆意打骂、凌辱,乃至於处死士兵,这类情况並不罕见。 至於训练士兵,操练战术战法,这些军官应该做到的事情,也只有少数几名军官还在做,大部分军官根本不管这些,只顾著自己捞好处,和这样的军官一同协作治理军队,可以吗?” 刘基说的事情的確是事实,张英自己也有所耳闻,平日里也多有提点告诫这些军官,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张英属於想要改变但是不知道怎么改变,有心无力。 可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不好做。 “公子,且不说他们一路追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张英急切道:“就算是不考虑这些,您要是想把这六成以上的军官都给裁撤掉,那又该如何选任新的军官呢?什么人可以做新的军官呢?而且他们会这样轻易地接受您的决断吗?稍有不慎,恐有大变啊!” “所以我才带来了那么多粮食,才让兵士们吃饱喝足,更让他们知道是谁让他们吃饱喝足的。” 刘基缓缓道:“兵士和他们的家人饿了那么久的肚子,现在终於吃了几顿饱饭,这样一来,您觉得他们是更愿意帮助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人,还是更愿意帮助让他们和他们的家眷一起饿肚子的人呢?” 张英愣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是有点意思。 而且…… 刘基之前那么大张旗鼓的搞出场、和士兵一起吃饭,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做准备? 好小子,人还没到军营呢,心思都已经飘到这个地方来了? 但是这还不够啊! 您要对军官下手,总要有些亲信吧? 不能这么快吧? 张英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刘基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张中郎將,咱们的处境很不好,粮食靠旁人提供,外有孙策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面临灭顶之灾,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这群虫豸讲道理,如果不能在灾祸来临前將他们全部处理掉,后果不堪设想。 至於您说的如何选任新的军官和新军官的来源问题,我认为这很好处理,张中郎將,您与我,还有与先父一样,都是东莱郡人,咱们的军队里,应该也有不少东莱郡出身的人,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卒,他们,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张英闻言,心思一动,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公子,您的意思是?” 刘基点了点头。 “改任军官,当以东莱郡人为先,原先就是军官的,可以升职,原先不是军官的,可以提拔为军官,原先立下过战功的,大升,原先没有立下战功的,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就维持不变。 待东莱郡人任免结束,原先立下战功的非东莱郡出身军官,可排在东莱郡人之后进行任职,原先有过战功但没有升职的非东莱郡士卒,在此之后也可提拔为军官,如此对军中军官进行更换。” 刘基说完了自己的改组原则,张英听了以后,皱著眉头细品了一阵,觉得里头很有味道。 按照刘基的意思,凡是东莱郡出身的,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卒,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基本上都可以升职,此次军队改组,东莱郡出身的人显然会成为最大的贏家。 等东莱郡人安顿完毕之后,再根据立功大小的原则,对立功军官和立功士卒进行任职,由他们来补充东莱郡人剩下的那些位置。 也就是说,刘基打算用东莱郡人和立功的人来取代掉那些尸位素餐没有功劳却占据高位的中高级军官。 张英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出身,但也有一些文化功底,也经歷过不少事情,他能感觉到刘基的这套办法並不是隨口说说。 相反,很有操作性啊。 至少就他本人来说,他得知这个改组原则之后,顿时就没那么焦躁、更没什么牴触情绪了。 因为他也是东莱郡人,他还立下过军功,刘基的原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甚至对他手底下那些东莱郡出身的军官、士兵都有好处,他们全都是受益群体。 其实真要说起来,张英有些时候也觉得刘繇作为东莱郡人对自己的老乡很不够意思,就好比当初太史慈的事情。 就因为许邵那个老傢伙看不起太史慈,刘繇居然就放弃那般勇武的太史慈不用,就听那老傢伙的话,伤了不少追隨他的同乡人的心,使这些人跟著太史慈一起出走。 那可是东莱郡老乡啊! 这年头大家在外闯荡,同郡出身的老乡肯定比外人要可靠一些,为了外人而打压欺凌老乡,这更是天大的错误。 可刘繇依旧我行我素。 於是无论是他的州牧府还是军队里,东莱郡出身的官吏、军官数量都不多,以至於刘繇死后,州牧府里、军队里都出现了很大的骚乱。 之前张英还没想明白,可现在刘基这么一说,张英顿时把问题的缘由归咎到了【东莱老乡数量不够、权势不足】这个层面上。 並且进一步感觉到了刘基的正確性。 要是按照刘基的方略来操作,又能让东莱老乡们上位,还能提拔一些立功的人担任军官,必然可以大大提升军队的可靠性和战斗力。 张英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反对刘基的决议,反倒应该支持他才对。 只不过在具体的操作方式上,可能还有些问题需要考量一下。 於是张英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就如何正式操作这个计划与刘基展开了商议。 並且开始展示他的谋划能力。 “虽然这些军官在军中没什么威望,军粮也在您的掌控之中,但是他们担任军官那么久,身边总也是有些亲兵的,如果逼迫太急,他们未必不会用这些亲兵闹事,万一引起什么动乱,则大大的不妙。” “您可以先行决定要將哪些军官裁撤掉,然后设法將他们和他们的亲兵分离开来,比如以商议事情的名义召集这群军官,再用兵马將他们软禁。” “又或者可以用兵器检修、更换的名义,將全军的兵器都暂且收缴掉,使这些军官想要闹事却没有兵器,从而可以被轻易制服。” “只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新军官的任命,再把各部士兵打乱重组,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把祸乱平息掉,不会有很大的损失。” 刘基看著一本正经为他出谋划策的张英,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什么叫屁股决定脑袋啊? 什么叫利益共同体啊? 什么叫拉一派打一派啊? 这些东西,他上辈子玩的不要太六! 五代十国那些如豺狼虎豹一般凶狠狡猾的大小军头、老兵油子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更何况是这群小白兔。 他现在的確没有威望,也没有什么权势,更没有多少亲信。 但是张英有啊。 借过来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刘基打算操作一次借鸡生蛋的好戏。 十 痛陈利害!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 痛陈利害! 三月二十日,刘基正式在全军颁布了自己的变革方案,包括伙食改革、军队精简和军队改组这三件事情。 其实伙食改革引起的反响是最为普遍的,因为涉及到了全军的每一个人。 这一方案公布之后,当士兵们看到他们那些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家眷还能得到一天一顿饭、两天一些盐的待遇的时候,那叫一个感动啊。 原先士兵们拖家带口跟著刘繇转战豫章郡的时候,基本上只有士兵能得到一些粮食,他们的家眷是无法得到刘繇发放的粮食的,只能自己找东西吃。 士兵口粮多的时候,还能匀一些,要是士兵口粮都紧巴巴的发不下来了,哪里还有家眷的份儿? 所以那段时间士兵家眷饿死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就算是安顿在了豫章郡之后,大部分时间里军队口粮也是没有那些家眷的份的,士兵必须要自己出钱购买家眷的口粮,或者自己出去找食吃。 为此,不少士兵还要主动帮军官去干各种倒买倒卖的活计,冒著危险赚点辛苦钱,好让家人吃顿饱饭。 而一旦士兵死了、伤了,除了一笔抚恤金,他们的家人就没有获取粮食的来源了,很可能会活活饿死,还是全家一起饿死,情形非常悽惨。 可现在不一样了,刘基主动出手,给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一天一顿稀粥虽然不能让他们吃饱,但是至少能让他们活著,不被饿死,也给那些为了家人活命而疲於奔命的大头兵们带去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所以大头兵们对这个变革是坚决拥护的。 至於军队精简和军队改组的事情,对於大头兵们的牵扯並不大,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 精简一千多人离开军队,淘汰老弱留下精壮,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对於一些的確不堪重负的老弱兵卒来说,这的確是解脱。 精简下来的人有了后面两级伙食改革的兜底,也不会被饿死,所以大头兵们並不担心自己万一被裁撤了就没饭吃。 刘基没打算拋弃任何一个人,军队改组也和大头兵们关係不大,他们只要听命令就可以了。 但是对於原先的军官们来说,这三个改革方案对他们都有一些影响,且很大程度上是负面的。 伙食改革方案相对於其余两个方案来说是影响最小的,只涉及到他们捞钱的多与少,並不关键,后面两个方案可是关係到他们的职权还在不在。 如果他们所属的军队被裁撤了兵员,他们的权势就会下降,职位说不定也会下降。 如果军队改组更换军官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他们的位置,那就等於直接失去了职权。 这可是关係到根本的问题啊! 一大票军官从刘基在军事会议上宣布此事之后就陷入了一定程度上的慌乱之中,对於刘基的方案充满了不信任感,全军仅有的五个校尉里,就有三人对此十分不满。 一直到三月二十日正式公布之前,他们都试图通过各种方式阻止刘基正式公布这个方案。 具体的方法就是找张英这个他们眼中的军队实际统领者,希望张英可以劝说阻止刘基的行动,他们认为张英至少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公子弄来了粮食,的確对我等有恩,但是我军编制完整,並不需要大规模的改编,公子初来乍到不懂事,您可千万要劝阻公子啊!” 他们轮番的游说张英,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张英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对军队不好的事情发生。 游说之后,这帮军官还不忘记设计b方案。 就是让自己的亲信去向自己所统领的所有大头兵宣布,一定要抵制军队改组方案,还准备万一张英劝说不成,那就强迫这些大头兵跟著一起闹事。 他们还怕人手不够,於是以校尉马蒙、钱逊和郑绣三人为首,去联繫大大小小相熟悉的军官们,准备一起闹腾起来。 他们一共纠集了三名校尉,五名司马,四十一名军侯,一百零九名队长。 这些大大小小的军官们都持有一样的態度,那么多军官一起协作,带著手底下的基层军官和大头兵们一起闹腾,不怕刘基不妥协。 至於另外两个不表態的校尉和其他各级军官,他们也不在乎,反正只要不明確站在刘基那边就可以,在这种事情上,中立,就相当於表態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想到要搞什么过激的举动,比如兵变什么的,最多也就是聚眾闹事,不配合,不执行命令,以此逼刘基妥协。 他们觉得刘基再怎么有才能,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毛孩子,根本不知道【方案再好也需要有人来执行】这个道理,並没有真的把刘基视作对手。 对付一个毛孩子还要兵变,那就太丟脸了。 爷们儿要脸。 事实证明,这是他们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三月十八日,张英代替刘基发布了全军军械检修整备命令,让全军士兵把所有环首刀、长矛为主的搏杀兵器以曲为单位进行集合併且上交,军中会检查他们的武器损毁程度,然后进行维修和替换。 三月十九日,张英又发布命令,令全军士兵上交弓、弩、箭矢等远程兵器,由军中进行维修和替换。 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所以全军並没有怀疑这两个命令有什么奇怪的,照著做,只有各级军官和他们的亲卫因为武器装备有专人保养,所以並未上交。 然后,三月二十日,刘基的三大方案一起正式向全军宣布,决定正式执行这三个方案,以图儘快让大军恢復战斗力。 马蒙等人得知这个消息,惊愕莫名。 因为就在昨天傍晚,马蒙和钱逊两人还专门去找了张英询问劝阻刘基的进度,当时张英拍著胸脯说刘基有所触动,劝说应该很有效果。 结果转过头来第二天刘基就搞事情了。 这算什么? 马蒙等三人大怒,立刻前往面见张英,要求张英给个说法。 结果他们抵达张英的军帐时,发现张英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瞒诸位,我是真的劝说了公子不要这样做,我觉得此事操之过急,並不好,公子当时也是认可这样做有些操之过急的,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一意孤行,一定要颁布这样的条令!” 马蒙等人並不怀疑张英所说內容的真偽,因为张英到底是他们的上司,他们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他们不觉得张英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刘基一条心。 那只能说明刘基把大傢伙儿都给涮了。 马蒙十分生气,狠狠地跺了跺脚。 “公子莫不是以为他掌握了军粮供给就能为所欲为?一支军队可不是军粮就能限制住的!军粮不是万能的!真惹急了,咱们手里的刀子也能给咱们带来军粮!甚至更多!” 钱逊冷著脸,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鷙的寒光。 “公子年少不经事,做出这种错误的决断,看来华府君的眼光还是有问题啊。” 郑绣也深以为然。 “虽然我等都曾受到使君的恩遇,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已经很糟糕了,公子年少,肆意妄为,不懂军事,我等若再不做点什么,军队必然大乱,使君的心血就白费了!” 马蒙看著钱逊和郑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错,吾等不是悖逆之辈,相反,吾等要做的事情,正是为了保全使君的心血、回报使君的恩德!” 说罢,三人一起看向了张英,向张英行礼。 “请张中郎將带领我等劝阻公子!接掌军权!” 张英闻言,大惊失色。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是要造反吗?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马蒙立刻摇头。 “张中郎將,这不是造反,而是挽救这支军队!公子年少无知,肆意妄为,只会毁了这支人马,这支人马一旦崩溃,不仅防御不了孙策,公子的生命也会有危险,我等这样做,恰恰是为了保护公子的安全!怎么能算是造反呢?” 郑绣也立刻劝说。 “使君对我等有大恩,我等无论如何不能坐视军队大乱,而且军队一旦大乱,则必然四处作乱、纵火劫掠,这难道是您想要看到的局面吗?使君生前最信重您,您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钱逊则更进一步,向张英单膝下跪。 “公子年少,大军不能没有统帅,我等愿集体尊奉您为军队主帅,掌管全军!” 张英看著面前用殷切的眼神注视著他的三人,神情变换数次,最后渐渐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你们言之有理,我的確不能坐视军队大乱,不能辜负使君的恩德,但是……公子毕竟是使君的长子,无论如何不能失礼。” “这样吧,你们去召集愿意一同前往劝说公子的军侯及以上军將,隨我等一同前往向公子陈述利害,希望公子能明白我等的一片苦心。” “唯!” 马蒙等三人大喜,立刻准备去召集人手。 而后张英还有些不放心似的,交代了他们三人一声。 “公子到底是使君的儿子,决不能衝撞了公子,不要带很多人,只要我等军將一同前去就行,且你们儘量不要说话,也不要冒犯公子,一切交给我来劝说,明白吗?” 三人觉得张英说的也有道理,於是点头应允。 不多时,三人便带著五名军司马和四十一名军侯等中高级军官聚集在了张英的军帐前。 据他们所说,其实还有一百多名队长也是他们的同道中人,要是一起喊上,应该效果更好。 只是张英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就不喊上那些队长,只是他们这五十人一同前往拜见刘基,向他“痛陈利害”! 十一 刀鞘里一定要有刀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一 刀鞘里一定要有刀 很快,这支准备“痛陈利害”的队伍便威风凛凛的前往了刘基所在的军营区,抵达了刘基所在的宽大的军帐。 张英下令营区內的卫兵全部离开,这些卫兵也老老实实听命离开了。 隨后,一大群人以张英为首,一起进入了军帐內。 当时刘基正在军帐內处理和粮食有关的军务,眼见张英带著几十个面色不善气势汹汹的军官进来了,便摆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张中郎將?还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英没开口,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马蒙。 马蒙会意,上前一步,向刘基行了一礼。 “公子,我等认为公子没有与更多的人商议便贸然推动军中变革,实在是有欠考量,更换军將是大事,公子却不曾听从全军將士的心意,此等作为,非明主所为!我等恐怕不能接受!” 刘基闻言皱了皱眉头。 他站起了身子。 “马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应当很清楚。” 钱逊这个时候也上前一步,只是稍稍拱手,便语气不善道:“我等之所以尊奉公子为主,主要是因为顾念使君恩情,但是我等顾念使君恩情,便更不能放任公子胡作非为、败坏使君的声誉!” 郑绣也隨之上前,连礼节都没有了,把手摁在腰间挎刀的刀柄上,面色冷峻。 “公子肆意妄为,破坏军制,不曾考虑功劳大小就要裁撤军兵、更换军官,此乃取祸之道,我等军兵为使君、为公子血战沙场,不惜性命,而公子如此作为,实在令我等寒心!” 刘基深吸一口气,面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们……你们要造反?” “不是造反!我等此来,恰恰是为了保护公子!” 马蒙更进一步,厉声道:“公子肆意妄为,祸乱军队,很有可能会造成军队大乱、军士叛乱,届时公子治军无能之名就会传扬出去,更有可能遭到军士的报復,从而遭遇危险,我等身为使君旧部,断断不能坐视不理!” 钱逊也是更进一步,声色俱厉,似乎是在恐嚇刘基。 “我等以为,只有张中郎將才能代替使君提领我等,公子年少,不能统事,还是返回家中读书,待成年之后再做打算更好!我等此来,就是希望公子可以交出兵权,由张中郎將统领我等!” 郑绣乾脆缓缓拔出了环首刀,一把將刀插在了地面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刘基,仿佛要把刘基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等为公子考量之心、为回报使君恩情之心天地可鑑!公子如若不准,我等更是难以保证公子的安全,还请公子顾念使君,三思而后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基似乎更加动摇了,伸手指著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转而看向了张英和其他军官。 “张中郎將!还有你们!你们难道也是这样看待的吗?” 张英没说话。 但是他身后的军官们却齐齐发声了。 “愿公子三思!” 声音很整齐,一看就是提前通过了气,把彼此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刘基看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指著他们愤怒的斥责。 “我父待你们不薄,你们如今这般作为,难道对得起我父的提携吗?我提领军队不过数日,给军队带来那么多的粮食,如今作为也不过是为了整顿军队,剔除老弱,何错之有?”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父考量,可实际上不过是私心作祟!不过是担心我裁减老弱、改组军队会削弱你们的权势,影响你们以权谋私、剋扣士兵的餉钱和口粮,哪里有半分顾念我父的恩情!” “你们这般的行为,与造反有什么不同?!” 看著刘基声嘶力竭崩溃生气的模样,却没有几个军官表现出羞愧、犹豫的模样,反倒是让他们当中的不少人笑了出来。 少数人笑出来之后,又带动了更多的人笑了出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笑,尖锐嘲讽的笑声迴荡在整个大帐之中,使得帐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特別是马蒙和钱逊,他们本想大声嘲讽辱骂,但是顾虑到一直没说话的张英的存在,所以才没有更加放肆。 但是嘲笑却不曾停歇,甚至还伸手指向刘基,目標明確的贴脸嘲讽。 眼见这帮军官如此作为,刘基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脸上哪里还有生气、崩溃的模样? 他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张中郎將,我说的不错吧?这群人分明是无可救药,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廉耻之心?” 刘基的声音在满堂鬨笑声中显得特別的刺耳,令马蒙等人骤然停止发笑,带著一分意外和九分疑惑看了看刘基的表情,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英。 只见张英深深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满脸都是遗憾之色。 “果然还是公子更能体察人心,我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此前张英为刘基出谋划策,还愿意调来自己麾下可靠的亲兵帮助刘基完成反杀,但对於刘基要將这群军官全部处死的想法感到迟疑。 张英的意思是好歹共事一场,不必把事情做绝,与其杀掉,不如在全军面前宣示他们的过错,然后把愿意认错的人留在军队里,不愿认错的人则驱逐出军队,任其自生自灭。 “如此也可彰显公子仁心,不是吗?” 可刘基坚持要把这群人全部处死。 他的仁心从来不是留给这样的一群人的。 他的变革等於夺人財路,自古以来夺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上一世他最初带兵的时候吃过一次小亏,后来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任何给自己的敌人留下一条命的行为都可被视作隱患。 但凡有一丝可能,都要斩尽杀绝! 但张英还是犹豫,刘基没有强迫他,而是决定用这场戏码来证明这帮傢伙已经坏到了骨子里,无可救药。 “所以我说过,他们全都不无辜,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只会把自己的本性暴露的更加彻底。” 刘基冷笑道:“若我当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此番怕是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甚至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所以,你还是不要拦著我了吧!来人!动手!” 刘基话音刚落,在大帐中的军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隨著一阵阵军帐撕裂的声音传出,他们骤然发现身后身前四面八方冲入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群士兵撕裂了军帐,直接闯了进来,然后十分快速地把环首刀横在了军官们的脖子上,进而解除他们的武装,收缴他们的兵器。 更有一圈弩手举著弩箭瞄准了在场的军官们,只要他们动一动,立刻就会发射出箭矢,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太快,过程太迅猛丝滑,以至於军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上一秒钟还在嘲笑刘基的天真,下一秒钟就发现自己的命门都被別人掌握在手。 这是什么情况? 有几名军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就要拔刀对抗,然后立刻被持弩士兵瞄准射击,死於当场。 死人了! 被两名士兵用钢刀架在脖子上一动不敢动的马蒙已经完全懵圈了,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局势忽然间急转直下,刚才的猎物变成了猎手,方才的猎手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猎物。 少顷,他那宕机的大脑稍稍恢復了正常,他略有些僵硬的把视线转移到了张英身上,果然看到张英並没有被任何士兵用钢刀架在脖子上。 他是自由的。 而张英也很快迈动了步伐,走向了刘基,在刘基面前单膝下跪。 “英思虑不周,低估了此等奸贼的廉耻之心,险些把公子置於危险境地,请公子责罚!” 刘基看了看张英,很快便微笑著伸手將他扶起。 “张中郎將无非是心存善念罢了,这並不是错,只是善念要用在对的人身上才是。” 张英隨之站起,长嘆一声,扭过头看著这群被控制起来的无法动弹的瓮中之鱉们,摇了摇头。 “將他们全部捆缚起来,不得有误!” “唯!” 张英的亲兵们迅速动手,很快就把这群军官全都捆缚起来,捆得十分严实。 直到这时候,马蒙才终於说了一句话。 “张英!你骗我!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以此为开端,那些被捆缚起来的军官接连对张英破口大骂。 可张英並不在意。 “使君对尔等不薄,尔等却心怀反意,逼迫公子,即使如此,公子也给了尔等最后一个机会,尔等自己选择了绝路,又能怪罪谁呢?” 被捆缚起来的钱逊感到万般的不甘心,怒骂张英之余,又盯上了刘基,想要最后挣扎一下。 “公子!公子!末將不过是鬼迷心窍!並无反意!还请公子恕罪!末將一定竭尽全力效命於公子!” 刘基不屑地看了钱逊一眼。 “鬼迷心窍?別以为我没注意到,方才就属你笑的最大声!待会儿第一个就砍了你!” 钱逊顿时一愣。 但他身边的郑绣立刻感觉自己抓到了机会。 “公子!公子!我没笑!我真没笑!他们都在笑,就我没笑!” “是啊,你没笑。” 刘基走到郑绣面前,一脚把那柄还插在地里的环首刀踢倒,冷笑道:“那这柄刀是谁的?好难猜啊!哎?郑校尉,你的刀鞘里怎么没有刀啊?” 郑绣眨眨眼睛,大脑直接宕机。 “记著,刀鞘里一定要有刀。” 刘基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郑绣。 十二 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二 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 到此为止,这群军官终於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了,於是立刻在刘基和张英面前上演了一出大戏。 痛哭流涕,涕泗横流,大声求饶,大声认错,並且互相拉踩,互相指责,互相把对方指控为主谋。 马蒙、钱逊和郑绣三人直接被指认为罪魁祸首,一群中下级军官全部咬死了这三个人是主谋,其他人都是从犯。 还有些军官直接说他们不想这样做,但是被马蒙三人强迫一定要做,否则就要杀了他们。 马蒙等三人大怒,立刻反驳这群部下忘恩负义、顛倒黑白,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狗咬狗较量,之前团结一致痛陈利害的场景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眼见於此,张英似乎又有些於心不忍,看向刘基,小声地询问。 “公子,罪魁祸首应该处斩,但是其他人並非主动如此,多少也有被胁迫的可能,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能否赦免死罪呢?” 刘基伸手拍了拍张英的肩膀,嘆了口气。 “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张英顿时无言以对。 说罢,刘基不再耽搁,当即传令下去,將这四十九人全部拖出去斩首。 然后刘基亲自出动,与张英一起带兵將这四十九人的亲兵、亲信全部逮捕归案,包括那一百多个与之勾结的队长级別的军官,一个不留,全部处理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会把任何与自己有仇怨的人留在身边,能除掉的,一定全部除掉。 正好,藉此机会立下一定的威信。 他不单单只会给军队施加恩德。 他也会杀人! 而相关的宣告也很快颁布全军。 马蒙等三名校尉因为不满刘基颁布的改革条例,於是带著一百多名中下级军官尝试发动兵变、杀死刘基,但是被刘基和张英一起粉碎掉,並將这一百多人连同他们的亲信全部处死。 刘基就此正式通告全军,三大改革条例一定会推行下去,一定会执行到底,谁若敢阻拦,马蒙、钱逊和郑绣等一百余人就是下场! 这一通告很快传遍了全军。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之前还以仁厚、亲而爱人的形象面对全军士兵的刘公子居然也会杀人,而且杀得还那么多,那么快。 不少士兵甚至亲眼目睹了刘基持刀杀人的模样。 见他一刀梟首、一刀捅穿那批军官的动作非常犀利,面容非常可怖,甚至还有当场就被嚇尿的。 也就是当时全军几乎都没有兵器在手,再加上同步的通告与张英提前调配的部分精锐军队的镇场,才没有酿成营啸之类的情况。 於是,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这一场规模小但是影响並不小的清洗行动就那么完成了。 一百多名军官加上二百多名他们的亲信隨从一併被杀,近四百人死在了这场行动之中,军中三分之二的中级和中高级军官被隨之清洗掉。 刘基的凶悍与果决震撼了全军,他的威望也隨之开始正式確立。 伴隨著这场血腥风波的余波,三月二十一日下午,刘基正式宣布开始新一轮的军官选任。 这边刚杀完,那边就开始了选任新军官,別说大头兵们,张英都被刘基强大的心理素质给震撼了。 这些日子以来,刘基的表现不断的出乎他的预料,刘基完全不像此前他印象中温和有礼的少年郎,反倒像个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很久的宿將。 他的沉稳与果决,以及心狠手辣,完全不像是个少年人能具备的,举手投足间,一股铁血名將的气势扑面而来,令张英不寒而慄。 他究竟…… 是何方神圣? 张英不知道答案,只是他的心里也渐渐產生了对刘基的丝丝敬畏。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明明最开始他是为了回报刘繇的恩德才决定扶持刘基的,他是把刘基当作自己的子侄来看待的。 可是从这场清洗行动开始,他就无法再把刘基当作他的子侄来看待了,两人之间的主从关係隨著刘基强悍性格的步步展现,开始出现了。 这倒不是说张英就为此產生了一些芥蒂。 他根本没有產生芥蒂的理由和必要。 因为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刘基的利益和他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事前,他和刘基都想要稳住刘繇留下的遗產。 事后,他和刘基一起展开了对军队的改组工作和新军官的提拔选任工作。 按照之前刘基的计划,新军官选拔工作以东莱郡人和立功者为首选和次选,先选东莱郡人,儘量做到东莱郡人应用尽用,剩下不够的再从立功者中选择。 此番清洗行动一口气空出来了一百多名军官空缺位置,后面刘基还打算趁热打铁,把一些办事无能贪腐有能的傢伙一併裁撤掉,这样就能空下来更多的中层、基层军官的职位。 这些职位都可以用来安插东莱郡人。 而他之所以如此执著於提拔东莱郡人成为军官,背后的用意其实很简单。 他虽然利用张英的势力完成了对反对派的清洗和对庸碌无能者的更换,但是他在军队里还没有稳固的基本盘。 他必须要借著这场风波產生的影响组建起自己的基本盘,最终实现借鸡生蛋的目標。 就当下来说,摆在刘基面前的问题目前有很多,但是影响最深远、波及范围最广的,就是没有一个基本盘。 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哪里来的基本盘? 就算有,也是他老爹刘繇的,不是他自己的。 没有基本盘,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一支军队、一个集团,这个道理,刘基在上一世就明白的十分彻底。 何为基本盘? 就是族人、发小、同乡、旧部、姻亲故旧等等一系列利害关係极为密切的人形成的团体。 就是刘邦的丰沛集团,就是项羽的江东子弟,就是曹操的譙沛本家,就是孙策孙权的淮泗军政集体,就是刘备的北地元从和荆襄功臣。 他们的利益绑定的极为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作为领袖如果更上一层楼,这群人全都鸡犬升天,要是换一个其他集团的领袖来管事,他们则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一群人,才值得信任、依靠、託付大事。 在刘基看来,没有基本盘是特別危险的一件事情,如果在能力和亲信这两者当中选一个作为建设军队的首要工作,那刘基一定会选择后者而不是前者。 想要建功立业,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但如果无法保证功业属於自己、不会被人夺走,那么能力不要也罢。 基本盘,就是確保功业始终属於自己、不会轻易被人夺走的防火墙。 如何打造基本盘呢? 经验丰富的刘基很快找到了突破点。 如果他有足够多的族人,那最好的拉拢对象肯定是族人,但是他的家族远在青州,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两个年幼的弟弟,没得拉拢。 就只好先从同郡的人开始拉拢。 东汉前中期以来,伴隨著中央朝廷的权势威严不断下降、地方势力不断抬头,“以郡为国”的情况开始普遍出现。 当时的汉人没有普遍的民族认同,互相之间的身份认同最高只达到郡的级別。 以此为出发点,刘基从一开始就对整个军队里的东莱郡出身的人给予特別的关注。 此前,刘基让张英精简军队的同时,也要求他顺带统计了全体军官、士兵的出身籍贯,把所有出身东莱郡的人的身份资料匯聚在了一起。 刘基也未必认同东莱人都能打仗、都能当高级军官,能力和出身一般没有直接相关的关係。 但是总要给他们一些试炼成长的机会。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安排做一些伍长、什长之类的小军官职位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为了带出一支独属於他自己的忠诚可靠的“东莱子弟兵”,他就必须要做到【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 东莱郡出身的人就是比其他各地出身的人更有晋升层面的优势,在此之外,才会以能力分任高低官职。 一个不可动摇的原则就是,只要是东莱郡人,至少可以混到一个伍长的基层职位。 至於这样做会不会影响整个集团的战斗力? 只要他自己不昏了头,那就不会。 古语云——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 一县之才可治天下。 华夏大地上从来不缺人才,缺的是歷练平台,多给点机会,多让他们歷练,有机会就派他们出去办事,有仗就让他们衝上去干,一来二去,有点潜力的自然就被发掘出来了。 既是亲信,又充满战斗力,这样的基本盘才值得依靠。 定下这个原则之后,在军队的改组过程中,刘基的行动就非常有效率了。 十三 刘基的哼哈二將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三 刘基的哼哈二將 清洗行动之中保持清白的出身东莱郡的军官、士兵,刘基全部面试了一遍,询问了他们一些问题,考察了一下他们的能耐,其中就包括那个最开始和他搭话的大头兵吴亮。 根据观察他们的体態和身体素质,以及对话交流得来的初步印象,刘基凭藉自己之前带兵多年的识人经验,从东莱郡出身的大头兵里一共提拔任命了一百零二名伍长、四十六名什长和十七名队长,以及一个军侯。 这个军侯就是吴亮。 原因无他,交谈中,刘基觉得他心理素质不错,抗压能力比较强,而且使用环首刀的能耐不错,一柄战刀耍的虎虎生风,是个不错的廝杀汉。 他觉得这个傢伙很有些潜力,挺喜欢他的,就越级提拔他为提领二百人作战的曲军侯。 吴亮为此呆滯许久,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飞冲天了,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大头兵了。 他是军官了! 以吴亮为代表,原本就是军官的东莱郡人在军队改组的过程中基本上都被提升了一级。 之前被清洗掉的那批军官的职位就成了对他们来说的天降大饼。 伍长升什长。 什长升队长。 队长升军侯。 军侯升营司马。 营司马升校尉。 原先军中五校尉之中唯一一个东莱郡人史强有战功,於是升任军司马,成为中郎將张英的副將。 原先担任司马的东莱郡人徐通、夏阳被刘基看中,提拔为校尉。 原先担任军侯的东莱郡人曹泽也被刘基看中,提拔为校尉。 於是几乎每一个没有被参加之前“痛陈利害”行动的出身东莱郡的军官都升职了。 每一个出身东莱郡的大头兵也都发现自己实现了阶级跃迁,从大头兵一下子变成军官了。 他们昨天还是大头兵,今天就变成了伍长、什长、队长。 为什么呢? 那么多人里面,怎么就突然提拔了他们呢? 很简单,因为刘基真的做到了【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 不管地位高低,不管职位高低,多少是个军官,所有的东莱郡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看起来歪瓜劣枣没什么能耐,最差也是伍长。 也就是张英这个东莱郡出身的中郎將实在无法升迁,但刘基也赏了张英一大笔財物作为奖励,宽慰其心。 这批最先得到提拔的东莱郡人很快就意识到了缘由。 他们当中並非每一个人都有立下战功,也並非每一个人都很优秀。 之所以能被升职,主要因为他们是东莱郡人。 刘基也是东莱郡人。 刘基提拔了他们,刘基在照顾老乡! 他们成为刘基的亲信了! 这向心力和凝聚力一下子就起来了。 並且,他们会进一步的明白,如果没了刘基,他们什么都不是,为了保住自己刚刚拥有的来之不易的权力,他们的忠诚度会在短时间內就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他们会比其他人更加快速的忠诚於刘基、拥护刘基。 刘基基本盘之中的第一块基石——【东莱子弟兵集团】的雏形出现了! 等全体东莱郡人安排完毕之后剩下的军官职位,刘基则基本按照能力原则进行调整,並且参考了之前军功策的记录,做了一番分配。 原军中五校尉的最后一人乐杰虽然不是东莱郡人,但因为立下过战功,杀死过孙策手下的军官,於是被留任,继续担任校尉。 在清洗行动中立下军功的张英麾下司马、并州雁门郡人李彬被提拔为校尉。 於是在新组建的新军体系之中,以张英为主將、史强为副將,以徐通、乐杰、李彬、夏阳、曹泽五人为校尉的高级军官团队就正式成立了。 这个高级军官团里,只有乐杰和李彬不是东莱郡人,其余五人全都是东莱郡人,充分贯彻了刘基的基本观念。 新军的基本盘化在最开始就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而与此同时,刘基也並没有忽视能力的重要性,东莱郡的出身很重要,能力也不是不重要,功劳要属於自己,但是有功劳也很重要。 所以作为刘基的基本盘中的第二块基石——【豫章起兵旧部】也开始出现萌芽。 因为没有同郡出身的优势,这群人在最开始的出发点自然落於下风。 但是只要能征善战,能立下战功,有过硬的实绩,就算不是东莱郡出身,也有资格成为【豫章起兵旧部】团体中的一员,拥有仅次於东莱郡人的次一级的升官优势。 眾所周知,一个势力集团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刚刚起步的时候,这个时候人少,装备差,战斗力不强,每一次战斗都有生命危险,连主帅也不例外。 就好比袁绍、曹操、刘备等人,在创业的早期都是亲自上阵衝杀並且面临过危险境地的。 在这种环境下廝杀成长起来的那些有功劳的人,就算出身地域不同,也很自然的就会成为主帅的起家旧部,拥有与主帅的亲密关係。 对於这批起家旧部加以倾斜的提拔任用和奖励,对他们和他们的子弟多加照顾,就能够把他们打造为基本盘的第二块基石,成为主帅的第二群死忠。 如此一来,刘基这个领袖的身边就有了哼哈二將保驾护航,对整个军队的掌控也有了更坚实的优势。 但是这还不够。 正如刘邦起家有外戚吕氏的大力相助,曹操起家之后原配丁夫人的家族子弟也在曹魏集团中有特殊的地位,吴懿吴班为代表的吴氏子弟在刘备去世后也为诸葛亮北伐建功立业。 外戚势力其实也是一个军政集团的领袖不可或缺的基本盘之一。 外戚势力天然就是领袖权力的延伸,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一个具有强大实力的娘家,对於起家阶段的领袖自然是重大利好。 刘基现在本钱衰微,如果能找到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家族搞联姻,显然是有极大好处的,可以少奋斗很多年,比如刘邦的吕氏外戚。 外戚势力也可以和家乡子弟兵、起家旧部一起形成捍卫领袖权势的三驾马车,並驾齐驱。 但是这个层面往往有著很大的不可控性,所以需要谨慎,以刘基现在的能力,就算有一个强悍的家族,恐怕也看不上他,不会与他联姻。 只是在眼下,刘基唯一能拉起来的就是同乡子弟兵这个团体,其他几个团体,都要在往后的征战之中才能成型,急不来。 所以他也並不焦虑。 三月二十五日左右,刘基就正式完成了军官选任工作,又让这些新上任的军官协助他处理军队的改组工作。 因为基本盘的初步成型以及自身威望的提升、权力的增加,军队的改组工作出乎意料的顺利、高效。 老弱病残的裁撤工作仅仅用时三天就完成了,一支规模达一万人的新军在原先那支旧军队的残骸上诞生了。 於是刘基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完成了为老爹送葬、入土为安以及行冠礼、取表字这两件事情。 现在是回不去老家的,老爹也只能就地选择入土为安,华歆帮著挑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刘基带著两个弟弟和一群旧部一起,让刘繇入土为安了。 然后,就在刘繇的墓碑前,华歆以长者身份为刘基举行了特殊的冠礼,为十四岁的刘基束髮加冠,並且赠表字【敬舆】。 从此以后,刘基在礼法层面就是一个可以行使成年人权力的正式的成年人了,再也不能以孩子的身份自居去做一些看起来很不得体的事情。 当然,刘基也没打算用孩子的身份去做什么,他现在只恨自己的身体不能儘快成长起来,一身凶悍的杀人技没法儿恢復到最强状態。 为了让身体儘快成长起来,他准备抓住这个重要的成长期,让家里人购买羊肉、鸡蛋,又买活山羊以备挤奶之用。 死鬼老爹还是给家里留下了一些遗產,加上老爹去世后他的旧部们赠送的礼钱,短时间內尚且能支撑刘基的这些需求。 在军营里,他和士兵一样吃伙食,但是军营伙食主要是碳水,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不利於长身体,所以需要在家里补充。 他基本上保证每天都能吃鸡蛋,喝羊奶,並且吃一些羊肉,至於维生素,就用野菜、野果来补充,勉强也够。 在军队改组完成、进入到军训时期之后,他一边练兵,一边也是在训练自己。 士兵要做的训练,他自己也在跟著做,士兵操练环首刀、长矛,他自己也在操练,主打一个“和士兵同甘共苦”,顺便让长身体的自己能够快快成长,恢復到魔鬼筋肉人的终极形態。 十四 公子天下无敌!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四 公子天下无敌! 时间进入到四月份,刘基对军队的整顿工作完全进入正轨。 军队改组之后,大量东莱郡出身的士兵摇身一变成为各级军官,变成了整个军队里不可忽视的一股重要势力,而他们彼此之间显然也因为东莱郡出身这个重要的因素而有了抱团的趋势。 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可以做军官,完全是因为刘基的提拔,没有刘基,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成为军官。 所以他们和刘基之间的关係越发的亲密起来。 刘基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军营里吃一顿饭,且基本上都是和士兵一起吃,而东莱子弟兵的概念初步形成之后,刘基就开始每隔两三天就和所有被他提拔为军官的东莱郡人一起吃饭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东莱子弟兵之间的聚餐中,各级军官吃的都是一样的伙食,谁也不搞特殊。 连带著张英和史强在內的一票原本就是军官的东莱郡人也吃一样的伙食。 吃著,喝著,说著,笑著。 东莱子弟兵之间的集体感不断增强,对於刘基的归属感和向心力也在不断增强。 而其他时候,他还是和士兵一起在外头吃大锅饭,做一个爱兵如子的中央空调式的统帅。 他与士兵们拉家常,谈谈家人,谈谈伙食,谈谈军训,接地气的话题一个接一个。 通过与士兵们的深入交流,別的不说,人缘这一块,刘基是彻底拿捏了。 因为总是在军营里露面且到处乱窜,基本上整个军营的人都认识了刘基,知道刘基长什么模样。 而刘基也由此记住了全军所有军官的姓名表字以及他们的出身籍贯,每一个人,他都能对上號,喊出名字。 甚至连一些大头兵的名字和样貌他都记住了。 巡视军营、军训休息期间,遇到能叫出名字的非东莱出身军官和士兵,他也会打个招呼,然后看著他们那一脸欣喜、骄傲的模样,暗笑不止。 別说军中人缘没什么用,很多时候,想要办成一件事情,大义名分、实际权力和人缘关係那是缺一不可。 有了人缘关係,很多事情就有的商量,对於一些重大事项来说,有的商量,那可太重要了。 就在经营、改组军队的同时,刘基也没有忘记原先隶属於刘繇杨州牧府的那群文职官吏们。 这年头文盲率太高,一万人的军队里,识字的只有四百多个,还多是军官,刀笔吏人手严重不足,很多时候都需要刘基自己上手办理一些很基础的事情。 不难,但特別繁杂,会占据他大量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刘基开始计划把这群成熟的文职官吏给拉回到自己身边来。 在之前的风波中,州牧府的官吏们的表现实在是不够好。 侯远那个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就不说了,以滕耽和是仪为首的文职官吏们大部分都对刘基缺乏信心,且打算离开刘基前往依附孙氏或者刘表的人也不少。 到底是一群笔桿子,识文断字读书多,心眼子也多,刘基不太喜欢心眼子很多的人,但是偏偏离不开这些人,於是他还是拿出了应对措施。 首先从这帮人里面也拉出一支【东莱子弟兵】。 州牧府中东莱郡出身的官吏以滕耽为首,多达二十六人,刘基便在军中设下宴席,邀请这二十六人一起赴宴。 滕耽作为刘繇的同郡好友,本身对刘基是关心的,也曾帮著操持刘繇的后事,从私交层面来算,他甚至愿意帮著养育刘基那两个年幼的弟弟。 只是他完全不认为刘基能够继承父业把持军队,他完全不认为那些大头兵会真的听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指挥,更不希望刘基提领这支人马走上他父亲的老路,成为孙策的敌人。 孙策太凶悍了,他父亲都打不过,他这个做儿子的又怎么能打得过呢? 滕耽对此感到不满。 仗著年轻上头的一点血气之勇就杀人、提领军队,万一遇难,害得老刘家断了香火,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滕耽因为这个原因,在刘基最初提领军队的十多天里都很生气。 可是后面他听说刘基在军队里搞改革,一百多个军官反对他,他反手把这一百多个军官与他们的亲信都给做掉了,一波杀了四百多人,然后就在军队里提拔新军官、培植亲信,紧接著就开始大练兵,搞得有模有样的。 滕耽对此惊疑不定。 他无法想像一个少年人居然能干成这样的事情,若这是真的,他恐怕会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都活到了狗身上去。 正巧此时他接到了刘基的赴宴邀请,他想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心中有疑惑,就应该去观察,去亲眼看看刘基到底做了些什么。 然后他就和其他二十五名文吏一起亲眼目睹了刘基指导士兵训练技战术的场面。 他看见刘基穿著盔甲,个头不高,却威严感满满,站在帅台上挥动令旗发號施令,士兵按照他的指令进行各种战术动作,过程虽有些波折,但总体来说还是完成的不错。 至少在滕耽这个门外汉看来,刘基挥动令旗左右摇摆时,那场中的士卒还就真的跟著他的令旗做出了不少整齐划一的动作,左转,右转,前进一步两步,后退一步两步什么的。 还真是像模像样! 他还真会练兵? 看著刘基练兵的过程,看著那支原先歪七扭八的败军的改变,滕耽不得不承认刘基或许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军事天才,他或许是真的看走了眼。 能让这些大头兵听他的號令进行操练,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不容易了。 就那么看了一阵子,滕耽深受触动,他的心意渐渐產生了动摇。 而后他又向身边的军官諮询之前的清洗行动。 他身边的军官正好就是那个大头兵吴亮,吴亮立刻就发挥自己的语言天赋,添油加醋的把刘基那番行动用夸张的演绎模式说了一下—— 刘基巧设计谋,故意示弱,换得贼人鬆懈,趁他们不备,设下伏兵,待贼人中计,摔杯为號,伏兵杀出,顷刻间斩落人头七七四十九颗! 十四岁的少年郎,弹指间平定军官叛变,震慑全军,叫全军將士大呼公子天下无敌! “公子真是天生神人,从前那些贼人在军中都是作威作福的,公子一来,全部拿下!他们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啊!” 吴亮一边说,一边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对刘基的崇敬之情,身边其他的军官士兵也纷纷称是,拍手叫好,对刘基那是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这热烈的氛围叫滕耽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滕耽这才注意到刘基在军队里已经有了一支属於他自己的势力。 他又向吴亮细细询问清洗行动之后发生了什么,而后便得知清洗之后,一大票东莱郡人成功升职为军官,包括吴亮自己在內,都是在清洗行动之后成为军官的。 而在此之前,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只是普通苦逼的大头兵,天天为了一口吃的奔波亡命,被那些坏得要命的贼人军官压榨的喘不过气来。 现在就好多了。 他们不用再为了食物奔波亡命,而是可以认真的训练技战术、提升作战水平,並且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强壮,整个军营的氛围也一天比一天好。 吴亮对此颇为感慨。 “公子此举,就像是给了我等卑贱之人第二条命一样,若不能尽力回报公子的恩德,我等也就枉为人了。” 吴亮的感慨得到了不少军官、士兵的共鸣,他们毫不遮掩的表示出想要立下功劳回报刘基恩情的想法,並且表现出了对刘基的高度拥护。 滕耽听后,再环顾四周,心中感悟颇深。 整个事情的脉络已经被他从与吴亮的交流之中渐渐理顺。 刘基利用张英的势力设下圈套,把军中反对自己的军官筛选了出来,引蛇出洞,然后重拳出击,把这帮人物理消灭。 之后便提拔东莱郡人和立下军功的人接替空缺的军职。 他用权势和財物进行笼络,收买人心,在很短的时间內打造出了一支感激他、拥护他、愿意听他命令的军官团体,並以此间接掌控了大部分的军队。 这个团体与刘基的相处十分亲密,还全体担任军官,在这些日子的军事训练中已经初步站稳了各自的脚跟,开始在军中扎根。 好手段! 小小年纪就知道笼络人心为自己服务,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打造自己的死忠班底,何其敏锐的嗅觉! 而现在…… 包括滕耽自己在內的二十六人,也是清一色的东莱郡人! 此子,大才! 正礼!正礼! 此前,你与我都看走了眼! 你的儿子,竟然有如此才能! 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 滕耽那叫一个激动啊。 ———————— ps:求月票~推荐票~~~ 十五 华子鱼微服私访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五 华子鱼微服私访 稍晚些时候,刘基结束了练兵,邀请滕耽为首的二十六名东莱郡老乡与军队里的东莱子弟兵们一起吃席。 他们谈论家乡趣事,回味家乡生活,交流氛围轻鬆愉快,仿佛彼此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嫌隙,仿佛之前在华歆面前的辩论不曾存在。 出身,贫富,阶级差异,在这一刻仿佛都不存在了,他们的身边只有同乡,只是同乡。 滕耽心中的忧虑和疑惑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之前为了生存而考量的计划也全部被他放弃。 如果刘基真的展现出了可以让他產生对未来的期许的能力,他就没有必要去其他地方寻找生路。 於是宴席结束之后,滕耽带著几分醉意,主动向刘基道歉。 “敬舆啊,此前,我是真的不太相信你能接掌正礼的兵马,你看,你才十四岁,你还那么年少,这不该是你做的事情啊!就算正礼去的早,你也还没到需要承担这样的职责的年岁。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才能,你居然真的能办到,你还……你还能拉起自己的亲信,从无到有,你可知道,这到底有多难?反正我是办不到,但你却能办到,你……你有大才! 敬舆,我对不起你,我让你失望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害你,我甚至想过,你要是太劳累,我就帮你抚养你的两个弟弟,也算是对得起正礼对我的信赖了,我……呜呜呜呜呜……” 夜间的小风一吹,把滕耽心中满满的自责与后悔全都吹了出来,化作眼泪涌出眼眶,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挺大一个老爷们儿,趁著酒劲,就这样在刘基面前大哭失声。 刘基此前倒是不曾想到滕耽居然是这样一个情感细腻且丰富的大老爷们儿,不过,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至少不是一个坏人。 於是刘基接受了滕耽的歉意。 滕耽大喜,抹了抹脸,二话不说返回南昌城,第二天一早就从南昌城內搬入军营,开始协助刘基处理军务。 他表示他从今往后就住在军营里了,他的家人也就住在军营里了,以后风里雨里,常伴刘基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有了滕耽的带头,其余二十五名东莱郡出身的文吏也紧隨其后,全体搬入军营,把各自的家眷也带著,一起安置在军营里,开始工作。 而在他们这二十六人全部进入军营之后,又带动了一票原本就倾向於留下来的文职吏员纷纷来投。 这些文职吏员听说了刘基干的那些事情,纷纷动了心思,但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藉口以新的身份进入刘基的麾下,滕耽等人的行动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藉口,於是他们顺坡下驴,无缝衔接。 刘基手底下能够协助处理军务的人手一下就多了四十多人,为他分担了几乎全部繁杂的文书工作,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隨后,更多的刘繇旧部开始观望,开始动摇,並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的进入到军营之中,为刘基所接纳、任用。 到四月中旬,原先最不看好刘基的是仪也终於承认刘基的能力,表示自己的確看走了眼,来到军营向刘基道歉,请求得到宽恕。 刘基也没有怪罪是仪,接受了他的歉意。 是仪虽然没有和滕耽那样有直接进入东莱郡子弟兵集团的资格,但是以他为代表的一批文吏倒是可以进入豫章起兵旧部这个团队里。 他们之前不接受刘基的领导地位,现在却转而接受,这实质上等同於以一个新人的身份重新加入这个团队,不再以刘繇为主,而是以刘基为主。 这完全是一件好事。 总之,前后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刘基便基本上吸纳了死鬼老爹留下来的全部“遗產”,不管是物,还是人,都被他初步掌握了,他的地位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稳定。 刘繇旧部们的態度转变被华歆看在眼里。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去军营里观察过情况,一来是对军队事务没啥兴趣,二来他觉得刘基虽然有才能,但是能把军队管好就很不容易了,也没指望刘基真的能带出一支可以抗衡孙策的军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白了,华歆养著这支人马也要费不少力气,也要到处筹措粮草,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拿刘基和这支军队当钟离眜来用。 若有必要的时候,拿他们当筹码也是必然的。 结果那些之前天天嚷著要另寻归处的傢伙们一个接一个的重新回到了刘基的怀抱之中,这还真让华歆有些意外了。 难道刘基真的能把这支军队玩出儿来? 四月十七日,华歆在刘基提领军队之后首次前来视察军队。 之前他不是没来过这个军营,他上任豫章太守之后的第二天就前来军营里观察了一番,当时看到的是一派死气沉沉的场面,觉察不到半分活泼的空气。 硬是要说有什么活泼的,大抵也就是一群一群的士兵围坐在一起赌钱,吆五喝六的,看著確实活泼。 可这是军营,不是市井,刘繇当时只是生病,还没死,军队居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华歆当时很失望,所以在刘繇死后,直接断了这支军队的粮食供应,后面若非刘基前来游说,他才不会重新恢復军粮供应。 眼下过去了近一个月,华歆想要看看这支军队是否有了些许的改观,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的【钟离眜】,要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也就不会继续拨付粮草了。 拨付粮草养著那么多人,全郡各县都被摊派了征粮任务,这著实有些费力。 为了確保自己能看到最真实的军营,华歆事前並未通知刘基,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带著亲信护卫五人就径直来到了军营。 然后他就发现情况有所不同了。 这一点,从军营门口的军事防御设施就能看出来,上次来的时候,什么防御设施都没有,而这一次,各种障碍物、拒马等等防御设施几乎堆满了前往军营的通道。 而从站岗放哨的士兵身上也能看出改变。 各处防御点內士兵们身上的衣服不脏了,整齐了,军盔、甲冑、腰刀、长矛、弓弩等装备一应俱全,精气神有了极大的改善。 障碍物后面是防御点,防御点后面是紧闭的大营营门,营门旁还有高塔,高塔上有士兵在巡视瞭望,並且似乎早早就看到了正在接近的华歆等六人。 这情况,与之前那我家大门常打开的状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更让华歆感到意外的是,当他派人上前通报自己要进入军营视察的时候,居然被士兵拒绝了。 “奉公子令,没有事前通报及令牌者,一概不准出入军营,有妄图隨意进出者,视为细作,斩!” 守卫防御点的军官一挥手,身边士兵立刻上前,端著弩箭就瞄准了面前的华歆和亲卫。 华歆嚇了一跳,身边的亲卫赶快上前护住华歆。 “大胆!此乃豫章郡守华府君!尔等是要造反吗?!” 领头军官稍微愣了愣,看了看华歆,十分疑惑。 “既是华府君要来,为何没有提前通报?我等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尊驾也没有令牌,就算是华府君在此,也不能放行!” “好胆!” 华歆的亲卫噌地一下拔出刀就要上前。 “住手!把刀收起来!” 华歆断喝一声,阻止了亲卫的鲁莽举动,而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朗声开口。 “我乃豫章郡守华歆,公子可在营內?” “在。”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我在这里,有事想要与公子商量。” “稍待。” 军官犹豫片刻,便点了点头,再一挥手,身边士兵转过身子朝著营门边高塔上的士兵挥了挥手,然后拿出一面黑色小旗挥舞了几下。 而后华歆便看到高塔上的士兵也拿出一面黑色小旗挥舞几下,似是在做回应。 接著,那高塔上的士兵转过身去背对著外头,朝著军营里面的某处又挥动了几下黑色小旗,便不再有动作,继续瞭望周边。 没一会儿,军营大门缓缓开启,刘基穿著轻甲,带著几名卫兵走了出来,大老远瞥见身穿便服的华歆,连忙迎上前来。 “府君,您来了怎么不事前通知我呢?我也好提前交代士卒啊!” 华歆呵呵笑著,笑脸背后却是阵阵尷尬。 我总不能当你面说我是特意来突击检查的吧? 谁知道你小子还真有一套,管军队管得那么严实! 所以华歆也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说自己在周围巡视乡村,恰好走到这里,临时起意来探望一下刘基,谁曾想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而后似是意有所指般笑著来了一句—— “不曾想敬舆领兵颇有周亚夫之风,把这营门守的是滴水不漏啊。” 十六 刘基的老师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六 刘基的老师 华歆这话也不知道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亦或者二者皆有,但刘基並不在乎。 当他听到华歆来访被拦截的消息之后就猜到华歆是来搞突击检查的,结果被挡了一阵,丟了些面子。 刘基也没有嘲笑他,只是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带兵的要求。 “既然是军营,就要有章法,且现在天下纷乱,豫章郡內也不好说就是王道乐土,万一有孙策细作前来刺探军情,任他隨意进出,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所以严守营门,非军令不得外出,非军令不得进入,外出进入皆要搜身,不能怕麻烦,这方面一旦放鬆,葬送的可能就是整个军营几万人的性命,马虎不得。” 刘基这话说的也是滴水不漏,华歆再怎么不懂军事,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更兼周亚夫珠玉在前,他总不能就此事责备刘基,那未免显得太不庄重。 他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真正进入军营之后,华歆才发现,这支曾经的败军好像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环境卫生问题。 上一次来的时候,不少营区都是遍地屎尿、蚊虫飞舞,难闻的气味从始至终,熏的他几乎要呕吐出来,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上某堆黄金,让他失了一双鞋。 而这一次进入军营,难闻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较为乾净的地面。 军营的地面似乎进行了一番平整作业,比起之前看到的坑坑洼洼到处是坑,这一次整个地面都更加平整了,且视察的当时就看到一些人正在填补坑洞,还有一些人正在打扫、运送垃圾。 地上没有屎尿,也没看到有蚊虫飞舞,走在军营的路面上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一双自己喜欢的鞋子了。 只这一点,华歆就觉得很舒服了。 至於军营里的士兵,感觉也很是不同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支军队的士兵在他看来和囚牢里的犯人差不多。 垂头丧气、双目无神、面有菜色,士兵的衣服凌乱,浑身脏污,很多人乾脆直接瘫在地上,见了上官来也不站起来,就当没看到。 武器零散的扔在地上、堆在武器架上,没人整理,没人在乎。 盾牌倒在地上,士兵经过的时候直接踩在上面,好像那只是一片原本就在泥土里的烂木板。 士兵和家眷住在一起,有的住在帐篷里,有的住在木房子里,有的乾脆就住在草屋、马棚里,到处都能听到婴幼儿的哭声,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军事区,哪里是生活区。 整个军营里面最有精气神、最活泼的,居然是一群大呼小叫正在赌钱的傢伙。 而这一回,他入目所见的士兵要么站岗,要么巡逻,装备完整,各司其职,见到刘基还会行军礼,不远处还能听到一阵一阵的呼喝之声,似乎是在进行训练。 且进入之后一路走来,没见到任何一个老幼妇孺的身影,看到的全都是穿戴整齐的士卒。 只这一点,就让华歆意识到刘基治军是真的有成果的,他是真的做出了一番成绩的。 其后,刘基带著华歆参观游览了军营里的多个分区,士兵居住区、军事训练区、食堂区、家眷居住区、杂务区等等等等,且因为路途较远,他们不得不骑马往返,否则走个一两天都未必能看完整个军营。 在其中给华歆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有不少,最深刻的是两个,一个是军事训练区,一个是家眷居住区。 军事训练区內,华歆看到了刘基正在练兵,若干庞大规模的军事训练场內,士兵们排列整齐站在场中,军官则站在高台上,或者挥舞令旗,或者指示士兵敲鼓、吹號角,用不同的方式和声音来给士兵传递军令。 士兵听到看到这些號令之后,就要做出相对应的动作,做得好就奖励,做得不好就要惩罚。 华歆看了一会儿,发现相当一部分的士兵都已经可以很好的完成这个训练了,无论军官们传递怎样的號令,一个方阵里的士兵绝大部分都能准確做出相对应的动作。 偶尔有几个显眼包没能跟著大伙儿一起整齐的完成指定动作,就会被军官拎出来单独加练。 动作种类很多。 左转,右转,向前走,向后走,一步两步三步,左右交替等等。 另外也有使用兵器的技战术训练,华歆就看到很多很多士兵手里拿著木刀、木长矛,或者与同僚对练,或者排列在一起练习军阵战术动作,训练的热火朝天,一丝不苟。 儘管华歆是一个军事方面的门外汉,但是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见到那么多士兵跟隨军官號令整齐划一的把长矛往前刺的时候,本能的就能感受到这一集体动作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强。 这让华歆开了眼界。 至於家眷居住区,对於华歆来说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感慨。 相较於之前的混乱杂居,此番家眷居住区被完整划分到了军营的东北面,占地面积很广大。 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茅草和木头搭建起来的规制简便的小屋子,规格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一座一座整齐的排列起来,有些搭建完成,有些还未搭建完成。 他看到许许多多的女子正在小屋子门口洗衣服,或者缝缝补补,或者支起小炉子正在燉煮些什么东西,小屋子前往往也会掛著一些正在风乾的醃鱼之类的东西。 幼童要么呆在母亲身边,要么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玩耍嬉戏。 完全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看的华歆十分错愕。 他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军营,而是某个世外桃源的小村落。 相比於军事的训练和军营的严整,这些家眷的生活场景反而更让华歆注重。 “敬舆,我记得我是按照一万一千人的数目给你拨付粮草的,其中並没有包含这些妇孺的口粮,可是我看他们似乎並不缺少口粮,这是怎么回事?” 刘基闻言,嘆了口气。 “此前军中是不管顾军士家眷的口粮的,但是我认为军士用命死战,军中却不能让他们的妻儿老小吃上粮食,还要他们自己额外想办法供养妻儿老小,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我调整了一下军中口粮的分配,分配给了军士家眷们每日一顿稀粥的口粮,不至於让他们饿死,不过这点口粮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另外让一些愿意出力为军队干杂活的男子女子做辅兵。 愿意干杂活做辅兵的,每日可得两顿稀粥,吃得稍微多一些,待军中无事,便组织他们外出,到湖泊溪流处摸鱼捉虾,或者捕猎野味,亦或者採摘野菜野果。 这些捕获採摘的东西一部分给士兵食用,一部分给家眷们食用,另外一部分则找周边的富庶庄落换取粮食,再增加一些口粮,这样一来也就能吃得更饱一些,也能为我节省更多的军粮。” 华歆听著听著,心中对刘基的好感逐渐提升,看著他的眼神也就更加柔和了。 原来刘基不仅能治军,还有理政牧民之才。 待刘基说完,华歆连连感嘆。 “乱世之中,我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贪官污吏,他们强征苛捐杂税,逼得多少人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到处都可以见到饿殍,却实在是少见能让老幼妇孺也安居乐业的。 原本以为你只是治军有能,现在发现你不仅有仁孝之心,还有牧民之能,这短短月余,竟是让你把使君留下的旧部整顿的面目一新,著实令我大开眼界,敬舆,这本领,是使君传授给你的吗?” 刘基展现出来的能力实在是让华歆无法忽视。 这年头教育和知识都是垄断的,十分珍贵,就算有钱也学不到,没有相对应的身份,无论如何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更別说治军、治民的真本领。 这些关乎统治的知识更是王公贵族、顶级士族豪门才有教育传承的,寻常人等若无奇遇,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刘基出身名门,接触过学习过这些东西確实不奇怪,不过接触过学习过和能否使用好是两回事,反正华歆觉得刘繇就用的不怎么好。 但刘基小小年纪就能把这一套玩的如此成功,实在是不容易啊! “正是,父亲和族中长辈的谆谆教诲,我不敢忘怀。” 刘基点了点头,顺著华歆的话说了下去,並没有说更多的內容。 他还能怎么说呢? 难道说这些能耐都是他上一世在亡命途中的感悟和后来郭威的倾囊相授才掌握的吗? 其实说起这个事情,刘基还挺感慨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郭威可以算得上是刘基的老师。 郭威和当时很多身居高位的武人都不一样,他了解知识的力量,喜欢读书,特別是兵书,带兵打仗之余,只要有空,便手不释卷,所以不仅能打仗,还很有谋略。 也因为足智多谋,能够设计精巧的计略,他才得到了刘知远的欣赏,得以平步青云。 刘基投靠郭威之后,因为第一世歷史传记和人文风俗作家的知识积累,被郭威发现识字、读过书,於是被郭威收做亲兵,又被任命管理保存他的藏书。 原本郭威读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但是刘基做了他的亲兵之后,郭威就喜欢让刘基在一旁侍奉,一边读书,一边与刘基谈论书籍的內容,做一些討论。 刘基上一辈子的知识储备是很足的,书面知识很到位,比郭威军队里那些所谓的文化人都要强很多,每每能和郭威谈论很久,由此深得郭威的欣赏。 那段时间里,郭威办什么事情都喜欢把刘基带在身边,处理的时候让他看著,等有空或者高兴的时候,也会提点他一两句。 刘基掌握的很多处理实务的本领都是在这一阶段跟著郭威学会的,也正是因为这段经歷,他才能够把书本知识转化为处理实务的方法,將之融会贯通。 这为他日后自己独立掌兵、纵横沙场、执掌国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放到现在,满血强化版刘基所掌握的诸多带兵打仗、治理国政的能耐用来管理这区区六万人是非常轻鬆的事情。 甚至他还有很多能耐受限於现实条件的不足而无法展现,这令他有一些遗憾,感觉自己的能力没能运用在更宽广的舞台上。 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怀念了。 把这支败军重新整编、训练成为一支他心目中的铁军的过程,让他回想起了上一世年轻的时候初次带兵、初次练兵的事情。 往事歷歷在目,郭威的提点指导之声犹在耳边迴响,可眼前人却已不是当时的人。 怎能不让人感慨呢? 华歆在感慨,刘基也在感慨,只是两人感慨的事情不太相同罢了。 十七 造反啦!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七 造反啦! 华歆没有在军营里逗留太久,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於是很快告辞,並且表示虽然筹措粮草难度不小,但他也会竭尽全力为刘基筹措粮草,让刘基放心。 但是让刘基没想到的是,他所期待的舞台,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要说这贪官污吏,在任何时代都不是稀罕事儿,在东汉末年的类人群猩闪耀时更是如此,那是遍地豺狼虎豹,处处敲骨吸髓,隨隨便便一个县令就敢把当地的税收收到几十年之后,把人们当小日子整。 可眾所周知,神州大地上的人们从来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小白兔,真给整的没活路可走,那就揭竿而起。 等死,死国可乎? 死国矣! 事情最初发生在南昌县东边一百四十里的余汗县。 在现代,这个县的县域属於鄱阳湖水域,不过在东汉末年,鄱阳湖还不是鄱阳湖,水体还未南移,所以这片土地还是正儿八经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带。 因为肥沃的土地和暖湿的气候非常適合发展农业,所以这个县比较富裕,人口也多,达四万人左右,是豫章郡比较重要的財赋重地。 因此,刘繇率军败退到豫章郡之后,余汗县就成为给刘繇提供粮食、人力的重要县域之一。 当然不是全部。 全郡二十一县每个县都有摊派任务,照理来说压力不会很大。 可问题在於,很多事情都不会按著道理来进行。 首先,黄巾之乱以后,隨著东汉中央统治力逐渐瓦解,很多县域都依靠本地大姓民帅组成【宗部】以自守,一边防备山野贼匪,一边防备官方侵夺。 豫章郡內,庐陵县、海昏县和鄱阳县就比较典型。 这三个县都有县中大姓出身的民帅设立宗部,统领三四千户、五六千户民家自守,官府没有长吏,全靠地方自治,不听郡府號令。 刘繇、华歆曾接连安排官吏前往任职,都被本地人阻拦,不允许他们进入县域。 他们仅仅只是把一定数量的粮食和布匹当作赋税运送到南昌,给郡府一笔財物算作双方不撕破脸皮的诚意,其他方面根本不管不顾,恍若国中之国。 除了这三个特別刚的县之外,豫章郡南部很多县域也处在半自治的状態,县中官吏说话不怎么好使。 仅仅只有南昌县、临汝县、余汗县、柴桑县等东部、西北部少数几个县域的官府还算是有点权限,说话还算好使。 於是不管是刘繇还是华歆,他们需要粮食来填补军队所需的时候,往往只能对这少数几个官府说话算数的县使上劲儿。 於是乎,本该是平分给二十一个县的任务,实际上就等於只有七八个县能够执行下去。 所以这七八个县本身就有很大的压力,再叠加贪官污吏的影响,这个压力直接就突破了县民所能承受的最高上限了。 早期,刘繇要求每个县提供的额外摊派的数额在眾县令、县长那边过了一遍手以后,直接猛涨。 最良心的一个县也是长了五成,最不要脸的县直接翻了三倍。 於是乎,这七八个县的县民就遭殃了。 本来交完赋税之后各家各户就没剩下几个子儿,现在还要额外摊派一笔,这完全就是雪上加霜,不给人留活路,属实是过分。 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其实还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大家忍一忍也不是不行,可谁曾想去年秋季丰收的时候这一块闹起了小规模虫灾,各县粮食都有不同程度的减產。 这下可好,这笔摊派就要命了。 各县官员才不管灾情不灾情的,反正赋税和摊派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於是各县编户自耕农们隨之开始大量破產,各县都开始出现大量流民四处流窜。 到此为止,情况依然没有真正失控,各县流民尚且处在分散流窜的阶段。 今年开春,刘繇病重,华歆上任之后综合考虑各县情况,便停掉了这笔额外摊派,待刘繇去世,直接宣布罢黜这笔摊派,算是给这场灾难的酝酿狠狠踩了一脚急剎车。 可谁曾想刘基异军突起,短短几日之后就说服华歆又把这笔摊派给续上了,华歆派人再往各县去徵收这笔额外的摊派,结果一看之下傻了眼。 各县被之前那笔摊派闹的是一片狼藉一塌糊涂,官府和本地土豪在摊派事件中里应外合把本县编户自耕农整的家破人亡。 他们倒是吃得饱饱的,肥的流油,各县编户民是彻底没有油水可榨了,再榨下去,真就要出事儿了。 华歆也是一个成熟官僚,一下子就明白各县官员与本地土豪之间的猫腻,很生气,於是下令各县县官不得继续向编户民摊派赋税,而要向县中有產业的土豪们摊派赋税。 他会安排专人前往监督,就问那些土豪要钱,土豪们不给,直接以官府强制力徵收,要是各县县官做不到,那就直接让官吏们自己募捐出足够的军费给到华歆! 不打土豪,就打你们自己! 这下县官们可不干了,要他们自己出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他们也只能把之前联手捞钱的“盟友们”给出卖了。 那些地方宗部实力比较强大的县域里,县官说不上话,但是在这些统治力比较强的县域里,县官的话,那就是王法。 说啥就是啥!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各县县官们开始上门找土豪们討要好处,给也是给,不给也是给,区別在於一个比较柔和,另一个就不太友好了。 他们召集县中的武装人员提著明晃晃的刀子进行“武装问好”,嚇得土豪们战战兢兢,为了活命,不得不吐出一些东西来满足他们的胃口,顺便应付一下华歆的差事。 刘基的军队的第二批、第三批口粮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各县县官们是两头吃,吃完编户民吃土豪,最爽的就是他们,而最不满的就是土豪们。 捞钱的时候大家关係亲密,结果一朝变天,官府直接翻脸不认人,国粹技能掌握的炉火纯青,昨日还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今日就是背后插刀的塑料友情了。 更要命的是县官们还把那些对付编户民的手段也用到了土豪们身上,给华歆一份,他们自己要拿两份,等於同一笔摊派直接徵收了三倍。 一些家底子不够厚实的土豪不到半个月就被整的家破人亡了。 有些县官还特別心黑,专门逮著一些家底子厚实但没有权势的土豪人家猛薅羊毛,薅的人家光禿禿,自己吃得满嘴流油。 如此一来,从三月中下旬到五月中上旬,不到两个月的光景,七八个县的不少土豪就倒了血霉,死伤那叫一个惨重。 其中最惨的就是余汗县。 因为余汗县人口多,农户多,地主土豪也多,所以县官们就吃得特別爽。 县令王虚和县丞杜鉞都是外地人,对本地人毫无怜悯,联手一顿猛捞,把土豪们捞的要死要活。 土豪们可没有一般编户民那么好欺负,眼看著官府翻脸不认人,他们也不愿坐以待毙,十几家身处危机之中的土豪自觉早晚家破人亡,不如跟官府鱼死网破拼到底。 杀进余汗县城! 杀进南昌县城! 把狗县令狗郡守一起杀掉! 建安二年五月十四日,余汗县一十三家土豪以张氏家主张超为主,以白氏家主白轩为副,合十三家之力举兵三千人,掀起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反叛军事行动。 起事之后,张超自封车骑將军,白轩自封左將军,举起反旗。 他们率领部下直接冲入没有防备的余汗县城,轻鬆攻破了县府,把县令、县丞、县尉在內的一系列官吏杀了个一乾二净。 然后直接裹挟县中破產土豪、破產农民和一眾好事者,聚拢部眾达两万之多,继而兵分两路。 一路向鄱阳县进攻,一路向临汝县进攻,准备攻破这两个县,获得更多部眾,然后一起向南昌县进军。 他们很有联合意识,知道凭藉他们这一个县的力量不足以成事,於是决定多拉几个帮手一起,反正这段时间被县官坑害的不止他们一个县。 五月二十日,张超率军抵达了鄱阳县。 鄱阳县宗部势力强大,官府说不上话,所以没怎么被折腾,但是宗部的宗帅们一看有好处可以捞,立刻就动心了。 反正他们一直都非常敌视东汉官府,现在有人要干掉那帮狗官,这帮宗帅说什么都要帮帮场子,於是纷纷掀起反旗加入了叛军。 到五月二十二日,张超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为部眾,声势大振,开始向鄡阳县进军。 五月二十三日,白轩率军抵达了临汝县,临汝县隨之大乱。 临汝县没有强大的宗部势力,官府权重,县令李驍倒是有点胆量,率军抵抗,交战一阵之后,李驍被城中叛民袭击而死,县城告破,然后就是疯狂的屠戮和抢掠。 到五月二十五日,白轩这边也裹挟了大量流民难民,又號召大量土豪一起加入,聚集了三万多部眾,隨即北上,兵锋直指南昌县。 他们所过之处,又裹挟了所能见到的全部流民,声势进一步扩大,渐有不可遏制的势头。 华歆方面得知余汗县发生叛乱的消息是五月十八日傍晚。 得知以后,华歆大惊失色,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立刻派人去城外军营邀请刘基前来商谈。 待刘基赶到,华歆便把余汗县发生叛乱的事情告诉了刘基,並且把自己分析的原因和此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分享给了刘基,听的刘基是十分鬱闷。 “贪官污吏胡作非为、翻倍摊派的事情已经不是新鲜事,府君为何没有儘早察觉?但凡他们有一点机会,定会拼命给自己谋取利益,能谋取一份算一份,至於庶民是否会被逼到绝路上,他们才不在乎。” 华歆也不在乎这个,而是立刻施展了甩锅大法。 “敬舆,你看啊,此事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供养你这支军队才发生的,当然这和你没有太大的关係,自使君抵达以来就一直这样做,才至於此。 可现在不管怎么说,这支军队是你在统领,也是听你的號令,粮食也是你来处置,现在出现叛乱,我又不会领兵征战,此事能否委託给你去解决? 你放心,我虽然不通军旅之事,但是安排民夫给军队运送粮秣这件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过,之前做的都很好,还为此得到过朝廷夸讚,可保大军粮食充足!” 十八 我要把一切从孙策手里抢回来!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八 我要把一切从孙策手里抢回来! 华歆一方面是真的急了、怕了,生怕自己的性命遭到威胁,一方面也是真的认为刘基有解决叛乱的能力,所以也顾不上体面,直接把锅甩给了刘基。 刘基一阵鬱闷,但是想了想,感觉华歆话糙理不糙,这个事情,还真是因为自己和老爹接力供养军队而引发的,所以交给自己提领军队来解决也是合情合理的。 拋开华歆这样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把叛乱大锅甩给自己一个十四岁的“成年人”这件事情本身不说,刘基对处理这件事情本身並不排斥。 甚至可以说,就算华歆不甩锅,这口锅他自己也是要扛下来的。 一方面是为了给豫章郡的官员一个交代,但更重要的是,他期待已久的用军事能力证明自己、打开局面的机会来到了! 於是他佯装无奈,接下了这口锅,並藉此要求华歆全力提供充足食粮与军械,接著便回到军营安排大量哨探前往探查余汗县的消息情报。 他自己则在军营里召开军事会议,传递了这个消息给全军知晓,然后给全军分发兵器、防具,整顿军备,令士兵向家人告別,赶製行军口粮,隨时准备出征。 刘基安排出去的哨骑了四天左右的时间从余汗县打探消息又赶回来,在五月二十二日的时候把余汗县已经被叛军占领等等多条消息带给了刘基知晓。 刘基这才知道叛军喊出了攻入南昌县、杀光贪官污吏的口號,並且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攻打鄱阳县,一路南下攻打临汝县。 刘基拿著豫章郡的地图,召开曲军侯以上级別军官的军事会议,与张英为首的诸军官分析形势。 会议上,大家一致认定叛军从南北两条路线发起进攻,目標应该还是南昌县。 之所以没有立刻攻击,应该是考虑到南昌县有驻军,实力不够强大之前,不敢前来攻击,等去其他县域裹挟了足够多的人马再来,就能用人数优势堆死南昌县的驻军。 “以此判断,叛军的人数绝不会少,一路进攻一路裹挟,我估计等他们到了南昌县,裹挟的人马部眾不会少於五万,甚至可能超过六万。” 刘基的这一判断引起了军官们的担忧,但是刘基自己並不觉得这值得担忧。 正规军战阵对战和集体械斗之间的区別是巨大的。 刘基环绕四周,看著面色各异的军官们,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不论诸位如何看待,我对此战信心十足,所以我决定,我军只需要正面接敌、击而破之即可,东北面的敌人距离较近,我军可先往破之,然后返回南昌,再南下对付另一支敌军。” 刘基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大胆,所以也难怪麾下军官们有不一样的看法。 因为得到刘基的照顾和提携而得以升职、阶层跃迁的东莱子弟兵集团的军官们自然是全力支持。 刘基的恩情叠加著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使得东莱子弟兵集团的军官们、特別是没有足够军功傍身的这一群人特別想要出战、证明自己。 刘基的进攻计划正好对了他们的胃口,他们群情激愤,十分欢快,恨不能立刻就上阵杀敌。 另外就是【豫章起兵旧部】这个尚未明確成型的团体。 他们是因为过去的功劳和刘基的认可而得以升迁,对刘基也怀有感恩的情绪,如果刘基真的要出击,他们显然也不会反对。 唯有第三批人,也就是没升职也没有降职的那批老军官,他们倒是不太愿意跟著刘基和这群小年轻去冒险。 他们之所以可以维持著不升职也不降职的地步,就是因为本身的无欲无求、得过且过。 不管是在刘繇还是在刘基手下,他们的態度都是一样的,听话,办事,不求有功,但求无错,挑不出什么毛病,没理由踢走,只能留下。 他们怀著混日子的咸鱼心理,不太想出战,可问题在於他们也受了刘基的恩惠,哪怕是为了报恩,硬著头皮也要出战,否则就不像话了。 他们焦虑担忧,却不敢说话,但幸运的是,张英在这个时候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张英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確信刘基是有很强的才能的,也很愿意相信刘基在某些事情上的判断,但是打仗是另一回事。 带兵练兵搞內政建设,不会死人。 打仗,分分钟死人,谁也不敢说上了战场就一定能活著回来。 更何况此番面对的敌人那么多,一著不慎,他们就算拼死战斗也未必能护著刘基突出重围,要是就那么不小心交代了,张英觉得自己就算是死在当场都不知道如何向刘繇交代。 於是张英决定提出自己的意见。 “公子,您的判断或许是对的,但是战场实在是凶险,敌人又非常多,一著不慎,满盘皆输,这太危险了,我军能维持现在的处境,全是因为您存在。 就算是为了使君的心血,为了这支军队不散掉,还有口饭吃,您都不应该亲自去冒险,所以,还是守城为上,此战,您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刘基看了看张英,又环视四周,看了看军官们的脸色,顿时明白了当下这军帐內大部分人心里的想法。 说白了,大部分军官並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带兵出击还能打贏。 他们终究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儘管自己已经展现出了诸多能耐,儘管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受到自己的提携之恩。 但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习惯性的不相信自己这样一个【偽·成年人】。 可偏偏上战场打仗这种需要把性命交给统兵大將的事情,就需要更多的信任感和可依靠感来实现。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当初他初次带兵的时候遇到过。 就算他是以郭威亲卫將的身份外放统兵的,有郭威在背后撑腰,但是没有独当一面的战绩,那就是无法服眾。 那些骄兵悍將一个个的鼻孔朝天,根本看不起当时的他,第一次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他发出的指令,那些大小兵头子、新老兵油子根本不理睬。 同样的情况,柴荣也遇到过。 他刚刚登基不久的那场高平之战,两军临阵交锋的时候,就因为柴荣没有足够的军事威望,就算以皇帝的身份发出指令,大部分將领和军队还是选择观望。 只有少量隶属於柴荣亲信统领的军队发起了进攻,与北汉和契丹的军队打作一团,並且挫败了敌军一阵。 可儘管如此,当敌军发动反扑、亲信军队遇到危险的时候,接到柴荣指令的诸多大將还是按兵不动,就像柴荣和他的亲信军队与他们无关似的。 两件同样性质的事情,同样关乎性命的威望危机,最后都是依靠同样一种方式解决的。 拼命。 亲自带著少量愿意为自己拼命的军队去拼命,在战场上展现自己的勇猛、果敢、顽强和决死一战的决然,然后凭藉著这一阵子爆发,將面对的敌人衝垮一阵,用性命拼出胜利的希望。 到这个地步,被那些观望的傢伙们发现胜利在望了,他们才会放心的发起早就应该发起的进攻。 谁贏,他们帮谁。 就那么一次之后,威望就有了,大將也好,士兵也好,都开始听从號令了。 而之前不遵守命令、近乎於见死不救的弥天大罪,也必须要被当作没有发生过,该有的赏赐绝不能少,甚至还要多给,还要故作大度,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获得威望之前,新人將领乃至於新人皇帝,就是那么的卑微、不起眼。 要说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有人都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在那个没有任何思想主义、血火炼狱的时代里,想要別人豁出性命跟你干,你就必须要让別人相信你能贏,没有多少人会愿意跟隨一个败者去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战爭! 刘基就是从那样的炼狱里杀出来的。 还杀了两次。 一次为了他自己。 一次为了柴荣。 而眼下,是第三次了。 当然,东汉末年的这个状况,还远没有到后来五代十国那么乾脆、纯粹、满满的恶没有一丝善。 千年贵族们还没有被黄巢朱温联手全灭掉,社会秩序和道德体系还未完全重构。 刘基身为王公贵族的身份是有一定的號召力的,作为军队的衣食父母也是有號召力的,这段时间积累人缘关係也是有號召力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成为名將之路其实也挺艰难的。 名將必须要在初战之前就获得一支愿意跟隨他奔向死亡的死士级別的军队,人数未必要多,但必须要有,否则连获得最初的威望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成为名將。 就好像后来的戚继光。 他率领的第一支军队在他奋勇冲向倭寇的时候掉头就跑,根本不搭理他这个主將,要不是他反应过来后骑马跑得快,估计当场就交代在那儿了。 后来他痛定思痛,悟出了这个道理。 於是选择从零开始募兵,从零开始打造愿意跟自己拼命的家底子,好生经营基本盘,获得了最初的威望,这才带出了后来屡屡打出传奇战损比的传奇军队——戚家军。 所以面对这个局面,刘基並不气恼,他很平静的面向军帐內的诸多军官们做了一番宣讲。 “我知道,诸位不相信我能够打贏这场仗,诸位不认为我这个十四岁的主將能带著你们打贏数倍於我军的叛军,不敢把性命託付给我,这一点,我能理解,但是我有不得不出战乃至於不得不死战的理由。 其一,华府君不是平白无故就供给给我们食粮的,这么多人的口粮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这场灾祸的缘由,就是为了给我们这支军队提供足够的粮食,在华府君看来,这是我们的责任。 我父亲已经过世了,现在我们不是扬州牧的军队了,我们如果不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华府君是不会继续给我们提供粮食的,那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呢? 第二,这是我自己的目標,我为了这支军队爭取到口粮,我费那么多的精力训练军队,改善他们的处境,儘可能的餵饱他们,不是在做孩童般的游戏,就是为了征战,然后获取胜利! 我要打败孙策,我要驱逐孙策,我要把原本属於我父亲的东西抢回来!然后在我父亲的墓碑前告诉他,我贏了!我帮他把本该属於他的东西抢回来了!我不能让他带著污名走掉! 我这么说,不是要强制诸位报答我为诸位爭取到粮食的恩情,我这么说,是为了告诉诸位不得不战的理由,比如我个人不得不战的理由,又比如诸位不得不战的理由。 诸位,对我来说,对於你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一路人!这不是一场坚守南昌县城就能交代的战爭,这是一场必须要获得全胜的战爭!贏了,大好前途就在眼前,输了,什么都没了!” 刘基这番话说的抑扬顿挫,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激动时,还会搭配合適的肢体动作,甚至狠狠地捶向桌面,引起巨大的声响,达到震撼人心的辅助效果。 这一手宣讲技能在他上一世带兵的时候就经常用,用在战前鼓舞士气、战后勉励士兵,有良好的效果。 当然,宣讲地点不是啤酒馆,他也没留小鬍子,说的更不是德语,但是震撼人心、影响人气的作用是差不多的。 至少在眼下这个军帐內,在这场军事会议之中,这番宣讲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他说完之后,首先就看向了张英。 “张中郎將,您是父亲最信任的將领,也是最支持我的將领,我一直把您视作我的长辈,这一战,我必然会率军出战、与敌人正面交锋,无论跟隨我的有多少人,现在,我想问您,这一战,您愿意隨我一起出击吗?” 十九 新手奖励局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十九 新手奖励局 刘基这么一问,张英顿时愣在当场。 好傢伙。 两张感情牌,一张期待牌,一张决死牌,四张牌齐出,绑在一起变成了威力巨大的 c4炸弹,直接把张英其他的所有选择都给炸没了。 就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或者说,张英根本就別无选择。 沉默片刻之后,张英闭上了眼睛,继而又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刘基的眼神不再动摇。 “此番出战,我死之前,绝不让公子受到一丝伤害!” 听到这话,刘基心下大定。 而张英则把目光移向了帐內其他军官。 “此战,我当追隨公子一同出击,痛击叛贼,至於诸位,如果愿意跟隨一起出击,最好,如果愿意留下守城,也可以,全看诸位如何选择。” 军官们听后,很快就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刘基改组军队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东莱子弟兵军官们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很快便接二连三的站出来表態,说愿意带领手下士兵与刘基同生共死。 【豫章起兵旧部】的军官们稍稍迟疑,但也很快站出来表態,说他们愿意跟著刘基奔赴战场。 剩下那些既不是东莱子弟兵又不是被刘基亲自提拔的老军官们眼见这个场面,知道这一次他们是没有选择的。 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一个个拍胸脯表示要跟隨刘基出击、回报刘繇和刘基的恩德,为此不惜一死之类的…… 看得刘基很想笑。 在他眼里,这群言不由衷的傢伙真的挺可爱的。 至少他们还愿意说点漂亮话,愿意演一演,相比较於上一世自己最早的那批连演都不演的部下们,至少情绪价值给足了。 也没办法,五代十国的风气就那样,军队就是演都不演,十分乾脆彻底,摆明了场面与你作对,好处只管拿,好吃只管吃。 一旦遇到危险,只要你没有足够的威望,只要你铁桿不够多,那就是翻脸不认人,人均百米飞人,跑的比谁都快,纯纯白眼狼。 什么情绪价值。 给爷死! 这样比起来,还是东汉末年更好啊! 倒也不枉费自己使劲儿忽悠华歆弄来那么多粮食填饱他们的肚子。 其实就眼下这个情况来说,换作旁人,估计就真的危险了,因为局面確实挺危险。 可是换成刘基来看,这纯纯新手奖励局! 开篇能有那么听话那么愿意演戏的初始部下,偷著乐吧就! 所以他一点也没有忧虑,立刻整顿衣冠,面向眾军官躬身一礼。 “诸位愿意追隨,这份情谊,基牢记在心,往后,诸君不负我,我不负诸君,若有赏,愿与诸君共享,若有罚,愿与诸君共担!” 刘基这番动作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看得眾军官心动不已,忙躬身下拜还礼,口称不敢。 於是刘基对军官们的动员就这样完成了。 至於士兵就更不用说。 刘基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粮食,帮他们安置家人,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谈笑,別的不说,就这些,已足够让他们感激。 本来只要军官下令,他们就要跟著出去当炮灰,跟谁打仗不是打,给谁当炮灰不是当炮灰,能为了对自己好的人当炮灰去打仗,自然比其他的选择要好。 军队的意志很快得到了统一。 刘基没有立下过军功,不存在很强的军事威望,可凭藉著出身和脚踏实地的办事以及利益上、情感上的笼络,还是成功促使整支军队都不得不跟著他一起出击。 自然,刘基也不会让全军都一起出击,他还是会留下一部分人守城,以免南路那支叛军来得太快。 他挑选改编之后的一个营两千人留下来守城,另外让华歆那边募集一些武装人员、民间壮丁,凑个三四千人固守城池,就算叛军真的打过来了,也不至於没有还手之力。 守城到底是比攻城要容易太多了。 刘基自己整顿剩下的四个营八千人於五月二十三日正式出击。 至於后勤方面则由华歆整顿民夫帮忙,以赣水行船运送后勤补给,以此提升运粮的效率。 就在出击当天傍晚,刘基得到最新军报,说鄱阳县已经被叛军占领,鄱阳县当地宗帅已经和叛军合流,叛军声势大振。 探子往回赶路途径鄡阳县的时候,发现鄡阳县已经得到了消息,鄡阳县令已经亡命奔逃不知去向,县中大乱,豪强大姓结寨自守,庶民离散,一派萧索末日的景象。 刘基据此判断自己之前的推测没错,叛军的行动路线与他设想的没有区別,於是继续率军前进。 汉军以较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待推进到赣水和余水交界处的时候,哨探发现了相距十五里左右的叛军,返回匯报给刘基知道,並说叛军人数眾多,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这个消息让刘基身边的张英颇为担忧。 “公子,叛军人数眾多,我军是否应该稍稍避其锋锐?强行接战,恐怕不妙啊。” 刘基倒是不担心这个,他转而询问哨探。 “敌军行军时队列是否整齐如我军这般?” 哨探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家军队的行军队列。 这是刘基所要求的全新的行军队列,行军时,大军不能和过去那种逃难式的队伍一样隨隨便便的走,而要跟隨鼓声和號角声的指令排成数列纵队结在一起行走,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停下,都要听號令。 如有不听號令就擅自前进、后退、停止的,依军法,打板子十下。 这个要求曾经听的军官和士兵们一头雾水,可刘基执意要求如此,並且在训练期间对不计其数的士兵乃至於军官动用军法,勉强算是让他们能够列队前进了。 不过长途行军下来,现在队列也不復刚刚出发的时候那般整齐,只能算是勉强还有个队列的形状。 但要和那群叛军比起来,当然还是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哨探觉得如果打仗是比拼谁的队列整齐的话,那叛军现在就可以原地自爆了。 “叛军行军毫无队列,也並不整齐,很多人聚成一团,无数这样的一团人凑在一起,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並无鼓声、號角声,也看不到有使用旗號的跡象。” 刘基点了点头。 “可有成建制马队?” “一眼望去,零零散散有骑马者,约百余人,余者全是步卒和行船。” “敌军士卒装备穿著如何?可有甲冑?” “只有零零散散的人穿著样式各异的甲冑,大部分人並无甲冑,甚至连衣服都不完整,一眼望去,和一般难民队伍並没有什么两样。” 刘基询问完这些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英,露出笑容。 “张中郎將,如此看来,此战我军是必然获胜了。” 张英闻言,有些惊讶,感觉双方的人数差距还是很大,可看著刘基如此信心满满,他也没说什么。 大不了,就是豁出性命去回报刘繇的恩德! 刘基很快下达了军令,军队继续向前进,一边前进,刘基还一边让人匯报和叛军大军之间的距离。 待双方距离还有五六里的时候,刘基得到匯报,叛军似乎正在整顿人马,好像有率先发起进攻的架势。 刘基闻言,略一思索,便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而后以旗號、鼓声传达命令,令全军就地变阵,改换成之前演练过的对战军阵,做好接战准备。 步卒对战,没有军阵是万万不能的,刘繇之前带兵的时候,似乎也演练过军阵的內容,但是效果很差,军兵的掌握程度很低,刘基只能从头训练。 四十多天的训练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加上士兵们原先的基础,基本掌握一个军阵到两个军阵的列阵方式並不困难。 不过从行军队列转变到对战军阵还是不熟练,经常出问题,速度也快不起来。 如果临战再换阵,时间来不及,刘基便让士兵提前变阵、以部为单位结成中型战斗军阵。 如果对方有大量骑兵,那么就要结成大规模的空心方阵来应对,如果只有步兵,那么直接用最简单的衝击阵就可以了。 第一列是刀盾手,第二列是长矛手,第三列是弓手,第四列是弩手,大军按照训练的要求排列成队,听从號角声和鼓声的命令,进行一系列的行动。 大约一炷香半左右的时间,全军基本完成衝击阵的排列,张英等军官眼见如此,倒是挺满意的,觉得之前的训练没白练,野外战场上变阵,还真就成功了。 可刘基却看得眉头直皱。 慢! 太慢了! 而且太不熟练了! 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变阵完成,途中还有很多次士兵摔倒、相撞、跑错地方的情况发生,全靠刘基手把手教学的一线军官进行指正,这才勉强完成。 这样一支军队要是面对大批来犯的骑兵,必然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好在对手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刘基暗下决心,战事结束之后,他一定要进一步加强军阵、变阵的训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直到变阵成为他们的肌肉本能为止! 二十 开战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 开战 不管怎么说,军阵还是列好了,战斗准备也完成的七七八八,全军处在可以战斗的状態之中了。 这个时候要是叛军来了,直接就能开打了。 不过据哨探匯报,叛军所派遣的主动进攻的先锋军行动十分缓慢,至今还没有出现在刘基的视野范围之內,这令刘基感到十分鬱闷。 我以为我的部下变阵速度已经很慢了,没想到你们只是前进,速度就能慢到这个地步? 刘基索性下令全军进行一下战场適应性训练,用鼓声和號角声传递缓缓前进的军令,让士兵们先熟悉一下,以免到时候再出什么问题。 伴隨著號角声和鼓声的响起,军队开始了缓缓前进,跌跌撞撞、磕磕碰碰时有发生,不过因为前进的鼓声十分克制,所以到底没有发生什么大问题。 待到后面,见士兵们越发適应了眼下的境况,刘基才下达加快前进速度的命令,鼓声逐渐加快,军阵的前进速度也不断加快,且整体流畅程度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一幕让刘基在高兴之余,还觉得有点荒唐。 这特酿的算什么事情? 战场上临阵练兵? 这要是在上一世的战场上,万一遇到几个有不良嗜好的敌方將领,搞不好自己和部下们已经被做成新鲜刺身端上敌军首脑的餐桌了。 真是太弱了! 更搞笑的是一直到半个多时辰之后,刘基才根据哨探的匯报得知叛军先锋即將正式遭遇。 他已经无语了。 方才他一直下令军队根据號角声和鼓声缓缓前进,走一阵子歇一阵子,走一阵子歇一阵子,以此维持披甲精锐的体力,这就已经算是和叛军双向奔赴了,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千米了,最多两千米。 就这么两千米,这帮傢伙居然走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到? 郊游呢? 可还真別说,当刘基看到终於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中的叛军“先锋”的时候,终於意识到,叛军可能真的是在郊游,他们好像真的是在用郊游的方式来行军。 那是军队吗? 不是。 那是羊群。 那是漫山遍野的羊群。 一点不夸张,叛军士兵不用队列前进,就和羊群一样聚成一团,黑压压一片就那么压过来了,分不清前军后军中军,只能看到一桿大旗很突兀的处在“羊群”中间靠前的位置,整个“羊群”隱隱有以此为嚮导前进的架势,颇有“头羊”的感觉。 毫无疑问,那大旗下面肯定就是这支先锋军的主將。 刘基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张英。 “张中郎將,这样的敌人,我们难道战胜不了吗?” 张英闻言,看了看刘基,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列阵完整、装备也勉强算是齐全的己方军队。 嗯。 可能真的能取胜吧?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事情的发展也和刘基预料的差不多,他按部就班的下达了让军队作战的指令。 首先是弓弩射击。 军阵缓缓前进到预定位置而后停下,弓弩手接连准备。 刘基传达中军指令,张英接到之后下达前线將令,鼓声与號角声接连响起,一线指挥军官下达指令,弩手先行发射,弓手接著发射。 数千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拋物线,径直朝著叛军军阵去了。 如果一团一团的羊群式人群也能算是军阵的话。 当然,不管刘基是怎么认为的,叛军的“先锋大將”侯熙显然认为自己的这支先锋军是很强大的,整整一万人的先锋军,光是从整个大部队那边分离出来就耗费了不少功夫。 作为自封的车骑將军张超的表弟,自小就好勇斗狠的侯熙很自然地成为了张超起事之后的第一打手,夺下余汗县城之后,因为立下功劳,被张超封为“虎威將军”。 然后他就成为了张超的先锋,率领自家打手团队为核心的精锐队伍裹挟著一大批流民难民为先导,先夺下鄱阳县城,再夺下鄡阳县城,连续立下很多战功。 一路走来的顺利也让侯熙拥有了极强的自信心。 原本就自信爆棚的他,现在更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状態,甚至连表哥张超他都有点看不上了,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大將军”才是。 此前夺下鄡阳县城之后,有探子匯报说一支官军正在朝著鄡阳县城而来,应该是来支援的。 侯熙一听,哈哈大笑,立刻表示自己要带兵前往迎战,把那帮官军全部宰掉。 张超也是被胜利冲昏了脑袋,也没有阻止侯熙,而是许诺等侯熙率领先锋军获得胜利之后,就让侯熙做后將军,成为鼎鼎有名的重號將军。 侯熙表面应允,私下里却十分不屑於后將军的称號,感觉此战获胜之后就可以向张超提一下领导地位的事情了,他觉得就算不去取代张超,怎么著也不能在白轩之下才是。 军功才是一切! 侯熙率领一万“精锐”组成的先锋军率先出击,张超觉得有点放心不下,也顺势率领其余两万军队在其后压阵,想著万一官军真有点能耐,自己就压上去,帮著侯熙干贏这一仗。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张超所想。 侯熙看到远处汉军军阵之后,也没多想,带人继续前进,等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他大手一挥,下令全军衝锋—— 士兵们!用最朴实无华的战术把汉军撕碎!把汉將的脑袋变成夜壶!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豫章郡,是豫章郡人的豫章郡! 他以为这样一来这群官府的酒囊饭袋就会和之前遇到的三股官军一样一触即溃,直接败下阵来。 可情况並非如此,面对蜂拥而至毫无章法的叛军全军衝锋,汉军开始放箭。 叛军缺少盾牌、甲冑等防具,在汉军发射箭矢之后,立刻遭到了迎头痛击。 大批大批的中箭死亡、受伤,数不清的叛军士兵就像是韭菜一样被一茬儿一茬儿的割掉了,原本还在集团衝锋状態下的叛军势头顿时一挫。 一轮齐射之后,汉军箭雨並未就此停止,侯熙一看这支汉军不仅不退却,甚至还用箭雨攻击,和之前的汉军完全不一样,顿时怒了。 你有弓弩手,我就没有? 他便下令麾下数百弓弩手发矢还击。 当然,叛军弓弩手的质量、数量都是不如汉军的,在汉军弓弩手的强势压制下,叛军弓弩手很快败下阵来。 而汉军那边有甲冑,有盾牌保护,弓弩手伤亡很小。 汉军箭雨持续,叛军攻势受挫,漫天箭雨的威慑之下,原本叫嚷著衝击的叛军先锋士兵们首先感受到了惧意。 他们看见谁手上有盾牌就凑过去求保护,乃至於爭夺盾牌,更有甚者直接停止前进,转而后退,想要避开箭雨的射击范围。 这还没冲多少距离,怎么就后退了? 侯熙大怒,再一挥手,自家精锐打手团组成的督战队上阵。 全军必须向前,后退者,令督战队杀无赦! 一些看情况不妙撒腿就往回跑的叛军士兵倒霉了,被全副武装的督战队挥著刀子强逼向前,有敢后撤的,直接杀死,並且当场就挥刀斩杀了一些跑得比较快的。 所以有些时候,跑得快未必就是好事。 一批最先反向衝锋的叛军士兵受到震慑,不得不硬著头皮调转方向前进,但这一次显然没有上一次那么莽了,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並且竭力爭夺为数不多的盾牌。 事实证明,人都是怕死的,汉军三轮箭雨之后,叛军前进势头已经很弱,几乎全员都在爭夺盾牌或者躲在盾牌后面,以免被箭矢射中。 刘基注意到这个情况,立刻传令一线,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所有力量都用完也无所谓,抓住这个机会大量射杀叛军,让叛军军心动摇! 汉军的弓弩射击强度进一步提升,又是两轮箭雨,叛军衝锋的势头已经基本没有。 只有少量人群聚在一起,用两三面盾牌构筑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墙,下面缩著九、十个人,以此缓缓前进,甚至停滯不前。 儘管如此,汉军也没有停止射击,刘基更是继续传令军阵一边缓缓向前,弓弩手一边维持射击態势。 號角声和鼓声更加短促的响起,前线军官不断挥舞令旗指挥军阵向前、射击,不少军官一边指挥一边感慨著之前军训的意义之所在。 放在过去,他们可根本没有如此规范的军阵意识,干什么都靠大嗓门喊,而不像现在这样通过鼓声和號角声还有旗號进行沟通,军队的前进和攻击竟如此规范化的成为了预定设计的一份子。 一种奇妙的感觉縈绕在每一个前线指挥官们的心里。 刘基的教诲与训练在他们的心底里扎根、发芽,开始產生了难以磨灭的重要影响。 以此为动力,汉军士气大振。 当汉军军阵前进到一定范围內的时候,隨著最后一轮平射箭雨结束之后,前线指挥官张英下达了军阵向前、与敌肉搏的指令。 沉重的鼓声缓缓响起,伴著阵阵鼓声有规律的敲响,刀盾手和长矛手为主的肉搏军阵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步步向前,好像一堵又一堵死亡之墙,不断逼近叛军。 在箭雨之下倖存的叛军士兵显然对此没有太多的应对经验和策略,一看汉军不再放箭了,顿时鬆了口气,从盾牌后面冒出头来,一看。 呵! 好大的排场! 二十一 我不可能战败!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一 我不可能战败! 此时此刻,出现在叛军士兵们面前的,是一堵鬼面大盾组成的盾墙。 盾墙缓缓逼近,一桿杆长矛从盾墙后头伸出来,整的就像是盾牌上长了尖锐锋利的尖刺一般,稍微擦著碰著就要受伤。 这般的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十几天以前都还是在地里耕种的佃农或者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侯熙显然也没见识过正规军是怎么打仗的,一看这场面,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惊,却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惊,他咽了口唾沫,下令擂响战鼓——全军衝锋! 就和之前一样,给我全军压上去!把汉军压垮! 叛军士兵接到命令之后略有迟疑,但还是按照之前的经验展开了衝锋。 三战三胜的他们显然有所底气,不认为他们会输,也不认为眼前的汉军真的能很打。 於是他们就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就像是打群架一样,毫无章法,大有要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可谁曾想老师傅不讲武德,反手掏出一把ak47,对著他们就开始扫射了。 於是他们悲剧了。 汉军的长矛在他们衝锋抵达之前就靠著长度优势刺了上去,叛军士兵一个不小心就被刺了一个透心凉,陨命当场。 就算运气好躲过了长矛的突刺,下一个瞬间就被雪亮刀锋直接朝著脑门上招呼,一个不小心,脑袋不是开就是搬家。 汉军阵前一时间满是刀光剑影,更是满满的血四溅、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 这群汉军士兵大部分並非新兵,大部分都是上过战场的,见过血火的,不会轻易动摇,更兼刘基的紧急特训与完整的军阵辅助,在挥动武器展开杀戮的过程之中,渐渐找到了感觉。 短促而沉重的鼓声刺激著他们的鼓膜、心臟,使他们越是攻击就越兴奋,最初的惶恐不安在不断的杀戮中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激动。 叛军不断被杀死。 叛军不断后退。 他们不断向前,並且不断取得战果。 叛军被他们的盾墙推著不断向后退,没有招架还手之力。 长矛一刺,就是一个叛军。 环首刀一挥,又是一个叛军。 每次出手,总能带走一条人命,而自己和身边的战友……没事! 这样的战爭! 太爽了! 他们越打越是兴奋,越打越没有恐惧,越打越是信心十足,越打越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胜利就在眼前吗? 是的,胜利就在眼前。 叛军崩溃的速度远超刘基的想像,正规军的正规打法的威力也远超刘基的想像,双方交手之后还不到二十分钟,叛军就开始不可遏制的溃败了。 一些比较机灵的叛军士兵察觉到不对,自己这边死伤惨重,不断后退,根本扛不住汉军的进击,再这么下去肯定要玩完,所以率先开始了反向衝锋。 他们到底不是什么坚定信仰的信念战士,不是失地难民就是市井流民,要么就是趁著风潮加入叛军的山野匪类,只是过来趁火打劫,顺风仗跟著打,一旦逆风…… 风紧!扯呼! 叛军的大溃败开始了,而且速度特別的快,仿佛前一秒钟还在死战,下一秒钟就崩溃逃窜了。 所以侯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间就发现前方乱了,还在听令往前衝击的人和反向衝锋的聪明人撞在了一起,把整个队伍搅的一团乱麻。 一边是被汉军进击所迫,一边是被督战队杀戮所迫,两拨人各自有各自不能后退的理由,於是乎就在两拨人的交界处率先出现了自相残杀,接著是全线的自相残杀和互相推攘以及自相踩踏。 叛军的伤亡数量开始激增,自相残杀与互相践踏所造成的伤亡快速超过了被汉军击杀的伤亡数字。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好像哪哪儿都在廝杀,叛军从军官到士兵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敌人,哪里是战友。 如果只是自己人分不清也就算了,要命的是敌人分得清,结阵进击的汉军分得清。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一边推进一边击杀叛军,叛军被杀戮甚重,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进一步向后退。 应该说是汉军的威慑力远大於督战队的威慑力,而且督战队的人数也不够多,於是试图溃逃的叛军士兵在崩溃之下终於对著督战队挥舞起了五八门的武器,和督战队战作一团。 督战队虽然部分披甲且有比较精良的铁製武器,人数却比较少,面对整个战场都在后退的溃败狂潮,就像是面对海啸衝击的一栋木屋子一样,转瞬之间就被狂潮淹没了。 於是,就在侯熙震惊的注视之下,他的督战队很快就被溃败狂潮衝垮了,没入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跡,估计就算能在战后找到,他们的身体也不完整了,亲娘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溃败狂潮还很快的就衝击到了侯熙所在的本阵。 他的本阵是侯家的家兵以及部分张家的家兵组成的,有少量骑兵,还有披甲的精锐步卒,数量不多,但绝对精锐,是能在必要的时候护著他逃跑的。 可问题在於一半的本阵精锐被他当作督战队葬送在了前头,剩下一半数量已经不够多,想要护著他衝出重围,难度好像有点大。 甚至当亲信表示要护著侯熙逃跑的时候,侯熙还不愿意走。 “我怎么就败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一路走来就没败过!我不可能战败!” 侯熙只有十九岁,很年轻,之前膨胀得太快、太大,现在一下子被戳破了幻象,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一怒之下,血气之勇瞬间上脑,於是他拔出环首刀向前方一指,要求本阵精锐保护他一起向前进击,反击汉军,夺取胜利。 可是在这种规模的溃败浪潮之下,他们想要反击,首先要面对的不是汉军,而是无数溃逃的自己人。 冲的过去吗? 很难。 但侯熙已经不顾一切的策马奔腾而去了,本阵精锐只能硬著头皮追上去,拼尽全力护著侯熙展开反击,对所有衝过来的己方溃兵拔刀相向、奋力劈砍,恍若狂风巨浪之下被不断拍打的最后一块礁石。 混乱之中,侯熙只注意到护在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防线越来越薄,到最后,他自己也不得不直面这狂风巨浪,奋力挥出自己手中的环首刀,將所有阻碍他前进的人全部砍死。 等他终於砍死了最后一个神色慌乱且绝望的脏兮兮的叛军溃兵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总算不再是衣衫襤褸的叛军溃兵,而是严整的盾阵。 侯熙眼睛一亮,挥著环首刀就往前冲。 “衝过去!反击!反击!” 他只顾著自己往前冲,却丝毫不注意到他身边已经没有活著的部下了。 隨后,五桿长矛衝著他刺了过来,他想要躲避,可疲惫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於是五桿长矛分別刺穿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他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痛苦的嚎叫出声。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侯熙就那么战死在了汉军阵前。 该说不说,血气之勇能坚持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可他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分量,甚至连刺死他的汉军士兵都不知道他是谁,就那么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向前进击,去追击那些还在奔跑的叛军溃兵。 一万叛军的先锋军就此全军覆没,自身溃败的极惨,被汉军杀死的、被自己人杀死的高达两千余人,剩下的人不是被俘虏了就是逃窜了。 五月二十八日,汉军首战大获全胜。 可还没等狂喜的军官们和士兵们高声欢呼庆祝,刘基的进兵令再次传达了。 因为根据哨探的情报,叛军还有一支人数更多的主力部队跟在先锋军后头,刘基打算趁胜进击,直接將那支主力也一起击败,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边的战事,然后回援南昌县城。 汉军继续前进的同时,张超也率领主力两万人向前推进。 不知为何,从今天清晨开始,他就有些心神不寧,感觉似乎有什么坏事將要发生。 他原本还期待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到了午后时分,被刘基击败的先锋叛军溃兵当中最善於奔跑的一批人已经逃到了叛军主力所在地,將先锋军大败亏输的消息传遍全军。 张超自然也知道了。 知道消息之后张超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就败了呢? 侯熙那小子虽然年轻,但是实在勇猛,一路进军他都是先锋,一直都在获胜,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府军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他打崩了。 这一次他直接带领一万人出击,名为先锋,实际上就是勇猛出击的主力,怎么就败了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那支击败了叛军先锋军的汉军没有停下,继续进军,朝著他们这边就来了! 於是本就因为先锋军溃败而惶恐不安的叛军主力更加惊恐,全军乱作一团,没过多久,就开始出现了溃逃者,三五成群,或者十几个人商议好了,说走就走,直接往回跑。 等张超反应过来下令本阵精锐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保守估计已经有一千多人逃得无影无踪了。 二十二 张超之死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二 张超之死 其实也就是张超反应的还算快,才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叛军的士气受到影响,被顺风仗激励起来的胆量和对钱財的欲望受到了动摇。 当张超传令继续前进为先锋军的弟兄报仇的时候,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磨洋工,不想继续前进了。 张超无奈,只能安排身边亲信带著自己的令牌去强令这部分人前进,若有首领带头抗拒的,直接击杀,以此强制要求军队前进。 张超手上有一千人的本阵精锐,不仅有他本家的,还有其余十三家土豪的精锐,都交给他指挥。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帮被他们裹挟的乌合之眾只要逃跑就能活,而他们这些家大业大还作为首脑的人一旦战败,是绝对活不了的,汉军一定会把他们大卸八块,甚至灭族。 所以为了他们自己,也绝不能让这些乌合之眾逃跑,必须要帮著他们一起向前,哪怕是做炮灰、垫背的,也要多拉几个,不然太吃亏。 靠著精良的武器和更好的身体素质,这些本阵精锐也发挥了督战队的作用,用怒吼和杀戮逼迫乌合之眾们继续向前,有强行反抗的,直接杀死。 他们杀了数百人才勉强维持住了叛军不崩溃,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刘基也带领汉军出现在了张超手下瞭望兵的视野之中,一场大战即將展开。 张超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他也来不及多想,只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於是立刻下令全军衝锋,管他什么阵型、战术,这群乌合之眾也根本就不会,秘诀就一个,人多打人少。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自古皆然,强悍如猛將吕布,面对三五十个一般人的围攻,也要跪。 所以,冲就完事儿了! 冲! 汉军在刘基的指挥下依旧维持著衝击军阵的形態。 方才趁著休息的片刻功夫喝了点水,吃了点乾粮补充体力,休息时间不长,吃的东西也谈不上营养丰富,不过之前那一战也没有耗费多大的体力,所以体能尚且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准。 叛军这边…… 主打一个有什么吃什么,没有军粮的概念,也没有休息、行军的具体规划,主要组成部分又是失地难民和市井流民,吃不上什么好的,身体素质也谈不上好。 打群架还勉强可以,打仗…… 就是眼下这番惨况。 刘基指挥汉军军阵一直向前,就用最朴实无华的战术与叛军交锋,一边打仗,一边练兵。 虽然说战术的运用有些时候也很有效果,但是论到最终克敌制胜的,还是士兵的战斗力和持久力以及坚韧程度。 如果这方面拥有绝对的优势,那么战术的效果就非常之小了。 汉末三国时期,曹操、刘备、袁绍、公孙瓚、吕布等等诸侯都具有很强的战术能力,但不可否定的是,在绝对实力面前,再怎么强悍的战术大师也要吃瘪。 而绝对实力的养成不仅需要精心的训练和营养的补充,更需要实战经验的积累。 眼下这支军队的训练成果和实战效果已经初步体现,但仍然需要大量战爭来淬链他们,让他们所接受的训练能够真实的提升战斗力。 可他们还不够强,直接去找天下强军对线就等於送外卖上门。 所幸,他们和刘基一样,遇到了新手创號大礼包,逮著了这样一个搞笑的对手。 对手带来的压力很小,几乎没有战败的可能,所以留给他们锻链技战术的空间极大,容错率也显著提升。 刘基甚至可以在这个阶段对他们进行一个类似於临战变阵的操作,以此锻链军官、士兵们的机动力和心理承受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超绝对不会想到刘基在这个时候考虑的不是如何打败他们,而是如何利用他们来更高效的练兵。 如果张超知道的话,一定会气到吐血。 但没用,吐血三升也不管用,叛军就是打不过,就算一窝蜂地衝上去,在汉军的箭雨打击之下也是和之前的先锋一样,一茬儿一茬儿的倒下,然后就出现了大量溃退的情况。 张超恼火之下严令督战队向前逼近,斩杀溃兵,严令其余人向前,但凡有敢於后退的,定斩不饶。 前面是地狱,后面也是地狱,这群叛军士兵两头討不到好,简直悽惨到了极点。 他们试图从汉军那边杀出一条生路,但是与汉军军阵的交锋就像是一颗注满了水的水球撞在了一堵厚实的墙壁上,除了哗啦一下爆出大量水,溅了满墙面都是水,也没给墙壁带去什么损伤。 汉军长矛手挺矛突刺,刀盾手或是举盾格挡,或是挥刀劈砍,还有的汉军士兵蹲下身子,把手中长戈从盾牌下方伸出去,朝著叛军的下三路攻击,一拉一个准儿。 汉军的攻击方式多种多样,杀伤力极强,正面对敌的叛军士兵根本不是对手,打群架的经验完全无法运用在这种级別的战场上。 於是方才的情况再次上演,汉军士兵越打越是来劲儿,越打越是兴奋,直接进入了大杀四方的状態,盾墙步步推进,势不可挡。 叛军步步后退,根本扛不住汉军的推进,但凡试图阻挡的,都在汉军的推进之下被碾碎成泥。 血四溅,血肉横飞,惨叫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兵器交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叛军崩溃了,哪怕张超已经投入了部分披甲精锐勇猛衝击汉军军阵试图打破缺口发起反击,也没能成功。 他们的反攻在汉军军阵的配合攻击下很快土崩瓦解,就算是披甲精锐,也没有经歷过標准的军事训练,根本不是如墙列进的完整军阵的对手,只能沦为战场上的一滩血水。 张超眼睁睁看著一天以前还屡战屡胜、声势浩大的叛军队伍就那么快速的崩溃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真实发生在面前的事情,如何能自己骗自己呢? 他做不到。 而且汉军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 张英的副將李彬弓马嫻熟,在刘繇时代就是重要的骑兵將领之一,多次与孙策部下骑兵交手,虽然没怎么大胜过,倒也没有崩溃大败过。 此番刘基主动出击,集中了全军所有可用的骑兵,一共五百人,全都交给了李彬统领,令他在关键时刻衝击叛军主帅本阵,以此动摇叛军全局。 在这个方面,刘基还是选择向能力妥协,东莱郡人集团內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李彬比拼使用骑兵的能力,所以他选择了李彬。 李彬显然对此十分高兴。 但刘基显然是高估了叛军的能耐,还想著用骑兵来动摇其本阵,未曾想到仅靠步兵军阵就足以动摇叛军全局,甚至步步推进步步压制,叛军在汉军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骑兵还没出动,叛军就崩溃了。 眼看著没捞到什么战功,急於立功展现自己、回报恩情的李彬急了,策马来到刘基身边,主动请战。 “公子,战况紧急,属下愿率领骑兵衝击叛贼主帅本阵,望公子允许!” 刘基扭头看了看李彬,看著他那好似强忍著喷射欲望请求喷射准许的表情,哑然失笑。 “好吧,李校尉,著你领骑兵突击贼军主帅本阵,儘量生擒贼军主帅,若不能生擒,把他的人头带回来也是可以的,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李彬闻言大喜。 “唯!” 说罢,李彬转身上马,一溜烟就跑的没影儿了,不多时,全军唯一一支骑兵队在李彬的带领下呼啸而出,直衝著张超的本阵而去。 刘基站在高处俯视战场,只见李彬率领骑兵出击的时候,叛军主帅本阵已经在叛军大部崩溃的狂潮中遭遇著严峻的衝击,似乎也有且战且退的架势。 刘基很清楚,在如此数量级的崩溃狂潮里,就算是主帅本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这个时候要是再被敌人的一支精锐部队突击了,那基本上就是一个死。 事实也是如此,李彬所率领的骑兵队十分迅猛的杀入叛军的败退狂潮中,把只顾著逃跑而没有丝毫反抗意志的叛军士兵们杀的是血肉横飞。 高头大马肆无忌惮的撞击、践踏著脆弱的步兵,马上骑兵们挥舞著环首刀、挺著长矛不断杀戮挡著他们衝锋的步兵,每个人都像是开了无双的狂战士,杀得那叫一个尸山血海。 崩溃的叛军无力阻挡他们的衝击,反而拼了命的躲闪避让,生怕被他们擦著碰著、就掉下几块血肉来。 张超很晚才注意到死神的降临,当他发现的时候,他身边以张氏家族打手团为主而组建的本阵披甲精锐们已经和汉军骑兵交手了,且在汉军骑兵的攻击下遭遇惨败。 汉军骑兵骑著高头大马、居高临下,用更长的兵器和更快的速度將他们打的措手不及,叛军精锐或被捅穿身体,或被一刀梟首,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就是一场惨剧。 眼看著这样的惨剧,张超终於感到了恐惧,他试图逃跑,却根本逃不掉。 眼尖的李彬瞧见了张超,怒喝一声策马上前,挺著长矛就是稳准狠的一记突刺,直接把张超捅了个透心凉。 隨后他拔刀一劈,斩断了叛军主帅大旗,彻底终结了这支叛军的命运。 后面,李彬为了更多的俘获叛军、获得更大的功劳,选择了带领骑兵衝锋向前,抢在所有叛军溃兵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为步兵主力合围爭取时间。 这五百人的骑兵在他的带领下愣是发挥出了不下五千人的战斗力。 他们拼命廝杀,堵截叛军的奔逃,竭尽全力拦住了大量逃跑的叛军,为此次全胜立下汗马功劳。 一天之內,汉军上午和下午连续两次作战,以少胜多,前后击灭了数量在三万以上的叛军。 且因为士兵们的优秀髮挥,使得这一路叛军真正意义上的全军覆没了。 二十三 他是一块真金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三 他是一块真金啊 刘基对麾下这支仅有的骑兵表示满意。 这支骑兵是刘繇曾经的骑兵部队在遭遇惨败之后仅剩下来的少数,因为主將李彬并州出身,所以这支骑兵用的也是并州骑兵的战术。 他们不仅具备一定的骑射能力,还具备很强的突击能力,他们本身装备有简易的马鞍、马鐙,能在战马身上维持平衡並且做出各种比较简单的战术动作。 刘基自己倒是不太清楚事实,他一开始还认为东汉末年这个时间节点上骑兵们没有马鐙这个装备,主要还是靠双腿的力量夹住马腹来支撑身体平衡。 结果他看到李彬整顿、训练骑兵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些骑兵已经装备有了较为简便的皮质马鐙和简易的提供乘坐功能的马鞍。 根据李彬所说,并州幽州和凉州的骑兵一直都有类似的装备,方便上马和维持身体平衡。 甚至早在东汉初年光武帝刘秀打天下的时候,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幽州突骑就是靠著类似的装备帮助他血战获胜的,属於骑兵传统装备,並不罕见。 刘基很是意外,遂询问李彬双腿夹马腹的事情,李彬被刘基问的有些错愕,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公子,咱们人的双腿夹马腹又能夹住多久?这是很难发力的,而且还非常磨人,骑不了多久双腿就会磨废了,体力也会消耗乾净,这还当什么骑兵、打什么仗?” 李彬的反问让刘基也有些愣神,觉得挺有道理。 单纯靠双腿夹马腹,光是摩擦就会让人受不了吧? 一仗下来双腿受伤鲜血淋漓,命根子都能给磨破了皮,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个不好,骑兵就成为日拋產品。 试问哪个传奇大帝国能把骑兵这种珍贵技术兵种当作日拋產品来使用啊? 后面刘基观察了现在的骑兵装备,观察了那些简易的皮製布制马鐙以及稍稍有些弯曲弧度的简易马鞍,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他觉得以古时候主要靠传统经验传承推动技术进步的思路来判断,完整成熟的全套马甲、马鐙和高桥马鞍等等东西的出现应该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很多前置產品。 人们通过经验和实际需求不断改进这些前置產品,无数次的改进之后,最终完整成熟的產品才终於诞生,得到广泛认可和广泛使用。 两汉时期估计就是骑兵装备的萌芽、发展期,各项技术並不成熟,装备的材质和打造工艺也不成熟,所以不支持更高等级的骑兵战术大放光芒,限制了骑兵的效用。 可要说他们就是纯粹的骑马步兵什么的,那就太冤枉这群纵马杀敌的剽悍骑士了。 得益於他们的优秀表现,叛军主力基本上被俘获,少部分被杀死,更少的一部分侥倖逃脱而不知去向。 连续两仗打完,汉军大获全胜之余也是疲惫不堪,正值黄昏时分,刘基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息,又分出人手看管数量庞大的战俘群。 第二天一早,刘基便带领主力继续向东,抵达了之前被叛军占据的鄡阳县城,轻而易举的攻入了鄡阳县城,將其收復,接著把汉军和叛军战俘都安置在了此处。 接著就是一场军事会议。 这场军事会议明显和出征之前的那场军事会议不同了。 刘基力排眾议发起的作战大获全胜,刘基亲自训练且指挥的军阵战术大获成功,叛军在汉军面前没有还手之力,兵力远多於汉军,却被少量汉军正面击溃。 不能说这全部都是刘基的功劳,但占据一个首功的位置,不会有人质疑。 没人知道刘基哪里学来的这些本领。 也没人知道刘基怎么有胆量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们都知道,刘基带著他们获得了胜利,以少量兵力的进攻歼灭了三万叛军。 巨大的军事成就构筑起了刘基个人威望的最初的基石,儘管他的身体依然是十四岁,可那些二三十岁的军官们再也不会轻视他、认为他是在玩什么小孩子的游戏了。 谁家小孩子的游戏能干掉三万叛军的? 原本就围绕他而建立起来的东莱子弟兵集团又是欣喜又是崇敬,显然是看到了追隨刘基的长远未来。 被刘基提拔起来的新任军官们也是欣喜不已,觉得他们的运气真不错,不仅当了军官,还跟对了人。 至於那些老军官们则一个个对刘基刮目相看,感觉自己本已黯淡的前景忽然又绽放出了光芒。 整个交战过程中,刘基都十分冷静淡然,一点也没有毛毛躁躁的感觉,他沉著冷静地发布將令,沉著冷静地进行指挥,始终清晰而又明確的传达每一条將令。 军官们每多一次执行刘基的將令,便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他们就能感觉到刘基的將令是正確的,是当下环境的最优选。 哪怕叛军的人数比他们要多三倍不止,却还是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最终全军覆没。 这正是名將之风啊! 叛军首脑张超、侯熙等人的死亡在不久之后被发现。 战场上叛军的尸体超过四千具,其中被汉军斩杀的约占一半,剩下的都是因为其他各种原因而死。 数量在两万五千以上的叛军兵马被汉军俘获的数据也在不久之后被是仪提交给刘基。 而与之对比的是,汉军四个营八千人的战兵在此战之中战死仅一百三十三人,另有数百人受伤。 伤兵最多的伤情类別不是刀剑伤,而是扭伤。 这样的数据被统计出来之后,刘基立刻在军事会议上公布,震惊了几乎所有人,然后立刻就得到了全体军官们的大声讚美与强烈拥护,山呼海啸一般的拍马之辞不绝於耳。 不管是新军官还是老军官,不管是东莱子弟兵还是豫章起兵旧部,人人都对此感到惊讶不已。 他们想过自己的伤亡会很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小。 而这一切,都是在刘基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公子”的带领下打出来的。 张英的讚美最有代表性。 “未见公子前,不知道什么是天生將才,见了公子后,方知何为天生將才!” 作为一支已经快三年没打过胜仗的军队的最高军职拥有者,没人比张英更感慨、更高兴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紧紧拥抱刘基,向他表示感谢。 望著军官们集体的欢欣鼓舞与盛情讚美,刘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对这支军队的领导权就正式確立了。 这支军队无论是实质还是名义上的,都已经成为他的军队。 至关重要的威望已经获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揉合进入刚刚得到的威望中,將之催大了数倍! 他很高兴,高兴地想要跳起来,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想要庆祝,机会多的是,可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我军首战获胜,自然应该庆祝,但现在叛乱未平,当以彻底平定叛乱为重,张英!” “在!” 刘基一声断喝,除了张英站出来领命之外,其余军官们、文吏们立刻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整个房间內顿时变得非常安静。 “著你带领一个营的军队继续向东收復鄱阳县,而后再转向南,直驱余汗县!” “喏!” “徐通!” “在!” 军中五校尉之一的东莱郡人徐通站出领命。 “令你带领本部押送战俘和战利品缓缓回归!不得有误!” “喏!” 刘基点了点头。 “其余人等隨我返回南昌,將另外一支叛军消灭掉,与张中郎將所部会师余汗县!” “喏!” 军令清晰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军官们自然领命,毫无抗拒之意。 一支天下强军的雏形已经渐渐显现出来。 而后,汉军兵分三路。 张英带领一个营两千人继续向前进攻,收復失地。 徐通率领一个营的军队押送规模庞大的战俘和战利品返回南昌。 刘基则带领剩下两个营快速返回南昌县,会合留下来的两千守军,一起把另外一路叛军消灭掉,然后会师余汗县,结束掉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 马上就要到夏粮收穫的季节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耽搁了夏粮的收穫工作。 六月初五,四千汉军在刘基的率领下返回了南昌县城,带回了全歼敌军、大获全胜的消息。 守城士兵们欢欣鼓舞,胜利之声响彻全城。 他们安全了! 他们不必冒著生命危险干仗了! 看到刘基带回的作为信物的叛贼人头和帅旗,华歆震惊之余,也不免激动的老泪纵横,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没有信错人,终於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不至於受苦受难了。 刘基,刘敬舆! 是一块真金啊! “敬舆!敬舆!你救了南昌!救了豫章郡!也救了我这老朽啊!” 华歆激动到把自己称为老朽,可见他之前到底有多么的害怕叛军直接打到南昌来。 当然,现在他再也不用害怕了,已经不会有危险了。 因为另外一支叛军至今为止还没到南昌县,而刘基已经率军回援了。 接下来,就是刘基亲自率领剩余的军队主动南下前去消灭这最后一股叛军的时刻。 二十四 至少也要诛灭三族吧?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四 至少也要诛灭三族吧? 六月初六,仅仅休息了一天之后,刘基就带著吃饱喝足的五千汉军出城南下了。 本来他想把剩下来的一千人也给带走,集齐六千人一起南下消灭叛军,也好让自己一手提拔的新军官和广大官兵都能获得更多的功劳。 此战之后军队必然扩编,到时候又会多出很多军官的位置,正是进一步营建基本盘的时候。 但华歆死皮赖脸求著刘基留下一千人,不然只靠著城內的歪瓜劣枣们,他实在是担心万一出事,他守不住这座县城。 刘基无奈,也只能照做,给华歆留下了一千人,自己带著五千人出击,主动迎击正在北上的叛军白轩所部。 白轩所部在南边的临汝县取得胜利之后一路北上,期间不断吸纳各地难民、流民、土匪等等人群,不断扩张。 到六月初八、距离南昌县城只有三十里路的时候,兵马已经有了三万五千人左右的规模。 白轩志得意满,心情就和曾经的侯熙还有张超一样,觉得自己连战连胜,遇到的官府势力都是废物,稍微勇猛衝击一下,官军就自行溃败了。 他攻克临汝县之后,做了和张超差不多的事情。 他联合当地有意反抗的十几家土豪,全灭了临汝县的狗官们,还杀死了不少吏员,並且將一些助紂为虐、为虎作倀的家族一併剷除,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与此同时,他率领的“义军”们也把整个临汝县城抢掠的一塌糊涂,杀人越货、焚烧房屋建筑,城內外居民为此横死无数。 创下如此“丰功伟绩”之后,白轩的自信心疯狂膨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南昌城头肆意昂扬的场面。 然后,他迎面撞上了主动出击的刘基所部。 刘基只率领五千汉军来迎战,但是因为有了威望,有了之前的胜利经验,军官们、士兵们不再害怕担忧,不再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是一心听从號令痛击叛军。 白轩一开始听说汉军只有几千人的时候还觉得好笑,觉得汉军是在螳臂当车,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有多么强大。 但是接下来,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不是所有汉军都一触即溃。 没有张英在一旁拉著劝阻,就没人能阻止刘基亲自上战场,儘管他的身体还不强壮,还没有长成,但是他的那颗猛將之心已经无法遏制。 他以李彬所率领的五百骑兵为亲卫,带领五千汉军结阵进攻叛军,轻鬆遏制住了叛军的打群架式衝锋,如墙列进,不断进逼,把叛军打得节节后退,几无招架之力。 待大战进行到后期,刘基发现叛军已经开始崩溃,便不顾军官们的劝阻,亲自上阵,带著李彬一起策马出击,以五百骑兵猛衝叛军主將白轩本阵所在地。 叛军並没有多少骑兵,拦截不住刘基的亲自衝锋,很快就被刘基杀到了面前,李彬和骑兵们生怕刘基受伤,拼命护著他廝杀,白轩身边的披甲精锐根本拦不住如此狂暴的衝击骑兵。 很快,白轩的亲兵就被全部杀光,白轩被重重包围,负隅顽抗,但没有任何意义,很快就被李彬持一桿长矛捅穿了胸膛。 但这时候白轩还没死,还在口吐鲜血,刘基见机会不容错过,立刻上前挥刀一斩,精准的砍下了白轩的头颅。 鲜血喷了他一脸。 但他却没有觉得噁心。 只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前世战阵廝杀的记忆浮现於脑海中,他隱隱感觉自己似乎又找回了一点点那战神级廝杀汉的感觉。 那是灵魂和肉体更进一步融合的感觉。 李彬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人头被刘基抢走的事情,他反倒觉得这是应该的,这就是给刘基立威的好机会,於是立刻高呼刘基斩杀贼军主將的功绩,让身边的骑兵们一起欢呼。 不久之后,便是整个战场的汉军都在欢呼刘基亲自斩杀贼军主將的功绩,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把叛军杀到全线崩溃。 继而故伎重施,骑兵封堵,步军掩杀包围,一起將这支叛军吃干抹净。 刘基也和骑兵一起封堵叛军的出逃路线,亲自在一线廝杀,挥舞著手里的环首刀不断斩杀叛军,根本不像是个温良恭俭的贵族公子哥儿,完全是一派凶悍廝杀战將的气势。 战后,刘基杀的是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一票东莱子弟兵军官眼见於此,嚇得魂飞魄散,还以为刘基受伤了,差点就要对无辜的李彬动手。 还好刘基立刻拦住了他们,表示这都是敌人的血,不是他的血,他一点伤也没有受,只是有点累。 这一战的结果和之前那两战的结果一样,汉军打出了气势,打出了信心,正面击溃了数量达三万五千人的叛军,取得酣畅淋漓的大胜。 当然,一方面是汉军的技战术远超过叛军,另一方面是叛军没有章法和组织,根本发挥不了三万五千人的人数优势。 前军已经崩溃了,后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进。 这种情况下,別说叛军只有三万五千人,就算是有三十五万人,也要崩。 此战获胜之后,刘基一面下令李彬率领一千人前往收復临汝县,一面令五校尉之一的乐杰率领一个营押送战俘返回南昌,自己再率领剩下的一个营向余汗县前进,去会合张英。 大战打到现在,刘基认为叛军主力已经被打光,既如此,待余汗县老巢被拿下之后,就该展开事后清算了。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对整个豫章郡来一波大清洗。 虽然说这帮傢伙起事造反事出有因,但天下爭霸时期没那么多是是非非,胜者为王败者寇,是非对错只有后人才有閒心思去探究。 这帮傢伙死后,他们的全部资源都会被刘基收入囊中,成为他爭霸天下的第二桶金。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奔赴余汗县,要去收穫自己的“爭霸基金”。 刘基抵达余汗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十一日了,比他更早行动的张英很顺理成章的已经拿下了空虚的余汗县城,恢復了官府的统治,且已经初步恢復了余汗县城內外的秩序。 或许是猜到了刘基要做些什么,张英已经开始了对造反叛乱主谋的一系列追究和审查,已经动兵把余汗县一十三家起事土豪的家族成员全部拿下了。 等刘基抵达了余汗县城,与张英通个气,张英狂喜之下,便把关於清算的事情和刘基交代了一下,看看刘基还有什么需要处置的。 刘基看了看张英递交的处罚名单,发现名单上只有十三个起事家族,顿时感到不满。 “为什么只有这十三家?而且还不是其全族?这可是造反的罪过!” 张英闻言一愣,不由地问道:“公子,您打算诛灭他们全族吗?” “什么全族?不说诛灭九族,至少也要诛灭三族吧?” 刘基摇了摇头,把这份名单丟到了一旁,然后拍了拍张英的肩膀:“老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宅心仁厚了,这些贼人起事造反,要是咱们应对不及,可就没命了,他们可是衝著要咱们命来的,现在咱们贏了,难道要放过他们?” 老张? 宅心仁厚? 诛九族? 张英顿时有些懵圈,不知道刘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大开杀戒的意思? 他也来不及细究称呼上的问题,连忙劝阻。 “公子,对於叛乱,歷来都是诛灭首恶,不牵连从者,如果诛灭范围太大,恐怕会引起更多不安,不利於恢復稳定,这恐怕不是妥善的选择啊!” 刘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做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些地方大姓土豪有一家算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感到不安的都是心里有鬼的,只要杀光了,就没有不安的人了,没有后患,也不会再有叛乱! 更何况这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吧?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倒毙於路边?这些城池被毁成了什么样子?这充分说明斩尽杀绝才是最正確的做法!留下他们,纯粹是妇人之仁!” 说完,刘基也不管张英能否反应过来,立刻擬定了全新的清算条例。 余汗县一十三家起事主谋全族诛灭,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並且继续深入调查,起事期间凡是与之有勾结的,给叛军提供人力物力的,哪怕只是提供一颗粮食,都是从犯,都要诛灭全族。 没有抗拒叛军、协助官军抵抗但也没有追隨叛军闹事的大姓土豪,可以饶过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要缴纳罚款才能脱罪。 坚决抵抗、协助官军的良民那才是大大的好,要重点表扬、奖赏、大力弘扬这种忠君爱国之族! 原本余汗县在张英收復之后已经渐渐恢復了安定,但是刘基一来,风波再起,叛乱期间没有明確参与但是和叛军眉来眼去、暗中相助的家族全都倒了血霉。 土豪王氏一族因为相助叛军粮食而被刘基派兵抓捕,他们进行了抵抗,造成汉军伤亡,汉军遂发起攻击,以武力强行夷灭其全族。 土豪龚氏一族因为相助叛军一些士兵、战马、弓弩而被刘基派兵抓捕,他们也进行了抵抗,但寡不敌眾,被汉军夷灭全族。 土豪罗氏一族因为相助叛军一些钱財充做军资而被刘基派兵抓捕,奋力抵抗之后被汉军攻破族地,全族被夷灭,一个没留。 以此三族为代表,除了一十三家起事主谋之外,另有四家大姓土豪被汉军追责、诛灭全族,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凡此种种,把张英都给看呆了。 ———————— ps:也差不多月末了,大家手上还有月票的话拜託投给我哈,助力新书,多谢多谢~~~ 二十五 听懂掌声!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五 听懂掌声! 在刘基的亲自主持之下,余汗县十七家大姓土豪家族被诛灭,余汗县地方宗族势力因为这场叛乱被剿灭殆尽。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造反,杀红了眼的刘基都没放过他们。 只剩下最后两家。 这两家没有和叛军眉来眼去,只是闭门自守,没犯罪,也没立功。 得知外头发生的事情,两家都被嚇到肝胆俱裂,家中有些胆子小的身体不好的乾脆直接被嚇死了,甚至都打算拋家弃业大逃亡了。 待刘基派人上门问罪的时候,两族非常配合,主动交出差不多七成的財物和土地换取平安,大有破財免灾的架势。 看著他们就差把祖宅都献给刘基了,刘基也就放过了他们。 然后把这两个家族七成的佃户和全部隱户收缴带走,等同於废掉了他们的武装自保的能力。 另外,由於整个余汗县並没有奋力抵抗叛军的大姓土豪,所以没有人得到赏赐。 这场大清洗到此为止才落下帷幕,此时距离刘基抵达余汗县过去了四天,而他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余汗县县域,但凡是还能喘气儿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字的。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横行无忌的大姓土豪们被他一个人几乎全灭,杀得那叫一个尸山血海,男女老幼谁也没逃过去,赫赫凶名可止小儿夜啼。 他给这些倖存下来的人们带来的第一印象,是凶狠残暴。 刘基可不在乎外头人是怎么看他的,反正他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平定叛乱剿灭余孽,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而且这种行为已经算是非常克制的好不好? 他一没屠城二没牵连普通县民,最多只是因为太穷所以见钱眼开,就多杀了几家大族,除此之外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这种行为在上一世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是冷静克制的行为了。 那时候,各路类人群猩光芒大放,各方大小军头你方唱罢我登场,没一个是人。 在当时的环境下,杀全家算是冷静克制,杀灭三族算是手下留情,更多的军队那是石要过刀人要换种,不把敌对区域的人杀绝都算是有惻隱之心的。 而刘基和他的军队应对敌人的时候只诛杀主谋群体和他们的宗族,从不屠城,也不滥杀无辜庶民,很注重维护秩序,在全天下都有极其优良的名声。 在那个无日不战的大环境里,无论是他行军过境的地方还是他率军征战的战区,生活在这些地方的居民一听是刘基和刘基率领的军队,全都欢欣鼓舞、好似获得新生一般。 人的名,树的影,就是因为他从不滥杀无辜,麾下军队军纪良好,只是精准消灭敌对方和犯罪者,这才能无往而不利。 现在当然也是如此。 他约束军队,不准军队屠城、劫掠、骚扰本地居民,然后用缴获而来的財物赏赐军队,这样军队满足了,本地居民没受到伤害,该死的人也都死了。 一石三鸟,多好! 但不得不说,这帮子土豪也算是很有实力的。 这被诛灭的十七个土豪家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那种豪富之家,虽然没啥地位权势,可族產是真的丰厚。 就算是產业最少的一家,那也有两万六千亩土地,隱匿佃户三百七十七户,还能从族地里搜出黄金二百余斤,白银三千余斤,各式绢布锦缎八千余匹。 另有足足三万三千石的稻米储存,粮食储存之丰厚,令刘基咋舌。 就这还是最少的一族。 最多的一族產业规模直接翻三倍,家產之丰厚、储蓄之充足,让刘基惊呼自己要发大財了。 生活在中原地区的汉人在这一时期往往把长江以南的汉人当作边缘人物对待,使他们在鄙视链中处在社会下层,可这帮傢伙不声不响的积累財富,真叫一个闷声发大財。 待江北大乱、晋室南渡,这帮傢伙的能量才终於为人所知。 地位权势没有多少,可財富是真的多,人力物力也是真的拿得出来,就这还是江南地区开发严重不足的阶段,这要是到了开发充足的阶段…… 也难怪后来的政权多要笼络这些生活在江南的地主们。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后来的事情,眼下,刘基只管杀,只管拿,那么好的机会,那么正当的名义,谁要放过他们? 就算是“宅心仁厚”的张英眼见那么大的收益,也不再说什么只诛杀首恶之类的言辞了。 刘基抢到手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眼都了! 他还愿意拿出其中的一部分赏赐给立下功勋的军官、士卒,还愿意犒赏三军,这大撒幣政策一颁布,谁还能抗拒呢? 反正张英確信自己是抗拒不了的。 张英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刘基这么搞会不会让华歆不满意? “公子,咱们如此屠戮这些大姓,华府君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责怪我们自作主张?” 刘基咧嘴一笑。 “咱们把得到的这些分出一小部分给华府君,你说,他还有什么意见?是金银珠玉不够璀璨,还是綾罗绸缎不够舒適?再者说了,这些人难道是他的亲信吗?他派出去的长吏都到不了任,咱们杀了这些人,也算是给他出口恶气了。” 张英闭上嘴巴,再也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其实张英的担忧,刘基不是没考虑过。 但是一来,现在刘基有了军事威望,有了威名,基本盘初步成型,刀把子已经抓在他手上了,不是华歆说要拿走就能拿走的。 二来,一个士兵一年只需要二十一石粮食就能餵饱,他麾下的一万士兵只需要二十一万石就能养活一年。 而只是余汗县这一个县的十七家土豪加在一起就有四十多万石的存粮了,就算他只清算余汗县这一个县,也足够他让麾下士兵吃饱肚子整整两年。 四个县一起清算,所得到的粮食不说够他麾下军队吃八年,五六年也是差不多的,有那么多的粮食做后盾,他想干什么不能干? 华歆已经无法拿捏他了。 而且就华歆那个怕事、怕死的性子,想要拿捏华歆在刘基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借鸡生蛋、借壳上市之类的操作都能搞定,怕他作甚? 於是刘基立刻决定对鄱阳县、临汝县和鄡阳县发动同样的清洗行动,但凡是与叛军有勾结的,眉来眼去的,只要发现,直接诛灭! 大汉国的土地上不能容许有三心二意的贼人存在! 如果有,那么我这个汉室宗亲就要提三尺剑,为大汉国的存续战斗到底! 排面拉满! 听懂掌声! 於是,刘基就在没有通知华歆的基础上展开了对另外三个县的大清洗。 手中的军队就是他推动大清洗的依仗和底气,雪亮的刀子就是天地间最大的道理! 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豺狼虎豹牛鬼蛇神们都知道——都老实点,別整什么歪心思,否则,刀子可不认人! 上一世,他確实被称为大善人,他確实有宅心仁厚的名声,可这都是建立在他作为周政权第一大將的基础之上。 懂不懂第一大將的含金量? 那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善?杀? 在刘基看来,差別並不是很大。 鄱阳县,经过审查,他確定了一十六家大姓土豪之家的破灭。 临汝县,他確定了一十七家大姓土豪之家的破灭。 也就是鄡阳县因为被攻占时日尚短,很多土豪人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叛军眉来眼去,叛军就被刘基扬了。 所以在鄡阳县,刘基也就確定了五个大姓土豪之家与叛军有明確往来,居心叵测,需要清洗。 而后他大手一挥,经歷战爭和鲜血洗礼的军队提著明晃晃雪亮亮的刀子呼啸而上,衝著这帮不愿接受命运的傢伙的脖梗就招呼了上去,那叫一个凶狠! 刘基带队在余汗县、鄱阳县、鄡阳县、临汝县四县之地大搞清洗行动的同时,这些消息也隨著他平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了南昌县。 得知刘基大获全胜、全灭叛军,华歆那叫一个欣喜若狂,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一般,大力表扬刘基。 看著刘基安排部下把足足六万人的战俘押送过来,华歆在欣喜之余,则感觉到了一点点难办。 这么多战俘当然值得宣扬一下刘基的功劳,也真的证明了刘基没有誆骗他。 可这么多人的粮食怎么办? 就算是战俘,哪怕一天一顿、两天一顿,也总是要吃东西的,不吃东西活活饿死在这里,他也看不下去。 可他现在还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来管顾这八万多张嘴巴。 也就是刘基安排军队把这八万余人安置在了军营里暂时居住看管,没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才能让华歆有空閒去思考一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但还没等他考虑出什么来,又一个消息传来了。 刘基正在发生叛乱的四县之地展开全面的清算行动,要把叛乱余毒全面清除,为此在地方上大开杀戒,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四县民眾惊恐万状,刘基凶名已然可止小儿夜啼。 华歆听说这个事情之后,也是被嚇得不轻,这刚刚平定叛乱,正是需要安抚人心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大开杀戒,不怕地方上再次闹事? 怎么能这样呢? 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打了胜仗就忘乎所以,一点都不谨慎! 华歆决定製止刘基的行动,立刻准备派人前往余汗县,让刘基不要搞得那么过火。 但是他安排的人还没出发呢,六月二十日,刘基安排的人就已经抵达了南昌县,携带著刘基的一点“心意”,打算请华歆帮个忙。 二十六 与华歆的互相成就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六 与华歆的互相成就 这点心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就黄金一百斤、白银一千斤、蜀锦八十匹和整整十箱珠玉而已。 华歆看著礼单,还有堆在府院之中满满当当的装著黄金白银的箱子,陷入了沉默。 少顷,他转过头看著为刘基送礼物来的滕耽。 “滕君,我知道敬舆在此战之后缴获颇丰,但这是什么意思?是送给我的吗?” 滕耽微笑著点了点头。 “府君,这是公子的一番心意,这些日子以来,您为大军操持后勤事宜、提供粮秣,劳苦功高,公子有感於此,特將缴获中最珍贵的一批珍宝赠予府君,聊表心意。” 是不是最珍贵的,华歆不知道。 但是这个价值的確很有分量,特別是黄金和蜀锦,可都是这个货幣混乱、经济衰退时期的硬通货,在哪里都能用的出去,不限地域。 可儘管如此,华歆也不准备就这样把刘基干的事情给揭过去。 他到底还是豫章郡守,是豫章郡的主宰,刘基还没有正式的官职,就在他的辖地大开杀戒,还不事前和他商量,这让他挺不高兴的。 不过毕竟他给的有点多,华歆本打算发火,现在也不是那么好发火了。 “滕君,公子赠予的战利品,我很高兴,也愿意收下,但是公子在四县之地惩处叛逆之贼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在事前与我商议商议呢?” 滕耽向华歆行了一礼。 “这正是公子派遣在下前来的目的之一,公子说当时情况比较紧急,虽然贼军已经战败,但是各县都有贼军同党,还有贼军主將的族人。 各县官吏在之前都被贼军杀戮大半,余汗县的官吏更是被全部杀绝,无人能够维持秩序,於是这些人图谋不轨,蠢蠢欲动,试图掀起二次叛乱。 公子眼见情况不容乐观,便决定將这些人全部问罪,將他们全部处理乾净,以除后患,这是为豫章郡考量,也是为华府君考量。” “为我考量?” 华歆冷笑一声,冷冷道:“若是真的为我考量,便不需要那么多的藉口,直接与我说明情况,与我商议一下,又有何不可?滕君,公子虽然年轻,但是成长起来未免太快了吧?” 滕耽似是对於华歆的態度早有预料,並不慌乱。 “府君,豫章郡发生规模这般大的叛乱之事,是需要上奏朝廷的吧?” “那是自然。” 华歆皱眉道:“不管是请罪还是请功,都要向朝廷说明此事,滕君此言何意?” “既如此,公子有一些想法。” 滕耽低声道:“府君,除了这些赠予府君个人的缴获之外,公子还另外准备了一份缴获,不仅有財物,还有叛贼主谋数人的头颅,希望府君在上奏朝廷的时候可以將这些缴获以府君的名义献给天子,至於公子,只需要府君在表奏之中稍微提一下便可。” 华歆一听,面色顿时变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把这样大的功劳拱手让给我,合適吗?所谓无功不受禄,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接受呢?” 滕耽悄悄打量著华歆的表情变化,心下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子说,府君为大军筹备后勤,为军队提供军粮,没有府君的支持,这支军队根本就无法存在,也就谈不上获得此番大捷,所以,此番胜利,府君是当之无愧的首功。” 华歆面色保持不变,可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他內心的喜色。 华歆是个功名心很重的人,这份功名之心与他学术大师、天下名士的身份很不匹配,可这就是他华子鱼的本色。 他胆小怕事,却力爭上游。 他谨慎惜命,却热衷功名。 在刘基看来,这天底下最重要的是土地和人口,任何霸业的组成基础都是土地和人口。 但在华歆看来,最重要的是功名利禄,华歆根本不在乎什么乱世不乱世,也完全没有爭霸的心思,对於豫章郡没有多少占有欲和经营欲。 地方经营得再好,他也只是一个流官,豫章郡永远也不会变成他的。 大汉朝廷给予的功名利禄才是真正对他有用的,甚至对他的家族、子孙后代都有用处,他要是能混个三公,就算没有实权,也能为他的家族履歷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刘基想要的是爭霸基业,而华歆要的是高官显贵,两人根本没有本质上的利益衝突,相反,是可以互相成就的。 刘基要对华歆说明的是,他可以把平叛首功让给华歆,也可以提供钱財为他打通许昌朝廷的人脉关係。 而他只需要允许刘基获得土地和人口的实际控制权就可以。 华歆在一阵激动过后,也渐渐察觉到了刘基的用意,但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他询问滕耽,这些事情到底是刘基的决断还是某人的献策建议。 滕耽没有隱瞒。 “此事,是公子一人嘱託给在下的,公子嘱託此事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华歆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点头。 “刘使君能有此子,何愁家业不兴呢?” 感慨一阵之后,华歆又看向了滕耽。 “滕君,公子把最大的功劳都让给了我,这份大礼,我不能平白收下,公子在做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也不会向朝廷通报,公子可还有什么別的需求?” 滕耽大喜,忙向华歆行礼。 “公子所求,无非是希望府君允许公子將原先的部眾和此战俘获的战俘全部安置在鄱阳、余汗与临汝县的无主土地之上,使他们安居乐业,不復作乱。” “仅此而已?” 华歆有些惊讶地问道:“公子只是要安置这些庶人吗?” “对,公子希望府君可以允许安置这些庶人,另外……” 滕耽低声道:“公子还希望府君可以让公子来经营此番惩处叛贼之后得到的土地,公子想要在这些土地上建农庄,驱民屯田,专司生產粮食给军队使用,这样以后便不再需要豫章郡额外提供粮食供养我军了。” 华歆听后,忽然想起了刘基之前公开说过的要为其父报仇雪恨的事情。 似乎,刘基对孙策篡夺扬州郡县的事情非常不满,想要驱逐孙策、夺回郡县。 如此一来,刘基想要土地建设农庄来供养军队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他想要更多的土地来生產粮食,供给给军队,让他可以继续练兵、募兵,然后寻机与孙策决战。 对此,华歆倒是觉得没什么。 反正他从来也没觉得豫章郡是他自己的,他对豫章郡的土地人口也没啥兴趣,甚至觉得这里迟早会变成与孙策军队交战的战场。 刘基想要以此为基业对抗孙策,他没啥意见。 倒不如说,要是能够借著此次立功的机会被徵调离开江南、回到北方,乃至於前往许昌归於天子身边,这才是华歆愿意看到的事情。 思考一番之后,华歆点头了。 他决定答应刘基的请求,把鄱阳县、余汗县和临汝县被刘基“清洗”出来的土地全部交给他管理。 反正现在这些土地也没了主人,收归官府也是要用出去的,还要额外派人管理、钱。 现在刘基愿意收下这些土地並且派人经营,华歆觉得这自然是好事。 只是这样一来,华歆就再也不会拨款给刘基了,粮食也不会再给了,所有的一切,都要刘基自己解决。 “豫章郡穷困,还有战后賑灾的事情需要处置,这方面,还望敬舆多多帮忙啊。” 华歆咧嘴一笑,握住了滕耽的手,请滕耽把自己的意思带回给刘基。 “喏。” 滕耽应了一声,咧嘴一笑,但始终感觉自己笑的多少有点勉强。 这华子鱼实在是有点不上道,这边刘基刚给他解决了那么多问题,他反手一个解除援助。 就算我们的物资现在確实很充沛,你多少也做个样子意思意思吧? 不过滕耽也没兴趣和华歆继续掰扯,他拿著刘基的手令前往军营,向军营中的主官们传达刘基的命令,令他们拆除军营设施,將军队大本营转移到余汗县。 速度不用快,正常操作就可以,但是必须要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安全抵达余汗县。 在刘基眼里,他们可都是非常珍贵的人力资源,是他构建农庄、构建基本盘的重要资源,缺一不可。 华歆视若无物的人口和土地在刘基眼里是珍宝。 而在刘基眼里並不值得称道的功名利禄在华歆看来就是珍宝。 两人看法不一。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看法都没错,人口和土地很重要,功名利禄也不是就没有意义。 至少对於现在的刘基来说,有一个正当名义来统领军队,总归是好的。 虽然他的年龄的確有点小就是了。 於是,当主管许昌朝廷行政事务的尚书令荀彧接到了来自豫章太守华歆的表奏的时候,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刘基应该是二十四岁而不是十四岁吧? 否则华歆这个豫章太守怎么会帮他求官? 二十七 差点就被做成三菜一汤的男人无所畏惧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七 差点就被做成三菜一汤的男人无所畏惧 荀彧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左看右看,发现確实没看错,这个刘基的確就是十四岁,不是二十四岁。 因为他的父亲、前扬州牧刘繇病死,家里没有男子主事,只能由他自己提前加冠,得以主事。 而华歆进一步表示,刘基很有才能,能得人心,且有除掉孙策、为父报仇的想法,但是没有官职,没有正当名义,希望朝廷能给他封一个官职,让他得以统领刘繇余部。 荀彧放下这份表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这个世界是越来越疯狂、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什么时候,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也要带兵打仗为父报仇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荀彧觉得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江东那块儿的確很乱,那孙伯符当初也是没满二十岁就提前加冠了,现在又出来一个刘基,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给他封官…… 荀彧本能的就想要回绝掉,可刚一提起笔,忽然有了別样的想法。 孙策已经控制了吴郡和会稽郡,又在攻打丹阳郡,一旦丹阳郡被他拿下,整个江东也就剩下一个豫章郡还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如果曹操不能出手,谁还能阻止孙策占据江东呢? 但眼下,曹操哪里腾的出手来对付孙策? 光是袁术和吕布就让他十分头疼了。 可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孙策做大,但凡有一丝可能,都要利用上,都要扶持起来,以最大的努力去延缓孙策占据江东的时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基虽然年龄小,但是豫章郡还有个华歆可以作为帮衬,两人一起努力,应该可以遏制孙策一段时间……吧? 荀彧又捂住了眼睛,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多了。 华歆是一个儒生,刘基是一个孺子,儒生加孺子,如何能对抗那如狼似虎般的孙伯符? 不过…… 有,总比没有好。 他翻阅了一下刘繇生前的资歷和职位,想了想,决定给刘基封一个中郎將的职位让他来统兵,多少给他一个正当名义,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扶持,聊胜於无吧! 於是,一封关於加刘基为振武中郎將的詔令就完成了,且很快便安排人前往豫章郡传达詔令。 这时候,华歆才刚刚安排了向朝廷报告战事和战功的队伍出发。 刘基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统领死鬼老爹旧部的正当名义。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战后新秩序的建设。 他已经从归来的滕耽口中得知华歆默许了他的行动,决定把鄱阳县、余汗县和临汝县这三个县的重建工作交给他,那些被他缴获的战利品,包括土地和人口在內,也归他支配。 而华歆唯一的要求就是,此后,华歆不再为刘基提供任何钱粮层面的帮助。 刘基需要自给自足了。 得知这个消息,刘基哑然失笑,然后忍不住的向滕耽吐槽。 “华府君到底不是个恶人,但也不算个好人,说他可以共患难吧,这灾难刚一结束他就什么也不管了,说他不能共患难吧,他倒也愿意为我操持后勤,呵呵呵呵呵……” 滕耽显然也很理解刘基的吐槽。 “华府君的確不是个恶人,他只是过於在乎他自己的处境,不愿为他人考量罢了,只要与他目標一致,他不介意与人同行,若与他目標不一致,就很难说了。” “有道理啊,但我和华府君显然不会永远都是同路人。” 刘基笑著看向滕耽:“滕公,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德行浅薄,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很多事情都要依仗您多多帮助了。” 滕耽抿著嘴笑了笑,点了点头,躬身行礼。 “喏!” 既然得到了华歆的默许,刘基也就不再瞻前顾后。 一番大清洗行动之后,三县之地的大姓土豪们被他杀的七七八八,少数侥倖存活的也被杀的肝胆俱裂,缴纳大量罚款之后,也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所以,他就可以放心操作了。 在滕耽出使华歆的这段时间里,刘基好好儿的做了一番大统计,把自己目前掌握的重要资源数量好好儿的盘了一下,掌握了一些基本准確的数据。 比如三县人口。 战乱之后,刘基把倖存的各县编户人口和战俘加在一起清点人数,发现人数约九万。 还有一点,这九万人口里,青壮年男子的数量就有四万之多,剩下的多是青壮女子和未成年幼童,老者数量极少,不到一千人。 刘基猜测这种情况估计和之前那段时间的蝗灾以及豫章郡各地官府的横徵暴敛有关係,本来这年头人均寿命就不高,天灾叠加人祸,也只有青壮年和家庭完整的幼童能活下来。 除了这九万的人口之外,刘基还统计出了另外一批人口。 大姓土豪家族中隱匿的人口。 这年头隱匿户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小地主,家里要是没有几十上百个隱户,简直不好意思在地方上混。 刘基剿灭了三县四五十户大姓土豪家族,从他们的產业之中搜查出了五万一千余隱匿人口,三县人口於是达到了十四万之多。 另外,还有他自己带来的六万部眾,其中除了一万士兵之外,还有近五万的一般庶民,算在三县人口之中,则刘基掌控的总人口数量达到了二十万。 三县之中原本就存在的户籍土地和官府掌控用地,叠加剿灭的数十户土豪家中的全部產业,刘基手中掌握的立即可用农耕用地也达六十二万亩之多。 大片大片的良田连在一起,若能妥善规划集中生產,不需要多长时间,必然成为丰足富庶的大粮仓。 刘基整顿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把人口按照户数重新整编,然后记录入策,他的要求就是让每一个青壮適龄男子都有家室。 原先就有家室的男子直接记录入策。 原先没有家室的男子则用行政手段强行拉郎配,快速安排没有丈夫的女子进行编户,以全体男子为核心,最终编出了六七千多户编户民。 根据这个数字来算,每户平均能够分到的土地数量还不到十亩,虽然因为战乱的原因,新编户户均人口数还不到三人,但是这样来算,还是紧巴巴。 东汉时期江南之地的稻米亩產量约为六石,就算接下来的年份都风调雨顺,六十二万亩稻田每年也就能收穫三百七十二万石的稻米。 一个成年男子每年需要约二十一石粮食才能维持生存和劳动,女子和孩童需要的稍微少一点,但也不会少太多,所有土地的粮食產出差不多正好能覆盖这二十万人口的生存劳动所需。 这还是全部成年男子都参加农业生產的理想粮食產量。 可刘基至少还需要养著一万脱產士兵,他甚至还想再扩军一些,这样一来不能参加农业生產的男子数量就大大增加了,粮食总產量必然减少。 也就是这场战爭让他缴获了足够的粮食,还能勉强维持目前的局面,否则他这刚刚掌握一个根据地,就要大量的钱財买粮食来养人了。 不过这对於他的扩军计划则有很大的影响,他必须要暂时搁置扩军计划,全力恢復生產。 这让刘基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农业生產力的落后。 江南这么好的水热条件,稻米亩產量也就相当於现代的三百六十斤,难怪上层社会只要稍微奢侈一点,底层就要开始出现饥荒了。 但不管怎么说,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掌握这么多人口这么多土地,这开局条件已经算不错的了,总比在开封人市当商品要好。 有了上一世的地狱经歷,刘基的心態变得非常好,抗压能力堪称人类顶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觉得问题不大,可以操作,一点不慌。 开玩笑! 老子可是差点就被做成三菜一汤的男人! 谁敢和我比惨? 我无所畏惧! 泰山崩於前,我还要嘲讽它为何不是火山! 整理了一下情绪,刘基立刻开始安排农庄的规划和建设。 他准备按照大约一万户一个农庄的编制规则,把所有掌握的人口编制为七个大型生產农庄,每个农庄都会有相对应的边界围墙建设,彼此之间有成熟的道路相连接。 除此之外,这些农庄还会和所属县的县城有道路相连接,確保县城和农庄之间的交通通畅,便於农业积累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以县城为核心展开商业贸易,促进商品经济的產生和发展。 说干就干。 刘基一个人办不成那么多事情,於是就召集所有文职官吏和军队里的东莱子弟兵集团、豫章起兵旧部集团等核心人员一起开了一场大会,给他们分配任务。 虽然不是打仗任务,但是生產任务一样重要,全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努力办事,办好了,人人有赏! 刘基並不怀疑他们做不好这些事情。 因为就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和一次平叛战爭过后,他已经从这群人里发现了不少值得培养的有潜力的人才。 那三百多个因为出身东莱郡而被他提拔为军官的人里面,就刘基上一世多年积累的经验来判断,已经有三十多个人被他列入重点培养对象的名单之中。 其中,最优秀的就是那个曾经的大头兵吴亮。 二十八 必须要出重拳!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八 必须要出重拳! 这一次平叛作战,在对付张超和白轩两支人马的时候,吴亮都立下了亮眼的功劳。 对战张超的时候,他战斗在第一线,与叛军短兵相接,亲手杀死二十余人,砍废了三把刀。 在对付白轩的作战之中,他和他所统领的那个曲的士兵更是发挥出了不逊色於骑兵的脚力,是所有步兵军队里第一支衝上前配合骑兵对溃散叛军进行堵截的。 悍不畏死,胆子大,战斗力强,续航能力强,贼能跑。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学习能力也挺不错,脑子灵光,原本是个不识字的,一段时间的识字教育下来,已经认识三百多个字了,这让刘基很看好他之后的发展。 等之后有能力把军队扩编了,刘基就打算提升他的职位,把他往校尉的方向培养。 培养的好了,以后便是一员大將。 以他为代表,还有之前被任命为队长的东莱郡人沈康、廖朗、戴威、宋旭、贺杰等人,也纷纷在战场上表现出了能立功、敢打敢拼的优点,被刘基认为有成为大將的潜力。 唯一的中郎將张英虽然没有成为特別厉害的名將的能力,不过刘基认为他至少是个合格的中郎將,在这个职位上,他並不失职。 还有目前正在担任校尉的徐通、乐杰、夏阳、曹泽,担任营司马的张瑾、张恢、陈勉,都是被刘基认为有军事潜力的。 他们原本就是刘繇时期军队的基层军官,有一定的军事素养和能力,刘基通过询问他们一些军事知识和征战要领的方式判断他们的军事能力,认为他们目前有承担所处职位的能力,並且还有更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他们都是东莱郡人。 三百多个东莱郡人里,已经涌现出了这么些有发展潜力的人才,一县之才可以治天下这句话,可能还真没怎么说错。 至於其他的【豫章起兵旧部】里涌现的有潜力的人才也不少。 张英的两个军司马,一个是九江人蒋丞,为人十分聪明,脑子转得很快,还有很不错的数学天赋,刘基认为他有很强的成为大將的潜力。 另一个是庐江人舒涓,沉默寡言,话不多,但是性格很严谨,做事很细心,被刘基认为他应该非常善於指挥军队执行一些艰难的攻坚任务。 至於立下军功之后被提拔的基层军官和士兵,刘基也从中发现了薛铭、焦宇、韩迭、龚卫等有军事潜力的人才,並且予以提拔。 在此番的作战之中,他们也衝锋在前,奋不顾身,展现出极强的衝劲和勇气,立下了不小的功勋,获得了很大的斩获。 这些人的出身普遍不高,最开始也没什么文化水平,但是只要给他们一个平台,给他们一些锻链的机会,让他们得到锻链,他们就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从普通人群中脱颖而出。 或许他们以后成长到可以进入武庙的可能性並不大,但是至少成为中层军官、中高级军官的潜力还是有的。 他们可以成长为刘基所主导的军队的中坚力量,成为这支军队的基石,有他们的存在,任何一支军队都能成为一支能战敢战的英勇之师。 怀著如此的期待,从建安二年的六月下旬开始,刘基就全心全意地发展起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营建农庄,建设房屋,打造围墙,安置住户,並且为他们划分土地,还要给他们准备农具和种子,以及协助耕田的耕牛、骡子、驴子等等牲畜。 另外就是水利工程的建设与维护。 在办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刘基发现很多对於农业生產有极大促进作用的工作在此时此刻的三县之地根本就是一坨狗屎,甚至连狗屎都不如。 一个县里差不多一半的自耕农长期得不到铁製农具,只能用木头、竹子、石头等原料自己製作简便的临时农具来用,极大的降低了农业生產效率。 一个县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水利工程形同虚设,另外三分之一急需维修,只有最后三分之一是得到了良好的维护和修缮的,可以使用的。 而这最后的三分之一主要集中在大姓土豪家族的私有土地上。 至於育种、肥料、精耕细作这种能够提升农业產量的工作与技术指导更是天方夜谭,甚至在一些本地编户民看来,刀耕火种並不是什么很落后的生產方式,中原地区的很多先进农具更是听都没听过。 在看到这些由他安排出去的办事人员送回来的消息的匯总,刘基忍不住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 “直娘贼!大汉国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官员论贪污腐败,无人能及!每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论治理地方、造福於民,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这个天下呢?难怪大汉国走到如今这个四分五裂的地步!每十个官员处死十个,恐怕会有冤屈,每十个官员处死九个,必然有漏网之鱼!” 坐在刘基身旁陪同他办事的滕耽不晓得直娘贼是什么意思,但是眼见刘基如此愤怒,都开始想著要不要杀人了,便暗自感嘆刘基果然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虽然在很多方面他都表现得像个老谋深算的成年人,可是在很多地方,他也表现得像个愤世嫉俗的理想主义年轻人。 这倒是让滕耽更加觉得刘基的不容易,平白的增添了不少对刘基的好感。 於是他嘆息一声,缓缓地开口,给刘基传授了一些“人生经验”。 “这些事情別说在江南,就算是在中原的一些地方,也是常见的,到任地方之后不关心农业生產,不关心水利工程,只关心税收如何,有多少税收名目,是否还有增加的可能。 如果得知自己的前任没有增加多少税收名目,还有的加,便欣喜若狂,准备长期任职,以便於贪墨,如果得知自己的前任做得太过分,把农户压榨到了赤贫,便大骂前任,然后便寻求调任。 如此一来,富庶的地方也会变得混乱贫穷,原本就贫穷的地方更是完全看不到恢復的希望,税收愈发的困难,流民愈发增多,而后便会出现大规模作乱的情况,根本剿除不尽。” 听滕耽这么介绍他所知道的事情,刘基心中更加愤恨。 他倒不是觉得这些事情很罕见,因为这样的情况他在上一世见到了很多,或者说上一世那些不当人的军阀把事情做得更绝。 他就是单纯的生气,单纯的愤恨,感觉汉帝国这群说是出身高贵的官员和那群吃人肉喝人血的狗军阀没有什么两样。 愤恨之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了某种决心。 “我大汉国的官员,地位越高,耻辱越大,越是权重,越是无能,长此以往,国將不国,我如何能坐视不理呢?看来,必须要出重拳了!” “重拳?” 滕耽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明白刘基的意思。 刘基点了点头。 “重拳,绝对要出重拳,该做的事情不仅要做,还要定下规章制度,定下考察官员能力和政绩的规矩,我不管其他地方如何,凡是我能管顾到的地方,都必须要如此!” 滕耽顿时一惊。 这话可不是隨便乱说的。 这话说出口,在这个时候,可就相当於是割据一方的宣言了。 难道说,刘基已经有了割据一方的打算了吗? 滕耽由此回想起刘基之前说的要为刘繇雪耻、要驱逐孙策的话语,顿时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了。 很显然,刘基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自我標榜,而是真心实意。 他甚至为此要搞一套只有在他这里才会通行下去的制度,甚至还要以此考核官员! 这…… 这都不是一般的割据之人能说出来的话了,这是心怀天下的人才能发下的誓言! 难道说! 刘基他! 滕耽的心里顿时出现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头皮发麻的想法。 刘基不知道滕耽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管著手准备今后效力於他麾下的官员需要用到的考核制度。 也就是这个时候,华歆差人送来了朝廷给他的封赏。 朝廷念及刘繇忠君爱国、死於任上的功劳,任命他的儿子刘基为振武中郎將,可以统领刘繇的旧部,驻守豫章郡。 振武中郎將? 刘基看著朝廷使者送来的朝廷的册封詔令,有点愣神。 ———————— ps:求啊求啊求月票~~~ 二十九 山越入侵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二十九 山越入侵 直到滕耽向刘基表示祝贺的时候,刘基才想起来这个中郎將是怎么来的。 此前,他与华歆商议提领军队的事情的时候,华歆提过要给他上表向朝廷討个官职。 当时刘基没当回事儿,觉得朝廷不至於那么无聊,给自己一个十四岁的偽成年人封官。 要封官。至少也要等自己立下军功之后才能得到官职,就比如此番剿灭那么多叛军之后,刘基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得到一个正式的官职了。 哪晓得都没有算到这一次的功劳,他就得到官职了。 只是因为自己的出身和州牧之子的身份,就能混一个中郎將的官职吗? 刘基觉得这个官职来的未免有些太草率。 但是有正当名义,总归是比没有的好。 他统领这支军队虽然已经是事实,但是毕竟缺少名义,现在有了振武中郎將的称號和朝廷的名义许可,他统领老爹旧部的事情就是名正言顺的,谁也无法否认了。 於是刘基立刻让是仪主笔写一份感谢朝廷册封的表奏,將这份表奏交给华歆的使者,请华歆代为传交给许昌朝廷。 之后,便把这个消息传遍全军,让全体军官、士兵都知道,刘基从此以后也是正儿八经的中郎將了! 不过许都朝廷肯定不会给刘基送上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比如刘基急缺的人口,朝廷除非脑子坏了才会给刘基送上。 刘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人口稀少那是真的不够用。 就现有的壮劳力去耕种已经开垦成熟的六十二万亩农田已经不容易,夏粮收穫已经让妇女儿童都一齐上阵,这才堪堪完成。 刘基一开始还担心这些土地不够耕种,可现在才发现,真正缺少的恰恰就是人口。 至於土地,根本不存在不够耕种的,三县之地、开垦成熟的农田周边,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平坦荒地,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早晚都能开垦为良田。 可问题就在於缺人,以至於刘基想要推动周边地区的荒地开垦却困难重重。 他不缺钱,不缺物资,不缺粮食,甚至不缺铁质农具和耕牛,这些他都不缺,大姓豪族好几代人的產业全都被他拿下了,他富的流油。 就缺人,以至於扩建军队都办不到。 偏偏这年头最难得到的就是人口。 这令他一度十分头疼。 於是他决定广开言路、集思广益,下令让全军上下所有人开动脑筋,头脑风暴,给出增加人口的建议,若当真能成,必有重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对於武人如此,对於文官也是如此,刘基的命令下达之后,便有不少文吏和军队里的识字群体提出了自己的策略。 刘基看了一下,大部分人的策略都没有什么意义,无外乎招揽流民之类的,但是有一个人给出的建议吸引了刘基的注意。 此人名为韩朗,是刘繇在扬州牧任上辟召的吴郡人,在刘繇手底下一直担任州牧令史,和之前被刘基杀死的侯远一样。 他给出的建议是让刘基往山越集团身上使劲儿,想办法从山越集团身上获得他所想要的人口,毕竟方便快捷,还不会有其他的牵扯。 刘基对於山越集团的了解不多,只是略有耳闻,於是召见了韩朗,令他向自己讲述山越集团的现状。 初见韩朗,刘基发现他也很年轻,年仅二十三岁,当初跟隨刘繇的时候刚刚二十出头,一路顛沛流离到现在还没离开,也算是比较忠诚了。 所以他虽然不是东莱郡人,但也被刘基认可是豫章起兵旧部集团当中的一份子,如果他真的有才能,能够想到合適的方略,刘基並不介意提拔他、重用他。 韩朗於是得以和刘基面对面相对而坐,向刘基进言。 “山越贼眾为祸江东、荆南时日已久,光武皇帝中兴以来,山越问题已经是江南的大患,到桓灵之际,山越更是成为难以剷除的心腹之患,为祸地方郡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江东四郡,每个郡都有山越贼眾袭扰作乱,尤其以丹阳郡和会稽郡最为严重,吴郡和豫章郡反而是相对较少的,至於他们的数量,至今也没有一个准確的数目。 不过朗家族中有老人曾在丹阳郡和会稽郡为官,据他们所说,山越贼眾的数量不会少於二百万,而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这些年天下纷乱、朝廷暗弱,这个数字只会更多,不会少。” 刘基闻言很是惊讶。 “二百万?荆州和扬州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万人,山越贼眾竟有二百余万?” 韩朗点了点头。 “十余年过去,江南之地天灾人祸频繁,现在就算有人告知朗山越贼眾有三百万,朗也不会感到奇怪。” 刘基闻言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 “这山越贼眾都是些什么人?与古越人有什么关联吗?” “这名称从何而来,朗也不是很清楚。” 韩朗摇了摇头,开口道:“但是据家中老人说,他们所遇到的山越贼眾劫掠郡县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汉人装束,口中说的也多是本地话,听的明白,所以怀疑山越贼眾虽然称作山越,但实际上多为郡县逃户。” “郡县逃户?” 刘基稍稍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道:“那岂不是说这些山越贼眾都是不堪官府横徵暴敛而落草为寇的原郡县编户民?” 韩朗点头。 “朗也是如此猜测的,要说他们是越人,那早就该作乱了,怎么光武中兴前后都不作乱,偏偏到了桓灵之际成为大灾祸呢?再联繫家中长辈的说法,朗便猜测,这些山越贼眾多是郡县逃户,且数量巨大,若能收为己用,对於公子大业必有好处。” 刘基深思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既如此,我便要好好研究一番这山越贼眾了,若当真如你所说,他们便不是贼眾,反倒是財富啊!” 了解了相关的消息之后,再联想到后来孙吴政权通过征伐山越补充人口和军队的策略,刘基便定下了一个从山越部族之中获取人口的大致方案。 但是计划是定下了,该如何执行下去呢? 也算是刘基运气好,他正思考著该如何执行这个计划,建安二年七月初二,代表刘基前往监督主导鄱阳县恢復生產行动的张英便传来了一个消息。 鄱阳县遭到了山越贼人的袭击。 数以千计的山越贼人忽然向鄱阳县周边正在建设的两个农庄和县城发起了进攻,掠夺了一部分粮食和物资,还顺带掳走了三百多名当地农户。 张英率部击破了偷袭县城的一支千余人的山越贼军,却没来得及追上另外两支分头行动的山越贼军,导致了不小的损失,他向刘基承认错误,请求惩罚。 刘基得知消息之后並未生气,反倒是觉得自己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於是他火速安排了余汗县的工作任务,又派人传令给临汝县方面,让临汝县方面注意守备,接著自己带领一个营两千士兵前往鄱阳县支援张英。 七月初五,刘基抵达了鄱阳县,见到了张英。 “末將没能及时发现山越贼人的阴谋,未能及时击破来犯之敌,以至於遭受败绩,还请公子惩戒!” 刘基嘆了口气,伸手扶起了张英。 “这件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任谁也没有想到,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反应过来,你能击破一支山越贼军已经很好,应对上也不算有什么问题,我本不欲惩戒你。 但是眼下我治军用军法,军法如山,不容更改,你到底造成了一些损失,不惩戒则不能服眾,既如此,我决定与你罚俸三月的惩戒,望你今后不再犯错。” 张英闻言,十分感慨,认下了惩罚,不作任何辩解。 隨后,张英开始讲述相关的问题,把自己从战俘口中了解到的一些事情告知刘基。 刘基这才了解到,鄱阳县因为之前存在过势力庞大的不受郡府控制的宗部势力,所以华歆对於鄱阳县实际没什么统治力。 鄱阳县之所以参加余汗县的叛军,纯粹是出於对郡府的敌意。 当时鄱阳县大姓宗部跟隨叛军一起进攻鄡阳县,然后被刘基击败,张英带兵收復鄱阳县之后,刘基又在鄱阳县搞大清洗,把当地宗部一扫而空,杀得人头滚滚。 要说杀了也就杀了,与这些宗部有关係的人都被杀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给他们报仇。 偏偏刘基剷除他们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当中的某几个家族与鄱阳县周边的山越部族关係很好。 被刘基剷除的鄱阳县大姓里,至少有三个与鄱阳县东部的山越部族有依附关係,这些山越部族遇到事情都愿意听从他们的调遣,和他们一起作战。 其中最有名气的是当地的彭氏家族。 只不过在之前的叛乱之中,彭氏家族为首的鄱阳大族大概是过於托大,对叛军的实力太过於信任,所以没有动用山越方面的关係,就带著家族本部参加了叛军,结果落了个全军覆没、身死族灭的下场。 山越部族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刘基派人在鄱阳县周边大规模的搞起建设来,才引起了山越部族的注意。 他们一看。 好傢伙,把我大佬都给乾死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官府了,必须出重拳! 三十 橘与枳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 橘与枳 一共三个山越部族兵分三路袭击了鄱阳县城和两个未完工的农庄,虽然遭到了有效抵抗,但也还是抢走了不少物资,掳走了几百农民。 而根据张英俘获的山越士兵的交代,鄱阳县诸多山越部族都了解到了这件事情,並且打算集合更强大的力量来找官府报仇,给官府一点顏色看看。 张英对此略有些紧张。 “公子,若然如此,恐怕山越贼人来势汹汹,不好对付,还是儘快集合兵马比较好。” 刘基低下头盘算一阵,摇了摇头。 “鄱阳县本就有一个营驻守,现在我又带来一个营,两个营,装备齐全,训练也还算不错,更兼此前大战得胜,正是士气振奋的时候,现在对付山越贼人,这四千人足够了。 而且,既然这些山越部眾都能依附本地大姓,为何不能依附於我呢?大姓给他们粮食,我甚至可以给他们分配土地、房屋,让他们安居乐业,难道还不如一县大姓?” 张英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公子,您的意思是……您要招揽这些山越贼人?” “为什么不呢?” 刘基缓缓道:“这些山越贼人愿意给大姓报仇,说明还有起码的廉耻道德,並非无可救药,我有一计,若顺利的话,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一定。” “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英更加疑惑了,忙问道:“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这样……” 刘基压低了喉咙,对著张英耳语一番,张英听后,面色变换数次,始终怀有担忧。 “只是这样,就可以吗?公子,山越贼人与官府之间的仇怨可不是一两顿饱饭就能解决的,他们也未必会相信我们,就算他们真的很缺粮,也愿意投效,可他们毕竟是贼啊,值得信任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刘基感嘆道:“这些山越贼人大部分其实也都是逃户,原本也都是编户民,因为官府横暴,他们无可奈何,只能逃亡,墮落为贼,但是,这真的是他们的错误吗? 如果官府守法,不横徵暴敛,他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山林中满是毒虫猛兽,若能得房屋土地安居乐业,谁愿意遁入山中朝不保夕?官府的错,应该改正。 若他们现在是被迫长於淮北的枳,那么我们就应该修正错误,把他们带回淮南,让他们重新变为橘,若然如此,这对我们,对於他们,都是好事,老张,你说对吗?” 张英已经不想去纠结刘基为什么喊他老张,他只觉得刘基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很有人情味儿。 但是那些刀口舔血的傢伙真的会接受刘基的善意吗? 他刚想这么问,结果刘基忽然又换了一副表情,神色变得冷冽起来。 “当然了,如果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烧杀抢掠的生活,不想回到土地上,那我就只好帮他们回到土地上,让他们帮著滋养一下土地了。” 哎! 对味儿了! 就是这个味儿! 张英顿时大喜。 而后,根据刘基的要求,张英挑选了一个之前的战俘中態度最好的山越士兵,让他来见刘基。 见了面,刘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表示愿意放他回去,但是有个任务需要他去完成。 “找到你们那儿说话算数的人,告诉他,我並不想与他开战,比起开战,我更想和他谈谈,我这儿有很多粮食,还有很多没开垦好的土地,正是需要大量人口来开垦土地的时候。 如果他愿意带领部眾归顺於我,我便免去他们所有人过去的全部罪过,並且赐给足够的粮食,开垦后的土地也归属他们,还可以豁免三年赋税,往后也不会徵收苛捐杂税,具体数量可以商量再决定。 我,振武中郎將刘基,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作为诚意,我可以连同你在內,再多释放五十人,但是我也必须要说,如果他一定要与我战,那我就与他战到底。” 该士兵对於刘基的话十分震惊,没想到刘基居然怀著这样的想法,並且真的释放了五十名山越战俘一同离开,还发给了他们一些回去路上吃的粮食。 数日以后,该士兵带著五十个同伴顺利通过山中小路返回了自家大本营,成功面见了他所属的山越部族的首脑——柯虎。 柯虎也由此得知了刘基要传达给他的讯息。 然后柯虎沉默了。 真要说起来,柯虎原先也是豫章郡编户民,十多年前因为不堪暴政压榨而遁逃入山,经歷荒野求生般的炼狱生活之后,一路奋起向上,最终成为了一个有五万部眾的山越部族的首领。 真要说起来,他也算是个草根逆袭强者,在豫章郡东部的山越群体之中是个很有名气和威望的首领。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山越部族的实际处境。 貌似强悍、粗野、无法消灭、官府为之头疼不已,但是他们的生活环境、生活水平都非常差劲,想要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 可他自己也曾是务农的编户民,让他去打劫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会產生一种矛盾的负罪感。 若不想承受良心的折磨,就要去打劫豪族,但豪族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打劫风险太大,死伤太重。 在这种两难的处境之中,以他为首的很多山越部族首脑都和地方大族领袖达成了协议,作为他们的羽翼存在於山野之中。 如此一来,可以得到他们的粮食支援,但必要的情况下,要帮助他们做一些脏活累活。 他跟隨的鄱阳县地方豪族彭氏很有些实力,这一代家主彭虎也算是条汉子,柯虎挺佩服彭虎的豪爽,帮他办了不少脏事,结果没想到一场叛乱之后,彭氏全族都被汉军灭了。 这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是不妙的。 他们和地方豪族可以存在合作关係,但是与官府势力往往是不共戴天的关係,在官府眼里,他们就是军功的代名词,根本没有斡旋的余地。 一旦让官军在这里站稳脚跟、获得足够的粮食,他们这些人必然会成为官军的征討目標。 虽然说他们身居深山老林之中,占据地利优势,官军奈何不了他们,可深山老林养不活那么多人,他们为了不被饿死,必然会出动劫掠粮食,到时候不可避免的还要和官军打仗。 官军拖的起,他们拖不起,就算不为彭氏报仇,也必须要为部族的生存考量。 出於这番考虑,柯虎与本地另外两个山越部族的首领余赦、费康商量了一下,三人一合计,兵分三路对官军发起试探性进攻,一方面抢一些物资,一方面试试这支官军的成色。 进攻的结果有喜有忧。 余赦和费康两路因为攻打的是没有多少官军防卫的未建成农庄,取得了一些战果,抢掠了不少粮食和食盐,还顺带著掳掠了几百个青壮男子回来。 但是柯虎亲自率领攻打县城的那一支人马却遇到了官军主力,官军一边守城,一边主动出击,击溃了柯虎的部下们,柯虎眼看情势不妙,立刻率军撤退。 一战折损了三百多名兄弟,损失不能算小。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余赦和费康,三人一合计,感觉这支打著刘氏旗號的官军不好对付。 柯虎是三家里最能打的,但是在正面对抗中很快就被官军击溃,这支官军有很好的装备,野战能力也很强,还很整齐,有章法,一看就和过去的那些官府豢养的废物不一样,是真正能打仗的精锐。 因为感到忧虑,於是三人一致认同要多找些帮手来帮著对付官军,只靠他们三个,绝对不够。 於是,又一场战斗正在酝酿之中。 就在这个当口,刘基的诚意隨著五十一名返回的部下而来到了柯虎的面前,让柯虎陷入了犹豫的情绪之中。 见识到官军精锐的厉害之后,柯虎就知道正面对抗的话胜算不大。 官军只要不追击,他们拿官军没有办法,为了获取物资,只能出动出击,一旦被官军逮到,就又是一场惨败,多来几次这样的惨败,大家也別混了。 但是投降归顺於这个自称是扬州牧刘繇之子、振武中郎將刘基的傢伙,也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且不说双方之前才干了一仗,有点小过节,就说官府在他们这群人心里的形象就是绝对不能被信任的垃圾形象,让柯虎立刻就相信刘基的那些承诺,简直是笑话。 柯虎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统治了余赦和费康,这两人听了,也觉得不靠谱。 官府的人为了军功,什么鬼话都能说,什么事情都能做,万一轻信,中了圈套,化作首级军功,悔之晚矣! 三人商量来商量去,得出的结论都很消极,但是柯虎思虑良久,还是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当下的局势,对山越部族来说很不利,他们这十几万人生存在深山老林里,没有外部粮食输入,只靠他们自己,是会出现人相食的惨剧的。 柯虎不想让这些跟隨自己求生的苦命人沦落到这般田地,感到自己实在是没有太多的选择,於是便咬咬牙,决定派人与刘基进一步接触,试探他的诚意。 他又找来了那个传话的大头兵孟充,令他返回刘基那边,向刘基传话。 孟充一脸惊悚。 “还要去?” “对,还要去,就你去。” 柯虎指著孟充道:“反正你已经传了一次话,再多传几次也无所谓,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为了所有人都能活过这个冬天,也包括你!” 柯虎眼睛一瞪,孟充立刻就怂了。 他哪里敢违背柯虎的命令呢? “明白了,我去,我去……” 於是,孟充便怀著一种出殯的情绪踏上了这趟结果未知的路途。 —————————— ps:八月最后一天啦,大家手上还有没用完的月票的话,拜託投给我哈~谢谢~ 三十一 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一 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孟充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自打有记忆开始就是个孤儿,不知道爹娘是谁,一直都在流浪,吃百家饭长大,之所以加入山越部族也是机缘巧合—— 他饿晕在路边,被柯虎部落的一名成员餵了半块饼救活了,自此就认那个中年男人当爹,跟著一起在柯虎的部落里生活,孟充这个名字也是那中年男人给取的。 数年前,中年男人病死,孟充又变成了孤身一人,自此活下去的全部动力就是为了吃饭,吃饱饭,多吃几年饱饭,再偶尔吃顿好的。 这就是他的梦想。 除此之外,他算是得过且过的那一类人,颇有些没心没肺。 柯虎说为了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而让他办事,他其实並不太在意,在山里生存那么多年,见惯了生生死死,他早就认识到大家的最终归宿都是一死。 今日你死,明日我死,终有一死,或早或晚。 儘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多活一阵子,毕竟他的梦想还没有完成呢。 所以之前被官军抓起来审问的时候,他的表现就非常踊跃,知道什么说什么,积极表露出想要活下来的想法,成功得到了官军的优待,好不容易人品大爆发得以逃出狼窝。 结果转瞬之间又要自投罗网。 这命怎么就那么苦? 混口饭吃怎么就那么难? 上一次是好运,这一次,谁知道那年轻的刘公子还会不会让他完好无损的返回呢? 他怀著忐忑不安的情绪抵达了鄱阳县城,通报了身份和目的,很快就被振武军的士兵押送到了刘基面前。 刘基一看这是个熟面孔,顿时乐了。 “怎么又是你?你是专门负责传话的?” “不是不是,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喊著做了这件事情……” “有意思。” 刘基笑了笑,也不为难他,让他说明来意。 原来,柯虎希望能和刘基直接会面,面对面交谈这件事情,以示双方的诚意。 等孟充说完,刘基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朝著孟充点了点头。 “可以,我答应,直接会面完全可以,不过这会面的地方应该在哪里呢?这方面该如何安排?” 孟充摇了摇头。 “首领没说,您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告诉小人,小人回去再告知首领。” “然后你再过来传话?” 刘基忍不住笑道:“我看你应该不是很愿意经常来我这里吧?” 孟充顿时用一种满是希望的眼神看著刘基,连连点头。 刘基哈哈大笑,觉得这傢伙特別有意思,而后便提起笔,拿了一卷竹简写了起来。 “那就帮你省点事儿,省得你来回跑,又慢,又危险,我提几个会面的想法,你带回去直接交给你们首领,让他从里头选,选中哪个你就来告诉我,省得来回替我们传话选地方。” “好!好!好!” 孟充十分激动,顿时对刘基好感大增,觉得这位官府里的大官真是太好了,就是个大好人! 待刘基写完,便把竹简卷了起来装进袋子里交给孟充,孟充大喜,接过就要告辞离开,结果被刘基喊住了。 “等等,別著急。” 孟充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很有些畏惧地看著刘基。 刘基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没打算害你,你一路赶来,肚子不饿吗?我看你瘦骨嶙峋的,现在正好是我军中吃饭的时候,你也吃一顿,我再让人给你带一些乾粮,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孟充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 什么? 还有这好事? 还管饭? 他想起之前刘基放他们离开的时候,每人都领到了乾粮,回去去的路上就没挨饿,这回再次出使,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只有少量粗粮,昨天就吃完了,今天醒来以后就没吃过东西。 確实饿。 只是方才太紧张,感觉不到飢饿,现在感觉到了,顿时觉得胃里空荡荡,有些火辣辣,还有些头重脚轻,继而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粮食的香气。 哈喇子便管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刘基见状,笑呵呵地带著孟充前往军队吃饭的地方,打了两份饭,自己一份,孟充一份,席地而坐,端著就吃了起来。 要说孟充也是运气好,今天是全军改善伙食的吃肉日。 伙食是韭菜、葵菜、竹笋还有不知名的绿叶野菜混著醃肉一起乱燉,油香十足。 特別是笋,新鲜的笋被荤油燉了之后又嫩又香,实在是下饭绝品。 现在虽然没有了华歆提供的粮食和军费,但是靠著之前的战爭缴获与那些大姓土豪们的家產,让士兵吃饱肚子已经不成问题。 这些大姓土豪家里都有饲养牲畜,马和牛被用作耕种土地和军用,剩下的山羊、鸡鸭、黑猪之类的牲畜则用来吃肉,军队日常也会遣人捕鱼。 另外为了锻链士兵的战斗力,锻链弓弩手的射术,刘基还会安排一些捕猎野味的任务,也能给军队带来一些肉食荤腥的补充。 以现在的家底子,虽然非吃肉日里士兵和军官的伙食还有差距,但是在吃肉日里,士兵和军官的伙食之间只剩下大灶和小灶的差距。 这样的生活,这群大头兵们之前是不敢想的,但是好日子过了好几个月,多少也有些习惯了。 可孟充没有。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当然,比起这一点,现在的处境更让他震惊。 他现在和刘基坐在同一张蓆子上吃饭? 刘基端著饭碗就框框乾饭,吃了一阵之后扭头一看孟充,见孟充端著饭碗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没动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吃不惯?都是好东西!醃肉!还有新鲜的笋子!你们平时能吃到吗?赶快吃,现在不吃,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刘基一伸手在孟充脑袋上拍了一下,给孟充拍的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端起饭碗就开始大口扒饭,好似饿死鬼投胎一般以旋风般的速度往食道里头倾倒稻饭。 然后就彻底打开了食慾。 一碗不够,还有第二碗,第二碗不够,还有第三碗,等他终於吃饱了,放下饭碗,一阵迷离加回味。 这就是吃饱饭並且吃好饭的感觉吗? 上一次这么幸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还是说,从未如此的幸福过? 刘基瞧见这傢伙一脸幸福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 “你,姓甚名谁?年龄多大?” 孟充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是刘基在问话,赶快坐直了身子。 “小人叫孟充,年龄的话,不太清楚,大概十七八岁吧?” “大概?” “小人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在流亡,不知道何时出生。” “这样啊……” 刘基收起笑意,点了点头,颇有些感慨道:“这世道,就是没打算让人好好儿的活著,竟是连年岁都不叫人知道,这样一死,便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就好像没来这人间走过一遭似的。” 孟充听著这话觉得有些意外。 这贵公子大官儿…… 是在同情自己? 他还没反应过来,刘基又问了他一些关於他自己的事情,他也老实,该说就说,反正自己的经歷很平淡,一点波折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刘基听著听著,那眼睛里的感觉就和他的恩人、那孟姓中年男人看他的眼神一样,带著些成熟的怜悯与同情。 可眼前这贵公子容貌稚嫩,皮肤白皙,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他大呢。 好奇怪啊……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给孟充的感觉就像是和自己的朋友话家常一样,很轻鬆閒適,一点紧迫的感觉都没有。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这里不是官军的军营,而是某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最后两人的话题竟然聊到了对未来的展望方面。 刘基询问孟充以后有什么展望,有什么希望能做到的。 孟充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说了出来。 “想吃饱饭,如果可以的话,在死之前可以多吃几年饱饭,有什么节日的时候,能吃顿好的,多吃几顿,这样的话,就算是死,也无所谓了。” 何等简单的梦想啊。 在后世华夏大地上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却是一个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实现的梦想。 这样一想,刘基的心中顿时充满了苦涩。 见刘基面色不佳,孟充还以为自己的梦想太简单、太不值一提,让贵公子听起来感到毫无意义。 他顿时就对刘基的梦想產生了兴趣,他很想知道这些往日里无法触碰的大人物们都有些什么样的梦想。 “刘公子,您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刘基闻言一转头,看到孟充满脸好奇地盯著自己,想了想,便露出了笑容。 “我啊,我的话,大概就是想要让这个天下恢復太平吧?然后,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別隨隨便便就死了,能吃得饱,穿的暖,再有的话……” 刘基转过头,看了看孟充。 “现在多了一个,如果你们部族愿意归附我,你也就是我治下的子民了,到时候,我爭取让你吃很多年的饱饭,也能吃很多年的好饭。” 孟充愣了一下。 而后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公子,您是说,我?让我吃饱饭?” “对啊,就是你。” 刘基笑呵呵的拍了拍孟充的肩膀:“你还很年轻,別总想著死,死了,就没有那么多的好饭可以吃了,你要坚持活下去,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三十二 军营里的笑声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二 军营里的笑声 吃完饭后,刘基命人给了孟充一个包袱,里头是烙好的干饼,嘱咐他带在路上做乾粮。 慢点走,別著急,也別摔著,免得坏了大事。 刘基如此嘱咐孟充。 孟充就那么晕乎乎的离开了军营,机械般的朝著大本营的方向走,走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自己方才好像与刘基坐在一起吃了一样的伙食。 那样的大官,居然会和自己吃一样的伙食,还坐在一起,还招呼自己吃? 並且还和自己谈论未来的梦想,而且他的梦想里还包含了自己? 我是在做梦吗? 孟充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甚至还有点涨。 咂咂嘴巴。 还有些肉香的回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打开包袱一看,七八张结实的烙饼,凑近闻闻,还有粮食的香气。 不是假的,是真的。 刚才经歷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那个刘公子说,要让我以后能吃很多年很多年的饱饭,能吃很多年很多年的好饭! 只是这样一想,孟充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力量。 陡峭的山路不难走了,灼热的天光不能令他精疲力竭了,就连猛兽毒虫也不能阻拦他前进的步伐了。 数日后,孟充顺利返回了大本营,把刘基交给他的竹简交给了柯虎,顺便告知柯虎刘基要他转达的意思,顺便还把自己经歷的那些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告诉了柯虎。 他想让柯虎帮著判断一下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一场幻梦。 柯虎听后,也是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孟充,感觉这小子多少有点魔怔了。 那些择人而噬、自以为高贵不可方物的官老爷,怎么可能和这种贱民、叛民坐在一张蓆子上吃饭? 还吃一样的伙食? 还和你閒话家常、谈论未来的梦想? 你小子莫不是在做梦? 但是孟充带回来的的確是刘基的竹简,上头还写著刘基给出的四个方案,让柯虎自己选择会面方案。 另外,还有孟充带回来的没吃完的那两张半结实的烙饼,这小子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跡。 州牧这种高官的儿子,还是个中郎將,这样的贵公子,居然真的和孟充坐在一起吃饭? 为什么? 就为了招揽他们这群人? 柯虎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但是看著手中的竹简和那被吃剩下的烙饼,他又觉得这个世上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刘基给了他四个选择,其中甚至有刘基自己亲自抵达他们的大本营参加谈判的条款,尽显诚意,但柯虎觉得,除非他和刘基两个人都疯了,否则这个选项註定不可能。 至於眼下他该如何选择,也並不困难,最合理最安全的选项,就是在双方势力的交界处会面,双方各自只带十名护卫,多了没有,谈完就走。 柯虎再一次找来了余赦和费康,三人商议一下,也认同了这个选择,但同时,也对孟充之前的遭遇感到难以置信。 余赦脑子灵活一些,寻思一番,认为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刘基是想要用这种姿態表达诚意的话,就不是没有可能了,只是我依然觉得很难相信,咱们这群人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是啊,咱们对於官府来说是一群叛民,不过也没有那么大的名声。” 费康低声道:“如果刘基想要靠咱们赚取功劳,倒也不必那么费劲儿,现在费这么一番功夫,还做那么多表態,实在是很多余啊。” 三人头脑风暴一番,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將疑惑藏在心底里,决定当面向刘基寻求答案—— 余赦与费康打算假扮成柯虎身边的卫士,和柯虎一起去参加与刘基的会谈。 至於会不会有危险…… 无妨,他们自然会做一番准备,安排一支人马藏在他们的后方,一旦有事,立刻发出讯號,这支人马就会立刻杀出来保护他们撤退。 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之后,柯虎再一次把孟充喊到面前,让孟充去给刘基回话,与他约定时间地点,正式会面。 孟充更鬱闷了。 “首领,还是我啊?能不能换別人去?” “当然是你,都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怎么,你还不想去了?” 柯虎摆了摆手:“刘基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也没亏待你,在他那儿不是还有肉吃吗?” “有倒是有,也的確很香,不过……” 孟充挠了挠脸蛋,扭捏道:“属下是有点怕,万一被他留下了,回不来了可怎么办?” “他留下你做什么?” 柯虎有些疑惑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留下你除了多一张吃饭的嘴,还有什么用?你……你小子是不是自己想留在那儿了?” 柯虎忽然注意到了一些华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孟充,一下子就把孟充看得有些尷尬了。 “不不不,首领,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没见过他那样的大官。” 孟充挠了挠脑袋,笑道:“他说话的感觉和首领差不多,和以前遇到的官吏都不一样,一点也不凶,而且感觉很好相处,能说的上话,笑呵呵的,甚至我离开的时候还会嘱咐我小心一点,不要摔著了之类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属下有种感觉,就是在他的军营里,好像特別容易放鬆,没有那种很紧张的感觉。” 孟充皱著眉头,回忆道:“他当时带著属下去了他的军营吃饭,进去之前看著外头有好多巡防兵,挺嚇人的,但是进去之后,除了饭菜的香味,就是说话的声音和笑声。 属下看到好多他手底下的兵卒围坐在一起,一圈一圈的,一边吃饭,一边说笑,很热闹,咱们这里过节都没有那么热闹,感觉不像是军营,就像曾经的老家一样,家家户户都认识,都能说上几句话的那种……” “笑声?” 柯虎惊疑不定地看向孟充,进一步询问道:“你確定是笑声不是哭声?兵卒能围坐在一起笑?是兵卒不是军官?你没听错?” “没有,绝对没有!” 孟充摇头道:“就是笑声,哭和笑属下还是分得清的,兵卒和军官穿的也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 柯虎愣了一会儿,没说话。 这倒是邪门了。 这年头,军营这种地方还能有笑声? 那可真是不容易。 在做编户民的时候,他也曾被官府拉去服役,那时候就在类似於军队的武装之中做弓手,生活在类似军营的地方,那可真是他一年之中最大的噩梦。 每天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被军官打骂、不给吃喝,稍有些让军官看不顺眼的地方就是一顿毒打加辱骂,吃的喝的十分差劲,喝水都灌不饱肚子。 笑? 能忍住不哭就算是钢铁男子汉了。 就算笑,也只存在於军官和军官的亲兵的脸上,他们打骂折磨大头兵的时候,的確笑的很大声。 可刘基的军营里,大头兵还能笑出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儘管孟充这小子的表现有点摇摆不定和墙头草的嫌疑,但柯虎还是决定让孟充再跑一趟,让他再去传话一次。 於是刘基又一次看到了风尘僕僕赶来的孟充。 他对此有些疑惑。 “你该不会是你们首领的某个亲戚吧?” 到自己这边来传话,有吃有喝没危险,那么好的“出差”待遇,一般只有亲信才能享有,结果后面两次机会都是孟充的。 孟充见了刘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都是首领让我来的,我自己倒没有抢著来,不过能来,我……也很高兴就是了。” 刘基顿时乐了。 “很高兴?你最初可是我军的战俘,命都差点没了,现在过来居然很高兴?” 孟充愣了愣,好像刘基这么一说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不久之前还是打生打死的敌人的关係……不对,现在也差不多啊! 现在他们实质上也是敌对关係啊。 那我为什么会有点高兴呢? 孟充这下子更加疑惑了。 好在刘基没有让他陷入这样的疑惑之中,询问了他的来意,孟充就把柯虎的意思告诉了刘基,刘基想了想,很快就答应了。 “能谈就是好的,我对你们也没什么敌意,都是苦命人,能少吃点苦,就少吃点苦,没必要打生打死,打来打去,都是一场空。” 孟充闻言,顿时就盯著刘基看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移开自己的视线,好像是在打量三体人一样。 刘基有点奇怪。 “为何这般盯著我看?” “嗯……感觉您和其他的官吏不一样。” 孟充挠了挠脑袋,缓缓道:“以前还没有逃到山里的时候,最怕那些官吏了,他们只要一出现,整个村子就知道要坏事了,不把大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粮食给弄走就绝不会离开,而且都十分凶残,用鞭子和棒子打人都算是好的。 他们不会和我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接近我们的时候也都捂著鼻子,好像我们的身上都很臭一样,甚至不准我们抬头看他们,不过这样算是好的了,至少他们很少杀人,但要是官军来了,就真的完了,官军是真的会杀人的。 但是您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第一眼见到您,就不觉得您是个恶人,现在……好像我也没看错,您和那些官吏真的很不一样,不管是说话,还是给我吃东西,还是您刚才说的话,我真的没想到您会这样说。” 刘基闻言,心下一阵黯然。 三十三 会见柯虎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三 会见柯虎 五代十国时期的確是炼狱,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们真可以说是在炼狱里挣扎求生,但是这混乱的炼狱年代也有一点好处。 把传承千年的血脉贵族、世家学阀基本上杀绝了。 经歷南北朝乱世、一直到隋唐时期依然有极大权限和影响力的累世贵族们被杀戮殆尽, 於是入宋之后,宋代的社会结构与隋唐时期的社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庶民时代来临了。 而现在…… 刘基低下头,沉默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归根结底,我只是不想让那么多人平白无故的死去……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的整个部族內,原先如你一般的编户民多吗?” “很多,非常多,至少我见到的全都是。” 孟充点头道:“不只是我们这个部族,这一带的五六个部族都是一样的,大家原先都是农民,被逼得没办法才进了山,就算有些原来不是农民的,他们的上一辈人也是农民。” “原来如此。” 刘基寻思一番,缓缓说道:“这样倒是更好了,等你们归顺了,我就能立刻安排你们去开垦土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垦土地?” 刘基抬头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孟充,点了点头。 “对啊,开垦土地,我控制的三个县人口太少,没有余力开垦更多的土地来种植粮食,而我又十分想要更多的人口来开垦更多的土地,这样粮食才会收入更多,对以后也更有好处。” 听刘基这么说,孟充顿时来了兴趣。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归顺了,您会给我们分发土地?” “那是当然,那么多无主土地总要人耕种吧?” 刘基笑道:“你们之前袭击的时候没注意到我设置的那些农庄吗?你们不都攻打了那些农庄吗?那就是我安置农户的地方,现在有七座,以后还要增加,总有一天,我要把周围能种粮食的荒地全都开垦出来!” 刘基的这番计划给了孟充很大的震撼,他返回老巢之后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柯虎,柯虎也觉得很惊讶。 儘管余赦和费康还是担心刘基有矇骗他们的嫌疑,但是也並不反对柯虎想要尝试一下的想法。 万一。 只是说万一,这是真的呢? 余赦和费康也都曾是郡县编户民,年轻的时候也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都是被贪官污吏逼迫才不得不落草为寇,本质上还是渴望土地的农民。 现在有了回归土地的可能性,他们终究还是心动的。 於是,在建安二年的七月十六日,刘基和柯虎之间的秘密会面就在鄱阳县以东的一条小溪流的边上展开了。 刘基和柯虎面对面坐在两张蓆子上,两人中间有一个正在煮东西的陶罐,罐里面是用刚刚钓上来的鱼煮的鱼汤。 刘基第一世的时候也是个钓鱼佬,虽然经常空军,还经常钓上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等到了第二世,在卸下国家重担之后的最后几年时间里,他重拾这一兴趣爱好,全国各地到处跑,到处垂钓,可依旧不改空军本色,差点把他气死。 到了这第三世,刘基一开始没有钓鱼的想法,不过这一次谈判既然选在了这条小溪边上,刘基便来了钓鱼的兴致。 他提前来到小溪这边,窝也没打,就地挖了几条蚯蚓开始垂钓,结果一两柱香的时间就钓上来三尾鯽鱼,甚是肥硕,令他十分欣喜,感觉自己终於摆脱了空军的命运。 不容易啊,三世为人才终於摆脱空军噩梦,他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了。 为了庆祝,他立刻操刀杀鱼,然后下令卫士生火烧水,立刻就开煮鱼汤,这边煮著,那边还钓著,没多久,又上来两条肥硕的大鱼。 这下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脱胎换骨了。 他这边钓鱼杀鱼煮鱼汤不亦乐乎,那边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谈判地点的柯虎还有佯装成护卫的余赦、费康三人眼见刘基一边钓鱼一边杀鱼煮鱼,顿时愣住了。 他们好像不是来野外垂钓的吧? 好像是来谈判的吧? 而且这刘基怎么看起来就像个少年人?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因为之前这三人都没见过刘基,而见了刘基的孟充又没有提过刘基的相貌和年岁,他们还以为刘基是个五大三粗的猛將。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除了十个站得整整齐齐的护卫,只有一个身著便服的少年在忙乎来忙乎去,要不是因为知道內情,三人甚至会觉得这是哪家贵公子出来体验山野情趣了。 不过误会很快就解开了,刘基赶快邀请柯虎就坐,並且邀请柯虎一起品尝他刚刚钓上来的新鲜的鱼煮出来的鱼汤。 “可惜手头没有合適的香料,就只能弄了些野果野菜进去一起煮,但愿不会太腥气,来来来,柯首领,快请快请。” 刘基热情地招呼著柯虎一起喝鱼汤,然后自己当先喝了起来。 一口喝完,眼前一亮。 “嗯!没想到竟然如此有滋有味,还不是很腥!看来这些野果野菜真有用啊!来人,多採摘一些这种野果野菜,到时候一起带回去。” “唯!” 此番跟著刘基担当护卫的吴亮显然很了解刘基的作风,也不做多余的疑问,立刻指示手下三个卫士跑去採摘野菜野果。 这就把一边看著的柯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柯虎也算是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咽了口唾沫,想著刘基既然都喝了,这汤应该没问题,便喝了一口,然后顿时觉得这汤的味道还真不错! 確实有点腥气,但是滋味很足,很鲜,野菜野果的香气冲淡了腥气,更进一步衬託了鱼汤本身的鲜美。 他情不自禁的大口喝了起来,一碗喝完,咂咂嘴,意犹未尽。 刘基笑呵呵的拿过他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如何?柯首领,这鱼汤滋味十足否?” 柯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確实鲜美,不曾想刘……刘中郎將还有这样的喜好。” “谁还不是个人,谁还没点喜好?” 刘基自己也给自己盛了第二碗,又夹上来半个鱼身子,轻啜一口鱼汤,咂咂嘴,笑道:“领兵以来,倒是没有这般的空閒时间可以垂钓,也很久没喝过这样一碗好喝的鱼汤了,柯首领,別客气,吃鱼肉。” 刘基说这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小口小口慢慢抿,熟练地吐出鱼刺,然后盛讚这鱼肉的鲜美。 柯虎看著刘基这副模样,顿时觉得有些荒谬。 他忍不住地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刘中郎將,此番会面,应该不是单单为了喝鱼汤、吃鱼肉吧?” 刘基吐掉几根大刺,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是来谈论归顺相关的事情的。” “那您为何只是吃喝,却不谈呢?” “事情再重要也不能饿著自己,饿著肚子,脑袋里想的就全是吃东西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刘基笑道:“我之前听孟充说了,你们在山林之中日子不好过,忍飢挨饿是常事,我想想也是,山中土地贫瘠,也很难整顿出大片平整的耕地,收穫粮食自然也困难,养不活你们那么多人。” 柯虎皱了皱眉头。 “那小子倒也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我挺喜欢他的,没什么坏心思,是个老实人,待你们归顺了,把他送给我做亲兵可好?” “啊?哦,可以是可以,只是……不对!我何时说了要归顺了?” 柯虎一愣,立刻反驳道:“此番见面只是谈一谈此事,刘中郎將,我从未说过立刻就要归顺吧?” “早晚的事情。” 刘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道:“我听说了,你们曾经也都是被逼迫得走投无路才进山的编户民,憎恨官府、官吏是很正常的,想报復也很正常,不过现在,那些欺凌过你们的官员吏员不是调走了就是死了。 鄱阳县、临汝县和余汗县三个县都是我说了算,周边土地人口也是我在管理,我与你们並无仇怨,也並不打算追究你们之前犯下的事情,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当作是对你们被贪官污吏欺凌的补偿,你看如何?” “补偿?” 柯虎万万没想到刘基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之后,十余年来,可没少袭扰攻打县域,杀过官员,也杀过吏员,打败过很多次官府组织的围剿,给官府造成很大的损失。 他觉得刘基没立刻把他杀了都算是有善心的,结果还打算完全不追究? 他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刘中郎將,我杀过很多官吏,也杀过不少官军,在官府眼里,应该是反贼吧?” 刘基摇了摇头。 “官府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又不是县官,也不是豫章郡人,我只是一个中郎將。” “这……” “而且说白了,眼下这大汉国势一天不如一天,天子尚且难以自保,哪里还有多余的功夫来追究你们这些事情?” 刘基又吃了一块鱼肉,吐出几根鱼刺,说道:“至於那些贪官污吏,別说你想杀,我都想杀,要不是此前他们就被那股叛军杀得差不多了,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祸国殃民之辈,死了反而是好事。” 三十四 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口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四 我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口 柯虎看著眼前的刘基,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顛覆了。 这刘基…… 是在为他们说话? 他的言辞之中,似乎是认为他们才是对的,那些贪官污吏是错的?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官? 柯虎十分不解,於是提出疑问。 “刘中郎將,您如今……年岁几何?” “十四,明年十五。” 刘基看著柯虎明显愣住的神色,笑道:“不过柯首领也不必太过惊讶,我虽然年仅十四,但已经加冠,已经算是成年人,所以才能统兵作战,我说的话自然也是算数的。” 柯虎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他有点不太能够想像出来刘基以一个少年人的身份带著一大群汉军把好几万人的叛军杀得全军覆没的场面。 特別还有彭虎那种他比较佩服的猛汉加入的叛军,照理来说简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怎么就被刘基给全部灭掉了呢? 难道…… 这就是天意吗? 將一切难以理解的事情全部归咎於天意之后,柯虎实现了自己的逻辑闭环,不由得严肃起来了。 “其他的就不说了,关於方才的那些话,刘中郎將,您方才说的这些话……是为了矇骗我才说的吗?” “矇骗你?” 刘基一愣,然后大笑几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矇骗你们能让你们归顺我,我倒是挺愿意的,不过这些话,整个大汉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官员会说出来,就算我是在矇骗你,你能相信吗?” 柯虎立刻摇头。 打死他也不信。 怎么会有这么有良心的还会帮著他们说话的官? 真要有这样的官,他还至於沦落到这步田地? 刘基点头。 “这不就对了吗?这种话换作谁都不会相信,特別是你们,既然如此,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谎话来矇骗你们呢?这毫无意义,所以可以得出结论,我说的是真话,並不是矇骗你们。” 柯虎闻言,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因为说谎话不会被相信,所以不说谎话,所以说出来的自然是真话。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柯虎那颗比较直率的大脑实在是难以处理这么复杂的讯息,想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把思绪搅的一团乱麻。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柯虎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基,严肃开口道:“刘中郎將,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这次来与您见面,主要是想知道您为什么想要我们归顺,我们要如何相信您是真的想让我们归顺,而不是设下圈套诱使我们自投罗网?” “我需要人口。” 刘基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碗,抹了抹嘴,开口道:“我需要大量大量大量的人口,现在我掌控的三个县,总人口不过二十万,其中有一万人是脱產的军队,无法从事生產,那么我就只有十九万人可以用。 这十九万人里,青壮男女子虽然占了绝大多数,对於六十二万亩已经开垦好的土地也是有余的,但是我想扩军,扩军需要更多的粮食,现在的人口和土地生產出来的粮食不足以让我扩军。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人口来帮我开垦更多的土地,也需要更多精悍的青壮男子来扩充我的军队,我需要至少两万兵马,如此,我才有一定的信心能在孙贼的覬覦之下保住豫章郡,保住我自己的性命。” “孙贼?” 柯虎听了前面的一大堆,觉得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唯有最后一句,听上去才算是有点意义的。 “孙策,孙伯符。” 刘基缓缓道:“我父,曾是朝廷任命的扬州牧,是扬州名正言顺的长官、封疆大吏,却因为孙策这个贼子的侵攻,而不得不退避於豫章郡,孙策贼子,狼子野心,与篡汉之贼袁术是一丘之貉。 没有朝廷的命令和正当名义,就敢侵攻扬州,进军攻击、驱逐我父,霸占吴郡、会稽郡,此等行为,和造反没什么区別,我父为此忧心忡忡,鬱鬱而终,每每想起,我都痛恨不已。 所以我发誓,一定要驱逐孙策,为我父报仇雪耻,可是我的力量很微弱,费尽心思,也才堪堪控制了父亲留下的一万军队,一番苦战下来,也才控制了三县之地,这甚至不够我自保。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人口,我需要更多的军队,我需要更多的豪杰之士追隨我,帮助我,每多一个人投效我,在我看来,都是珍贵的財富,所以,我绝不会轻易放任任何一个可能投效我的人死去。” 说著,刘基也没有站起来,膝行向前,一伸手,握住了柯虎的手。 “柯首领,我知道,过去的官府和官员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你们痛恨他们,也因为我的身份,对我也怀有疑虑,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诚心诚意的,我需要你们,我需要你们活著归顺於我!” 柯虎因为过于震惊而没有动弹,话也没说,就那么被刘基握住了手,死死的盯著眼睛看,脑袋一片空白。 刘基这突兀的行动不仅把柯虎弄得一脸懵,也把他身后的余赦、费康给嚇了一跳。 这刘基…… 未免有些太……太性情了吧? 但刘基的行动还没有结束。 “你们若能归顺於我,我会安排没有开垦的土地给你们,並且会发给口粮、木材,帮助你们修建房屋,安身立命,完成编户,然后发给农具、种子,安排有经验的务农人员助你们开垦荒地,就此安居。 在开垦土地、未收穫粮食的时候,一应粮食支出,我来负责提供,一天两顿,一干一稀,绝不饿著你们,且这些粮食也不用归还,是我赠与你们的补助,待土地能够收穫粮食了,再按照朝廷规定的赋税额度来缴纳,绝不多收。 我知道这样说你们未必会相信,那么我可以对天发誓,以我刘基这个人的性命,以我亡父与家族的声誉对天发誓,我说的话,绝无虚言,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否则就叫我被天雷轰击而死,我家祖坟也不得安寧!” 柯虎闻言,肃然起敬。 好傢伙,居然用自己的命、用自家祖坟的安寧来发誓,这…… 这可真是让人不得不相信啊! 以这年头人们对自己的性命以及家族成员、祖先的重视程度来说,刘基发下的誓言已经是顶破天的毒誓了,属於爹妈在世都要被气到去世的级別。 更准確一点说,在司马懿指著洛水放屁之前,这种毒誓还是很有信用的,特別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一旦发誓,人们还是愿意相信的。 所以刘基这么发誓,立刻就让柯虎重视了起来,並且意识到刘基可能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心诚意。 刘基是真的需要他们这群人。 那么,柯虎自己呢? 平心而论,做五万多人的首领,发號施令的时候的確很爽,但是以他们的现实处境来说,绝对算不上很爽。 他们不是有老天爷当爹的汉天子,他们能做首领,靠的是威信,是能力,是粮食,是生存空间。 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大的山越部族的首脑,就是一般小部族的首脑,占据的都是一些边缘位置,日子过得紧巴巴,否则也不至於做了豪强大族的附庸。 柯虎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没喝过什么好喝的,每到秋冬季,他都是没日没夜的为部眾的口粮发愁,生怕死人太多败坏了他的威信,以至於部眾流散。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十年,他也是真的挺累的。 现在,摆脱这样的日子,以一个清白的身份回归土地、农庄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儘管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个机会,可真是太珍贵了。 柯虎低下头,看著刘基紧紧握住自己右手的那只手,感受著那只手上的力度和热度,再一抬头,看到刘基满是渴望与真挚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似的,只是稍稍对视,便有些情不自禁想要向刘基靠拢的衝动。 这种衝动叠加著莫名的情感,他觉得自己好像都要陷进去了…… 好在他立刻清醒过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莫名躁动的心情。 “我……我……我尚且不能直接答应您,但是,我会去和同伴商议此事,希望您可以稍作等待。” “可以,我给你时间,我愿意等待,只要能够消弭这场兵祸,只要能让你麾下五万部眾回到土地上来,我愿意等!” 刘基笑道:“希望这会是一次卓有成效的会面,希望不久之后,我就能在新设立的农庄中看到你们都在辛勤的劳作。” 柯虎没有继续逗留,並且谢绝了刘基邀请他继续吃鱼、喝鱼汤的建议,立刻就带著自己的护卫们踏上了回归的路程。 刘基只好把吴亮和其他九名卫兵喊过来,把他煮的鱼汤和钓上来的鱼一起吃得乾乾净净,让刘基过足了钓鱼的癮,这才满意的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刘基的心情是轻鬆愉快的,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这让吴亮有些疑惑。 “公子,您真的觉得这些山越贼会主动归附吗?” “当然。” “为什么呢?” “肚子饿不饿,只有自己知道。” 刘基看了吴亮一眼,勾起嘴角道:“再者说了,他们连地方土豪大姓都能依附,为何不能依附我呢?我才是三县之地最强的强者,他们要想继续生存,就必须要听我的號令。 而且,现在已经快要八月了,距离天气转凉最多还有两个月,一旦到了深秋初冬,天寒地冻,没有足够的粮食的话,必然会有大量山越民冻饿而死,人数如果太多的话,他这个首领就危险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风险。” 吴亮皱著眉头说道:“要不然还是安排军队警戒一下吧。” “该做的准备我都做了,我希望他们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刘基摇了摇头,缓缓道:“他们若能顺利归顺,这局面就彻底打开了,有了先例,就不怕没有后来者,我是真的不希望与他们打起来,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尽力爭取。” 三十五 三部族归附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五 三部族归附 会面结束之后,柯虎与他的同伴们很快就展开了討论。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官,我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他看我的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和其他那些官员完全不同,我觉得他是可信的,我建议,我们一起归顺於刘基,人越多越好,如何?” 柯虎已经充分的心动了,甚至已经打算展开行动了,他试图劝说两名盟友跟著他一起他归顺刘基,说不定待遇可以更好一些。 但余赦和费康都有疑虑。 虽然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刘基和柯虎的谈判过程,却总觉得刘基不靠谱。 “且不说他的年岁太轻,是否真的说话算数,单说他的那些许诺,会是真的吗?咱们过去也不是没有归顺的想法,可哪一次成了?” “咱们要是归顺了,可就真的没办法反抗了,到时候万一被他设下圈套围杀,咱们可逃不出去。” 柯虎能理解这两个兄弟的担忧,他自己未尝就没有这样的担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次不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你们没有和刘基面对面的交谈,没有看到他的眼睛,没看到他是如何与我说话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官府的人都不一样。 而且,就算別的不说,他可是用自己的性命和祖宗发誓的,如果食言,他受得了吗?他敢吗?更別说他还和孙策有仇,孙策啊!刘基要是骗了我等,整个江东再无他立身之地,孙策隨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余赦和费康互相看了看,两人一起沉默了,低著头,苦苦思考。 看著两人犹豫的模样,柯虎也不著急。 “彭氏已经没了,其他鄱阳大族也都没了,全被刘基杀光了,咱们已经没有援助了,这个冬天肯定有很多人熬不过去,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么多人饿死在我眼前,所以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你们如果愿意跟我一起,那我一定是开心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我这边的土地你们可以分了继续用,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要看上天的意思了,你们觉得呢?” 余赦和费康更加动摇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两人纷纷表示要回去和其他部下商议一下,柯虎点了点头,自己也召集了得力手下,与他们做了一番商议。 最后的结果没什么不同。 柯虎很有威信,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號令,既然他做了决定,大家也愿意追隨,是生是死就这一回,大家同进退,共富贵。 余赦与费康分別回到自己的部族內与自己的部下们交流此事,人们得知后,眾说纷紜,有同意的,也有抗拒的。 不过隨著討论的持续,饿肚子要死人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摆在了面前。 不打吧,靠著贫瘠的土地,收不上几斤粮食,这个冬天肯定要饿死不少人,其中可能就有大家的亲朋好友。 打吧,面对著把六万多叛军都给干废掉的汉军,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底气。 所以到最后,支持的意见占了上风,抗拒的意见落了下风,且表示抗拒的人也不再发表抗拒的意见。 於是乎,到七月二十日,三个部族的意见基本达成了一致。 归顺! 交出兵器,入驻刘基设立的农庄,在农庄內开垦土地、回归田园生活。 大家怀著一些对未来的期许的激动和不少怀疑、担忧、恐惧的情绪,决定接住刘基伸出来的橄欖枝。 七月二十三日,刘基再次见到了作为传令兵的孟充。 老熟人了,没什么隔阂了。 孟充轻车熟路来到县城门口报上名头,然后笑呵呵地被士兵押送到了刘基面前,一来就高兴地告诉刘基,柯虎决定归顺了。 “不仅仅是咱家首领,另外两个部族的首领也决定一起归顺,三家一起归顺!” “还有这种好事?!” 刘基大喜过望:“你们三家加在一起多少人口?青壮几何?妇孺几何?老者几何?” 孟充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双手奉给了刘基。 “都在这上头写著。” 刘基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乐了。 三家部族以柯虎部族为首,人口五万,另外两家一家三万,一家两万,加在一起也是五万多,三家一共十万八千多口,不到十一万。 並且和他自己这边的人口组成成分差不多。 青壮男子和青壮女子最多,未成年者其次,能看出老態的不便行动的老者只有九百多人。 看得出来,相当年轻健康的人口组成,刘基盘算一下,差不多能编出三万户编户,这就又能多设置三个农庄来开垦农田了。 爽! 他高兴之下,立刻著手安排此事。 让滕耽领先的內政团队开始调拨粮草到鄱阳县,又让是仪带著一些金银钱財前往柴桑一带购买粮食。 他现在的粮食储备虽然很充沛,不过未来的消耗量也会很大,多储存一些总不会有错。 柴桑是水陆要衝,交通枢纽,人口很多,往返商旅数量也很大,在柴桑不仅能购买粮食,还能买到很多紧俏物资,甚至是战马都能买到。 只不过价格堪比黄金就是了。 这边调配物资准备迎接规模庞大的人口,那边刘基也让张英负责好了安保措施,防止大规模人口骤然抵达会带来一些安保上的隱患。 另外,他紧急规划了给这十万多人准备的三个农庄的位置,確定之后就开始安排人去规划围墙的大致范围。 然后抽调一些人口开始建立大规模的临时居住地。 至於真正的房屋建设之类的,还要等这十万多人来了之后自己动手。 刘基可以给钱给粮食,还能提供建筑材料,他不缺钱,不缺物资,就缺人手,实在是忙不过来。 七月二十六日,柯虎、余赦和费康三人以三家部族首领的身份证正式与刘基会面。 “这两位……似乎就是当日在柯首领身后侍立的护卫?原来……哈哈哈哈哈!” 刘基一眼便认出了余赦和费康,想起这两人当日的身份,立刻就把一切都想通了。 余赦和费康也有些不好意思,纷纷向刘基请罪,不过刘基也没怪罪他们。 以后他们都是自己霸业的组成部分,都是自己人,怪罪什么呢? “你们为我带来了紧缺的人口,立下了大功,哪里有罪?你们都是功臣,是需要奖赏的!” 刘基也很大方,当场就给柯虎、余赦和费康三人赏赐住宅,赏赐土地,还表示如果他们有成为军官的想法,就任命他们做军官。 三人大喜,没想到这一归顺洗白身份不说,还能一步登天成为军官? “您说的是真的吗?” 柯虎一脸惊喜地看著刘基,忙问道:“可我等都是山匪出身,之前还与官府作对,真的可以做军官吗?” 刘基摆摆手。 “我都说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不要再提,现在的你们,是全新的你们,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咱们一起向前看!” 该说不说,刘基的这一番表態就像是一场及时春雨一般滋润了柯虎等人乾涸的心田,瞬间便让他们有了如沐春风之感。 接著,刘基带领他们去参观为他们准备的三个农庄的地址和前期准备,与他们商议了人口编组成户口以及之后的安置方法。 粮食、建造房屋的材料、农具、种子乃至於耕田所需要的牛、驴、骡子,刘基这边都会提供,在他们无法收穫粮食之前,绝不徵收一枚铜钱的赋税。 这令柯虎等人非常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他们返回大本营之后就正式启动了人口迁徙的工作,七月二十九日,三个部族的搬迁行动正式开始,为了增加效率,刘基还亲自带领没有武装的士兵前来帮助他们。 眼见刘基居然带了人来帮忙,甚至是没有武装的士兵,柯虎等人大为感动。 刘基居然能带著打仗杀人的士兵过来帮他们这些人干杂活? 这种诚意…… 主人对待麾下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柯虎、余赦和费康三人激动的眼圈都红了,一边流眼泪一边向刘基表示感谢,恨不能直接跪下给他磕头。 刘基则毫不在意,扶住三人,表示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的事情就是我刘某人的事情,我来帮你们是应该的。 士兵之前也是庶民,来自於庶民,吃著庶民种出来的粮食,帮助庶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军队的规矩! 谁敢违反这个规矩,军法不认人! 刘字大旗高高飘扬,刘基豪言壮语的身姿深深的刻印在了柯虎等人的心里,挥之不去,再也无法忘怀。 两千多名士兵在刘基的亲自带领下帮助三个部族的男男女女们搬迁家什物资,帮他们推车、背重物、驱赶牛羊,在並不平坦的道路上一步步前行。 前进的道路上,也有刘基安排的其他士兵前来帮助接应,从深山老林里一路把这三个部族十多万人引导至给他们准备的临时营地之中。 然后就在临时营地里吃饭、休息,並且开始编户,將他们分別安顿到三个新建农庄之中。 三十六 他依旧很不满足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六 他依旧很不满足 这一餐饭既是他们的接风宴,也是刘基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考虑到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人们长期营养不良,肠胃功能很弱,所以刘基特地没有准备什么大油大荤,也没有准备乾饭,而是让人熬了一大锅一大锅的菜肉粥提供给这十多万人。 菜肉粥营养丰富,好消化,不会给肠胃造成很大的负担,也不用担心猛吃一顿之后他们集体喷射、乃至於搞出人命来。 也算是天公作美,三个部族集体迁移的这几天里一直没下雨,太阳高高掛,虽然很热,也很晒,但总比下雨要好。 艷阳高照之下,人们围坐在一起吃粥,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绝於耳,时不时的响起“真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之类的声音,人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阳光下,这群长久棲身於深山老林中的人们终於找回了一点点做人的感觉,感觉自己是一个真切的人,而不是某种卑劣的昼伏夜出的野兽。 他们少见的生出了“做人真好啊”之类的感慨。 滕耽等文职人员早早准备好,根据之前的经验给这十多万人划分户口,一家人一家人的登记,然后发给木製的身份牌,以此作为自己的身份证明。 这十多万人最后整编出了三万一千多户,按照刘基的规定,分別安置在了三个农庄中生活。 这个时候的三个新农庄只是刚刚有个雏形,各自的围墙都没有建设好,房屋也只有简易的大规模临时住所,起个遮风挡雨的效果。 但是这並没有剿灭人们心中刚刚燃起的对新生活的嚮往的希望之火,反而更进一步的让这火燃烧的更旺、更热烈。 刘基准备好了一切,剩下的只是需要他们自己上手去修建自己的新家园。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住的,什么都有,一点也不缺,这种梦幻般的开局,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去想的。 地很荒,人很多,但是心很热,情绪很高涨。 刘基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掌旗兵,一路巡视,一路和新入住的人们打招呼,“感谢公子”的声音不绝於耳。 安置十多万人进驻新家园的工作量很大,事务很繁杂,很多衣食住行还有医疗方面和治安方面的工作需要处理,不过在刘基的妥善安排领导之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前后不过七天,整个安顿工作已经初步完成。 新入住的十多万人里,老人、孩子和部分女子被安排负责后勤工作,帮助做饭、缝缝补补洗洗之类的工作,而全部壮丁和一部分青壮女子则承担起了修建房屋的工作。 三个新农庄的生活区的建设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进行,而如此庞大的工作量,並没有造成整个刘基集团的任何混乱。 所有人各司其职,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刘基每天只是骑著马,令人打著自己的大旗跟在后头,和人们打招呼,宣示自己的存在。 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可他只要存在著,只要能让人们看到他还在那边,整个鄱阳县县域就十分安寧,没有半分嘈杂。 没有爭执,没有打闹,没有欺凌,没有飢饿,只是做事。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安寧。 在三个部族的人们看来,仅仅是这短短的几天,就已经超越了之前他们所度过的每一天。 不需要为了性命安全提心弔胆,不需要为了下一顿吃什么而苦思冥想,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他们,也不会缺少粮食。 吃的东西谈不上多好,但是香浓粘稠的盐菜粥是管饱的,甚至每三天还能吃到一回带著一点点荤腥的菜肉粥! 那种肉香油香夹杂在一起的感觉…… 一口菜肉粥下肚,让人只觉得之前所有生命中的苦涩都是值得的。 没人不满意。 哪怕他们现在还没有踏实的住处,哪怕他们现在还没有可以直接耕种的土地。 余赦和费康现在是没有任何话可说了,他们非常佩服柯虎的眼光和胆气,佩服他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准了刘基的不同凡响。 可在柯虎看来,与其说是自己慧眼识英雄,倒不如说是刘基满身的英雄气根本遮掩不住。 但凡是个正常人,与他稍微接触接触,就能明白这里头的不同。 现在他可以確定,他的命运已经被完全改变了,未来,他的一切將与刘基深深绑定,再也无法解开。 刘基兵不血刃拿下十多万人口,还非常完美的解决了人口迁移与居住的问题,並且顺势开启了土地垦荒的任务,一石三鸟,大大增强了整个集团的实力。 一番操作下来,人口增长百分之五十。 这对於刘基麾下的小小集团来说,无异於一次史诗性战略增强。 不过这样一来,刘基的想法就更多了,他就更加不满足於眼下的一切了。 这十多万人让他吃的满嘴流油,但是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更多的人口! 人口,人口,人口! 那么多的荒地需要开垦,那么多的空缺兵员需要招募,那么强大的外敌正在虎视眈眈,他如何能停下成长的脚步?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他必须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增强实力上,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次的成功就是完结吗? 三十万人口就足够了吗? 不,这才刚刚开始。 八月十八日,三个新农庄的建设行动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生活区建设进度纷纷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甚至三个新农庄都已经开始了初步的伐木除草和排水工作,为开垦土地做前期工作了。 值此蒸蒸日上之际,刘基又找到了柯虎、余赦和费康,向他们諮询进一步招揽山越人口充实自身实力的可能性。 现在的人口虽然多了一些,但去除掉生產所需要的必须人口,可以招募为兵员的人口还是不太够。 刘基所能做的便是对现有的军队进行精英化训练,把他们每一个人都朝著军官的方向去训练,一边搞大建设大生產运动,一边往返於三县之地,监督指导每一处的军队展开训练。 为了让士兵们有足够的体能锻炼,刘基还增加了伙食投入,增加了乾饭和肉食的比重,好让士兵能够吃得更饱一些,能够更加强壮一些。 这样的投入当然不是没有效果的,从六月底到八月中下旬,刘基明显的能发现他的士兵们壮实了不少。 最初的时候,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全身上下摸不到三两肉,面有菜色,眼窝深陷,看上去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 面色红润,精气神起来了,肉眼可见的胖起来了,他的伙食投入是真的起到了效果。 既然未来的军官们正在茁壮成长,他也不能让这些军官们等待太久才是。 於是他找到了柯虎等人,向他们提出了这方面的諮询。 “说实话,此前的平叛之战,几十户大型豪强家族好几代人的財富都被我给收缴了,我手头现在的钱財、粮食和很多用品物资都非常充沛,缺的就是人口,我想要人口都想疯了! 我虽然一直也在招揽人口,不过豫章郡的人口本就不多,招揽不到多少人,人口的大头还是在豪族和山越这边,豪族我暂时动不了,所以只能拜託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基看著柯虎等三人。 三人当时正在忙著建设房屋的事情,一听刘基需要帮助,便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起帮著刘基出谋划策。 “咱们认识的人里头,有归附可能的……张大虫算一个吧?” “可以,张大虫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人不坏,挺关心部眾的,可以算一个。” “还有的话,大概就是赵大胆了。” “赵大胆?赵大胆全家都被官府折腾没了,一提到官就忍不住动手动脚的,你觉得他能行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人也不坏,之前不还用粮食换药品给手底下人治病吗?” “这样说的话也的確是。” “毛猴怎么样?” “毛猴不行,毛猴太奸诈了,不讲信用,之前骗了我十石粮食,现在都没要回来,这笔帐我迟早跟他算!” “尹山雕呢?” “尹山雕可以谈谈,但是愿不愿意也不好说,之前咱们和彭氏王氏几个大族接洽的时候,他不是不愿意吗?” “那就去问问,咱们都这样了,他应该有想法。” “…………” “…………” 三人在刘基面前就那么谈论了起来,掰著手指头把他们能想到的认识的山越部族首领都给排列了一遍,然后商议谁可以谈,谁不能谈。 他们三人现在是知道了刘基的大气与仁义,真心投靠,一心为集体著想,自然不能把不可靠的人拉过来坑害刘基。 所以他们必须要选择他们能信得过的人,人品不坏的人,这样才能对得起刘基的信赖和优待。 刘基也不著急,看著他们就那么商议著。 等他们討论结束了,一起给刘基提供了五个选项。 三十七 基层官吏速成学习班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七 基层官吏速成学习班 余汗县、鄱阳县以东地方分布著诸多山川,山越部族就生活在这些深山之中,一个部族往往占据一座山或者几座山,依山而居。 柯虎等三人的部落居住在相邻的三座山上,互相之间有过征伐,但是三人脾气差不多,不打不相识,很快结为好友,约为同盟,同进同退,也算是建立起来了一方比较有实力的势力集团。 而在更广阔的山区之中,他们也认识甚至了解很多山越部族的首领,这些部族首领的实力更强,麾下部眾人数更多,有人品不错的,也有十分凶残的。 他们最推荐的张大虫大名唤作张春,原先也是编户民,老老实实的耕田种地养活一家人。 后来因为官差屡屡来收缴苛捐杂税,还动輒打骂乡邻,他看不过去,据理力爭,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不小心打死一个税吏。 眼看出了事,张春也不想坐以待毙,便决定带著家人遁入深山躲避。 同乡七十多户人家素来信服张春,便决定跟隨张春一起逃亡,避免被官府的人连坐坑害,这七十多户人家就成了张春建立山越部族的最初根基。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现在张春的部族已经有了八万多人口,占据好几座山头,他本人也因为孔武有力、驍勇善战、声若洪钟而被称作张大虫。 话虽如此,这张春也不是个坏人,为人比较厚道,有些时候还会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主持一下正义,所以在山越集团中名声不错。 赵大胆原名赵盛,原先也是编户农民,但是家境殷实,属於富农那一类的。 他本来生活很好,不缺吃穿,结果所在县域来了一个新县官,开徵了不少新的税目,县中有税吏素来眼红赵盛的家產,便利用手中职权多番徵税,针对赵盛屡屡出手。 赵盛气不过,要与他理论,结果被他反咬一口,说他抗拒徵税,出动武装前来拿人,导致他家破人亡,將他逼入了山林。 后来赵盛凭著一身力气打出一片天,成为一个人口十万人左右的山越部族的首领,便带著部族出山袭击县域,杀死了县令和那个税吏,为家人报了仇,还放火烧了县衙。 於是赵盛得到了赵大胆的称號,在丹阳、豫章郡的山越部族里有很大的名声。 剩下尹山雕、雷雄、洪魁三人,也各自有各自的悲情过往,且都是家破人亡,总逃不掉一个被逼上山的由头,莫名让刘基產生了林教头被逼上山的感觉。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五人出身清白,原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被奸人所害才最终失去了拥有的一切,然后黑化,上山,走向了反抗之路。 刘基对他们怀有深深的同情。 除了这五个被建议招揽的人之外,柯虎他们还给刘基介绍了一些需要谨慎提防、不能隨意招揽的山越部族首领。 比如那个为人奸诈狡猾不讲信誉的毛猴。 还有性情暴虐、喜欢大量杀人的柴丙。 甚至还有只要缺粮就杀人作为粮食的吴免。 总之,整个山越集团不乏被逼上山、被迫反抗的老实人,他们的行事风格比较传统,讲究道义,並不会隨意劫掠郡县黎庶,往往依附大族或者劫掠大族、官府,颇有后世劫富济贫的侠义之风。 但也有不少性情暴虐阴险喜欢为非作歹的,身边也跟著一群亡命之徒,就喜欢打家劫舍欺凌弱小,到处杀人放火、无差別攻击,是真正的地方大患。 柯虎等人建议刘基不要和这些人有什么接触。 刘基点了点头。 他不仅不会和这些人接触,甚至这些人也都上了他的必杀榜单。 特別是那个叫吴免的,直接触发了他的必杀关键词。 学谁不好,学程昱!学秦宗权! 早晚把你干掉! “既然如此,我就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了。” 刘基笑道:“请你们帮我联繫这五位首领,向他们转达我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归附,我会给他们和他们的部眾同样的待遇,他们也可以在我麾下做军官,未来军队扩建,必有他们的位置。 在山上艰难度日总不是个办法,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部下数以万计的人,能回到土地上,还是回到土地上比较好,並且,只要我还活著,就没人可以欺负你们,如果有,我就杀了他。” 刘基用极具少年感的面容和笑容说出杀气腾腾的话语,在柯虎等三人看来,其实还挺有衝击力的。 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已经基本上信任了刘基,並不会怀疑刘基还要搞什么小九九,他们相信刘基只是单纯的想要更多的人口。 於是他们应下了刘基的请求,准备分头去找他们各自熟悉的人前往游说,要是游说成功,免不得又是大功一件。 此前,刘基按照他们的功劳,任命他们三人为校尉,只是暂时没有统领的军队,打不了仗,拿不到军功。 但要是能够说服一些部族来归附,给刘基带来紧缺的人口,就算不是军功,也差不了太多了。 將游说的任务交代下去之后,刘基又开始了属於自己的新的任务。 培养人才。 或者说,是培养基层官吏。 他占据的三个县原先的官吏基本上都死绝了,大族为代表的有文化知识的一群人也基本上全灭,所以除了军务之外的政务,全都是交给滕耽和是仪领衔的原先属於他老爹刘繇的行政班底。 这帮人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人,数量不多,所以刘基不得不从军队里找出一百多识字的军官、士兵,令他们转职为文吏,协助办理政务。 儘管如此,还是人手紧缺,若非眼下刘基用军管的形式暂时统领人口,光靠这两百多文吏,显然是不够用的。 所以在整体事务都上了正轨、接下来就是需要时间来落实成果之后,刘基便著手开始为自己培养人才。 自己现在这个状態,別说是招揽什么大贤了,一般地方小士族的族人都未必愿意跟隨自己,就算有,数量也不会多。 而且构成政权行政中坚的,就是数量庞大的下级官员和基层吏员,他们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难度,不需要很高的文化水平,却比较繁杂沉重。 这样的事务不需要诸葛亮庞统荀彧荀攸这样的国家级別人才来办理,就需要那一个个不起眼、没有留下名字的小官小吏。 而这样的人,只要智力正常,基本上每个人都可以是。 只是在汉帝国的和平时期,这样的位置多被高门士族、地方大土豪家族垄断,学习知识的途径也被垄断,出身不够的话,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培养此类人才其实不用耗费很多时间、很多资源,將他们要做的事情关联到的知识传授给他们,然后就让他们上手,锻炼几个月,基本上就是一个熟练的基层官吏了。 在东汉帝国的规则体系里,就算是这样的职位,也要让有一定出身的人来做才可以,一般庶民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 帝国的教育体系里没有一般庶民的位置。 但是现在不是董卓之乱以前了,不是汉天子还在雒阳发號施令的时候了。 帝国的秩序正在崩溃之中,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过去的规矩来进行了,歷史文件没有现实指导意义了。 那刘基自然不用去顾忌什么出身啊什么门第啊之类的东西。 我管你三七二十一! 我管你五经十四家法! 我管你血脉传承! 上辈子,协助他推行诸多改革方案的官吏有很多就是出自他自己门下的帮助他管理经营农庄的农业技术官吏,这些人都是从零开始学习,后来的表现也很优秀。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刘基打算参照上辈子的经验,开办一个【基层官吏速成学习班】,就从目前自己所统治的这三十万人里面挑选一批人来培养,让他们成为自己最初的行政班底的重要组成部分。 说干就干,建安二年八月二十三日,刘基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正式宣布要办设这样的速成学习班。 他在余汗县的县城里单独建筑了一座大学堂一样的建筑,大约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人一起听课的那种。 至於参加速成学习班的人选,首选肯定是本身就识字的人,这一类人非常少,大部分都已经在军官、文吏的岗位上,剩下来的没几个。 选来选去,刘基也只从三十万人口当中挑选出了三个能够读写一定字数的“文化人”以及十三个认得字但是不会写的半文盲。 剩下的人,就全都从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人里选择。 结果这也是个难题,因为相当一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確切年龄,刘基只能从外表、身高等等方面亲自挑选了二百八十四个年轻小伙子,並之前的十六个人,一共三百人,一起加入了速成学习班第一期。 加入速成学习班之后,刘基给他们安排了学习任务,先是读写识字任务,读写不掌握,也就难以考虑之后的事情。 至於学习用具,倒也不难,纸的话现在用不起,竹简肯定不好弄,但是一人一块木板是很简单的事情。 写满了之后用刀削掉一层,剩下的就又能继续用,一块木板能用很久。 教读写这件事情刘基没有亲自上阵,而是交给了几名文吏去办理,让他们儘快教会这三百人基本的读写技能,而他自己则抽空编写教材。 三十八 人口五十万!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八 人口五十万! 刘基结合第一世的知识和第二世的经验,將基层管理用得到的简单律法、数学、天文、水利、农业、除虫等等方面的知识编纂成册,编成一本只要识字就能自学的简单教材。 这教材没什么入门门槛,没什么防自学机制,要的就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內掌握农业生產相关的基础知识,再掌握一些简单的律法知识,能够处理最简单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天底下没那么多国家大事,多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还不能不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否则就有可能演化成伤筋动骨的大事件。 懂农业,懂数学,懂律法,这三方面都能懂一点,就足以承担起农庄的管理工作,就可以构成刘基这个小型军政集团的基础。 刘基也愿意相信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努力绝不会辜负未来的自己。 而事实也是如此。 八月下旬,朝廷詔令通过华歆传达到了刘基手中,刘基这才得知自己又升职了,现在不是中郎將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將军了。 扬武將军。 还给了一个关內侯的爵位。 虽然只是个杂號將军,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將军。 他的部下们都恭贺刘基升职,但是刘基却觉得朝廷那边多少有点看戏的意思在里头。 照常理来说,朝廷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中郎將、將军之类的封號给到自己呢? 无非是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罢了。 刘基感觉朝廷一定非常想看到自己和孙策狗咬狗的场面。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火併孙策本就是他的既定方略,不管朝廷如何看待此事,他都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他得封將军的同时,正是柯虎等三人前往拜见游说五名山越部族首领的时候。 三人为了增加游说效率,遂分头出动。 柯虎认识的人比较多,所以分到两个名额,分別去游说张大虫张春和尹山雕尹秣。 张春和柯虎的交情比较深,柯虎第一站就前去拜访张春,张春得知柯虎来访,立刻设宴款待,两人久別重逢,自是一番推杯换盏加敘旧。 隨后才缓缓步入正题。 关於柯虎已经率领部眾归附刘基的事情,张春有所耳闻,但知道的不多,便细细询问此事。 柯虎看出张春似有意动,便细细回復、循循善诱。 “其实最开始我也是赌,我也很担心这是个圈套,但是我没什么选择,鄱阳县的豪族大姓被一扫而空,再有两个多月就要准备过冬了,一旦秋收的时候抢不到粮食,这个冬天肯定是要饿死不少人。 所以最开始我也安排人去试探了一下官军的战力,发现確实很强,很精悍,正面交锋绝不是对手,这样一来,根本也抢不到多少粮食,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公子派人来了。 后面我寻思著,公子应该也是知道我们的处境很不好,所以才会派人来商量归附的事情,我確实担心,但是想想也不是没有归附过其他人,与公子会面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的诚意,心一横,就试了试。” 张春一边听著,一边喝著酒,待柯虎说完,又有问题。 “那你们现在是如何度日的?可有土地、房屋?” “都有,不仅有土地房屋,还有粮食。” 柯虎笑道:“公子仁义啊,知道开荒没有粮食过不下去,所以就答应在垦荒获得粮食之前,他都会提供给我等足够的粮食度日,还不用付钱,房屋是我们自己建,但是木料都是公子给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公子还给我们安排了农具,种子粮,还有耕牛,驴子,骡子这些,都给我们准备了,特別是农具,我跟你说,都是铁农具,但是和咱们过去用的那种一碰就碎的,真不一样,特別结实。 后来我问过公子,然后才知道公子自己弄了一个小的作坊专门製造铁农具给手下人用,非常便宜,比咱们当年在官府手上买的那个便宜了好几倍,当年要是有那么好用的农具,真是做梦都笑醒。” 张春听后,放下酒杯,挠了挠脑袋。 “你说这刘公子那么有良心?花钱给粮食养著你们,让你们垦荒,这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 “一开始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柯虎嘆道:“粮食,木材,农具,种子,牲畜,什么都给了,全都送到我们面前,而且当时我整个部族搬迁的时候,公子还亲自带了兵马过来帮忙,还都是没有带兵刃的,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这双眼睛。” “还有这事儿?” 张春大惊:“他……他就不怕你这边有什么暴乱,直接杀人,把他和他的兵马全都杀掉?” “我问过,公子说也怕,但是他觉得我们可能更怕。” 柯虎喝了口酒,笑眯眯地说道:“公子说,总有人要让步,总有人要担起责任,而且是他有求於我们,是他需要人口来垦荒种地產粮食,所以风险大的事情只能他带头做,以此取信於人。” “这样啊……” 张春点了点头,又连著喝了两杯酒,一时没有说话。 柯虎也不急,端起酒杯与他碰杯,两人一起喝酒,吃些小菜。 过了一会儿,张春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你投效那刘公子之后,刘公子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还是就让你种田耕地了?” “公子本想扩军,但是受限於人口不足,无法扩军。” 柯虎按耐住心中雀跃,平静道:“所以许我、余赦和费康校尉之职,待扩军之后兑现,目前我等还在带领部眾建设房屋、开垦土地。” “你相信?” “既然都投效了,只能相信到底。” “你不怕他食言?” “怕,但是更多的是信。” “………………” 张春无话可说,犹豫了好一阵,才嘆了口气。 “柯虎,你来找我,应该是为了劝我也归附刘公子吧?” “正是。” 柯虎点了点头,缓缓道:“大虫,这个冬天,你的部眾应该也不好过吧?四个县的大姓豪强都被杀的不剩几个,他们所有的储蓄粮食都在刘公子手上,你应该没有获得粮食的地方了。 今岁收成也就一般,只靠山里的粮食,根本养不活你那八万多部眾,別说你了,我这五万多部眾都养不活,你是打算带著他们去哪里获取粮食?但不管去哪里,总是要死人的,不是吗? 所以,还是早做考虑的比较好,公子那边有粮食,有土地,有房屋,现在正是他缺少人口的时候,该给的他都会给,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他之后不再缺少人口了,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张春听后,默默喝了一杯酒,再抬起头看了看柯虎,轻笑了一声。 “而且我要是归附了刘公子,你应该也能立下大功吧?” “那是自然。” 柯虎並不迴避,直接点头:“但是这对於你对於我都是好事,绝不是坏事,我能立功,你也算是立功,对於你的部眾来说,不必忍飢挨饿受冻,都能活下来,这有什么不好吗?” “你说的都对,可是,我都和官府对著干了十三年了。” 张春苦笑道:“死在我手里的官吏不下十人,不知多少地方的官府都用钱来悬赏我的人头,我的部眾跟隨我,与官府也是死敌,万一信错了人,被出卖了,我如何对得起他们的信赖?” 柯虎闻言,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好端端的活著吗?吃得好,睡得好,不需要为了冬天没有粮食过冬而担忧,比起过去的日子那是舒服太多了,大虫,听我一句劝,为了你的部眾,也为了你自己。 就算这些你都不看重,你就不想想你的儿子?你不想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吗?你是想让他继承你现在的位置,继续在这深山老林里征战杀戮,有一天算一天?大虫,归附吧,准没错!” 张春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想起了才七岁大的儿子。 想起了跟著他跋山涉水吃苦受罪的家人。 想起了那些因为相信他才跟隨他的部眾。 良久,张春一口喝乾了酒壶里的所有酒水,然后抹了抹嘴,一把抓住了柯虎的手。 “柯虎,我是没办法了,眼下我真的没有別的选择了,所以,我就把自己的这条命和所有部眾的命都交给你了!我们是死是活,都看你了。” 柯虎大喜,立刻紧紧反握住了张春的手,连连点头。 “大虫,你放心,如果你出事了,我绝不独活。” 张春於是和柯虎敲定了归附的一些细节问题,然后柯虎下令身边隨从返回报信给刘基知道,自己则启程前往下一个部族所在地。 柯虎这边进展顺利,余赦和费康那边也算是顺利。 余赦游说雷雄成功,费康游说洪魁成功,几乎同一时间,三人分別拿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功劳。 之后,余赦启程前往余汗县向刘基匯报情况,柯虎和费康则分別游说自己的第二个目標。 赵盛和尹秣。 余赦於九月初六返回了余汗县,向刘基匯报了自己取得的成果,使刘基得知自己麾下又要多出八万多人口。 而紧隨其后,几乎就是脚前脚后,柯虎的消息也送回来了,张春也被游说成功,又是八万多人口將要抵达。 第二天,九月七日,费康那边的消息也送回来了,洪魁也愿意归附,刘基麾下人口再次增加五万余。 如此一来,便是二十一万人口的增加,加上原先的三十万,只要人口全部到位安置妥当,就是五十万还要多。 这个人口数量,绝对撑得起一支两万人甚至是三万人的军队。 且这些人口长年累月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多有野外生存和打仗的经验,能活到现在的都算是不错的优质兵源,只要加以正规军的训练,他们很快就能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 他们会成为刘基对抗孙策的重要依仗。 三十九 现在,我信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三十九 现在,我信了 说干就干,时不我待,刘基也不含糊。 这边还在忙著折腾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的事情,那边又开始指挥起了新的农庄的建设问题。 这一回这二十一万人口少说也能弄出六、七万户人口来,这就是六七个新的农庄,需要规划,需要前期准备,需要临时营地,需要紧急用粮。 到这一步为止,刘基还真是庆幸自己抄了那么多大姓豪强的家,获得了数量极为庞大的储备粮食,若非如此,他可真不一定能养的活那么多人口。 另外,当时间步入九月,新一轮的秋收也將展开,粮食收穫的工作刻不容缓。 在千头万绪之中处理好所有要做的事情之后,刘基终於能腾出手处理人口方面的问题了。 他再次把滕耽和是仪等人组织起来,拉起一支数百人的专项工作组,集中全部行政力量来迎接即將到来的大量人口。 真要说起来,滕耽和是仪也是挺鬱闷的。 原因无他,刘基太能干了。 官职,他通过征战沙场得到了,现在已经是个將军了,十四岁的杂號將军,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钱粮,他通过屠戮大姓豪族得到了,四五十户大姓豪强被他光明正大的屠戮,百年家產被他获得,於是钱粮不缺。 地盘,他也通过贿赂华歆得到了,虽然不算多吧,三个县,但也算是一方势力。 军队,他也通过一系列手段掌握在手,一万精锐甚是能战,成军四十多天就干翻了六万叛军,令人咋舌。 乃至於成就一方势力之后最大的缺口——人口,这小子都通过招揽的方式得到了。 也不知道那些山越贼人是怎么看待刘基的,亦或者刘基对他们使了什么妖术,愣是兵不血刃一波拿下十多万人口,这还不算,第二波直接翻倍,二十万! 滕耽和是仪都麻了。 放在数月之前,他们哪里能想到刘繇居然有个如此牛逼的儿子? 这位公子哥儿不显山不露水,埋头苦干几个月,直接就拉起了一方五十多万人的势力集团。 他才多大? 这要是给他十年功夫,他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谁敢想? 因为刘基做的很多事情都能成功,不管旁人多么不看好,他都能成功,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刘基身上是有气运存在的。 汉帝国的子民们就是如此,正常思维不能解释的问题,就直接滑入玄学的深渊,什么事情一旦算上玄学,就都可以解释了。 天意。 气运。 命中注定。 这样一来,他们都能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继续跟隨这样一个少年主君继续往前走。 然后看著他不断的创造奇蹟,不断的更进一步。 稍晚些时候,柯虎和费康先后返回,给刘基带来了尹秣和赵盛不愿归附的消息。 刘基也不恼,他本来也没有指望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扫平这些桀驁不驯的山越部族,能得到其中一部分的投效在他看来已属难得。 至少五十万的人口足以支撑他最初的野望。 剩下的,就要靠之后的表现了。 劝降是一种手段,打仗获取也是一种手段,如同歷史上的东吴政权那般几十年如一日的征討山越,也一样可以功成。 九月十日,刘基在余汗县开始迎接来自张春所属的山越部族的人口。 刘基也效仿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率领两千多名没有武装的士兵前往协助张春部族的迁移行动。 他们在刘基的带领下帮助女人孩子进行迁移,为他们引路,提供必要的帮助,身体力行兑现自己的承诺,把迎接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这让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张春非常惊讶。 惊讶之后,便是浓浓的庆幸和感激之情,反正他从未想到过刘基这种出身的贵公子居然也会亲自前来做这些看似毫无价值的事情。 他甚至不避脏污,帮助一个男子將一辆陷进泥坑中的板车从坑洞里拉了出来——那板车上坐著那男子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刘基全程保持著高度专注,没有丝毫不满厌恶的情绪流露,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亲自上手帮助了很多部族里的人。 等到了休息吃饭的时候,他也完全不迴避任何人,不吃特殊的食物,而是与所有人一起吃著简单但是管饱也抗饿的菜粥。 张春再三向与他一起行动的柯虎確认,此人的確就是刘基,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最终不得不相信刘基真的如同柯虎所说的一样,是个极为罕见的官员。 吃饭的时候,张春和柯虎坐在一起,远远看著刘基端著粥碗在人群中走来走去、面带微笑的到处打招呼。 他感慨万分。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的感觉了,难怪你愿意归附於他,甚至愿意帮他做说客,换作是我,我想,我也会愿意的。” “所以我说,这是咱们恢復清白之身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柯虎吃下半碗菜粥,笑道:“挣扎求生那么多年,我看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唯有公子能让我忍不住地去相信他,大虫,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现在只是一个开始。” 张春沉默了一会儿,只看著刘基蹲下身子与一群普通人谈笑风生的模样,长长嘆了口气。 “之前我还会怀疑,现在,我信了,你说什么我都信了,另外……谢了。” 柯虎顿时觉得惊讶。 “这倒是难得,你这大虫素来嘴笨,认识那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谢我。” “之前你帮我的,我觉得都能回报你,往后有的是机会,所以就没谢你,但这一次,你实在是帮的有点太多了,这个情,我还真不一定还得过来。” 张春端起粥碗,大口大口把碗里的菜粥吃下肚,然后一伸手拿过了柯虎手里只剩下一层粥底的碗,站了起来。 “我帮你再打一碗来。” “…………” 柯虎愣了愣,很快便笑了,说道:“多打一点,饿著呢!” “知道了!” 张春也没回头,不一会儿就给柯虎带回来满满一大碗稠菜粥,两人稀里呼嚕一通吃,总算填饱了肚子。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的任务依然艰巨,一方面需要维持秩序,安顿好逐渐抵达临时营地的部眾,一方面又要帮助刘基的行政团队编辑户口。 刘基这边的规矩是一万户安置在一个庄园里,所有人口都要以户口为单来行动,如果是单身,那就现场配对,有点强行拉郎配的意思。 不过这年头也没有谁在意这个,天灾人祸不断的情况下,还有谁有功夫谈情说爱? 搭伙过日子得了。 適龄的少男和少女,孤单的鰥夫和寡妇,先是自由配对,再是官员指定,三下五除二就光速解决了无数人的“终生大事”,堪称绝伦。 不过刘基还算是有点人情味儿的,给现场配对完成的新婚夫妇每一对都额外赠送一份粮食,作为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刘基还现场化身司仪,亲自给新婚夫妇们发放赠礼,一边发放还一边满口吉祥话。 “早生贵子啊!” “多生孩子,別怕人头税,咱们这里不收人头税!” “生下娃娃有奖励,赏钱,粮食,別怕生了养不起,有我在!” “恭喜恭喜,回去多生孩子啊!” 刘基那满嘴的吉祥话,一脸的笑容可掬,叫人看了生不出一丝恶感,这也让张春感到十分的惊讶。 他扭头看著同样有些惊讶的柯虎。 “公子这边还管人家生娃娃的?还不收人头税?”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之前可能是我没注意吧?” 柯虎苦笑道:“至於税收什么的,倒是没提过,至今为止好像公子只说过要收农税,其他的税收都没什么消息,也没徵收过。” 张春点了点头,只觉得这刘基刘公子的形象在他心里越发的和蔼、正面、可信赖以及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官呢? 看来,真的是气运来了啊! 因为人口结构十分年轻的缘故,张春整个部族的八万多人也多数都是青壮男女和未成年的孩子,老人数量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户口编纂完成之后一看,足有两万四千多户。 这就需要三个农庄来安置他们。 当然那四千多人也不必担心不能满编,因为下一波次的人口很快就来了。 雷雄和洪魁这两个部落的人们也將要抵达,刘基再次带著更多的工作人员前往迎接、帮忙安顿,所作所为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改变。 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部落首领们无不感慨万分,对刘基所做好的充分的迎接工作以及井然的秩序感到十分佩服,对於刘基个人的行动和表现更是满意的无话可说。 在整个安顿工作之中,刘基从未缺席过哪怕一天,一直都在身体力行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哪怕他一个人能做得十分有限,但他真的去做了。 行动的时候亲自上阵,休息的时候或者骑马或者步行,让部下举著大旗隨他一起巡视临时营地,宣示他的存在以安抚人心,这般全心全意地投入,换来了迁移工作近乎完美的执行。 从九月十日到十月二十日,差不多四十天的时间,刘基和他的部下们竭力行动,终於在没有干扰秋收工作的前提下,基本完成了人口迁移工作。 一番行动下来,二十一万多的人口被整编出了六万七千多户,算上之前被整顿出来的柯虎等三个部落的三万一千多户人口,近十万户的新编户口整顿完成。 四十 哼哈二將升级!三驾马车!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 哼哈二將升级!三驾马车! 这些新编户口分別安置在了十个新建农庄之中,其中余汗县四个,临汝县三个,再加上此前鄱阳的三个。 而隨著人口数量的增多,刘基想要扩充军队的计划终於可以推动了。 这一次扩编的军队人数是一万人,把整个振武军从一万人变成两万人,一方面增强实力,一方面也要兑现此前许诺的给大傢伙儿任职、升职的诺言。 诺言是不能迴避的,既然许下,就要遵守,这方面刘基毫不含糊。 东莱子弟兵们因为特殊的优势,得以密集立功,战后自然也能密集升迁。 於是百分之八十的东莱子弟兵都升任了什长和什长以上的军官职位。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那確实是没什么才能了,只能当个伍长继续混日子,让他们继续升职的话,实在是有点对军队不负责任。 豫章起兵旧部们也得到了属於他们的奖赏,得以跟在东莱子弟兵后头升职,一大批军官官升一级,一大批士兵成为军官。 最后就是新加入进来的山越团体。 因为他们给刘基带来了数量巨大的人口,所以虽然没有真正打仗,但是也能算做军功。 柯虎、余赦、费康三人都被正式任命为校尉。 之后加入的张春、雷雄和洪魁三人则被任命为营司马。 而在这件事情上,刘基的麾下其实是有一些爭议的。 比如一部分东莱子弟兵和豫章起兵旧部认为这群山越出身的贼人並没有立下什么正经的军功,直接任命为军官不太合適。 而且他们之前是贼人,不是良民,谁敢確定他们的忠诚? 特別是滕耽为首的这一批文职官员,更是看不起柯虎等人,对这些曾经的“贼”很是介意,觉得刘基能让他们耕田种地恢復民籍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对於这种声音,刘基召开了一次內部会议,用千金买马骨的典故来为自己的这番操作站台。 “古人尚且能以千金买马骨以宣示自己对千里马的追求,並且最终真的得到了千里马,我又为何不能效仿古人呢?” 刘基用文化人的方式让滕耽等士族文职官员无话可说。 至於军官方面,刘基直接就以自己不断上涨的威望进行压制,强行通过。 当然,这件事情,刘基並未隱瞒,而是任由这个消息在军中传递,於是很快的,柯虎等六人便按耐不住性子,前来主动拜访刘基。 说老实话,这时候他们都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能从贼变回民籍,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恩惠了,而刘基更进一步让他们做了官,简直等於再造之恩,这六人欣喜若狂,对刘基是感激涕零。 结果忽然间军中传出了一些消息,说军队里的军官和文职官吏对他们这些山越贼出身的人一步登天做了中高级军官的事情非常不满。 这些军官都是跟隨刘基很久並且立下战功才得以升职的,而柯虎等人不过是率眾投降,吃穿用度还都是刘基提供的,就这样难道也能成为军官吗? 这样的消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顿时就让他们的心理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们从来就不曾成为过军官,那么或许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回归农夫生活的未来。 可他们现在成为军官了,一步登天了,要是刘基扛不住部下的压力,取消了他们的职位或者降低了他们的职位,又该如何是好? 几人为此聚在了柯虎的住处一起商议这件事情,商议一番后,柯虎和张春一起做出了决定。 去拜见刘基,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尽力爭取保住职位,如果实在保不住,那就退而求其次,请求降职,而不是直接去职。 这个决定得到了其余四人的一致赞同,於是六人立刻前往拜见刘基。 刘基见六人来到这里,便装出一副有些意外的模样。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让你们一同参与新兵军训吗?” 六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由柯虎上前一步,向刘基行礼。 “公子,我等前来,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军中有些人对我等这么快便成为军官这件事情有所不满,认为我等功劳不够,所以……” 刘基心下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了身子。 “是这件事情啊,这不是传言,这是真的,之前,军中部分將领和文职官吏向我提出过这件事情,认为你们的功劳不够,不应该擢升为校尉、营司马,甚至还有人说应该让你们解甲归田。” 六人顿时大为紧张。 张春性子急,连忙上前行礼。 “公子,您之前不是说过,我等都有功劳的吗?怎么现在……” “张春!不得无礼!” 柯虎一惊,赶快斥责张春,让他不许再说话,张春愣了一下,看了看刘基有些不悦的神色,自知失言,赶快行礼致歉。 “春鲁莽,请公子恕罪!” 刘基这才微微笑了笑。 “无妨,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也是我没有及时告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是这样的,確实有不少人向我进言,说过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你们占据了三个校尉和三个营司马的职位。 这些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就会归属到另外的立下军功的军官,但现在多了你们,他们自然就没有这些职位了,心中自然不快,但是你们放心,我並不会因此就改变我的决定。” 六人齐齐愣住,似是没想到刘基会这样说。 柯虎忙问道:“那公子,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对他们说了,如果没有你们带来那么多人口,那么也就不会有这次扩军,没有这次扩军,他们的升职还要等上很久,他们之所以能够升职,本就有你们率眾来归附的功劳在里面。” 刘基笑了笑,向前几步,先扶起了柯虎,又扶起了张春,接著让剩下四人也站起了身子。 “职位都已经任命完毕了,命令都已经发布出去了,你们都已经隨军开始军训了,我自然不会收回军令,否则对你们也太不公平了,也有违我之前的誓言,违背誓言的事情,我寧死不做。” 六人闻言,顿时大为感动。 “公子……” “公子,您……” 见他们这副模样,刘基很是满意,但並没有就此停止自己的输出。 “话虽如此,只有我坚持誓言是不够的,你们也要知道,他们的反对並非全是出自私心。” “有些人反对的理由是你们出身不好,曾经做过贼,他们担心你们会不够忠诚,有背叛我的可能……” 刘基话没说完,六人顿时大为急切,张口便要说话,被刘基抬手阻止。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並不担心这些,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军队是一个大集体,集体生活,集体行动,上战场打仗也需要友军的协同,只有我一个人相信你们是不够的。 所以你们必须要意识到这种不信任的重要性,並且要竭尽全力爭取到他们的信任,信任是可以互相培养的,只要你们能奋勇作战、立下战功,不需要我多说,你们自然就会得到信任。 另外,还有一些人对你们的看法是过於粗野,不通兵法,不懂战术,不守纪律,对於这一点,我也並不担心,我相信你们可以很好的完成训练,但是只有我相信也不行,所以你们也要加强训练。 军训要全程参加,爭取做到最好,该认识的字也要认识,该了解的军规军法也要烂熟於心,不能遗忘,一切行事都要遵守军法,不能让他人看了笑话,或者被人用军法惩戒。” 说到这里,刘基走上前,一只手握住了柯虎的手,一只手握住了张春的手。 “你们都是精悍的勇士,我並不担心你们的战斗力不足,不过在军规军法方面,我是真的有些担忧,你们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忽然到了军营里受到约束,多少会不习惯。 但是你们必须要习惯,这就是这支军队的规矩,也是这支军队强悍善战的缘由,不管你们觉得多么奇怪,只要身在军队一天,就要遵守一天,我不希望你们会触犯军规军法然后被惩戒。 你们要知道,有些人对你们的不满是我能用道理说通的,但有些人对你们的不满和怀疑是我强行压制下去的,你们若是表现得不够好,触犯了军法,为难的便是我本人了。” 刘基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听的六人连连点头,满眼都是认真。 “公子,您放心,我们一定谨守军规军法,绝不触犯,绝不让您为难!” “谁敢触犯军法,不用您为难,我们自己就会动手把触犯军法的人处理掉!” “对!我们绝不让您失望!” “…………” “…………” 六人接二连三的拍胸脯打包票,一副立下军令状的態度,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满满的都是斗志。 刘基对此十分满意,便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用事实说话,让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看看,你们到底有多么优秀!” 刘基握紧拳头,为他们打气。 六人顿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满脸涨红,满满的都是兴奋。 然后便脚下生风的快速离去了。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不会在训练和学习层面有所懈怠了。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刘基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就他目前的威望和权势以及在军队中的形象来说,一些军官和文职官吏对他的决定的反对意见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靠著死鬼老爹的名头才能提领军队的少年人了。 东莱子弟兵集团和豫章起兵旧部集团的接连成型,已经初步构建起了他对这支军队绝对的控制权,团队內部一些人的反对意见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决断。 他之所以要让这个消息传出去,要让山越势力的六个领头人得知,感觉自身的处境有危险,无非是为了给他们营造出一个危机四伏的表象。 一个除了刘基之外没有人看好他们、愿意接纳他们的表象。 一个除了刘基之外所有人都对他们持怀疑担忧態度的表象。 一个连刘基都有些为难、无法顺利压制部下反对意见的表象。 如此一来,才能让这六人包括整个山越集团新势力向著刘基更加靠拢一些,才能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对刘基本人產生信赖乃至於依赖感。 如此,叠加之前接纳他们的恩情,才算是初步將这六人为代表的山越新势力纳入了自己的权力圈子里,让他们成为自己权力的根基。 没办法,刘基也不想玩这样的小花招,可问题在於,他不得不这么做。 眼下整个军队预计人数是两万人,还没组建完的一万新军全员出身山越,等同於刘基手底下百分之五十的战力来源是山越,甚至隨著时间的增长,这个数字还会有所上涨。 而刘基和这些人之间的关係比较浅,接触时间也不长,骤然间纳入了这样一群新人,其实隱患並不小。 他们不熟悉刘基的做事风格,刘基也未必熟悉他们的一切,双方的主从关係並非是靠著接纳的恩情就能完全確立的。 靠著接纳之恩,或许能让他们在一定时间內听从號令,可他们一旦参与战爭建功立业攒下威望之后,接纳之恩的效果还剩下多少就不一定了。 刘基必须要未雨绸繆,必须要在这种隱患没有爆发的时候做好预防,甚至提前解决。 如何解决? 虚空树立敌人或者说是对手,让他们產生紧迫、紧张的感觉,然后把自己塑造为救世主一样的角色,给予他们救赎和庇护。 这番操作如果能很顺利的完成的话,刘基巩固自身权力的第三方面势力就算是诞生了。 东莱子弟兵集团,豫章起兵旧部集团,以及山越集团。 哼哈二將升级为三驾马车。 有了这三驾马车,刘基的权势和地位就会更加坚固,想要做事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依仗。 有些事情他们三方面某一方面不支持,那么就可以去爭取另外两方面的支持。 这三方面存在著功劳、职位、出身鄙视链等等层面的竞爭关係,不可能一团和气,而它们之间的矛盾,就会成为刘基维繫自身权势和地位的切入点。 这倒不是刘基在耍什么小心眼。 还是一样的缘由。 他要立功,同时,也要確保这立下的功勋属於他自己,而不是为別人做了嫁衣。 要是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是別在功名场內廝混了。 趁早回家种红薯去吧! 四十一 建安二年的冬天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一 建安二年的冬天 这小小的风波结束之后,刘基军政集团便进入了高速发展期,隨著军队人数的逐渐增多,农庄的建设、农田的耕种和水利工程的建设也不断完善。 待到十一月初寒风瑟瑟之际,一万新军的招募工作和编制工作彻底完成,立功人员的晋升工作也全部完成。 因为刘基已经成为振武將军,所以有了更高的权限,遂上表给许都朝廷,正式表功勋元老张英为抚军中郎將,又表驍勇善战的李彬为镇军中郎將。 张英和李彬都是他老爹的旧部,都曾立下过功劳,对他来说都是值得信任的老人,且不仅如此,两人在当前的军队格局之中也有特殊的地位。 比如张英可以视作东莱子弟兵集团的头一把交椅,而李彬也可以视作豫章起兵旧部的领头羊。 他们两人成为仅次於刘基之下的统兵中郎將,可以认为是实至名归的。 两大中郎將之下,是四名军司马,也就是中郎將的副手。 此番,张英麾下原先的两个军司马蒋丞和舒涓继续留任,李彬那边,则以史强和之前担任校尉的徐通担任他的军司马。 接著就是两军十个营的十名校尉以及二十名营司马。 除却柯虎、余赦、费康担当的三名校尉和张春、雷雄、洪魁担当的三名营司马之外,剩下的七名校尉和十七名营司马都是东莱子弟兵集团和豫章起兵旧部集团的囊中之物。 乐杰、夏阳、曹泽、张瑾、张恢、陈勉等六人继续担当校尉的职位。 不过因为他们之前也有立下战功,获得功勋,所以虽然无法升职,刘基也为他们表奏了带封號的校尉作为奖励。 乐杰为护军校尉。 夏阳为虎威校尉。 曹泽为虎牙校尉。 张瑾为宣威校尉。 张恢为明威校尉。 陈勉为武烈校尉。 此六人之外,立下较大功勋的吴亮被刘基越级拔擢为校尉,成为十大校尉之中最年轻也是资歷最浅的一个。 至於剩下的十七名营司马,则是从之前立下战功的被刘基很看好的人才当中晋升,基本上也都是东莱子弟兵集团和豫章起兵旧部集团当中的优秀者。 如沈康、廖朗、戴威、宋旭、贺杰、薛铭、焦宇、韩迭、龚卫等人。 这些被刘基看好的人才没有辜负刘基的期待,也没有让刘基的识人之眼蒙尘,他们终究是战场廝杀之中崭露头角,展现出了一定的军事才能。 刘基可以相信,他们当中不管是谁,只要是能够活著跟隨他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必然会成为后世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名將之一。 军队的扩充和整编在建安二年十一月下旬正式完成,刘基顺利將自己的军队扩充到了两万人,並且构建起了一个有相当战斗力的军事指挥体系。 而他自己的权力地位也在这个过程之中得到了充分的巩固。 被他看好的、提拔起来的人纷纷成为军官,在成为军队中流砥柱、增强军队战斗力的同时,这些人也共同捍卫著刘基作为军队领袖不可置疑的地位和权势。 而巩固了权势和地位的刘基,又进一步推动军队向著精英化和职业化大跨步的前进。 饮食,军械,训练,乃至於扫盲教育,这些都是他为军队提供的,而被他看好的人才更能得到他亲自传授兵法,等於在军队里开了一个小军校。 几十家大姓豪族百来年的家族財富储备全都化作了这支军队成长的血肉,让这支军队从骨瘦如柴渐渐变得结实强壮、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气势如虹。 足够的粮食提供。 少量的肉类提供。 刘基的確是用超越规格的方式来给自己麾下的军队提供伙食,让他们能吃饱,偶尔也能吃好,於是士兵们纷纷变得更加强壮,更加结实,也更加敢战、愿战。 他们学习军阵,学习军號,学习技战术,每日不间断的训练,训练,再训练,成长,成长,再成长。 从十一月下旬到建安三年的年初,他们的成长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一直在刘基看来越来越有他上一世率领的那支军队的影子的军队渐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承认,养兵確实很费钱,特別是军械,精良的军械,更是费钱。 哪怕他自己攛掇出来一个小型兵工厂,可以有限生產环首刀等简易军械,但是轮到甲冑、弓弩之类的,自己的小兵工厂的產量实在是感人,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去获得。 比如缴获之类的。 在训练军队之余,他也会让军队进行实战,去积累战斗经验,实战的对象就是豫章郡內各县的山贼土匪以及暴动流民。 打完仗,这些武装的军械装备自然都成了刘基的战利品,虽然数量不多,却也是以一种补充。 还有战马,江南本就缺少战马,几乎所有的战马都是从北方贩售而来,数量少,价格昂贵,堪比黄金。 刘基在平叛战爭之前只有五百骑兵,平叛战爭之后通过缴获的战马又增加了二百骑兵,自己又通过花钱的方式购进一部分战马,补充了一百骑兵。 於是,他的军队里便有了一支八百人的成建制骑兵队,这支骑兵被他用作他自己的亲卫兵,他自己担任统帅,以原先李彬麾下驍將段威作为副手,预备在关键时刻给廝杀的步兵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他们训练,他们搏杀,他们大吃大喝,他们成长,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他们並未感到严寒刺骨,反而感到发自內心的暖意。 同样的,生活在刘基治下的三县之地的五十一万编户民也並未感到难以忍受的刺骨严寒。 这个冬天,是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有了记忆以来最暖和、最少感到飢饿的一个冬天,也是第一个只有人病死而没有人冻死、饿死的冬天。 刘基在入冬之前准备了足够的过冬粮食,按照每人每天两顿稠菜粥的標准供给治下民眾,使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食物,虽然未必能吃的多饱,却能够让他们挺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除此之外,利用冬季农閒期,刘基还组织了类似於徭役的工程行动。 一方面是把夏天和秋天没来得及修缮的水利工程继续修缮起来,一方面也组织人手利用官方提供的农具进行翻土作业,把土壤中的虫卵儘可能的冻死,以避免来年的虫害。 这项工作並不强制,采自由报名行动,愿意来参加的人可以每天获得一餐额外的乾饭伙食补贴。 人们欢欣鼓舞,踊跃报名,为了一餐幸福感满满的乾饭而勤劳工作,翻土、修缮水利工程,为来年的春耕打下坚实的基础。 毫无意外的是,建安二年的冬天,生活在鄱阳县、余汗县和临汝县三个县的人们是幸福的。 相较於豫章郡內其他县域中的人们来说,他们就更加幸福了。 这一点,从流亡到三县县域的原先生活在其他县域的难民们身上就能看出来。 从豫章郡南部诸县、西部诸县流亡过来的人们足足有五六千人,他们都被刘基接纳了,无一例外都是骨瘦如柴、嘴唇发紫,属於半死不活的那种。 若不是运气好,及时得到了收容和帮助,说不定第二天就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据他们所说,其他县域的日子很不好过,除了少部分人有过冬的口粮,大部分人都在惨兮兮的熬日子。 每天吃不到一碗粥,缺少取暖的柴火,一家人只能合用一床被子、一张毯子,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要是连这个地步都做不到的话,就只能流亡在外,运气好的,还能活,运气差的,也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刘基闻言,也只能深深嘆息。 他现在的力量可以让投效他的人活著,但也仅此而已,他救不了太多其他的人,他的实力、名望都还不足以支撑他获得更大的势力范围。 而且,他首要的任务,还是让他自己可以活下去。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许下誓言,终有一日,他要將所有德不配位的人取而代之,要让这种人间惨剧绝跡於华夏大地,就如同上一世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该杀的人,必须要杀! 建安二年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严寒並未隨著建安三年春天的到来而结束,料峭春寒被寒风裹挟著覆盖著大地,久久不愿散去。 刘基在呵护耕耘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同时,倒也没有忘记对整个天下局势加以关注。 天下局势方面,整个建安二年,天下间纷纷扰扰,战乱不断,与此同时,这一年堪称是大汉骷髏王袁术的受难年。 年初,孙策因为袁术预备称帝的事情而选择与袁术决裂,让袁术逐渐失去了对江东的影响力。 年中,袁术因为吕布背弃子女婚约又吞掉他的聘礼的事情愤而和吕布开战,结果因为太菜,被吕布击败,损兵折將又丟了面子。 到年尾,袁术因为覬覦陈国的富裕,於是袭杀了陈王刘宠和陈国相骆俊,侵占了陈国,对曹操的统治中枢许都造成巨大的威胁。 於是曹操亲自领兵出击。 袁术也是怂货,因为数次被曹操打败,所以不敢直面曹操,听说曹操亲自率军来攻,嚇得立刻离开,把军队交给四名部將,结果就是军队再次惨败,损兵折將。 经过这一年的三次大失败,盛极一时的袁术实力就此衰败下来,眼看著就要支撑不住了。 而袁术的衰败对於孙策来说则是好事。 四十二 回来吧,太史慈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二 回来吧,太史慈 袁术曾是孙策的主君,虽然因为称帝的事情而和孙策决裂,但是孙氏集团大多数创业元老都曾在袁术手下做官,对袁术和汝南袁氏的势力多有忌惮,影响力依然存在。 而隨著数次大败,袁术威望尽丧,孙氏集团彻底摆脱了袁术残留的势力影响,將袁术所安排的丹阳太守袁胤赶走,改任孙氏外戚吴景为丹阳太守,势必要將丹阳郡拿下。 袁术的势力自此在江东被清除,孙策统一江东最大的明面上的障碍也被祛除,孙策更可以放开手脚操作了。 当刘基得知孙策驱逐了袁胤的消息之后,便意识到孙策要开始对丹阳郡发动最后的总攻了,这使得刘基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赶走袁胤,意味著孙策已经控制了丹阳郡东部,剩下来的西部显然也不会是孙策的对手。 如果自己没有什么作为的话,估计要不了几个月,孙策就能彻底平定丹阳郡,那么再接下来,豫章郡也就完全暴露在了孙策的势力范围之內了。 所以,刘基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確了。 绝不能放任孙策就那么直接拿下丹阳郡。 他必须要联合丹阳郡內还存在著的反孙策势力,联起手来,一起抵抗孙策的进攻,不能让孙策得手。 那么,丹阳郡西部目前成规模的可以抵抗孙策的力量有哪些呢? 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以陵阳县为中心展开活动的江东本地人、颇有名望的本地宗帅祖郎。 另一个是以涇县为主要活动区域的曾经刘繇的部下、现在自称丹阳太守的太史慈。 祖郎这个人,在陵阳县一带很有名望,是当地大姓豪族中的佼佼者,实力雄厚。 之前刘基就听说祖郎被袁术、曹操拉拢,素来看不起孙策,曾多次和孙策交手,孙策在他手底下吃过败仗。 最危险的时候,孙策被祖郎大军团团包围,要不是程普等老將捨命冲入包围圈中相救,孙策估计已经死了。 这足以说明祖郎颇有能耐。 至於太史慈,那就不必多说,论个人勇武,他能和孙策斗的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论用兵征战,他能在脱离刘繇势力的前提之下单独在涇县周围拉起一方势力,而且【大为山越所附】,以此对抗袁术和孙策的势力,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见太史慈是文武双全的一流人才。 刘基对这两个人那叫一个垂涎三尺,如果能得到这两个人的帮助,半个丹阳郡就已经入手。 怀著这样的计划,刘基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这一次,他有充分的行动切入点。 太史慈,曾是老爹刘繇的部下,更是东莱郡老乡,这关係不要太亲近。 而太史慈之所以离开,无非是老爹的门第观念太重,看不起太史慈的出身,说什么如果用太史慈做大將必然会让当时跟隨他的汝南名士许邵嘲笑——就是那个搞月旦评的傢伙。 刘繇生怕太史慈的出身影响了自己的声望,这给太史慈气的。 护送刘繇抵达豫章郡之后,太史慈就带著一些愿意跟隨他的人回到丹阳郡,在涇县屯兵立府,自封丹阳太守,一时间倒也过得有声有色。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善战勇猛的名声而得到了大量丹阳郡山越部族的归附,由此,他拉起了一支万余人的队伍,具备一定的威势,为地方所重。 如果能劝说太史慈重新归附,刘基不仅能得到一员大將,还能得到太史慈之前所经营的一切,这对於他抗击孙策有著巨大的助力。 一念至此,刘基便决定安排人火速前往涇县与太史慈接洽,了解一下太史慈是否愿意归附他的旗下,问问太史慈有什么诉求。 至於出使之人,刘基决定让韩朗去。 韩朗在为刘基献上了招降山越的计策之后,得到了刘基的重用,很快成为仅次於滕耽和是仪的文职官吏中的三號人物。 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刘基发现韩朗颇有与人交涉的能力,於是便决定把他往外交官的方向培养。 此番出使太史慈事关重大,刘基决定將这件事情交给韩朗去做。 韩朗原先也是跟隨刘繇的老部下,知道太史慈的存在,也知道太史慈此前离开刘繇的內幕,得知刘基要召回太史慈,倒是很支持,欣然接受了这个命令,决定出使涇县。 正月二十九日,韩朗在一队卫兵的保护下向涇县出发,一路紧赶慢赶,到二月初三的时候抵达了涇县,向太史慈递上了拜帖。 他抵达的时候,正是太史慈听闻孙策方面有动兵异象的时候,他连忙安排人前往探查消息,想要確定一下孙策的动向,如果孙策是真的要搞事情,他也要做好开战的准备。 就在这个关口,刘基派来的使者韩朗抵达了。 太史慈接到了拜帖,顿时吃了一惊。 因为拜帖上写的是【汉振武將军刘基麾下书记韩朗敬拜】。 振武將军? 刘基? 太史慈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振武將军应该是自己的旧主刘繇的將军號,当初刘繇就是以扬州牧、振武將军的名號统领扬州军队的。 可是去年上半年的时候,刘繇已经死了,他既然死了,怎么还会有扬武將军的军號呢? 並且这个將军號居然还是属於刘基的? 太史慈也知道刘基,知道他是刘繇的长子,还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刘基什么时候做了扬武將军了? 难道…… 之前的传言是真的? 去年年底的时候,涇县一带忽然有传言说豫章郡那边爆发了叛乱,叛军规模很大,但是很快就被官军平定了,当时盛传官军的將军就叫刘基,但是太史慈觉得不太可能是刘繇的儿子,因为刘基才十四岁。 太史慈觉得估计是某个同名同姓的军官,压根儿没有往其他方向去想,更兼后面出了袁术惨败、袁胤被驱逐的事情,紧接著孙策就开始搞事情,太史慈的精力都被牵制住了,对豫章郡方面的动向了解不多。 结果现在刘基派人来了。 所以说,之前的传言都是真的,不是同名军官,就是刘基本人? 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太史慈摸著自己的脑袋瓜子,愣是没想出来刘基一个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美少年是怎么一傢伙变成战场猛男的,这不科学啊。 於是他逮著韩朗就是一通连环问。 韩朗则一一为他解答。 然后太史慈才知道,这个世界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刘基居然还就是个天生將才,就是能带兵打仗,把刘繇手底下那支歪七扭八的败军愣是给打造为精锐强军,现在人数都达到两万了。 还有三个县的地盘。 治下民眾五十万,其中有三十万都是刘基劝降劝来的山越部族。 刘基最开始只有一万兵,六万部眾,现在直接变成两万兵和五十万治下民眾,还有数不胜数的粮食军械物资,已然是一方成了气候的小势力。 太史慈目瞪口呆。 横竖不过七八个月,刘基愣是能干到这个地步,这何止是比他爹强? 十个他爹绑一块也不是他对手啊。 要是刘繇有这本事,他太史慈就算作一个探路先锋也不会轻易离去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是当韩朗向太史慈提出刘基希望太史慈重新归附旗下的想法的时候,太史慈还是感到了一阵不爽。 他板著脸,很是不善的看著韩朗。 “当初,我为刘使君立下很多功劳,可刘使君不愿意用我,他看不起我的出身,觉得用了我会让人耻笑,我这才决定离开,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回去,免得让公子也被人耻笑。” 韩朗听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在他出发之前,刘基就向他嘱咐过,太史慈之前受到过刘繇的冷待,对刘繇一定怀有一些怨念,要妥善的引导他,安抚他,甚至向他道歉,万万不能因此而指责他。 於是韩朗就照著刘基的意思,向太史慈传达了刘基的歉意。 “对於这件事情,公子也感到很遗憾,我来之前,公子就对我说过,他当初很是欣赏您的勇武和才能,並且在私下里向使君建议过,要重用您,但是那时公子人微言轻,使君拒不听从,公子也没有任何办法。” 太史慈闻言有些惊讶。 “公子还为我说过话?” “是的,公子不仅为您举荐过,还向您表示歉意。” 韩朗点了点头:“公子说,如果是他做主,一定不会放著您这样的勇將不用而任用其他人,他对於使君过於看重出身而不重视能力感到非常遗憾,可当时他確实无法做主。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使君病逝,局势急转直下,公子处境並不好,而您的处境也不算好,同样都面对孙贼的威胁,只有聚在一起才是自保求存的正確办法,希望您可以妥善的思量。” 太史慈闻言,心中微动。 “公子还向我道歉?” “公子说他很对不起您,如果当初能够更坚持一些,说不定可以改变使君的看法。” 韩朗遗憾的摇了摇头:“但是往事不可追,现在必须要向前看,必须要正视孙贼的巨大威胁,您觉得呢?” —————— ps:求票票~~~~ 四十三 只要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三 只要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太史慈沉默了一会儿。 他暗自思量,刘基的话说得是很有道理的。 眼下他手头兵马不过一万人,而孙策少说有三五万兵马,兵力上处於绝对劣势。 他倒是想要纠集更多的人马来对抗孙策,但是维持军队的费用实在是很高,他养不起那么多人,也没办法让人自带口粮来追隨他。 他现在是得到很多山越部族的归附,但是这种归附更像是临时结盟,互帮互助,真要遇到大危险,別说山越部族能不能及时赶来,会不会来都是个问题。 现在唯一可以算是可靠助力的只有驻守在陵阳县的祖郎。 祖郎是当地大土豪,拥有大量產业和部曲,当孙氏入侵江东的时候,他带头站了出来,引领当地有实力的家族和归附的山越组成联军,一起对抗孙策,颇具声势。 他与祖郎有过约定,两方面要互帮互助,一家有难,另一家一定要出击帮忙。 但这也只是口头约定,而且谁知道来不来得及? 最坏的情况下,若是他单独对抗孙策,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而这个时候,刘基向他传达了善意,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从韩朗这边得到的消息与之前听说的传闻对应上了,这充分显示出刘基远强於其父的才能,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儼然是一方割据霸主的风范,而且还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將军职位。 太史慈没有这个名义,所以才自称丹阳太守,实际上也没多少人承认,法理还不如孙策。 没有名义,实力又很有限,只要打了一场败仗,基本上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但是刘基不一样,太史慈缺少的东西,刘基都有,而刘基需要的,也正是太史慈这样的“强援”。 无论是从情理上来考虑,还是从利益角度考虑,太史慈觉得自己归附刘基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且不说自己现在还有一战之力,並非穷途末路,更兼之前有离开刘繇的黑歷史,刘基手下那群刘繇旧部未必能接受他,万一回去了混个里外不是人,岂不是貽笑大方? 太史慈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又想要回去,又担心回去了没有好的结果,只觉得心烦意乱。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来了哨探,带来了最新消息—— 宛陵县方面,孙策有用兵的跡象,大量粮食、军械、车马正在向宛陵县聚集。 太史慈瞬间紧张起来。 一边旁听的韩朗也面色大变。 “孙贼要动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该是了,之前就听说孙伯符驱逐了袁胤,独占了宛陵县以西的所有县域,现在又要动兵,目標自然是我们这些还没有归附的县域!” 太史慈站起身子,左右踱步一会儿,他走到了韩朗面前,握住了韩朗的手。 “韩君,別的我就不多说了,眼下涇县有难,这里有很多人追隨我,依附我,不愿意被孙策统治,我不能一走了之,你且回去告知公子,说涇县有难,太史慈有难,希望公子可以来援,太史慈必有重谢。” 韩朗听后,稍稍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太史君,虽然我不知道公子会不会来救援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坚守住,不要太早被孙策击败。” “我必將竭尽全力。” 太史慈的眼神很坚定,韩朗见他没有別的话要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韩朗走后,太史慈紧张的操持起了对孙策大军的防御工作,准备以涇县城为重点设置防线,与孙策大军打一场防守战,坚守不出,不与孙策大军打什么野战、决战。 孙策手下猛將很多,他这边缺少得力战將,真要打野战,很吃亏。 但是防御作战就不一样了,只要囤积足够的粮食,他不担心城池会被孙策在短时间內攻取。 另外,他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刘基身上。 刘基还是太年轻,虽然听上去真的很能干,但是和孙策比起来,想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难以依靠。 所以他只是许下重谢,实际上根本不指望刘基真的能来。 他最大的希望,在其他地方。 於是,他一边派人去联繫祖郎,告知祖郎孙策將要来犯的消息,希望祖郎可以来援。 另一边,他又派人去联繫归附他的山越部族,告诉他们若要来援可以来援。 若不想和孙策正面交战,那就前往袭击孙策后方,待孙策大军攻击涇县的时候,后方必然空虚,他们可以去偷袭宛陵城,切断孙策的粮道。 如此,算上对刘基的求援,他就给自己准备了四张牌。 自己一张,祖郎一张,山越部族一张,刘基一张。 他不信四张牌在手,他还应付不了孙策的一波流进攻。 孙策那傢伙虽然锋锐难当,但是杀戮太重、树敌太多,若是长久带兵在外征战,后方必然不稳,所以他肯定不耐久战。 只要抓住他的这个弱点,把这一战打成拉锯战,最后失败的必然是孙策! 孙伯符! 我誓要与你抗衡到底! 太史慈的打算很好,想法也不错,做的也確实到位,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孙策並没有直接来攻击他。 孙策给太史慈玩了一个声东击西。 他安排他的表兄徐琨率领一支一万人的兵马佯作主力,带著诸多旗帜於建安三年二月初九日进抵涇县以东十里处下寨。 这支人马每日大张旗鼓引兵演武,又修建各种攻城器械,並且时不时发起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却始终没有发起全面进攻。 太史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並未深思,只是不断加强涇县防御,不断加高城墙高度,又给城墙补强,並且加强对城內居民的训练,將他们全部编入军队,连妇女都不放过。 青壮妇女也被要求加入城防,为守城將士准备饭食。 也多亏太史慈有远见,早早就开始囤积粮食,现在城中有半年存粮,真要打起来,太史慈至少可以坚持半年,至於半年之后…… 要是半年之后都没有挫败孙策的进攻,孙策还在围城,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太史慈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 结果在二月十七日,一支骑兵衝破了城外孙策军队的警戒圈,衝到了城墙之下大声求援,说自己是祖郎的部下,被太史慈下令用吊篮拉了上来。 太史慈本来以为这是好事,说明祖郎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涇县外围,就准备与他里应外合了,结果被拉上来的祖郎的骑兵直接哭著跪倒在太史慈面前,说希望太史慈可以出兵去救救祖郎。 太史慈当时就懵了。 让他去救祖郎? 不是说祖郎来救他吗? 然后太史慈才知道,原来城外那支军队根本就不是孙策的主力军队,他们装模作样大张旗鼓,其实就是在虚张声势,真正的主力已经被孙策带著走水路出动、直扑陵阳县去了。 祖郎那边得知太史慈的求援消息之后,已经整顿军队打算去支援太史慈了,结果前脚刚出发,后脚孙策的袭击就到位了,县城被拿下,祖郎军心大乱,不能抵抗孙策的猛攻,遂全军覆没。 祖郎生死不知,只在最后时刻派出几个骑兵前来报信,让太史慈赶快来援。 太史慈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窜到了天灵盖,整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並不属於早春二月的刺骨严寒。 完了! 祖郎完了! 牌局刚刚开始,四张牌就废了一张! 还是一张很重要的王牌! 因为祖郎有数次击败过孙策甚至几乎杀死孙策的战绩,太史慈很是信任祖郎,认为祖郎一定可以给他提供帮助,两人联手,打不死孙策也能打跑他。 结果孙策耍了个心眼儿,就把祖郎废掉了? 那他…… 不就等於是孤军奋战了吗? 那些依附他的山越部族会派兵来支援吗? 还是说会带兵前往宛陵县那边捣毁孙策的老巢、切断他的粮道? 太史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慌乱,但是作为一员大將,作为一员抗压能力极强的大將,太史慈始终保持著冷静,就算內心再怎么崩溃,面色上也始终保持冷静,不慌不乱。 他佯作镇定,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孙策贼子,安敢如此!你等先去休息,待我准备准备,必然要孙贼血债血偿!” 祖郎的几名部下哭著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太史慈健壮的身躯一个摇晃,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幸亏身边小將扶住了太史慈。 可小將脸上分明也是慌张失措的神情。 “將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祖郎要是完了,咱们还有外援吗?” 太史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又反应过来,立刻点了点头。 “有!还有!一定还有!咱们还没有输!” 太史慈不愿就此放弃希望,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牌可打的。 除了自己本身坚守的城池还比较坚固且有存粮之外,还有可以作为外援的山越势力。 只要他们向孙策的粮道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只要他们发起进攻! 太史慈怀著殷切的期待,期待著山越势力向孙策的粮道发起进攻的那一天。 四十四 他们太想进步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四 他们太想进步了 第二天,为了给城內的士兵们鼓舞士气,太史慈领兵主动出击。 徐琨率军与太史慈交战,败了一阵,遂向后撤退。 太史慈正要追击,与徐琨一起行动的韩当率部来援,韩当所部多骑兵,战力很强,太史慈所部缺少骑兵,被衝散了一阵,只能退却。 一场交战,太史慈试探出了城外这支军队的能耐,本欲重振旗鼓再战一次,尝试在孙策赶来之前消灭这支军队,结果还没等到他再次行动,孙策就来了。 二月十九日,孙策率领两万主力从西边赶来,配合徐琨的军队將涇县县城团团围住,切断了涇县城对外的交通通道,彻底孤立了这座城池。 太史慈眼见孙策大军黑压压一片包围而来,知道事不可为,也就没了继续率军出击的想法,转而布置起了守城的任务,决心死守城池,等待时局变化。 要么是山越那边成功破坏了孙策的粮道,要么是孙策出击太久后院失火,总有一款適合他! 太史慈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在於,孙策也不是傻子,他这一轮出击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粮道这种至关重要的存在,他自然不会马虎,他安排了麾下重要亲族將领孙河亲自率军保护粮道,押运粮食。 他知道太史慈和周边地区的山越势力有不错的关係,所以吩咐孙河要特別小心,顺便又给太史慈送去了一封劝降信。 太史慈接到劝降信,得知祖郎已经彻底战败,本人也被生擒,已经不可能再抵抗孙策了。 太史慈的心凉了半截,但依旧很生气,立刻回信拒绝投降,要与孙策决一死战,孙策便不再劝降,转头安排起了军队开始发起对涇县城的围攻。 他令隨自己出征的徐琨、程普、韩当、吕范、徐逸、孙賁、孙辅等人各自率军轮番猛攻涇县城,出动大量军械,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压迫太史慈,试图以此击垮太史慈的抵抗意志。 太史慈当然不会轻易认输,他早做了很多防御准备,面对孙策大军的猛攻,毫不相让,亲自指挥军队守城反击,连续击退数名猛將的进攻。 孙策知道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涇县城,有些著急,想要亲自上阵攻击,被身边近臣、会稽郡功曹虞翻劝阻。 “您是军队主帅,主帅不可亲自上阵,不然,轻则让军队的锐气受到影响,重则伤及自身,那更是让士气大损的缘由,请您暂且忍耐住孟賁与夏育那般的勇气,静待时局的变化。” 孙策素来对虞翻比较欣赏,於是被劝阻成功,不再打算亲自上阵,而是在后方督军猛攻,对涇县城的压力一日胜过一日。 二月二十五日,就在孙策內心的火气难以遏制的时候,孙河派人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山越贼眾数千人於日前试图偷袭宛陵县城,被孙河提前发现,於是设下伏击,將这群山越贼人全部消灭,斩杀贼首,孙河特意將贼首的头颅送来献给孙策。 孙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是休战的时候,他大喜过望,立刻派人把孙河送来的两颗人头並一封劝降信一同打包射进了县城內,希望能以此击溃太史慈的抵抗意志。 而在城內,太史慈的抵抗意志確实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两颗头颅的主人他都认识,都是与他来往很密切的山越部族的首领,这两颗头颅的出现意味著与他交好的山越部族是真的出人出力了,是真的为了他而战斗了。 而在那封劝降信里,孙策说,有五六千山越人去袭击宛陵县城,但是都被打败了,全军覆没,所有人的头颅都被斩了下来,这两颗是有代表性的,所以特意拿来送给太史慈。 孙策意思很简单了。 你现在已经没有外援了。 祖郎已经被我打败,他本人都被我生擒关押,与你交好的山越部族也被我打败,两个首脑都被我杀死,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眾,已经无法继续帮助你。 我知道你想引祖郎为援,所以我提前打败了他,我知道你想偷袭我的后方,所以我安排了大將镇守。 现在你还有什么底气可以继续抵抗我? 降了吧。 你投降,我必然重用你,你若不投降,待城破之日,你知道这座城池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 所以,你的选择是? 太史慈双手颤抖著放下了这份劝降信,又看了看那两颗头颅,忍不住的流下泪水,然后让部下將这两颗头颅带出去安葬。 四张牌,开战到现在,没取得什么战果的情况下,已经废了两张,接下来还有两张,一张是自己,另一张,是他最没有给予希望的刘基。 或者说刘基这张牌本来就是添头,他根本就没有对这张牌有什么太大的期待,他自己也不认为刘基会为了没有什么太过深刻交情的自己而出兵对抗那么难对付的孙策。 亦或者刘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胆略。 所以,难道自己的道路就到这里为止了吗? 真的要投降孙策吗? 其实太史慈还真不是很喜欢孙策,孙策的行事风格很粗野,不太对太史慈的胃口,太史慈总觉得这傢伙的基业不会很稳当,迟早要被江东本地势力给倾覆掉。 但问题在於,太史慈的困境近在眼前了。 现在他只剩下两条路了。 第一,投降孙策。 第二,用剩下的最后一张底牌继续扛著,看看有没有人品大爆发的可能,把孙策拖到后方生变,逼得他主动撤军回去。 至於刘基那边…… 太史慈仅仅在心里还留下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期待。 相对於太史慈十分悲观的情绪,孙策那边则是春风得意,隨著后方的稳定,孙策自己包括整个將领集团都认为这场战爭的胜利是迟早的事情,太史慈只是在做困兽之斗,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涇县城等同於一座死城,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还有外援,等城內粮食消耗殆尽,或者太史慈本人支撑不住,这一战就等於获胜了。 因此,在某日晚间孙策举办的军中宴会上,虞翻提了一个建议。 “既然太史慈已经是困兽,不如不要与之正面对抗,只是用兵包围,待他粮食耗尽,自然投降,如果继续攻城,兵马损失很大,为必胜之局而损兵折將,不是明智的选择。” 对於虞翻的建议,孙策倒是有所意动,但是军將们並不支持。 围而不攻? 那他们的军功怎么算? 於是眾將各抒己见,各自传达对围而不攻的不满,並且严肃抨击虞翻的“短视”。 虞翻当然不愿意,他觉得自己一心为公,为主君考虑,怎么能算是短视呢? 於是就开始驳斥眾將的抨击,与他们激情对线,舌绽莲花、口吐芬芳,儼然一副舌战群將的感觉。 看著他们吵作一团,孙策其实有些无奈。 前段时间孙策正式在集团內部推动了授兵制度,即按照功劳高低授予不同数量的领兵额度,属於领兵额度之內的士兵等同於將领自己的私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行调动,用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和权势。 这条策略一出,立刻就大大刺激了孙策麾下將领们的战斗意志,並且进而带动了整个集团的战斗意志,使得孙策集团的战斗力陡然上涨,很快便形成了在江东地区摧枯拉朽的趋势。 不过对於孙策自己来说,他也是被逼无奈。 他攻占江东本来是打著袁术的旗帜,现在袁术称帝,他与袁术断绝了关係,本就不正统的名义现在更加不正统,江东各郡的反抗更加激烈。 更要命的是,他没有相对应的地位来提领攻占的土地,没有足够的官职来带领麾下的將士们继续向上,无法给他们名正言顺的加官进爵,不能兑现他们的功劳。 大家跟著你卖命打仗不单单是为了钱粮女人,也是为了功名为了地位,单纯为了钱粮女人,那和土匪有什么不同? 大家也是要进步的啊! 无奈之下,孙策只能与心腹们商討此事,集思广益,搞出了一个授兵制度来弥补麾下军將,暂时安抚人心、提升凝聚力和战斗力。 事后证明,这个制度是可行的,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军將们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立刻变得雄心勃勃起来,孙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军队变得更加强悍了。 好处都说完了。 那么,代价呢? 代价就是自己作为主君的权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在很多方面尤其是军事层面,必须要顾及到手下军將的想法,不能隨意阻止他们获得军功,还要主动给他们提供获得军功的渠道。 眼下攻伐太史慈也是一个很大的军功点,如果只是围而不攻,等太史慈自己主动投降,那么大家的功劳就会变小,如果继续干仗,使得太史慈战败被擒或者身死,那功劳显然就更大。 就能获得更多的授兵额度了! 感受著麾下军將们极为炽热的上进之心,孙策虽然也不是很想继续攻城,但也不太好强行压制他们的这股气势,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都不要再爭吵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太史慈已经是困兽,继续强行攻打只会让太史慈更加猛烈的反抗,增加不必要的伤亡,所以不能继续加强攻势。” 孙策这么一说,眾將立刻感到不满,立刻就要向孙策进言。 孙策適时地举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但是围而不攻,不给太史慈一些压力,也只能助长他的气焰,且损耗的粮秣也会增加,后方生变的可能性也会增加,此战虽不至於速战速决,却也不能拖延太久。 所以我决定,今后每隔一日就全力猛攻一日,不攻打的那一日就全力劝降,攻打的那一日便全力进攻,以此对太史慈施压,逼迫他早日投降。” 四十五 援军来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五 援军来了 孙策的这个办法可以说是兼顾了眾將和虞翻的意见,谁也没偏袒,而且理由充分,谁也不好说什么。 於是接下来数日,孙策大军便按照这个方式开始行动,一日攻城,一日劝降,一日攻城,一日劝降,如此反覆数日,给太史慈的守城军队造成巨大的心理和生理衝击。 太史慈巡视城墙的时候就很明显的发现了士兵们的厌战情绪逐渐上升,战斗意志不断下滑,甚至开始出现在劝降日互相联合起来翻出城墙去投降孙策大军的情况。 眼见如此,孙策更加兴奋,感觉消灭太史慈、全据丹阳郡就在眼前了。 甚至占据豫章郡、一统江东地区也近在眼前了! 豫章郡太守华歆是个名士、儒生,虽然孙策有听说过之前豫章郡发生动乱被华歆平定的消息,但也不曾把华歆看得太重,觉得完全可以用胁迫战术逼迫华歆交出豫章郡。 届时,整个江东就都在他的统治范围之內了! 再然后,就是攻伐徐州、逐鹿中原,与曹操老儿一较高下! 孙策的心中,那昂扬向上的志气和勃勃壮志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而与之相比,太史慈的情绪却是一日低过一日,虽然依旧每日坚持巡视城墙,遇到攻城日也会亲自上阵指挥作战,但是他的情绪始终不能振奋,甚至有些时候午夜梦回,他都会询问自己到底还在为了什么而抗爭。 有必要吗? 有前途吗? 能成功吗? 这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无法回答,就算能回答,也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有时愁绪上头,太史慈只能用喝酒来麻痹自己,期待著明天会更好。 可明天並不会更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时间就那么缓缓流逝。 到了三月三日的黄昏时分,困守孤城的太史慈再次登上城墙,看著城外密密麻麻四面包围城池的孙氏军队,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已经是孙策率领军队包围涇县县城的第十二天了,城內存粮虽然还有很多,但是城內守军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无以復加的地步,他们无精打采,显然已经没有再战下去的意志。 其实被包围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自古以来被包围然后打破包围圈逃生乃至於反败为胜的案例比比皆是,可怕的是外无援兵,一旦被包围,就看不到一丝希望。 望著天边残阳无可挽回的缓缓落下,太史慈的心也隨著残阳一点一点沉寂下去,感觉自己的雄心壮志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投降了。 待残阳完全消失不见,天色將暗之际,太史慈下了城墙,返回自己的住处,进入书房,拿出笔墨竹简,准备书写一份递交给孙策的投降书。 这份投降书写起来很艰难,太史慈强忍著心中不甘,一个字一个字的斟酌、落笔,短短几百字的投降书,却好像用尽了他半生心血似的。 待到终於写完,他放下了笔,心中万念俱灰,打算明天一早就送出投降书,然后开城投降,迎接自己不可预知的未来,成为孙策砧板上的鱼肉。 他起身离开书房,走到府內院子里,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看不到月亮,天地间一片黑暗。 他的心情更加低沉,便让府中僕人给他弄些酒菜,一个人在府中亭子里喝起了闷酒。 一杯一杯再一杯,他想用酒水来冲淡心中愁绪,可正如李太白的那句诗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他没能解开愁绪,反倒让自己昏昏欲睡。 他靠在樑柱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全是自己的曾经。 往雒阳帮助东莱太守拦截青州刺史奏表的曾经。 衝破黄巾包围前往求救刘备的曾经。 与刘备大军一同衝击黄巾军救援孔融的曾经…… 他闭著眼睛,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忽然听到了一阵廝杀之声。 哪里来的廝杀之声? 是梦里的廝杀之声吗? 太史慈恍惚间还以为这廝杀之声来自於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结果,一阵大喝声把太史慈从半梦半醒间猛然惊醒。 “將军!將军!城外来援军了!来援军了!!!” 一名部將跌跌撞撞的冲入了太史慈的府邸,在庭院內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如鬼哭狼嚎一般在太史慈耳边炸响,把太史慈惊出一身冷汗。 “援军?什么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太史慈猛然站起身子,顿觉一阵眩晕,赶快扶住身旁樑柱,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勉强压下眩晕之感,再一抬头,那满脸惊喜之色的部將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將军!是真的!真的有援军啊!城外,城外到处都是援军的火把!密密麻麻!好像有好几万人!都是从西南方向来的!孙贼的贼军已经乱了!乱了!” 太史慈瞪圆了眼睛,瞳孔一缩,心神巨震。 他本想询问部下是不是喝醉酒睡昏了头,可话未出口,这话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太史慈分明听到了极为响亮的廝杀之声,声音不在他的梦中,而在他的耳边,环绕在他的周身。 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真实存在! 援军?! 太史慈猛吸一口气,立刻推开部將就往外头猛衝,部將被推的一个趔趄,好容易站稳,赶快追上了太史慈的步伐一起往外跑。 太史慈埋头猛衝,一路衝到了西城墙边上,登上了西城墙,朝著外头举目四望,满眼都是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火光,再稍稍看向更近一些的地方,只见孙策的围城大营已经变成了火烧大营。 一阵凉风吹过,太史慈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已经颳起了相当强烈的大风,风助火势,孙策的大军军营顿时燃烧的更加旺盛,惊惶叫喊之声与廝杀声一样不绝於耳。 太史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甚至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於是情不自禁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感到了清晰的疼痛。 疼。 这就说明,是真的? 真的来援军了? 是谁? 到底是谁? 太史慈愣愣地看著熊熊大火灼烧著孙策的军营,被酒精麻痹的迟钝的大脑却无法思考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当然,太史慈思考不出来,孙策也思考不出来。 就在一两个时辰以前,孙策还在宴会上和眾將笑谈攻下涇县城之后该如何划分功劳,因为近些日子的攻城作战之中,他们都能明显的感到太史慈的抵抗正在不断削弱,城內守军的战斗意志正在不断下降。 他们预料,就在这几日,不是太史慈主动投降,就是他们攻破城池。 眾將当然是更加希望攻破城池的,孙策倒是更加希望太史慈能主动投降。 不过在这种场合,孙策还是顺著眾將的意思,开始给他们敘功,说说此番出征谁的功劳最大。 徐琨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因为自己孤军和太史慈比划了很久,还使得太史慈没能全力出击,给孙策所率领的主力爭取了足够多的时间,完美完成了任务。 程普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因为正是自己生擒了祖郎。 徐逸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因为正是他亲自率军衝垮了祖郎所部的防线。 “没有我,程公怕是不能轻鬆擒拿祖郎吧?” 程普感到很不满。 “没有你,老夫自率领军队冲阵,一样能攻破祖郎!” 两人你来我往爭吵很久,还把很多军將都给牵扯进去,大家爭抢功劳,不亦乐乎。 酒宴结束之后,反正孙策是喝了不少,倒头就睡了,等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便是军营被大火焚烧、乱作一团的令人绝望的画面。 到底怎么了? 不单单是孙策思考不出来,他麾下徐琨、程普、韩当、吕范、徐逸、孙賁、孙辅等等主要將领也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伙敌人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军营里头,还是带著熊熊大火来的,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团一团的火焰恍若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落在军营里、落到军帐上。 而后,便肆无忌惮的燃烧了起来。 那是……箭头燃著火焰的箭矢! 偏偏今夜不知何时还颳起了大风,炽热的火焰便被猛烈的狂风卷著如群魔乱舞一般肆虐,將孙氏大军烧了个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方才惊醒的孙策连甲冑都没有穿上,衝出帅帐抬眼一看,只见自己的大营火光冲天,举目四望,到处都是火焰,四面八方全是战阵呼喝之声与刀兵交击之声,叫他毫无防备的一阵头皮发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敌军? 大大的问號挤满了孙策的脑壳,他无论如何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直到顶盔贯甲的吕范带著三十几个亲兵衝到了孙策面前,一把拉住孙策就往东边快步疾走。 “伯符!速走!” 四十六 太史將军,我来救你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六 太史將军,我来救你了! 孙策被拉著走了好一段路,入目所见都是火光和四处奔逃的溃兵,甚至还有被火焰灼烧的惨叫著的士兵,一桩桩一件件,令他深受刺激。 於是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反手一拉,竟把顶盔贯甲的吕范给拉了回来,吕范差点摔倒。 “伯符?” 吕范回头惊愕地看著孙策。 只见火光映照下,孙策脸色涨红,满目怒气,整个人就像是快要爆炸一样的陷入了狂怒之中。 “子衡!我不能走!我要战!” “大军已经溃散了!还怎么战?” 吕范忙道:“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是眼下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火太大了,救不了!我们也根本无法聚拢士兵!一旦被敌军衝杀过来,我们都会没命的!” “敌军是谁?!” 孙策怒喝道:“到底是谁偷袭我?到底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偷袭我!哪里来的狗贼!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不知道,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说这些了!” 吕范再试图拉动孙策:“伯符,现在我们只有撤退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正確的选择!撤出去,然后再慢慢收拢兵力!只要你没事,不管是谁偷袭我军,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不走!我三万大军就这样溃散了?难道敌军比我军的人数还要多吗?我不信!” 孙策一把挣开了吕范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要真是那样,除非这支敌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否则一定是什么人在虚张声势装神弄鬼!待我重整大军,必將他杀个人仰马翻!” 吕范大惊,立刻就要上前拉住孙策,结果孙策还没走几步路,面前忽然间杀出一队十余个穿著黑色军装、来路不明的敌军,领头的军官一见孙策与吕范等人,立刻端起了手弩。 “有贼军!举弩!放!” 电光火石之间,十几支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直直的朝著孙策吕范等人而去。 长年累月战阵廝杀的孙策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心中大骇,强壮的身子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好几个躲闪的动作,却仍然躲不过诸多箭矢,一支箭矢射中了孙策的左臂,一支箭矢射中了孙策的右腿。 “啊!!!!!!!” 孙策目眥尽裂,剧烈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经,令他嘶吼不止。 顶盔贯甲的吕范没有受伤,甲冑帮他挡住了两支弩箭,但身边的三十几名亲兵被射死射伤五六人,顿时惨叫连连。 可吕范没有功夫管顾这些了,他一看到孙策受伤,顿时嚇得魂不附体,立刻拔刀衝上前与衝锋而来的黑衣敌军廝杀在了一起。 没受伤的亲兵也赶快衝上去协助廝杀,双方廝杀一阵,本以为是人多打人少的碾压局,结果吕范却发现这支黑衣敌军颇为善战。 十几个人一组,长矛手、刀盾手乃至於弓弩手都有,一名军官指挥,互相之间协同作战,显然受到了比较好的训练。 这绝不是什么土匪山贼之类的组织能够训练出来的士兵。 这是精兵! 吕范充分意识到这群敌人的难缠,也更加坚定了要立刻撤退的想法,於是便分出二十人留下来和黑衣敌军继续廝杀,自己带著剩余的亲兵上前把孙策架起来,赶快向东边逃跑。 现在不管怎么说,必须要离开这烈焰肆虐的大营,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让孙策有事,否则他们一路奋战至今的全部战果都会倾覆! 孙策仍然不甘心,强忍剧烈的疼痛、怒吼著要敲响战鼓聚拢士兵再发起反击,但吕范也不管不顾了,一个手刀把孙策打晕,带著十几个亲兵快速向东跑,路上又碰著六匹马,到底是有了逃跑的依仗。 吕范很快带著孙策逃离了这烈焰肆虐之地,但是其他孙氏大军的士兵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被吕范留下来殿后的二十名亲兵装备精良,训练也不错,廝杀起来颇为勇猛,但是面对互相之间配合比较默契的黑衣敌军,居然不能占据上风,双方你来我往廝杀一阵,居然打得旗鼓相当。 也就是这些黑衣敌军的配合能明显看出並不熟练的部分,使得吕范的亲兵还能抓住空隙发动反击,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黑衣敌军衝过来,吕范的亲兵也不敢恋战,便且战且退、努力求生了。 其余的孙氏军队中,大量士兵也不是什么精锐,眼见火势滔天不可遏制,又听到剧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顿时便嚇得胆寒,自行溃散向东去了。 剩下还要战斗的,一些人被烧死,一些人被烧伤等死,还有更多的人是在“黑衣敌军”衝击大营的时候被杀死的。 因为不成规模,编制崩溃,虽然孙氏大军的战斗力的確不弱,却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与敌军战斗,军官和士兵的伤亡十分惨重。 比如孙策的族人孙賁。 孙賁就是在睡梦之中被亲兵摇醒,然后带著一起逃跑,跑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出事了,结果还没等他有什么准备,就被四面八方衝击而来的敌军包围住了。 孙賁没来得及穿甲冑,只能带著士兵们奋力搏杀,廝杀一阵,击杀了十数名敌军,自己也精疲力竭,身边亲兵全部战死,更多的敌军却围了上来,挺著长矛就刺。 孙賁躲闪不及,被两名敌军长矛手捅穿了身体,战死当场。 还有孙策的堂兄徐琨。 徐琨其实挺倒霉的,他身边有五百亲兵守护,却因为所在军营位置不好,最先被火箭射击、最先被猛烈围攻,伤亡很严重, 虽然徐琨及时甦醒过来领兵战斗,但是很不幸的早早中箭而死,身边亲兵和其他士兵群龙无首,很快溃散,未能发挥什么抵抗的作用。 还有徐琨的族人徐逸。 徐逸颇有將才,一片混乱中最先擂鼓升旗以聚拢士兵,成功聚拢了数百名无头苍蝇一般的士兵,並且试图发起反攻,但是也因为这个举动被敌军首先注意到,发起围攻。 混乱之中,徐逸无法聚拢更多的士兵,只能靠著少量亲兵和数百士兵坚持战斗,但是不敌数量更多的敌军。 敌军很快杀穿了徐逸的兵营,徐逸死战不退,最后被乱箭射死。 最后则是孙氏元老將领韩当。 虽然韩当的確勇猛善战,所部亲兵也非常精锐,但是在火焰灼烧和混乱之中,很多亲兵都来不及穿戴甲冑,而且也来不及上马—— 因为战马所在的马厩最先被火箭袭击,大火灼烧之下战马受惊逃亡,韩当手底下的骑兵顿时变成了没有马可以骑的步兵,导致战斗力大打折扣。 等略有些醉意的韩当被亲兵摇醒的时候,他所在的军营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外围也出现很多敌军士兵用箭矢朝里面射击,大量韩当的亲兵被射杀。 一部分亲兵护著韩当试图杀出火圈,却不断被箭矢射杀,韩当一个不小心被击中胸口,当场吐血而亡。 剩下的程普、孙辅倒算是运气不错的,因为他们没有打算反击,眼看火海滔天、军队大乱溃散,知道这一战已经打不下去了,於是立刻率领各自的亲兵踏上逃跑之路,主打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因此他们没有被困在大火之中,而是成功大逃亡。 滔天火海之中,孙策的军队一败涂地,除了一部分及时逃走之外,大部分不是被烧死、战死就是直接投降成为俘虏,近乎全军覆没。 而远在县城城墙上观战的太史慈则直接傻了眼,跟他站在一起的军官士兵们也齐齐傻了眼,但见火海滔天,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廝杀声渐渐消散,太史慈和守城將士们这才发现有一队骑兵举著【刘】字大旗朝著涇县县城疾驰而来。 待他们衝到了护城河边,勒马停下,隨后太史慈便听到了一个意气风发、好似少年郎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还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太史將军!我是刘基!我来救你了!” 四十七 慈愿为公子驰骋沙场!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七 慈愿为公子驰骋沙场!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太史慈一阵恍惚,有些发懵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待这个声音的主人足足喊了五遍一模一样的话之后,太史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朝著城下看去,却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真切。 於是他扯著嗓子大喊。 “是基公子吗?!” 刘基在城下听得有人回復,大喜。 “是我!我是刘基!太史將军在吗?我听闻你被孙贼进攻,特领兵前来支援!太史將军,你放心吧!我已经把孙策大军打败了!”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喜悦的情绪从心底里窜出来,轰然爆发,瞬间撑满了整个心房。 与太史慈一样,这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城楼上的士兵们也意识到了他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爆发出来,整个城墙上很快响起了剧烈的欢呼之声。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太史慈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刘基入城。 隨著太史慈的命令下达,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缓缓落下,刘基策马向前,带著十名护卫骑士穿过吊桥,缓缓入城。 太史慈则快步离开城墙,站在城门洞口迎接著刘基的到来。 刘基在距离太史慈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下了马,眼见面前这个穿著甲冑的雄壮大汉,意识到这便是太史慈,遂疾行几步,双手伸出,握住了太史慈已经伸出的双手。 “太史將军,我来晚了。” “不!基公子没有来晚!没有!” 太史慈仔细瞧了瞧顶盔贯甲的刘基,瞧见他並不沧桑的少年面容,顿时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哭泣道:“慈万万没想到基公子居然会带兵来援,慈……慈真的是万万没想到……慈叩谢基公子救命之恩!” 太史慈没绷住,一边哭一边跪下身子,向著刘基重重磕头。 刘基忙蹲下身子把太史慈扶起来,紧紧握著他的手,露出了笑容。 “太史將军不必行此大礼,当初太史將军为先父立下功勋,先父却未能赏赐,以致太史將军出走,我深感遗憾,此番特来相救,也是为了替先父向太史將军致歉!” 说罢,刘基郑重的向太史慈行礼致歉。 太史慈更是慌张,立刻將刘基扶起,连称不敢。 一人要致歉,一人要扶起,再要致歉,又是扶起,两人你来我往数次,而后竟心有灵犀般齐声大笑起来。 大笑声中,太史慈也一扫往日心中阴霾。 隨后,太史慈邀请刘基前往他的府中,设宴款待刘基,又下令城內將士立刻准备热饭热菜,前往犒劳前来支援的刘基的军队。 “城內虽然没有太多兵马,却有足足半年存粮,公子不必担心粮秣不够,粮秣充足!” 太史慈拍了拍胸脯道:“公子一路赶来,想必大军也是人困马乏,慈必叫大军饱食!” 刘基为此哈哈大笑。 在太史慈的视角里,他与刘基是见过几面的,虽然没有深入交际,但是並非陌生人。 而在刘基的视角里,他则是初次见到太史慈,之前並没有见到太史慈的记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对太史慈非常熟悉。 太史慈拿出好酒好菜招待刘基,两人一同吃喝起来,待刘基狼吞虎咽的吃喝一阵之后,太史慈才徐徐问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好奇的询问刘基为什么会愿意来救援他。 “慈之前请韩君代为转达的话语,其实慈自己也並非完全相信,慈认为您並不会派兵来援,更谈不上亲自带兵来援,却没想到您居然真的带兵来了,公子,这是为什么?” 刘基端起酒杯,笑了笑。 “我之前说了,我想要以此向子义表示歉意。” “这……” “先父因为许邵的缘故而不愿重用子义,这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刘基嘆了口气,摇头道:“那时我还年幼,但是我也听说了子义与孙策交战不落下风的事情,当时我便知道子义一定是抗衡孙策的第一人选,也私下里向先父进言,请先父重用子义。 但是我那时人微言轻,先父一句小辈不可妄言大事就叫我闭上了嘴,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得知子义不受重用,只被委任做一些打探军情的事情,从而离开先父,我感到十分惋惜。 当时,我没有能力留下子义,我深深感到后悔,可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有一支军队,也有抗击孙策的决心,又如何能眼睁睁看著子义被孙策所害呢?所以,我来了。” 太史慈闻言,十分感慨,看著刘基的眼神越发的柔和。 “可即使如此,慈也未必会就此归附於您,您这便带兵来,冒著生命危险与孙策大战,万一受伤,万一失败,万一慈还是不愿归附,您又当如何?” “子义不愿归附吗?” 刘基走到了太史慈身边,与他坐在了一张蓆子上,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太史慈的一只手。 “子义,先父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想要弥补你,此番来援,是证明我的诚意,如果一次不够,那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孙策是我的死敌,子义只要愿意对抗他,我便绝不会弃子义而不顾。 至於受伤失败什么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战败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当初百里视三次领兵战败,秦穆公依然愿意任用他,这才有后来的大胜,只要我自己不死,我便不缺少从头再来的胆气!” “好男儿!真乃好男儿!” 太史慈闻言,情不自禁夸讚出声,又想到刘基的情真意切,心中感动。 他低下头看著刘基紧紧握住自己手的模样,忽然畅快地笑了一会儿。 “若使君当初有公子一成的诚意,慈便不会离开使君了,而今使君已经不在了,可公子还在,还愿意冒著危险前来解救慈,慈若不能回报公子恩德,又有什么面目立於天地之间呢?” 说罢,太史慈正襟危坐,十分正式的向刘基行了顿首礼。 “公子恩德,太史慈没齿难忘,愿以此身替公子征战沙场、扫平奸佞,前方纵有万般险阻,九死不悔!如有背弃,天人共戮!” 刘基心下一块大石落地,伸出双手扶起了太史慈。 “我有子义,何惧孙策?子义,有你做我的大將,孙策横行江东、肆意杀戮的日子便到了头,你愿与我一起將孙贼的头颅拿到先父坟前告慰先父吗?” 太史慈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慈愿为公子驰骋沙场!” “好!”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彼此仿佛都能透过眼眸看到彼此炽热而真诚的內心。 一餐饭食,让刘基得到了一员文武全才的大將,使他非常高兴,而更让他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 之前对孙策发起的奇袭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是刘基尚未来得及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便直接来到了县城內寻找太史慈,生怕不能把太史慈纳入麾下。 现在太史慈到了麾下,他放下心来,又开始关注对孙策的这场奇袭战到底取得了多大的战果。 战果真的很大! 韩朗跟隨刘基出征,担任隨军书记官,他把统计到的战果送到了城中,献给了刘基,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目前已知被我军击杀的孙贼麾下大將有徐琨、徐逸、韩当、孙賁四人,孙贼大军约三万,我军斩首两千余,贼被烧死、自相践踏死约六千,我军俘获八千余,剩下的,应该全都逃窜了,公子!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啊!” 韩朗极其兴奋的將统计结果献给了刘基,刘基本就听的很惊讶,再一看,更加惊讶了。 好傢伙,一口气干掉孙策手底下四个大將? 还有韩当? 这不是跟著孙坚起兵的东吴三老將之一吗? 他也被干掉了? 一旁的太史慈得知,也感到极为惊讶。 “我听闻徐琨是孙策的表兄,徐逸则是徐琨的族人,孙賁则是孙策的族人,也是亲属,韩当也是有名的勇將,他们任何一人都有统兵征战的能力,没想到一战之下全被公子除掉,公子真乃神人也!如此一来,孙策何止断了一臂?” “倒是没想到,战果居然这般大。” 刘基笑著看向了太史慈:“子义,听说你这边也有山越部族归附,我跟你说,此番能获得如此大胜,也是我那边归附的山越部族立下的大功啊!” 四十八 愿为公子拿下三县之地!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八 愿为公子拿下三县之地! 隨著刘基的诉说,太史慈才知道原来刘基手底下也有很多山越部族出身的军官和士兵。 此番作战,刘基本来打算和孙策硬碰硬决战,但是手下的山越校尉张春向刘基进言,为他指了一条较为隱秘、不为外人所知的山野小路。 通过这条小路,可以从东北方向穿越山林,直抵涇县以南,绕开孙策的布防与警戒,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到孙策背后,向孙策发动奇袭战。 至於那造成孙策大营沦为火海的武器,太史慈也在不久之后见到了。 原来刘基经常自己钓鱼,也会让部下士卒有组织的捕鱼,每每有大量鱼获,都用作食物来吃,吃不完的也会製成醃鱼留用。 一日,他在巡视农庄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山越部族的人会用捕获的鱼熬製鱼油。 这些鱼油会被他们收起来储存,冬日天冷时就会拿出来护手护脚,他们说如果手脚被冻著了,涂抹一些油脂,就会好的比较快。 由此,刘基突然想到了製备火箭作为军械的办法。 火箭在歷史上的首次亮相是诸葛亮二次北伐攻打陈仓的时候,陈仓守將郝昭使用火箭焚烧汉军云梯,最后烧死汉军,而更之前则没有相关的记载。 刘基询问了军队里一些老资格的军官,他们纷纷表示没有类似的军械,若要火攻的话都是用一些引火之物直接朝著敌军投掷,用箭矢作为火攻载体的,他们还真不清楚。 刘基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人使用这一招,但是並不妨碍他稍加利用。 於是他下令熬製鱼油封存保管,此次出战之前,他令自己的小型兵工厂生產一种用石头包裹著破布固定在箭支头部的特製箭矢,將这些箭矢发放给弓弩手妥善保存。 待穿越山林小道、向孙策大营发动进攻前一天,他下令將封存的鱼油取出,用鱼油浸满这些箭矢头部包裹的布,製备了两千支火箭。 这种火箭轻易扑灭不得,燃烧的还比较猛烈,本来就算没有大风,刘基也打算使用。 结果也算是运气好,准备行动的当天夜里,忽然颳起大风,刘基大喜,立刻下令士兵们点燃火箭发射。 火箭冲天而起,恍若流星雨一般划破夜空、朝著孙策军队的大营就冲了过去,很快就引起熊熊烈火,惊得孙策大营一片慌乱。 这场夜袭作战这才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局。 太史慈听完刘基的讲述,感到非常惊奇,而后便不住的称讚刘基的奇思妙想。 这种远距离火攻的方式若用来偷袭敌人大营,特別是兵马多、营帐挨著营帐的那种大营,的確会有很好的效果,孙策大军此番就是战败於此。 若当真是夜袭对抗,恐怕孙策的军队也不会败得那么惨,也不会有那么多大將死难。 唯一让刘基和太史慈感到遗憾的是,被孙策俘获关押的祖郎在乱军之中被杀死了。 当刘基的军队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一座完好的军帐內发现了祖郎和他的十余名被俘获的部下,他们全都被杀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谁刻意为之。 刘基还想著能救出祖郎、招降祖郎,这样可以帮他更快的在丹阳郡站稳脚跟,结果他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是刘基获胜了,而且是大获全胜,孙策损兵折將,元气大伤,接下来的日子绝不会很好过。 太史慈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然后立刻就帮著刘基开始分析。 “孙策征战至今,手下兵马人数眾多,约有五六万之数,但此番大败,损兵折將过万,虽然不至於让他一蹶不振,但是慈以为,这必然会让孙策陷入困境。 此前孙策连战连胜,占据吴郡和会稽郡,多有杀戮,全赖战胜积攒威望,以震慑当地大姓豪族,现在有此一败,一旦消息传出去,吴郡和会稽郡的大姓豪强必然有起事反抗者。 孙策就算想要报復,也要在解决这些反抗者之后,而在此之前,孙策只能对您採取守势,无法轻易出兵攻击,而这段时间里,就是您占据丹阳郡、扩充军力的好时机!” 太史慈带著刘基看了一下他手中的丹阳郡地图,指出了涇县以西的数个县域。 “这些县域都是未曾被孙策占领的,包括陵阳县,虽然之前被孙策攻破,但是时日尚短,守军也不会太多,您只要及时出兵攻击陵阳县,必能快速拿下。 至於歙县、黟县,原本也不曾归附孙策,您只要宣扬击败孙策大军的事跡,再以使君之子、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的名义前往,想要控制这两个县绝非难事。” 说著,太史慈主动向刘基请战。 “慈蒙受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为公子拿下三县之地!” 刘基盘算一下,觉得太史慈说得很对。 孙策骤然遭到失败,三万主力被重创,还损失诸多大將,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波澜,本来就是被他武力征服的吴郡和会稽郡必然会横生波澜,孙策就算想要反击想要报仇,也要等局势稳定了才行。 至於当下,他显然是有心无力。 而这,就是自己控制丹阳郡、扩大势力范围的最好机遇! 三个县怎么能让刘基满足呢? 三十个都不够! 於是刘基深吸一口气,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太史慈!” “末將在!” “我决定亲自统兵征伐陵阳县、歙县和黟县,令你为大军先锋,率先出击!” “喏!” 太史慈很是高兴,他知道这是刘基在给他机会,在给他立下功劳、在刘基麾下站稳脚跟的机会,这一战只要打贏,他再回到刘基的团队之中,就不太可能会被那些原先的同事们排挤了。 於是他信心满满的开始了行动。 刘基此番出击带来了一万四千名士兵,整整七个营,大本营只留下三个营分別镇守三县之地,攻击孙策所部只用了最精锐的三个营,剩下四个营都是预备队,並没有战斗损失。 太史慈这边有一万人马,不过素质良莠不齐,也没有经过整顿,於是刘基决定只让太史慈带著自己的亲兵,又拨给他一个营充当先锋,自己率领另外两个营在其后为太史慈压阵。 定好出击计划的同时,刘基也没有忽略其他事情。 到三月五日,打扫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孙策大军为了攻打涇县而携带的数量庞大的粮草、军械、各类生活物资乃至於药品和军帐之类的,都成为了刘基的战利品。 另外还有三百多匹马被生擒,有的受了伤但是可以养好,有的则是完好无损,这对於刘基来说又是一笔很大的財富,能让他再扩充一百骑兵。 至於被俘获的士兵一共有八千七百三十六人,数量很大,刘基下令甄別其中的军官以及士兵籍贯,把所有出身不是江东本地的军官都处决掉。 剩下的人和太史慈的士兵放在一起进行筛选,精壮者纳入军队里,比较羸弱的就编入民户,安排到大本营的农庄內充实户籍,增加农业劳动力。 另外有点意思的就是,孙策麾下还有不少文吏被俘获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有不少吴郡人和会稽郡人,其中最有名气的一个叫做虞翻。 这傢伙被发现的时候正挺著长矛战斗,区区一个文士,却有不错的战斗力,一桿长矛刺的十分犀利。 听他自己交代,他本欲杀出重围,但是因为出现了不少手持弓弩的士兵,他自知自己扛不住弓弩,於是果断弃械投降,得以活命。 刘基问他是否愿意投降,他却反过来询问刘基是谁。 “我乃故扬州牧刘繇之子、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刘基。” 虞翻吃了一惊,再看刘基那满满少年感的俊美面庞,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原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孙將军出兵之前,有传言说豫章郡出现贼乱,太守华歆討伐贼乱成功,又有传言说中郎將刘基立功很大,有人怀疑这个刘基便是您,但是因为您的年岁太小,所以没人这样认为,结果,还真的是您。” 虞翻这么一说,刘基便笑了。 “这倒不奇怪,我確实太年轻了,还有两个月才满十五,不过我立下的功劳都是真的,所以现在已经被晋升为振武將军了,我听闻虞君乃会稽名士,曾跟隨王府君,为何要投效孙策这样的贼人呢?” 虞翻摇了摇头。 “孙將军被朝廷任命代理明汉將军,並非是贼,虽然行为比较粗暴,可终究也是朝廷的官员,希望將军不要因为私怨而贬低他。” “私怨?” 刘基的面色严肃起来,缓缓道:“先父乃天子任命的扬州牧,为扬州的正式长官,孙策受到篡逆之贼袁术的命令南下侵攻扬州,將先父打败,篡居吴郡、会稽郡,这难道也是朝廷允许的吗?” “这……朝廷確实任命了孙將军为会稽太守……” “那吴郡呢?” “………………” 虞翻顿时无话可说。 刘基摇了摇头,嘆息道:“虞君,缘何从贼?” 虞翻似是有些羞愧,低下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家人族人俱在会稽郡,为孙將军所统辖,为保全一族性命,別无他法……” “过去是没有办法,可以谅解。” 刘基点头道:“可现在孙策已经被我打败了一次,损兵折將,元气大伤,必然引起吴郡、会稽郡有识之士的群起而攻,我也会竭尽全力將他打败,恢復朝廷对扬州的治理,难道虞君还要助紂为虐吗?” 虞翻长嘆一声。 “不敢。” 刘基知道结果已定,便露出笑容。 “既如此,何不跟隨於我,为朝廷效力?” 虞翻抬头看了一眼刘基,稍作犹豫,便点了头。 “虞翻……愿为將军效力!” 四十九 找死!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四十九 找死! 虞翻倒也是光棍,一番说辞之后就直截了当的投降了刘基,决定跟隨刘基。 看起来,他也的確对孙策没有太深厚的情感,可能被逼无奈的因素確实比较多。 虞翻降了之后,那些一起被俘获的江东本地文吏就一起投降了,並未坚持跟隨孙策。 由此,刘基也能看得出来,孙策在江东的根基非常浅薄,很多人之所以跟隨他,是因为他的兵马占据了家乡,为了保护家人和族人的安全,更兼孙策席捲江东的势头太猛,不得不出仕孙策。 但是他们並未真正的心服於孙策。 孙策一旦战败了一次,战无不胜的强悍形象稍稍有些挫折,他们很快就反水了,並未做更多的坚持。 小霸王或许真的有一些魅力,但是魅力这种东西本就是玄学,说不准,也大不过家人和族人。 要说魅力,刘玄德才是真正的汉末魅魔,儘管如此,诸多人才还是因为现实因素而没有跟隨他,比如牵招、陈登、田豫等等。 整个被俘获的孙氏大军的俘虏们並没有多少人选择为孙策而死,甚至將要被杀死的一些出身自淮泗地区的军官也有哭嚎愿意投降的,只是刘基为了除掉后患,选择了杀掉他们。 要接纳这些人,必须要在孙策败亡之后,绝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就是不確定因素,危险得很! 而江东本地人则不然,他们对孙策才没有什么深刻的归属感,以虞翻为代表,更多的是屈从,谈不上什么忠诚。 所以刘基並不会为此感到担忧。 该处理完的都处理完了,三月七日,刘基留下张英率领兵马镇守涇县並且全权负责整编军队、收纳降卒,自己则率领四个营的军队、以太史慈为先锋向陵阳县展开攻势。 太史慈的行动很快,攻势也非常凶猛,他率领先锋军花了两天就赶到了陵阳县,拿出被缴获的孙氏战旗告诉守城的孙氏军队,孙策主力战败了,他们继续顽抗,城破之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城內守军的斗志遭到了削弱,城內並不愿意服从於孙氏的本地势力隨之奋起,与城內守军廝杀不止,然后打开了城门,太史慈率军鱼贯而入,顺利击溃了孙策留守在陵阳县的两千兵马。 刘基则很讲究套路,不仅自己带兵来了,还把祖郎与他的十几名部下的尸体一起带了回来,用上好的棺木盛装他们的尸体,令一支人马以送葬的形式將这些尸体送回陵阳县。 刘基顺势主持了这场葬礼,发表了十分动人的演说,著重讲述祖郎的英勇事跡,陵阳县內原先归属祖郎的势力和仰慕祖郎的人们为之痛哭不已。 看著时机差不多了,刘基话锋一转,把矛头直接指向孙策,痛斥孙策不当人的行为,痛斥孙策在失败之前还要把祖郎给害死的行为,引得满场的人们群情激愤。 原先追隨祖郎的一些倖存下来的部眾纷纷扯著嗓子高喊著为祖郎报仇的口號,喊著与孙策势不两立的口號,儼然已经把孙策当作了生死大敌。 刘基则適时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基不才,殄居振武將军之位,不曾为朝廷立下功勋,深感惭愧,幸有討伐孙贼之机遇,上可报效天子,下可抚慰英豪在天之灵,诸君若愿隨我討伐孙贼,我发誓,必叫孙贼死无葬身之地!必还陵阳父老朗朗乾坤!” 刘基极具煽动性的演说催动了人们的情绪,於是这场演说刚一结束,那边的募兵点就已经站满了人。 很多青壮男子要么是祖郎的余部,要么就是本地好勇斗狠的青年,身体看起来都比较强壮,他们成群结队地跑过来要加入刘基的军队,跟隨刘基一起討伐孙策。 太史慈眼见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万分。 他之前和刘基说过,祖郎之死令他十分遗憾,假如祖郎还在,那么以他的威望和影响力,必然可以帮助刘基在陵阳县一带招募大量精壮汉子加入军队,扩张势力。 刘基虽然也认同这件事情,但是他还和太史慈说了一句话。 “子义,有些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太史慈当时还不明白刘基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这踊跃报名参军的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基在这边免费发放米麵粮油呢! 之前,太史慈觉得十个刘繇都比不过一个刘基,现在,太史慈觉得五十个刘繇绑在一起都不一定是刘基一个人的对手。 跟著这样一个聪明的主君,他的前途…… 很光明啊! 刘基现在还那么年轻,再过十年,他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而自己作为比较早跟隨他的部下,又会走到什么地步? 他都不敢想! 拿下陵阳县之后,太史慈和刘基都没有停留太久,刘基留下了跟隨出战的虎威校尉夏阳统领一个营的兵马驻守在陵阳县,总领陵阳县募兵、整编和临时训练的任务,並且暂时负责防守陵阳县。 而后,刘基便继续带著大军前往攻略歙县和黟县。 歙县和黟县之前並非是孙策的属地,也没有被孙策统治过,他们距离丹阳郡东部较远,没有被牵扯到之前的战火之中,相对和平稳定,有不少人口涌入,所以更加富庶一些。 这两个县也有民间有威望的人作为宗帅守护,也与当地的山越势力有所来往,刘基对这一片不是很熟悉,不过太史慈倒是挺熟悉,他麾下的一些山越人出身的军將也有一些人脉关係。 所以对於歙县来说,与其说是攻打,不如说是和平劝降。 歙县县令早已不在位,因为丹阳郡乃至於整个江东的混乱局势,整个县府都没有说话算数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是当地几家大姓豪强出身的宗帅商议决定。 刘基带兵抵达之后,出示了他们缴获的孙策战旗,並且请祖郎的旧部出来现身说法,很快劝服了这几名宗帅,使得他们愿意为刘基效力,开放县域,请刘基入主歙县,为他们当家作主。 可以说他们是比较识时务的。 或者说此前刘基的一系列操作他们都有所耳闻,並不敢小看这个年轻的煞星。 刘基也是投桃报李,有功必赏,於是將之前打仗缴获的一些战利品拿出来赏赐给五名宗帅,又豁免歙县一整年的赋税,贏得满堂喝彩、宾主尽欢。 最后,刘基邀请宗帅之中最雄壮、最有志向从军征战的傅愷加入了自己的集团之中,因为他会骑马,就让他加入自己的亲卫骑兵营队伍里,成为自己的亲卫,以示信任。 於是整个歙县都十分平稳安逸的完成了权力交接过渡。 刘基没有对这个县的原生態做什么破坏,也没有想要掠夺这些宗帅们的部曲、土地。 人家主动投降了,態度还非常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爭霸天下的阶段,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绝的。 所以刘基欣然接受。 但同样的事情就没有发生在黟县。 黟县这边的宗帅们似乎对刘基很有敌意,太史慈和祖郎的面子在这里都不好用,不愿意接受刘基入驻做主,还调兵遣將摆出了一副抗拒的姿態。 宗帅的领头人黄雄更是给刘基派去的使者韩朗甩了脸子。 韩朗来拜见他的时候,他半靠著坐在一张蓆子上,一点礼仪姿態都没有,摆明了是瞧不起使者。 而且说的话也非常的不客气。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回去告诉刘敬舆,黟县,是黟县人的黟县,不是他刘敬舆的黟县,黟县虽然小,但却有胆气,歙县那群鼠辈怕他,我不怕! 我也不妨告诉你,黟县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过朝廷的调遣了,朝廷派来的官员要是不能得到黟县人的认可,说话是没有人听的,哪怕他自称是汉天子的官。 汉天子尚且如此,他刘敬舆不过区区一个振武將军,既不是丹阳郡守,也不是扬州牧,便想叫我等纳土归降,他哪里来的名义?哪里来的胆气?” 韩朗对此感到十分的愤怒。 “刘振武奉天子詔驻守扬州、扫荡不臣,如何能算是没有名义?黟县的確是黟县人的黟县,但更是大汉的黟县,黄君此言,莫不是以为黟县不是大汉国的黟县?” 黄雄听后直接笑了出来。 “这样的话,过去有不少县令乃至於郡守也说过,可结果呢?黟县还是黟县人的黟县,至於是不是大汉国的黟县,那要看黟县人怎么决定。” 韩朗闻言,怒视著黄雄。 “黄君此言,便是不肯归附了?” “正是。” “那在下就告辞了,希望日后,黄君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请便!” 韩朗见黄雄一脸的桀驁不驯,一甩衣袖,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韩朗离开之后,黄雄召集县中其余宗帅,令他们召集各自手中的武装力量,准备作战。 宗帅之中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听从黄雄的號令,对此並没有什么质疑的,唯有黄雄的表弟范可对这件事情有些担忧。 “听闻那刘敬舆虽然年少,却能征善战,去年平定了不少豫章郡的宗帅和山越贼,今年又打败了孙策,贸然与之结仇,恐非妥善之举啊。” 黄雄却对此毫无畏惧之意,摆了摆手。 “他不过是个將军,没有任何职位,在扬州没有什么根基,一时打了胜仗便志得意满要这要那,胃口大的很,但充其量不过是个竖子。 他打败了孙策,孙策又没有死,杀了那么多山越贼,其他的山越贼会让他好过?外有孙策,內有山越,他自己的处境他难道不清楚? 咱们这边只要稍微挫败他,或者坚持守城守一阵子,让他知道黟县不好拿,他就会老老实实派人来谈,到时候的条件就会对咱们更有利了。” 范可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群外郡来当官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混帐东西。” 黄雄不屑道:“给他们好脸色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把咱们当成一块肥肉使劲儿的撕咬,非要给他们点顏色瞧瞧,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他才会认真对待咱们,歙县那群鼠辈给他嚇破了胆,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严格来说,黄雄的做法没什么问题,站在本地人的立场上,想要获得更优厚的统战条件,他的做法甚至可以算是聪明的。 唯一的问题是…… 他真的有把握能在刘基的军队面前维持现状。 否则,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而在刘基看来,他就是纯粹的给脸不要脸。 好好跟你谈,你不接受,还给我脸色看,真当我是软柿子? 小小一个县你还搞起明目张胆的地方分离主义了! 你还玩起国中之国了? 找死! “我乃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他们抗拒我,就是在抗拒朝廷,抗拒朝廷,就是在造反,造反的人,就是逆贼!身为汉將军,我自当平叛討贼!诛杀叛逆!” 五十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有人主动挑衅找死,刘基虽然生气,但冷静下来之后,更多的就是高兴了。 他又有可以光明正大剷除这些討厌的地头蛇的名义了! 剿灭叛军! 多好多正当的名义! 於是刘基大手一挥,统兵向前。 此战,刘基还是以太史慈为先锋,为了增加他的战力,又把麾下亲卫骑兵拨出三百交给太史慈统领,为他助力。 於是太史慈如虎添翼,更加奋勇。 而黄雄这边,参照过去很多次的经验,秉持著经验主义的传统做法,安排表弟范可统领五百精锐武装打前站,自己率领两千主力紧隨其后。 他的计划就是先让一部分比较精锐的武装力量去挑战一下来犯之敌,如果能打过,那就大军压上,如果打不过,对方有点能耐,那就风紧扯呼,回城防守,打攻防战。 黟县城墙也为此被他加高加固,修缮的更加坚韧,城墙上也常备一部分守城军械和巡防武装,防御力还是不错的。 硬是要说的话,他的战术没什么问题。 被前锋精锐打过的,显然不是什么强敌,压过去就完事儿了。 要是对方人数太多,打不过,那就后退守城,依託城墙打持久战。 反正城內囤积的粮食很多,日常生活物资也並不缺乏,军械物资更是囤积许久,真要打起来,守个大半年不是问题。 而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外部世界又会发生多少变化呢? 黄雄不在乎,他只要保住黟县就可以,但是想要控制黟县的人则不然,他们耗不起,所以此前好几任想要对黟县下手的郡守、县官,最后都要搞怀柔手段,和黄雄妥协。 在黄雄看来,处境更不妙的刘基也是如此。 可事实並非如此。 范可率领的五百精锐直接遭遇了太史慈率领的三百骑兵和一千精锐步卒,甚至还没等步卒发起攻击,太史慈已经带著三百骑兵正面衝垮了范可率领的五百精锐武装。 范可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太史慈的模样,就被太史慈一箭射下了马,当场死亡。 五百前锋被骑兵衝垮、衝散,四散奔逃而不得,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数人因为跑得太快而成功逃脱。 太史慈首战得胜,並不满足,重整队列之后率军继续向前,准备给黄雄率领的主力一点顏色看看。 而黄雄那边久久没有得到范可的消息,便派人去探查,而后哨探便带著侥倖逃脱的少量溃兵返回报告,说范可已死,前锋全军覆没,汉军追过来了! “范……范……死了?” 黄雄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范可和他一起执行过多次这个战术,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取胜,但从来都能全身而退,怎么就战败了? 难道说…… 那支汉军真的很强? 刘基真的有那么强? 黄雄还在震惊之中无法回过神,但是隨他一起出征的其他宗帅都感到情况不妙,一起建议黄雄立刻返回城池固守。 黄雄好容易回过神来,连忙下令。 “撤!快撤!回城!” 可惜,他这个命令下的有点晚。 太史慈已经追过来了。 他还是带著三百刘基的亲卫骑兵展开衝锋,藉助速度和衝击的优势,就像是一根大铁柱一样凶狠地撞向了黄雄所部,把这支悍勇但不精锐的武装撞得粉身碎骨、一塌糊涂。 骑兵在原野上对未结阵步兵的碾压级杀伤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骑兵跃马扬刀而来,与步兵不过一个错身之交,刀光一闪,一颗硕大头颅便轰然落下,一具无头尸身便径直倒地,鲜血喷射而出。 其余的步兵们惊恐的大叫著。 骑兵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情绪,仿佛刚才只是在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似的。 直到这一刻,黄雄才意识到战场的局势,他一边后撤一边看著太史慈和骑兵们在大杀四方,將他那些熟悉的、好不容易餵养起来的悍勇之士们杀的七零八落,心如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想要大声喊出反击的话语,却觉得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喊不出声音来。 他只能在亲兵的保护下亡命……奔逃。 这不是后撤,这就是逃亡,他还没有和刘基的主力交手,就已经溃散了。 他只能不停的逃跑。 可是太史慈没有放过他。 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太史慈怎么会放过? 他纵马狂奔、左右开弓,將自己精准的骑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连续数箭都朝著正在奔逃的黄雄等人射击,几乎是眨眼间,黄雄便发现自己身边好几名亲兵坠马身亡了。 快跑!快跑!快跑! 他只觉得自己周身嗖嗖地冒冷气,自打生下来就没觉得那么危险过,再怎么埋头纵马狂奔,也无法让自己恢復原本的理智,全身心所想的唯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逃跑。 可惜,他终究还是躲不过太史慈的夺命亡魂箭。 太史慈眼尖,一眼瞧见衣著不同的黄雄正在逃跑,也不多想,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如电光般转瞬即至,精准地插入了黄雄的脖梗,透体而出。 黄雄眼睛一瞪,身子摇晃两下,便摔下马,落地而亡。 黄雄一死,他的这支武装自然也没有什么活路,待一千步军追上来之后,黟县武装大批量跪下投降,没一会儿就看不到还有站立著的人了。 一场本来不必发生的战斗就此结束,一群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非要自己寻死。 刘基的確爱惜生命,但是如果有人主动找死,他是不会进行阻碍的。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隨后,太史慈率军抵达了黟县县城下,出示了黄雄的头颅和旗帜,城內发生大规模混乱之后,城门缓缓打开。 失去抵抗意志的黟县人还是选择了投降,没有进一步的抵抗。 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大审判,对这些叛逆之辈发动清算和绞杀,以剷除叛逆的正当名义对他们进行诛灭三族、收缴家產、清除余孽的惯例操作。 又能震慑人心,又能宣示勇武,又能剷除不稳定因素,还能赚取大量所需要的军用物资和土地,岂不美哉? 於是乎,黟县的这些给脸不要脸的地方分离主义者们就这样被刘基全部物理剷除了,黟县再次变回了大汉国的黟县,而不是某一个少数团体的黟县。 其实刘基倒是希望每一个县都能出现这样不识时务、头铁无惧、实力很蔡的宗帅。 这样一来,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扫平这些野蛮生长了一百多年的地方分离主义者们。 但是这样的人註定不会是多数,特別是在刘基恩威並施、展现实力和恩德之后。 歙县和黟县这样鲜明的对比,任谁都能知道刘基对主动合作的人非常友好、信任,对抗拒的人十分残酷无情,这样十足的反差也就此成为了刘基的人设之一。 隨著他的名望提升、实力增长,今后每一个他的敌人都会面临相同的抉择。 占领黟县、完成清算之后,已经是三月十七日。 刘基花了十多天的功夫就完成了对这三个县的占领,算上之前被接管的涇县,刘基的势力范围大大增加了。 豫章郡有三个县,丹阳郡这边有四个县,加一起已经有七个县了。 但这还不算完。 刘基占领丹阳郡四县之后,整顿了一下兵马,观察了一下当前形势,得出了可以进一步扩张势力的结论。 此前不去追击孙策,一是因为兵马不够,急需整顿,二是因为担心孙策还有后手。 而现在,兵马整顿很顺利,孙策那边也没有大规模动兵的跡象。 於是在三月二十一日,刘基返回涇县之后便立刻下令调整各县驻军。 除了余汗县作为他的大本营留下一个营驻守之外,其余各县都只保留半个营的军队、也就是一千人驻防,数量足够。 於是刘基令乐杰统领的营驻防临汝县和鄱阳县,张恢统领的营驻防余汗县,张瑾统领的营驻防歙县和黟县,曹泽统领的营驻防陵阳县和涇县。 如此,他麾下十个营的主力部队只需要留下四个营就可以完成占领区驻防、震慑宵小和战后清理的任务,这一系列的统兵军官也被赋予相当的职权,有保境安民、征伐不臣的使命。 剩下六个营的主力则全部往涇县集合。 三月二十七日,刘基在涇县检阅了太史慈麾下和孙策降兵整编出来的六个营的新兵。 张英很有效率的完成了刘基要求的整编工作,把六个营的新兵整顿完毕,交给了刘基,並且大力称讚丹阳郡兵员的精锐程度。 “当初就听说丹阳郡出精兵,这一次一看,果不其然,一万八千多人不说全都是精壮汉子,大部分至少看著都很年轻,还有相当一部分十分勇武凶悍。 看来之前孙策之所以被击败的那么快,还是大风和大火以及夜袭所导致,真要面对面交手,以我军现在的战力,应该需要与之进行一番苦战才能得胜。” 刘基闻言挑了挑眉毛,笑著看向张英。 “老张,你之前不还担心我会被孙策击败吗?怎么现在觉得正面对抗我也能打贏孙策了?” 五十一 我靠!我不知道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一 我靠!我不知道啊! 刘基这么一问,张英顿时有些尷尬,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滚圆的大脑袋。 “之前您外出征战、我留下整编的时候,突发奇想,便调来一支我军兵马,下令让他们和这些丹阳郡的精兵们交手看看,想要试试我军整训之后的水准。 丹阳精兵天下闻名,我想著如果我军能正面面对同样数量的丹阳兵而不落败,便已经算是训练有所成了,结果战果令我十分惊讶,我军居然大获全胜。 两百人的对战,我军士兵紧紧结阵,执行军官號令互相配合作战,而丹阳兵则多自持勇武,並无太多配合,结果就是对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军就获胜了,损失也很小。” 刘基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之后可有安排更多的人马互相对战看看?” “有,我又安排了五百人互相对抗。” 张英笑道:“结果还是一样的,丹阳兵颇具声势,各有战术,也很勇猛,但是互相之间缺乏配合,只有少数相熟的士兵之间可以自髮结成小型军阵互相配合。 奈何我军军阵从最开始就没有被破坏过,丹阳兵很快大部被灭,剩下来的小部分也无力回天,只能认输,两战之后,这些原本还有些骄狂的丹阳兵好像也服了。” “这倒是好事。” 刘基很高兴,说道:“看起来,我军的训练成果还是很好的,如此对比之下,虽然丹阳精兵名扬天下,但是没有合格將帅统领的话,也发挥不出多少力量。” “正是如此。” 张英点头道:“如今这六个营的丹阳兵归属了您,您加以战阵训练,必然使这支人马如虎添翼,更加善战,届时对抗孙策,便更有胜算了。” “哼,对付孙策,从一开始我便有胜算。” 刘基冷笑道:“近些日子有没有听说吴郡和会稽郡发生內乱?” “暂时没有类似的情报。” 张英摇头道:“宛陵县方面也没有什么动静,自从孙策战败退回去之后,宛陵县方面一直保持严密守势,没有太多的动静,而且好像实行了严管,城门时刻紧锁,现在城內居民外出樵採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內出去,还要有士兵跟隨监视,咱们的哨探很难接触到城內的人。” 刘基思虑片刻,感到有些奇怪。 “照理来说,孙策大败之后,吴郡和会稽郡不会什么都不发生,那些被孙策的威势恐嚇住的人只是恐惧他,並非是臣服於他,一旦他被打败,这种恐惧削弱之后,必然会有人奋起反抗,现在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张英想了想,觉得刘基说的的確有道理。 “那么,会不会是孙策封锁消息,刻意不让消息传扬出去?所以才没有人知道?” “那么惨的败仗,死了那么多人,被抓了那么多人,怎么会不为人所知?” 刘基摇头道:“我倒是不这么看,我倒是怀疑孙策是不是已经不在宛陵县了,说不定他已经回到了后方亲自坐镇,所以才让地方上的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英惊讶道:“可是宛陵县的驻军还在,孙策的帅旗也在。” “那可不一定能代表他这个人还在。” 刘基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可儘管如此,惨败也是事实,孙策威望下降也一定是事实,他的名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用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再等等,应该快了,应该快有消息传来了,在消息传来之前,咱们先继续整顿兵马吧,反正宛陵县,我一定要拿下!” 刘基决定等,並且也不是干坐著等,而是一边办事一边等。 办什么事情呢? 任免军官。 此前一连串的战事取得了不小的战果,立下战功的军官、士兵也很多,现在军队又扩编了六个营,等於新建立了一个军还要多,那么多的军官职位,肯定是需要提拔人来做的。 首先別的不用说,这个新建立起来的军的统领大將自然就是为刘基立下战功的太史慈。 刘基正式上表,拜太史慈为威烈中郎將,令他统领新编的这个军,就此成为刘基麾下仅有的三个重要的中郎將之一。 太史慈最开始还有点诚惶诚恐,面对老同事张英和李彬的时候,还很是客气,觉得是不是要多做一些退让、展现一下自己的风度。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不单单李彬对他很友好,张英也对他很友好,甚至那些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军司马、校尉、营司马们,也有很多人都对他很友好。 他都有点懵了。 难道之前我的人缘那么好的吗? 当然不是。 他很快就知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刘基在军队里执行了一套东莱人优先提拔的潜规则,讲究一个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 別管你有没有立下过什么战功,只要你是东莱郡人,在刘基这边,最差最差,也能混一个伍长的小军官来做。 就不存在让你没有官职来做的情况。 而太史慈,也是一个標准的东莱郡人。 在这支军队里,他属於一个重要核心权力圈子的一份子,並且天生就是,只要加入进来这支军队,他就是这支军队里的特殊优待vip。 太史慈对此表示——我靠!我之前不知道啊! 要是早知道刘基在这支军队里折腾这项制度,我早就回来了好吧? 哪里还需要和孙策打生打死? 哪里还需要攻伐三县之地建功立业还心惊胆战? 怎么不早说? 当初韩朗来见自己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太史慈的確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无语。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別的办法,反正他已经一跃而上成为这支军队中仅有的三名中郎將的其中一名,而且还得到了十分广泛的承认。 也不单单是太史慈,太史慈原先的亲信之中,本身也就有不少东莱郡人,刘基大手一挥,这批东莱郡出身的部下们全都成为了军官。 刘基还特意向太史慈諮询他这些部下们的能力,按照太史慈的建议给他的这些部下安排了从军侯到营司马不等的军官职位,其中优秀的两人还直接任命为校尉。 太史慈几乎是立刻就在刘基麾下有了自己的生態位,有了自己的支持者,有了听话敢战的部下。 他高兴的无以復加,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於刘基的光辉照耀,感受到了浓浓的恩情普照! 公子的恩情! 还不完! 於是刘基非常顺利的把整个太史慈的小势力完整的吸收进入了自己的集团之中,用东莱子弟兵这个大集体快速包裹住了太史慈,直接把太史慈的忠诚度和归属感拉满。 至於剩下的军官位置,还是按照老规矩,分配给立功人员,扩充“豫章起兵旧部”这个大集体。 与此同时,因为刘基的势力正式突破了豫章郡的范围,豫章起兵旧部这个集体的存在感和集体认同感也开始上升,他们纷纷以刘基的起家旧部、功勋元老自居,自发的维护起了刘基和他们之间的情谊关联。 然后用审视的態度面对后来者。 很显然,到这一步为止,东莱子弟兵集团和豫章起兵旧部集团已经完全成型,在军中有了非常清晰的存在感。 他们是这支军队里的实权派,是最拥护刘基主导地位的哼哈二將,掌控著这支军队的最强战力。 至於其后加入的山越集团和丹阳郡的新人们,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並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们的人数还会不断增多,但是他们的整体权势是明显不如哼哈二將的。 但这也不是说他们就没有成长空间。 刘基也不会仅仅只塑造哼哈二將。 以柯虎、费康和余赦为首的山越集团也被刘基打造为了军队里的重要一方势力。 他们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都属於军队里的数量大户,且因为曾经的身份问题而受到东莱子弟兵和豫章起兵旧部在某种意义上的猜忌,他们之间的关係必然不会很好。 而他们可以在军队里站稳脚跟的唯一靠山就是刘基本人。 所以刘基对他们的定位就是与哼哈二將並驾齐驱的三驾马车中的一架,在未来,甚至可以起到平衡哼哈二將势力的重要作用。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在军事资源的配比之中,刘基甚至还会偷偷给到山越集团一些特殊的优待,让他们可以维持一定规模的存在,不至於让整支军队都被哼哈二將给包圆了。 而对於刘基来说,三驾马车显然也是不够的。 未来的四喜丸子、五角星、六芒星,那都是要扶持起来的。 一个势力集团內部不可能没有各自的小山头,小山头的存在是必然的,是客观的,刘基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调节这些小山头之间的关係,维持平衡,从而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 这一套手法,他玩得很6。 五十二 孙策的悲愤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二 孙策的悲愤 从三月三日夜袭孙策之后,一直到四月初,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刘基都没有得到吴郡和会稽郡传来动乱的消息。 没有这些消息,刘基也没有妄动,一边等待一边练兵,並且给士兵提供充足的伙食,给他们积蓄力量。 整支军队是什么也不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东风很快也来了。 四月初五上午,刘基和士兵们一起吃朝食的时候,得到了哨探传讯,说吴郡那边传来了动乱的消息。 刘基大喜过望,赶快宣布召开军事会议,准备商討进军宛陵县的事情,结果军官们还没来齐,又一个消息传来——会稽郡那边也发生了针对孙策的叛乱事件。 具体的情况目前还知道的不是很全面,但是叛乱应该不仅仅局限於一个县,吴郡和会稽郡都有两个以上的县域发生了本地大姓豪强针对孙策的叛乱,规模不小。 刘基更是欣喜,等军官们到齐之后,立刻就开始布置任务,表示这一回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要把整个丹阳郡都给拿下。 不过真要说起来,刘基还是挺佩服孙策的,被自己干了一仗,乾的那么狠,却还能稳住局面那么久,到现在才传来叛乱的消息,也算是不容易了,由此可见孙策手底下確实有高人。 是张昭,还是张紘? 刘基猜得不错,孙策手底下確实有高人为他出谋划策,张昭算是,张紘也是,这两人都为孙策呕心沥血的出谋划策,並且几乎就要避免內部出现大规模的动乱。 关键是孙策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三月三日的那场大败之后,孙策被吕范带著火速逃命返回了宛陵县,確保了孙策的性命不受威胁,虽然大军折损严重,但是吕范也没有功夫管这些事情,急忙寻来军医为孙策处理伤口。 孙策的左臂和右腿各中一箭,伤口很深,特別是大腿的那一支,似乎伤到了很重要的经脉,箭矢刚刚取出就开始喷血,军医赶快疯狂的往伤口上懟各种止血的金创药。 折腾了大半天功夫,终於把血止住,孙策的伤口被绷带绑了一层又一层,行动不便,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要靠人伺候,这让孙策十分不满,怒气勃发。 军医让孙策不能动怒,可孙策哪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 他堂堂江东猛虎之子,居然受人暗算而没有还手之力,遭遇如此惨败,他怎么能忍耐? 关键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从三月四日晚间开始,不断有溃逃回来的军官、士兵返回宛陵县城,程普、孙辅等人也接连返回,人人身上带伤,身边部曲亲兵损失也很严重,就没有完好无损的,看得孙策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五日和六日是溃散的军官和士兵们返回的高峰期,数千军官和溃兵们或者单个返回,或者一群人一起返回,有人侥倖没有受伤,有人被火烧的浑身是伤,回来不久就死了。 这让孙策心如刀绞。 这三万大军是他渡江征战以来好不容易带起来的一支主力部队,谈不上特別精锐,也算是屡战屡胜之师,是他最大的依仗,现在折损到这个地步,该如何是好? 可更让孙策感到心惊胆战的,是他麾下的很多大將都没有及时返回。 这不正常。 程普和孙辅已经返回了,他们有亲兵保护,骑著马很快就赶了回来,而其他大將也有亲兵保护,也有战马,不存在那么久了还没回来的可能性。 被擒? 投降? 亦或是……战死? 孙策不敢想像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后果。 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 刘基为了噁心孙策、刺激孙策,特意把知道消息的十几名被俘获的士兵放了回来,让他们给孙策带回最准確的消息。 徐琨战死! 徐逸战死! 孙賁战死! 韩当战死! 跟隨他征战很久的四名关係亲近的大將,全部战死!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宛陵县城,城內残兵败將们全都知道了,不由得震恐万分,吕范、程普和孙辅得知了,也是当场惊呆,不敢相信。 然后程普大叫一声晕倒。 孙辅大哭,然后晕倒。 吕范强忍悲痛和震恐前往安抚孙策,却发现孙策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气到吐血晕倒。 等孙策终於甦醒过来,已经是三月十日了,他昏迷了好几天,甦醒过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二弟孙权在他床铺边上侯著。 孙权用手撑著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又不敢睡,还顶著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孙策又是伤心,又是感动,又是悲痛,又是愤怒。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战败过,士兵没有了,可以招募,再不济可以强征,可以拉壮丁,几万人还是可以拉起来的,战斗力差,多打几仗,精锐就练出来了。 这不难。 可是身边亲近大將的折损则是难以补充甚至是无法补充的。 这些可都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徐琨,他的表兄。 徐逸,表兄的族人。 孙賁,他的堂兄。 这些可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还有韩当,跟著他老爹孙坚起兵的旧部之中目前为止还活著的功劳最高的三人之一,劳苦功高,忠心耿耿。 这些都是死一个就少一个的孙氏集团核心人物,这些都是值得信任、可以託付兵马和大事的人,难以增补。 损失一个都会让孙策心疼很久,更何况这一下子没了四个!四个! 他征战江东数年以来就没有折损过那么多的重要將领! 並且孙策也知道了是谁让他遭遇如此惨败和耻辱的。 刘基。 刘繇的儿子。 他曾经的手下败將的儿子。 孙策隱约记得早些时候他曾听闻传言说华歆手底下有一个叫刘基的將军很能打仗,平定了豫章郡的叛乱,当时有人怀疑是不是刘繇的儿子,但是因为刘繇的儿子只有十几岁,尚未成年,所以没人这样认为。 孙策也没关注这件事情。 可现在,他后悔了。 一把火下来,三万主力灰飞烟灭,四名大將身死道消,孙氏基业遭遇重创! 他恨啊! 极度的仇恨催生了极度的愤怒,极度的愤怒影响到了伤势的稳定,一个不小心,孙策怒喷一口血,就这么昏迷了好几天。 等他终於醒来,才发现孙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宛陵县,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孙权的脑袋,但是身体乏力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儿,努力半天也抬不起来。 倒是这动静把孙权给吵醒了,孙权一睁眼看到孙策醒了,大喜过望。 “兄长,您醒了!” 孙策轻轻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在吴县好好儿的待著?这里很危险的。” “知道兄长受伤了,我很著急,哪里管得了这些?” 孙权忙握住了孙策的手,流泪道:“母亲也非常担心您,让我一定要妥善照顾您,您千万不能出事!” 孙策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那我受伤的消息也传到吴县去了吗?有多少人知道?” “您放心,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孙权忙说道:“吕子衡安排人回去匯报情况,並且之后便严密封锁了消息,您不必担心消息泄露。” 孙策这才鬆了口气。 “子衡办事还是稳妥的。” 说完,孙策又心生悲戚,红了眼圈流下眼泪。 “可是咱们却有很多亲人已经回不来了……” 孙权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对此感到十分悲痛。 “我也听说了,表兄,堂兄,还有韩將军,他们都……兄长,咱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啊!” “必须要报仇雪恨!必须要!” 孙策收起眼泪,化作一片狠厉,凶狠地咬紧牙齿,咯咯作响。 “不杀刘基,我孙策誓不为人!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抵是怒气骤起、牵动身体,孙策又咳嗽了起来,把孙权嚇得不轻,赶快跑出去找了军医。 五十三 老巢失火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三 老巢失火 不多时,孙权带著吕范和军医一起回来了。 军医给孙策把脉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伤口,嘆了口气。 “將军,受伤之人和生病之人都是一样的,最忌讳生气动怒,越是生气动怒,这病就好得越慢,还请您一定要控制情绪,不可动怒,如此才能儘快康復啊!” 孙策铁青著脸不说话,吕范见状,让军医离开,自己上前安抚起了孙策,说了些好听的话,又告诉了孙策几个勉强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比如他们溃逃回来的士兵已经有一万人了。 三万大军主力虽然的確折损不少,但是相比较於之前大家悲观预测的只有五千多人回来,现在回来一万出头,已经算是额外之喜。 另外负责防守后方保证粮道的孙河没有閒著,出兵一连击溃了两个山越部族,斩首两千,俘获过万,已经挑选了其中的青壮充入军中,补充实力。 还有就是战败和孙策受伤的消息在军队里被严密封锁,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传扬出去的。 “虽然不至於万无一失,但至少在短时间內不会泄露出去,您一定要儘快恢復身体,比起此番战败,您受伤、臥床不起才是大事,宵小之辈畏惧的不是大军,而是您,只要您康復了,他们不敢作乱的。” 孙策晕过去之前,他们就有商议,担心这次战败和孙策受伤的消息传回吴郡和会稽郡会引起心怀不轨之辈再度起来造反,所以一定要封锁消息,尤其是孙策受伤的消息。 所以一直到三月十日左右,並没有坏消息传到吴郡和会稽郡。 孙策虽然还是臥床不起,军队士气虽然很低下,但是整体局势並没有变得更坏。 更重要的是,刘基那边並没有立马就追击过来。 根据最新情报,刘基那边似乎已经率军往西边去了,应该是要攻克占领陵阳县、歙县等几个西部县域。 这就使得宛陵县城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刘基真的率领更多的军队展开攻势的话,只靠宛陵县城中这些士气低落的军队是很难取胜的,恐怕还需要更多的军队前来支援。 孙策原本的兵力也就五万出头,数量並不很多,而且分散各地驻守的兵马也不少,机动兵力也就三万出头,此番出战,折损了三分之二的机动兵力,可谓是伤筋动骨。 后面虽然有孙河与山越战俘的补充,宛陵城內的军队也就一万三千余。 吴郡和会稽郡驻防的军队不能轻动,否则必然引起心怀不轨之辈的警惕之心。 所以要想確保宛陵县城的安全,只能从丹阳郡其他几个县里面徵调军队过来。 对於要不要坚守宛陵城,孙策的部下们各有意见,有人认为应该坚守,有人觉得应该放弃,並且后退到芜湖、溧阳一线,依託溧水展开防御。 但孙策还是採纳了吕范的建议,继续坚守宛陵县城。 並且召来了驻守在丹阳郡东部县域的蒋钦、周泰、陈武、袁雄四名担任別部司马的將领,令他们各自带领麾下军队前来宛陵县协助防守。 孙策和吕范觉得他们已经做到位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应付。 然而,这个时代的讯息传递確实很慢,但想要完全掐灭讯息传播渠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此前夜袭作战时有一部分孙策军队的士兵逃离了军营,但是並未返回宛陵县,並未回到孙策的身边,而是选择离队回家。 九死一生的逃亡之后,他们也不想继续打仗了,只想回家,就与同乡人结伴,一路向东返回各自的家乡。 因为缺少粮食、没有载具,所以他们的速度比较慢,直接死在路上的人也有不少,但是从三月十三日之后,运气好的溃兵也渐渐的都返回了各自的家乡,孙策在涇县战败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最开始是在丹阳郡东部的几个县传播,接著吴郡也有了这样的消息,最后会稽郡也开始传播这个消息。 可如果只是流言而没有实际证据,被孙策用强悍的武力打怕了的士族高门、大姓豪强们是不敢贸然行动的,虽然他们的確很討厌孙策,不想臣服於孙策的统治。 於是,更加可信的消息来源也出现了。 孙策和吕范最开始只是让这个消息传递到吴县,让张昭、张紘、吴夫人等等可以信任的老臣与家人知晓此事,並且嘱咐他们千万不可外传,一切要寻常对待。 但是后面因为顾虑到可能出现叛乱的情况,於是吕范又派人秘密传递消息给朱治、吴景、孙静等镇守后方的元老重臣,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並且著重应对此事,不可让消息传播出去。 他们当然也是这样做的。 可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有些事情不是想隱瞒就能隱瞒的住的。 这些元老重臣都有家人,对外人他们不一定会说,但是对自己家人尤其是妻子儿女,就会在私下里谈论起来。 比如孙静得知此事之后,没有將此事告诉给其他外人,却告诉了自己的小儿子孙皎。 孙皎素来很崇拜孙策,对此难以置信,在与自己的伙伴们交流的时候,就说了出来,表示自己並不相信这件事情。 玩伴们回家之后又把这些事情告知自己的家人、长辈,说是孙皎说的,孙皎又是从他父亲那边知道的。 於是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就开始增长了。 当然,这件事情並非只有这一个传播途径,还有其他的传播途径,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其他部分知情者的身上。 从三月中旬开始,丹阳郡东部和吴郡中,关於孙策战败受伤的消息就已经传扬开来,等负责留守、坐镇后方的张昭得知此事的时候,这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遮掩不住了。 张昭当时就感到大事不妙。 虽然他很疑惑这件事情是怎么走漏的风声,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消息传了出去,当前的稳定局面就难以维持了。 果然,三月二十一日,阳羡县传来消息,县中大姓豪强欒氏、邱氏自称镇南將军、平南將军,举兵造反。 三月二十二日,娄县传来消息,县中大姓豪强张氏、华氏、严氏决定造反。 三月二十四日,由拳县传来消息,县中大型豪强韩氏、许氏、曲氏、杜氏联合举兵造反,声势浩大。 三月二十八日,张昭得知会稽郡的余暨县和诸暨县都出现了规模不一、组织不一的叛军。 这些叛军攻打县城和孙策安排的军事据点,围攻孙氏军队,对孙氏政权的稳定性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张昭一面快速安排人去往各地打探消息,一边快速命人联络各地郡守、县官、驻军將领,令他们领军平叛,决不能让叛乱范围进一步扩大,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叛乱平息。 做出布置之后,张昭其实还是鬆了口气的,因为他发现叛乱的规模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大。 他本来以为会稽县这种地方除了山阴县,几乎每个县都应该出现叛军才对,结果居然只有两个县出现叛军。 这岂不是说明孙氏政权在会稽郡的统治根基有所增强? 但是张紘却眉头紧锁,感到了一阵担忧。 “如果真的只有那么些县域出现叛军,並不可怕,想要镇压也並不困难,现在最怕的就是很多人並非不想造反,而是不知道將军的具体情况,所以不敢贸然行动,一旦他们真的確定了將军战败、受伤,怕是会有更多更有威胁的叛乱发生啊!” 张紘的判断让张昭也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他素来相信张紘敏锐的洞察力,本身也很清楚孙氏政权在江东之地的薄弱根基,若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目前来看,难度还是太大。 孙策杀的人太多了。 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了,一味杀戮,可以震慑,但如何让人信服呢? 在外敌环伺的环境之中,一旦战败,显露出些许的脆弱之象,便极有可能被那些蛰伏隱藏的不臣之辈所侵袭乃至於顛覆。 但是张昭没有別的办法,木已成舟,他只能告诫各地守臣务必小心谨慎,办什么事情都要留足了预备队,万不可隨意全军出击,切莫遭人暗算。 五十四 孙策撤军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四 孙策撤军 消息传到孙策那边的时候,是四月初一左右。 得知老巢发生叛乱,孙策又是一阵气急,差点背过气去,多亏了吕范、孙权的劝慰,这才让孙策没有气急攻心。 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有些失了分寸,已经很难用理智的態度看待问题了。 “不过是区区一场小败,这些混帐东西居然就敢作乱,我定要將他们全部诛灭、碎尸万段!” 这样说著,孙策还想起身,结果刚一起身就觉得腿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根本站不稳,身子一歪就要倒地,幸亏被孙权扶住,又赶快唤来了军医。 军医一看孙策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人都麻了。 他哭丧著脸一边为孙策处理伤口,一边苦心劝说。 “將军!您不能再动怒了!也不能下床隨意走动!伤口又裂开了!长此以往,这伤会越来越难以康復、越来越危险的!甚至还会危及性命啊!” 孙策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更加生气了。 “你又知道些什么!区区医者,竟敢如此恐嚇我!找死!” 骂完,孙策一把抽出身旁掛著的刀便横在了军医的脖子旁,挥手一拉,军医便用手捂著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抽了几下,死了。 孙策这突然的杀人行为把孙权和吕范嚇了一跳。 孙权连忙上手把孙策手中的刀夺下,吕范也赶快好声劝慰他,这才稍稍让孙策平復了心情。 看著倒在地上的军医,孙权嘆了口气,挥手让士兵把尸体抬走,又嘱咐了一句让人给这军医的家眷送去一些银钱,当作抚慰。 隨后,孙权又唤来了另一名军医。 新军医抵达的时候显然已经知道了之前一名军医被孙策怒而杀死的事情,脸色紧张,十分的小心谨慎。 他小心翼翼的为孙策处理之前没有处理完毕的伤口,隨后也做出了解释。 相较於之前那位倒霉蛋,他显然更加的小心谨慎。 “您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因为这支箭穿透了身体,只要前后截断,中间取出,伤口很容易止血,但是大腿上的那支箭並未穿透身体。 那支箭的箭头在您的体內,取出来已经很难,创口较大,想要让创口完全癒合恢復,就更难了,所以还请您平心静气,臥床静养,才会好的更快。”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吕范和孙权都觉得这个军医和之前那个倒霉蛋说的是对的。 孙策其实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並没有別的意思,但他就是难以忍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他现在就像是存放著乾燥火药的木桶,只要一颗火星落下,立刻就能燃爆,几乎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他的理智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少年起兵,征战沙场,征服吴郡、会稽郡,何其威风?何其霸气? 可忽然间遭受如此重大挫败,还是在没有犯下什么原则性错误的前提之下。 他如何能接受? 他想不通! 他说服不了自己! 於是愈加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军医的解释,吕范和孙权的劝说,还有之后来探望的程普、孙河、孙辅的劝说都没能让他放平心態,他只是勉强压制著自己的情绪,让他可以忍受自己不得不躺在床上这么一回事。 这对於活泼好动的他来说,无异於酷刑。 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情况出现了。 刘基那边开始要有些大动作了。 四月初七,据哨探匯报,刘基正式出兵了,且出兵的方向就是宛陵县城这边,他率领的军队人数颇多,估摸著不会少於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將过来。 当下,整个宛陵县城內有一万三千余军队,军队数量並不少,据城而守打防守作战的话,兵力足够。 照理来说,孙策方面不会有什么忧虑。 但问题在於孙策集团面临的战场不仅仅只有这一处,他还面临著其他战场的威胁。 吴郡和会稽郡的叛乱军队还没有平定下去,刘基现在出兵来攻击孙策,等同於让孙策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 而且一旦这个消息传到了吴郡和会稽郡,难保不会立刻引起新一轮的叛乱。 因为担心孙策知道这件事情又要生气发怒,吕范和孙权等人就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孙策,而是私下里召集军將商议此事,定下了防守反击作战的基调,儘量避免和刘基的正面对抗。 本来商量的好好的,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四月初八,张昭的求援消息传来。 原来会稽郡除了两县叛军之外,又出现了好几股造反入侵的山越人马,本来会稽东部尉芮良已经率军压制住了余暨县和诸暨县两县的叛军,结果山越乱军的出现打了芮良一个措手不及。 诸暨县由此失守。 芮良只能退保余暨县,而余暨县也被两万余大姓豪强、山越联军所包围,情况很是危急。 张昭本欲让驻军在会稽郡南部的贺齐率军北上支援,但是贺齐表示他这边也出现了多股山越贼人蠢蠢欲动,他实在是分身乏术,调派不出多少人马。 张昭又问正在平定吴郡叛乱的吴景、朱治和孙静,三方面只有朱治已经消灭了自己负责的那一路叛军,表示可以南下支援芮良,但是朱治只有两千兵马,兵力不足,请求援军。 孙策出征,已经把大部分兵马带走了,留给吴郡和会稽郡的兵马本就不多,还要分头应付叛军,还要保留必要的镇守吴县的军队,张昭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拿不出什么兵马。 好在张紘及时出手,协助张昭发布紧急动员令,紧急徵召吴县、娄县和乌程县三县的壮丁加入军队,交给朱治统领,让他前往解围。 同时,张紘又建议张昭写信给孙策,让孙策从宛陵县撤军,只留少量兵马镇守城池、阻滯刘基的攻势,回军全力平叛,待叛乱平息,再想办法反攻丹阳郡。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张昭照著做了,也把消息送到了宛陵,吕范等人一看,傻了眼,彻底没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去找孙策商量。 结果不出意外的,孙策又是大怒,又在床上乱动,又要下床领兵討伐,导致刚刚有些癒合的伤口又撕裂流血。 军医只觉得自己的死兆星熠熠生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在孙策的刀下…… 可孙策就是不能抑制情绪。 他痛骂那些山越部族和地方大族勾结在一起,甘愿做地方大族的手中刀,大族自己不冒头,就让山越部族来打先锋,要是先锋取胜,接下来就是这些大族亲自下场了! “我如何能忍耐?这些贼人,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男女老幼!一个都不会留下!全部杀光!杀光!!!” 孙策怒吼连连,恍若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孙权赶忙上前抱住孙策,安抚他,使得孙策稍稍平静下来。 吕范则趁机询问孙策关於刘基的事情。 “刘基已经统领军队准备进攻宛陵,快则三五日就能抵达展开攻击,城中守军不过一万三千,且士气大多低落,却该如何是好?” 孙策听闻,顿时咬牙切齿。 “刘基小儿,趁火打劫,趁我后方骚乱,竟然如此无耻!实在可恶!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伯符,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该怎么办,这宛陵城还要不要守?” 刚刚赶来的孙氏宗族里的长者孙河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劝说道:“你是一军之主,你总要拿出个办法来,不能只是生气!” 孙策看了看孙河,这才稍稍平復心情,思虑一阵之后,咬著牙,一捶床板。 “后方重要,基业重要,宛陵城留少量兵马驻守,大军必须要儘快返回,不能叫那些贼人钻了空子。” 吕范又发问。 “那丹阳郡的其他县域呢?芜湖、溧阳,还有秣陵、石城这些地方,守军已经很少了,如果刘基持续进攻,这些城池很难说能坚持多长时间,您又打算如何呢?” “只要儘快平定叛乱就可以了。” 孙策摇了摇头,怒道:“这些乱贼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之辈!只要我率军返回,很快就能平定他们,到时候再整顿军队与刘基小贼决一死战!” 看著床板上的孙策那无能狂怒的模样,吕范心里有些犯嘀咕。 如果说孙策还是健康的、可以上马征战的,那么吕范觉得这个战术可以成功。 人的名树的影,孙策亲临战阵必然会极大的震慑宵小之辈。 但问题在於孙策现在这个样子,下床都困难,更何况上马?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使用,吕范也只能遵照孙策的意思,支持孙策的看法,其余將领也隨之认可。 至於谁留下来防守宛陵县城,这个艰巨的一个不好就要葬身於此的任务,很显然谁都不愿意做,吕范倒是愿意自己留下来,但孙策表示还有大事要和吕范商量,不能让吕范留下来。 一群人左顾右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做出表示。 眼看著孙策又要红温生气,孙河长嘆一声,挺身而出。 “之前便是我守著这里,那现在继续由我来镇守吧,伯符,你看可以吗?” 孙策皱著眉头看了看孙河,又看了看其余诸將,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的亲族。 因为孙河手头只有两千授兵,孙策又拨给他一千兵马,让他领兵三千镇守宛陵城,儘量爭取不要被刘基打败,如果实在是扛不住,也可以相机撤退,退到其他城池继续防守。 至於剩下的兵马,就赶快准备准备,出发返回吴县。 孙策有伤,不能骑马,只能乘车,於是在四月初十,由周泰为孙策驾车、孙权在车上伺候孙策,一群人便如此这般地踏上了回归之路途。 五十五 祖安王者无所畏惧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五 祖安王者无所畏惧 也算是他们走的及时,他们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傍晚,刘基率领的两万大军就已经抵达了宛陵县城之外。 此时,刘基已经知道了孙策率军离开宛陵县撤退的事情。 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孙策走了就走了,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现在必须要收缩战线、集中兵力整顿內乱,无法集合全部力量对付自己。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刘基的壮大时刻! 於是他大手一挥,下令全军以围三闕一的方式开始围攻宛陵县城。 一座县城自然没有太高大的城墙和太宽广的护城河,不过三千守军也不能算少,本来攻城就不是特別有性价比的事情,一些比较牛逼的坚城靠著少量守军就能在几万人的围攻下坚持好几年的战例也不是没有。 刘基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大量的兵力和时间,於是决定採用比较特殊的围城作战方式。 宛陵县城依水而建,城东就是一条名为冷水的长江支流,眼下正值春季,水量丰沛。 於是刘基下令全军展开土工作业,围绕著宛陵县城的护城河再挖一条水道,將整座宛陵县城包围起来,然后放水。 直接把宛陵县城反包围! 用更宽阔的水道將宛陵县城的內外交通封死,从事实上扭转敌守我攻的局面,逆转战局,让守军不得不转变身份变成攻击方。 除非他们可以坐视自己被彻底隔绝,坐视刘基统领一部分军队继续向东进攻,把丹阳郡东部诸县全部拿下。 说干就干,刘基本人就是这样的风格,而他一手打造的军队自然也是沿袭了他的风格,说搞土工作业,就搞土工作业。 隨军文吏们立刻进行算术工作,很快画好了施工示意图,然后刘基亲自指挥两万士兵集体上阵挖沟,一时间宛陵县城外头从战场变为了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士兵变为了建筑工人,埋头苦干、疯狂挖土。 在城头做好防御准备的孙氏士兵纷纷感到困惑,不知道刘基率领的军队到底在干什么,守將孙河登城观察,一开始以为刘基要按照这个时代的攻城惯例,要在城外筑起一座比城墙还要高的土城,用以居高临下、向城內放箭。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常规,不值一提。 孙河就没有更多的关注。 但是第二天,他觉得有些不对。 刘基的军队好像没有筑土城的意思,好像只是在纯粹的挖沟,而且这个沟很长,也比较深,似乎还有围绕著整个宛陵县城的护城河来操作的趋势…… 这是要做什么? 孙河左看看右看看,登上不同方向的城墙眺望,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猜出了刘基要干什么。 他是要反过来用河水隔绝宛陵县城的內外交通,把他们彻底封死在这座城里,要想打通对外渠道,除非主动出击,否则绝无可能! 坏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孙河有意派兵出击、破坏刘基大军的行动,但是刘基的军队人数更多,他只有三千守军,守城作战还算充足,主动出击打野战则完全不够。 而且从之前的情况来分析,刘基大军的战斗力还挺不错的,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打了败仗,损兵折將不说,別到时候他们的沟没有挖完,自己这边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守城了。 但是如果坐视不理,放任刘基挖沟成功,到时候大水一放,宛陵县城的防御也就失去了最大的牵製作用,无法再为后方县域提供屏障作用。 后方县域因为调动了守军前来支援孙策,已经是缺兵少將的状態,刘基只要带领一万名士兵过去,这些县城几乎不可能守得住,必然陷落。 到时候,整个丹阳郡都会落在刘基的手里。 孙河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率军出击,但是只做佯攻,不做总攻,以此拖延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办法接著想。 四月十四日一早,孙河待士兵吃过朝食之后,就亲自率军出击了,试图攻击正在挖沟的振武军士兵。 孙河知道刘基一定会有所准备,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刘基麾下居然有一支相当规模的骑兵队伍。 刘基手下的八百骑兵就是他自己的亲卫队,交由李彬之前的副將段威统领,眼下段威受刘基的命令,率领五百骑兵时刻准备,只要孙河出城,立刻展开行动,给他迎头痛击。 於是就在孙河出城的几乎同一时刻,段威一声令下,五百精锐骑兵隨他一起发起了衝锋,呼啸而去,孙河还没有抵达破坏沟渠的位置,就被段威率领骑兵衝击到了。 一阵乱战之下,孙河死战得脱,带著几十名亲兵狼狈败逃返回城中,然后点数,发现一次出击就丟了三百多名士兵的性命。 孙河此前並不知道刘基麾下有一支成建制的数量较大的骑兵队,於是吃了大亏,自己都差点交代在城外,经此一遭之后,再也不敢隨意出击。 而刘基这边也就可以更加安全的挖沟了。 四月十五日,反包围水沟挖掘完成,深二丈,宽三丈,刘基一声令下放水,一道切断宛陵县城內外交通的水沟便顺利成型,宛陵县城就此变成一座孤城、死城,已然失去了阻止刘基继续出击的作用。 於是刘基和太史慈各率领三个营的人马分兵向芜湖县和溧阳县出击,李彬自统领剩下的四个营继续包围监视宛陵县城,並且为出击的军队提供安全保障—— 对此,李彬感到不满,他找到刘基说自己也想率军出征,表达出了极为强烈的作战欲望。 刘基没办法,只能许诺將宛陵县城攻破之后的首功归属於他,这才让李彬接下任务。 刘基和太史慈分兵出击之后,李彬心中还是有点鬱闷,於是决定拿城內的孙河出气,每天都带著好多大嗓门的士兵到水沟边上指著城墙上的守军破口大骂。 李彬还尤其重点照顾孙河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和族中女眷,並且十分关注他们整个家族的生育情况和后代养育情况,还对徐琨、徐逸、韩当、孙賁等战死者的功劳、声誉表示怀疑,口出讽刺之语。 一开始,孙河还能当作没听到,只说这是【贼人的激將之法、雕虫小技】,不予理会。 但是越到后面,特別当李彬开始重点照顾孙河的老娘和老婆的时候,孙河就有点绷不住了。 李彬出身大汉北疆的并州边境,自幼便生长於胡汉杂居的混乱状况之中。 与中原人士比起来,文化水平比较焚书坑儒,伦理观念比较聊胜於无,唯有一点远超中原人士——他深諳汉胡各族人士哭爹骂娘问祖宗之语。 在这方面,他堪称家学渊源。 李家从他太爷爷开始就是祖安家族,家族传承源远流长。 中原士族一般传承儒家经典,而并州李氏传承的是自家编纂的祖安真经。 李彬自幼跟隨长辈苦练各族智慧浓缩而成的祖安真经,但凡见到不顺眼之人,张口便是各族族骂,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对祖安真经的掌握更是融会贯通、炉火纯青。 以至於现在一旦开骂,他就能熟练运用各族语言之中的粗鄙之语轮番对著孙河的老娘、老婆及其他女眷全力输出,一句接著一句,半个多小时都不会停歇。 因为担心孙河听不懂,他还专门翻译成汉话再骂,还专门让本地出身的江东士兵学习之后集体用本地口音开骂。 没多久,孙河的老娘和老婆就在李彬的语言艺术之中沦落到了“无惨”级別,李彬更是明目张胆的质疑孙河的儿女在血统方面的可疑之处,堂而皇之的开始怀疑孙河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 还说他愿意推荐孙河去许都皇宫应聘中常侍,接替那群倒霉的死鬼,把宦官大业发扬光大,好生侍奉汉天子刘协。 这下终於把孙河骂红温了。 好好好,你这么骂是吧? 老子跟你拼了! 五十六 丹阳郡,我拿下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六 丹阳郡,我拿下了! 四月十八日,也就是刘基率军攻下芜湖县城的同一日,孙河不顾副將的劝阻,亲自率领一千士兵出城,隔著水沟向李彬的部下们放箭射击。 结果引来了规模更大的振武军弓弩手集群的还击。 一阵弓弩对射之后,孙河所部被射的满头包,不得不丟下三百多具尸体返回了城內。 结果就是李彬进一步派人恶狠狠的嘲讽辱骂孙河和全城守军,骂得比之前更恶毒、更凶狠,还当著他们的面脱掉裤子放水,肆意嘲笑,羞辱感直接拉满。 城內孙河的部下实在是忍耐不住,一定要出城反击,但是孙河连续吃亏两次,还是强忍愤恨,让部下白天不要妄动,等晚上天黑了再找寻机遇。 四月二十日晚间,孙河率领五百精锐士兵携带引火之物、趁夜偷偷从城墙上翻下来,用城內船只搭建浮桥,试图通过护城河和反包围的水沟,直接去偷袭振武军的军营,狠狠的给振武军来一下狠的。 一开始行动很顺利,他们靠著船只搭建成了浮桥,顺利通过了护城河与水沟,並未遭到振武军的察觉,於是他们顺利穿越了振武军的警戒线,顺利逼近了振武军军营。 孙河感到大仇即將得报,便十分得意的对身边的手下吹嘘。 “我还以为贼军都十分善战,原来也只是骄横之辈,仗著有水沟,防备便如此鬆懈,此番,我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烧他个灰飞烟灭!” 手下为孙河庆贺,觉得胜利就在眼前,结果话音刚落,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刺眼的火光。 孙河大惊失色,环视一周,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四面八方全都火光。 坏了! 中计了! 原来李彬早就料到孙河会趁著夜晚搞偷袭,於是时刻戒备,专门安排士兵轮换守夜巡查,严密监视孙氏军队的行动,使得孙河的行动直接暴露。 孙河所率领的夜袭军队被振武军直接包围,李彬也不客气,直接下令弓弩手用之前將他们的大营彻底焚毁的火箭向他们射击。 火箭密密麻麻从天而落,火光將孙河与五百精锐的位置彻底確定,於是更多的箭矢飞射而去,孙河的军队缺少防具,且身上带著不少引火之物,很快便被箭矢与火焰混合双打,打得魂飞魄散。 孙河因为是主將,被士兵和亲兵保护在最中间的位置,所以直到士兵和亲兵死的差不多了,才终於轮到了他,他拼命挥动环首刀试图格挡箭矢,但还是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孙河身中二十余箭,惨死当场,李彬不知道孙河的容貌,但见孙河穿著將官服饰,觉得这至少是一员大將,於是將孙河的尸体带回,招来军队里投降的原孙氏军队降兵,向他们諮询身份。 经过二十多名孙氏降兵的辨认和確定,李彬惊喜的得知这具尸体就是眼前这座宛陵城的守將孙河。 要不要那么莽? 主將直接带人夜袭? 李彬意识到自己真的立下了大功,欣喜若狂,第二天一早就把孙河的脑袋割了下来,然后用他的脑袋向宛陵县城內的士兵展示,告诉城內士兵,他们的主將已经死了。 主將都死了,你们这些小卡拉米还不投降? “投降者,可以饶恕性命,负隅顽抗者,立斩不饶!” 李彬严厉的恐嚇之后,宛陵城內的守军士气崩盘,无法坚守,於是放弃抵抗,打开城门,恭请李彬率领军队入城、接手宛陵县城的防务。 这一日是四月二十二日,同一日,刘基已经攻克了石城县。 二十三日,太史慈率军攻克了丹阳县,与刘基顺利会师,两军合二为一,继续向秣陵县挺进。 二十五日,刘基率军抵达秣陵县,秣陵县令自知无法抵抗,於是开城投降。 二十六日,太史慈作为先锋抵达湖熟县,趁著湖熟县没有防备,一举率领骑兵突入城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县城夺下,斩杀了试图抵抗的县令和县城中的少量武装力量。 其后,刘基和太史慈再次兵分两路,刘基去取江乘县,太史慈去取句容县。 二十八日,刘基抵达江乘县,江乘县有一定数量的守军作为防备江北广陵郡方面入侵之用。 刘基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派遣骑兵冲入县城中,夺取了县城,接著自己率领剩下的军队从背后突袭江防处的孙氏军队。 孙氏的江防部队被刘基从背后攻击,很快兵败,全军覆没,江中水兵失去退路,没有补给,只能集体向刘基投降,孙氏江防水军遂为刘基所得。 三十日,刘基得到消息,句容县长被太史慈兵马包围之后直接开城投降,不再抵抗。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刘基统领大军与太史慈协作,基本上打出了一波上古时期闪电战的战果,大军今天打下一座城,休息一天,然后立刻出发攻打下一座城。 每个人都和打了鸡血一样,不断的胜利、胜利、胜利、再胜利。 而接连不断的胜利也就此成为了人们的精神食粮、精力补充剂,明明已经很疲劳,但是一想到胜利就在眼前,他们就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於是,创下了如此战果——整个丹阳郡,已然为刘基所得。 不管是之前还没有属於孙策的,亦或是之前已经属於孙策的,现在,都是刘基的。 对刘基自己来说,在五月初一、他的十五岁生日这一天,得知丹阳郡全境为他所占据,这是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这份生日礼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不停的征战、不停的胜利、不停的拿下更大的战果。 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过刘基很清楚的是,拿下丹阳郡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开始,是一个新的开始,是一个可以让他高兴一阵子但是不能一直高兴的开始。 他立刻就要切换思维,把目標从原先的占领丹阳郡切换到消灭孙策政权这一新目標上来。 占领了丹阳郡,外加豫章郡的三个县,这已经让刘基具备了与孙策正面对抗乃至於决战的力量。 而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刘基还需要稳固一下他在丹阳郡的统治地位和根基。 这年头,想要稳定自己在某一地区的统治地位,只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杀光地方势力的代表们。 一种是与地方势力的代表们建立和谐友好的关係。 当前,刘基选择第二种方式。 五月初二,刘基在江乘县派人传令,邀请各县有名气的大姓豪强一起到郡治所宛陵县参加由他亲自主持的宴会,然后他便动身返回宛陵县,紧赶慢赶之下,於五月初五抵达宛陵县。 至於刚刚攻克占领的丹阳郡东部数县之地,刘基则全部交给了太史慈来守护。 他任命太史慈为丹阳郡东部尉,令他统领自己所统领的那支新军坐镇丹阳郡东部,主要防备西南边的吴郡和会稽郡的动向。 这点能力,刘基相信太史慈是具备的。 五月十一日前后,刘基邀请的人陆陆续续抵达了宛陵县,刘基也不耽搁时间,直接邀请所有大姓豪强在他城外的军营內吃了一顿“便饭”。 说是便饭,实际上也不简单,大鱼大肉什么的自然不缺,战爭胜利得到的缴获实在是很多,加上之前的储备,自然足够刘基和军队狠狠的吃一阵子。 宴席上,刘基与他们谈笑风生,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的沉稳、老练让这些土豪们感觉刘基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经验十足、稳如老狗的老登。 他们完全看不出刘基的任何漏洞。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对未来的展望,对孙策的痛恨以及坚决要消灭孙策的决心,那都是真真的,比真金还真,容不下任何怀疑。 酒过三巡之后,刘基也把这一次邀请他们过来的目的简单的说了一下。 那就是希望他们可以慷慨解囊,支援给刘基一部分钱財、粮食和铁、木料等等战爭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如果有多余的人力,也可以支援一部分给刘基,让刘基得以扩充军力,继续对抗孙策。 而对於刘基未加多少修饰的直白的打秋风要求,土豪们虽然有所预料,但也是心有不快,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他们知道这一次来一定是要出点血的,但是並不打算那么直接的就出血。 此前刘基已经一口气把丹阳郡內所有空缺的县官正职都分给了自己的部下,之后又把余汗县的第一届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的三百名学员都给拉了过来,让他们火线毕业,火线上任。 丹阳郡目前大部分的行政机构都是这样一群人在主导。 本地的大姓豪强们因为没有在军事上提供什么帮助,所以也没有捞到什么政治上的好处,这並不过分。 但是现在刘基问他们要东西,说什么也要给出一些能够交换的利益吧? 空手套白狼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愿意。 於是芜湖县大姓豪强之首丛氏之主丛威便当先开口。 “此番征战,將军以赫赫军威大破孙贼,孙贼主力尽丧、损兵折將,眼看著时日无多,將军何必如此担忧?更何况我等也听说此时吴郡和会稽郡內有很多豪强壮士起兵反抗孙贼,孙贼倾覆就在眼前,將军何不与我等一同静观其变?” 刘基看了看丛威。 他知道此人乃是芜湖一带很有名气的豪强宗帅,在整个丹阳郡东部都有不错的威望。 此前在混乱的局势中能够维持与袁术、孙策等各方势力的基本和平,可见此人还是颇有些手段的。 不过刘基还是认为以祖郎为首的西部豪强全力反抗孙策,让孙策投鼠忌器,这才放缓了对东部地区的掠夺和压榨,这才有了东部豪强抱团取暖、和孙策討价还价的资格。 否则以孙策那种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性格,怎么会放著这样一块大肥肉只是浅尝輒止、而不一口吞下呢? 但也正因为如此,丹阳郡东部诸县还是相对和平安稳且更加富庶的。 眼下刘基正值扩张势力的关键时期,需要更多的资源来维持一支相对庞大的军队,只靠之前积累的家底子和丹阳郡官府层面掌握的资源还是略显不足,还需要更多更多的资源。 这些资源在哪里呢? 自然是在这群豪强宗帅手里。 於是刘基笑了笑。 “丛君所言不假,孙贼的確是遭遇惨败,吴郡和会稽郡也有豪杰起事,看起来孙贼的確是危机四伏,但是诸位可別忘了,孙贼此前几乎是赤手空拳在江东站住了脚,一点一点的拿下了吴郡、会稽郡乃至於半个丹阳郡。 且此番作战,孙贼用计大破了祖郎,祖郎此前曾击败过孙贼,现在却反为孙贼所破,足以见识孙贼实力之强已今非昔比,当初,孙贼兵不过数千、將不过三五人,江东豪杰尚且拿他不下。 眼下,孙贼虽然折损一部分兵力,但至少还有三万人可供征战,麾下也有诸多猛將,诸位难道觉得仅仅依靠吴郡和会稽郡的豪杰就能將孙贼彻底击败吗?诸位觉得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吗?” 刘基的意思很简单,也並不客气。 他很直白的就说你们这群江东人都是废柴。 当年孙策只有几千人你们都干不掉他,现在他手头有几万人的兵马,就算战败一次,那也是我打败的,关你们这群废柴什么事?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能打败孙策,你们也行吧? 刘基一番话说出,自然是叫豪强们的心里泛起了嘀咕,感到不爽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刘基说的挺有道理。 孙策確实是能打,而且就是靠著能打敢杀在江东站住脚的,江东实际上就是被孙策武力征服的。 但话虽如此,丛威为代表的豪强们也並不打算就此妥协。 丛威再次开口。 “將军所言固然有理,但是孙贼刚刚遭遇惨败,现在又失去丹阳郡,吴郡和会稽郡也有豪杰起事,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只要將军进兵討伐,自然可以消灭孙贼,不是吗?” 刘基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又瞥了丛威一眼。 “我何时说过我要继续进兵討伐孙贼的?” 五十七 奈何財力不足!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七 奈何財力不足! 刘基没打算继续发兵进攻孙策? 他不打算继续往吴郡和会稽郡进军? 丛威是万万没想到刘基居然会这么说,以至於过於惊讶,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 不只是丛威,在座的那些豪强们也纷纷感觉诧异,不知道刘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这都已经取得那么大的战果了,更何况现在孙策还是处於內乱的状態,你现在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赶快趁现在把孙策一棍子打死才是最正確的选择吧? 丛威整理了一下思绪,连忙开口问询。 “將军此言何意?將军难道不打算进一步进取吴郡、会稽郡?” 刘基放下酒杯,笑著点了点头。 “我虽有意消灭孙贼,但是兵微將寡,缺衣少食,此前一战已经耗费了太大的力气,要是再战,恐怕就没有足够的粮草和军费了,麾下军兵吃不饱饭,拿不到足够的军餉,士气低落,还怎么征战呢?” 丛威顿时就感到一股子无耻无赖的气息迎面扑来,差点没忍住翻了白眼。 而底下的那些豪强们因为没有和刘基正面相对,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翻白眼了。 想要钱就直说,还说什么军兵吃不饱饭、拿不到军餉…… 你小子不已经从黟县那边搞了二十多万石粮食了吗? 那边的那群蠢货都给你吃干抹净了,你还要什么? 丛威强忍心中不快,再次开口,准备施展道德攻击。 “將军此言差矣,將军之父乃前任扬州牧,因为孙贼入侵而不得不向豫章郡转移,后鬱鬱而终,令扬州人痛断肝肠,而今將军奋起,承袭父业,不正是应该驱逐孙贼、为父报仇吗?” 刘基一听就知道这是道德攻击的手法。 对一般人很有效果,但是对一个持有薛丁格的道德的人来说,这招没用。 於是刘基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先父早逝,我自然是痛断肝肠,也恨极了孙贼,不过,我一来没有朝廷明令,不是扬州牧或者扬州刺史,也不是吴郡太守或者会稽郡太守,不太方便进军討贼。 二来,我麾下军兵也確实是缺衣少食,没有足够的军费和军粮,很多武器坏了无法修缮,很多甲冑破了无法缝补,战力严重下滑,虽然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啊! 如果没有更多的粮秣、军费,別说进取吴郡和会稽郡,这丹阳郡能不能坚守到底,都成了问题,假使孙贼平定了吴郡和会稽郡的豪杰,又转过头来攻击丹阳郡,那可真是不妙啊……” 刘基的话虽然依旧委婉,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你们不出钱资助我,別说吴郡和会稽郡了,就算是丹阳郡,我都不一定守得住。 不,你们要是不给钱,我是真的守不住丹阳郡。 他的这一表態显然让丛威等人大吃一惊。 你小子什么意思? 吃进嘴里的丹阳郡,你难道还打算吐出来不成? 丛威连忙发问。 “將军此言何意?將军好不容易驱逐孙贼离开丹阳郡,难道还要坐视孙贼重新壮大、反把丹阳郡夺回不成吗?” 刘基嘆息不止。 “我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没办法,诸君,我现在也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丹阳太守,我只是一个振武將军,奉朝廷命令驻防豫章郡,此番出击丹阳郡,乃是因为孙贼占据宛陵、威胁到了豫章郡的安全。 但实际上,我並没有驻防、占据丹阳郡的正当名义,除非朝廷真的任命我为丹阳太守,在此之前,我想要坚守丹阳郡都不知道用什么名义来坚守,如今不过是在强行支撑罢了。 若丹阳民心不附,不能支持我驻防丹阳,那我留在这里也是徒劳,孙贼若捲土重来,我与之战,未必能获胜,假使如此,不如早早离去,继续驻防豫章郡,守著我那三个县继续度日。” 说罢,刘基摆出一副悲悯的神情看著丛威,又看了看土豪们。 “我要离开,很容易,带兵返回就成,但我却十分担忧诸位啊,我清楚,诸位都是不愿意接受孙贼的凌辱才来到这里见我,孙贼比起我,更没有正当名义可以占据江东,完全就是强夺。 此番孙贼损失过大,若再平定吴郡和会稽郡的內乱,则损失更大,急需物资补充,届时,孙贼会向什么地方寻求物资补充呢?又会向什么地方寻求兵力的补充呢?恐怕,便是丹阳郡了吧? 此前,孙策好像对丹阳郡施以怀柔之术,但眼下丹阳郡为我所占据,诸位又与我来往甚密,一旦为孙策所知,必然满心愤恨,以他睚眥必报之心,诸位想要从他手上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的。” 刘基干脆就把话说得比较直白,也没有给这帮子土豪留下什么扯皮的空间。 他的意思很明確,你们要是不选择我,我就走,而且你们別以为孙策再次归来的话你们还能和之前一样作壁上观。 我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们尸骨无存。 刘基这话说出来,以丛威为首的土豪们心中一凛,纷纷感到脊背发凉。 刘基这是演都不演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试图用孙策来拿捏他们,对他们进行一波又一波的心理攻势,偏偏这种心理攻势还不是浮於表面,而是真真切切的打在了要害上。 孙策要是在吴郡和会稽郡被打败了还好,要是打不败,孙策生存下来了,那在吴郡和会稽郡损失掉的东西,自然是要从其他地方找回来的。 目標自然是丹阳郡。 土豪们顿觉事情不妙,但同时又心怀怒意,感觉刘基这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无耻、不讲道理? 这丹阳郡难道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还威胁我们? 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 於是几个性子比较急的土豪家族代表人就忍不住的开口了。 “將军此言,未免太过了吧?” “將军难道是要用孙伯符来威胁我等吗?” “將军莫不是以为我丹阳郡人连一点点风骨和气节都没有?” “就算將军不在,他孙伯符也休想轻易占据丹阳郡!”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口出豪言壮语,似乎之前畏畏缩缩的不是他们,而是其他的某些人。 对此,刘基毫不在乎,只是淡定的喝酒,而丛威一看局面有点不妙,连忙伸手做势让大家不要再说了。 口舌之快没有意义,孙策到底有多凶悍,大家心里也有数,如果真的激怒了刘基,让他生气了,他的手段,还真不好防。 於是场面暂时得到了控制。 但这並不代表丛威会束手就擒,他运足了力气,很快便又对刘基发起了语言攻势。 “將军之父为孙贼所逼,鬱鬱而终,將军与孙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不为父报仇?” 刘基只是嘆息。 “报仇之事不可急切,若事不可为,应当留存有用之身,以备他日,若轻易放弃生命,才是真的无顏面对父母在天之灵。” 丛威有些无语,强撑精神再问。 “这……將军已经据有丹阳郡诸县土地,我等也愿意奉將军为主,將军缘何有弃而离去之意?岂非大失民望?” 刘基还是嘆息。 “非是我要离去,我缺兵少粮,目下难以久持,我也想要久居丹阳郡,奈何財力不足,唉!真是一枚钱难倒英雄汉啊!” 五十八 给我钱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八 给我钱 丛威也是无语了,大义攻击没用,道德绑架他不吃这套,放低身段请求他又漫天要价。 合著您小人家一点利益都不想给,就打算从咱们这里白捞好处? 丛威与周围几名比较熟悉的豪强们互相看了看,彼此都能看出脸上的无奈之色。 遇上这么个滚刀肉一般的角色,大家也真是三生有幸。 所以丛威乾脆就不折腾了,直接就询问刘基到底需要些什么东西,问问刘基的报价,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得起。 刘基的报价倒不是太高,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也不算狮子大开口,无非是军队数月所需钱粮物资,这些豪强们联合在一起、一家分摊一点,並非难事。 於是丛威向刘基请求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商议商议。 刘基点头应允,给他们时间。 几十名土豪遂去到另外的房间里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刘基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年头的人们都极度眷恋乡土,愿意背井离乡外出创业的人並不多,且多是没什么產业的人,有產业的人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轻易离开家乡。 刘基无所谓,他是东莱郡人,身在江东,哪里不能去? 別说现在占据的这些土地很重要,真要到了关键时刻,他绝不会拘泥於一城一县,他必然会战略转移。 只要自己还活著,就永远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从五代十国的炼狱中爬出来的他,从来就不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和能力。 可这群土豪们就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是家大业大,难道还能带著土地一块走? 孙策,或者说孙氏集团,绝对不会轻易就被本地势力干掉,这点本事他们还是有的,除非刘基带兵下场,否则按照歷史的正常走向,武德拉跨的江东本地势力必然会被孙氏集团再次击败。 如此一来,孙氏军队必然回头攻击丹阳郡。 这群土豪们不敢赌刘基到底会不会就此离开丹阳郡以及主动向孙策泄露消息的可能性,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所以,丹阳郡的土豪们才最终做出决定,向刘基退让一步,先把刘基稳住,让他继续带兵钉在丹阳郡,实在不行,就当是花钱请了僱佣兵来保命。 破財消灾! 他们也没商议多久,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左右,丛威便单独来拜见刘基,告知刘基,他的条件,丹阳郡的土豪们愿意接受。 这笔钱,这些粮食,这些木料铁料,我们愿意给你。 与之相对的,你则要向我们保证不会离开丹阳郡,不会看到孙策的军队打过来转头就跑。 你发誓! 刘基哈哈大笑,上前握住了丛威的手,对天发誓。 “诸位拿出那么多钱粮助我养兵,我若丟弃丹阳郡而逃,就叫我不得好死,死后亦不得入祖坟!” 听到刘基发这样的毒誓,丛威终於鬆了口气。 好了,协议达成了。 虽然他们没有从刘基手上得到什么政治上的承诺,但至少能在孙策的兵锋下保证安全了。 这一点,从刘基之前的战绩就能看出来,虽然多少有些心疼吧,但是为了性命和家族產业,他们还是愿意捨弃一些身外之物的。 事已至此,丛威也算是感觉到了刘基的不同寻常,於是怀著些佩服以及不爽,他向刘基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將军虽然年少,但行事犀利,能谋善断,绝非寻常人,刘使君若在天有灵,必然会感到欣慰啊。” 刘基听出了他这话语里的阴阳味道,但是刘基並不在乎,只是呵呵一笑。 “这是我作为人子所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我是一定要向孙贼復仇的,而且这一次机会难得,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丛威顿时无语。 那你还说你要润? 好嘛,成冤大头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承诺已经给出,他也没法儿反悔,只能认下,並且好奇地询问刘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刘基想了想,笑了笑。 “继续募兵,练兵,整顿军队,让士兵多吃一点饭,吃饱一些,更强壮一些。” “???” 丛威疑惑道:“您不是要向孙贼復仇吗?” 刘基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 “那为何不趁此良机进兵吴郡、会稽郡呢?此时进兵,孙贼遭受两面夹击,首尾不能兼顾,想要击败他不是更容易吗?” “可现在孙贼还有很多兵马啊。” 刘基笑道:“而且,现在吴郡和会稽郡也没有人来请我前去助战啊,他们本地人自己都不著急,我著急什么?反正孙策早晚会死在我手上,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这下子丛威真的惊讶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刘基打的是什么主意。 合著那么好的战略机遇被你当作勒索吴郡和会稽郡的条件? 他感到不可置信。 “將军,您的意思是,一定要吴郡或者会稽郡来人请您出兵,还要给您优厚的回馈,然后您才会出兵?” 刘基果断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否则,我为什么要出兵?” 丛威觉得自己的三叉神经有点痛。 他不是很理解刘基的脑迴路。 “可是……可是战机稍纵即逝,若是不抓住,岂不可惜?” 刘基呵呵一笑。 “稍纵即逝的战机能是什么好战机?” 丛威咽了口唾沫,又开口。 “这……等他们派人来求,或许为时已晚,將军就眼睁睁的看著孙策將两郡豪杰全部害死吗?孙策如果消灭了两郡豪杰,必然实力大增,將军不担心吗?” 刘基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和丛威扯皮。 “丛君,行军打仗要粮,要武器,要甲冑,要车马,更要人命,这些可都是钱啊,你们本地人常说土地是本地人的土地,不是外地人的土地,那我这个外地人为什么要为了本地人的土地去打仗呢? 到时候仗打了,人死了,却没有收回本钱,一边打仗一边亏钱,这仗又能打多久?所以既然我是为了本地人打仗,战胜之后最大的好处也是本地人的,那本地人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难道不是吗?” 丛威顿时一愣。 不对!不对!有问题! 啊!脑袋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丛威是真的没想到刘基居然能从这个角度出发来考量自己和本地势力之间的关係。 这未免太赤裸、太直接了一点,可偏偏丛威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丛威才艰难的再次开口。 “所以,您的意思是?” “他们请我,给我钱,我才会带兵进入吴郡和会稽郡。” “………………” “不给我钱,我就等他们被孙策杀光之后再去打。” “………………” “他们要是觉得他们能打败孙策,那就打,我就看著,真要是他们打贏了,我佩服他们。” “………………” “可要是他们以为我会自带钱粮、什么都不要就帮他们打孙策,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看著刘基平静的面色,丛威愣了半晌。 他觉得攻城略地之后,虽然只是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区別,可统治权还是实实在在的转移了,战胜者並不会什么都得不到。 而刘基却认为最大的好处属於本地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愿意去打。 他还想要什么? 五十九 跟我比战略腚力?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五十九 跟我比战略腚力? 丛威感觉自己是真的无法理解刘基的脑迴路。 你帮吴郡和会稽郡的那帮士族、豪强干翻了孙策,自然会得到他们的拥护和认可,如此一来,你占据江东、统治江东就没有阻碍了。 你就是真正的江东之主了! 这个道理你想不通? 这话丛威没说出来,也幸亏他没说出来,否则刘基要是听到了,肯定要指点他一句——糊涂! 只要这帮傢伙都死了,就算没有他们的拥护和认可,我一样可以做江东之主! 还是权力更大、更直接的江东之主! 江东之地或者说整个江南之地,因为隔著一条大江,受到东汉中央政府的影响没那么大,东汉政府的统治力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强。 所以江南地区的本土势力对官府的態度也更加强硬,更加疏离,更敢於对抗官府,甚至不让雒阳朝廷任命的官员去本地上任,属於地方分离主义的急先锋。 相较於经济来往和人文来往更加密切的中原州郡,江南地区明显更加保守、封闭,更加注重以郡为国的界限,更在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不愿意脑袋上多一个统治者来分润利益。 比如东汉末年江南各地基本上都有宗帅拥兵自重、不让朝廷派遣的官吏前去上任的现象。 又比如陆逊做吴国丞相的时候,就曾经打压过会稽郡士族以维护吴郡士族的利益。 在此基础上勉强建立起来的孙吴政权更是终其一生都没能降伏这片土地上的本土势力。 国家亡了,本地势力还在,还更加兴盛了。 所以刘基对这群傢伙一点好感也没有,更谈不上信任和期待,感觉他们和上辈子那群不给钱就不办事甚至给了钱也不办事的五代大兵是一样的。 完全占据丹阳郡之后,他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一点了。 儘管他打算用江东之地作为他进一步进取的根基,但是这根基上长出来的这些歪七扭八淌著毒液的恶臭果实,他可没打算一口吞下肚。 而为了让这场危险游戏玩起来更轻鬆,孙策就是一个绝佳的利用对象、一把失控的斩首大刀。 客观上来说,是他开了在江东地区斩杀士族高门、灭其全家的先河,在一定意义上对这些“恶臭果实”带去了打击。 刘基很清楚,这一波吴郡和会稽郡的本土势力之所以起兵反抗孙策,就是因为孙策被自己打败了,他们觉得孙策受到重创,又要防备自己的进一步进攻,所以內外交困。 这种情况下,孙策不太可能全力以赴平定叛乱,必然会顾此失彼,而这就成为了他们起事造反、驱逐孙策势力的大好良机。 可问题在於,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孙策需要把主要力量用来防备刘基】这个基础之上的。 如果这个基础不存在了,或者说暂时不存在了,这帮傢伙又要面临什么? 而且刘基有理由相信,当自己完全占据丹阳郡、把孙策的势力驱逐出丹阳郡的消息传来,一定会引起吴郡和会稽郡內部更大规模的本地势力造反事件。 那些原来还有些担心、不敢冒头的地方势力一看刘基都打下整个丹阳郡了,把孙策的势力都赶回吴郡和会稽郡了,这不就说明孙策要完蛋了吗? 所以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刘基的下一步肯定是攻击吴郡和会稽郡,要全灭掉孙策势力。 既然这样,我还忍什么?我还等什么? 上去干孙策啊! 可刘基不是正常人。 他比有些人以为的要更有战略腚力。 这群丹阳郡土豪们离开宛陵县城返回各自地盘之后,便按照之前的约定,开始把刘基需要的东西给他送去宛陵县。 而刘基也不含糊,直接就开始在宛陵县周边集结大军,开展大练兵行动。 从五月上旬到五月底,刘基基本上完成了两个军的扩军行动,正式把自己的军队从三万人增加到了五万人,接著又是一波升职、加薪、赏赐。 东莱子弟兵集团和豫章起兵旧部集团的人基本上都升到了中高级军官的职位,山越集团则还在中层和中低层军官的位置上积蓄力量,隨时准备向上爭取。 整支军队在军官们的带领下,以刘基传授的练兵方式为基准,展开了具有一定强度的密集的军事训练任务。 那些原本就悍勇、身体素质也不错的丹阳兵们对这种训练方式显然是陌生的,本身也並不確定这种训练方式是否有效,所以训练之初,曾出现过一些抗拒现象。 但是在那之后,刘基採取了让这些丹阳兵与经过训练的士兵用各自的作战方式进行对练的方法,让这些桀驁不驯的丹阳兵与经过训练的豫章兵对抗。 结果丹阳兵们数度惨败、鼻青脸肿,更有甚者断腿断臂、胸骨骨折的都有,杀红了眼都打不贏,伤兵营里床位都开始紧张了,最后彻底被打服了。 於是这些丹阳兵们也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了队列、军阵、旗號等等的训练,学习將个人的勇武匯入集体之中,从而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力量格局。 与此同时,刘基也把部分精力放在了行政事务上。 第一期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不得不快速结业之后,他又立刻开始筹备办理第二期。 这一次他打算扩大规模,直接扩大到五百人的规模,招收五百名青少年男子进行紧急培训,然后统统塞到农庄里去办事。 一边学习,一边办理事务,一边接受考验,一边成长,这样也能筛选出优秀的政治人才。 剩下来的就算没有太大的才能,办理一些基层事务也是非常简单的,这起码能保证刘基不会失去对自己的政治、经济基本盘的掌握权。 军事基本盘需要三驾马车来巩固,政治和经济的基本盘当然也不能放任不管。 出於对士族和大姓土豪们的戒备之心与不信任,刘基就是决定採取这种自己培养自己的官吏的方式来打造根基。 通过这个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培训出来的基层官吏,不管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他们的出身都是这个培训班,都是学院派,他们学习的內容都是刘基亲自编撰的,他们的老师,都是刘基这个人。 这对於今后刘基掌控政治权力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至於经济方面,对宛陵县以西,刘基正式开始上手治理,正式开始建设农庄,投入资金。 宛陵县以东,安排自己人充当县令、县长,以徵收赋税、充实府库、积攒人力为主要任务,为进军吴郡、会稽郡做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他肯定是更加期待孙策这把失控的斩首大刀能够斩杀更多本地士族、豪强的。 而孙策也真的没有让刘基失望。 四月中下旬,伤势没有好转的孙策率领一万军兵返回了吴郡,经过曲阿县和毗陵县、无锡县,直抵老巢吴县,当时,这一块还是比较平静的。 因为孙策受伤不能骑马,但为了安抚人心、震慑宵小,一路上,孙策都採纳了吕范的建议,让身材与他相差不远的周泰穿著他的盔甲,模仿他的模样,骑著战马率军前进。 撤回的军队也不能继续保持士气低落的模样,於是吕范命人找来歌舞团队,模仿周武王进军朝歌,前歌后舞,营造出一派军队凯旋、生机勃勃的模样。 吕范希望他们可以靠著这样瞒天过海的方式来隱瞒孙策受伤、大军战败的事实。 一开始,这个计策还是很成功的,前歌后舞的军队凯旋无线,张昭、张紘等重臣一同迎接,营造出十分盛大的场面,有力的回击了孙策受伤战败、损兵折將的传言。 於是那一段时间,大约半个月左右,娄县、由拳县的叛乱相继被平定,吴郡的叛乱声势为之一挫,只有会稽郡的叛乱还在持续。 但是隨著朱治和吴景率军南下会合芮良,他们在诸暨县和余暨县的战斗之中也渐渐居於上风,上虞县和余姚县的叛军也渐渐式微,似乎两军叛乱的局势正在不断的好转。 那段时间,孙策也是踏踏实实的养了一段时间的身体。 在吴夫人的监督之下,孙策不被允许知晓外界的具体战况,他的职责暂时被孙静、吕范、张昭、张紘等重臣代为处理。 於是孙策手臂上的伤势痊癒,大腿上的伤口也渐渐癒合,渐渐不再渗血,渐有康復之势。 但这也不是说就没有潜在的危险了。 因为徐琨、徐逸、孙賁、韩当四人的战死和军队的折损是实实在在的,一时间可以用他们都在镇守丹阳郡东部为理由来搪塞,可是终究是权宜之计,无法久持。 孙策更没有想到的是,孙河居然也那么快就战败身死了。 孙河战死,宛陵县失守,丹阳郡东部诸县也隨之全部失守,丹阳郡完全落入刘基的掌控之中,刘基麾下大將太史慈更是打出刘基【振武將军】的旗號,领兵驻防句容县、虎视吴郡,渐有吞併吴郡之势。 丹阳郡东部诸县快速沦陷这件事情出乎了孙策集团所有人的预料。 在此之前,他们都认为孙河至少能坚守宛陵县半年左右的时间,刘基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拿下宛陵县。 宛陵县不失,丹阳郡东部也不会失去,吴郡就没有实质上的危险。 可谁能想到,这一切居然变得那么快! 这个消息最早是在五月初四传到吴县的。 当时孙策还在安心养伤,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吴夫人监督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这个消息最初也是被孙静等四人小组得知,並且为之深深的震撼、惊恐,完全没想到刘基居然那么牲口、那么能打,也没想到孙河居然就那么交代了。 这才多久? 可没办法,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眼下局势危急,眼看著刘基就要打到吴郡来了,四人小组实在是绷不住了,只能违背吴夫人的意思,於五月初五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孙策。 六十 只要一直胜利就好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 只要一直胜利就好了 孙策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如遭雷击。 假使孙河真的战死了,那么这將是他一月以来失去的第五位肱骨大將。 孙河最早跟隨孙坚,后来又跟隨他,为他鞍前马后办了多少事情,不辞辛苦,忠心耿耿,也是那种一旦失去就无法弥补的核心人才。 孙策为之痛哭不已,然后擦乾眼泪,怒目圆瞪,表示一定要为孙河报仇,並且打算尽起吴郡之兵,还要紧急扩军,他將亲自率领大军反攻丹阳郡、生擒刘基,然后把他碎尸万段、剁成肉酱。 “不杀刘基,誓不为人!!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孙策说著、怒著,忽然面色一变,大声咳嗽起来。 眼见孙策如此狂怒而引发咳嗽,吴夫人、孙权连忙上前劝阻、为他顺气。 吕范则在一边奋力劝说。 “首先,您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復,若此时上马征战,难保不会旧伤復发,对您的身体大为不利,报仇不必急於一时,应当留存有用之身才是正確的选择。 其次,继续扩军,影响甚大,如此一来,不仅会引起动盪,更会让心怀不轨之人再起反叛之心,对您,对孙氏,都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最后,会稽郡叛乱尚未处理完毕,还有一些逆贼並未剷除乾净,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彻底荡平会稽郡的逆贼,对刘基,更应该採取守势,以避其锋芒。” 吕范的建议十分中肯,孙静、程普等老人都非常赞同他的意见,连年轻的孙权都很赞同此事。 但是孙策听不进去。 他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止住了咳嗽,情绪依然激动。 “刘基杀我族人、血亲,败我大军,毁我基业,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如何能够容忍?避其锋芒?天底下还没有人可以让我孙策避他的锋芒!我必要和他决一死战!!!” 吕范等人大惊,还要再劝,可孙策大手一挥,乾纲独断。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诸君若不愿隨我前去,我不勉强,我自己去!” 说罢,孙策看了一眼吴夫人,顺势推开一直搀扶著他的孙权,便忍著腿部的些许不適,径直离开了养伤之所,包括吴夫人在內的眾人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吴夫人眼见如此,长嘆一声。 “伯符勇略恰似其父,刚烈更胜一筹,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诸位,还请诸位多多辅助啊!” 眾人忙向吴夫人行礼,做出了表態,然后一起追了出去。 孙策既然乾纲独断、谁的话也不听,眾人也只能照著孙策的要求,不仅集结了之前跟著回来的军队和吴县本就有的守备军队,还紧急下达了徵兵令。 按照目前的情况,从吴县、无锡县、毗陵县、曲阿县、娄县和由拳县这六个县紧急招募青壮男丁加入军队,要求数量不能少於三万。 与此同时,也要更大规模的筹集粮食,將之前所有的储备拿出来用不说,连各地官府储存的应急用粮乃至於不少农民家里的种子粮都被徵收了。 对此,孙策的解释是很快就要到了收穫夏粮的时候,现在拿走,等夏粮收穫了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大不了战胜之后豁免治下农民几个月的赋税就是了! 要还是不够,那就直接去大姓土豪家里借粮,给他们许诺完事之后如数奉还,不准不借,要是敢不借,就强行借走。 张昭和张紘等人都觉得孙策这么做太过於粗野,但是看著孙策正在气头上的模样,知道这么说不会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进一步激怒孙策,所以他们也就什么都没说。 於是孙策的紧急总动员令就此执行下去,有限的统治区域內顿时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官府的储备被拿走,农户的储备也被拿走,连大姓土豪家中的储备粮食都被强行拿走不少,甚至连官府的武装力量、农户家中的青壮男丁和土豪家中的佃户壮丁也被要求徵调。 除了地位更高的士族家族没有受到影响之外,其余社会各阶层那是被孙策无差別的狙击了。 儘管张昭在执行之前明確下令总动员期间官府不得强迫、不得打砸抢烧和杀人,但是命令是命令,执行是执行,张昭坐在官署里只要考虑怎么下令就好,而负责具体执行的军官和大头兵们就要考虑很多了。 所以强迫和打砸抢烧乃至於杀人的事情在这个阶段屡见不鲜,只是相关的情况都被隱藏下去,张昭看不到,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但是执行任务的军將们还是能看到的。 比如吴郡余杭县人凌操。 他带领军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严令自己麾下的军队不能乱来,不准粗野行事,於是把秩序维持的还算是比较好的,但是並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意识。 比如跟著孙策回来的孙辅,他与凌操一起被安排到毗陵县执行任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就完全放纵不下去操作,不进行多余的约束。 他主要就是想復仇,就是要找刘基的麻烦,为他的兄长孙賁復仇,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於是孙辅的士兵行动十分粗野,打砸抢烧,农户稍有反抗便殴打乃至於杀戮,每去往一个村庄必然要闹的人家家破人亡不可,粮食全部抢走,壮丁也不会放过。 甚至还有掳掠妇女供军士玩乐的情况发生。 对此,凌操一开始还好言相劝,可孙辅完全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终於在一座村庄內,眼看著孙辅麾下士兵烧杀抢掠行径的凌操实在是忍不住了,於是令自己手下的士兵制止了孙辅手下的士兵。 孙辅对此又惊又怒。 “凌操!你要做什么?你是要造反吗?” “將军有令,办事的时候不得粗野,不得烧杀抢掠!” 凌操怒道:“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都是无辜的,取走他们的粮食、抓走他们的壮丁,已经夺走了他们的全部,为何连一条命都不能留下?” 孙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愤怒。 “就是因为取走了他们的全部,才更不能让他们继续活著,否则他们吃不上饭活不下去,就会变成叛逆贼寇的兵卒!就会作乱!你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凌操瞪大了眼睛,顿感无比愤怒。 “这和杀人越货的山匪有什么区別?” 孙辅大怒,一脚踢在了凌操的胸口,把凌操踢倒在地,又拔出刀指著凌操。 “大胆!你是在辱骂將军为山匪吗?我若上报將军,你必然不会好过!” 凌操捂著胸口,没觉得胸口有多疼,倒是觉得心里头痛得厉害。 “就算上报將军!我也要这样说!” 见凌操不屈的表情,孙辅一阵气急。 “这是为了对抗刘基那个小贼!刘基杀我兄长,杀死那么多同僚和士兵,难道不是我等的仇敌吗?现在他取下丹阳郡,若没有充足的兵力和粮食,如何对抗他?打不了胜仗,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荒谬!” “若然如此,就算打败了刘基,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一片焦土罢了!” 凌操红著眼睛反驳道:“您也是吴郡出身,如此损伤家乡的人望民心,难道可以成大事吗?” “你是昏了头了!” 孙辅气急,想一刀杀了凌操,但是想到凌操是孙策爱將,歷来冲阵在前,於是没敢下手,便让部下將凌操所部全部驱逐走,把他赶回了吴县,將此事告知了孙策。 孙策得知以后並未多言,没有惩罚凌操,但也没有抚慰他,只让他整兵备战。 这无疑更让凌操感到伤心。 当初,孙策进军吴郡,击败了严白虎,严白虎残部一路难逃,为祸余杭,作为余杭本地人的凌操便带著自己的部曲和追隨的家乡人一同反抗,打败了严白虎的残部,顺势加入了孙策集团。 他起兵抗爭,最开始是为了保护家乡不受蹂躪。 毗陵县虽然不是余杭县,但也同属吴郡,在凌操眼中並非是外人,可是他们却被如此残酷的对待。 孙辅如此残忍,孙策如此冷酷,这两人也都是吴郡出身,为何能做到这个地步? 叫凌操如何能不为此伤感、寒心呢? 不过他这样的人到底是少数,因为孙策集团之中大部分的军事將领都不是本地人。 全体负责执行任务的將领之中,只有凌操和周泰的部队维持了一定意义上的冷静和理智,没有用过激的手段获取粮食和人力,其余军將执行任务的时候或多或少都造成了一些人员伤亡。 而对此,孙策並不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能胜利就好了,只要能胜利就足够了,胜利就是他的一切,胜利才能证明他的价值,如果没有了胜利,他会失去一切。 所以,他必须要胜利! 孙策这般肆无忌惮的强取粮食、钱財和其他各类物资,自然也引起了一定规模的反抗。 但是在这个时候,反抗大多处於一个自发的、零星的、不成体系的阶段。 一直到刘基攻占整个丹阳郡的消息在吴郡传开,情况才有了转变。 六十一 风起云涌大叛乱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一 风起云涌大叛乱 当时,孙策带兵返回之后,吴郡很多地方势力都没有得到准確的消息,不能证明孙策是不是真的受伤且遭遇了惨败。 关於此事的消息来源很多,还有很多被张紘刻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混淆视听,於是士族、土豪们都很警惕,怀疑这是孙策使出的计谋,是要引蛇出洞。 所以就连第一波发起反抗的豪强们都被放弃了,没有人继续起事响应他们了。 直到刘基领兵攻取整个丹阳郡、太史慈带兵在吴郡和丹阳郡的交界处攻略示威了一番之后,丹阳郡被刘基全部攻占的消息终於捂不住了,终於全面传开。 这样一来,连同之前孙策在丹阳郡遭遇惨败、损兵折將以及自身受伤的消息都被怀疑是真的,只是被掩盖了,孙策是真的被刘基给狠狠揍了一顿! 孙策並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强大、那么不可战胜! 不是没有人可以让孙策吃瘪!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丹阳郡! 马上就要打到吴郡来了! 孙策就要完蛋了! 孙策就要死了! 孙策已经死了! 真真假假的消息伴隨著无形的腿传播开来,且越传越离谱。 之前当然也很离谱,不过之前的消息並不都是对孙策不利的,而现在,消息全都是对孙策不利的,越来越离谱且不利,最后甚至都传出孙策全家死光的消息。 於是,孙策数年间转战多地、杀戮无数塑造起来的凶悍人设轰然倒塌。 压在江东本地势力脑袋上的那一层禁錮隨之开始消散。 被孙策的强悍与杀戮镇压住的矛盾再也无法遏制,隨之汹涌爆发。 之前出於各种各样的理由对这件事情採取观望態度的人们,也不再观望了。 从五月十一日开始,吴郡各县开始出现规模不一但目標一致的诸多反抗势力。 毗陵县,无锡县,阳羡县,乌程县,余杭县,海盐县,甚至包括之前已经爆发了一次现在又二度爆发叛乱的娄县和由拳县。 这些地方接二连三的传来叛乱的消息,且和之前较为零散的没有明確组织体系的叛乱不一样,这一次,叛乱爆发的很有组织性。 原先只是少量豪强、庶民自发的反抗,而现在,是地方大姓土豪为主的宗部势力带头掀起的反抗,他们的装备、战斗力和组织度都和第一波爆发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系列的爆发正好卡在了孙策安排部下执行他的总动员命令的时候。 有些县域的壮丁已经被拉到了吴县进行整编。 有些县域的壮丁还没来得及被拉到吴县,叛乱就爆发了。 叛军在当地大姓土豪的率领下追击刚离开不久的孙策军,追上他们就大打出手,混战一通,被强行带走的壮丁也趁此机会反水,里应外合,击溃了好几支执行命令的军队。 蒋钦、孙辅、黄盖等人安排出去的军队都有被击溃的。 吕范和程普的军队的表现就比较好,他们在余杭县一带活动,余杭县爆发叛乱爆发的很突然,他们等於是展开了一轮遭遇战,在兵马较少的情况下,愣是靠著精良的训练度打贏了,顺带还平定了余杭县的叛乱。 但其他地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孙辅在凌操走了以后,继续在毗陵县蛮横操作,一通烧杀抢掠还觉得不够,觉得庶民的油水都被榨乾了,没好处可以捞了,却还是觉得数量不够多,於是把目標放在了大姓豪族身上。 他提著染血的刀,带著杀红了眼的士兵前往威胁当地六个规模较大的土豪家族,逼迫他们“借”给他八万石粮食和三千壮丁,还有诸多铁料、木料的需求。 说是说打贏了仗两倍归还,但是这种鬼话又会有多少人相信呢? 肉进了猛虎的嘴里,还想掏出来? 正好那段时间毗陵县的土豪们密谋反叛,他们认为孙辅这么搞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受到了刺激,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就和孙辅干了起来。 孙辅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帮一直都在当缩头乌龟的傢伙居然敢反抗,慌乱之下被杀得连连败退,所幸得到了亲兵的拼死保护而杀出重围。 他十分恼火,整顿兵马之后试图再战,却被刚刚抓来还没来得及送走的壮丁牵制住了。 壮丁们集体反水,拼死反抗,不愿离开家乡,六土豪的联军又在此时杀到。 里应外合,孙辅惨败。 最后孙辅带来的一千士兵被杀得就剩下六百多人跟著孙辅一起逃跑,毗陵县的反抗取得了初步胜利。 隨后毗陵县眾土豪共同推举率领他们作战的杜氏家主杜春作为首领。 杜春自称平东將军,在很短的时间內聚眾过万,声威大震,又得到县內其余十七家规模不一的土豪家族的投效与支持,聚眾超过两万,一路就朝著吴县杀了过去。 在毗陵县发生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其他县域。 在无锡县,九家沾亲带故的大姓土豪家族秘密起誓、联合对抗孙策势力,与在芜湖县执行孙策命令的黄盖麾下的一支军队交战,击溃了他们,夺回了被他们掠夺走的三百多名壮丁和七千多石粮食。 隨后他们推举本地宗帅王征统领大家,聚眾过万,开始向吴县发动进攻。 在娄县,五家蛰伏隱忍佯做顺民的大姓土豪之家结盟,號召县民,聚眾八千起事。 在乌程县,十一家大姓土豪正式结盟,裹挟县中民户反叛孙策,聚眾一万三千余而起事,声势浩荡。 之后,在会稽郡,较之第一次爆发规模更大的第二次叛乱也毫无违和感的发生了。 爆发最凶悍的就是在余暨县和诸暨县一带。 这里聚集著朱治、吴景和芮良三支人马,之前已经屠戮了第一波叛乱的本地大姓土豪六家,又消灭山越一万余,建立了功劳。 二次爆发的前夕,只有最后三千余土豪山越联军还在坚持转战、与三支孙策军人马对抗。 结果就隔了一天,忽然多出了七八路人马举起反旗宣布叛乱,誓要驱逐孙策的势力。 余姚县和上虞县也隨之爆发大规模本地人叛乱,本地十四家规模最大的土豪家族发起结盟,举兵过万,裹挟两万余民眾发起声势浩大的叛乱行动。 其后,富春县和钱塘县也都出现了规模很大的叛军,当地土豪纷纷结盟起誓,要与孙策奋战到底。 乃至於会稽郡还出现了一些士族也加入了叛乱队伍之中,而且是公开加入,宣布自己和孙氏不共戴天。 会稽郡的盛氏、王氏、钱氏、张氏等等有名气的士族纷纷宣布加入叛乱之中,与地方土豪联手,利用他们的学识优势协助土豪叛军发起反叛。 除了士族、土豪发起反叛之外,规模更大的山越乱军也很快加入了战斗之中。 广泛依附於士族、土豪家族的山越部族接二连三的宣布加入叛乱,山越部族首领们带著几千到几万不等的部眾纷纷前来助阵,声势浩大,其规模远胜於第一波叛乱发起时的规模。 总而言之,短短半个月內,吴郡、会稽郡这两个本来已经被孙策征服的郡忽然间由静转动,处处烽烟,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廝杀之声,到处都能看到叛军打起的旗帜。 而且隨著会稽郡部分士族公开加入叛乱队伍,基本上就宣布会稽郡全体叛乱,誓与孙策不死不休。 一般来说,士族並不会隨隨便便就站在当权者和军队拥有者的对立面上,双方总要协商妥协苟合一阵子,直到发现双方有不可弥合的利益衝突,这才会爆发最终衝突来决定胜负。 而现在,会稽郡出现士族公开加入叛乱队伍的现象,这就说明会稽郡整个郡从来都没有被孙策真正的征服过,它的反抗一时低落,却从未真正的消失。 孙策的杀戮手段力度不够啊! 在五月中下旬,这个消息传到吴县之后,孙策麾下的智囊们纷纷露出了震惊、担忧的神色,就算是素来被孙策倚重为谋主的张紘都眉头紧锁,十分担忧。 在此之前,哪怕吴郡大部分县域都出现叛军发动叛乱,张紘也没有十分担忧,而是冷静的为孙策分析形势,帮助孙策制定战术,看看具体该如何作战。 且他很早就认为如果叛乱止步於此,那么孙策想要平定叛乱的难度並不大。 除非刘基或者吴郡、会稽郡的士族正式下场。 一直到这个消息传达吴县之前,刘基方面並没有出兵吴郡的跡象,太史慈按兵不动,吴郡士族也没有动弹,他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似乎对这场规模庞大的叛乱毫无兴趣。 这一度让张紘认为人们对孙策的畏惧並未消失,孙策的威望依旧可以在相当程度上遏制叛乱的发生。 但是会稽郡士族加入叛军的消息击碎了张紘心中的苟且之念,令他意识到这一次叛乱和过去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一次,至少会稽郡是难了。 至於会稽郡士族加入叛乱的消息传到吴郡之后会不会被吴郡士族当作榜样,那是真的很不好说。 张紘脸色难看,孙策的脸色更难看,甚至可以说脸色完全就黑了。 他的胆子確实很大,但他也绝不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 作为一个军政集团的领袖,他当然也知道会稽郡士族加入叛乱的意义之所在,於是他很快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派人前往监视吴郡各大士族,比如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特別是陆氏家族。 六十二 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二 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顾陆朱张四族是吴郡声望最大的四大士族,都生活在吴县,號称吴四姓。 他们在当地有非常深厚的根基和人脉关係,也有十分庞大的產业和一定规模的家族武装力量。 只不过他们当中任何一家单独与孙策的武装力量比起来,规模都太小、战力也不足,哪怕四家家族武装联合起来,也不够孙策率军打一仗的。 方兴未艾的士族和强悍军阀之间的差距就是那么大。 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实在是很大,他们的软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直属硬实力,一家动,家家动,牵连甚广,绝非易与之辈。 其中,孙策与陆氏家族的仇怨最深。 当初的庐江之战,他在两年的时间里把陆氏家族的成员逼死了一半还要多,使得陆氏家族人丁凋零,只能以少年撑起家族,而找不到一个二十岁以上的成年男子能担事。 如此深仇大恨,並不容易消解。 就算后来孙权把孙策的女儿嫁给了陆逊,又重用陆逊,但是陆氏本家以陆绩为首的一部分势力还是十分敌视孙吴政权,从未真正臣服过孙吴政权。 孙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紧张之下,他第一个就提出要派兵监视吴四姓,特別是陆氏,更要盯紧了。 稍有异动,不惜诛灭全族! 孙策彻底被激怒,发了狠,渐渐有了【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的决然思想。 听孙策这么说,被嚇坏的张紘赶快劝阻。 “以当下的情形,若派兵监视四姓,恐会引起四姓的反抗,他们或许並没有造反之心,却会因为这一情况而被迫造反,还请將军明察!” 过去很愿意听从张紘建议的孙策现在却有些听不进去这些温和的提议了。 他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张紘的劝诫。 “这种时候,更需要在意的难道是他们愿不愿意吗?不是!更需要在意的是他们能不能!子纲,四姓都在吴县,都在吾等腹心之地,且都没有出仕於我,我如何能相信他们?” 张紘一时无言,却还是劝说。 “將军,眼下吴郡和会稽郡烽烟遍地,甚至会稽郡已有士族公开叛逆,眼下我等需要做的或许並非是进一步激化情形,反而应该安抚还没有造反的人,让他们不要造反。 能少一个家族造反,就少一支敌军需要应对,將军眼下已经有很多的敌人,更加不能继续树立更多的敌人,此时以安抚的策略来应对吴郡的士族,在我看来是正確的行为。” 按理来说,张紘的建议是正確的,哪怕不能真正的压服他们,用安抚的姿態表达对他们的期待,多多少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减轻一些压力。 可孙策完全不认同。 “彼等士族都是小人,畏威而不怀德!” 孙策怒道:“当初我好言好语与他们商討,他们不接受,我用刀兵与他们相见,他们方才接受,安抚无用,钢刀才有用!子纲不必多言,传我命令,派兵监视四姓,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张紘苦劝不可得,只能罢休。 待他离开孙策府邸返回官署,等待已久的张昭连忙迎上来询问。 “如何?將军收回成命了吗?” “没有,將军坚持派兵监视四姓。” 张紘摇头嘆息道:“这样一来,四姓更加恐惧,或许本来没打算造反起事,却要被逼著造反起事了,子布,你可有应对之策?” “我……” 张昭犹豫片刻,惭愧地摇了摇头:“我不长於军务,也没读过什么兵书,於韜略这一层实在是无能,子纲尚且解决不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张紘闻言,更加嘆息。 “值此烽烟四起之际,更应该以安抚之策缓解局势,哪怕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也好,至少可以分散敌人的军力,不至於同时面对所有的敌人,哪怕只能减少一千人也好啊! 吴四姓都是大族,根深蒂固,人多势眾,绝非坐以待毙之徒,但也正因为如此,家族行事掣肘较多,顾虑深重,不能快速决断外事,若能加以安抚,就算其內部已经决定造反,也能拖延一时。 可一旦派兵监视,其家族內部就算还有人不愿意起兵造反,也会被將军的所作所为牵连,届时不想造反的人无法发声,四姓的造反起事就真的不能避免了,若然如此,就真的大事不妙了啊!” 听著张紘的感嘆,张昭只觉得一颗心缓缓下沉,情绪越发的低落。 沉默良久,张昭缓缓开口。 “子纲,此事若真的发生了,你可有其他的打算?” 张紘闻言,先是沉默,再是苦笑,而后看向了张昭。 “我受將军厚恩照抚,不能回报將军的恩德,不能使將军摆脱困境,哪里还有其他的打算?” 张昭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似是有些担忧。 张紘看出来了张昭的担忧,但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本非江东本地人士,都是渡江避难的徐州人,机缘巧合之下加入孙策集团,跟隨孙策一起征討江东,为孙策出谋划策、稳定后方,从身份上来说,妥妥的孙策死党。 孙策集团要是倾覆了,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这些江东本土势力一定会要他们好看。 他们当初算计、榨取这些江东本土势力的资源供给孙策征战,孙策要是完蛋了,他们不单单自己有难,家人恐怕也不能得到保全。 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二张自打跟隨孙策以来,还从未感受到如此浓重的危机末日之感。 他们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不管怎么说,孙策那边的行动还是继续进行著,孙策安排军將率领四支五百人的队伍分別前往监视吴四姓家族的族地,对他们展开了警戒行动。 对於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动,四姓家族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有些慌乱的。 人的名树的影,孙策这傢伙是真的敢杀人,他们这些士族也没有免死金牌,丧命的危险摆在面前,谁都怕。 但是对於这件事情,四姓家族之中的上层並非没有人有所预料。 比如陆氏一族的代理族长陆议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早在四月底的时候,他就预料到吴郡和会稽郡必然大乱,届时孙策一定会对四姓进行一定意义上的防备,甚至是先下手为强。 理由很简单,陆氏家族在丹阳郡东部也有些商业地產,所以对於孙策败退、刘基进取的消息很早就得知確切了,陆议得知以后,立刻就得出了吴郡会稽郡將要爆发大乱的结论。 然后他立刻下令陆氏家族进行收缩战术,把在外族人全部召回,在外產业全部封闭或者乾脆放弃。 產业没有了可以再去置办,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无论什么时候,家族的人命都是最重要的。 陆议今年只有十六岁,很年轻,不过为陆氏家族当家做主已经三年多了,这份工作做得不错,在家族內部很得人心,也受到广泛的尊重。 他学识优秀,十分早慧,能够看穿別人看不穿的事情,能够预料到別人预料不到的事情,三年多以来帮助陆氏家族转危为安,这都是他的功劳。 於是他下达的指令都会被认真完成,並没有阳奉阴违的情况出现。 陆氏家族很快就完成了战略收缩,族人纷纷赶在两郡大乱之前返回了吴县躲避,这进一步巩固了陆议的代理族长声势。 不过真到了孙策派兵监视四姓的当口,陆氏家族的人们还是感到了由衷的恐惧,生怕孙策会丧心病狂的將他们陆氏一族彻底覆灭。 但是陆议思考了一会儿,感觉情况或许还没到那个地步。 所以当有族人建议陆议乾脆和孙策拼了的时候,陆议直接否决了这种建议。 “先祖把家业传承到吾辈手中,吾辈自然也要把家业传承下去,否则死了以后有何顏面去见祖宗?眼下孙策虽然派兵来监视,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既然如此,那么吾等暂时还是安全的。” 虽然陆议將自己的推断告知全族,但是族人们依然战战兢兢,十分担忧恐惧。 很快,这股恐惧之风也吹到了陆绩身上,於是陆绩找上了陆逊。 陆绩是上代家主陆康最后的直系血脉,是他的幼子,现在甚至还不满十岁,不过在辈份上却是陆议的父辈,在家族中属於陆议的从父。 陆议就是在帮他操持门户,待他成年之后,陆议是需要归还家业给他的。 因为这层关係,陆绩认真读书习字、增长学识,就为了接掌家业的那一天在准备著。 可现在还没轮到他接掌家业,家业已经岌岌可危,害死一半族人的仇敌孙策已经磨刀霍霍,陆议却按兵不动,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他爹陆康虽然不是被孙策手刃,但是陆康之死,孙策绝对是头號关联者,所以陆绩幼小的心里一直都掩藏著对孙策乃至整个孙氏的仇恨。 恨不能杀光他们为父报仇。 於是,他找到陆议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陆议为何不能趁此良机与孙策决一死战、为枉死的族人报仇。 对其他人的无脑建议,陆议还能无视,但是对陆绩这个未来的家主,陆议实在不能无视,他只能把实话告诉陆绩。 “眼下两郡虽然烽烟遍地,虽然有诸多大姓起兵造反,但是这些人多是乌合之眾,当初孙策尚且弱小的时候都拿不下他,更何况是现在呢?” 陆绩对此感到不解。 “可之前伯言不是说过孙策被刘基打败了吗?刘基不是打败了孙策的主力吗?既然如此,孙策还有什么可怕的?” “孙策的確遭逢大败,也的確损兵折將,但是他並未覆亡。” 陆议缓缓道:“孙策手下至少还有三万兵马,还有诸多猛將,也有足够多的粮食支撑作战,一场失败不足以让他覆亡,他还是返回了吴郡,並且加急招募了不少士兵,实力所有恢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举兵起事,是很有可能失败的。” 陆绩年龄虽小,但自幼遭逢大变故,颇为早慧,陆议往日与他交谈时也不拿他当小孩子看,该说的都会说。 陆议说完,陆绩想了想,似是有所感悟。 “所以,伯言你的意思是,就算眼下吴郡和会稽郡有那么多人起事,孙策还是不会失败?” “对了,便是如此。” 陆议点头道:“当下的局势看似很不利於孙氏,但是在我看来,更不利於这些起事者,孙策麾下虽然损兵折將,但活下来的也都是百战老卒,很有经验,善於作战,而起事者麾下多为没有经验的乌合之眾。 这样的乌合之眾,不说是一触即溃,也会多有败绩,您难道忘了,此前会稽郡三万多人起事,围攻芮良两千兵马,连续作战一个月都不能取胜,等朱治和吴景的军队抵达之后,很快就溃败了。” “这……这岂不是说两郡又要折损很多豪杰吗?” 陆绩紧锁眉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忧虑之色。 看著他这副模样,陆议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严重的话语,只能好好儿的宽慰他。 “话虽如此,但每一人的性命都不会白白丟失,孙策必然倾覆。” “那该是什么时候呢?” 陆绩忧虑道:“早一日,就会少些人死在孙策手上。” 陆议点点头。 “您说的是,但此事的確不是我等所能决定的,主要还是看刘基的意愿。” “刘基?” “对,目前来看,整个江东,唯有刘基可以打败孙策,也只有他才能真正的覆灭孙策。” 陆议点头道:“精锐善战的军队只有更加精锐善战的军队才能消灭掉,刘基进军吴郡之日,就是孙策败亡的开始。” “那他何时会进军呢?” 陆绩忙问道:“咱们有確切的消息吗?” 陆议摇了摇头。 “咱们的人已经从丹阳郡那边撤回了,之前带回来的消息並未显示刘基有很快就要用兵吴郡的跡象,他只留下一支人马驻守句容县,不知有什么打算。” “能让他快些进军吗?” 陆绩著急道:“咱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行军征战之事,不是外人可以置喙的。” 陆议摇了摇头,遗憾道:“刘基是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行事自主,又与孙策有大仇,所以他必然会覆灭孙策,至於是什么时候,无人知晓。” “眼下两郡豪杰群起而攻,难道不正是覆灭孙策的好时机?” 陆绩满怀希冀的说道:“他从外部进军,两郡豪杰在內部牵制孙策大军,里应外合,消灭孙策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他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出兵的吧?” 照常理来说自然是这样,陆议也愿意相信刘基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议內心其实也很焦虑,他也有点担心,万一刘基未能及时覆灭孙策,那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六十三 杀更多人,就叫忠诚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三 杀更多人,就叫忠诚 与陆议差不多,吴四姓的其余三家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其家族上层也纷纷压制住了家族內部少壮派的激进思想,不同意他们贸然组织家族武装力量和孙策火併。 哪怕是最为激进的朱氏家族得出的结论也是待刘基大军进取吴县的时候,再组织家族武装力量里应外合,帮助刘基取下吴县。 在此之前,他们那绝不轻动。 这些士族高门之所以能够扎根地方传承那么久,不仅仅是因为家族中出现过担任高官的牛人,主要还是家族传承中秉持著稳健的思想,以传承为第一要务,从不做过於冒险的事情。 而且他们往往有著比一般庶族和新兴家族更多、更有效的讯息了解渠道,能比这些人更多的掌握讯息,从而得出更加准確的判断。 更长久的传承和优越的物质条件也会让族人数量增大,增高了出现人才的概率,这就使得他们做出正確抉择的机会比其他人更多。 当其他家族已经忍不住起兵造反的时候,他们更能忍耐,更能蛰伏,战略腚力更强,所以更有可能苟到最后。 事实证明,战略腚力的深浅,確实能决定很多很多人的生死荣辱。 五月中上旬开始,吴郡和会稽郡爆发了第二次造反浪潮,轰轰烈烈,声势震天,看上去分分钟能废掉孙策。 可一直到五月底六月初,丹阳郡方面也没有传来任何有关刘基大军集结准备出击的消息。 不仅是孙策在密切关注,包括吴四姓在內的诸多老乌龟家族都在关注这件事情,都想得到第一手的准確消息。 但就是什么也没得到。 似乎刘基打下丹阳郡之后就已经很满足了,天天练兵演武,囤积粮食,还大搞建设,劝课农桑,听说还开始修路,完全没有进一步发动进攻的跡象。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刘基不敢进攻吴郡? 四姓家族猜不透这是怎么回事,孙策那边自然也猜不透,但猜不透归猜不透,既然刘基没有动兵的跡象,孙策也就放心的出动兵马四处征伐了。 他甚至不顾医生让他多休息一个月的嘱託,伤势刚刚转好就率军出击,亲自前往扫荡娄县和由拳县的叛军。 娄县和由拳县距离吴县很近,都是二次爆发的重点县域,深为孙策所愤恨,於是孙策亲自率军出击,与正在向吴县进军的娄县叛军主力遭遇,打了一场遭遇战。 他亲自率军衝锋,仅用半天工夫就把这支叛军打得全军覆没,又花了半天时间让精锐骑兵奔袭娄县县城,顺利拿下娄县,平定了娄县的叛乱。 然后便是马不停蹄的转战由拳县,又在由拳县大破叛军,斩首四千,破敌两万余,大获全胜,收復了由拳县城。 整个作战过程只花了五天,他带著一万军队就顺利消灭了五万余叛军,还收復了两个县城,振奋了士气,也向所有造反的叛军宣示——我孙伯符还是那个叱诧风云天下无敌的孙伯符! 我还没死! 我还能打仗! 我收拾你们还是轻轻鬆鬆! 平定两县叛乱之后,孙策亲自主持了清算行动,將两县带头髮起叛乱的十一家大姓豪强家族全部控制住,然后全部诛杀,一个没留。 孙策让弟弟孙翊带著他的亲卫队亲自动手杀人,年少的孙翊杀得浑身浴血,眼睛都在冒火,男女老幼荤素不忌,只要活著的,全都杀了。 整个叛军队伍还是有近四万人被俘获的,除了十一家领头豪强之外,剩下担任军官职位的人和其家族也被孙策指示要诛灭。 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全部斩首。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狂怒的孙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怀柔、安抚之类的。 他现在確信,这些愚夫蠢妇听不懂人话,只知道钢刀的厉害,要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只有把他们杀到肝胆俱裂才可以。 只有杀,不停的杀,杀到他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要哆嗦,才能让他们不再造反! 所以! 杀!!!!! 和孙策一样,他派出去领兵平叛的將领们也都秉持著类似的看法。 比如奉命去平定毗陵县、无锡县和曲阿县三县叛乱的程普。 他率领孙策给他的三千军队和他自己的两千授兵共五千人北上破敌,一路猛衝猛打,用他自己的授兵打先锋,將看似雄壮实则没有战斗经验和章法的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特別他还连续遭遇了两支南下进攻吴县的叛军,与他们在野外遭遇,並非是在城內,於是大喜之下亲自率领骑兵冲阵,一衝一个准儿。 这些没有完整军阵队列的叛军根本没有对抗骑兵、特別是衝击骑兵的能力,一个照面就崩溃下来,程普直接大军压上,同样的战术和少量的军队就接连取得两场野外大胜。 斩首三千七百余,俘获三万余,无锡县和毗陵县叛军的主力就这样被程普消灭掉了。 隨后程普兵临两县县城,没费多少工夫就进入县城平定了叛乱,接著就是和孙策一样的针对叛逆之辈的大屠杀。 领头的大姓豪强全族诛灭。 跟隨的中小型豪强地主全族诛灭。 被裹挟的一般庶民只要当了军官的,连同家人一起诛杀,绝不留情。 一般俘虏里有敢於反抗的、闹事的,也全部杀死,绝不留情。 两县顿时陷入了屠杀的血与火中。 程普不是本地人,他是幽州右北平郡人,对吴郡人並没有半分同情怜悯之心,孙策怎么下令,他就怎么做,这是他的忠诚。 倒是他的儿子程咨对程普如此酷烈的行为有些不忍,试图劝说程普不要杀得那么多。 “彼等或有被裹挟而无奈者,一併杀之,恐伤天和,愿父亲宽恕他们。” 程普闻言,十分不快。 “说了多少次,公开场合,或领兵在外,要称职务!” “是!儿……属下知错!还请程中郎將责罚!” “唉!” 程普看著自己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道:“你有仁心,是可以的,但是仁心要放在对的地方,如果你是县令或者郡守,可以宽仁,但你是领兵征战的將军,你的责任就是杀人!” 程咨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悲哀之色。 “连这些老弱妇孺难道也要杀死吗?” “要杀,不杀,不足以平息將军之怒。” 程普伸手拍了拍程咨的肩膀,感嘆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我父子皆不是扬州人,更不是江东人,没有根基,若要长久为官、保持富贵,就必须要比旁人更加忠诚。” “更加忠诚?” “对,更加忠诚。” 程普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正在被杀戮的有反抗跡象的俘虏和他们的家人。 “眼下,我父子二人都是军將,要想比旁人更加忠诚,未必要打更多的胜仗,但是当主上告诉你要杀人的时候,你必须要杀得比別人更多。” 程咨对此显然有些难以理解,但是程普也並不想说的太多。 有些事情不是靠言语就能传达到位的。 无锡县和毗陵县的问题解决了,程普继续率军向曲阿县挺进,路途上也正好遭遇了曲阿县的叛军正在南下,他们一路裹挟流民、难民,队伍已经发展到了两万多人,看起来很有声势。 但是面对程普麾下的正规军,还是没什么抵抗力,就像当初刘基对付豫章郡叛军的时候,程普也不出意外的取得了胜利。 两万多叛军被杀的七零八落,大部分都投降了,程普继续带兵冲向曲阿县城,三下五除二拿下县城,接著就开始扫荡四周,破家灭门。 曲阿县八家大姓豪族被程普率军灭族,杀得人头滚滚、尸山血海。 六十四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四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程普这边进展顺利,快速平定了三县叛乱,吕范、黄盖、蒋钦、周泰、陈武等人也较为顺利的执行了他们的任务。 除了吕范之外,黄盖等四人都是负责南下去支援朱治、吴景和芮良的。 这三路人马自从第一波叛乱开始就一直在战斗,眼看著就要获胜,第二波叛乱骤起,他们被分別困在了余暨县和诸暨县的县城內,艰难抵抗。 黄盖等四路大军抵达的时候,其实会稽郡的情况已经非常恶劣,会稽郡北部只有余暨县和诸暨县两座县城还没有丟失。 其他的县城,包括郡治山阴县都被叛军占据,牵头的士族——盛氏家族统领诸多大姓豪强正在清算孙策统治期间助紂为虐的傢伙们。 会稽郡南部诸县本来就规模不大,设置时间也不长,有些甚至是孙策平定会稽郡期间才刚刚设立的,根基不稳。 二次叛乱爆发以来,大量山越贼军响应大姓豪族的號召,全力围攻这些县城,很快就顺利攻破了绝大部分的县城,眼下只剩下一座东冶县城还在中郎將贺齐的掌控之中。 贺齐虽有平叛之心,却缺少兵马,他手头只有三千多不到四千兵马,却要面对多达五万余人的豪强山越联军的围攻,十分艰难,宛如狂风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 在黄盖等四人的援军南下之时,余暨县和诸暨县都十分危险,镇守余暨县的吴景受了伤,跟在他身边作战的长子吴奋更是已经战死。 终於,六月初六,以黄盖为主將的援军终於攻破了钱塘县的叛军,收復了钱塘县,然后立刻向余暨县行军。 黄盖以勇猛无畏的周泰为先锋,统领一支精锐奋勇向前,直衝余暨县城。 在县城外围,周泰接连衝垮了三支叛军人马,成功杀穿了重重围困。 当周泰带领援军出现在城下的时候,坚持已久的吴景终於流下了激动、心酸的泪水。 援军终於来了。 可为什么援军不能来的更早一些呢? 他无暇问出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已经代替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疯狂的嘶吼著,带著城內压抑已久的士兵们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被围攻已久的士兵们与他一样嘶吼著衝出了城池,与周泰的援军里应外合,浴血廝杀,很快便把城西的叛军击溃,两军合为一军,继续向其他方向上的敌军发起衝锋。 一场恶战隨即展开。 当日下午,黄盖带领其他援军抵达了战场,隨即投入战斗,而黄盖的投入则为这场战斗画下了最后的休止符。 围困余暨县城的叛军全线崩溃,死伤无数,领军的大姓豪强宗帅和山越部族首领也大量战死身亡,一战之后,尸积如山,血流成海。 当黄盖见到疲惫不堪的吴景的时候,忍不住泪流满面,与他相拥哭泣。 而当黄盖进一步得知吴景的儿子已经战死的消息时,更是难以抑制情绪。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吴景的处境还算不错,因为他至少还活著。 南边的诸暨县,与吴景差不多同时陷入溃败和围困的朱治和芮良终究没能等到援军的到来。 六月初八,略作休整的孙氏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黄盖率领去收復山阴县,一路则由吴景率领去救援诸暨县。 六月初十,就在吴景率军抵达诸暨县的前一天,诸暨县城告破。 四万余豪强山越联军在会稽郡士族王氏、张氏的率领下攻破了诸暨县城,坚守待援的朱治和芮良战斗到最后一刻。 朱治率领最后十几名亲兵战斗在城墙上,最终全部的亲兵战死,他自己也被三桿长矛刺穿了身体,战死。 芮良带著一百多名残兵在城破之后坚持巷战,战斗到当天夜里,终於全军覆没,被生擒,隨后被处死。 城中孙氏军队原本有五千余人,大部分战死,只有八百多人活下来投降了。 六月十一日上午,当吴景安排蒋钦率领的三千前锋军抵达诸暨县城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叛军,蒋钦瞬间红了眼睛,奋力衝杀过去,当场就和叛军战作一团。 中午时分,吴景带领主力一万余人赶到,立刻加入战场和叛军廝杀,双方你来我往廝杀好几场,从中午杀到晚上,又从晚上杀到第二天中午,最后以叛军的后撤告一段落。 叛军折损了部分军力,稍有挫败,在王氏和张氏的率领下向南转战至乌伤县整顿,吴景和蒋钦则带著略胜一筹的援军在诸暨县城的废墟之上找寻倖存者的踪跡。 很快,从一些倖存的士兵口中,吴景和蒋钦得知了朱治、芮良双双战死的消息。 他们一开始不敢相信,但一个时辰之后,朱治和芮良的尸体被接连发现,吴景和蒋钦上前查看,发现的確是朱治和芮良,遂不得不承认这苦涩的现实。 这个消息很快隨著战报返回了吴郡,当时已经身在余杭县的孙策在六月十四日得到了消息,一看之下,怒火中烧,涨红了脸,破口大骂叛军都是一群混蛋。 “胆敢杀我良佐,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得知朱治和芮良的死讯之后,原本没打算亲自率军南下会稽郡的孙策顿时也不忍了,也不管其他了,现在他只想让会稽郡的那些混蛋为此付出代价。 儘管张紘还在劝说他。 “会稽郡的叛军终究是乌合之眾,不是正规大军,只要有您的部將们在征战平定,终究是可以平復的,將军需要在意的,始终还是刘基,刘基不知何时就会进攻吴郡,您万不可轻易离开!” 孙策听不进去,怒视著张紘。 “刘基小贼,我自然要杀,但是这群叛逆,我也一定要杀!杀他们比杀刘基小贼要容易些,待我杀了他们,再去杀刘基小贼!” 说罢,孙策就下令要出兵征討会稽郡叛军。 不仅他自己要南下,他觉得自己手上只有两万人马,数量不够,还要继续增兵,於是下令程普和孙辅、吕范的人马一起南下。 张紘苦劝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吴郡是根本,是基业,不能有失,您率军南下可以,但至少要留下一支人马驻守才是,如此万一刘基进犯,还能及时抵抗。” 孙策看了看张紘一脸的苦涩,终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认下了张紘的建议。 於是孙策留下了孙辅,让孙辅和张昭一起驻守吴县,额外给了他们五千人马,加上孙辅本身拥有的一千授兵,共六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五千人的人马在曲阿县,由程普亲自统领。 程普所部军队专门负责监视、防备丹阳郡方向的刘基所部,一旦刘基真的入侵,他们就要进行抵抗,並且火速报信给他,为他的回援爭取时间。 做好这番最起码的布置之后,孙策火速率军南下,准备给会稽郡的“叛逆”们好好儿的换个血。 於是乎,新一轮的血火廝杀又要在会稽郡展开了。 与此同时,刘基在丹阳郡也基本上得知了吴郡和会稽郡爆发大规模叛乱、孙氏政权艰难平定的消息,据说吴郡和会稽郡都是只有少数几个县没有爆发叛乱,其他县域全都叛乱了。 孙氏军队四处平叛、疲於奔命,久未亲自上战场的孙策也终於再上战场,好像还打了几个胜仗,目前吴郡的局势似乎有所平缓,但是会稽郡的局势则更加险峻起来。 更重要的是,会稽郡已经有士族公开加入叛乱了,並且在叛军群体內占据了领导位置,而吴郡士族暂时还没有听说哪家公开加入叛乱,似乎还在观望。 由此看来,会稽郡的士族的確不如吴郡士族那么有战略腚力。 吴郡士族至少还知道观望,会稽郡士族已经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干活儿了。 对此,刘基很是高兴。 孙策终於有诛灭士族的藉口了! 六十五 先吃饭吧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五 先吃饭吧 虽然吴郡士族还没有上鉤,但是会稽郡士族已经憋不住了。 按照孙策的性子,不把这些跳出来反对他的士人杀个七七八八,估计是不会罢手的。 就是不知道吴郡士族会不会也沉不住气,直接出击。 反正刘基肯定是希望的。 特別是居於吴郡士族顶层位置的吴四姓这四大士族。 如果他们也下场干仗了,那就更美妙了。 看著他们和孙策火併,自己来摘桃子,简直不要太美妙! 但是这样的可能性似乎不太大。 刘基当然也不认为大家都是傻子,只是有些人的战略腚力確实不够,吴郡士族显然不属於这一类的。 陆氏,顾氏,朱氏,张氏。 不好对付啊。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从军事角度来说,的確是介入战局的优秀时机,这个时候介入,就等於是摁著孙氏政权的七寸在狠狠的打,一举顛覆孙氏政权的可能性很大。 可刘基的目標並不是在江东打造一个翻版的孙吴政权。 他可不愿意跟那些极度排外、极度扯后腿的地方势力分享太多的权力。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可以供他从那遇到天下爭霸事业当中的政权基本盘、出发地,这就要求这块土地上的本土势力不能太强势,否则他的政权就无法最大限度的调动资源支撑爭霸战爭。 所以虽然军事时机成熟,但从政治上来看,这个时机还不够成熟。 其实刘基自己也在猜测,此时此刻,吴郡士族之所以按兵不动,或许也是在等待自己的介入。 只有刘基率军介入,他们才会顺势而为,为刘基锦上添花。 他们不会去做雪中送炭的事情。 只是刘基也不想做对他们太有利的事情。 现在进攻吴郡,的確会得到很多好处,但是完好无损的吴郡士族给他带来的影响也会很大,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一时间,刘基也有些忧虑。 如果继续等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战略腚力能不能超过吴郡士族的战略腚力。 万一孙策真的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把会稽郡的叛军全都干掉了,平復了叛乱,再掉头北上,届时吴郡士族估计就顺势而为臣服孙策了。 自己平白错过那么好的军事战机,最终还要和没有后顾之忧的孙策决战,实在是不值当。 况且这段时间里,因为吴郡和会稽郡爆发叛乱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麾下军將们也屡屡向刘基表达了想要进军作战的想法。 刘基集团刚刚站稳脚跟,正在草创阶段和上升阶段,整个集团都充满了勃勃生机,整个集团都满是衝劲儿,就想著建功立业、获得荣华富贵和更多的权势。 那么好的机会就放在眼前,让他们无视或者放弃,不太可能。 在这段时间里,虽然后面新建的三个新兵军都没有完成军事训练,最后两个新兵军更是刚刚组建完毕还没有训练几天,可那些新上任的军官们却充满了进取的情绪。 被刘基一手提拔起来的东莱子弟兵集团、豫章起兵旧部集团和山越降人集团都在这一波的扩军和升迁的过程中获得了进一步的职位提升。 有些人甚至是火箭飞升般提升职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他们都非常渴望回报刘基的恩情,並且证明自己、更上一层楼。 最早的第一军中郎將张英和第二军中郎將李彬已经请战好几次了。 第三军中郎將太史慈也请战三次了。 第四军和第五军这两个刚组建完成没多久的新兵军的新任中郎將舒涓、徐通两人也纷纷请战,希望可以用战火来代替训练,加快军队成长的速度。 当然第四军和第五军想要上战场的请求被刘基断然驳回。 刘基把舒涓和徐通两人喊来,让他们滚回去把军规守则抄写十遍,尤其要重点抄写【士卒不经过训练不得上战场】这一章节的规定。 给我倒背如流! “士兵不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垫脚石!那是与你们一起面对生死的战友!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是一个家的顶樑柱!这种觉悟都没有,趁早给我滚蛋!我的军队里不需要这种没人性的畜生!” 被刘基指著鼻子痛骂之后,舒涓和徐通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刘基的面前,回去抄写军规守则了。 这个消息传到太史慈耳朵里,连太史慈都有点不自信了,有点不太敢继续请战了。 因为他麾下的第三军士兵虽然很有作战经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老兵,却还没有完成刘基规定的军阵训练。 只有张英和李彬没有顾虑这件事情,因为第一军和第二军都已经完成了新兵训练的科目,属於成熟的熟练士兵,可以上战场征战了。 他们底气十足。 但刘基还是不想这个时候就出兵,他不愿意让吴郡士族成为最后摘桃子的那群人。 可他也不能彻底无视了麾下军將们和士兵们那火热的战斗意志。 还有一点。 之前投降於他的那二十多名本地文吏以虞翻领头,已经数次求见,希望刘基可以儘快发兵平定吴郡和会稽郡,拯救他们的家乡族人於水火之中。 家乡遭难,他们心如刀绞,疼痛难耐,恨不能当场就拔刀去把孙策砍成臊子。 对此,刘基虽然不至於立刻听从,但也不能当作没听到。 面对著內部和外部的双重压力,饶是刘基战略腚力深厚,也不得不考虑诸多客观因素,他感觉出兵之日已经临近,可最完美的时机还是没有来到。 那群老乌龟一般的士族,真特酿的能忍! 该怎么办呢? 刘基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案,无奈之下,只好先吃饭。 结果吃饭的时候,他吃著吃著,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想到了上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经典鬼畜电视剧里的曹氏盖饭名场面,进而想到了刘氏接著奏乐接著舞的名场面,再接著联想到了抽象庞统先出卖张松、后自杀於落凤坡。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忽然,一个闪光点出现在了其中,刘基连忙放下碗筷,抓住了那个闪光点。 出卖张松…… 虽然说张松是不是死於送信者故意送错了信还不好说,但是用信件搞离间计这种事情倒还真不是没人干过。 贾詡就给曹操出过这样的计策,最终成功离间了马超和韩遂。 孙策和马超…… 某种意义上这两个人还真是挺像的,一样的勇武酷烈,敢於杀人。 刘基猛地一顿,计上心头。 他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写下一封密信,而后装入竹筒,封上封口,思考一番,又去查阅了新兵加入时统计的出身籍贯讯息,从中找到了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於是,他唤来了担任校尉之职的柯虎,把这竹筒交给了柯虎,並嘱咐他去办一件事情。 “我发现你统领的营队里有二十多人出身吴郡吴县,我想让你从中挑选一个可靠的机灵的人,带著这个竹筒潜回吴县,然后……” 刘基在柯虎耳边低声轻语一阵,柯虎听后,面色变幻数次,待刘基说完,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有些激动,也有些迟疑。 “公子,这真的行吗?孙贼会相信吗?” “要的不是他完全相信,要的是他怀疑。” 刘基冷笑道:“孙贼虽有胆气,但多猜忌,眼下吴郡和会稽郡的形势更会妨碍他的判断,让他做出更多不理智的事情,我相信,就算没有其他的证据,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柯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有继续谈论此事,而是对另一件事情感到忧虑。 “如此一来,派去的人不是很可能回不来吗?” “是啊,我知道,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刘基点了点头,嘆了口气,轻声道:“所以你选人的时候,一定要讲明白这件事情,並且告诉他,就算他真的回不来了,他的妻子儿女,我也会给予厚赏,帮助他照顾家人,绝不有失。” 柯虎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那公子,属下这就去办。” “嗯,注意,要私底下办,不要泄露消息给任何其他人知道,包括你自己的家人。” “喏!” 柯虎领命,快步离去。 这一日,是六月十四日。 到了这一日的晚上,天色全黑之际,柯虎秘密来见刘基,告诉刘基,人已经安排出去了,全部按照刘基的吩咐交代好了,此人很是谨慎,之前的担任什长的职位,不会有失。 刘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柯虎回到军营去,继续加强训练,以备即將到来的大战。 如果这项计策可以成功的话,这场针对孙氏政权的顛覆作战,应该就快要到来了。 六十六 没办法,只能强攻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六 没办法,只能强攻了 刘基已经针对孙策设下了计谋,而孙策这边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对会稽郡叛军的杀戮作战之中。 此前孙策大军已经收復了钱塘县、富春县、余暨县和诸暨县四个县,之后黄盖和吴景兵分两路,分別进攻乌伤县和山阴县,孙策率军南下的时候,黄盖与吴景两路军队正在和两路叛军主力展开激战。 山阴县附近的叛军约有三万多人,是目前会稽郡叛军的指挥部所在。 盛氏、王氏、张氏等六家会稽郡士族的首脑都在山阴县这边整合叛军部队,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大本营,要与孙策政权分庭抗礼。 叛军组成部分之中,地方上的大姓豪强占据绝对多数,士族势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因为士族掌握知识,有谋略能力,於是这场针对孙策的叛乱主要还是以士族势力为主导。 山阴县城內的三万多叛军就是以盛氏、王氏两大士族各自的话事人盛岳、王尊为首领。 其中盛岳自称车骑將军,王尊自称镇东將军。 他们之前起事的时候甚至还在山阴县城內搞了一个会盟誓师大会,搭建帅台,带著诸多士族、大姓豪强和山越部族首脑一起登台焚香祷告,宣誓互相联合,绝不背弃。 於是声威大震,势力越发强盛,以至於余姚县、上虞县等几个东部县域都派人来加入会盟,共尊盛岳为盟主,王尊为副盟主。 盛岳和王尊则在名义上有了调动更多的叛军的权力。 黄盖率领一万七千多人前来攻伐,原本占据上风,一步一步向山阴县城推进。 叛军兵力虽多,但战斗力属实不够强,被黄盖带领少量精锐冲的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盛岳和王尊紧急动用了权力,从上虞县和余姚县一带调兵,还真就调动了,於是又增援过来了两万多叛军。 人数进一步增多的同时,叛军士气也得到了增强,终於抵挡住了黄盖的攻势,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展开反攻。 比如山阴县南部有一座会稽山,叛军中有大量山越部族的成员存在,他们善於在山地行动作战。 於是叛军首脑盛岳便下令让一些精锐的山越战士穿越山林,绕到黄盖主力的后方发动突然攻击,黄盖大军的右翼由此遭到多次突袭,损失较为严重。 黄盖不得不下令校尉陈武率领一支人马在会稽山一带与叛军战斗。 不过叛军多擅长山地作战,而陈武所部並不太擅长,交战数日,损失还是比较大,令黄盖颇为烦恼。 这种情况到六月二十一日终於得到了好转,因为这一天,孙策亲自率领一万余精兵与黄盖会师,黄盖大喜,立刻交出指挥权给孙策,孙策立刻便下达了猛衝猛打的命令。 人的名,树的影,孙策的军事威望有一大半都是在会稽郡打下来的,数年前孙策在会稽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就没人能拦住他,最后征服了会稽郡。 面对其他的將军,会稽郡人或许还不害怕,可以坚持作战,但是面对孙策,他们实在是有点绷不住。 六月二十二日,孙策抵达之后的第二天,由孙策亲自指挥的作战之中,孙策就率领一支人马亲自衝锋,顺利击溃了面对面的两万余叛军。 叛军大败亏输,损兵折將,联盟副盟主王尊在这一战中死於乱箭之下,叛军无法继续坚持野战,只能退回城池,依託城池和之前修建的防御设施继续抵抗。 倖存的盛岳眼看孙策驍勇无敌,心中也颇为担忧,担心只靠自己扛不住孙策的进攻,於是进一步向东边的上虞县、余姚县和句章县请求援军。 孙策一看叛军玩乌龟战术,更加生气,於是决定动兵围攻山阴县城。 孙策的命令下达之后,黄盖前来匯报军情,把会稽山里有山越贼军以及此前陈武率军征討而不胜的事情告诉了孙策。 孙策得知以后,感到不满。 陈武也算是他麾下的大將了,怎么连这样一群小贼都搞不定? 丟脸! 不过会稽山还是要夺下来的,夺下来了不仅能断绝后患,还能居高临下观察城中情况,等於开了天眼,很是重要,於是孙策决定派遣更加可靠的人手去拿下这座山。 思考一番之后,孙策决定让自己麾下的別部司马、汝南人邓当率军进攻会稽山。 邓当很早就跟隨了孙策,十分驍勇,又长期在丹阳郡作战,深諳山越部族的作战方式,有对敌经验,孙策认为他是合適的人选。 邓当领命之后便率领自己本部人马冲入会稽山中,用自己比较熟悉的应对山越兵的山地战术发起进攻,山中的山越贼军则针锋相对,利用优势地形与之对抗,双方一度打的有来有回。 邓当不得不承认这支山越贼军有点能耐,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都挺不错,应该属於山越贼军当中的精锐,所以应对起来颇为吃力。 而且他们整体上处於仰攻的状態,而山越贼军则是居高临下,且提前有准备,设下了不少陷阱,使得邓当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此战斗到六月二十四日,邓当所部折损了两百多人,才拿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会稽山区,这样的进展令孙策十分不满。 孙策把邓当喊了回去,对著他一顿痛骂,然后严令邓当三日之內必须要拿下这座山。 “三日之內拿不下这座山,你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孙策也是著急,他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他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消灭掉所有叛军,然后调头回去警戒刘基。 张紘说的话他並非不赞同,他心里也知道刘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所以他著急,他非常著急! 邓当被痛骂一顿之后返回前线,面色十分差劲,注意到这一点的妻弟吕蒙眼见邓当情绪低落,便上前询问。 “姐夫,將军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邓当看了看吕蒙,嘆了口气。 “將军斥责我行动过於缓慢,严令我三日之內必须要拿下整座会稽山,將所有山越贼军全部驱逐,否则……我就不必回去见他了。” 吕蒙闻言,很是吃惊。 “啊?这……这山中路线曲折,岩石陡峭,贼人又多设陷阱,早有准备,我军前进十分困难,接下来这么多路,三天如何走得完?將军並非不知兵,怎么会如此要求呢?” 邓当摇头嘆息。 “將军比以前急躁了许多,大抵是刘基在丹阳郡虎视眈眈所导致的吧……” “那也不能强逼著咱们三天拿下这座山吧?” 吕蒙十分鬱闷,开口道:“最少需要五六天,才算是比较稳妥吧?否则前路如此艰难,我军的损失会很大的。” “没办法了,只能强攻了。” 邓当摇摇头,下令道:“子明,你去吩咐一下,组织一支先锋军,把军中甲冑和盾牌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用他们为全军开路。” 吕蒙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领命去办事了。 六十七 无法实现的约定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七 无法实现的约定 在吕蒙的安排下,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先锋精锐敢死队就组建完毕,他们穿著全套盔甲,手持盾牌与短矛,作为先锋为整支军队开路。 他们一路前进,一路触发了不少陷阱机关,也遇到了不少山越贼军的埋伏、射击,不过因为盾牌和全套甲冑的缘故,折损还算是能控制。 但隨即山越贼军方面也改变了战术,开始投入更多的军队设伏偷袭,甚至会避开那些先锋,直接偷袭先锋后面的主力,主力缺少足够的防具,损失往往会很大。 虽然这些偷袭的山越贼军基本都会被邓当的军队杀光,邓当的攻略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但是如此带来的战损却直线上升。 这么攻击前进了一天,一百五十名先锋已经折损六十人,眼看著攻势无法坚持,就在这个时候,邓当所部终於抵达了山越贼军设置的扼守山道的重要据点之一,在这里遇见了山越贼军的大部队,约六七百人。 邓当正准备率军进攻,结果吕蒙按耐不住性子,大吼一声带著自己麾下的本部士兵就杀了出去,与山越贼军杀作一团。 也算是吕蒙运气好,他哇哇叫著挥刀劈砍,一个不小心,一刀砍死了这支山越军队的副將,邓当又赶快率军加入战场配合吕蒙,一阵廝杀,可算是拿下了这处据点,打通了前往山顶的道路。 对於这样的战果,邓当又是高兴又是生气,在战场上见到浑身浴血的吕蒙之后,先是表扬了吕蒙的勇敢,后面又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他,怪他不遵守命令。 “跟你说了多少次,打仗不是儿戏,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觉得你很勇敢吗?战场上,一柄刀,一支箭,一瞬间就能要了你的命!” 吕蒙对这样的责骂早就十分熟悉了,从小到大不知被责骂了多少次,甚至一段时间听不到,还挺想。 所以他很不在意。 “姐夫,你別那么担心,我已经二十岁了,而且我穿著甲冑,手里也有钢刀,他们想杀我,只要我先一步杀死他们不就行了? 而且姐夫,到底我也是个军侯,不能衝锋陷阵的话,算什么军侯?以后怎么服眾?怎么立更多的军功做將军?人家不会服我的。” 邓当张张嘴,还想再骂,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是希望你不要衝的太狠,总是把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不受伤那是运气好,稍有不慎,你可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打仗,还是要多靠军略和谋略,不能只靠蛮力。” 吕蒙撇撇嘴。 “您总是这么说,也没见您给我弄些书捲来看看,您说孙子兵法好,倒是找一些来让我看啊。” 邓当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这年头,他这样的军官想要得到一卷普通的大路货书籍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孙子兵法这种珍贵的军事书籍,不是自家家传就是师徒亲传,轻易不会授予旁人的。 邓当略微了解过,这种等级的军事书籍整个大汉国也没多少家族能藏有完整的抄本,江东地区的顶级士族大概率是有的,强抢不太可能,除非他们主动献出。 且不说就现在这个局面,这些顶级家族到底会不会主动献出,就算献出,对象也只能是孙策,而不会是他们两个这样的中下级军官。 所以,邓当虽然想让吕蒙学习一些兵法,却始终做不到。 带著这样的遗憾和愧疚,邓当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带著吕蒙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拿下了第一个重要据点,但是后头的山路上还有山越贼军的据点,时间所剩不多,邓当不能马虎,继续率军向前猛攻。 第二个据点前,邓当让亲兵看住了吕蒙,自己率军廝杀,全力作战,付出一百多人的伤亡之后,终於拿下了又一个据点。 此时距离孙策要求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还剩下最后一天,时间紧迫。 但好消息就是,山越贼军在会稽山中的最后一个据点就在前方山顶处,邓当本欲率军立即突破,节省一些时间,结果就被山越贼用箭矢拦住了去路。 这最后的据点显然更加坚韧,据点中弓弩手很多,且山越贼在高处,他们在低处,还是从下往上的仰攻,难度很大。 邓当一连安排三波敢死队顶著大盾往上冲,都被山越贼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击退,损失惨重,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邓当还想继续进攻,奈何到了晚上,他只能暂时休兵。 眼看著孙策给他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邓当焦虑不已。 偏偏此时孙策还派人过来询问战况,让邓当注意著时间,明日午时前如果还不能拿下会稽山,邓当就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吧! 孙策的使者离开之后,邓当愁眉不展,吕蒙看著姐夫这般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便上前向邓当提出请求。 “姐夫,不如让我去拜见將军,向將军陈述目前的艰难局面,我相信將军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邓当连连摇头。 “怕是眼下的將军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咱们的处境了。 吕蒙顿感无奈,而后,又向邓当提出了建议。 他想要率领一支精锐人马往上冲,数量不必太多,但是需要身手矫健灵活的,以此吸引叛军的更多的弓弩和滚木礌石攻击,儘可能的向上推进,消耗他们的防御力量。 “山越贼据守此处时间也不久,想来战备物资也不会准备很多,之前已经消耗很多,待我再攻一次,他们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应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此,您就可以率军破贼了。” 这个建议提出来,被邓噹噹场否决。 “你姐姐把你交给我来带著,就是让我保护你,此事过於危险,你稍有闪失,我有何面目去见你姐姐?休要再提!我自有办法!” 吕蒙拗不过邓当,只能作罢,第二日清晨天刚亮,邓当便开始安排敢死队继续向上衝击,不过由於死亡率太高,士兵都出现了畏战情绪,越来越没有人愿意死战向上。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山上的山越贼军不再使用滚木礌石,而是只用弓矢,一度还把一部分邓当的士兵放到了据点门口。 要不是上去的人太少,或许这就已经拿下了。 邓当和吕蒙都激动不已,发现了这个重要的战机,於是吕蒙立刻请战,要求率军衝击。 但还是被邓当拦住。 “將士伤亡严重,多有畏战情绪,我身为主官若不亲自带队出击,士卒恐怕不会用命,所以,还是我亲自出击,你待我攻入贼营之后再出击。” 说罢,邓当便招呼士兵组成突击队,准备向前进攻,打开主力前进的路线。 临走之前,邓当忽然转过头看了看吕蒙,露出了笑容。 “子明,待我此战立功,职位晋升,应该就有资格向將军请求得到一些抄录兵书的机会,届时,我定然给你弄一些兵书回来看。” 吕蒙愣了愣,而后也露出了笑容,朝著邓当点了点头。 邓当转身离去,带著突击队向上衝锋。 有了邓当的带队,士兵们总算有了前进的胆气,他们顶著大量箭矢不断接近山越贼的最后据点,隨著时间推移,山越贼的箭矢数量似乎少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密集,精准度也开始下降。 等突击队前进了一大半路途的时候,一共也就七个士兵比较倒霉的耗尽了体力,被几支箭矢击中盾牌后撑不住,一个不小心跌倒,从山路上滚了下来,当场毙命。 而在此之前,每一次衝击都有最少五十人被击中,或者当场毙命,或者从山路上摔下来直接摔死。 这一次,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向著邓当和吕蒙倾斜了。 就在邓当和吕蒙都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动声传来,正在向上衝击的邓当感到一阵诧异和心慌,抬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滚木礌石! 好多滚木礌石! 怎么还有那么多滚木礌石? 他们不是已经全都用完了吗? 邓当的突击队在陡峭的山路上被滚木礌石砸了个猝不及防。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很尷尬,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左躲右闪又空间不足,眼睁睁看著大石块砸下来,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霎那间,不知多少士兵被滚木礌石击中身体的某些部位,或者重伤,或者轻伤,但基本上都被砸的摔倒在地,失去平衡,继而滚落下山。 山路陡峭,没有防护,多有凸起碎石或凹陷的土坑,士兵滚落下来,要么衝进坑里,要么撞在凸起的石块上,或者一路滚下来径直摔死。 几乎没有人能活著。 惨叫声一阵接著一阵,时而高亢时而短促,时而持续,时而又像是被猛地掐断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叫吕蒙的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里也全都是邓当被大石块砸中滚落下山的模样。 吕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邓当滚落下山的途中被一块山石拦腰撞击,隨后属於邓当的声音戛然而止,就那么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来都没有响起过。 吕蒙的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耳边则是一阵嗡鸣之声,什么別的声音都听不见。 在他心里地位堪比父亲的姐夫邓当就那么死了? 那个一直都在提点他、庇护他的姐夫,死了? 下一个瞬间,吕蒙脑袋里的空白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烧成了灰烬,吕蒙的双目逐渐充满血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杀光那群山越贼!报仇!!!!!” 吕蒙发出了受伤野兽一般的声音,嘶吼连连,不顾生死地冲了出去。 他的亲兵也紧隨其后的冲了过去,连带著剩下的主力也一起冲了上去,似乎箭矢和石块都已经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之內了。 但幸运的是,经过之前的进攻,山顶的山越贼显然是没有更多的远程武器了,稍稍阻击一下便没了办法,只能拔刀衝下来近身肉搏。 他们当然是勇猛的,但是相较於已经被怒火烧昏了脑袋的吕蒙来说,就算是一头怪兽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敢挥刀劈上去。 他奋力地挥动手中刀,在陡峭的山路上奋力廝杀,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力气,只见眼前的山越贼根本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他一刀下去,就把一个山越贼的脑袋砍了下来。 再一刀下去,一个山越贼的小半边身子就分家了。 闪身躲过一击,反手握刀狠狠向身后一刺,又是一个山越贼被他刺穿了身体,倒地而亡。 最后的一段山路,他用牙咬著刀,几乎是手脚並用的攀爬上去,一上去,刚刚站稳身子就挥刀猛砍,真正做到了现实中的以一当十,浑身浴血的杀神模样令人胆寒。 这场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吕蒙的超常发挥直接击穿了这些山越贼的抵抗信心,他们被杀的崩溃了,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山头。 战斗结束之后,筋疲力尽的吕蒙顾不上休息,喘著粗气、跌跌撞撞的要去找邓当的尸体。 此时邓当的尸体已经被士兵找到,吕蒙来到了邓当的尸体边上,看著邓当死不瞑目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下来,极为悲痛的为邓当合上了眼睛,又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痛哭失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策来了。 因为此时距离孙策限定的最后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孙策十分焦急,难以忍耐下去,所以提前来到了这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如果邓当还没有拿下会稽山就把他当场斩杀、警戒全军的决意。 他实在是没有更多的耐心了。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会稽山已经被拿下了,就在刚刚。 但是负责执行任务的邓当死了,这一战的收尾工作是他的妻弟吕蒙完成的。 孙策还去看了一眼邓当的尸体,以及抱著邓当的尸体正在哭泣的吕蒙。 对此,刚刚才稍微平復了一点点情绪的孙策並没有任何伤感之意,他的表態很简单。 “还不算太过无用,虽然死了,至少把这座山拿下来了,按规矩抚恤吧。” 说罢,孙策便带著自己的亲军登上了山顶,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下山阴县城內部的情况,並且根据城內的具体情况发布了一些指令,让攻城部队依令行事。 隨后他便匆匆离开,返回了攻城一线。 急著拿下山阴县城的孙策没有注意到,当他离开的时候,一双略带委屈、饱含怒火的眼睛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 六十八 內斗属於传统技能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八 內斗属於传统技能 占据会稽山之后,孙策便掌握了战场周边的制高点,此后,他对城內防御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攻城行动便越发顺利,甚至还能指挥军队专门选择城內守备薄弱处发动攻击。 与之相比,城內守军的处境越发艰难,损失不断加大,防守压力与日俱增,隨之而来的內部矛盾也渐渐开始变得尖锐。 山阴县城內的反孙策联盟大体上有三个部分。 会稽郡士族,会稽郡本地豪强,以及山越集团。 其中山越集团又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依附於士族的、依附於豪强的,以及独立自主的。 这三方面原先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彼此的利益诉求也有一些互相衝突的地方,因为孙策的异军突起而使得他们一起把矛盾指向了孙策,走向了联合。 他们联合的基础不是任何经济或者政治上的缘由,纯粹是为了赶走孙策,这也就使得他们的联合比较脆弱、比较吹弹可破。 原先,他们聚眾起事,互相联合,一起驱逐杀戮孙策政权的官员和武装力量,不断获得小规模胜利,不断得到利益,互相之间的矛盾还能压制。 可一旦战局进入相持期乃至於逆风期,这些矛盾就纷纷冒出头来,甚至全面爆发。 因为此前对抗黄盖所部的失利以及一名重要的士族成员的死亡,以盛岳为首的士族势力对作为主力存在的豪强集团感到不满,指责他们软弱怯战,以至於王尊战死。 陈达、柳宗为首的豪强集团当然也很不满意,他们觉得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作战,付出重大牺牲,王尊的死是士族方面指挥的问题所导致。 双方携带著依附於各自的山越部族互相发难,互相指责。 而独立自主的山越势力则对此乐见其成,恨不能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反正独立自主的山越势力与士族、豪强都有仇怨。 隨著会稽山失守、山阴县城彻底孤立,叛军联盟內部的矛盾更加尖锐了。 军事会议上,陈达和柳宗更加激烈的指责制定这一计划的盛岳,认为盛岳必须要承担起责任。 而作为目前联军公认的首领、自称扶汉將军的盛岳又怎么可能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呢? 他根本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误。 “我所做的事情是规划战策,谋划全局,而不是拿著刀到处拼杀,这不是为將帅者应该做的事情!我派兵驻守会稽山难道有错吗?孙策未来时,黄盖为我所阻挡,孙策来了以后,也必须要派兵强攻!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计策是对的,我的指挥没有问题,否则孙策为什么要派兵强攻会稽山五天五夜?现在的局面是你们安排出去的人不够善战,被孙策打败了!所以局面才急转直下!” 盛岳这话说的也没错,陈达和柳宗也承认,甚至之前按照盛岳的方案屡屡获胜的时候,他们也都发自內心的感觉盛岳很有能力,很佩服他。 而现在走到这地步,到底有几分是盛岳的锅、几分是他们自己的锅,他们自己也不好说。 但是问题在於,他们如果不指责盛岳,他们就要承担责任了,甚至这个互相指责的事情,最开始就是盛岳带起来的。 所以这当然是盛岳的错! 陈达於是瞪圆了眼睛和盛岳对峙。 “孙策都已经派兵强攻五天五夜了,还不足以说明我部的善战吗?若这也算不上善战,什么才算善战?將军身为统兵者,难道不该想到这一点吗?战士竭尽全力办不到的事情,不正应该由统帅以计谋弥补吗?” 盛岳吵一句,陈达回一句,盛岳再吵一句,陈达再回一句,两人你来我往,吵得好不热闹! 最后逼得脾气不太好的柳宗爆了粗口,拔出刀往地上一插。 “够了!不要再吵了!再吵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留点精神对抗孙策!不管这是谁的错误,盛將军,您作为主將,责无旁贷!” 盛岳闻言,气得脸都红了,伸手指著柳宗,却被他慑人的眼神弄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少顷,他恨恨的一甩手。 “行!这个將军我不做了!你们谁爱做谁做!只有一点,孙策杀进来的时候,你们可別自己带头跑了!” 说罢,盛岳离开了议事厅,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无奈。 一场无果的爭吵之后,伴隨著时间的推移、孙策大军对山阴县城的攻势越来越猛、造成的损失越来越大,城中联军的內部矛盾也越发的尖锐。 不过这並不代表士族集团和豪强集团有了分家的打算。 他们只是互相指责。 面对孙策的庞大压力,谁也不敢懈怠,因为孙策一旦获胜,他们都要死,於是他们双方斗而不破,目前的核心爭端只是为了爭夺话语权。 他们都觉得只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打仗才能胜利。 但是独立於其外的第三股势力——自主的山越势力则对此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过来参战是为了捞好处,是为了钱粮和女人,能捞到好处,他们才跟著联军混日子,要是捞不到好处,还要把自己搭在这里,他们可不愿意。 士族和豪强集团都有本地利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他们只要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又是一条好汉。 让他们跟著一起在城里等死,他们可不愿意。 眼看著孙策大军即將破城,六月二十六日晚间,城中最大的两个山越部族的首脑严伟、任囂碰了头,就眼下发生的事情做了一番商议。 然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你我前来会盟,所为的不过是钱粮而已,咱们一没有土地二没有祖坟,这些地归谁,也不在乎,既然如此,为何要与他们一起死呢?” 任囂非常认同严伟的看法,很快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孙策善战,眼看著就要取胜了,若被他知道咱们跟著一起造反,肯定要被他记恨,就算逃走了也要提心弔胆,不如趁此机会卖他孙策一个人情,换一个全身而退,你觉得如何?” 严伟思虑一会儿,点头称讚。 “这个法子不错,那你可有具体的计划了?” 任囂点了点头。 “的確有一个想法,不过我这边人不够多,需要你的帮忙,越多人帮忙越好。” 两人交流一阵,定下了计划,便各自分头去实施计划,直到两天以后,六月二十八日夜间,他们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当夜子时末,城外的孙策忽然被部下叫醒。 孙策骤然惊醒,脑子混沌,便大喝一声:“大胆贼人!快快受死!!!” 说完他拔起刀就要劈砍。 结果被人从背后抱住,左右挣脱不得,又听得熟悉的声音——“將军莫要生气!是我!是我!张紘啊!” 这声音在孙策耳边响起,孙策这才扭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张紘,於是渐渐缓过来,而后一屁股坐在床铺上,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子纲,这大晚上的,你喊我做什么?” “將军!出事了!县城里面著火了!” “哪里著火了?营地里著火了?刘基来偷袭了?!” 孙策大惊失色。 他是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听“出事”“著火”几个关键词,立刻就產生了一些有端联想。 於是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拿起刀就要衝出去,然后立刻被张紘拽住了。 “不是营地,不是营地!將军,是县城!山阴县城!山阴县城里著火了!” 六十九 重置会稽郡!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六十九 重置会稽郡! 孙策愣了一会儿,大脑花了好一会儿才处理完张紘给出的信息,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刘基打来了。 而后,张紘告诉孙策,说是瞭望士兵发现山阴县城內有建筑忽然起火,火势很快扩大,城內很快有人发现,然后便乱作一团,到处都在著急的救火。 孙策再仔细听,的確听到了山阴县城方向有传来隱约的嘈杂之声。 张紘暂时也不知道城內究竟发生了什么,孙策只能穿好盔甲、全副武装,跟著张紘一起外出,来到了双方交战的最前线。 孙策抵达的时候,黄盖等將领已经抵达,都看著城內火光冲天的模样,听著城內极为嘈杂且悽厉的叫喊声。 “將军,要不要趁机攻城?” 黄盖见孙策来了,便上前询问。 孙策摇了摇头。 “再看看发生了什么,不要妄动。” “喏。” 於是孙策便和黄盖一起观察情况,直到城內火势更大、嘈杂声和悽厉的喊叫声更响,忽然间,一股浓浓的属於粮食的焦糊气味飘出了城池,飘向了孙策所在的位置。 孙策耸了耸鼻子,吸了几口气,皱了皱眉头。 “什么味道?好像是……焦糊的味道?” 眾人一起吸鼻子,吸来吸去,张紘一拍脑袋。 “將军,这好像是……不!这一定是粮食烧焦的味道!味道这么大,这么浓……將军!该不会是城內粮仓著火了吧?” 张紘这么一说,眾將纷纷反应过来,意识到这的確是粮食烧焦的味道。 孙策其实刚一嗅到这股味道就觉得是粮食烧焦的味道,但他不敢確定,直到张紘肯定的说了出来,他才恍然惊觉——哦,原来烧著的是城內的粮仓啊! 下一个瞬间,一阵狂喜的情绪涌上心头。 管他到底是为什么烧起来的。 城內粮仓烧起来了,军心必然大乱,战斗力必然大为衰减! 破城的时候到了! 整个后半夜,孙策都兴奋的没睡著,天刚蒙蒙亮,孙策甚至没让军队吃早饭,就下令军队开始攻城,然后轮流回来吃早饭。 而此时此刻,就算是最基层的一个普通士兵也能感觉到山阴县城內的守军的守城强度骤然削弱了很多,他们突破城防登上城墙廝杀的难度急剧降低。 第一次衝击就衝上了城墙,挥刀劈砍,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攻城士兵在城头上的生存空间快速增大! 孙策亲自督战,亲自擂鼓,大军奋勇拼杀,一鼓作气,终於占领整个城楼,並且迅速向下攻击,抢占了城门洞。 山阴县城的西城门轰然洞开。 “杀敌!!!!” 黄盖老当益壮,振臂一呼,率军第一个冲入了山阴县城。 接著攻城大军快速涌入城中,尖叫声、吶喊声响彻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这座被叛军经营数月、加高加固了不少的城池就那么被攻破了。 孙策狂喜之下也想上马冲入城中,结果大概是太过激动,或者是一晚上没睡、身子没什么力气,上马的时候踩著马鐙的左腿支撑力不够,右腿刚刚掛在马鞍上,左腿就忽然的一软,身子往左边一斜,眼瞅著就要掉下来。 孙策一惊,条件反射般的浑身用力想要扳正身体,而重点发力的位置就是右腿。 於是,那原先好的七七八八的箭伤的位於右边大腿上的伤口禁不住摧残,又撕裂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钻心的疼痛直接让孙策浑身没了力气,大叫一声摔下了马。 他身边的亲卫眼见如此,嚇的魂飞魄散,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孙策从地上扶了起来,赶快往后方送,赶快找军医。 前边军队大获全胜,后边孙策二次受伤。 好在战局已定,胜利已经不可逆转,孙策的受伤並未影响大局,等张紘和黄盖等人得知消息赶回军营的时候,孙策已经脸色发黑的靠在床榻上了。 他的右腿处又被结结实实的裹了起来,整个人又一次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这让他极为羞愧、懊恼、愤怒。 黄盖和张紘等人赶回来之前,他已经打碎了十几只碗碟,仍然不能抑制怒气。 有了前车之鑑,这一次军医也不敢劝说孙策不要动怒,更不敢告诉他现在天热了,伤口发炎化脓的可能性增大,甚至有性命之危。 军医是真的害怕被他一刀送去投胎。 张紘和黄盖等人面面相覷,最后只能心照不宣的提起这一战的成果,多讲述胜利的果实有多么甜美,试图让孙策的情绪好转。 该说不说,这一回,他们的成果真的很大、很甜美。 山阴县城內有六家士族、二十七家各县大姓豪强的头头脑脑们组成的联合指挥部存在,直接间接的控制著周边三四个县域內的叛军和山越军。 这一波山阴县城被攻破,这帮傢伙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堵死在了城內,成为了孙策大军的战利品。 而更有趣的是,帮助孙策大军完成这一壮举的,是四个参加叛军的山越部族。 根据他们所交代的,说他们参加叛军是迫不得已,本来不想掺和这档子事儿,硬是被逼著来了,对此心怀怨恨,於是决定报復。 这四个部族联手,放火烧了粮仓以製造混乱,然后趁机抢占重要的对外通道,在这些地方设防。 在城內叛军首脑发现事不可为试图突围的时候,他们直接杀出来进行阻碍,引起了城內叛军的內部火併,为孙策大军破城而入、抓捕叛军首脑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於是叛军首脑部门被一网打尽,包括他们的亲信追隨者和部分家眷,人数很多,除了少部分在之前的混战中死亡之外,大部分都被孙策大军俘获。 至於城內物资,虽然粮食被火烧了不少,但是军械、布匹和药品这些堆放在其他地方的物资则完好无损,完全可以拿来就用。 还有山越部族,除了那四个立下功劳的,也有其他的墙头草一看情况不妙,原地改旗易帜,表示愿意跟隨孙將军再创功业。 这一战,孙策是真的大获全胜! 这一战之后,整个会稽郡的叛乱形势为之一变,不仅各项军用物资大为充盈,连比较匱乏的兵力也充盈起来。 现在,其余各县的叛军和山越贼军都不成气候了! 果然,听到那么多好消息,孙策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渐渐有了笑容,等张紘全部说完,孙策终於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这帮贼人终於落在了我的手上!哈哈哈哈哈!” 孙策大笑一阵,之后很快就宣布了处置方式。 六家士族和二十七家大姓豪强所有被抓住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诛杀。 之后在其他县域遇到他们剩余的家眷,也全部处死,一併诛杀,夷灭三族,一丝血脉都不准留下! 听到孙策的处置方案,张紘眉头一皱,条件反射般的想要劝说孙策不要那么凶狠。 把抓到的人杀了就算了,剩下的人大可以流放或者发配,没必要斩尽杀绝,没必要给其余没有造反叛乱的士族留下过於残忍的印象。 不过看著孙策狂笑的模样,张紘的嘴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现在这个时候,还谈什么怀柔呢? 孙策已经这样了,和会稽郡的士族已经把仇给结死了,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再谈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会稽郡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家家结亲,血脉相连,夷灭三族,又有谁能逃得出去? 他们儼然没有了退路。 同样的,孙策集团也没有了退路。 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与其假惺惺的缓和,不如乾脆彻底一点,把有威胁的全部杀掉,杀光,直接伸手管理每一个县、每一个乡、亭,如此,说不定才是求生之道。 於是在孙策宣布完自己都觉得很残忍的处置方式之后,张紘站了出来,把自己方才想到的建议告知了孙策,建议孙策发动彻底的大清洗。 重置会稽郡。 七十 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 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张紘的这个建议说出来之后,孙策是直接愣住了。 这番过激言论要是从其他某个將领嘴里说出来,孙策一点都不会奇怪。 但是这话从一直都在劝他要施展怀柔手段、不能一味靠杀来震慑地方势力的张紘的嘴里说出来,孙策觉得非常惊讶。 “子纲,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话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张紘闻言,苦涩地笑了笑,继而深深嘆了口气。 “此前,紘之所以劝说將军不要杀戮太甚、而要施展怀柔之术,是因为將军和会稽郡人还有缓和的余地,而现在,会稽郡几乎全部造反,將军又要诛灭逆贼三族,咱们与他们之间,再无缓和余地。 事情到了如此境地,继续怀柔,非但没有好的效果,反而是愚蠢之举,为长远考量,索性一杀到底,將所有有威胁的大族、宗帅全部剷除,直接派人管理县、乡、亭,將一切掌握在手,这,或许才是长久之道。” 张紘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语让孙策极为感慨。 当初,他还没有和江东地方势力结下死仇,张紘多番劝说他施展怀柔之术,能拉拢的儘量拉拢,不能拉拢的儘量打压,但是也不要杀人。 提拔愿意听话的,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打压不听话的,不给官职,不给政治特权,分割他们的利益给到听话的。 如此拉一派、打一派,分裂江东地方势力,亲手构造出一个愿意拱卫孙氏政权的集团。 至於那些不愿意的,也不用撕破脸,儘量与他们保持一个斗而不破的状態,双方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互相爭斗,玩权力游戏,但不真正的见血。 如此,江东才能归属於孙氏,孙氏才能成为真正的江东统治者。 可惜自己年轻气盛,没领悟到这一招的奥义所在,只顾埋头杀戮,沉醉於胜利之中,等稍稍有所感悟的时候,为时已晚。 要说后悔,他肯定是有那么一丟丟后悔的,可是这种情绪他只会埋藏於心中,绝不会透露出来。 而现在,张紘已经把这样的想法拋弃了,转而选择了一条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激进的道路。 该杀的全都杀掉,一个不留,彻底清洗整个会稽郡,重置会稽郡的全部势力。 孙策觉得这应该是很多王者想要做到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他们的顾虑太多了,牵一髮而动全身,这么搞,是要亡国的。 但是现在,他孙伯符的处境和亡国之君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处处烽烟,到处都是反贼,这个时候杀人对他来说反而是合適的。 杀光作对的,留下一片白地和好控制的黔首黎庶,这样一来,整个会稽郡同样会真正的属於孙氏。 岂不美哉? 这样一想,孙策反而觉得有些愧疚了。 他看著一脸苦涩的张紘,深深地嘆了口气。 “子纲,是我对不住你,过去的我……太任性了。” 张紘闻言,眼睛动了动,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孙策——他,也会认错吗? 他看著孙策的表情、眼神,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的,孙策,他会认错。 这让张紘感到欣慰。 但同时,也感到莫名的沮丧。 如果孙策早一点学会认错,早一点意识到自己当时是多么的任性,现在,孙氏政权绝对不需要面临如此生死存亡的境地。 重置会稽郡,当然可以让孙氏政权保住会稽郡,並且彻底掌握会稽郡,但是凡事都有代价。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孙氏政权可能再也不会有发展壮大的可能性了。 从此以后,每一个郡的士族、豪强都会对孙氏政权怀有莫名的恐惧和深深的敌意。 这两个掌握著中央、地方上绝大多数资源和权力的群体,將毫不犹豫地站在孙氏政权的对立面。 除非孙氏政权能在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大汉帝国之前完成突围,变得强大无比,变得无需担忧任何针对。 这…… 可能吗? 张紘觉得,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至少也是几乎没有可能。 但是不管张紘如何的绝望,这都是目前孙氏政权想要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方法,如果不这样做,他们连眼下都迈不过去。 那还谈何长远呢?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孙策显然没有意识到张紘的思想发生大转变的根本原因,他並不认为自己的势力集团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於是孙策立刻传令下去,准备开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浩荡荡的大清洗行动。 把所有与他作对的还有他觉得心怀不轨的家族、个人全部消灭掉,无论是士族,还是豪强,亦或是山越势力。 只要不合作,那就是敌人! 作为开端,六月三十日上午,孙策不顾张紘黄盖等人的劝阻,还是决定下床,亲自监督对盛岳、陈达、柳宗等人的处决,亲自宣布对他们的处决。 大腿很疼,很难受,有点刺挠、火辣辣的感觉,这让孙策觉得很不舒服,每走动一步都是折磨。 但是心里的快意足以抵消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喜悦足以抚平他的伤势。 眼看著这群与他作对很久、现在终於沦为阶下囚的傢伙以一种非常绝望的方式去死,孙策的精神都快要超脱人世间了。 每被斩首一人,孙策都要大笑一声,当主犯全部被处斩之后,孙策更是欢欣鼓舞的鼓起了手掌。 接著便是从犯还有主犯们的家眷,这些人也是完全不放过,斩草除根,全部杀死。 他们被一字儿排开,每一人身后都站著熟练的刽子手,孙策一声令下,刽子手们举起大砍刀,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一颗颗硕大的头颅掉落在地。 与他作对的人终於死了,这些他恨的牙痒痒的傢伙们终於死在他眼前了。 孙策高兴的无以復加,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但老天爷似乎是孙策失散多年的杀父仇人,完全没打算让孙策好过。 所以孙策这边刚刚高兴完,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张紘忽然神色不安的来到了孙策身边,向他报告了一个秘密消息。 “子布传来消息,留守吴县的军队抓住了一名刘基派来的细作,缴获了一封密信。” 孙策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了张紘递来的竹筒,满脸狐疑。 “刘基派到吴县的细作?是来刺探军情的?还有密信?” 孙策看了看手里的竹筒,从竹筒里掏出一块写了字的绢布看了起来。 然后张紘就发现孙策越看越是不平静,脸色越看越是涨红,到后面乾脆整个人都红温了。 张紘感到大事不妙,刚要询问,孙策一把攥紧了那绢布,一甩手扔了出去,整个人的眼神愤怒的都快要能喷出火来,死死的朝著北边看。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他们居然敢勾结刘基!居然敢密谋害我!!!混帐东西!都是一群混帐东西!我就不该对他们还有什么幻想!我就不该留著他们的命!我……我……我要杀了他们!” 孙策怒不可遏。 正好此时黄盖和陈武等將领前来向孙策匯报军情,他一看到陈武,立刻便朝著陈武招手,告诉陈武,让他带兵回吴县,配合张昭和孙辅一起,把吴四姓这四个家族全灭掉,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陈武当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孙策。 这时候一旁已经看了密信、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张紘立刻出言阻止。 “將军!兹事体大,不可草率!” 张紘一把握住了孙策的手,靠近了孙策。 “將军,四姓乃吴郡最有名望的士族,每一家都有在朝廷为高官的先人,且不说在吴郡本地根基深厚,就算是在朝廷,或许也有旧相识能说的上话,您要剷除他们,牵扯必然很大! 而且仅凭一封信,还不能断定这件事情的真假!如果这是误会呢?如果这是刘基的反间计呢?四姓从来小心谨慎,低调办事,不敢声张,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奇怪了,不可不察啊!” 张紘算是苦口婆心了,他觉得会稽郡那些被剷除掉的士族没有吴郡的士族那么有名气和势力,杀了也就杀了,暂时还不会怎样。 可要是吴郡这些和中原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士族也被诛灭了,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消息一旦传到中原、传到许都朝廷,孙氏政权能否继续存在超过一年都是问题! 不要啊! 那种事情不要啊! 张紘可不希望一年之內孙氏政权就完蛋。 虽然前途渺茫,虽然十有八九要完蛋,但……但至少…… 至少坚持三年吧! 再让我挣扎一下啊! 可问题在於,此时此刻的孙策已经听不进去张紘冷静的劝说了。 七十一 无法挽回的末日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一 无法挽回的末日 孙策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感觉到了失败带来的挫败,感觉到了背叛带来的恐惧。 虽然他躺在床铺上,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但其实他现在正处在极度不安全的恐慌情绪之中。 任何违背心意的言论都会被他自动判定为忠诚度问题。 “子纲,你不是之前才劝我全灭会稽郡士族的吗?” “那是因为情况不同,会稽郡和吴郡的处境不一样!” “不一样?是因为吴郡的士族比会稽郡的士族更恨我吗?!” “这……將军,这件事情太过蹊蹺,疑点太多,可否与子布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蹊蹺和疑点从来就不少!” 孙策咬著牙,怒道:“吴郡士族以陆氏为首,自我提领吴郡以来,就没有与我和解!也不曾出仕於我!彼等不出仕於我,那是要出仕於何人?” “將军,这的確是事实,但是,他们並未起兵反抗將军啊!” 张紘苦劝道:“一封密信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这是刘基的计策,將军岂不是冤枉了他们?岂不是平白树敌?” “平白树敌?” 孙策冷笑道:“子纲,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觉得他们不是我的敌人?他们真的不是我的敌人吗?一旦吴郡有变乱发生,或者刘基动兵来攻,他们真的不会起兵攻击我吗?” 张紘顿时愣住,哑口无言。 孙策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唯一的,几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张紘这才意识到,不论这件事情是不是刘基所操作的,有一个事实从来不曾变更过——吴郡士族与孙策本人之间已经无法达成战略互信了。 见张紘说不出话来,孙策也也不多废话,再次下令给陈武,让陈武带人回去执行他的命令。 除掉吴四姓,並且对整个吴郡的士族展开一轮大调查。 谁敢勾结刘基、与孙氏作对,他就要让谁死。 陈武一看张紘都没话说了,只能领命,快速离开了孙策的病房。 张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 孙氏政权的末日已经要到来了! 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虽然他们的確可以剷除会稽郡所有的地方势力,可以把会稽郡打成白地、彻底重置,可以在会稽郡站稳脚跟,但是一个会稽郡又有多少人口和资源支撑一个政权呢? 就算加上吴郡,也还是不够的。 更別说吴郡的大清洗是否能成功也是个问题,现在会稽郡的叛军还没有剿灭完毕,大军主力不能返回,只靠著吴郡留守的那两万兵马,真的能把吴郡士族全部解决掉吗? 张紘不知道。 但是並不妨碍这件事情的推进。 七月初四,陈武率领军队抵达吴县,向留守吴县的张昭、孙辅传达了孙策的命令。 张昭当场被嚇住。 孙辅倒是一番狂喜。 “我就知道伯符一定会这样做的!果然如此!那帮混帐东西,个个都该死!” 等待孙策命令的这段时间里,张昭和孙辅也没閒著,把被他们抓起来的那名刘基派来的细作好好的料理了一番,从他嘴里问出了不少东西。 这小子一开始还嘴硬,说是死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孙辅就给他安排了十三项酷刑,这小子挺过了六项,坚持了三天,后面终于坚持不住了,就交代了。 据他所说,刘基早就和吴四姓有私下里的联繫。 甚至刘基一直都在通过和吴四姓的之间的联繫打探孙氏政权的一些军情消息,吴四姓也早就有对孙策不满、试图迎奉刘基进入吴郡、掌控江东的想法。 特別是陆氏家族,因为和孙策有血海深仇,所以非常抗拒孙策的统治,是带领四姓家族与刘基联络的首脑家族,是刘基的绝对拥躉。 孙辅得知以后大怒,张昭得知以后却觉得有些蹊蹺,打算再问一些更加细节的东西。 结果张昭去了监牢之后才发现细作已经咬舌自尽了。 他对此感到更加的疑惑,也对孙辅的激进主张表示不赞同。 “问题还有很多啊!他都交代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还要自尽?他交代的那些事情过於笼统,並没有细节,很难辩证真偽,以此定罪四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难道,这是刘基的反间之策?” 孙辅对此却没有更多的思考,他对於刘基就是满满的恨意,任何牵扯到刘基的事情都能让他想起惨死的哥哥,恨不得立刻就让刘基去死。 与刘基有勾结的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刘基是有多蠢才会专门派人来送死?而且陆氏和我孙氏有仇,这是不爭的事实!他家一半人口都死在庐江,他们不恨我孙氏才是最奇怪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至今都没有出仕! 张公,不是一个家族没有出仕,整个吴郡士族都没有一个族人出仕我孙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想出仕我孙氏,所以必然会选择迎奉新主进入吴郡!那个人就是刘基!” 孙辅对著张昭一顿情绪输出。 他说的虽然也都是真的,但是张昭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两人相爭不下,孙辅一时间不能行动。 等到陈武归来,带来了孙策的命令,这场辩论才终於结束。 张昭虽然依旧不赞同,还表示要专门去见孙策请他收回成命,但是孙辅已经不打算等待了。 “放著这些私通刘基的贼人不去处理就是取祸之道!將军的命令已经传到了,现在就是要执行的时候,张公如果不愿,那就让我来动手!四姓,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孙辅眼中寒芒一闪,便要与陈武一同领兵展开行动。 张昭一看不好,立刻挡在了他们身前,一脸的紧张之色。 “不行!兹事体大,不可肆意妄为!待我去见將军说明利害!十天!就给我十天时间!在此之前,尔等切不可妄动!” “十天?一天都不行!” 孙辅大怒,说著就要强行离开,却被张昭死死拉住,弄得孙辅非常不爽。 於是他心一横,直接动手把张昭擒拿住了,压在地上,问陈武要了一根绳子,把张昭的手和腿都捆了起来。 张昭拼命挣扎不得脱,被孙辅安排自己的亲卫关在了杂房內不许外出,之后孙辅便带著陈武,用孙策的命令召集了军队,准备动手。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而四姓方面並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將遭遇一场大灾祸。 孙辅决定动手的七月初五,他们甚至还在给未来的陆氏家主陆绩庆祝十岁生日。 七十二 你真打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二 你真打啊? 因为这场生日,其余三姓和一些吴县本地与陆氏交好的家族都来人参加庆贺,他们也不管正在家族外围监视他们的军队,直接摆出了一副浑不怕的姿態,大大方方的庆贺。 反正那么多天以来他们也算是明白了,这些军队是来监视、威慑他们的,其实也没有动手的命令,或者根本不可能有动手的命令。 孙策虽然狂傲,但是也应该明白吴四姓与其他一些交好的家族在整个吴郡乃至於江东地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孙策但凡没疯,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另外,他们也真的没有做什么造反之类的事情。 他们这些传承至今的老牌家族才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才不会和那些暴发户一样沉不住气,他们的战略腚力远比孙策所能想到的还要更深厚。 当然了,对於这些士族內部的少壮派、激进派来说,他们也確实挺不甘心的。 刘基居然真的没有出兵进入吴郡,他就那么眼睁睁看著孙氏政权消灭了不计其数的大姓豪强,就那么不管不顾,仿佛死掉的不是他可以拉拢的盟友一样。 那么好的战略机遇,他为什么就不抓住呢? 现在可好,整个吴郡的叛乱基本上被平定了。 据说目前只有阳羡县还有一支叛军正在战斗,但是也属於苟延残喘的级別,孙静正带著一支人马在那边战斗,估计就快要胜利了。 这可是一次难得一见的大型叛乱啊! 那么多人一起反抗孙策,那么好的机会,你小子真就看著? 这对於激进派们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这再一次证明了保守派的老登们还是见多识广。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对的,没有刘基的正规军加入,那群暴发户的乌合之眾的確不是孙策的对手,他们要是提前加入,现在的下场不会比那些暴发户更好。 至於会稽郡的消息,他们也知道。 会稽郡的叛军也被孙策收拾得差不多了,据说死人很多,甚至好几个士人家族都完蛋了,孙策这下算是找到了除掉他们的最佳藉口。 看起来,这场叛乱就要结束了。 而刘基依然按兵不动。 其实那些保守派的老登们比激进派更加希望刘基率军进入吴郡、顛覆孙氏政权,他们比激进派的小登、中登们更加厌恶孙策和孙氏政权,只是他们將这种恨意深深地掩藏了起来。 如果有机会能推翻孙氏政权,他们当然很高兴,可问题在於,刘基他不来啊! 老登们其实已经私下里开过会商討了这件事情,对於刘基为什么不来吴郡的事情,他们有多种猜测,目前得到最广泛认可的消息是刘基觉得自己实力不足,正在扩充军队增加实力。 不是不来,而是缓来、慢来、有把握了再来。 至於什么时候才是有把握的时候,他们不確定。 既然不確定,那就先吃饭吧! 借著庆祝陆绩生日这个机会,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儿的吃顿饭,热闹热闹,乐呵乐呵,岂不美哉? 席间,这群老登们醉眼朦朧、推杯换盏,好不快活,似乎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係,似乎杀得尸山血海的战场和他们处於两个不同的世界,好像不管外面杀成什么模样都和他们不沾边似的。 唯有暂代陆氏家主之位的陆议对这场宴会中老登中登小登们所表现出来的鬆弛感十分不满,倍感忧虑。 虽然这场宴会的举办很有必要,但是这並不代表你们就真的可以完全放鬆不管不顾了,族地外头不远处还有盯梢的孙氏军队,你们是真不怕他们真的动手吗? 不知怎的,陆议总是很担心,觉得这批军队一日不撤走,他们的忧患就一日未解除。 以孙策火爆狂傲的性子,陆议是真的担心他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陆议倒是寧愿自己最坏的猜测是假的、不会发生,可这世上的事情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最坏的猜测真的成真了。 宴会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孙辅和陈武分別带领军队发起了对四大士族各自族地的全面进攻,攻势很猛,甚至还动用了不少战爭器械,已经造成了一些人员上的伤亡。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宴会热闹的气氛忽然凝固,四大士族以及其余九家中小士族的主要成员们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 孙氏军队动手了? 开始围攻四大士族的族地了? 这像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消息狠狠的衝击著每一个人的世界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他们是整个汉帝国食物链中最顶层的存在,除了同为食物链顶层的其他更大的士族以及皇族之外,怎么还会有敢对他们出手的势力存在呢? 孙氏政权,一个寒门政权,怎么敢对他们发起如此彻底的进攻? 在他们的世界里,孙氏政权就是一个下位政权,哪里来的勇气和决然呢? 他们难以理解。 唯有陆议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虽然很小的时候他也认为他们这群生来富贵的人是不会有什么人敢於针对的,但是庐江之战以后,面对全族人口损失一半的事实,陆议小小的世界也经歷了一轮破碎重组。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是人,血肉之躯的人,和其余人没什么不同的人。 人被杀,就会死。 所以在这一次孙氏军队对他们发起监视行动以来,他一直都在大力呼吁各大家族儘量聚拢人力物力、並且在族地对掌握的人口进行武装,依靠族地的围墙进行自保,以备不时之需。 主要这年头有实力的家族都会给各自的族地上保险,建造围墙並且安排武装护卫队,所以这个初始的防御设施大家都有。 陆议认为大家只要稍微做些加强,想要应对此番的局面,也是很容易的。 可惜各大家族內部的老登们对陆议这个十几岁的小登不是很信赖,没做太多的准备。 唯有陆氏做的准备最充足。 他们收缩了所有可以收缩到族地內的力量,加固、加高了包裹著族地的围墙,下令家族中的成年男丁全部武装起来,並且命令他们各自统领一支家中的奴僕、佃户组成的武装力量守卫族地。 陆氏族地內原本隱藏起来的军械也纷纷取了出来。 环首刀,长矛,弓箭,弩箭,还有六十多套绝对属於违禁品的盔甲。 这些东西往日里都是被深深的藏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但是这一回,陆议的敏感神经促使他將这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进行武装。 过去几年的閒暇时间里,陆议读了不少兵书,对军事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便按照兵书中的內容对族地防御做了一番布置,也对家族武装进行了一番紧急训练。 除了陆氏,其余三大士族和中小士族都没有这般的谨慎和小心,也就是稍微集中了一些族中护卫,將他们用来看守族地,其余人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奴僕是要伺候老爷们的,佃户是要耕田种地给老爷们提供粮食和蔬果的,他们不工作了,老爷们吃什么? 除了陆议领衔的陆氏,大概也只有朱氏家族的朱桓对陆议的意见比较认可。 朱桓在族人之中属於比较聪明的,而且对军事很有兴趣,读过很多兵书,还接受过私人性质的军事教育。 此番陆议的倡议被他重视,经过力爭,朱桓终於从家族里的老登那边要来了一定的权限,得以调动一部分家奴和佃户组成了一支五百人的护卫队。 朱桓对他们进行了全副武装,並且加以训练以备不时之需。 事实证明,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七十三 钱!粮!女人!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三 钱!粮!女人! 行动发起之前,亲自担当陆氏家族剿灭作战总指挥的孙辅听说陆氏家族今天有喜事,今天,他们正在给未来家主陆绩举办生日宴会。 四姓的代表人、包括一些与之交好的士族的主要人物也都齐聚在陆氏家宅之中。 孙辅得知,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天意也在助我!这群混帐聚在一起庆祝,肯定没什么防备,省得咱们一家一家的攻打!就这样一网打尽吧!哈哈哈哈哈!” 於是孙辅快速带领军队抵达孙氏族地外围,立刻下令作战开始,大军开始衝击陆氏族地外围的围墙。 战斗打响。 这场战斗,孙辅没有向士族们打招呼,没有事前通知,作战之前,除了孙辅和陈武等少数中高级军官,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战爭將要发起。 就连跟隨行动的士兵都不知道他们集合起来是要去到什么地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训练。 结果却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士族剿灭战。 连孙氏大兵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被刻意隱瞒的士族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所以,当孙氏军队一声招呼不打就开始围攻四大士族的族地的时候,只有陆氏家族有准备,很快就发起了防御作战。 孙辅亲自指挥的进攻陆氏族地的战斗打响之后,早有准备和预案的陆氏家族护卫队立刻展开反击,进行了坚决抵抗,坚守围墙不退缩。 而其他家族就不一样了。 因为事情发生当天,各士族的重要人物都在陆氏族地为陆绩庆生,恰好处在了最严密的安保措施之中,所以他们逃过了一劫。 可其他未能参与的族人就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张氏家族,张氏家族的族地在吴县西北面,占地广阔,土壤肥沃,且有数量眾多的佃户为他们耕种土地。 本来他们稍微武装一下,至少也能拉出两三千左右的武装队伍,就算打不过孙策,扼守自家族地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可问题在於,他们没有对族地进行任何加强武装,仅仅是增加几百名武装人员。 於是在陈武率领三千士兵前来围剿张氏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张氏族地的围墙,冲入其中。 因为白虎观会议之后这些高门士族的威仪和深深影响到整个社会的森严的等级制度,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们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们怀有深深的畏惧。 所以最开始,就算已经冲入了张氏族地,陈武手下的大兵们也並没有放开手脚。 他们看著张氏族地內整齐大气的建筑,平整的道路,以及穿著考究的族人们,还是有些惶恐,茫然无措,不敢对生活在这些地方的真正的贵人们下手。 这便给了张氏一族反应过来的机会。 张氏子张康、张维等奉家中长辈之命,立刻带领少数家族护卫上前怒斥大兵们无礼,要求大兵们立刻滚出去,不准进入。 “我家世代诗书传习,如何是尔等卑贱之人可以涉足的?速速离去!否则定教尔等后悔今日之举!” 陈武眼见大兵们都不敢上前,心一横,遂决定自己带头办事,以全孙策对他的恩义。 於是他持刀走上前,冷漠地注视著张康。 “尔等勾结刘基,阴谋叛乱,吾特奉孙將军之命前来查处!” 张康被陈武身上浓浓的杀戮气息震慑,略有些胆怯,但念及家族威势,硬著头皮迎上前,与陈武对峙。 “胡言乱语!我等何时勾结刘基?而且这里是吴郡,是大汉的吴郡,我等素来尊奉汉天子,何来叛乱之举?尔等粗鄙武夫休得胡言!速走!” 陈武冷冷一笑。 “粗鄙武夫?那好,我我便不再胡言,你且听听我手中钢刀是如何讲道理的!” 大厅广眾之下,陈武挥刀而起向前一劈,张康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恐惧、难以置信,隨后便是一颗大好头颅坠落在地,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大量鲜血隨之喷涌而出。 站在张康身后的张维与张氏护卫们便惊愕地看著那颗滴溜溜滚到面前的脑袋。 张康脸上的惶恐之色还没有消退,或许也不会消退,刚刚滚过来的时候,那眼睛里的余光好像还没有完全消散,张维甚至感觉张康的眼睛转向了他,看到了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张康那脱离身体的头颅上的嘴巴还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康最后的表情也隨之凝固了。 张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张康是站在这个社会食物链顶端的人物之一。 就是这样的他,居然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卑贱大头兵一刀杀掉了? 不对吧? 这样高贵的人物,怎么会被泥腿子出身的贱人一刀杀死呢? 这不对啊! 张维想不通! 完完全全的想不通! 但是这並不重要,因为张维改变不了正在发生的这一切,而且张氏一族见血了。 天龙人是不能流血的,或者说,最好不要流血,就算流血也不能让泥腿子们看到,否则,就会失去对泥腿子们的震慑。 现在,这种震慑就失效了。 陈武高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向身后的大兵们许诺—— 杀光这些勾结刘基的叛徒,他们所有的財富都归你们所有! 抢多抢少,各凭本事! 钱!贵金属!青铜器!宝石珠玉!甚至是女人! 只要抢到手,都是你们的! 但是前提,就是要杀人! 杀得越多,得到的越多,奖励的越多! 杀得越多,你们就越富裕!越幸福! 所以! 给我杀!!!!! 陈武手中钢刀向前一指。 下一个瞬间,震天的喊杀之声便响彻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钱!粮!女人! 大兵们一听到这些关键词,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没有进行彻底武装的张氏一族根本无法抵抗这些如狼似虎的狂暴大兵们的进攻,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样对待。 他们属於是提前七八百年享受五代人民的“福报”了。 儘管他们之中还有人不相信这些卑贱的泥腿子居然敢冒犯他们,试图斥责他们,可穷的跟鬼一样的大兵们已经被陈武的许诺和张氏族地的富贵给衝击的失了魂魄。 强烈的欲望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从眾的心理裹挟了每一个大兵,天龙人们愤怒的斥责並不能震慑住他们,只能让他们更加狂暴。 张维还算是幸运的,紧急反应过来的几个护卫拖著他跑动起来,向著族地更深处逃跑,躲过了大兵们第一轮的扑杀。 否则,张维估计就会傻傻地站在那边被凶狠的孙氏大兵们给一刀砍死,死的毫无价值。 而在被带走之前,张维看到的场面还是一副血腥至极的场面。 一个正在逃跑的族人被一刀砍在背后,向前扑倒,直接死了。 一个试图抵抗的护卫被一名大兵一脚踢翻在地,然后一刀扎进胸口,死了。 一个女子被大兵大笑著追上,一刀斩断了脖颈,血喷的那大兵满脸都是,大兵抹了一把脸,嘿嘿的笑了——这么漂亮高贵的女人,血的味道也和咱们的差不多嘛! 族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整整齐齐的建筑被大兵们的肆意杀戮给毁掉了,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被砸毁的门、桌子、椅子。 建筑旁边那些盛放的花花草草也一併染上了鲜血的顏色,有的变成了怪异的黑,有的变成了浓烈的红。 而更可怕的是,这一切,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七十四 陆议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四 陆议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张氏一族遭到的攻击,在顾氏一族身上也一併发生了。 孙辅的部將率领三千兵马攻打顾氏一族的族地,很快突破外层围墙杀入了內层,然后便是血腥的大清洗。 顾氏一族的准备与张氏一族没什么两样,同样不曾进行全方位的武装,只有少量家族护卫保持著武装,当成建制的孙氏大兵们杀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到最后,仅有极少数家中主要成员在护卫的保护下仓皇逃离,其余诸多旁系別支的族人则根本没有得到护卫。 男的、老的都被杀了,年轻貌美的女性则被大兵们哄抢。 这些宅院里的貌美女性是大兵们从未见识过的国色天香级別的仙女,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之外,最开始就令他们目瞪口呆、手脚僵硬。 但这份未曾见识过的美貌却又正好落在了他们的基因好球区。 强烈的欲望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荷尔蒙,荷尔蒙上头使得他们更加狂暴、更加嗜血、更加六亲不认,看到了就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就要抢到手里不鬆开,谁敢抢,就是一刀子上去。 甚至还有当场被迷了心窍就地开凿的大兵,那叫一个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期间,孙氏大兵们为了爭抢財物、女人而自相残杀的事情比比皆是。 比如一群孙氏大兵为了爭抢一个貌美的顾氏庶女而互相残杀,血染豪宅,直接导致十七人死亡。 又有两个军官带著各自的手下爭抢一箱黄金,当场火併,最后造成三十九人的死亡。 杀到最后,很多大兵已经敌我不分,杀到兴起,管你是谁,看到了就是一刀子上来。 这两族的族人乃至於族地中生活的奴僕都为此而死伤惨重,近乎全灭。 张氏和顾氏是非常倒霉的,朱氏则相对较好,因为核心族人朱桓有一些准备,召集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进行武装,有一些防御力量。 所以当陈武的副將率军衝击朱氏族地的时候,朱桓率领的五百名家族护卫队就成为了重要的依仗。 虽然最开始朱桓没有反应过来,以至於孙氏大兵们冲入朱氏族地开始大肆杀戮,但很快朱桓就率领家族护卫队衝过来抵抗了。 因为朱桓和护卫队的奋力抵抗,朱氏一族留在族內的重要核心成员以及他们的家眷都被紧急保护了起来。 隨后朱桓带领护卫队且战且退,利用族地之中的诸多建筑进行抵抗,勉强拖延了一些时间,使得这部分家族成员得以从偏门逃跑。 朱桓本人本来是打算留下来和护卫队一起战斗到最后的,不过同在护卫队內的族人成员朱瑋希望朱桓可以离开。 “您深明武略,能用兵,还请保全有用之身,將来带领更多的军队剿灭孙氏,为我等族人报仇雪恨!如此,也不枉我等死战到最后。” 朱桓开始不愿意,但朱瑋全力请求,朱桓最后噙著泪水、带著几名亲隨从偏门逃离了族地。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剿灭行动之中,张氏和顾氏的族人近乎全灭,朱氏勉强保留一丝火种,四大士族里唯有陆氏一族因为提前有了准备而免於在第一波攻击里就被成功绞杀。 陆议到底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提前武装了两千余陆氏家兵,以此为依仗,在孙辅亲自率领五千大兵前来攻击陆氏族地的时候,成功进行了防御。 陆氏家兵依靠族地围墙奋力抵抗孙氏大兵的衝击,使用箭矢將潮水一般的衝击击退,勉强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正当陆氏族人和前来参加陆绩生日宴会的其余诸多家族的代表人们对这一结果表示宽慰、並且试图夸讚陆议有先见之明的时候,陆议却紧锁眉头。 “这不是好事,孙氏围攻人马远多於我族,且我族据守的只是加固的围墙,並非是城墙,如果孙氏增兵,或者出动攻城军械,围墙势必坚持不住,被突破也就是时间问题。” 陆议一言既出,眾人皆十分惊慌,纷纷指望陆议能拿出一些办法来。 陆议深吸一口气,看著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和文弱的读书人,感觉自己也只有背水一战了。 於是他立刻下令族地中的青壮男子全都行动起来,不分贵贱,全都去建设修缮防御设施,在族地围墙之內利用诸多外围建筑继续修建新的防线。 这样一旦外部围墙失陷,他们还能利用新的防线继续防御,不至於立刻就被突破。 但陆议的这一想法受到了诸多的质疑,很多人都表示这样做就如同瓮中之鱉,迟早会被全部消灭。 有族人建议或许可以逃跑,向更安全的地方转移,比如去南边,或者去西边,都能找到活路。 还有族人乾脆就建议陆议带著他们往北转移,去丹阳郡投靠刘基,认为这才是活路。 但是这些建议都被陆议驳斥了。 “我们这样一大群人,如果全是青壮男子还好,但还有一大群老弱妇孺,他们跑不快,就算乘车,也不会很快,孙氏有军队,也有骑兵,我们这边逃跑,他们立刻出动骑兵追击,我们如何抵抗?” 眾人默然无语。 少顷,前来参加生日宴会的顾氏代表人顾向提出了一个建议。 “白日不便於逃跑,不如夜晚悄悄离开,如此也好让孙贼无法追击,等他们发现,吾等早就离开了。” “且不说孙贼会不会包围族地,就算吾等成功离开,如果孙贼发现,势必会追击。” 陆议沉思片刻,说道:“当下,我等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就是丹阳郡,孙贼不可能猜不到,若然如此,吾等成功逃跑的可能性太低,极有可能半路被追上,而后死无葬身之地。” 一群人又七嘴八舌商討方案,可没有一个能得到认可。 最后他们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要在这里等死吗?” 这时候,陆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都逃跑肯定不行,必然会被发现,但若只是少数,则不易被发现,所以,不如安排脚力更快的人趁夜逃离,前往丹阳郡寻找刘基,向他提出请求,请他来救援我等。” 陆议的方案提出之后,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討论一阵,纷纷点头,觉得这的確是可行的策略。 但还是有不少人感觉这也不够保险。 “此前大好良机,刘敬舆不曾进攻吴郡,吾等如何能確定他真的想要进攻吴郡?亦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法没有能力进攻吴郡?將吾等生死寄托在他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 於是又是一阵討论。 但是人越多,越难以商討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而且在这个时候,前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其余诸多士族代表人们也各自提出担心自家族人安危之事。 他们觉得既然孙氏大军能对陆氏出手,那他们的家族也未必能逃过,万一孙氏大军对他们发起了全面进攻,那他们的家族也都十分危险。 有些人觉得孙氏不至於那么丧心病狂,但更多的人却感觉到深深的不妙。 “说到底,孙氏为何要攻打陆氏族地,也没有一个明確的理由,突然就攻打而来,若非伯言早有准备,怕是吾等都已死无葬身之地!连个缘由都没有,万一不仅仅只是针对陆氏呢?” 这样的想法一经传开,感到惊慌失措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朱氏、顾氏、张氏等等代表人都是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不多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新的消息。 一批朱氏族人趁著孙氏大军尚未完成合围的时候突入了包围圈,抵达了陆氏族地,已经被救援进入了族地。 前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五名朱氏代表人一听这话,大惊失色,脸色都嚇白了,赶快衝了出去迎接这群人。 剩下的各族代表人也为此感到极为担忧,纷纷面色发白的跟了出去。 七十五 一半族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五 一半族產! 待他们见到逃跑而来的朱氏族人的时候,大为吃惊。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朱氏族人几乎个个身上带血,有些是自己身上的伤口,有些则是其他人的血液飞溅。 但值得庆幸的是,跟著逃跑出来的朱氏族人有二十多人,三名朱氏家族的代表人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家眷,这就说明朱氏家族的核心还在。 带领、保护他们一路跑来的,正是朱氏一族里唯一一个响应陆议號召的族人朱桓,他向所有人讲述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孙贼大军忽然进攻我族地,我族猝不及防,被打破族地,贼军冲入族地肆意杀戮,死者甚眾,我麾下护卫不多,只能保护部分族人逃离,至於剩下的族人,他们……” 朱桓说著便哽咽起来,无法继续言语。 这群朱氏族人的出现对朱氏一族来说是坏事,但也是好事,因为朱氏一族至少保全了核心部分。 可对於其余各族来说,则是天大的噩耗。 因为这就证明孙氏大军的军事行动不单单只是针对陆氏,朱氏也被针对了,说不定其他各族也被针对了! 於是他们纷纷询问朱桓还知道些什么。 朱桓擦擦眼泪,表示自己逃跑的时候发现张氏一族驻地的方向有黑烟升起,大约是出了事。 这话一出口,前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三名张氏一族代表人大为惊骇,几乎控制不住的就要往外跑,幸好被拦住,但他们还是大喊大叫著要回到族地去,直到声嘶力竭才罢休。 陆议当然不可能放他们走,现在放他们走和羊入虎口没有区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又细细询问朱桓,得知朱桓之所以往这边来,就是因为知道陆氏有了准备,所以认为陆氏暂且是安全的。 这倒是没错,他赌对了。 经此一事,陆议更加確定外面危机重重,他们面临著生死存亡的境遇,十分危险,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於是他立刻要求所有陆氏一族的奴僕和佃户动员起来,按照他之前的吩咐,依託族地外围的房屋建筑构建一道新的围墙防线,挖掘陷坑,布置拒马,进行全面战备。 这些物资,陆氏一族並不缺少,因为陆议接掌家族权力之后就有意识的增置这些物资,从前不曾用过,而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事已至此,陆氏一族的族人们也没有了反对的想法,只能以陆议为主心骨开始行动,紧急布置第二道防线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孙氏大军发起了两次衝击,规模很大,势头很凶,陆氏家兵在陆议的严令之下拼死抵抗,这才勉强击退孙氏大军。 不过仅仅是一天的战斗,陆氏家兵已经折损五分之一,有四百多人战死或者受伤,折损很大,这样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所以收缩防线、缩小接敌面也很有必要。 当天晚上,张氏一族倖存的十六名族人和顾氏一族倖存的二十一名族人一起来到了陆氏族地寻求庇护。 本来他们的人数更多,加一起有五十人,但是潜行的时候因为一个孩童忽然崴了脚,痛哭出声,不慎被巡逻队里的孙氏大兵们发现了。 为了確保更重要的人逃入陆氏族地得以生存,一些人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衝上前与孙氏巡逻大兵们缠斗。 一场乱战之后,有十三人倒在了陆氏族地之外。 所以只有三十七人成功逃入陆氏族地。 另外还有陈氏、魏氏、江氏等五个中小士族的族人前来投奔,人数也很少,最多的陈氏只有九个族人逃出来,最少的江氏只有两个孤幼之子逃了出来。 剩下来还有四个中小型士族则杳无音讯,似乎没有任何族人能够逃出。 到此为止,眾士族基本確定他们被一锅端了,不知缘由、没有理由的被一锅端了。 他们心中的悲哀与愤慨一齐喷发出来,当晚就气死了三个人,又有两个人在绝望之中拔刀自刎。 在如此境况之下,陆议一边亲自带领眾人赶工,一边安排了陆氏一族的族人陆远以及两名很有武力的家兵离开族地,前往丹阳郡向刘基求援。 他们目標小,且熟悉道路,陆议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可以儘快完成使命,拯救族人的性命於水火之中。 但是陆远有些迟疑。 “如果刘基不愿来,又当如何?” 陆议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 “可以吾族族產的一半换取他的出兵援助。” “一半?!” 陆远大为吃惊:“吾族族產是祖辈百年来辛勤积攒所得,直接送出去一半,这……这当如何与祖辈交代?” 陆议摇了摇头。 “若吾等皆死於此,族產又有什么意义?” 陆远顿时无话可说。 之后,陆议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確实很重要,於是把各族代表人喊到了一起,与他们做了一番商议。 “族產固然重要,但如果吾等皆死於此,族產又有什么意义?只要刘基愿来相助,拯救吾等性命,一半族產难道不值得吗?” 或许是当下的局面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或许是对於孙策彻骨的痛恨,各族代表人也没有多少犹豫,纷纷表示愿意以族產的一半换取刘基的援军。 甚至陈氏、魏氏、蒙氏、孟氏等几个家族愿意用三分之二的族產换取刘基的出兵相助。 只要刘基愿意来,只要刘基愿意帮助他们打败孙氏、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於是,陆议把这份重大权限交给了陆远,並且嘱咐陆远不要一口气把所有的条件拋出,而要慢慢拋出。 “切不可直接將所有条件说完,不可让刘基知道我等到底愿意拿出多少东西,在確定他一定会出兵的同时,尽力而为,別让吾等损失太多。” 陆远领下了这份任务,带著两名隨从护卫,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目送陆远离去,陆议的心里却不是放鬆,而是深深的悲戚。 他心里清楚,到此为止,吴郡士族两三百年来的发展已经毁於一旦,整个江东地区最有实力的吴郡士族的衰亡已经不可避免。 族地被毁、人口衰亡的情况下,诸多士族的家学传承都要断绝,没有家学传承,哪里还称得上是士族呢? 他心中的愤恨与怒火都赶不上浓浓的深切的悲哀与绝望。 他不知道孙策为什么如此凶狠决然。 他已经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孙策了,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於年轻和理想化了,对孙策的猜想还是太温和了。 孙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军阀,什么人他都敢杀。 除此之外,陆议也在反思,为什么他们输得这么惨,为什么从孙策渡江以来他们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发现,士族们似乎真的是好日子过久了,高高在上太久了,以至於失去了警惕之心。 他们错误的认为这天下就是他们的天下,所有人都匍匐在他们脚下对他们顶礼膜拜,不敢对他们加以刀兵。 然后,孙策出现了。 人教人,一百次都不一定学得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但陆议觉得自己会的还不够。 如果完全会了,又怎么会选择独善其身而不是全力要求其余家族也跟上自己的步伐呢? 又怎么会心存侥倖而没有儘早的联繫外援请求帮助呢? 於是陆议开始深刻的反思自己的错误。 七十六 周公瑾的忧鬱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六 周公瑾的忧鬱 陆议在反思自己,孙辅却在斥责自己的部將无能,一天多的时间都无法拿下陆氏族地外围的围墙。 他觉得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其余三大族的族地都已经被拿下了,我们这里却还没有进展!区区一堵围墙你们都拿不下来,难道是要气死我吗?明日再拿不下来,你们就不要回来见我!我不想见到无能的部下!” 孙辅给自己的部將们下了死命令,部將们心有戚戚,连夜下令士兵们赶製组装衝车、云梯乃至於井阑等攻城利器,待第二天天一亮,就发动了更具威慑力的攻势。 而这一次也终於奏效了。 陆氏家兵们拼死作战,全力对抗孙氏大兵,却无法对抗更具有威慑力的攻城器械,双方接战不过一个时辰,围墙就开始塌陷、出现了缺口。 於是孙氏大兵们呼啸而入。 陆议也立刻下达退兵令,將家兵收缩到第二道防线內,依託第二道防线展开了又一轮抵抗,同时又在族地內部开始构建第三道防线。 同时,因为得知孙氏军队採用了攻城器械发动进攻,为防止第二道防线被过快的突破,陆议从族內精锐护卫群体中招募了一支敢死队,令他们携带引火之物,隨时准备突击出去焚毁孙氏大军的攻城器械。 这支敢死队除了领头的是陆氏旁支子弟陆也,其余人选都是陆氏家生子,自幼出生在陆氏,为陆氏所培养,乃陆氏一族的绝对死忠。 “陆氏一族生死存亡,尽在诸君之手,愿诸君不忘陆氏恩德,奋勇向前,尔等若死,陆氏定然养育尔等家人,至死方休!此誓!” 陆议对天发誓,让这群敢死队的成员们吞下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好在这个时候陆议提前在二道防线外围挖掘的陷坑也起到了效果,部分攻城器械被陷坑阻挡不能进一步靠近,有些器械乾脆就和士兵一起陷入了陷坑之中,孙氏大军的攻势为之受阻。 也就是这个时候,趁著孙氏大军陷入混乱,陆议一声令下,一批陆氏精锐家兵保护著陆氏敢死队一起发动衝锋,与困於陷坑的孙氏大军展开激斗。 激斗之中,大量孙氏大兵被杀死,而那一批攻城器械也几乎都受到了陆氏敢死队的攻击。 最勇猛的敢死队成员乾脆自己把自己身上所有引火之物点燃,自己变成了一个火人,嘶吼著冲向了一架井阑,还把井阑底层的孙氏大兵给堵在了狭小的舱室內,活生生与他一同被烧死。 如此惨烈的斗爭之后,孙氏大军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了。 但是好在外围的围墙已经被攻破,军官们也不担心孙辅拿他们开刀泄愤。 孙辅也確实没有杀人,不过还是很生气的责打了几名部將,怒骂他们无能。 因为他已经得知其余各路人马几乎都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並且已经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烧杀抢掠,几乎把士族们的聚居地给彻底毁灭、夷为平地。 杀红了眼的大兵们早已上头,只管杀、抢、烧。 老实说,行动开始之前,孙辅还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了这样的局面,但是行动开始之后,孙辅就发现自己低估了大兵们被压制的欲望,低估了欲望爆发之后人的凶残与嗜血。 大兵们肆意妄为,到处杀人,士族成员与奴僕、佃户们遭到毁灭性打击,除了一些幸运儿成功逃走,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大兵们的刀下亡魂。 士族们百年剥削积累的庞大规模的財富也统统落入了军官们和大兵们手里,这些穷的和鬼一样的军官、大兵们一鼓作气抢掠无数,一夜之间完成了財物的原始积累,各个都变得腰缠万贯。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兵们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富裕,什么叫人上人。 相比起来,他们过去简直就是一群牲口。 疯狂的气息充斥著吴县县域,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气息所感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孙辅当然也不例外,他现在就很著急。 其他人都已经烧杀抢掠过了,都已经富贵了,甚至他分出去的一支偏师都成功实现了规模化的一夜暴富,偏偏他亲自指挥的这支队伍还没有成功。 他如何能忍耐? 於是他把这些消息散布到军队里,告诉大兵们,他们的同僚到底已经富裕到了什么地步。 你们还穷得和鬼一样,而他们已经富的升了天!快活似神仙! 你们难道还要继续窝囊的等待吗? 以此作为激励,孙辅成功刺激了自己麾下的士兵们进入了狂暴化状態——所以,陆氏一族的灾难,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孙策与吴郡士族之间开战加剧了这一地区的混乱局势的发展,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这段时间里,不单单是江东本地人在密切关注局势的发展,在一江之隔的江北、江西地区,也有不少人在关注著江东局势的发展。 比如在庐江郡的居巢县,就有两个年轻人十分关注这件事情。 其中一人名叫周瑜,二十三岁,因为袁术的任命而正在担任居巢县长的职位。 另一人名叫鲁肃,二十六岁,是周瑜的好友,因为不愿接受袁术的任命而离开家乡东城县,此时正依附周瑜,带著一些家中宾客也住在居巢县。 自打刘基出兵进入丹阳郡大破孙策的消息传到庐江郡,周瑜和鲁肃就一直都在打探最新消息,时刻关注著战局的发展。 等后面刘基击杀孙河、控制整个丹阳郡的消息传来之后,周瑜连喝了好几天的闷酒,情绪十分低落。 鲁肃听说此事,便来到了居巢县府拜见周瑜,周瑜正好苦闷,便拉著鲁肃一起喝酒以排遣心中苦闷。 眼见周瑜如此状態,鲁肃嘆息不已。 “公瑾,何以至此?我知道你与孙伯符有旧,也曾共事,但你毕竟不是他的臣属,他的兴衰与你並无切身关联,你又何必借酒浇愁呢?” 周瑜一口酒下肚,连连摇头嘆息。 “我曾与他约定,待时机成熟,便前去江东与他会合,共创大业,如今伯符大业未成,而遭到如此重挫,我如何不担心、忧虑呢?我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去他身边为他排忧解难啊!” “那么公瑾有何打算呢?” 鲁肃担忧道:“难道说你打算捨弃官职不要、渡江去找寻他?” 周瑜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良久,只余一声嘆息。 “我想去,我当然想去,可是……伯父始终不让我去,伯父认为我这样做会惹怒袁术,使袁术对周氏不利……” “这也不无道理。” 鲁肃点头道:“袁术为人气量狭小,不从他心意的人,他都要惩戒,若不是为此,我也不会背井离乡,不过袁术此前接连遭遇大败,又僭越称帝,以致势力衰减、眾叛亲离。 近来又听说他不修德政,两淮之民为此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更兼天灾不断,粮食绝收,连他的军队都要靠著在淮水中摸鱼捉虾以度日,如此看来,袁术的覆亡为时不远啊。” 鲁肃一边说,一边抚著鬍鬚,微微眯著眼睛,似乎有所感悟。 周瑜也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些不明的意味。 “子敬,你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不愧是公瑾。” 鲁肃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袁术覆亡在即,袁术一旦覆亡,那么江淮之地又会落入何人掌中呢?刘玄德势弱力孤,吕奉先穷兵黷武,我认为他们都不是可以占据徐州、扩大基业的人。 依我看,江淮之地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曹孟德占据,曹孟德迎奉天子入许都,有大义名分,更兼用兵之能,东拒吕布,南討袁术,听说此前二次征討南阳郡,不知战果如何,但若成功,他必然挥师东进。” 周瑜听著听著便皱起了眉头。 “子敬,你的意思,难道是要留在此处等待曹孟德大军抵达,然后顺势投效曹孟德?你莫不是忘了曹孟德屠戮徐州之事?你可是徐州人!” 七十七 爷好像赌贏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七 爷好像赌贏了? 鲁肃闻言,差点没绷住,感觉周瑜大抵是酒喝多了,否则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他鲁子敬投效谁都不会投效曹操的。 “我当然没忘,我也绝不会投效曹孟德,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就当下的情况来看,最终控制江淮一带的人,恐怕就是曹孟德。” “既然如此,子敬,何不与我过江去投伯符?” 周瑜忽然建议道:“伯符有英雄之资,虽然一时遭遇重挫,但我认为,他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公瑾,你总说孙伯符有英雄之资,但我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鲁肃抚著鬍鬚,缓缓道:“依我看来,那年仅十四岁就起兵征战、领兵征伐丹阳郡的刘敬舆才更有英雄的风范,小小年岁便能统领军队,还能击败孙伯符的军队夺取丹阳郡,公瑾,你十四岁的时候,能做到吗?” 周瑜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办不到……刘敬舆之才,我不如也!” “是这样吧?” 鲁肃又说道:“刘敬舆眼下虽然只控制丹阳郡,但是在豫章郡似乎也有根基,麾下军兵数量不少,更是虎视吴郡,大有进取之意,孙伯符损兵折將、退回吴郡,二者爭锋,胜负如何,未可知啊!” “子敬所言有理,但是……” 周瑜苦恼道:“我与伯符有旧,我还曾与他一同攻略过江东,我与他不仅是友人,更是如子敬一般的挚友,通家之好,他有难,我更应该去帮助他,子敬,你说呢?” “我说?我说大可不必。” 鲁肃摇头道:“其一,他没有名义,他不是名正言顺提领吴郡、会稽郡的,而是通过兵马占据,原先更是受到袁术驱使,击败了朝廷任命的扬州牧,这本就有叛逆的嫌疑。 其二,公瑾,我听说他在吴郡和会稽郡不被士人、豪杰接受,於是有屠戮士人、豪杰的行为,这些士人与豪杰並未与他刀兵相见,更何况最开始也是他做的不对,他却直接杀死这些人。 如此看来,孙伯符並非是心胸宽广之人,眼下刘敬舆起兵对抗他,取得成功,更兼刘敬舆乃已故刘使君之子,江东民心恐更加倾向於刘敬舆,而不是孙伯符,人心向背,至关重要啊!” 周瑜顿时哑口无言。 其后鲁肃更是从周瑜的身份出发,劝周瑜三思。 “庐江周氏二世三公,乃江淮名门、南国之望,先祖世代效力於汉天子,如今公瑾你却要追隨名不正言不顺而占据江东汉土的孙伯符,恐有明珠暗投之嫌疑,若然如此,我私下里会为你感到担忧啊!” 鲁肃的一番话让周瑜沉思良久,没有办法辩驳,只能承认鲁肃的话是对的,是有道理的。 但是他心里依然放不下与孙策的那段友谊。 他依然在思念著与孙策少年相交的那段愉快的过往。 然而,那之后不过十数日,又有更多的消息传到庐江,其中最重要的消息便是吴郡和会稽郡爆发反对孙策的军事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时周瑜大惊失色,立刻派人渡江进入丹阳郡打探消息。 回来的人告诉周瑜,吴郡和会稽郡確实爆发大规模战乱,甚至会稽郡还有士族带头反抗孙策,他们联合当地豪杰与山越,组织起很大数量的军队,声势十分浩大,势不可挡。 周瑜如坠冰窟,呆立良久,心中的愤懣之情难以舒缓,实在没办法,又找到了鲁肃喝酒解闷,外加一番倾诉。 鲁肃则更加確定孙策那边不是好去处。 “孙伯符与会稽郡人势同水火、不能相容,最后的棲身之地唯有吴郡,而吴郡之侧又有丹阳郡的刘敬舆虎视眈眈,恐倾覆之日不远矣!公瑾,你还不能接受现实吗?” 周瑜倒是想接受,但他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他自幼接受的教育不支持他做背信弃义的事情。 可现实又是如此的残酷,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的成员,现在整个家族都不看好孙策,不支持周瑜去投效他,这让周瑜无可奈何。 就算拋开一切都不谈,周瑜私下里对於孙策的一些做法也是有诸多意见的,觉得孙策太酷烈、不够柔和。 只是他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影响到他和孙策之间的友谊便是了。 可残酷的现实依旧摆在眼前,周瑜进退两难,若非鲁肃陪伴他在身边开导他,他怕是要抑鬱了。 时间总是要向前走,周瑜一个人的苦闷不会影响到天下大局,甚至影响不了江东局势。 孙策还是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甚至还觉得速度不够快,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急速狂奔起来。 领受陆议重託的陆氏族人陆远和两名精锐家兵则在正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他们靠著对本地道路的熟悉,顺利突破了孙氏大兵们的包围圈,向丹阳郡方向快速转移。 因为人数少,任务重,所以他们的行动速度也特別快,路上还从一座村庄里抢掠了三头骡子一头驴子,以它们作为赶路之用,更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他们七月初五晚上出发,到七月初八下午就抵达了吴郡和丹阳郡的交界处。 在这里躲过了孙氏军队的巡防队伍之后,於七月初八日晚间成功进入丹阳郡,七月初九一早就抵达了句容县。 抵达句容县外围之后,他们几乎是立刻就被严密戒备、到处巡防的振武军士兵们给发现、抓住,不过他们並未反抗,而是报上身份,请求面见刘基。 “我是吴郡陆氏族人陆远,受家主之命前来求见刘振武!还请通报!” 他一声一声地叫喊著。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运气不错,因为本来这里只有太史慈领兵驻扎,太史慈一个人是决定不了那么大的事情的。 然而就在一天前,刘基亲自率军抵达了句容县,正在做进一步的战爭准备。 是的,刘基已经率军抵达了句容县,跟著他一起来的军队有两万人,加上太史慈这边的一万人,等於一共有三万兵马,这三万兵马就是刘基进攻吴郡和会稽郡、摧毁孙策的主力。 其实一定要说的话,刘基本来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发动作战的。 但问题在於內部请战声音太大,外部利於作战的因素又在不断地减少,整个阵营里如他一般有战略腚力的人实在是不多。 大家眼睁睁看著吴郡和会稽郡叛乱造反的地方势力被孙策一个个消灭,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为了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军心,刘基也只能宣布率军前往句容县做战备,这才稳住了麾下一群急於作战、渴望作战的年轻的军官、士兵们。 可是关係到战后一系列事项的最关键的消息,刘基还是没有得到。 这让刘基有些焦虑,不知道自己的反间计到底能不能成功,要是不能成功还因此泄露出去,自己未来想要执掌江东显然就困难了许多。 但如果成功了,自己將来想要执掌江东的简单程度可就非同一般了。 如果江东之主是孙权,他肯定不会这样简单的设下计谋,偏偏现在做主的是孙策,这让刘基怎么能忍住不去赌一把呢? 可惜直到七月初八晚间,刘基还是没能確定自己到底赌没赌贏。 七月初九日一早,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感觉自己可能赌输了。 孙策当然可以消灭掉,但是隨之而来的对吴郡和会稽郡的掌控怕是要出问题了。 这让他有些鬱闷。 既然鬱闷,那还是先吃饭吧! 但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刘基因为鬱闷而大口乾饭的时候,一个消息忽然传来。 一个自称是吴郡陆氏家族家主特使的人在句容县城外的军事警戒区被抓住。 前来匯报消息的士兵询问刘基要不要见见此人。 刘基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叫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爷好像赌贏了? 七十八 真的好难猜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八 真的好难猜啊! 短暂的惊喜之后,刘基下令將此人给带到自己面前。 陆远来到刘基面前,见到年轻的刘基,先是有些吃惊,但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向刘基恭敬行礼。 “小民陆远,奉家主陆议之命,特来拜见將军。” 刘基打量了一下陆远,见他衣著虽然考究,但浑身上下都显得脏污、凌乱,面容也显得苍白、疲倦,便知道他一路赶来十分不容易。 这下子刘基有了七八成把握,知道自己的计策是成功了,孙策搞不好真的已经对吴郡士族下手了! 好耶! 刘基强忍心中欣喜,面色平静地问道:“吴郡陆氏,嗯,我记得当初先父还在担任扬州刺史的时候,有庐江太守陆康,陆康便是陆氏之人,没错吧?” “正是。” “不过先父已经故去,陆太守也已经故去,我与陆氏素无往来,不知陆氏找我有何贵干?” “求救!” 陆远看著刘基,眼圈立马就红了,边流泪边恳切道:“刘將军或许不知道,七月初五的时候,篡逆之贼孙策忽然下令麾下贼军攻伐吾族,且不单单是吾族,顾氏、朱氏等在內的吴县一十三族全部被贼军攻打! 吾等在此之前几乎没有防备,与孙贼虽然不曾合作,也並无交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为何他们忽然暴起发难,忽然对吾等发起攻击,吾等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小民受家主之命前来求援之际,陆氏族地正在被孙贼的贼军攻打,且据小民所知,吾等一十三族除了陆氏,几乎都损失惨重,顾氏、张氏、陈氏等各族甚至濒临灭族! 当前,唯有陆氏还在坚持抗击贼军,但陆氏独木难支,仅凭一族之力实在难以对抗孙贼的贼军,遍寻四周,唯有將军能挽救吾等於水火,愿將军出兵相助,吾等感激不尽!” 刘基听了陆远的交代,面色虽然不改,但心中早已掀起一阵波澜。 好傢伙,孙策你这廝乾的还真是彻底啊! 我只不过是想要把吴四姓给拉下水,没想到你直接超级加倍、全方位覆盖,把吴县十三个士族全给当作敌人干掉了? 按照陆远的说法,孙策的军队对吴县所有士族一起发动攻击,而吴县士族大多没有准备,被这一轮攻击直接打懵了,然后就被打废了,其中还有不少大族小族濒临亡族。 连顾氏和张氏都濒临亡族了! 好傢伙,那顾雍和小张温还活著吗? 刘基感觉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刘基倒是没想到陆氏还能坚持抵抗,难道陆氏提前做了准备吗?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眼下,只有陆氏还在抵抗吗?陆氏的情况如何?还能坚持多久?” 陆远听后,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刘基。 刘基这才知道原来七月初五当天正好是陆绩的生日,所以各族首脑都在陆氏族地內开趴体庆祝陆绩的生日,正在嗨皮呢,孙氏大军就打过来了。 而陆氏因为代理族长陆议有先见之明,从孙策安排军队监视各族这件事情中察觉到了危险,於是提前武装了两千家兵,又加固了族地围墙,於是在孙氏大军突袭的时候没让他们得逞。 不仅保全了陆氏一族,连著所有来参加生日趴体的各族代表人、首脑都被保护住了。 但相对应的,留在本族族地之內的绝大多数族人都没能得到保护,大部分都被孙氏军队的突袭干掉了,只有少数幸运儿侥倖逃脱,拼死抵达了陆氏族地寻求庇护。 现在陆氏族地成为吴县士族的临时避难所,可是面对著孙策那边绝对多数的优势兵力,陆氏也未必能抵抗多久,现在情况危急,时间紧迫,吴县士族的生死存亡,就在刘基的一念之间。 “將军之父曾为扬州牧,吾等都是將军之父治下的臣民,望將军怜悯我等,施以援手,救我等於水火,我等感激不尽!愿为將军效力!” 陆远说完,直接跪伏於地,向刘基行恭敬大礼。 刘基看到他这番表演,內心並没有太多的触动。 为我效力? 这些大士族说是人才济济,但真正有些能耐的、能记录在史书之上的也不算很多。 就算是上了史书的,除了陆议、朱桓、顾雍等寥寥数个顶尖人才之外,大部分人都是混日子的普通人。 史书上对於这些大族出身的人们的记录也很有意思,说的往往不是他们的军事、政治功绩,而是他们与人交往的言行举止,以此褒奖这些人的品德。 什么为人敦厚、性格弘毅、乐善好施、人缘极佳。 光说品德,不说功绩,会不会是因为根本没有功绩可以说呢? 真的好难猜啊! 就这种能力一般的中人,却因为出身的问题而能占据高位,浪费、霸占了很多政治资源和上升渠道。 这些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刘基自己的基层官吏速成班出来的学员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比他们更好,完全没必要让这些人靠著家族出身而上位。 刘基眼馋的就是那些天赋异秉、一个顶十个的顶尖人才,至於跟著他们一起来的那些普普通通却自视甚高的鸡犬们,兴趣实在是不大。 而当下,孙策真的帮他做了一件大好事! 杀了那么多士族出身的“鸡犬”! 大大减少了刘基未来可能会面临的负担! 特酿的! 要不是孙策跟自己的老爹有仇怨,刘基真的很想在孙策死后给他立碑做传,狠狠地夸讚他为了打击士族而立下的功绩,留待后人查阅。 可惜了。 但不管怎么说,孙策做的好事刘基是知道了,並且深深地感到欣喜,不过仅凭这样就想让自己出兵相助,未免太过天真。 为我效力? 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才为我效力? 真当自己是不可取代的什么国士吗? 於是刘基佯装感慨,但是话语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孙贼当真是丧心病狂!居然如此屠戮英豪!此等行为,简直是袁术第二、董卓再世!实在是荒谬绝伦!这样的人,难道可以做朝廷的將军吗?可以做朝廷的太守吗?” “戕害英豪、屠戮州郡,这样的人,万死难辞其咎!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我定要让他灰飞烟灭!定要让他在全天下人面前谢罪!” 刘基的气势很足,令陆远狂喜,还以为不用交出什么好处就能让刘基直接出兵! 太棒了! 看来刘基年轻也没什么不好的,年轻,容易热血上头,好鼓动好忽悠,不用交代族產就能出兵,回去以后还不知道会得到家族何等的奖励! 就在陆远陷入美好畅想的时候,刘基却话锋一转,摆出了一脸的犹豫、困扰之色。 “话虽如此,但眼下,实在不是出兵的好机会啊!” 陆远一愣,瞬时间如坠冰窟,忙追问。 “將军此言何意?为何……为何不是出兵的好机会?” “我倒是很想出兵,並且兵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正有进军的准备。” 刘基摊开双手,一脸苦笑道:“但是眼下粮草不多,军费不济,军队士气甚为低落,陆君应当也知道,这些年江东战乱频繁,又有灾害,粮食减產,黎民困苦。 其实我早就想要进军吴郡了,奈何財力不足,心有余而力不足,进军虽好,也能剿除叛逆,可万一军粮中途不济,这仗又该如何打下去呢?我是真的非常苦恼啊!” 刘基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得陆远直愣神。 这…… 这傢伙明明那么年轻,为何言语行事之风透露出了一股莫名的狡猾老登味儿? 陆远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少打过交道的老登身上看过刘基这种作风,可是刘基分明比他还要年轻得多,甚至比自家那位牛逼的代理家主还要小一岁,结果却…… 还是要钱? 七十九 七成!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七十九 七成! 刘基把话说到这份上,陆远要是再不明白,这使者未免太过不称职。 於是陆远只能顺竿往上爬,並且充分利用陆议传达的精神指示来办事。 “吴郡素来富足,可惜为孙贼所迫害,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將军愿领兵相助,取下吴郡,何愁没有足够的粮食养兵呢?” 刘基轻轻一笑。 “陆君,只待秋收结束,我就算不去吴郡,也不会缺少粮食了,不知陆氏能否支撑到秋收结束?若是可以的话,我就等秋收结束以后再出兵吴郡。” 陆远顿时大惊。 秋收以后? 那起码还要两个月! 两个月以后陆氏家族的族地废墟上估计都要长草了! 没办法了,看来刘基是真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画饼搞不定,陆远只能来真实的! “將军!万万不可!陆氏情况危急,断断等不到秋收之后!这……这……將军您看如此可好?陆氏为首,带领顾朱张等十二族一起为將军提供粮秣,只待將军抵达吴县,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 刘基皱起眉头,而后又笑了笑。 “陆君,若我没记错,方才你说了,除了你陆氏还在抵抗,其余十二族基本上都战败了,族人都丧失殆尽,族地自然也不保,那么,哪里还有粮食呢?” “这……粮食虽然不在他们手中,但也没有消失,应当是被孙贼大军占有了,將军只需攻克吴县,又怎么会缺少粮食呢?” “不对不对,这完全不对,陆君,如果粮食已经被孙贼占据,就是孙贼的东西了,我攻取吴县之后得到的,自然是孙贼的缴获,那叫战利品,是我自己得到的,与你们有什么关係?” “將军,这……这……此事不能如此看待吧?” “那我还是等秋收结束之后再去攻打吴郡吧。” 看著刘基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陆远又是生气,又是担忧。 虽然他感觉刘基是在討价还价,但是万一刘基真的生气了不去支援,就真的眼睁睁看著陆氏被孙策剿灭,又该如何? 无奈之下,陆远只能开始真正的出价。 “將军,只要您愿意出兵吴郡相助於我等,除將军缴获的钱粮之外,我吴县十三族愿意將所有族產的一成赠予將军,作为感谢將军之用!” 刘基轻笑一声,知道这傢伙总算开始出价了,但是这个价钱未免有点太低了吧? 救了你们的命,才给我一成? 拿我当廉价劳动力呢? “陆君,我军將士拼死奋战,只为了救援尔等,尔等只用一成族產相赠?在尔等眼中,到底是性命更重要,还是族產更重要?如果族產真的那么重要,甚至比性命还重要,那便请回吧!待秋收之后,我自会去取吴郡!” “…………” 陆远咽了口唾沫,心下越发的愤恨、惊慌。 愤恨於刘基的趁火打劫。 惊慌於刘基的冷漠决然。 他的表现,似乎完全不像是在討价还价,他好像真的是完全不在乎吴郡士族的生死存亡。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这些士族的性命那么不值钱了? 救下我们这些人为你所用,难道就真的没有意义吗? 有了我们的承认和相助,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江东之主!否则你就和孙策一样,迟早沦落为贼! 你明白吗? 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他怕真的惹恼了刘基,刘基真的不理他了。 孙策这种人有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他沉默片刻,再次低下了头。 “將军所言甚是,族產,自然没有族人的性命重要,若是人没了,族產自然也不会继续存在,所以,將军若觉得一成不够,那……我等愿以十三族族產的三成赠予將军,愿將军出兵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这该够了吧? 三成!十三族的三成! 吴县之中、乃至於十三族在其他县域的產业当中最精华最有价值的三成资源的归属权!够了吧? 陆远可真不想把最后的底牌都用出来,能省下一些,回去也好得到嘉奖、提升家族地位,不是吗? 他以为,这应该差不多了,这个数字所代表的资源的数量,已经相当多了,一个势力集团占有这三成资源,足够他们在吴郡吃香喝辣作威作福了。 可他没想到,刘基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七成,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出兵。” “七成?!!!” 陆远直接瞪圆了眼睛看著刘基,因为过度惊讶,甚至直接飆出了海豚音。 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十三族七成的族產在吴郡到底意味著什么? 情急之下,他直接站了起来。 “將军!我等诚心来求援,將军为何行此不仁不义之事?” “不仁不义?” 刘基冷笑一声,开口道:“何为不仁不义,我与尔等往日没有来往交情,根本不认识,何来仁义?我亦不是吴郡太守,没有守土职责,哪里需要真的去救援尔等? 至於诚心求援,陆远,你当真是诚心吗?若是诚心,为何不早早言明你家家主有酬劳相赠?分明是想要誆骗我,叫我平白出兵,用麾下將士的性命换取你家荣华富贵!” 说到最后,刘基加重了语气,愤怒的指责陆远,把陆远骂的一愣一愣的。 这还不算,刘基还下了一道命令。 “左右,將此人拖出去鞭笞二十,扔出城外!我倒要看看你等到底是觉得性命重要还是族產重要!” 刘基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卫兵上前把陆远往外拖。 陆远还在愣神,冷不丁一下被卫兵粗暴地架起来往外拖,惊愕之余,立刻就慌乱起来。 他看著这架势,分明是真的要鞭笞自己,这要是给抽二十鞭子,那屁股就別要了! 他立刻开始挣扎求饶。 “將军!將军!在下知错!在下知错!別打我!真的別打我!將军!我要是伤了!就回不去了!族人还在等我!还在等我啊將军!!!” 听著他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刘基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下令將他带回到自己的面前。 被带回到刘基面前的陆远惊魂未定,再看向刘基的时候,表情不再淡定,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忙向刘基表示谢意。 “多谢將军……多谢將军……” 刘基看出来这傢伙也不是什么人物,甚至有点草包,便也没有了太多与他纠缠的意思。 “我可以不打你,但是你们的態度我很不满意,你们是在求人救命,理当诚心诚意,並且谦卑,我从未见到如你们这般求救之人,实在是荒天下之大谬。” 陆远又咽了口唾沫,向刘基行礼。 “在下……在下多有冒犯,望將军宽恕!” “那么,七成,可否?” “这……將军……” 陆远满脸苦涩道:“如您所说,族產的確没有人命重要,但人若是能活下来,总还是需要產业过活的,所以……所以最多五成,再多的话,就……就……” “五成?” 刘基一脸不满道:“怎么才五成?你们这些士族扎根地方百余年,甚至数百年,產业必然丰沛,哪怕只剩下一成,也是足够你们整个家族吃穿不愁,剩下的无非是一些顏面、派头或者交际之用,根本不关乎生死!” 陆远被嚇坏了,赶快解释。 “当真没有那么多,陆氏当真没有那么多啊將军!数年前,陆氏遭逢大难,一半的族人陨命庐江,家族为了安葬这些族人,已经出售大量族產,又过三年苦心经营才稳住局面,当下陆氏的家產根本没有外界所流传的那么丰沛,还不到五年前的一半啊!” 八十 出兵!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八十 出兵! 陆远这么一说,刘基倒是不得不认可他的一些说法。 因为这年头確实流行厚葬,家里要是死了核心人物、重要长辈,那葬礼的操办和陪葬的財物都是要耗费大量物资的。 不单单葬礼如此,婚礼也是如此,所以经常有殷实之家经过一场葬礼或者婚礼之后返贫的情况出现。 所以这年头想要积攒丰厚的家业,也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总有些突发情况会让你轻而易举的倾家荡產。 除非,你身处於这个社会的食物链顶端。 而这些士族,便是身处於这个社会食物链顶端的一份子。 所以他们说的话,特別是哭穷、討饶的话,刘基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相信。 他们穷? 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大概率是指没办法像全盛期那样龙肝凤髓鲍鱼海参隨便炫、瓜果蔬菜榨成汁的奢侈度日。 一般普通人的生活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地狱,是不能接受的,不能吃那么差的伙食的。 所以刘基是真的不满,非常非常的不满。 他连连摇头。 “这是救命,救命,懂吗?我要带著军队去和一个凶残的敌人战斗,用自己的命去救尔等性命,而我原本是不必那么做的,你自己想想,尔等的生死对我而言真的有意义吗?” 陆远很想说有,因为他觉得他们对於吴郡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正常大人物肯定不会忽视他们,但是他现在觉得刘基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刘基。 於是乎,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將军所言……甚是……” “对吧?尔等生死对於我来说,並没有意义,我要的是土地,是人口,不是尔等。” 刘基笑道:“但是尔等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可以施以援手的人吗?没有了,孙策要诛灭尔等全族,整个吴郡和会稽郡,有谁能拯救尔等?没有!我是唯一可以这样做的人,所以,你还觉得五成很多吗?” “不多,一点都不多,但是……” 陆远犹豫片刻,惴惴不安地开口道:“但是將军,家主派遣在下前来求援的时候,实在没有给在下更多的权限,將军若需要更多,在下……在下確实做不了主,但是將军可以直接去吴郡询问家主,或许……或许……” “原来陆议一开始就决定要给我五成族產啊。” 刘基笑眯眯地看著陆远:“那你为何不早说?非要到现在才说?” 陆远一愣,浑身一抖,脸上顿时写满了大大的惊惶,嘴巴微微张合,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开始说要给我五成也就算了,说不定我就真的救了,但是我真的很討厌被算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基缓缓拔出自己掛在一边的战刀,把刀剑伸上前,抵住了陆远的下巴。 冰凉的刺痛感把陆远嚇得魂飞魄散、一动不敢动。 “將……將军……这……这……” “七成,一点都不能少,少一点,我不出兵。” 刘基盯著陆远,用自己的刀尖轻轻地在他的下巴处划来、划去。 陆远嚇得快要抽搐,本能地脱口而出他愿意答应这几个字,以为刘基会就此放过他,结果没想到刘基直接把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答应?你凭什么答应?你有什么资格答应?你是陆氏家主吗你就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要乱说一气!否则我一生气,会做出什么就不一定了!” 陆远终於被嚇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边不敢乱动,一边压抑不住地哭了出来,仿佛是一个被欺负的要死要活的小媳妇一般,哪还有方才的姿態? 刘基看著他也被嚇得差不多了,冷笑一声,收回了手中刀,摇了摇头。 “真是个孬种,这就被嚇哭了,可见你们陆氏也没有那么优秀,算了,不嚇你了,我会出兵进攻吴郡的,而且很快就会出兵。” 刘基突如其来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把陆远直接弄得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根本想不明白刘基为什么忽然就答应要出兵了。 那七成的事情,自己根本不可能也没有那个权限能答应他啊? 错愕之中,他连哭都忘记了,好容易能开口说话了,张口就是一句疑问。 “將军,在下……在下並不能答应將军的要求,所以此事……將军还要答应吗?” “你答应不了,你没那个资格,但是陆议有。” 刘基站起身子,笑道:“我自会去吴县找陆议商谈此事,他要是答应,我就出兵救他,他要是不答应,我就等孙策攻破陆氏族地之后再拿下吴县,反正也就是前后数日的事情,不要紧的。” 刘基摆摆手,很是无所谓的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对此,陆远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下,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了。 拔过刀子的人,谁敢保证他下一次拔刀子不是来取人性命的? 七月初九的中午,刘基在句容县城召开了军事会议,在会议上正式宣布要向吴郡、会稽郡发起进攻,正式掀开覆灭孙策政权的行动大幕。 眾军官、文职官吏为此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又要有很多功劳进帐了。 而且只要消灭了孙策,刘基就能独占江东四郡,这就意味著刘基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江东之主。 岂不美哉? 刘基也没有多废话,反正军队、物资、战略动员已经基本完成,只待东风吹起就能进兵。 现在东风已经被陆远吹起来了,那么,这一战就开始了。 此番出击,刘基动用三个军的兵力,分別是张英统领的第一军、李彬统领的第二军和太史慈统领的第三军。 这是目前刘基麾下战斗力最强、训练程度最高的三个军,也是他的主力部队,剩下两个军则驻守在豫章郡、丹阳郡各地要害处,一边镇守,一边完成未完成的训练,不得轻动。 之前求战心切的第四军中郎將徐通和第五军中郎將舒涓现在是彻底不敢请战了,被刘基怒斥之后,两人心惊胆战,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说,老老实实留下来看家、练兵了。 而在具体的军事任务分配层面,刘基决定分兵进攻。 他下令最精锐、最有战斗经验的第一军单独行动,以张英为主帅,直接南下向阳羡县和乌程县发起进攻,拿下这两个县之后,再分兵攻取由拳县,继而驻守由拳县,切断孙氏政权核心南下逃跑的路线。 而刘基则率领另外两个军一起行动,先攻取曲阿县,然后分兵一支北上夺取、驻守丹徒县,再率领其他的军队继续南下,一路攻打毗陵县和无锡县,兵锋直抵吴县,与孙策设置在吴县的老巢守备军进行决战。 另外,根据陆远带来的消息,眼下吴郡並没有太多孙策的主力部队,只有程普、孙辅和陈武等將领率领一部分军队驻防吴郡。 孙策的主力部队和他本人都在会稽郡征討叛军,目前激战正酣,不像是能短时间內回军的模样。 所以刘基只要速度够快,半个月左右说不定就能抵达吴县、解救陆氏,顺便把孙策设置在吴县的政权核心给一锅端了,搞不好还能把孙氏家族也一起连锅端了。 八十一 此战打不贏?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八十一 此战打不贏? 对於这个战术,刘基是非常讚赏的,他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用最快的速度攻略吴郡北部,在吴县把孙策政权的行政核心端掉,事实上摧毁孙策政权在吴郡的治理体系,如此就基本上等同於提前覆灭了孙策政权。 因为孙策政权在会稽郡的统治体系已经崩掉了,现在吴郡再崩,孙策对江东的有效统治就结束了,包括税收、后勤运输等核心职能都会毁灭殆尽,这对於孙策来说应该是致命的。 所以对於此战,刘基是势在必得。 “此战,我军占尽优势,孙策狼狈不堪,所以我军务必要以最小代价取得全胜,如有大量损失,必然从上到下一起追责,望诸君戒之、慎之,不要將士兵当作可以隨意捨弃的棋子,不要以为可以用士兵的性命搭建诸位向上攀登的阶梯!” 刘基既是在鼓舞军心,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诫中高级军官们,用兵征战的时候不要太过分。 此前徐通和舒涓的行为已经让刘基產生了戒心,注意到军队当中唯军功论思想的泛滥。 在这种思想的引导下,军中中高级军官必然出现不把士兵的性命当作性命的恶劣之举。 而这一点是刘基不能接受的。 別说千军易得一將难求,一名技巧熟练的战场老兵一样十分难得,熟练老兵的数量越多,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才会越强,在和其他新兵为主的军队作战的时候,优势才会越大。 所以刘基之前还开了好几次会议强调这一点的重要性,勒令军官们必须要重视士兵性命,一旦折损太多士兵的性命还不能取得战果的话,就要怀疑此人的能力问题,就要降职乃至於撤职。 此番征战必然会產生大量军功,刘基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也是让他们不要在庞大的军功面前丧失理智。 否则,功劳越大、罪责越大。 以此为基础,七月九日,刘基下达了正式出兵作战的指令。 七月十日,大军正式出动。 正如刘基所预料的那样,此番出击,其实时机把握得非常好,所以进军难度並不大,刘基率领的主力所在的方向上,只有一个敌人,程普。 程普在孙氏集团里算是元老的存在了,因为功劳大、资歷老,孙氏集团內的年轻將领都称呼他为“程公”。 此番孙策南下会稽郡討伐叛军,留下程普驻守曲阿县监视、防备刘基所部,也算是人尽其用,程普確实是一员优秀的沙场宿將。 不过刘基探知程普麾下军兵並不多,约四五千人,这些兵力如果据城死守或许还可以,但要是想在战场上与自己爭锋取胜,难度就太大了些。 自己从率军抵达句容县到正式出兵前后不过数日,程普就算已经得知消息,也未必能有多少准备,所以刘基觉得此番出击时机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刘基出兵的速度很快,所以当程普那边前脚刚得知刘基率领大军抵达句容县,后脚刘基大军就已经突入了吴郡。 当程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基所部先锋距离曲阿县已经不远。 程普吃了一惊,一面派人南下吴县匯报消息,一面紧急部署防务。 受限於手头的兵力,当他听闻哨探探知刘基所部兵力超过一万人的时候,心还是重重一沉,感觉情况不妙。 兵马不足,特別缺少精锐战力,城池防备也不是很强,这一战可以说是非常不妙,但是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依靠城池作战是最好的办法。 三千抓壮丁抓来的新兵只能用来守城,剩下来两千本部授兵精锐用来压场子,爭取到孙辅的援兵抵达,最好还能等到孙策亲自来援。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程普很快把守城作战方略订好,並且快速安排下去,让城中大小军官、官吏一同办理,不得有失。 其中交给曲阿县令何俊的任务是协助完成坚壁清野的工作。 坚壁很好理解,折腾城墙和军事防务的。 清野则是关键。 不仅要把城外的人口迁入城內,物资带入城內,水井都要封死,道路也要破坏,最重要的是——摧毁农田。 不管农田內有没有正在种植的庄稼。 大部分人都奉命去办事了,何俊留了下来,向程普表达了自己的为难之处。 “程公,守城当然重要,但是是否真的有必要毁掉农田呢?夏粮刚刚收穫完成,现在正是照看土地等待秋收的时候,现在摧毁农田,恐引起城中县民恐慌,不利於守城啊。” 程普听后,眉头皱了皱,压低喉咙、轻声开口。 “为了长久坚守,坚壁清野是必要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又不是自我开始才有的规矩,至於农田,正是因为有庄稼才要毁掉! 否则一旦战事不能短期结束,到了秋收时,这诸多稻米就会成为资敌之物!届时將军怪罪下来,何县令,是我负责,还是你负责?” 何俊听后,面色更加苦涩。 原本粮食產量颇为丰厚的曲阿县倒也不会因为一场守城作战、一次坚壁清野就发生什么很大的事情。 可关键问题在於这半年多以来,包括曲阿县在內的整个吴郡就没有安分过。 第一次叛乱吴郡有事,第二次叛乱更是席捲吴郡,一次叛乱之前和二次叛乱之前,孙策还有连续两次的大规模徵兵、征粮,对整个吴郡极尽压榨之能事。 曲阿县作为吴郡首屈一指的富裕县,更是重点压榨对象,连同豪强大族在內,一起被压榨的要死要活、哀鸿遍野,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就连何俊都是靠著逃窜到山野之地才勉强活命。 好在叛乱被平定了,程普率军剿灭叛军领导层之后,就在曲阿县驻扎下来,使得倖存下来的县民们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结果,突如其来的战爭再次展开,程普坚壁清野,甚至还要更进一步摧毁农田,不让刘基的军队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对於现在的县民来说,基本上就是在要他们的命,夏粮刚刚收穫,现下正是要伺候庄稼、迎接秋收以换取果腹的时候,现在把农田毁掉,这一年等於白干,日子还怎么过? 这不让人活命了,县民们不得造反? 於是何俊继续苦苦相劝。 “之前数次徵兵征粮,已经把县民的存粮全部征走,甚至种子粮都被征走,好在夏粮收穫让县民得以喘息,现在再次征粮,还要摧毁农田,今年冬季和明年春季,他们吃什么?” 程普闻言,面色微动,似有所感。 何俊正期待间,程普深深地嘆了口气,流露出了比何俊更加深沉的苦涩之色。 “何县令,这件事情你能想到,我难道就想不到吗?我何尝不知道这是要人命的事情,但是我没有选择啊!” 何俊一愣。 “程公此言何意?” 程普四下里看看,见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低声开口。 “何县令,你认为,此战获胜的可能大吗?” 何俊眨了眨眼睛,看著程普的脸色,忽然瞳孔一缩,大为惊诧。 “程公,您是说……此战打不贏?” “八成打不贏。” 程普嘆息道:“我手头只有两千精锐,三千壮丁,而刘基那边少说有两万以上的精兵,曲阿城也不是什么坚城,整个吴郡都没有多少兵马,將军还在会稽郡剿贼,等到將军率领主力回援,我这满城还能有几个精锐? 所以我说这一战八成是贏不了的,弃城撤退几乎是必然的,既然如此,农田毁不毁、县民有没有吃的,与你我有什么关係?摧毁农田,待刘基率军进占之后,才是他需要头疼的事情,如此还能减少他的粮食,岂不美哉?” ———————— ps:开始双倍月票了,大家手里有票的话拜託投给我哈~~ pps:十月一號上架,到时候会爆更的~~ 八十二 程普的小心思不难理解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八十二 程普的小心思不难理解 何俊听来听去,只觉得程普的思维过於冷酷无情了。 而且…… “程公,万一我军守城成功了,刘基退兵了,那又当如何?” 程普摇了摇头。 “难度极大,我不敢做这番设想,但如果真的发生了,罪责也不会在你我身上,我率军守城,坚壁清野实乃无奈之事,定然无罪,你为了协助我而坚壁清野,避退敌军,也是立功之人,也不会有罪。 而且到时候將军高兴了,或许会让你升职也不一定,顾念这些农田有什么用?何县令,你要记住,能守住的地方才需要考虑县民生计,守不住的地方就什么都不要考虑,这个道理,將军必然明白!” 何俊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程普看著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心下只是不断嘆息。 这只是他要做出这种事情的其中一个原因,並不是全部。 有些话他可以告诉何俊,但是有些话,他只能深藏於心,不能说出来。 这一战,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拼尽全力,甚至打算勉强守几日就乾脆的撤退,脱离战场。 原因很简单。 在现下整个孙氏政权的军事体系里,存在著一个很矛盾的事实。 將领想要立功,追求上进,因为立功就能获得更多的授兵资格,就能拥有更多的部曲,自身的权势和地位就越发稳固。 但是获得一定的位置和授兵部曲之后,就必须要更加谨慎小心,不能再猛打猛衝肆意妄为了。 因为战胜才有授兵奖励,战败是没有的,授兵损失都不一定给补充。 而打仗不可能总是胜利,一旦打了败仗,折损授兵部曲不说,还要面临无法增加、补充甚至还要降低额度的惩戒。 授兵往往还需要自己训练、自己出一部分钱弥补奉邑提供的军费的不足,属於自己的心血、自己的財產,损失一点点心里都要滴血。 说好听点这会激励大家勇猛作战打胜仗。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 想让我率领授兵部曲勇猛作战,却不给我战败调整的余地。 要么胜利获得更多的授兵,要么失败失去一切。 两相权衡之下,很多拥有授兵部曲的將领都会產生微妙的心理变化。 有好对付的敌人、高胜率的战斗,大家都抢著打,一打一个胜利,一打一个大捷,仿佛大家都是韩信再世、白起重生。 而面对那些不好对付的敌人、低胜率的战斗时,大家则畏畏缩缩,退避三舍,谁也不想带头衝锋,平日里的虎將瞬间只会喵喵叫了。 眼下程普面临的就是这个困境。 他之前率军平定三县叛乱,一句话不说,打! 带著两千授兵和三千新兵壮丁一路猛衝猛打,自己人冲在最前面,面对那些乌合之眾胜的酣畅淋漓。 可是面对刘基,程普的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刘基之前率军偷袭战胜的事情至今还让程普有些担忧,虽然不是双方正面对决,可一战之下让四名重要將领丧命,程普实在是心有余悸。 更別说之后刘基攻取孙河据守的宛陵县城、杀死了孙河,这差不多能算是正面对决了。 孙河麾下军队也是授兵部曲,颇有战斗力,结果三四天的工夫就被刘基干掉了。 这傢伙得多能打? 他现在只带著少量的军队,前面是凶狠的强敌,后面没有可靠的援军,一旦战况不妙,他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搞不好老命都要丟掉。 就算他自己能跑掉,两千授兵部曲又能逃出去多少? 到时候战败了不说,自己花费一定心血和財產培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授兵部曲也没了,孙策甚至不一定允许他重新招募训练自己的部曲。 那他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成为全场最佳小丑。 作为一个不是本地人的將领,资歷与授兵部曲是他的两大立身根本,而授兵部曲更加重要,更不能容忍过度折损。 所以这一战,他不打算和刘基硬碰硬。 把那三千不属於他的新兵蛋子拼光、坚守曲阿县城坚守个两三天,也算是对的住孙策给他的待遇。 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这个道理,何俊想不通,何俊只是觉得程普太冷静、太冷酷、太不讲武德,全县百姓的性命都不在他的眼中。 但是反过来一想,何俊又觉得程普说的对,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也是自己可以拥有的最佳选择。 於是乎,虽然心中存在著对本地县民的怜悯,但是身为外地人的何俊到底还是没有站在曲阿县民这边。 他决定帮助程普执行坚壁清野的命令,重点摧毁城外农田,不给刘基一丝一毫获得本地粮食补充的机会。 很快,大量武装士兵全副武装的开赴城外农田展开破坏行动,对农田里尚未成熟的庄稼大开无双。 而这一行动自然引起了农民们极度的恐慌和不满。 之前官府就已经从他们手里拿走了太多东西,现在又要搞什么坚壁清野,又要掠夺他们仅剩不多的口粮,甚至还要毁掉秋天將要收穫的庄稼! 这不是要人命吗? 士兵与城外农户之间的矛盾瞬间激化,大量农民扛著各式农具或者能找到的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就和士兵对峙起来,大有要和士兵拼命的架势。 局面一度不可收拾,以至於负责此事的何俊非常无奈。 他不想让农民和士兵发生什么衝突,所以苦心劝说农民们不要和士兵发生衝突,甚至想要用给钱弥补的方式劝说农民放弃反抗。 但是他还没有处理好,程普便得知了此事,他非常生气,立刻传达了自己的命令——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敢有阻止坚壁清野者,杀无赦! 命令传达时,何俊大惊失色。 “县民无辜,只是不捨得土地里的庄稼,这是人之常情,应当劝说,不应该滥杀无辜啊!” 可负责执行命令的军官才不管这些。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军令如山,必须要执行!否则要问罪的就是我了!” 何俊还想阻止,却被军官粗暴的直接推开,又被两个士兵压制住,顿时动弹不得。 而军官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弓弩手们排成队列,做好了向据守农田不愿让开的农民们射击的准备。 农民们为此感到恐慌,骚动一阵,但始终不愿离开自己的农田和庄稼。 何俊眼见如此,大为惊恐。 “不能这样做啊!不能滥杀无辜啊!!!” 可军官完全不管,瞥了何俊一眼,冷笑一声,將手高高举起,而后猛地挥下。 “放箭!” 军官一声令下,弓弩手们一齐放箭,锋锐的箭矢划破天空、朝著农田里的农民们呼啸而去。 箭矢恍若夺命的锁链,刺破了农民们眼中最后的希望与坚持,狠狠扎进了他们的血肉之躯,瞬间带走无数人命。 农民们的惨叫声、哭嚎声震天动地,而这只不过是第一轮齐射,军官再次举起手,下达了第二次齐射的命令。 於是,又是一轮箭雨覆盖过去,农民们的惨叫声、哭嚎声更大了些。 终於有些农民扛不住了,被箭矢击碎了仅有的勇气,哭喊著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农田。 可依然有极少数农民似乎是死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农田,面对著夺命的箭矢,只是躲避,不愿逃跑。 何俊拼命挣扎,扯著嗓子呼喊著“住手”“不要”之类的话语,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军官还是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三轮齐射。 然后下令步卒持刀上前。 “伤而未死者,杀!依旧不退者,杀!” 他冰冷无情的指令很快便化作士兵们木然前进的步伐,这群士兵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是遵守命令,只知道遵守命令。 他们毫无顾忌地踩入农田中,將一颗颗庄稼踩在脚下、踩入泥地里,踩著农民的心血和性命,步步向前。 见到有中箭未死的人,便是一刀捅下去。 见到瑟瑟发抖却依旧不愿意离开农田的人,便是挥刀向前,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优势將这些农民斩杀当场。 不论男女老幼。 精锐士兵和一般农民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这些农民的勇气是多么的令人称讚,可他们始终不是精锐士兵的对手。 不多时,广阔的田野间已经看不到一个还活著的农民,而士兵们也顺利做好了焚烧农田的准备。 隨著火焰的燃起与扩大、再到最后的肆虐,被农民视作生命的农田里的庄稼被烈火逐渐吞噬。 何俊的嗓子已经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哼哼都做不到,他精疲力竭的任由士兵押送著他回到城中,丟在了程普的面前。 程普得知何俊阻止士兵射杀农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抽了何俊几个嘴巴,便下令以貽误军机的缘由把何俊关入了监牢,准备等突围南撤的时候再把他给带上,一起离开。 等安全了之后,再把他交给孙策,让孙策处理他。 ———————— ps:求月票~~ 八十三 程普的人生歷程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八十三 程普的人生歷程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刘基的行军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赶在了程普的士兵完成全部的坚壁清野的任务之前,他的先锋、亲卫將段威已经率领五百骑兵赶到了曲阿县域,甚至还来得及攻灭了一支正在放箭屠戮农民的程普的部下弓弩手,救下了好大一群农民以及他们的庄稼。 段威倒不是为了救援这些农民而来,只是看到了身著甲冑的精锐弓弩手正在射杀一群农田里的农民,觉得他们是敌人,机会又刚刚好,便衝上前去將他们一顿围杀。 然后全歼了。 之后,段威下令打扫战场,收缴军械和甲冑,接著便看向了这片农田里那些畏畏缩缩、不知所措的农民。 段威皱了皱眉头,然后派遣士兵上前找寻这群农民的领头人。 在跟隨刘基之前,出身并州边境的段威並没有明確的平民与敌人之间的区別。 因为在那种环境复杂的地方,人人都可以是士兵,人人都能杀人、会杀人。 哪怕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孩子。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突然从什么地方掏出什么奇怪的武器朝你发起进攻。 但是跟隨了刘基之后,特別是学习了刘基的军规之后,他开始產生这样的意识,並且遵照军法,儘量不伤害出现在战场上的平民,特別是农民。 因为农民是宝贵的財富,可以生產粮食,可以扩充军队,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农民提供,所以就要儘可能的保证他们的生存。 段威作为刘基的亲卫將,自然不会触犯军规。 他派去的士兵很快带来了几个年纪看上去比较大的农民,段威便开始问话,询问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老农民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段威。 段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毁掉农田? 把正在成长的、等待秋收的庄稼给一併烧毁? 还要把这些农民从他们的家园里迁走,带去城池之中?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坚壁清野战术的感觉? 不过坚壁清野战术需要杀人吗? 据老农所说,城里的军兵已经杀死了很多农民,那些农民都是不愿意毁掉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庄稼,结果就被射杀在了农田之中。 接著农田里的庄稼就被付之一炬,没有任何的缓和余地。 段威顿时明白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些升腾而起的黑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还觉得奇怪呢,大军还没来,你们怎么就自己烧起来了? 现在一看,好傢伙,是这么回事啊! 段威也没有过多的纠结,立刻就派人向正在赶来的刘基传达了这一情报,然后准备放这群农民离开,让他们回家。 然后,段威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接下来这里一带会打仗,你们要是一直守在这里,会很危险,不如带一些粮食找个山沟躲起来,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再回来,这农田,我们是不会破坏的,这不是更好吗?” 几个老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少顷,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悲戚之色。 “家里的粮食都被城里的兵卒拿走了,就算躲进山里能活下来,恐怕也活不到秋收的时候,就要饿死了。” 段威闻言,心下略有些感触,再看看老农们身后那一群淒悽惨惨的男女老幼们,想起刘基的话语,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 然后他对身边的副將下令。 “大军明天就能赶到,咱们还有一些行军口粮没吃完,留下一顿的份量,剩下的都集中起来送给他们吧!帮他们多熬一些日子,等將军来了再做打算。” 副將闻言,有些惊讶。 “就留一顿啊?” 段威一听,顿时一瞪眼睛,一脚踢在了副將的屁股上。 “怎么?夕食不是吃过了吗?明日再吃一顿朝食,下午將军率领的大军就能赶到了,你还能饿死不成?” 副將揉了揉屁股,訕訕一笑。 “倒也不是会饿死,只是……只是將军不是说征战的时候能一天吃三顿的吗?万一吃不饱,那……” “不给他们粮食,他们很快就要饿死了!” 段威瞪眼道:“你看你天天吃的!原来瘦的跟条柴一样,现在呢?肚子滚圆!放屁都油裤襠!还吃不饱?还不快去?不然等我告诉將军,罚你连续三天只能吃一顿饭!” “別別別!我马上去!我马上去!” 副將大惊失色,立刻跑向了大部队。 不多时,一群士兵扛著几袋子作为大军行军口粮的烙米饼,段威则將这些烙米饼送给了这群农民。 “这些粮食也不算多,但多少能让你们多吃些日子,你们省著点吃,然后派人注意著这里的战况,等战事结束了再出来,然后去县城找咱们大军,讲清楚你们这边的情况,就会有人帮助你们。” 看著这几大袋子烙米饼,不说几个领头的老农目瞪口呆,后头那一大群男女老幼也是目瞪口呆。 天杀的,他们是不是肚子太饿看到幻觉了? 这些大兵居然会把自己的口粮送给他们吃? 还说要帮助他们? 这样的军队,年轻的农民当然没见过,年老的也没见过,像之前那群要用弓弩射杀他们的才是常態,而他们面前的这一支…… 真的是军队? 农民们惊愕不已、战战兢兢,愣是不敢接下这些粮食,更不敢说话,活像一群嚇坏了的鵪鶉。 段威也不恼,眼见於此,摆摆手让士兵们把袋子放下,便下令整队,全军上马,而后率军离开了这村落,向著不远处的曲阿县城急驰而去。 留下这一大群男女老幼看著他们呼啸而去,在风中凌乱。 一路上,段威发现曲阿县域之內果然如同那几个老农所说的已经执行了坚壁清野的战术。 大量农田被火烧焚毁,农田周边的庄落农房也一起被烧毁,有的已经烧成灰烬,有的还在燃烧,升腾起浓浓黑烟,整个县域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儿。 段威又下令士兵前往那些或被完全烧毁、或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农田中查看,果然发现很多衣著寒酸的农民的尸体,还有更多的已经被烧焦的焦尸。 士兵们搜寻了很久,但是也没找到哪怕一个倖存者,倒还是有些农田没有被完全烧毁,还有些庄稼顽强的生存下来了。 此情此景,连段威都感到生气,刘基就更加生气了。 “直娘贼!真是一群贼!贼都不如!贼还知道夺財不杀人,他们连人一起杀!彻头彻尾的恶贼!逆贼!孙贼!” 刘基得到了段威送来的消息之后,大为恼火,衝著吴县的方向破口大骂,骂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虞翻跟在刘基身边,看著刘基生气的模样,心下略有些宽慰。 虽然他很担心自己在会稽郡的家人是否安全,但与此同时,他看出了刘基不是一个漠视生命的冷漠的人。 刘基明显是在乎人命的。 跟隨这样的领袖是有生命保障的,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至少不需要担心自己隨隨便便就会被拋弃、处死。 怀著如此的情绪,虞翻跟隨刘基抵达了曲阿县域,在这里匯合了段威的先锋军。 段威把自己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刘基,使得刘基更加愤怒。 “坚壁清野就算了,还要滥杀无辜!程德谋,很好!非常好!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在刘基的眼中,程普的人生歷程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很可惜的是,他自己並不知道这一点。 ———————— ps:晚上12点本书就要上架了,到时候必然爆更,大家不用著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pps:今天是九月双倍月票的最后一天,大家还有没用完的月票的话拜託投给我哈~另外明天开始一直到十月七號都是双倍月票,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4章 城內怎么会有人造反(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4章 城內怎么会有人造反(求首订!) 第84章 城內怎么会有人造反(求首订!) 刘基怀著满满的怒气,下达了两个命令。 第一个命令,以李彬率领第二军进攻城北、城西,太史慈率领第三军进攻城南,空出城东,採用围三缺一的战术,不使城內军兵背水一战。 第二个命令,刘基亲自率领剩下的士兵、军中辅兵等等帮助收敛那些无辜惨死的农民的尸体,为他们举行火葬,建立墓葬,留下墓碑。 刘基要在这里立碑纪念这群惨死的农民,將程普所部军队的累累罪行记录下来,把他们彻底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李彬、太史慈领命之后便下令军队展开攻城队列,准备发起攻城作战。 他们按照刘基的要求,围三缺一,不把整座城池围死,然后观察城池情况,下令军队在城外起土墙,同时现场组建攻城器械,准备发起强攻。 城內的程普登上城墙,眼见刘基的军队军容严整、旌旗飞扬,便深深感嘆。 “有如此军容,难怪之前吾等会战败,会损兵折將,这一战若真正打起来,全力以赴,就算我真的据守城池,或许两千精锐也要全部搭进去,才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程普的儿子程咨站在程普的身边,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城外那黑压压一片极具威慑气势的振武军,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真是奇怪,一年前,吾等甚至没有听说过刘基有任何有名的事跡,结果忽然间就被他偷袭打败了,然后便失去了丹阳郡,这刘基似乎是从天而降,自打他出现,吾等便不得安生。” 程普闻言,眉毛挑了挑,似有所感,微微点头。 “更可怕的是,据说,他如今年仅十五,儿啊,他还如此年轻,便已经创下如此基业,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只能说是天纵之才了,你看,他摩下的这些士兵,著装统一,著甲的人也真多啊。” “的確如此。” 程咨朝城外远眺,的確能看得出来那黑压压一片的士兵身上的服装顏色比较统一,甲冑在身者也不在少数,至少相对於城內的士兵来说,是更多的。 甲冑这东西製作不易,保管不易,价格高昂,属於行军打仗时期的奢侈品,一般只有將军、中高级军官和將军亲信的精锐军队才能配备。 至於基层军官、炮灰士兵们是根本不要想能装备甲冑的。 就拿城內程普的军队来看,甚至两千授兵都无法全面装备甲冑,只有专门负责保护程普的亲兵以及负责战阵决死衝锋的最强精锐才能装备。 至於那三千新兵壮丁,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统一的武器,甚至鞋子都不是每个人都有,好些人还打赤脚呢! 两相对比下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判断出谁能获胜、谁要战败。 面对这样的情况,程咨终於认可了他父亲的选择。 之前,他对程普决定象徵性抵抗之后便快速突围的选择颇有微词,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父亲,您的选择是对的,这样的敌人,的確不是咱们一支军队可以对抗的,孙伯海將军他————太冤了!” “孙伯海再怎么说也是孙氏宗亲,而咱们父子却不是这样。” 程普摇头道:“为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考虑,能多给你留下一些可以依靠的亲兵,为父就算什么时候死了,你也能继续做军官,不至於让我程氏一族就此落寞下去。” 程咨面色不佳,低著头,向程普行礼。 “儿拖累父亲了。” “与你关係不大。” 程普拍了拍程咨的肩膀,嘆息道:“这世道,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不管是將军还是士卒,任谁都躲不过去,只能受著。” 程普一通感慨之后,便让程咨和其余部將立刻做好守城准备,按照他之前定下的策略,以三千壮丁为守城主力,两千授兵为预备队和督战队,主要负责监督壮丁作战,不准壮丁后退。 后退者,杀无赦! 李彬和太史慈的行动很快,作为振武军绝对精锐的第二军和尚未完成全部训练但是作战经验十足的第三军的行动也很快。 他们十分熟练的执行主將的指令,组建攻城器械,挖掘建设土墙,准备把土墙建设的比城墙还要更高。 城上的程普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振武军完成他们的攻城作业,於是程普下令守城士兵轮番对城外土墙处放箭,以此干扰振武军的行动。 城上守军居高临下,有射程上的优势,不过李彬和太史慈也有准备,下令部分士兵举盾,用盾墙保护筑墙的士兵,又用弩箭还击。 双方打的有来有回,城內守军始终无法用箭矢阻碍振武军的土工作业,甚至阵亡数量还不低。 程普眼见於此,不由得恼火於这群新兵壮丁的无能,只好將授兵精锐弓弩手拉上来协助进攻,加强射击,造成了振武军少量的伤亡。 但也仅此而已。 程普意识到这样做意义不大,有效的方法应该是率领精锐出城攻击,但是精锐都是他的亲信授兵,而曲阿县城很快就要放弃,为了一座將要放弃的城池出动自己的亲信授兵,不值得。 於是程普没有这样做,只是象徵性的继续放箭。 这当然不能阻挡振武军筑土墙,短短两天时间,振武军的土墙已经建筑完成,精锐的弓弩手们顺利登上土墙,一转攻势,居高临下的变成了他们。 更加凶狠的箭矢攻击遮天蔽日而来,凶狠的坠入城墙上、城池中,对城內守军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正面接战的守军本就是新兵壮丁为主,居高临下时尚且占据不了优势,更何况现在居高临下的变成了振武军。 守军被打得满头包,几乎被振武军的箭矢压得抬不起头来,损失快速扩大,伤亡数字让程普为之咋舌。 直接战死的倒不是很多。 但是受伤、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实在是太多。 程普原本觉得自己多少还能能够坚持个五六天,结果现在估算,最多四天,他就必须要安排自己的亲信授兵上场了,不然这些新兵们都快不够兵力守城填线了! 七月十九日晚间,程普巡视了一下城內的伤兵营,见到这伤兵满营的景象,嘆息不已。 待巡视完结之后,程普把程咨喊到身边,对他小声的嘱咐,让他满上去安排撤退事宜。 事不宜迟,明天,七月二十日晚间,他们就突围撤军! “那么快吗?父亲,我以为我们还要继续坚守几日的,我们连吴县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程咨对此感到十分吃惊,但是程普已经有了十足的紧迫感。 “刘基所部战力强悍,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这三千新兵就要打光了,到时候咱们想走都很难走,更无法將授兵全部带走,那咱们程氏的损失也就太大了,必须要快。” 程咨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去办事了。 他要去找授兵队伍的各级军官,告诉他们撤退的事情,让他们协助做一番物资上的准备,这样度过明日白天之后,就能顺利在晚上离开曲阿县。 授兵队伍的各级军官乃至於一些士兵都是程氏的自己人,上上下下都可以算是程氏家族自己的兵,自然十分听话,程咨吩咐下去之后,各级军官立刻开始了准备。 第二天,七月二十日,振武军攻势依旧,各式攻城器械齐上阵,士兵蚁附登城,城外土墙上弓弩手火力压制,城內守军伤亡惨重,渐渐难以抵挡。 眼见情势危急,程普不得已之下便安排了一支三百人的授兵上城协助作战,主打防御,钉在城墙上不走。 这支授兵倒是有不错的战斗力,仗著人数优势把登上城墙的振武军杀退了,守住了城墙不失,但整体上也被振武军重创,折损严重。 程普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没办法,不让精锐上,他们根本就坚持不到晚上。 隨著时间流逝、天色由蓝转黄又转红,似乎今天的攻防战又要以振武军的不成功而告终,看著缓缓落山的太阳,程普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起来。 等天黑了,再休息两个时辰左右,他就能带领手下亲信授兵离开这座毫无希望的城池,离开曲阿县,向吴县撤退,去会合孙辅与陈武。 那样的话,就安全了。 回到吴县,军队就多了,精锐也多了,他手头的亲信授兵就能保全了。 然而,老天似乎都在和程普作对,就在夕阳西下时分,盯在防御作战第一线指挥的程普忽然听到身后的城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喧譁声。 他站在城楼上朝著城中眺望,却因为天色渐暗而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正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了程普一个坏消息。 “程公,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城內有人造反!有很多很多人造反!乱了! 全都乱了!” 看著士兵慌慌张张的样子,程普大惊失色。 “什么?造反?城內?你昏了头了?开什么玩笑!城內怎么可能有人造反?” “真的!这是真的!程公,您听啊!那声音,就是造反作乱者的声音!” 士兵惊惶道:“有人在攻打官府,有人在攻打仓库,还有人在衝击伤兵营,甚至还有人正在朝城墙这边来!全是乱贼!全是乱贼啊!” 程普顿时愣在当场,跟在他身边的程咨也是惊愕不已。 这父子两个是完全没想到城池里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造反的叛军,更不知道这叛军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amp;amp;gt; 第85章 以卖代发,两难自解(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5章 以卖代发,两难自解(求首订) 第85章 以卖代发,两难自解(求首订) 叛军当然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叛军就在城內,组成人员也非常简单,就是被程普下令强行迁入城內又毁掉农田的城外农民,而领头者,就是被程普关进监狱里的县令何俊。 何俊本来是真的没有和程普对著干、背离孙策政权的想法,实在是程普和他的部下的一系列行为深深的刺激了他。 被关进监狱之后,何俊万念俱灰,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还被贼船上的贼给针对了,这辈子算是有了,结果没想到,事情还有变数。 刘基发动进攻发动的很突然,所以程普决定坚壁清野的时机也很突然,本身並没有太多准备和调度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做得很糙。 比如他们纳入了太多的人口进入城池,但是却没有准备相对应的口粮。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准备相对应的口粮。 城外的农民被带入城內之后没地方住,只能住在城內的空地上,没有物资可以搭棚子,只能自己找些破烂玩意儿勉强支撑一个可以挡雨的小窝。 但这些都可以忍耐,唯有口粮无法忍耐。 一开始官府还说一天管一顿,结果从入城后的第二天开始就一直断顿,接下来数日就算有粮食,数量也非常少,根本不够所有人填肚子。 官府没粮食提供,但是人总要吃饭,怎么办呢? 大兵哥哥有办法! 没有免费的,你可以付费购买啊! 程普麾下的两千授兵是城池里待遇最好的,什么好东西都紧著他们取用,包括粮食也是,城墙上的三千新兵一天只能吃两顿稀的,他们却是乾饭管饱。 因为粮食充裕吃不完,有些赌钱赌输了变成穷光蛋的大兵一拍脑袋瓜子一我没钱,但是我有粮食啊,去卖给那些穷鬼不就行了? 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群忠诚的封建主义反动大兵在思想层面从来都没有滑坡过,一直站在不做人的高峰上睥睨眾生。 站的高,望的远,他们很快得知大量进入城池里的农民没有粮食吃,正在饿肚子,於是便从他们自己充盈的口粮里拿出一部分到入城农民聚居地附近兜售,让他们用財物来换取。 铜钱可以,黄金白银也可以,布匹也行,只要有价值,就可以拿来跟我换粮食。 当然,价格会稍微贵一点点,也不会贵太多,也就比一般粮价贵个两三倍、 四五倍的样子。 农民们被强行迁移到城內,虽然失去了农田里的庄稼,但是在大兵们坚壁清野之前,家里如果还有点值钱的东西,他们还是藏在身上带了出来的。 是穷鬼,但不完全是穷鬼,这群有著丰富不做人经验的大兵们自然清楚里头的弯弯绕,所以准备把穷鬼们身上最后的一点油水都给刮乾净。 农民们自然知道这些大兵是在敲诈勒索,是在故意抬高粮价、搜刮他们仅存的財富,但是为了吃到粮食活下去,他们也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忍痛拿出最后的財物换取粮食。 这样一来,农民得到了维持生命体徵的粮食,大兵们得到了財富,以卖代发,两难自解。 唯一的问题就是农民们实在是太穷了,一两天的功夫就被搜刮乾净,实在拿不出什么財物来了,大兵们又不是做慈善的,不给钱,当然不给粮食。 一些实在饿的没办法的农民拖家带口跪在大兵们面前祈求粮食的施捨,又是磕头又是流泪,但是见惯生死的大兵们对此毫无波澜,直接拒绝,甚至还连连调笑,以此为乐。 十八日和十九日两天,振武军在外猛攻,农民们在內挨饿,连著两天都有五六十人被活活饿死。 二十日午后,一个刚刚失去爹娘的十岁孩童实在饿的不行,在大兵们被祈求粮食的农民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偷偷从他们的粮袋子里拿取稻米。 但很不幸,他被大兵们发现们。 两个大兵十分恼火,上前將他抓住,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把这孩童当场打死。 之后还觉得不解气,又把上前祈求的农民打死了三个,酿成一出惨剧。 这齣惨剧成为了农民暴动的导火索。 本来农民们对这些大兵主要是怕,怕中隱藏著怒,一时半会儿还没被勾出来,结果大兵们三拳两脚打死四个人,成功勾出了大家心底里的怒。 也不知是谁带头,愤怒的农民们集体上前把这一批十多个大兵一顿胖揍,拳打脚踢之下,这十多个大兵全都奔地府见阎罗去了。 等他们死的连亲娘都不认识了之后,农民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好像打死了官军,这样一搞,性质就变了。 说来也巧。 原本,农民们面对这个局面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是最快得知消息后第一个赶来的这里的官方人员是曲阿县府里的吏员何正。 他还有一重身份,是县令何俊的族人,跟著何俊来到这里任职。 之前何俊被程普关进监牢里的事情他打听明白了,知道何俊被关押的缘由,顿时对程普等人憎恨不已,只是一个人力量微弱,没有办法报復。 眼下农民暴动打死了程普的亲信授兵,等於和程普结下仇怨,要是放在往常,这些农民估计会被暴怒的程普与他的亲信授兵们全部杀死。 然而此时此刻,城外有刘基的军队正在围攻,程普的心思都在防御上,这件事情的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只要抓住机会,或许还有转机! 何正心一横,顿时决定做点什么。 他向惶恐的农民们表示—你们杀了程普的士兵,等於和他们结了仇,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会报復你们,会杀死你们,如果不想被杀死,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联合起来,发起全面暴动,从內部往外部攻打,策应现在正在攻城的刘基的军队,只要帮助他们打入城內,你们就都是有功劳的人,不仅不会被杀死,还会得到赏赐。 是,这样做风险很大,会有很多人要死。 但是不这样做,死的人只会更多,你们的家人、孩子也都要被杀死。 都要死,为什么不去搏一搏生还的可能呢? 惶恐的农民们被何正的话语鼓动了,何正於是號召农民们首先前往监狱救出被关押的县令何俊。 “何县令不支持城內军兵焚毁你们的庄稼、射杀你们的亲人,所以被抓捕关押,救出何县令,让何县令率领我们攻打程普,这是最正確的选择!” 农民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到底该怎么做,有人鼓动有人引导,他们就跟著做。 於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著何正衝到了监狱门口,把看守监狱的狱卒嚇得魂飞魄散,直接跑了。 农民们欢呼著砸碎了锁链,打开了监狱大门,不仅救出了县令何俊,还把之前被关押的“罪犯”们一起救了出来。 何俊在监狱里面已经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迟早要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心理准备,结果忽然被救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族人何正向他讲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並且当场请求何俊率领他们攻击程普、 策应城外的刘基大军。 何俊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嘆息不已。 “这样做,会有很多人死掉的。” 何正立刻反驳。 “可不这样做,死掉的人只会更多,程普根本不在乎曲阿县民的死活。” 何俊无言以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咬了咬牙。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於是他决定带领这群乌合之眾做拼死一搏。 他立刻擬定计划,决定大傢伙儿一起先去城內储备军械物资的仓库处夺取军械用以装备自身,让大傢伙几都有武器装备可以作战,不至於赤手空拳去面对那些凶悍的军兵。 等夺取了军械物资之后,他们再去程普麾下亲信授兵的军营所在地纵火焚烧他们的营地、粮仓,造成大乱,然后与他们拼死搏杀。 与此同时,再分出一支队伍前往城墙附近攻击城墙上的守军,爭取能够打开城门、引刘基大军入城,以此实现他们的目標。 说干就干,一支为了求生的乌合之眾有些时候也能进发出强大的力量。 何俊、何正带著这支队伍直接冲向了储存军械物资的仓库所在地,这支临时构成的乌合之眾没有队列、没有阵型,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只知道前面的人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 儘管如此,他们也顺利抵达了储备军械物资的仓库所在地。 守著仓库的军兵与看守监狱的军兵不一样,都是程普手底下的亲信授兵,但是数量並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他们一看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压了过来,顿时也慌了。 但他们並没有溃逃,而是拔出武器厉声喝问这些人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可何俊没有打算与他们废话,他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所以一句废话都不说,举起刚刚捡到的木棍就嚎了一嗓子。 “跟我衝过去!抢兵器啊!!!!” 何俊与何正带头往前冲,他们身后的农民们眼见如此,便也红著眼睛跟著一起往前冲,他们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只有捡来的木棍、木板、石头之类的,单打独斗肯定不是这群士兵的对手。 奈何他们人多。 黑压压一群人一起压了上来,这群授兵除非装备了加特林,否则单靠手里的钢刀和长矛是挡不住那么多人的,於是他们很快被淹没在了如潮的人流之中。 混乱之中,仓库大门不知道被谁撞开,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欢呼之声,他们纷纷挤进仓库里寻找兵器、护具,用来武装自己。 何俊与何正拿到趁手的兵器之后,扯著嗓子呼喊著大傢伙儿一起跟他们接著冲,於是三三两两的农民们又跟上了何俊与何正的步伐,进一步带动了更大规模的人流。 反正就是跟著冲,埋头跟著冲,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所有人都肾上腺素上头了,除了冲,还是冲。 第86章 猎杀时刻!(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6章 猎杀时刻!(求首订) 第86章 猎杀时刻!(求首订) 城內叛军那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城內授兵们的注意,於是他们派人到处查看情况。 一些人扑了个空,没找到什么,一些人找到了,但是运气不好,被埋头猛衝的暴动人流撞倒,被踩去了二次元。 还有一些人侥倖成功发现了情况,一脸惊恐的回军营报信,说城內出现了暴民,正在到处作乱,还有向军营靠近的趋势。 授兵军官们一听,顿时慌了,不晓得究竟发现了什么,於是一边继续派人打探消息,一边派人將此事告知程普。 可程普就算知道了,也搞不清楚城內到底有多少人暴动,也不知道暴动是什么规模、有什么目的。 因为到了这一步,何俊与何正已经无法控制暴动的人群了,甚至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著他们。 除了一部分跟的比较紧的暴动人群与他们一起冲向了军营,剩下的暴动人群早就跟散了。 他们不知道目標,不知道方向,但是手里有钢刀、长矛、木棍、石头等等各式各样的“装备”,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就是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是清楚的。 穿著军装、看上去像是大兵的人,是敌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衝上去拼命! 不然就会被他们杀死! 所以当程普得知这个情况並且站在城墙上查看情况的时候,就惊恐的发现城內已经乱作一团,隨便看向一个地方好像都能看到奔涌的人流,並且还有很多地方已经燃起火光、冒起了黑烟。 乱了!乱了!全乱了! 坏了! 站在程普身边的程咨也被嚇得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了程普。 “父亲,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程普看了看自己的好大儿,又看了看一塌糊涂的城內局势,再转过身子看了看城外黑压压一片、正在奋勇进攻的振武军。 电光火石之间,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你去集合亲兵,让他们带足粮食,准备好了就在城下等著,跟为父一起先去军营,看看还能聚拢多少人马,然后,从东城门出城,撤!” 程咨闻言,咽了口唾沫。 “父亲,不等晚上了?” “到了晚上,吾父子二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我明白了!” 程咨立刻冲了出去,留下程普一个人在城楼上眉头紧锁。 城內发生动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楼上下,那些壮丁新兵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必然会慌乱,军心必然动摇,搞不好就要全军崩溃、城池被攻破。 但是现在还不能崩,绝对不能崩,现在崩了,他们父子以及整个程氏授兵队伍都要跟著一起完蛋! 所以,必须要稳住他们! 程普就必须要站在第一线,让这群新兵蛋子知道他还在,他还没走,以此激励士气,忽悠这群新兵蛋子继续卖命打仗。 於是程普带著几名亲兵、顶著城外振武军的箭矢来到了遭受攻击最凶猛的北城墙上鼓舞士气,亲自擂鼓,指挥新兵蛋子们发起反击。 接著,他又抓紧时间去到了西城墙和南城墙,一併鼓舞士气,让新兵蛋子们知道自己还在,情况並没有失控。 等他做完了姿態、鼓舞了新兵蛋子们之后,程咨也安排好了撤退的队伍。 於是程普换下了自己最常穿的甲冑,换上了另一副甲冑,与程咨一起率领亲兵们骑著马飞驰向军营。 路上凡是见到作乱者,他们直接挥刀劈砍,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城內暴动的农民们完全不是对手,就那么被他们一路突破到了军营所在地。 可惜军营所在地已经是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程咨眼看著一片混乱的军营,大为震撼、沮丧,程普更是心疼的要滴血。 怎么就乱成了这个样子? 两千授兵!两千精锐!怎么就乱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能接受这个局面,於是带著亲兵们直接杀入了军营,找到了战鼓所在地,下令亲兵敲响战鼓,以此聚拢士兵们。 还真別说,受过充分训练的授兵们很熟悉这个鼓声,他们原本散落在军营各处或者外围,要么在廝杀,要么在躲避,现在听到了鼓声,但凡还能动弹的,都朝著鼓声的方向集中。 程普靠著战鼓收拢了不少士兵,这让他滴血的心稍得到了一些宽慰。 隨著聚拢的士兵越来越多,他本想继续擂鼓聚拢士兵,奈何时间紧迫,且这样的鼓声也引来了不少暴动的农民。 程普觉得情况不妙,心一横,拔出战刀怒吼著带队向东衝杀,轻鬆杀穿了暴动农民的队列,带著队伍一路逃亡到了东城门所在地。 也算是程普早有准备,因为他一开始打算从这里出城撤退,所以东城门被安排了授兵队伍看管,没让新兵蛋子们驻守。 此前城中乱起,东城门授兵们立刻警觉起来,严阵以待,虽然也有零零散散的暴动农民队伍衝杀到这里来,但全被东城门的授兵们杀退。 待程普率军抵达这里,授兵们见到程普,大为欢喜,立刻回归队伍之中,遵照程普的命令打开城门,一行人立刻冲了出去。 身后,曲阿县城內浓烟滚滚。 身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地。 计划被打乱,原先的设想化为泡影,麾下亲信授兵损失惨重,纵马奔驰的程普回头看了看身后仓皇逃跑的队伍,只觉得沮丧、心痛。 他至今为止依然不知道城內到底为什么会发生暴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乱军。 当然,他也无暇顾及此事了,他只能率军狂奔,並且一路往东,和县城拉开距离,准备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再折向南。 以此避开可能出现在向南道路上的刘基的伏兵或者是追兵。 应该说他的打算是没有问题的,他也算是机关算尽,尽最大努力维持了自己的亲信部队没有在混乱中全军覆没,还能稍微维持一个小一点的建制隨他一起撤退。 但问题在於,他似乎不知道刘基摩下也有一支骑兵队伍,並非全员步兵,而且这支骑兵队伍从刘基开始围攻县城之后就没有出战过,一直都在养精蓄锐。 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此时此刻的猎杀! 刘基倒是不知道城內会不会出现暴动以及什么时候会出现暴动,刘基也不知道程普心里的小算盘,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过程普。 所以他一直都安排了人盯在城东,时刻关注城东的情况,预备一旦程普率军突围,他就带著骑兵队衝上去追杀程普。 为此,他让段威和骑兵亲卫们好吃好喝,给战马吃精饲料,让他们养精蓄锐,隨时准备一波爆发追上程普,然后將他围杀。 他原本以为程普作为孙策麾下名將,又带著好几千人马,坚守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反正他也不著急,派去吴县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报告说陆氏的抵抗还在继续,孙氏军队的围攻也还在继续。 既然还能抵抗,那刘基就不著急,不管陆远怎么恳求他分兵南下,他也就当没听到。 然而当他得知程普已经从城东突围而出的时候,他还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程普居然那么快就扛不住了,就直接突围了,也是够果断。 既然如此,他也不等了,立刻唤来段威与骑兵队,將指挥权临时交给李彬,令他处理攻城和善后事宜,自己便带著骑兵队猛追。 程普本来以为自己能顺利大逃亡,逃了一段路准备休息的时候,殿后的队伍忽然传来消息。 有一支骑兵正在追击他们,人数大约超过五百人,跟在后头的步兵队伍已经被这支骑兵队伍追上,正在遭到惨烈围杀。 程普大吃一惊,没想到刘基还有成建制的骑兵队能投入使用,这种规模的骑兵队伍是要花很多钱才能养得起的,刘基这个刚刚崛起的小军阀居然也能玩的起数百骑兵? 程普还在吃惊,程咨已经绷不住了,甚至连在外称职务的要求都拋诸脑后了。 “父亲,刘基要追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程普回过神来,皱著眉头思虑起来。 刚才点了数,跟著自己成功撤出来的人只有一千二百零九人,其中骑兵只有两百,剩下的都是步兵。 虽然说骑兵都是精锐,是程氏授兵队伍里的精英骨干,但那些步卒也是程普花费心血养出来、练出来的,不是可以隨便拋弃的。 要是放任他们被刘基围杀,损失太大。 可要是回头救援,万一打不过,赔了夫人又折兵,却该如何是好? 紧急状態下,程普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最后咬咬牙,想著刘基手底下的骑兵应该没那么能打,便决定调头杀回去。 “他们都是与我一路廝杀而来、生死相隨的部下,相当於我的族人,我怎么能拋弃他们而不顾呢?诸君,隨我杀回去,救出他们!” 程普跃马扬刀,高呼战號,调转马头髮起衝锋。 程咨与摩下二百亲卫骑兵也一齐调转马头、拔出战刀,隨著程普一起衝锋而去。 第87章 现在,我壮了!(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7章 现在,我壮了!(求首订) 第87章 现在,我壮了!(求首订) 刘基那边是一路狂追,靠著之前养精蓄锐的体能优势,率先追上了跟著程普一起逃跑的授兵队伍里的步兵,遂决定先杀步兵再追骑兵。 该说不说,亲信授兵就是和一般炮灰不一样。 发现大量骑兵追击而来,这些授兵並没有因为恐慌而崩溃逃窜,反而不再逃跑、紧紧聚拢在一起,在很短的时间里围成了六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军阵。 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人还带著长矛,於是把长矛插在地上向外指著,更多的士兵只有环首刀,便举起环首刀以为威慑,使得圆形的军阵有了一些威慑力。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之中並没有多少弓弩手,所以无法真正的威胁到刘基的骑兵队,反而刘基的骑兵队人手配备一支手弩。 发现他们结成军阵之后,刘基立刻下令队伍进入自由骑射状態,使用手弩进行骑射作战,用箭矢对付军阵,於是在短时间內,大量弩箭射向了军阵,对这群授兵造成重大杀伤。 而他们並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 两三轮射击之后,这些授兵们死伤惨重,终於扛不住,不再坐以待毙,而是分散出来,试图用长矛和环首刀与骑兵交战。 刘基才不会犯傻,传令继续维持骑射战法,与他们拉开距离,继续射击,不与他们进行肉搏战。 这一战术效果极佳,程氏授兵再次遭到重创,不断有人被击中,不断有人倒下死亡。 等程普带著麾下骑兵赶来支援的时候,一千余步兵已经被射杀大半,只剩下三百多人还在负隅顽抗。 程普一看遍地死尸的惨状,顿时大为哀痛,继而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报仇”就衝杀而来,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高呼著“报仇”,向刘基的骑兵发起衝击。 刘基一看,顿时乐了。 好傢伙,我还没追上你,你自己倒是直接跑回来送死了! 好! 刘基令段威继续围杀那群步兵,自己亲自率领四百骑兵朝著程普摩下骑兵衝杀过去,两支人马很快正面交锋,只一瞬间,便是一阵人仰马翻、血花四溅。 刘基挥动著手里的环首刀左劈右砍,身体或是后仰或是前屈,高难度的马术动作被他轻鬆做出,短短的一段衝锋,他已经连续杀死三名敌兵。 他儼然已经是一名优秀的骑將了。 能有今日的勇武,实在不是上天赐予,而是这一年多以来的努力训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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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说那群职业的、久经战阵的、没有道德包袱牵绊的、日常敢以步兵反衝骑兵的五代超人们。 现在刘基面前的这群敌人在他看来也並没有很强,只能算上辈子的炮灰军队的水平,虽然有一定的作战能力,但是在刘基眼里,这些骑兵的动作水准就跟慢动作一样,完全不够格。 他挥舞著战刀奋勇衝杀,儘管身边有不少亲卫试图保护他,但是他完全不把敌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径直往前冲,见人就砍,逮著机会就是一刀划过,带走一条性命。 过去,我未壮! 现在,我壮了! 愉悦,真的愉悦,发自內心的愉悦! 这种肆意拼杀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这种手起刀落收割人命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太爽了!太爽了! 他的整个灵魂都因为这种爽快的感觉而颤慄! 不得不说,上辈子的地狱生涯虽然没有改变他內心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但是他的性格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响,从根本不敢杀人到杀人如喝水吃饭一样稀鬆平常的转变,其实也没有那么突兀。 只能说环境到底还是能改变人的。 於是在这个廝杀的战场上,有人恐慌,有人担忧,有人畏缩,有人愤怒,但是发自內心感到愉悦的,只有刘基一人。 反正程普和程咨是一点都不觉得愉悦,只有愤怒和惊慌。 其实衝到近前的时候,程普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刘基这边的骑兵数量多於他,如果趁著这群骑兵正在围杀步兵的时候火速离开战场继续逃亡,说不定还是可以逃出生天的。 可就是因为一念之差,他居然带队杀了回来,人心是保住了,威望是得到了,但是性命有危险了。 刘基的骑兵装备精良,训练度看上去也不差,不说比程普麾下的骑兵更强,但是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容小覷,更別说他们人多。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程普只能硬著头皮廝杀,发挥当年在万军丛中救出孙策的精气神,试图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不过他显然选错了对手。 祖郎手底下没多少骑兵,而刘基这边,全是骑兵,更別说获得史诗级加强的刘基本人已经进化为一员优秀的强悍的骑將。 他挥动环首刀左劈右砍,手下无一合之敌,一个面对面的衝锋就干掉了五个程氏授兵,然后调转马头,又发起了一轮衝击。 程咨正在奋力拼杀,忽然看见一员小將正在奋勇拼杀、战果丰硕,好几名己方骑兵在他的攻击下丧生,这让他极为愤怒,於是他拍马迎上去,趁著那小將正与另外一名己方骑兵拼杀之时挥刀就要劈砍。 不讲武德就不讲武德,只要能贏,什么都可以! 但有点可惜的是,他这一刀挥过去,那小將却像是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一般,身子猛地向前臥倒,待与他错身而过之际,电光火石之间,一刀扎进了他的胳肢窝。 程咨当即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右臂瞬间没了力气,身子也快速失去了平衡,痛呼一声,直接向左摔下了战马。 他的身子狠狠坠地,脑袋往地上一磕,那一瞬间他听得自己身上某处发出一声脆响,却不知是哪里发出的脆响,继而一阵翻滚、眼花繚乱,待停下来之后,他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酥酥麻麻的,已然动弹不得。 此时他的视线正好落在前方,见著那小將正一刀封了一名己方骑兵的喉,那骑兵的身子摇摇晃晃坠落在地,程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接下来,那小將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咨,纵马向前继续衝杀,战马踏著死亡的步伐向前衝锋,一只蹄子就在程咨惊恐地注视下直接踏入了他的胸膛———— 程咨一口老血喷出,再也没了生息。 程普此时还在奋力拼杀,刚把一名振武军骑兵给杀死,喘了口气,扫视了一下战场,却没发现那个无比熟悉的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身影。 他心头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但还没来得及深究,又是两名振武军骑兵挥刀劈砍而来,打断了程普的思绪,他不得不挥刀格挡,同时做出高难度的马术动作以躲避另一柄战刀的劈砍。 该死! 人数太多了! 他这边骑兵少,根本不能久战! 要不然,连最后的这点家底子都要葬送在这里了! 程普悔不当初,正打算撤退,却被刘基给盯上了。 amp;amp;gt; 国 第88章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8章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求首订) 第88章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求首订) 刘基方才一阵衝杀之后,回头扫了一眼战场,在混乱的战场中瞅见一个身穿精良甲冑、留著一把大鬍子的壮硕武將。 这壮硕武將的身材明显比其他人都壮硕一圈,想来应该是个將领,就不知道是不是程普。 但不管他是谁,这一刻,他就成为了刘基的猎物。 刘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便將这把拼杀的有些卷刃的战刀丟下,正巧身旁不远处有一支插在敌军骑兵身上的骑兵长矛,他策马上前拔出了这把长矛,端好了,双腿一夹马腹,犹有余力的战马嘶鸣一声,撂起蹶子便奔驰起来。 朝著那雄壮大將所在的位置,战马疾驰猛进,刘基一手操控著战马的方向,一手端著锋锐的长矛,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的身影,眼中似乎只有他,没有別人。 混乱的战场上,廝杀声、叫喊声、哭嚎声、怒吼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响做一团,没有谁能够顾及所有,没有人可以掌控全局,哪怕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將军都做不到。 程普是这样,刘基也是如此。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巔峰对决,並非不可以。 面对两名振武军骑兵的夹击,程普左躲右闪,前屈后仰,躲避的同时也能抓住机会展开反击,盪开一名骑兵的刀,顺著他的胳膊直接劈了过去,將他杀死。 另一人悲愤不已,大吼著挥刀砍来,这一回程普並不躲避,而是正面迎上,怒吼一声,两刀相撞,骑兵手中的刀直接被击飞。 他一脸惊讶地看著脱手而出的刀,再一个回头,程普的刀锋已经近在眼前。 寒光一闪,血花四溅,战场上的生死从来都在一瞬间,这样的一瞬间,程普已经经歷了成百上千次,已经十分习惯,甚至习惯的有点麻木。 也正是因为这种麻木,令程普在喘息之时没有躲开来自刘基的那致命一击。 那一瞬间,程普只是觉得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撞了一下,是那种很大力的撞击,直接把他撞得头晕眼花冒金星,差点没稳住身子,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 而后,他就看到一名强壮的小將从他身后飞驰向前,接著调转马头,回身,一脸激动地看著他。 他定了定心神,不晕了,就是有点疼,於是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透出来一截矛尖,还在滴血,钻心的疼痛和冰冷的感觉席捲全身,热量和力量迅速流失,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模糊。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还挺陌生的,因为此前的征战生涯里他很少受伤,总是获胜,忽然间有了这种体会,倒也有些新奇。 不过,他很快又產生了强烈的不甘心。 就这样死了? 就这样被一击毙命? 就这样在撤退的路上被敌人追上然后杀死? 程氏授兵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还有,儿子,他最疼爱的寄予厚望的儿子,在什么地方,没死吧? 程普再也支撑不住繁重的思绪,身子摇晃了几下,便软绵绵的倒下,摔下了马,死了。 这时,在刘基的耳边响起了几声惊呼。 “將军!” “程公!” “不!!!!” 这接二连三的痛呼之声让刘基猛地反应过来。 这傢伙,难道就是程普? 刘基顿时大为振奋,於是振臂高呼。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 “程普已死!投降不杀!” 这般的呼声在整个战场上突兀的响起,一开始还很微弱、不起眼,不细细听根本听不到。 但很快,便有越来越多的振武军骑兵跟著一起高声呼喊起来,这声音便响彻整片战场。 正在遭到痛击的这支军队是程普的授兵,是程普花销不少钱財搭配著孙策授予的奉邑收入养著的亲兵,性质上类似於私兵,与程普的关係非常近,平日里的待遇也好过其他部队,所以这些士兵对程普的感情是比较深的。 骤然得知程普死亡,除了慌乱,便是极度的悲愤,於是很多授兵不仅没有投降,反而怒吼著向振武军骑兵发起了反击,一度让战场形势有一丟丟的改变。 但是大局无法改变,处於彻底的劣势之下的程氏授兵终究没扛住振武军骑兵的绞杀,这一千二百多人最后战死了九百余人,只有不到三百人在崩溃和恐惧之中选择了投降。 程普的尸体很快就被找到,因为他是被刘基亲手杀死的。 但是投降的人里面没有程普的儿子程咨,刘基便命人在战场上寻找,交给那些降兵辨认。 很快,程咨的尸体就都被找到了。 刘基一看,顿时有些意外。 因为程咨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方才在战场上交手过,只是刘基记得不太真切。 程咨不是被环首刀和长矛杀死的,他的胸口有个大洞,显然是被战马践踏而死。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父子都死了,死在了战场上,程氏授兵也因此近乎全灭,这场作战,刘基大获全胜。 他很快斩下了程普和程咨父子俩的人头,然后带领骑兵们押送著战俘们返回了曲阿县城。 他返回曲阿县城的时候,曲阿县城已经被李彬完全拿下,李彬和太史慈一起控制了这座城池,正在进行战后清理工作和战俘的清点工作。 得知刘基追击获胜、斩杀了程普程咨两父子的头颅,李彬和太史慈大喜过望,特別是太史慈,看著刘基的眼神满是激动与仰慕。 “程普算是孙策手底下相当善战的一员猛將,我与他交手过,他无论是对战还是领兵都十分优秀,没想到今日居然死在了將军手下,將军神武!百年难遇!” 太史慈出身青州小富之家,读过书,有文化,还在郡府里当过吏员,有官场经验,说起漂亮话来一套一套的,把文化水平属於胎教肄业级別的李彬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也想拍刘基的马屁,但是嘴巴不太会说,於是灵机一动,立刻行礼。 “將军神武!百年难遇!” 太史慈一愣,转过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李彬,见李彬一脸得瑟,倒也没说什么。 两员大將如此兴奋,其他人也兴奋不已。 比如虞翻领衔的二十多名江东文吏,见刘基如此悍勇,轻鬆攻克城池、斩杀孙策大將,十分欣喜、仰慕,对刘基能消灭孙策政权、拯救他们於水火之中这件事情更加深信不疑。 虞翻嘴笨,但其他人嘴不笨,拍马之声纷至沓来,仿佛他们对刘基的崇拜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看得出来,他们除了想要让刘基拯救他们的家族之外,本身也有非常强烈的进步意识。 好啊,很好,想进步就好,刘基从来不怕有人想要进步,最担心的反而是手下人不想进步了。 很快,刘基阵斩孙策大將程普的消息就在军队中传播开来,士兵们纷纷高呼刘基神勇无敌,为刘基的战功喝彩,为刘基的勇猛献上讚誉。 显然,刘基在这支军队里的威望和地位更加坚实了。 隨后,刘基便开始处理攻占曲阿县之后的事情。 此番破城,振武军奋力猛攻是一方面,城內突然出现动乱又是另外一方面,刘基不知道城內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隨著县令何俊被引荐给刘基,刘基才知道城內发生了什么。 得知攻城期间城內军兵用高价兜售本该给予內迁农民的粮食从而引发民愤的事情,刘基十分感慨,对何俊的一系列行动和作为也更加欣赏。 於是他立刻任命何俊继续担任曲阿县令,又赏赐给他財物、布匹和粮食,同时也嘉奖了他的族人何正,令他们一起协作,儘快恢復曲阿县的农业生產。 “你在乎人命,这一点是我非常欣赏的,我也很在乎人命,我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人,既然如此,你与我便是一路人,曲阿县的农业生產我就交给你了,我希望在我拿下整个吴郡之前,你能恢復曲阿县的农业生產。” 何俊感动流泪,向刘基行礼。 “將军的期待,俊决不辜负!” 除此之外,在大军进一步南下之前,刘基还需要处理一些粮食层面的事情。 因为程普和他的军队的確大大破坏了曲阿县的农业生產现状,使得不少农户失去了还未成熟的庄稼,加上之前多次强征,以至於当地农户没有足够的粮食能够过冬。 哪怕刘基允许用城內缴获的程普军队的军粮帮助农民度过困局,粮食的数量也是远远不够的。 於是刘基决定从丹阳郡调用一部分粮食前来支援曲阿县的粮食缺口,如果还有不够的,便继续调用。 至于丹阳郡方面如果有什么缺少的,就从豫章郡大本营调用粮食。 “哪里缺少粮食,一定要告知於我,我会协调调动粮食,总而言之,我不希望再有农民因为缺少粮食而饿死,或者贱卖土地、流离失所。” 何俊等人更加感慨,再次拜谢刘基。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在七月二十二日,刘基便整顿军队继续南下,下一个目標是毗陵县。 因为消灭了程普的军队,所以接下来一路畅通,没有受到任何有效阻碍,包括毗陵县城也是。 大军兵临毗陵县城下的时候,刘基只是展示了一下程普的军旗和头颅,毗陵县城的城门就直接打开,毗陵县县长汪镇率领全体县民直接开城投降,没有抵抗。 等刘基准备率军入城的时候,城中百姓已经在汪镇的率领下准备好了热菜热饭和解暑的黑豆汤迎接振武军的“大驾光临”了。 这效率,这態度,刘基忍不住的要给他竖起大拇哥表示讚扬。 之后,刘基询问汪镇为什么要那么快的投降而不作抵抗,难道只是因为程普的头颅吗? 第89章 刘基其实很欣赏陆议(六更求首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89章 刘基其实很欣赏陆议(六更求首订) 第89章 刘基其实很欣赏陆议(六更求首订) 汪镇的表態並未出乎刘基的预料。 他表示他早就对残忍嗜杀的孙策政权没有好感了。 特別不久之前毗陵县还被程普的军队狠狠的作贱了一番,整个县域从上到下都对孙策政权有强烈的怨气,只是慑於兵威不敢抵抗。 现在广有贤名的振武將军刘基率军来攻,还把程普干掉了,等於为整个毗陵县出了一口恶气,为他们逃回了公道,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抗呢? 刘基对此很好奇。 “广有贤名?我起兵至今也就一年多,能有什么贤名?” “將军不知道吗?您的贤名早就在郡內传开了。” 汪镇恭敬道:“早在孙氏占据吴郡之后,不行仁政,多行苛政,郡中豪杰黎庶无不怀念將军之父刘使君推行的仁政,那时,人们还只是怀念刘使君而已。 大约在三月的时候,军中忽然开始流传起了將军率领军队大破孙策、恢復丹阳郡的事跡,而那个时候,將军作为刘使君之子的事情也广为人所知。 从那时开始,其他县域不知道,但是毗陵县內已经广泛开始流传將军的名声,並且一致认为將军是为了给刘使君报仇而来,目的就是要剷除孙策,拯救江东民生於水火之中。” 刘基闻言,哑然失笑。 果然,世间所有的好坏都离不开一个对比,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对比,什么事情就都有了余地。 但不管怎么说,从这座县城的选择来看,刘基確定孙氏政权的民意基础已经基本崩溃,他们已经没有了在江东继续立足的可能,这场江东爭夺战,他的胜利已经接近事实。 刘基没有在毗陵县多待,休整一日之后,他就带著大军继续南下,下一个目標,是无锡县。 刘基无法了解无锡县是不是也想要主动投降,因为无锡县此时已经有驻军存在,陈武已经按照孙辅的布置领兵三千紧急赶赴无锡县驻守,要在刘基抵达吴县之前拖延住他的脚步,为孙策的主力返回支援爭取时间。 其实孙辅和陈武在得知刘基出兵进攻吴郡的消息之后,想的都是紧急支援曲阿县,要与程普会合,都想儘快派兵北上,但是因为大军主力还在围攻陆氏族地,还没有取得胜利,所以行动迟缓。 好不容易挤出三千兵马让陈武带著北上,结果刚跑到无锡县,前方就传来了刘基攻克曲阿县之后率军抵达毗陵县、毗陵县不战而降的消息。 陈武大惊,而后大怒,隔空怒骂毗陵县令狼子野心,同时也没有继续北上,而是选择就地坚守无锡县,並且把消息往吴县送,让孙辅知道情况危急,他这边需要更多的援军,让孙辅再安排更多的援军来。 孙辅得知刘基占领曲阿县、毗陵县不战而降的消息之后,也是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程普率领五千兵马驻守曲阿县居然也不是刘基的对手,短短几天就失了城池,这仗还怎么打? 以程普这般的沙场宿將都不能坚持取胜,这刘基到底是多能打? 他心生恐惧,顿时感觉手头兵力不太够了。 本来孙策就只留给吴郡两万人马,还多是新兵、战俘,精锐很少,除却程普的五千和陈武带走的三千,还有正在阳羡县驻守的孙静所部三千兵马,他手头现在只剩下七千人。 其中大部分还要用来围攻陆氏族地,啃咬这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哪里还分得出更多的军队? 於是他一方面开始安排人马加固吴县城防、做好守城准备,一方面又派人告诉陈武,要是真的守不住无锡就儘管撤退,人回来就行,咱们还有吴县,背后还有孙策,没必要在无锡死磕。 做好这些安排之后,孙辅喘了口气,想起眼下仍在坚守的陆氏族地,不由得大为愤恨。 他本来以为只要攻破陆氏族地外围的围墙就足以把陆氏族地吃干抹净,但他没想到攻破围墙之后里头还有一层防御。 那依託著各式建筑构建起来的防御圈规模更小、接敌面积更小、守军数量更多,所以攻起来更艰难。 这陆氏族地里也不知道究竟储存了多少弓弩、箭矢,从开战到现在,十多天了,愣是没用完,每天还能放箭,让孙辅折损了不少人马。 孙辅本来想利用攻城器械来对付这临时构建起来的防御圈,结果攻城器械被陆氏敢死队突袭纵火焚烧了大半,剩下的威慑力不够,想要更多,除非从孙策那边调,或者自己重新做。 都需要时间。 孙辅哪里熬得住? 於是又拿出筑造土墙的传统技能,以承载更多的弓弩手,用以压制陆氏族兵的火力,在安排更多的兵马围攻,试图用人数优势压垮陆氏。 但不知道为什么,孙辅发现军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弱,越来越没有衝劲儿,士气不断下降,难以提振。 甚至还出现了逃兵现象,隨著时间推移,逃兵的情况越发严重。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少给这些大头兵们吃喝,不曾饿了他们,怎么他们就那么打不起劲儿来呢? 这个原因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群大头兵们跟著孙辅和陈武屠戮抢掠了太多的士族之家,占有了他们的大量財富,一个个的都变得有钱了,甚至有不少乾脆富裕了,於是自然產生了厌战、怠战的想法。 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把这些抢来的財富带回家,落袋为安,然后买土地盖房子討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开始享受,而不是继续拼死拼活的干仗了。 再加上这群陆氏族兵很能打,很敢打,更有不怕死的精锐,他们完全不想在这里丟了性命,白瞎了那么多抢掠而来的珍贵財富。 所以当然就阳奉阴违、临阵摸鱼咯! 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是孙辅没有预料到的,或者说他也没有那个心思深入了解这群泥腿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需要这些泥腿子卖命,却並未料到这群泥腿子给他餵得有点太饱了,现在懒洋洋的不想动。 所以战局就僵持住了。 陆氏是没有多余的力量打突破,孙氏则是空有人数优势而大家都在消极怠工,谁也打破不了这奇怪的平衡。 孙辅知道刘基的军队就在前头,如果不能儘快消灭掉陆氏,极有可能让他们苟活到战后,他不愿意,所以拼命督促士兵勇敢作战、奋力向前。 就是效果不好。 孙辅著急的不要不要的。 陆议其实也著急的不要不要的。 两千新建立的家族武装在这段时间的作战中已经折损超过一半,剩下的精锐也折损超过三分之二,以至於他不得不把剩下各族的旁支庶出男丁和庶出青壮女子都给安排进武装之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孙辅打得艰难,他守的更加艰难,若非他巧妙利用地形优势和高度优势对孙氏大军发起阻击,斩获甚多,也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眼下粮食虽然不缺,军械却越发的匱乏,尤其是箭矢,每日的消耗量都很大,虽然族中工匠还能勉强建造一些来补充,但原材料快要用完,后继无力了。 所以陆议著急,真的很著急,著急的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好,生怕自己撑不到刘基带兵赶来就要全族覆灭。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刘基得知自己愿意满足他的要求之后可以儘快发兵来吴县救下自己。 是的,陆议愿意满足刘基提出的要求。 整个吴县十三士族的所有族產的七成,都可以交割给他,只要他愿意率领军队来拯救他们的性命,这些族產全都是身外之物,全都可以给他! 数日前,刘基占领毗陵县之后,陆远就把陆议交给他的两个精英武士派了回来。 他们趁夜穿越了损失的军事封锁区,靠著对道路的熟悉,摸进了陆氏族地的二层防御圈子里,找到了陆议。 他们转达了陆远交代给他们的话语,讲述了刘基的要求和目前刘基大军的进展。 於是陆议得知刘基率军攻破了曲阿县城与毗陵县城,打败了程普的大军,杀死了程普和他的儿子程咨,正在高歌猛进,吴郡的孙氏大军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刘基有一个要求。 陆议提出的五成族產的酬劳他觉得不够,他要七成。 陆议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没想到刘基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勒索他们,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冷静,冷静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族產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並不需要质疑。 权衡利之后,陆议决定答应,於是召集了十三士族目前所有的首脑,就这件事情与他们商议。 一阵吵闹之后,陆议用“人死了族產没有意义”这个事实说服了十个士族的首脑,剩下两个士族首脑虽然万般的不愿意,却也拗不过大家的意愿。 於是这个事情就被敲定,並且火速被送出,顺利离开了吴县,在刘基率军抵达无锡县北十里处安营扎寨的时候,被送到了刘基的手上。 看著陆议亲手写的信件,看著陆远根本按耐不住的狂喜表情,刘基终於笑了出来。 “这不就很好吗?只有看得清时局的人才能活得长久,看不清时局的人早晚会被丟弃掉,陆伯言虽然年轻,但是这点魄力倒是真的不错。” 刘基其实也挺欣赏陆议的,或者说整个孙吴阵营里,陆议和他的儿子陆抗是刘基最欣赏的两个人。 这父子两代名將甭管是出於自身考虑还是真的忠君体国,硬是给孙吴政权续了一口大的,要说打,他们是真的能打。 可惜就是身上地域色彩太过浓厚,宗族意识太过强烈,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超脱於孙吴政权这一亩三分地,未能將他们的才华放到更大的舞台上去施展,这实在是非常可惜。 所以当刘基得知在这场吴郡士族大灾变之中陆议没死,不仅活得好好儿的,甚至还成为了唯一能和孙氏大军过过招的首脑级人物,这让刘基很是高兴。 现在陆议更是愿意放弃七成族產换取他的救援,这份魄力就颇有名帅的风采o 既然如此,他就很想把陆议纳入麾下,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刃。 陆远终於得到了刘基的確切许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长长的鬆了口气。 他算是不辱使命了。 而刘基也非常坦然,既然得到了好处,就要办事,不能拿了好处不办事,那会让名声变臭的。 於是他开始挥军猛攻无锡县城。 ps:差不多更了两万字了,不算少了吧?求个首订和月票,不过分吧? amp;amp;gt; 第90章 陈武没有打算离开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0章 陈武没有打算离开 第90章 陈武没有打算离开 刘基挥军攻打无锡县城的时候,是陈武率领三千兵丁镇守无锡县城,防御力量並不十分充足。 且这三千人里只有五百是陈武自己的授兵,属於精锐,剩下两千五百人也都是仓促组建的新兵蛋子与叛军战俘的集合体。 技战术几乎没有,士气低落,装备严重不足,根本就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 所以陈武也没有太多的把握能够守住无锡县城。 不过和程普不太一样的是,陈武是个比较有责任心的將领,心思也比较纯粹,没有程普那么多的考量。 在他看来,任务就是任务,战斗就是战斗。 所以陈武就没打算要活著离开这座城池。 守城也是自己的授兵与新兵一同守城,粮食也是一样的吃,他自己也一直守在城墙上,身上的甲冑从登上城楼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卸下来过。 不管刘基大军的弓矢多么猛烈,不管井阑、衝车、云梯的攻势多么猛烈,他都坚守不退。 但也正因为他太勇敢、太有责任心,总是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所以在守城战开始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日的时候,他不慎被流矢击中面颊。 那支箭矢射伤了陈武的口腔,使他的脸颊流血不止,本人也顿时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因为陈武当时就在城楼上,受伤的时候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陈武受伤的消息很快就在城楼守军之中传播开来。 这样一来,便使得守军军心动摇,战力大衰。 在第四天的攻城作战中,他们数次被振武军攻上城楼、杀伤甚眾,若非陈武的授兵精锐拼死奋战,他们根本扛不住振武军如潮水一般的汹涌进攻。 但精锐的数量有限,又没有妥善的指挥,折损严重。 到了第五天,七月三十日,他们终於扛不住了。 在振武军中担任校尉之职的吴亮当时身处李彬军中,他率领自己的部下勇往直前,自己亲自顺著云梯爬上了城墙,第一批杀上城墙与敌军激烈拼杀,杀出了一条血路。 因为吴亮的优秀表现,他和他麾下士兵终於在城墙上站稳脚跟,一路拼杀,把无锡县的北城楼拿下,接著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刘基挥师进入无锡县城,城內剩下的守军终於支撑不住,全线溃退,城內各处要地快速被振武军占领。 也就是差不多同一时间,陈武甦醒过来,得知城池已经被攻破的消息,陈武悲愤不已,顶著伤势率领亲兵决定死战到底不后退。 有亲兵苦劝陈武突围离开城池、徐图后举,但陈武拒绝了,最后率领亲兵与杀入城中的振武军展开巷战,激战之后力竭,被长矛捅穿身体,战死。 无锡县被刘基拿下,吴县近在眼前,刘基大手一挥,全军向吴县进发,携大胜之势威压吴县。 因为连破三县、击杀两名敌军大將,又无后勤之忧患,振武军士气高昂,全军奋勇向前,势必要拿下吴县、毁灭孙氏政权。 孙辅其实真的应该感谢陈武,若非陈武豁出性命来坚守无锡五天,他甚至等不来孙策那边的援军返回吴县。 刘基出兵的消息送到孙策那边的时候,其实程普已经战败了,刘基大军正在向毗陵县进发,对於孙策来说,时间其实是非常紧急的。 可偏偏孙策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大动肝火,怒骂刘基趁人之危、人品低劣、不讲武德,然后气的背过气去,昏迷了半天才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张紘等人立刻与孙策商量对策。 孙策本来想自己快速带兵返回吴县,但是他大腿上的箭伤还没好,身体也並不健康,快速率军返回对身体的害处太大,所以大家拼命劝阻。 孙策无奈,只能同意由黄盖率领两万士兵先行返回吴县,確保吴县不失,他自己留下来处理好会稽郡的事情之后再领兵返回吴县。 也就是这一系列的大战之后孙策缴获了大量属於会稽郡士族、豪强家族的物资,使得他手中的物资变得非常充裕,於是火线徵兵组建新军。 他把俘获的豪强武装、山越武装共五万多人进行了编排,挑选了三万青壮充入军中,这才让他手中的兵力从两万回升到五万,才有了黄盖提前率军返回的底气。 孙策本来也想启程返回,不过当时他正在鄞县和县追击绞杀叛军余孽。 这一带还有士族郑氏与数个豪族、山越部族组成的联军两万人活动,是山阴县叛军核心覆灭之后所剩下的最后一支大规模的叛军。 不把他们剿灭掉,会稽郡的平叛战爭就不能算是全胜,孙策深恨这些“叛徒”,当时的战斗也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他不想撤军。 张紘也建议孙策不要立刻撤军。 “目下吴郡还有程普、孙静、陈武、孙辅等將防守,兵马也有两万,再加上黄盖率领两万援军返回,兵马上应该是足够的,刘基想要威胁吴郡,不会很容易,趁此机会將会稽郡的叛乱彻底平定,才是上策。” 张紘还建议孙策,就算消灭了鄞县和郧县的叛军,南边南边东冶县一带还有一群山越为主的叛军。 会稽南部尉贺齐正统领少量军队艰难支撑,也应该安排军队前往支援贺齐。 孙策点头认同了这一策略,於是安排麾下部將宋谦率领五千兵乘船南下东冶县支援贺齐。 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两万五千人继续绞杀这最后一支会稽郡叛军,顺便养伤o 但是孙策並不知道,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决策的时候,刘基正在高歌猛进,他也没料到毗陵县不战而降、无锡县五天被攻破的情况。 於是等黄盖刚刚率领援军返回吴县,就震惊的得知刘基大军距离吴县只有三十里地了。 “曲阿、毗陵、无锡三县!两名大將!近万兵马,那么快就让刘基拿下了?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面对气势汹汹的黄盖,孙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主师,这里也不是一个明確的战区,大家各有各的任务,程普和陈武怎么打,他管不著。 虽然他也很慌就是了。 “公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刘基很快就要兵临城下,城外还有陆氏族地没有拿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黄盖连连嘆息,一屁股坐了下来不说话。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昭冷笑出声。 “我早就说了,不能贸然对吴郡士族出手,却无人听从,数千兵马围攻一个小小的族地二十余日都没能拿下,现在刘基又快兵临城下,如此局面,你们又能如何?” 张昭被关了三天之后释放出来,最开始孙辅还不断向张昭炫耀自己拿下的功绩,炫耀从那些该死的士族手上获得的好处,还表示愿意分给张昭一部分,让张昭也能在江东富贵起来。 张昭冷著脸推辞不受。 他表示自己受不起这沾染著浓厚血污的財物,他怕被这些血污给吞噬掉,他寧愿吃糠咽菜换来多活几年的机会。 孙辅觉得张昭有点给脸不要脸的感觉,但也没多说什么,表示张昭一定会后悔。 可隨后局势就越来越不对劲,陆氏族地怎么也打不下来,刘基又突然打了过来,程普败的很突兀,陈武败的有点快,整个吴郡的局势很快就朝著刘基那边倾斜过去。 眼瞅著他们在吴郡的统治就要终结了! 现在张昭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孙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张公!事情到了这份上,难道您还要坐视不理吗?” 张昭瞥了一眼孙辅,施施然把自己批阅好的文书放下。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带兵打仗,您也从未听过我的建议,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嘴呢?” “你————” “够了!” 孙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黄盖阻止了。 黄盖十分恼火地看了看孙辅,又看了看张昭。 “都什么时候了,尔等居然还在做无谓的爭执!眼下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更需要我等戮力同心!眼下吴县不缺兵马不缺钱粮,只要坚定守住,等將军率军返回,一切困难迎刃而解,不是吗?” 张昭低著头继续批阅文书,不说话。 孙辅有些心虚,也没做什么辩驳,只表示自己会听从黄盖的调遣,接下来的事情都让黄盖负责。 黄盖是老资歷的將领,更是程普战死之后的孙坚旧部中硕果仅存之人。 孙辅虽然痛恨刘基,但是眼瞅著程普、陈武都死於他手,实在是害怕,所以顺势把一切推给黄盖,自己躲在黄盖身后。 黄盖倒也不在乎这些,很快就开始给孙辅擦屁股。 他一边宣布吴县进入战时状態,一边安排人手徵发壮丁来加固城墙防御体系,又派人在城外多设拒马、陷坑,又破坏桥樑道路等等。 至於城外的陆氏族地,黄盖也没打算放过。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底,这些士族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就不能放任他们继续活著,把他们全部杀死是最好的结局。 於是黄盖安排自己的儿子黄柄接替孙辅整顿城外攻击陆氏族地的兵马,重新发起攻击。 黄柄到任之后观察了一下围攻军队的士气,发现他们士气低落,普遍厌战、 怯战,不愿向前。 不单单士兵如此,有些军官也是如此,上了战场就想著摸鱼,对於军令则是阳奉阴违。 於是他將这件事情告诉了黄盖。 黄盖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又询问了孙辅一些事情,顿时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军官、士卒缴获甚多,基本上都富裕了,肯定不会继续用命征战,多想著回家置办田地房屋,再让他们征战,他们必然抗拒!” 第91章 对齐颗粒度就不会拖沓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1章 对齐颗粒度就不会拖沓 第91章 对齐颗粒度就不会拖沓 黄盖搞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遂责怪孙辅不该给士兵那么多的缴获。 孙辅对此干分恼火、鬱闷。 “一群混帐东西!我这就没收他们的缴获!看他们还敢不敢违抗命令!” 孙辅说著就要去做虎狼之事,还好黄盖及时阻止了孙辅。 “先给予士兵,又要强行收回,不单会大挫军心,还会让士兵怨恨,乃至於酿成兵变,將军把这支军队交给你,难道是要你引发他们的动乱吗?” 孙辅愣了愣,然后涨红了脸,不再说话。 黄盖嘆了口气,下令给黄柄,让黄柄把之前围攻的人马都撤回吴县城,然后把刚带来的兵马挑选五千安排过去,许以同样优厚的条件。 “只要他们敢於作战,攻破陆氏族地之后,他们可以任意抢掠里头的財物,我绝不会阻止他们。” 为了刺激这群士兵的战斗意志,黄盖还特意嘱咐黄柄,让黄柄带著这群士兵去围观撤回来的那群士兵的缴获,看看他们到底缴获了多少財物。 以此激发他们的贪念,进一步刺激他们的战斗意志。 黄盖不愧是老將,深諳军心,办法就是多。 他知道这群被迫成为孙策麾下的大头兵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所以就针对他们的痛点打出一套快准狠的组合拳,理顺了底层逻辑,与士兵对齐了颗粒度。 一番操作下来,接替攻击陆氏族地的五千士兵人人都红了眼睛,对陆氏族地內的財物、美人那叫一个垂涎三尺,由此战意十足、杀气冲天。 困守已久的陆议一开始发现包围他们的孙氏军队撤军了,还以为刘基打过来了,他们要解放了,顿时十分高兴,结果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 撤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陆议的心情顿时直线下滑,如坠冰窟一般感到彻骨的严寒,立刻传令全体武装人员严阵以待,大的要来了! 有人不理解,询问陆议为什么这么做。 陆议面色严肃。 “先前这批军队已经进攻很久,师老兵疲,已经无法继续威胁吾等,可现在新换上来一支人马,人数这么多,说明孙策的主力已经开始从会稽郡返回,人手充裕,必然会全力进攻!” 眾人闻言,十分惊慌,他们现在可都指著陆议活命,如果陆氏族地被攻破了,他们必死无疑。 可陆议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吩咐大家全力坚守,只要坚定守住,一定能等来转机。 转机是什么? 刘基大军来援。 可刘基大军真的来得及吗?或者说真的会来吗? 这时候,甚至有几个家族的家主都在哀嘆刘基是不是觉得他们给的还不够多,是不是应该再多给点,给到八成,甚至九成。 就像陆议所说的,活著,族產才有意义,死了,族產就是其他人的战利品,没有意义。 他们哀嘆著,期盼著,感慨著。 可黄柄那边並不会拖沓,与黄盖对齐了颗粒度的、红著眼睛满是慾念的士兵们更不会拖沓。 隨著黄柄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大量箭矢如流星般坠落入陆氏族地,掀起一阵进攻狂潮。 孙氏大兵们红著眼睛、嘶吼著冲向他们眼中那流淌著奶和蜜的陆氏族地,誓要掀翻这堵围墙、冲入其中大快朵颐! 同一时刻,刘基已经率军抵达了吴县城以北干里处,並且在这里安营扎寨,又派人前去探查了一下吴县的最新情况。 他得知吴县周边有数量不下两万的孙氏大军驻守,而陆氏族地那边,战斗还在继续。 於是刘基定下计划,先救下陆氏,再进攻县城。 他预料陆氏差不多也到了极限了。 一个尚未门阀化的士人家族,就算传承久远,力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单独长久的对抗一名强悍军阀。 或者说陆议能撑到现在不被孙氏大军灭掉,刘基都觉得真不愧是陆议,真不愧是江东名师。 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军事才能,在如此危险的境况下依然可以利用有限的资源硬生生抵挡住优势敌军的进攻,实在不易。 这要是能收入麾下使他带兵征战,不需要很久,他必然可以脱颖而出,成就一番军事功业。 所以既然他还活著,能活到现在,刘基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他救下来。 他这边刚刚下令军队整顿,那边陆远就迫不及待地前来拜见刘基。 “將军!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何不出兵解救陆氏?陆氏族人奋战至今,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请將军快快发兵救援!” 陆远跪在地上向刘基发出恳求。 这一路行军,最希望刘基获得胜利的人不是刘基自己,也不是麾下的任何將领官吏,而是陆远。 有好几次战局僵持的时候,陆远都忍不住向刘基请命,希望可以披甲上阵、 帮助刘基获得胜利。 刘基当然不允许。 你丫的不会以为你是真三国无双里的吕布吧? 几万人的战场上多你一个人就能扭转乾坤? 陆远倒也不坚持自己上阵,但是他坚持让那两名陆氏精英族兵上阵,还要求他们先登城墙、破击敌军。 结果那两人很快战死。 虽然有点搞笑,但陆远也是真的关心他的家族。 这种强烈的家族之间的羈绊让刘基更深一层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到底有多么在乎自己的家族。 第一世,刘基生活在一个快速原子化的社会里,第二世,刘基生活在一个家族社会崩解的乱世里,都没有深刻的感悟到家族的羈绊。 陆远的出现给刘基提了一个醒。 对於这个年代大部分能出人头地的人来说,单独考量他一个人是不合適的,必须要把他算在他的整个家族里一起考量,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个人的行动办事逻辑,在这个年代,是无法与家族切割的,除非他的家族已经不在了。 於是刘基亲自上前扶起了陆远。 “放心吧,到了这里了,我会亲自带兵救援陆氏。” “那————那太好了!” 陆远激动的泪流满面、涕泗横流。 此番出击,刘基亲自出动,点起三个营的兵马,向著吴县城东北部和北部的士族族地聚集区快速行动。 按照之前探查得到的消息,陆氏族地那边大约有四五千孙氏大兵正在围攻,他们甚至在那边扎下了军营,作为长期驻地,似乎有与吴县城形成特角之势的架势。 而且军中打出的旗號里,主要是“黄”字。 黄,孙氏阵营里姓黄的人,刘基就知道一个黄盖,这是最有名气也是比较能打的宿將,和程普、韩当等人是一个等级的。 程普和韩当都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黄盖。 但是黄盖和程普韩当不同,程普韩当都是北方人,甚至是幽州人,而黄盖却是荆州零陵郡人,且是江夏黄氏的分支。 他与江夏太守黄祖、诸葛亮的老丈人黄承彦、南阳名將黄忠等人一样,都属於同一族的不同支系。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在这个年代,同一个家庭里的几个兄弟都能出仕不同的势力、各为其主,更何况是分开好几代人的远亲呢? 刘基没打算留手,准备全力出击,所以带来的三个营都是李彬第二军中的精锐主力营。 一来准备全力以赴消灭这支孙氏军队。 二来,也想在倖存的吴县士族面前好好彰显一下自己的强悍武德。 不过刘基显然是高估了大混乱之后的孙氏军队的平均素养,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 跟著孙策征战江东、屡战屡胜的精锐有差不多一半都报销在了之前的战场上,剩下的一部分则报销在了吴郡、会稽郡的平叛战爭之中,现在剩下的精锐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 老兵老將的大量丧失严重削弱了孙氏大军的战斗力和破坏力,现在的孙氏大军人数虽然比丹阳战前还要多,可战斗力却严重下滑了。 但这是相对於刘基所部而言的。 对於陆氏来说,情况依然十分凶险。 因为经过一个月左右的鏖战,陆氏族兵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长时间的作战已经把他们打得精疲力竭,损失也比较惨重,还能战斗的人已经不足最开始的一半,且几乎人人带伤。 別说什么僕人、佃户,就连家中旁支、庶出子弟和一些比较精壮的女子都被拉上去填线作战了。 陆议甚至还把族地中的一些耕牛拉出来,仿照田单的火牛阵,连续几天每天都放出一些“火牛”衝击孙氏大军,取得了一些战果,拖延了一些时间。 整个陆氏一族虽然没有当初庐江之围那么损失惨重,但是家族中的男丁也为此战死八人,另有八名族女则在从事后勤工作的时候被流矢射杀。 族中还有五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因为生气、患病、惊恐而一命呜呼,陆氏几乎是以一天损失一名族人的代价在支撑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让本就折损过半的陆氏一族更加雪上加霜,族人数量再次锐减。 到刘基出击的这一天,建安三年八月初四,陆氏一族里活著的青壮男丁算上陆议,也只剩下五人。 到最后,连陆议都有些绝望了,感觉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自己和陆氏家族真的要在这里走向末路了。 刘基大军抵达陆氏族地前一炷香的时候,陆氏族兵坚守的二层防线被攻破了一个大口子。 一大批红著眼睛的孙氏大兵们挥舞著钢刀衝杀进来,准备迎接属於自己的富裕时刻。 而在那个时候,整个陆氏族地里还能称得上有战斗力的战略预备队只剩下一百零九人。 第92章 天上杀神下凡,搅动世间风云!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2章 天上杀神下凡,搅动世间风云! 第92章 天上杀神下凡,搅动世间风云! 这群人都是之前受过伤然后撤下来休整又康復的前伤病员,其中包括前不久受伤的朱桓。 得知最后时刻到来,陆议一度想让朱桓带著这群人离开,为吴县士族保留最后的火种。 但朱桓拒绝了,他提起一把战刀,向陆议请战。 “伯言,族人都在这里,跑是跑不掉了,丟弃族人自己逃命也是办不到的,若能办到,我就不会来你这里,所以,咱们最后一战吧!” 陆议看著朱桓,眼圈泛红,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休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朱氏,对不起所有人————” 朱桓笑了笑,握住了陆议的手,摇了摇头。 “你对得起所有人,反倒是我们这些人对不起你,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没有提前准备,以至於沦落到如此境地,眼下既然到了这地步,或许,就是天意吧! 天意令我等死,我等何必苟活?” 陆议痛哭失声。 他不知道刘基什么时候来,更不知道刘基会不会来,只是那么长时间的抵抗,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全部,却还是不能挽回局面。 他后悔,他痛惜,他不甘! 可事已至此,他別无选择。 於是他擦乾了泪水,提起一把刀,朝著朱桓点了点头,带著最后一百零九名生力军奔赴了孙氏大兵们衝杀进来的缺口处。 不成功,便成仁。 孙氏大兵们不断从缺口处涌进来,陆氏族兵拼命阻挡也挡不住,战死很多,就算陆议和朱桓带著最后的生力军赶过来廝杀,也只是稍稍缓解一下严酷的局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黄柄得知有缺口被打出来,狂喜,亲自带著亲兵抵达缺口处,正在调动亲兵发起迅猛衝击,誓要从这里打破陆氏一族的生命线,將这群苟延残喘的士族余孽全部消灭乾净。 陆议和朱桓身边的生力军很快被杀戮大半,所剩无几,他们並肩廝杀,甚至背对背、互相依靠,与十数倍於己的孙氏大兵交战,一时间僵持不下。 但最终的结局似乎已经不可扭转。 “伯言,没想到最后我要与你死在一起了!” 朱桓握著刀,靠著陆议的背,悽惨的笑了出来。 陆议的表情和朱桓差不多。 “本来以为死后会无言面见先祖,但如果与你一同死去,路上还有个伴,待到祖先面前,便將你推到前面,把罪责推到你身上,或许有用!” 朱桓听了,苦笑出声。 “陆伯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在想这些!为何不是我把你推到我家祖先面前,用你顶罪?” “那就要看你我谁的速度比较快,谁的速度比较慢了!” 陆议哈哈一笑,霎那间,似乎已经看破了生死,面上表情变得凶狠决然。 “休穆,我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朱桓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了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的双手,怒喝道:“那就一同赴死!!!” “一同赴死!!!!!” 两人一齐大吼出声,似乎能用这样的怒吼勾起心中最后的勇气,以勇气覆盖恐惧,做最后的战斗。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的忽然听得外边不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这声音是那么的雄浑响亮,以至於正准备围杀陆议和朱桓的几十名孙氏大兵都情不自禁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后方。 陆议和朱桓也愣住了,情不自禁的也把目光投向了相同的方向。 那里,那么响亮的喊杀声,是怎么回事? 孙氏援军来了? 他们还有援军? 他们为什么需要援军? 这个问题让陆议和朱桓一起大脑宕机了,他们刚刚调动全部的肾上腺素准备做决死一战,但是决死一战似乎並未发生,以至於他们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我是谁?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但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剧烈的喊杀声所在之处,一名全副武装的英武骑兵將领赫然从被打出的缺口处跃马而入,手中刀高高举起,那刀身反射著慑人的寒光,而后唰唰两下,两名孙氏大兵脖颈喷血、轰然倒下。 英武將领纵马而来,直朝著包围圈衝杀,包围著陆议和朱桓的几十名孙氏大兵如梦初醒,大骇,纷纷嚎叫著丟弃武器、抱头逃窜,不敢正面迎上。 呆呆站立的陆议和朱桓就那么眼睁睁的看著数十名孙氏大兵四散逃窜、那英武將领纵马疾驰而来,与他们错身而过,只在他们身上留下一瞬的注视。 只那一瞬的注视,陆议和朱桓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穿透了一般。 隨后,那英武將领便冲向了他们身后的孙氏大兵,长刀挥舞,怒吼连连,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在那英武將领身后,又是几十名剽悍骑兵一起衝来,挥著长刀衝锋廝杀,但听得战马嘶鸣,见得寒光闪过,孙氏大兵们纷纷喷血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陆议和朱桓站著不动,目光呆滯,只是机械的隨著那英武將领的身影转动。 他们见他左衝右突、杀戮不止,一人连斩十几名孙氏大兵,招招致命,周身血花四溅、残肢断臂乱飞,所到之处便是修罗炼狱,直杀的浑身浴血也不停息,眼中瞧不见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有坚定! 他们见他挥手一刀斩下一名孙氏大兵的头颅。 他们见他又是一刀把一名军官砍翻在地。 他们见他一刀斩断一名孙氏骑兵的手腕,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反手一刀把那骑兵扎了个透心凉。 实乃天上杀神下凡,搅动世间风云! 两柱香的时间过后,战斗结束。 孙氏大军崩溃败退,前来救援的振武军获得胜利。 围攻陆氏族地一个多月的孙氏大军在振武军的攻击下连两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就那么溃败了。 原本,刘基以为自己面对的是黄盖,或许能正面硬碰硬的打一场野战,也好过过癮。 主要这一路走来全是城池攻防战,孙策的军队根本不和他打野战,不与他正面交锋,他根本不过癮。 什么叫过癮? 步兵对攻、骑兵对冲,那才叫过癮! 什么是更过癮? 带著剽悍的、无视生死的重甲步兵们反衝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与这些精锐中的精锐面对面交锋!与高头大马带来的衝击感正面相对! 伤亡?死亡? 那些都是什么? 沙场上的勇士们已经暂时忘记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应该握住骑兵们的长矛,把他们硬生生拽下马来,再狠狠的挥动手上的铁锤,一锤锤在他们的胸口,把他们锤到五臟六腑全都碎裂! 把他们锤到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骑兵面甲的缝隙里喷出来! 就像是下了一场局部阵雨! 那才叫更过癮! 那才叫战斗! 城池攻防战算什么? 回合制过家家? 虫豸才玩这些! 真男人永远只刚正面! 虽然刘基也很擅长攻城和守城,但是刘基最討厌的就是城池攻防战! 结果两军接战的时候,他才发现面对的这支打著“黄”字旗號的孙氏大军虽然与他打了野战,却实在弱的离谱。 他期待已久的正面交锋、两军决死不该是这样的。 敌军没有完整的阵型就算了,一窝蜂衝上来打群架也就算了,打了没一会儿发现撼动不了振武军军阵就开始溃逃是怎么回事? 刘基下令军阵向前推进的时候,孙氏大军直接崩溃,最前列的大兵们好像连最起码的迟疑都没有,转头就跑,在很短的时间內就进入大逃亡模式,就如同大水决堤一般根本控制不住。 刘基亲自率领亲卫骑兵展开衝锋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尖刀划过纸张一样,孙氏大军的阵线直接就崩溃了。 他轻而易举的杀穿了这支军队的阵线,轻轻鬆鬆突入到了陆氏族地之中。 而正在进攻陆氏族地的孙氏大兵们发现他率领振武军衝杀进来之后,也只有极少数披甲精锐发起了反击,大部分大兵也是转头就跑。 那种模样,就像是原本潜伏在人类据点的黑暗角落中不动如山、却忽然被出现的灯光惊嚇到四处逃窜的蟑螂群。 他当然不知道这支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是两军叛军和山越军的战俘,根本没有什么作战意志,打陆氏族地打的那么凶是因为能抢掠財物。 不过结局还是好的。 刘基想要达成的战略目標算是达成了,陆氏族地最终还是没有被孙氏攻占,准確的说是在攻占之前,刘基及时率兵赶到,解救了危在旦夕的陆氏族地。 以陆议为首的吴县十三士族总算是没有落得彻底亡族的下场。 不过情况也没有太好。 仗打完,刘基便下令寻找陆议,很快,满身是血的陆议就被陆远带到了刘基面前。 一见面,陆议便死死地盯住了刘基。 这———— 这不就是方才那位救他於性命垂危之际的英武將军吗? 他就是刘基? 刘基倒是没在意陆议的眼神,见他满身是血,稍微关怀了一下。 “你这是受伤了?伤的重吗?怎么不去处理伤口?” 陆议盯著刘基,一时间没说话,陆远有些奇怪,赶快推了陆议一下,陆议被这么一推,方才回过神来,忙向刘基行礼致歉。 “议失礼了!居然在將军面前忘情!还请將军责罚!” 刘基摆摆手。 “无妨,这种事情我並不在意,只不过,你为何这般盯著我看?是觉得我很年轻吗?那倒也是,我才十五岁,比你————你十六岁是吧?我比你还小一岁。” “议侥倖,未曾受伤,这些血都是敌人的血。” 说著,陆议便俯下身子向刘基行顿首礼,表示对刘基的感谢,接著又说道:“將军的確年少有为,而且方才,將军还救下了议之性命,议感念不已!多谢將军救命之恩!” ps:求票票~~求双倍票票~ 第93章 超记仇的刘基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3章 超记仇的刘基 第93章 超记仇的刘基 刘基闻言有些意外,记不太清楚自己方才有救下陆议这回事当时战场上很混乱,他全心全意杀敌,倒是没注意那么多。 但既然陆议这么说,就是有那么回事,平白捞了一个救命之恩,何乐而不为。 “无妨,既然我答应来救援你等,自然会来,否则便是食言了,不过我似乎確实来得有些晚了,是我对不住你们。” 说著,刘基起身,向陆议欠身行礼。 陆议连忙侧身避让。 “不敢!不敢!將军能动兵来援,已经是陆氏天大的幸运了,陆氏怎敢苛求更多?” “毕竟拿了你们七成族產,收了礼,却办不好事情,那可不是我的作风啊。” 刘基摇了摇头,缓缓道:“但我也得辩解一番,並非我不够快,实在是一路上遇到的孙氏贼军多据城死守,我只能连续攻城拔寨,而后才能前进,否则粮道会有危险,伯言应该能理解吧?” 陆议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有城池阻碍,自然应该攻取城池再进兵,否则就要留下兵马包围城池,不仅损耗兵力,也有被突围之危险,届时粮道受损,大军必然军心动盪,有倾覆之危。” 刘基很是欣赏的打量了一下陆议,微微点头。 “也是,你出身名门,自然读过不少书,读过兵书也不奇怪。” 说罢,刘基走到了陆议面前,笑道:“而且,你与我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咱们都是少年掌事,你十三岁撑起家业,我十四岁撑起家业,都是被这世道所害,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吴县那么多士族,唯有你族提前准备,这才没有被孙策一击致命,其余各族没有准备,若非你族坚守至今,恐怕也没有眼下你我相见的事情了,陆伯言,吴地士人,你称第二,何人敢称第一?” 陆议听闻跟刘基这般的夸奖他,倒是有些发自內心的喜悦。 可一想到吴县士族如今的惨状,又哪里喜悦的起来呢? 十三士族折损大半,不知多少族人惨死,別说家族学识能否传承下去,连家族血脉能不能传下去都是个问题,有几个家族已经到了家族血脉断绝的边缘。 於是他深深嘆息。 “將军谬讚,议实不敢当,议竭尽全族之力,也未能守护所有族人,孙氏一月之围,陆氏折损族人二十一人,损失族兵一千二百余人,其余各族避难而来的成员,也因为这场战事死伤惨重————” 刘基当然知道此事,只是具体数字还有待统计,事实他是很清楚的。 而且归根结底,这件事情他是很乐见其成的。 对於这些盘踞在汉帝国身上磨牙吮血的蛀虫,用一般手段是清除不了的,只有用杀戮的手段才能清除。 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自动退出歷史舞台,也不会把自己兼併掠夺得到的利益让出来。 这样的士族、豪强实在是太多,抢占了太多的土地和资源,以至於这个世道沦落至此。 能借孙策的手把他们消灭大半,用物理方式剷除他们而不落恶名,这对於刘基之后经营江东、以江东为基业爭霸天下是很有帮助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基本人就算是给孙策立碑做传都不为过。 至於陆议这种人才,说实在的,中国歷史上绝大多数的帝王就算用他,也会时不时打压他,一直压制他,甚至比孙权做的还要过分。 没办法,陆氏家族作为地头蛇本来就根深蒂固,结果陆议本人的才能更强,声望更高。 他的存在把陆氏一族的地位推至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以至於威胁到了统治者的地位和权势。 而且陆议並不是一个很有政治智慧的人。 真要说起来,他的武將性格更加突出一些,耿直,没什么弯弯绕,不晓得什么叫急流勇退。 本来家族地位就那么高,自己的官职也那么高,还有兵权,文、政、军三位一体,但凡是个智力正常的帝王,不打压陆议,还能打压谁? 要真是那样的话,陆议下半辈子一定会非常难受。 但现在可能会好一点。 首先,陆氏家族人丁损失惨重,又要上缴七成族產给到刘基,家族只剩下五分之一的规模,想要重新恢復,已经十分艰难,更別说更进一步。 其次,在刘基手底下,刘基有信心可以驾驭、制衡陆议和陆氏家族的发展。 论及军事,刘基不认为自己会比陆议差。 陆议在他麾下只能是一个优秀的军事人才,而不是其他的什么身份。 而就江东地方的本土势力来说,刘基认为,江东士族、豪强作为重要组成部分的江东本地势力是刘基不能放弃的一个重要集团。 首先是政治层面。 当前,刘基麾下所拥有的政治派系大体分为两个。 第一个就是目前最主流的,即滕耽、是仪为首的老爹刘繇遗留下来的旧部们组成的元从派。 第二个则是刘基办设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以来、以豫章郡、丹阳郡本地贫贱出身的年轻人为主体而诞生的学院派。 就权势来说,元从派的权势肯定更大,官职普遍更高,而学院派目前还处在一个成长期,还是一株幼苗。 虽然他们未来註定成为刘基亲手培育起来的参天大树,但至少眼下不是。 所以元从派还处在绝对优势的地位,刘基摩下重要的行政职位基本上都是他们担任。 民生、后勤、农业等等,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他们並不十分精干、清廉,办事层面上也没有完全符合刘基的期待。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超记仇且小心眼的人,刘基对他们这群人早期试图离开他、试图追隨孙策的情况感到非常不满,至今依然暗戳戳的记仇。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他並不想把太多的权力交给这群人,总是对此心有芥蒂。 虽然表面上不曾表现出来,但並不意味著这群人就此过关了。 所以刘基现在需要一个相对成熟但又不过分强势的政治集团加入进来,与元从派分享一些权力,为学院派的那帮年轻人爭取更多的成长时间。 若是这群士族並未遭到削弱,肯定不行,那他麾下的元从派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可现在,他们遭到了孙策的极大削弱,近乎完美的契合了刘基的需求。 至於接下来的军事层面,江东本土势力的存在也很有意义。 东莱子弟兵、豫章起兵旧部、山越集团这三大军中派系的权势和地位隨著军事胜利与领地扩大势必会不断增加,刘基虽然以他们为保驾护航的三驾马车,但也不至於完全放任他们野蛮生长。 现在他们可能有一些对立的情绪,但谁知道以后他们会不会通过互相联姻的方式构建一个更加强大、复杂的势力团体呢? 军队里和政府里是一样的,都不能让同一派人占据绝对优势,必须要扶持对立派系与之抗衡,如此才能维持一整个体系的稳定。 而这个过程,也必然是动態的。 於是借著这个机会,刘基喊上陆议、陆远与他一起外出视察陆氏族地的情况,让陆议为他引荐那些活下来的吴县士族的人们,混个脸熟。 然后刘基就发现,吴县士族的折损程度比他所想的还要严重很多。 顾陆朱张四大姓只有陆氏维繫的相对完整,其余三族就不一样了。 顾氏和张氏能活下来的族人数量极少,孩童数量更少,人口是结构性的塌陷。 除非有什么生育能力极强的猛男疯狂结婚生子,否则四五代人之內都不会有恢復人口的可能性。 朱氏家族相对略好一些,因为有朱桓这个猛男保住了一批核心族人,確保了四个核心家庭的完整,所以朱氏家族的上层並未崩坏。 只是中层和下层损失殆尽,家族子弟数量也锐减,青壮男丁包括朱桓在內只剩三人,想要恢復之前的家族盛况,至少也需要三代人的努力。 四个人口数量最多、家族规模最大的家族尚且如此,剩下的那些中小型士族就更是如此了。 吴县九个中小型士族里头,只有四个还留存有两个以上的完整家庭可以组成家族。 剩下五个里,有三个只剩下前来参加陆绩生日宴会的代表人,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其他族人全灭,受此刺激,两个家族的代表人自杀,剩下一个精神被刺激的不太正常,已经疯了。 还有两个家族除了家族代表人之外,分別剩下一个女丁和两个男丁,说是一个家庭都有点勉强。 所以孙策的这一次突然袭击,是真的给吴县士族一招打回解放前,把他们几十上百年来积累得到的东西一棒子干掉了三分之二还要多,甚至把某些小家族给打没了。 刘基虽然心里很满意,话却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摆出太过分的姿態,而且自己到底还是收了钱的,有些话就不能说出口。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与吴县士族有著共同的敌人一—孙氏政权! 於是刘基连著感慨带著流泪,一一安抚了那些倒霉的傢伙们,並且经由陆议的引荐,让他认识了朱桓、张维等吴郡士族仅存的优秀成员。 此后,陆议、朱桓等人一起向刘基请求,希望加入刘基阵营,为覆灭孙氏政权贡献一份力量,也能顺便为家族成员报仇。 朱桓害怕刘基不同意,直接跪在了刘基的面前磕头哭泣。 “族人惨死,亲属丧生,桓只觉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今生若不能手刃仇敌,余下的生命也將没有任何意义,桓愿以此身为將军驱驰,唯愿手刃孙氏仇敌,望將军恩准!” 张维也跪在刘基面前,哭泣进言。 “族中亲友死在眼前,每日闭目,眼前便是亲人惨死之象,维痛不欲生,深恨孙氏,唯愿诛灭孙氏为族人报仇,望將军恩准!” amp;amp;gt; 第94章 实乃英雄!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4章 实乃英雄! 第94章 实乃英雄! 眼见如此,刘基又看了看陆议,陆议也隨即跪下,向刘基请愿。 “议愿以此身为將军赴汤蹈火,九死不悔!愿將军助我等诛灭孙氏,为族人报仇雪恨!” 紧隨其后,越来越多的士族族人接二连三的向刘基跪下,请求刘基为他们报仇雪恨,诛灭孙氏。 刘基为之沉默。 他倒不是不愿意,相反,他很愿意,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顿陆议等人进入他的麾下效力。 是直接塞入军队里担任职位,还是另外组建新军,任用他们做军官,直接拉起集团中的第四个组成部分——江东本地势力呢? 而陆议见刘基沉默,便认为刘基好像有些不愿意。 他觉得这也不奇怪,也有道理。 他们愿意用七成族產换来刘基的救援,刘基做到了,救下了他们中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打穿三座城池而来,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而现在,他们又要请刘基帮他们復仇,彻底消灭孙氏,这或许也是刘基计划中的一部分,但计划是计划,报仇是报仇,这是两回事。 如果刘基觉得这要算另外的价钱,或者要加钱,也说得过去。 於是他咬咬牙,向刘基请愿。 “將军南征北战,一定需要大量军费养兵,议身无长处,但还有三成族產,愿再拿出两成送与將军以助军之用,望將军恩准吾等之请!” 刘基一听这话,稍稍一愣。 还没等他回话,朱桓就带头表示朱氏族產也能再拿出来一部分,请求刘基帮助他们报仇雪恨、诛灭孙氏。 接著,只剩下个位数家族成员的两个家族也表示愿意拿出更多的族產,请刘基帮助他们报仇雪恨。 其他家族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表態了,似乎是不太愿意,又或者有其他的想法。 刘基眼珠子转了转,把这两部分人分別记了下来。 当然,这一回就算他们愿意给,刘基也没打算要了。 一来,大局既定之前,做事情要有个度。 二来,他们不是已经决定臣服了吗? 於是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此前之所以问尔等索要报酬,是因为我与尔等素无往来,並无交情,尔等求援,我必须要多做考量,这动兵征战、救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遭逢大败,连我自己的性命也会有危险。 就算不败,就算战胜,麾下將士也会有所损伤,为了一群不认识的人而出击,还要付出诸多牺牲,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就算我自己不在意,將士们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也需要抚恤金,不是吗?” 刘基这样说著,便笑呵呵的走上前,一一扶起了陆议、朱桓等人,而后接著开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既然决定加入我军,那就是我的部下,我作为將军,当然不能问部下索要更多的东西,你们已经给了我七成,剩下来的,你们就收好,继续养家吧!” “至於你们的仇,既然已是我的部下,部下的仇,也就是我的仇,更何况我本来就和孙贼有仇怨,此番新仇旧恨一起算,必要叫他付出代价!” 刘基握住了陆议的手,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陆议眼神微动,感慨不已,心中自有一股暖流。 朱桓等人看著刘基,顿时也心神激盪,只觉得刘基整个人都在发光。 浑然不觉刘基已经拿了他们的七成族產。 隨后,刘基便有了决断,宣布他正好想在吴郡招募兵马,组建新军以扩充军力。 既然陆议和朱桓等人都有领兵的才能,那等新军组建完毕之后,便任命他们做校尉领兵。 至於眼下,他们先以刘基將军府的参军身份隨军听用,自会有他们发挥的机会。 陆议等人大为喜悦,再拜,向刘基表示感恩。 而后,刘基便决定把军营迁移到陆氏族地这边,以陆氏族地原有的建筑作为自己的临时指挥所,为之后攻打吴县做准备。 对此,陆议竭诚欢迎,並且表示自己会用族地中剩下的所有物资相助刘基,刘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刘基也不客气,欣然接受,接著便继续做了一番军事上的安排,调兵遣將,打探情报,给士兵准备扎扎实实的一顿晚饭等等。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天色也晚了,陆议在有限的条件下硬生生给刘基张罗了一顿接风宴,刘基欣然接受,率领眾將一起参加。 宴席上,刘基说起了此番征伐吴郡的过程,谈起了程普、陈武两员大將被他杀死的事情,引得陆议、朱桓等人干分惊奇,连连叫好。 他们此前便听说刘基在丹阳郡消灭孙策主力两万人,又连续击杀五员孙氏大將,现在又杀两人,让孙氏核心大將折损过半! 实乃英雄! 陆议和朱桓等人对刘基干分敬佩,拍马之言辞遂滔滔不绝,將宴会的气氛推至高峰。 酒过三巡,刘基带著一丝微醺前往陆议给他准备的房间內睡觉休息,恢復安全的陆氏族地中也迎来了久违的放鬆之夜。 不论是陆氏族人还是其余各族族人,不管前途怎样、家族怎样,这个晚上,因为刘基这个守护神的存在,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终於可以安心睡个囫圇觉了。 他们对刘基的到来和存在感到了由衷的发自內心的幸福。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眼下,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显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刘基是他们的守护神,也有人觉得,刘基只是一个花钱才能请来的丧门星。 宴席散去之后,陆氏族人陆德与孟氏族人孟约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著聊著,便聊起了刘基今日来救援的事情。 大抵是终於没了生命危险,他们终於可以纵情饮酒,畅想未来。 一开始聊得还挺开心,但是到后头,陆德率先对著刘基开炮了。 “其实今日刘振武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还挺感动的,但是现在想想,又觉得不过如此。” “什么话?” “就是说既然家主等人投效他,那就是他的部下,上下一体,帮助部下报仇自然不会收取报酬什么的。” “哦,那番话说的的確很有道理,又怎么算不过如此?” “你想啊,若这番话他真是真心实意说出来,难道不该把之前索取的那七成族產都归还我等?就算不全部归还,也应该还过来两三成以示诚意吧?” “这————” 陆德的一番话把孟约说的有点诧异,但很快他也转变了思维,觉得陆德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有理啊,既然都说要上下一体了,怎么还要拿走七成族產呢?” “正是如此啊!” 陆德嘆息道:“我族遭此大难,你等各族也遭此大难,族人离散,损失惨重,值此危急之时,正是需要族產来稳定人心、恢復家业传承的时候,结果他却生生拿走七成! 我族自先辈在吴郡立业以来,那也是毕路蓝缕、艰辛万分,数代人的传承之下才有了今日这份家业,实在是非常艰难,甚至这份族產也没有那么多,放在整个吴郡,也不过中上而已。 儘管如此,刘振武还是要拿走七成,如此一来,咱们各族就只剩下最后三成族產,也不知道家主他们是如何打算的,三成族產,今后还能恢復往日荣耀吗? 还能更进一步吗?” 陆德的感嘆深深戳中了孟约心中的某个痛点。 於是他也隨之感嘆。 “正是如此啊,此番大难,我族族人折损大半,族產也要折损大半,原先我族族產也不过是吴郡中等,现在这般损失惨重,倒是连那些豪强都不如了,今后又该如何度日呢? 整理族地需要钱,修缮建筑需要钱,重新招募佃户奴僕也需要钱,抚恤族人更需要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就剩下这么些族產,真是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两人情绪共鸣,志趣相同,也是来了劲儿,便一个劲儿的在背后蛐蛐刘基贪婪、不大气,言辞之中,满满的都是对刘基拿走族產的不爽。 谈到后头,更是引申出了对刘基来得太慢、来得太晚的不满,觉得就是因为刘基来得太晚了,所以他们才损失那么多族人。 要是刘基来得更早一些,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吗? 正巧此时陆议经过,隔著一段距离便听闻有人在蛐蛐刘基,听了一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於是他直接走上前去,一眼看到自家族人陆德,还有旁边一个孟氏族人孟约。 这两人在之前的族地守卫战中都出过力气,也上过一线廝杀,孟约还受过伤,所以陆议记得他。 现在听到两人如此蛐蚰刘基,陆议十分恼火。 “吾等皆诗书传家之族,自幼学习圣人道理,却不知圣人何时说过在背后非议他人也有道理?” 陆德和孟约一见陆议,顿时熄火,自知理亏,遂站起身子低著头,不敢言语。 陆议盯著他们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 “將军与我等没有任何来往,甚至不曾相识,却愿意带兵救援,直入吴郡,连破三城、击杀孙氏两员大將,箇中艰险,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他难道就没有折损兵將吗? 不管怎么说,我等的性命都是將军救下来的,不管有没有族產这回事,他都是我等的救命恩人!对待救命恩人该有什么举措,难道还需要我来教会尔等吗? 简直荒谬! 孟约,你不是我族人,我不管你,但是陆德,你作为我陆氏族人,居然產生这般忘恩负义之念,我不能接受,你速去祖祠,向祖宗灵位下跪谢罪!认真懺悔!今晚不准离开!” 第95章 兵临吴县城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兵临吴县城 第95章 兵临吴县城 孟约被训了一顿,也不敢还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陆德垂头丧气,自认倒霉,在陆议的逼迫下只能前去祖宗祠堂下跪谢罪儘管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 无非是背后蚰蚰別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他蛐蛐的那些,难道不是事实? 他刘敬舆要是真的有那么英武过人,为什么之前吴郡会稽郡大叛乱进行到高峰的时候不来进攻呢? 那时候过来进攻,遍地都是他的盟友,那些城池他根本不需要攻打,直接就能占有。 而且那些地方的土豪们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能拉起兵马,振臂一呼,成千上万人跟隨征战。 他们这些传承久远的士族在財力和人力上,还真不如那些排在前头的大土豪。 那么好的机会,他就当没看见,他就是不来,偏偏要在叛军都被镇压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过来。 他什么意思? 陆德是表面服软,心中不服,就算跪在祖宗牌位之前,也是振振有词,希望祖宗给他主持正义。 当然了,这些小小的风波,刘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很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刘基在陆氏族地吃饱了,睡饱了,第二天一早起身,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陆氏特色早餐,狠狠地夸奖了陆氏家族做早餐的精细程度。 要说这些士族,还真是有几把刷子。 现在虽然没有进化到门阀世家的地步,还没有后来那么强大的財力人力物力,但是在规矩、享受、排面上,已经把那些暴发户一般的土豪们甩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昨天才从亡族灭种的危机边缘被刘基拉了回来,今天就能拿出一桌丰盛的精细的早餐来款待刘基,把家族底蕴与坚持展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传承而传承这个目的,可能真的已经鐫刻在他们每个家族成员的dna里头了。 这种令人不適的生命力实在是太过於刺眼,就像是正午的阳光一样。 所以也难怪,要不是侯景的重创、黄巢的接力和朱温的最后一击,这些血脉贵族是不会轻易退出歷史舞台的,他们將永远霸占这个至关重要的生態位。 任何改革,改良,革新,政策,全都没用,多少贤能之人和有为帝王的压制也全都没用,从察举到科举的转变也没用。 偏偏这三个被痛斥的吃人怪物、血手屠夫办到了。 只有杀光。 只能杀光。 从这个角度来审视人类社会,的確会叫人哭笑不得、忍俊不禁啊! 刘基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吃过早饭,刘基便开始审视军务。 根据最新探查得到的消息,昨日的那支军队被刘基击溃之后,少量残兵逃回了吴县县城,隨后,县城內外的孙氏军队便严阵以待。 而且到这个时候,经过对昨日俘获的孙氏大兵们的审问,刘基才知道昨天和他打仗的不是黄盖,是黄盖的儿子黄柄。 黄盖本人正在县城內整兵备战,而且手下的兵马数量还真不少。 黄盖数日前从会稽郡回援,带回两万援军,孙辅手上也有七八千人,再加上城內临时武装的壮丁,守军人数不下三万。 就算刘基把进攻陆氏族地的这五千人消灭了一部分,守军人数也还是接近三万,数量堪比刘基本部。 这些兵马从何而来? 刘基觉得这么多兵马必然不是孙策手下的常备军精锐势力。 大概率是从之前那些叛军、山越贼军的战俘中收编而来,战斗力、忠诚度很成问题。 而且那么多兵马总要吃东西。 建安三年以来,孙策几乎都在打仗,打来打去,还各种强征粮秣,甚至烧毁农田,毁坏庄稼,就算之前的储备再多,估计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现在孙策估计和自己一样,都是靠著打土豪收缴来的土豪家族的粮食储备支撑战事,一时可以。 但要是不能恢復生產的话,这些粮食很快就要消耗殆尽。 所以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孙策的战爭潜力应该已经见底,现在就是全部,打光一支人马,就少一支人马。 而自己这边则相对好一些。 虽然自己掌控的领地比孙策还要少,但是自己有一定的基础。 豫章郡的三县七十万人口和最早整顿的农庄都能產粮,农业生產十分顺畅。 丹阳郡並未遭到太猛烈的战火破坏,整个东部更是几乎完好无损的转移到刘基治下,刘基还为此狼狠的敲了丹阳郡东部的土豪们一笔粮食。 整体来说,至少在半年之內,刘基拉起来的五万军队是不会缺少粮食的。 此番作战,他出动三万人马,剩下两万人还在整训,看守后方,不出战,对粮食的消耗比较有限。 而出征的三万人马虽然也需要后方运粮,也需要出动一些民夫、辅兵来支持,不过靠著战场缴获,也能在一定时间內做到“就食於敌”。 並不完全依赖后方。 就好比目前,刘基就能从曲阿县、毗陵县和无锡县取得一些粮食支撑军队的前进。 至於后续,再过一个月,秋收行动也会顺利展开,刘基出征之前已经把相关权限交给了滕耽、是仪等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基的后方是稳固的,行政体系是勉强可以运转的,这就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他的战爭潜力。 而孙策呢? 且不说各地农业生產被破坏了之后有没有恢復,就这种情况下,到底还有多少官员和县域能够维持正常的行政秩序? 这些要是都没有,只靠他手头积攒的那些缴获物资,他还能支撑多长时间的作战呢? 大家都是好几万军队,都是人吃马嚼。 我这边有生產,你这边没有生產,所以时间在刘基这边,而不在孙策这边。 依照这样的判断,刘基再审视眼下黄盖的战术设置,就觉得十分不妥。 黄盖在城內设下重兵以防御,又在县城西侧五里处设下军寨,整体形成一个固守的姿態。 很明显,黄盖不想和刘基正面对抗,估计也是怕了刘基的战斗力,所以决定固守,等孙策回来,再用优势兵力压上来,击败刘基。 可问题在於,他们真的撑得住吗? 他们还有相对应的战爭潜力吗? 刘基觉得,如果双方打攻防战的话,优势在他,而不在孙策。 明明刘基是攻击方,孙策是主场作战,双方的优势地位却互换了。 就是不知道黄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並且主动发起进攻。 於是刘基决定等待,不主动发起进攻,而是继续让军队吃饱饭,让战马也吃够草料,让他们积累足够的气力。 另外,就是抽出一些时间处理一下已经占领地区的诸多问题,协调大后方那边派来一些官吏协助处理事务。 进而逐步接掌当地的统治权,对当地的人口、土地数量进行统计,以备未来农庄的设立。 丹阳郡和吴郡都是扬州的人口大郡,是人口稀少的江南地区的人口精华地带,这些地方设置农庄、劝课农桑的话,效果会很好。 更別说经过战爭和孙氏的摧残,这一地区的士族、豪强势力遭到重创,损失惨重,必然会空出大量的无主土地和隱匿户口。 整顿出来之后,又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据他推测,等他消灭孙策、掌控江东四郡之后,能控制的人口数量应该不少於四百万。 如果更进一步北上渡江夺取庐江郡和九江郡,那么控制的人口应该能超过五百万。 天吶,他要是能掌控五百万人口,再给他五六年的时间,他就真的可以整顿出一支可以横扫天下的军队了。 到时候,不管是曹操还是袁绍,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以孙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向我发动进攻呢? 你还不著急? 刘基再次发挥了自己的战略腚力,不主动发起进攻,只是下令把城池围起来o 而且还特意把四面都围上,直接切断其与城外军营之间的联繫,使得吴县城成为一座孤城。 然后设置军寨,摆出一副你防守、我也防守的架势,直接就在军营里开始处理已经攻占的吴郡区域的一些政务。 八月初七,刘基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张英顺利完成他所布置的全部任务,率领一支军队前来与他匯合了。 张英此番单独行军,任务是率领第一军攻伐阳羡县、乌程县。 当时阳羡县由孙氏元老孙静率兵镇守,张英引兵攻城数日,不克,於是假意撤退,丟弃部分旗帜和輜重,用较快的速度撤军而去。 孙静的部將得知此事,纷纷觉得这是追击破敌的好机会。 虽然孙静觉得这样做不妥,但是架不住部將们汹涌的请战浪潮,只能亲自率兵追击张英。 张英的计谋成功,待孙静率军进入他的伏击圈之后,伏兵尽起,箭如雨下,而后大军合围出击,把孙静所部击败。 孙静的儿子孙暠、孙瑜在乱军之中被箭矢射杀,孙静率领残兵败將侥倖逃脱,但隨后就被张英攻破了阳羡县。 之后张英继续南下追击,孙静带著残兵败將们在乌程县设防,试图阻止张英南下,张英一时攻城不下,有些苦恼。 然后当时在张英麾下征战的虎牙校尉曹泽献上一条计策。 他建议张英在乌程县城外立起两根高高的杆子,把孙暠和孙瑜的尸体掛在上面,以此刺激孙静的情绪,让孙静失控。 张英依计行事。 果然,孙静得知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尸体被张英掛在杆子上暴晒,悲愤不已,失去理智,不顾部下劝阻率军出击,要抢回儿子的尸体。 结果不言而喻。 ps:感谢一了班长大佬的盟主,大佬,你是我滴神! pps:最近存稿略显紧张,给大佬的两章加更记在帐上,择日还清~ amp;amp;gt; 第96章 还是他们会赚钱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6章 还是他们会赚钱啊 第96章 还是他们会赚钱啊 孙静强行出击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出击並未取得胜利,反而遭遇强力阻击,然后被包围。 张英调动大量弓弩手设下伏击圈,用箭雨覆盖了孙静的出击部队。 於是孙静身中二十多箭而死,出击的军队全军覆没。 张英隨后轻取乌程县城,控制了乌程县域。 到此为止,张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过因为他顾念刘基那边的消息,便派人联络刘基,得知刘基已经进兵吴县之后,大喜。 他在阳羡县和乌程县各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镇守、保护粮道,自己率领剩下三个营的兵力走水路抵达吴县西南部,与刘基匯合。 刘基得到了张英的支援,手中兵力更加充裕。 於是令李彬率军攻伐黄盖设在城外的军营,李彬率军进攻,轻鬆拿下城外军营,彻底孤立了黄盖据守的吴县城,使之成为一支孤军。 为此,黄盖心急如焚。 照理来说,就算刘基把吴县城包围起来了,使之成为孤城,以黄盖手中的兵力,想要据守吴县城,也是占尽优势。 刘基若要强攻吴县城,兵马损失必然很大,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黄盖只管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孙策回援,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刘基就会面临重大困难。 本该是这样的。 但问题在於,黄盖领兵两万回援之后才发现,吴县城內储存的粮食不太够了。 这个事情还是城池被包围之后,张昭告诉他的,当时黄盖干分诧异,觉得很离谱。 “吴县乃吴郡首府,更是將军治所,怎么会缺粮?我记得吴县存粮是很多的! ” 张昭嘆了口气,懒洋洋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黄盖。 黄盖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吴县城內的存粮原来真的不多了! 但还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 虽然之前因为征粮和大叛乱事件导致吴郡非常缺乏粮食,可这场针对士族的作战进行以来,大量士族族地內的存粮成为孙氏大军的战利品,狠狠的奶了一口已经见底的吴县粮仓。 靠著这一大笔意外所得,黄盖本来是不缺粮食用的。 他们获得的士族存粮至少可以支撑两万大军消耗半年。 但这一切都是纸面上的数字计算,是理论状態。 现实状態是,军队士兵通过战爭缴获了大量十三士族的家族財物,金银珠玉浑身掛,一个个的腰缠万贯、富裕安康,完全就是一夜之间改变了命运。 眼见如此,吴县县府的官僚和孙策手底下的直属官僚们眼红了,坐不住了,无法忍耐这群武夫们在他们面前花天酒地挥霍无度。 他们觉得他们也立下了保障后勤的功劳,怎么能让那群武夫专美於前? 可是他们已经没什么东西能抢了,各族族地只剩下废墟,他们可以动手的东西非常有限,只有那些不被大兵们看重的资源。 比如粮食、军械等等战爭物资。 於是他们就把算盘打到了这些物资身上。 正好,当时处在战时,因为之前多次的征粮行动,吴郡大部分县域都处在严重的缺粮状態之中。 所以粮食在这一时期成为紧俏物资,价格飞涨,正是赚钱的大好时机。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官僚们就靠著手中权势和互相之间的协作把缴获得到的粮食往吴县民间、由拳县、海盐县、娄县等地贩卖,获利颇丰。 这几个县域侥倖存活下来的士族、土豪则充当了中介和粮食贩子的身份,通过帮助官僚们获利,自己也从中揩油。 这时候,大家都不担心不恐惧了,而是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之中。 数个县域內的平民为此惨遭剥削,甚至被敲骨吸髓,连最后一点点財富都不剩下,彻底沦为赤贫户。 这个事情张昭一开始也觉得不妥,很生气,想要处理,但是自己手上没有兵权,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孙辅,让孙辅处理。 可孙辅想了想,觉得这个局面下的確不能让大兵们独自美丽。 要是官僚们心存怨懟,不好好办事,对於战事很不利,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如此,孙辅听说了现在粮价飞涨、供不应求的情况,甚至还让自己的家人也加入到这个倒买倒卖的大团队之中。 孙辅的家人利用孙辅的权力全力出击,很快就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抢到了相当一部分额度,赚得盆满钵满。 张昭感到绝望,隨即放弃了挣扎,选择躺平,不管不顾。 有了孙辅的默许甚至是亲自加入,这个行当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展的蓬勃火热,几乎所有官僚都在这个行当里赚了大钱。 更有意思的是,很多大头兵因为只顾著抢掠金银財宝和女人,没顾得上粮食,就指著军队里提供的粮食过日子。 但是官僚们眼红士兵们的巨额財富,所以等粮食都被掌握在官僚们手中时,官僚们就开始发挥传统艺能,剋扣粮食。 剋扣下来的粮食可以拿去售卖,赚取高额利润。 而缺少粮食食用的大头兵们又成为了新一批的购买用户。 於是官僚们就把粮食价格大幅提升,以极高的价格贩卖给士兵,用以搜刮士兵们手上的財富。 如此就实现了伟大的“一粮两吃”。 要说赚钱,还得是这群官僚。 在官僚们的努力下,他们手中的財富越来越多,粮仓里积蓄的粮食越来越少o 等黄盖带著两万大军回到吴县之后,吴县的军队数量更多,粮食需求量更大,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 张昭慢悠悠的说完,黄盖差点没晕过去。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面对这恶劣的局面,第一个就衝著张昭发难。 “子布!你可是將军的主簿!这件事情归你管辖!你怎么能熟视无睹?现在我有多需要粮食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 决定躺平的张昭直接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你没来问我,我便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 黄盖怒道:“而且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阻止?” “我怎么阻止?” 张昭摇头嘆息道:“我想要阻止,我是真的想要阻止,但是我没有兵马,兵权不在我手,我说话有何人遵从?兵权都在孙国仪手里,连他都不管不顾,甚至还自己参与,我如何阻止得了? 公覆,我不妨告诉你,做这件事情的人上上下下几乎全都是,吴县县府也好,將军的幕府也好,几乎没有人不参与,我一个人如何制止得了那么多人?他们会恨我入骨的。”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至少告诉將军吧?而且论资歷,论年龄,你都在孙国仪之上,为何不与他对抗呢?” 黄盖生气於张昭的推脱。 张昭却对此毫无意见。 “这话你不要问我,你应该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被我管控,他应该是不愿意的,至於其他的,我已经尽到了全力,而且我连一粒稻米都没有多拿,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全部,剩下的,我无能为力了。” 黄盖气急,还要再问,忽然间却注意到了些什么,渐渐皱起了眉头。 “子布,你过去可不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如今有些————懈怠?” 张昭抬起头看了一眼黄盖,沉默片刻,自嘲地笑了笑。 “之前,我被孙国仪强行绑住,在一间杂房里被关了三天三夜,可有人为我说过话?我被放出来之后,孙国仪只是口头对我道歉,我將此事通报给將军,將军不过用言语安抚我。 如果孙氏宗亲就可以如此罔顾威仪、律令而不受到惩处,那么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公覆,你与我一样,都不是江东人,在江东没有立身之本,你可想过这些事情?” 黄盖被张昭反问的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少顷,他嘆了口气,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生硬了。 “与刘基征战以来,將军失去了太多的宗亲、部將,或许是因此,才不想对剩下的人过多苛责吧?子布,咱们都是孙氏老臣了,有些事情,或许,也不必那么在意————” “这番话你说出口,自己相信吗?” 张昭冷笑道:“公覆,当前这个局面,不在意这些事情,还能在意什么事情?正是因为危险的局面之下,很多平日里看不透的人心才会暴露出本色来,此时不在意,更待何时?” 黄盖哑口无言,沉默良久之后,默默离开,再没说过一句话。 张昭当然也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他什么也不说,也不和旁人有什么交流,只跟极少数与他一样出身徐州的官吏交流,劝他们不要行贪腐之事,免得断绝了自己的后路。 至於黄盖,还是要无可奈何的承担起重要的守城工作。 因为实在是缺乏粮食坚持下去,眼看著粮仓见底,黄盖不得不找到孙辅,与他说起了这些事情,希望孙辅能够拿出一部分粮食帮助守城。 孙辅一开始还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黄盖是在开玩笑。 黄盖只能把孙辅拉到粮仓去,与他当面对质。 “城內有两万军兵需要吃饭,一日两餐,一餐稀的一餐乾的,就算两餐都是稀的,你看看,这些粮食还能支撑多久?將军什么时候才能回援?刘敬舆什么时候就会发起进攻?我等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国仪,你可是孙氏宗亲!城池若破,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吗?就算你能活下来,失去城池,前途渺茫,你又能去何处躲藏?获得那么多钱財,还有几条命能用来享受?你难道看不清吗?” amp;amp;gt; 第97章 你夜袭,我也夜袭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7章 你夜袭,我也夜袭 第97章 你夜袭,我也夜袭 黄盖一通怒喝,算是把孙辅给弄明白了。 孙辅不敢再言语,顾虑到自己的小命与前途,遂下令自己的家人把还没来得及出售、囤积在家中仓库里的粮食拿出一大半交给了黄盖。 黄盖得到了这些粮食之后,算了算数字和消耗,觉得又能多坚持好几天,心中略有些安定,便放下心来。 但是这样的宽心並未持续太久。 八月初八晚,粮仓诡异失火,黄盖、孙辅等人在睡梦中被惊醒,连忙下令扑灭火势。 好不容易扑灭火势之后,粮仓中囤积的粮食已被烧毁大半。 黄盖刚刚才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他现在是彻底没办法了,甚至没有想法去调查粮仓到底是怎么失火的,因为粮仓被焚毁的消息已经传遍城內守军,军心动盪,人人自危。 黄盖为了处理这些事情已经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调查粮仓到底是怎么焚毁的? 他只能怒斥昨夜负责守卫粮仓的校尉吕蒙。 “我念你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这才把如此重要的职责交给你,想让你多积攒一些功勋,如此重大的职责,你怎敢懈怠?还喝酒?” 昨夜因为思念姐夫邓当而喝的酩酊大醉的吕蒙一脸惊慌失措地跪在黄盖面前,向他承认错误,並且祈求他的帮助。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还望黄中郎將宽恕!宽恕!” “我宽恕你,谁宽恕我?!” 黄盖气不打一处来,於是下令把吕蒙拖出去鞭答二十下。 接著勒令吕蒙查清粮仓失火的原因,並且表示要將此事报告给孙策,等孙策回来,让孙策来处理此事! 话虽如此,只是处置了吕蒙也没用。 粮食已经烧没了,县城里那么多人人吃马嚼,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坚持三五天,要是孙策来不及赶回———— 城內守军就要靠草根树皮来度日了。 要是再迟缓一些,他们甚至要面临杀马为食、乃至於人相食的局面。 那还怎么打仗呢? 黄盖想不到任何办法,最后只能和孙辅商量,安排一支人马杀出重围去找孙策,让孙策加速来援,自己这边则要想点办法自救。 结果孙辅很快想到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粮食看起来少,是因为吃粮食的人比较多,如果吃粮食的人变少了,那么粮食也就能吃的更久了,不是吗?” 黄盖很快就明白了孙辅的意思。 他也真是佩服孙辅的“巧思”。 这傢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真到了关键时刻,开口就是毒计! 虽然有些不忍,但黄盖为了守城,也终於下定决心。 他判断城內军队的数量並不比刘基带来的军队要少多少,且多是之前的叛军和山越组成的新兵,没什么忠诚度,一旦缺粮,他们必然闹事。 如果能用他们的性命换来胜利的基础,也可以。 八月初九,刘基得到了消息匯报,说城內再次出现了起火事件,但似乎並未造成太大的动乱,城內並未失去秩序。 刘基得知以后也没有深思,觉得这大概只是普通的失火,否则城內应该会有动乱才是。 八月十日,黄盖下令麾下部將陈越率领一万人马向之前失守的城外军营发起反击,表示目標是夺回城外军营、打破刘基大军的封锁圈。 据守城外军营的是李彬所部第二军,得知黄盖大军发起进攻的消息,李彬大为惊喜,立刻整顿了三个营的兵马前往迎击。 双方展开了一轮交锋。 结果没什么意外的。 李彬亲自上阵,统领一支二百人的骑兵,在两军相持的时候迅猛衝击,一举衝破了这支孙氏军队的阵线,直接突入到了陈越的中军。 陈越大为惊恐,调转马头就要逃跑,李彬大吼一声,端著长矛追上去,一矛把他刺於马下,斩断了他的帅旗,直接导致了这一万军队的总崩溃。 李彬大获全胜。 这一战,振武军斩杀孙氏军队一千二百余人,剩下的全部被俘,无一人逃脱,全军覆没。 战后,李彬向刘基表功,然后將自己对城內军兵的感觉告诉了刘基。 “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还要更差一些,之前遇到的至少有敢於冲阵对抗的,而这一次出击的几乎是一触即溃,根本没有战意,您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大多都是此前的豪强叛军或者是山越部族的人。” 刘基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彬的肩膀,褒奖了李彬,对於接下来的战斗更有把握了。 至於黄盖,得知一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只觉得背后嗖嗖的窜凉风。 这可是一万大军,不是一万头猪,就算是一万头猪,刘基在外头抓整整一天也未必能抓完。 但是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这一战就彻底结束了,战场都打扫完了,他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虽然说著一口气减轻了百分之五十的粮食压力,让城內的续航能力大大提升,不过双方战力的对比未免有些太大了。 这个消息在城內传播开来之后,城內守军的军心更加动盪不安,连各级军官都出现了不少怯战者。 黄盖得知以后,感到不妙。 减少军队消耗粮食確实是他的战略目標之一,但是让城內守军对刘基的军队感到恐惧则绝对不是他的目標。 万一粮食还没吃完、军队意志却崩盘了,这仗也一样打不下去。 於是他决定多少做些什么。 八月十二日晚间,黄盖安排了第一支突击队出城夜袭振武军大营,具体袭击对象是第三军太史慈所部的前营。 因为刘基的要求,所以各营都有守夜部队,前营守夜部队及时发现了夜袭,將这些来犯之人击杀大半。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第二支突击队出城袭击振武军大营。 这一次,袭击的目標还是第三军前营,前营校尉戴威没有料到敌军还敢来偷袭,准备不够,仓促之间被攻入营寨,又被纵火焚烧。 幸亏刘基安排大营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安排了专门的防火部队,还在营与营之间设置了隔离带,所以火势並未蔓延。 黄盖的突击队又很快被反应过来的戴威带著前营军队打败,於是黄盖的第二次夜袭宣告失败。 但也不是没有取得战果。 又一个时辰之后,第三支突击队又来夜袭。 但这一次,因为刘基紧急传令小心三度夜袭,所以各营皆有防备。 戴威为了將功补过,亲自率军盯著营地,於是当第三支突击队出现的时候,有了及时的应对。 黄盖的第三支突击队也被消灭。 一个晚上,三次夜袭,振武军为此损失了小半个前营,伤亡一百余人。 第三军前营校尉戴威被中郎將太史慈斥责,记下一过,全军传遍此事,各营校尉皆下令部队提升守夜力度。 但是刘基却感到这样做不太妥当。 要是抽调太多军队守夜,势必影响全军战力,並且谁也不敢保证城內军队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夜袭。 刚刚才加入刘基阵营的参军陆议也有一样的看法,便立刻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刘基。 “黄盖此番作为,大抵是为了使我军疲於守夜,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从而失去战斗的精力,我军万不可落入他的陷阱,应当主动出击,打乱他的部署!” 陆议的想法与刘基不谋而合,於是刘基便有了办法。 你夜袭? 我也夜袭! 此番出击以来,刘基接连碰到敌將据城死守的情况,深深感到大军缺少攻城手段的事实,以至於一些守军充沛、內部没有什么矛盾的城池很难攻取。 火炮这种大杀器短时间內是別想了,投石机倒是可以搞一搞技术攻关,但是需要时间。 他到处搜集铁匠、木匠等技术人员,正在组建一支有强大技术保障的团队,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派不上用场。 有没有速成的办法呢? 还真有。 刘基隨即命令隨军铁匠按照他给出的图样打造可以勾住硬物向上攀登的铁爪,或者也可以叫铁鉤,这种他只在上上辈子的电视剧里看过的东西。 虽然他一度认为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大概只能用来搞搞暗杀,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东西还真的有用。 因为这年头大部分城市的城墙不比隋唐以后的大型城墙,大多低矮,说是城墙,不过是高一些厚实一些的围墙。 正儿八经的结实耐用的城墙只有少部分大规模城市或者交通要道的重镇拥有。 曲阿的城墙,还有毗陵县的城墙,都只有三四米左右高,这样的高度,其实挺適合铁爪发挥功效。 一些接受过训练的士兵趁著晚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把铁爪拋上城楼,然后拽著绳子爬上城墙,开始发动夜袭,然后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岂不美哉? 所以那时候刘基就有这样的想法和行动了。 在无锡县的时候,隨军铁匠打造出了一些样品给刘基看。 这些样品比较粗陋简单,但是还算好用,用无锡的城墙做实验,一些臂力比较大的士兵可以利用这东西爬上城墙。 並且没啥动静。 只要城楼上守夜的士兵稍微打打瞌睡、开个小差,他们很难发现有人正在攀登城墙。 於是刘基就让隨军铁匠们多打造一些此类物件,发动自己身边的亲卫骑兵们进行试验和训练,效果还算不错。 吴县城墙不算矮,相对於刘基之前见到过的很多城墙来说,甚至算是高的。 但是据刘基目测,大约也就五六米的样子,並非是那种十几米高的超级城墙。 刘基有了想法之后,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亲卫们,让他们趁夜带著铁爪,来一出神兵天降、突然袭击。 不是只有你黄公覆才会夜袭! 第98章 没有退路的吕蒙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8章 没有退路的吕蒙 第98章 没有退路的吕蒙 八月十三日白天,黄盖没有发动进攻,刘基也没有发动进攻。 入夜之后,整个上半夜,黄盖发动了一次夜袭,但是被早有准备的振武军打退了。 下半夜两点钟左右,快要行动的时候,天上下起了一阵一阵的阵雨,刘基心中喜悦,隨即出动两百名亲卫士兵,让他们携带环首刀和铁爪潜行到城墙根。 他们游过护城河,穿越拒马,比较轻鬆的摸黑抵达了南城墙的城墙根下。 他们抵达的时候,阵雨稍停,於是他们潜伏城墙根下不动弹,一边等待机遇,一边听城楼上的动静,开始还有轻微的交谈声,到后来,他们只听得一阵接一阵的鼾声。 约一炷香左右,阵雨再起,雨势不大,但是滴滴答答的声音正是最好的掩护。 於是亲卫们开始行动,纷纷朝著城头掷出铁爪,再用力拽一拽绳子,感觉结实了,便开始攀登。 他们一路向上攀登,城楼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他们自己的动静也悄然融入雨夜之中,不为人所知。 第一批十个人轻鬆摸黑登上城墙,翻身而入,快速用刀解决掉了他们登城处的五名守夜士兵。 接著又把一队三个人的巡夜士兵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掩护了接下来的战友不断的登上城楼。 只能说黄盖是有办法有能力的將领,但是他指挥的这支军队实在不是什么精锐,也没什么责任心,就知道偷懒睡大觉,登上城墙的亲卫们接连行动杀人,他们一点都没发觉。 不一时,已有六十人登上城楼,南城楼上的守夜士兵也被杀的七七八八。 於是城上的士兵兵分两路,一路去掌控吊桥的控制权,一路去城楼下打开城门,控制甬道,以便於迎接大军入城。 他们的行动算是顺利的,控制吊桥的守夜士兵虽然没睡觉,但是架不住双方素质差距太大,一声没吭就被全部杀死。 城楼下面城门洞中的守卫士兵也是一样。 正值雨夜,一大票三十多个人都躲在城门洞里避雨睡觉,睡得呼呼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站在洞口处聊天说笑。 亲卫们选择突然袭击,从城门洞旁边的阶梯上忽然跳下来,对著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挥动环首刀,在他们喊出声音之前,將他们击杀当场。 些许动静惊醒了离得较近的几个士兵,他们也没来得及喊出声,或者只是发出了微弱的一点声音,就被快速接近的亲卫们刺穿胸膛而死。 然后便是一阵杀戮。 不断冲入城门洞內的亲卫们將惊醒的或者没惊醒的守城士兵全部斩杀,他们当中的部分人发出的些许声响、喊叫匯入了暗夜的阵雨之中,没能传出去多远,便隨著雨滴悄然坠地。 按理说,到此为止,这场夜袭非常成功,他们上下传递消息,上头的人已经开始放下吊桥,下面的人也开始推开厚重的城门。 最后就是点燃火把向城外正在监视这里的刘基传递行动成功的消息,刘基看到了,就会带领准备已久的士兵冲入城內,完成一场漂亮的夜袭作战。 一切本该如同计划中的一样完美顺利。 但问题在於,胆子大、敢於行动的两个人有时候会做出相同的判断,展开类似的行动,並且机缘巧合之下,还能正好碰在一起。 这个晚上,黄盖在上半夜完成一次夜袭之后,又准备在下半夜再来一次夜袭o 他已经意识到了正面交锋不是刘基的对手,出去干仗就是送人头。 但据城死守吧,刘基又不攻城,不给他大量杀伤的机会。 他这边每日损耗粮食很多,又不能取得胜利激励士气,只是不断损耗兵力的话,情况会很糟糕。 於是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夜袭上,指望用黑夜把两军的差距抵消掉。 之前的三次实验效果还不错,虽然损失也挺大的,但是也造成了振武军的损失,这是黄盖与刘基交锋以来获得的首次战果。 既然有效,就要把战术发扬光大。 但这个时候,又一个尷尬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一军队里患有夜盲症的士兵占了大多数,没有夜盲症的士兵又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所以他手头没有足够的兵力能用了。 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吕蒙站了出来。 “属下所部士兵多数都在夜间能看清道路,愿以此身为您效力、將功赎罪!” 黄盖是没想到吕蒙居然会站出来,居然会向他这边主动请战。 数日前他才揍了吕蒙一顿,把他打在床上两天爬不起来,这两天才有所转好,能自由行动了,这就来请战了? 看来是真的怕了。 黄盖撇撇嘴,又嘆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你犯下的过错,我斩了你都不为过,要不是———— 唉!算了!就给你这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吧!” 黄盖同意了吕蒙的请求。 当然,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因为確实凑不够足以发动夜袭的没有夜盲症的士兵了。 主要这年头军官將帅剋扣士兵伙食的行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潜规则,士兵在非战时很难得到一顿饱饭。 只有少数部队因为將官个人品德而使得情况稍好一些。 邓噹噹初带兵就比较讲规矩,不剋扣士兵伙食,时不时还自掏腰包给士兵加餐,所以士兵都愿意与他一起奔赴最危险的战场。 吕蒙率领军队之后延续这样的做法,所以所部士兵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多数都没有夜盲。 有了吕蒙所部的加入,黄盖总算凑足了一千名可以发动夜袭作战的士兵。 下半夜两点钟左右,吕蒙將要出击的时候,黄盖忽然决定亲自率领这一批士兵出去夜袭。 他也要加入这场夜袭行动。 对此,他的解释让吕蒙有些意外。 “你姐夫是一员勇將,当初在我麾下时助我立下不少功劳,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最后帮你一次,这一次机会,你可千万要抓住,不然將军问罪下来,我是保不住你的,明白吗?” 黄盖的突然加入让吕蒙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著黄盖,微微嘆息。 “夜已深了,您的年岁也比较大了,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一战,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拿下胜利。” 黄盖顿时有些不满地看著吕蒙。 “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壮硕,我还能纵马奔驰、左右开弓,论及这些本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远不如我!怎么?这就指著我退下来把功劳都让给你们?” 吕蒙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只是现在还在降雨,顾念您的身体,您是城中守將,吴县城的安危繫於您一人,您要是有什么差错,这城池与破了也没什么区別,不是吗?” 黄盖摆了摆手,一脸不爽。 “行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这才什么年岁,在你们眼中我竟然已经老迈无用了?荒唐!当年我与孙破虏將军爬冰臥雪征战西凉的时候,你还在母亲怀里吃奶呢!” 黄盖心意已决,不能动摇。 吕蒙眼见於此,也无能为力,便不再劝说,又暗暗下定了决心。 既然决定走上这条路,那就要走到底,不论是为了前途,还是为了报仇,他都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黄盖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並不能改变什么。 其实这个晚上的这场大作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命运的相逢了。 黄盖原本也没打算从南城门出击,出发之前临时起意,改变了出城的方向。 而他和吕蒙带著夜袭部队准备出城袭击的时候,正好就是刘基的夜袭部队基本控制南城门、打开南城门放下吊桥的时候。 他提前派人前往通知南城门那边的守夜部队准备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结果传令的小队抵达之后,惊讶地发现了城门正在被打开、吊桥正在被放下。 刘基的夜袭部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很惊讶,连忙扑上去攻杀,但下手不够快,被几个人喊出了声,还被一个人逃走,追之不及。 意识到大事不好,於是他们赶快安排人上城点火把,向城外的刘基通报消息,速速入城。 黄盖和吕蒙很快得知消息,两人都很震惊,黄盖更是大呼一声“不好”,立刻就拔刀往前冲,吕蒙很快反应过来,也快速跟上。 “子明!你赶快派人召集军队!立刻整顿起来守城!刘基小儿居然也来夜袭!还被得手了!” “明白!” 吕蒙转过头对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会意,立刻朝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准备去调动留守在城內的本部人马。 等他们衝到南城门,见到的是已经列队完毕、做好大战准备的刘基亲卫。 反正號令已经传了出去,城门已经打开,吊桥已经放下,接下来他们就要用自己的命扛住这段时间,给刘基率军冲入城內爭取时间。 而黄盖和吕蒙这边更是十万火急,若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將这支夜袭部队干掉、关闭城门收起吊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於是黄盖大喝一声,举刀向前,勒令他麾下的夜袭部队向前衝击、杀光刘基的夜袭部队。 “全军听令!杀!” 黄盖下达了作战號令,正准备身先士卒衝杀向前,结果忽然间感到脑袋一晕、眼前一黑,直接向前扑倒,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盖身边的几个亲兵十分震惊,定睛一看,竟是吕蒙击晕了黄盖! 他们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吕蒙便带著几个亲兵扑了上去,一人一刀,把黄盖的亲兵全部杀死,一个没留。 “把他捆起来!” 吕蒙立刻下达了命令,而后他身边的几个亲兵立刻一拥而上,把晕过去的黄盖捆了起来。 第99章 破城!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99章 破城! 第99章 破城! 吕蒙击晕了黄盖?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令人惊讶。 所以不单单是自己人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面已经列阵准备死战的刘基的亲卫们也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这一切还没结束。 此番出击,黄盖那边的人只有三百人,而吕蒙的营出动了七百人。 杀掉黄盖身边的亲兵还不算,吕蒙利用人数优势,令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將另外三百人包围起来狠狠的杀。 所以刘基的亲卫们只看得对面的孙氏军队自己忽然发生內乱,忽然开始自相残杀。 一群人把另一群人围起来狠狠的杀戮,不一会儿就全部杀完了。 刘基的亲卫们面面相覷,一脸懵逼,不晓得对方怎么就忽然自己打起来了。 不是应该与我们死战一场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段威领受刘基的命令所率领的先锋骑兵已经衝进了城门,把持住了南城门和吊桥,顺利掌控了入城通道。 吴县城被攻破已成定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而吕蒙所部在杀光那三百人之后,就在吕蒙的命令下全体放下武器,主动向冲入城中的振武军投降。 吕蒙大声呼喊表示自己愿意投降,自己不是振武军的敌人。 而段威一脸惊奇的命令一队士兵把吕蒙等人带到一边看管起来,接著就率领骑兵往城內衝锋了。 待刘基得知城门已经顺利掌控,大为惊喜,便亲自率领剩下的军队猛衝入城,静謐的雨夜就此被马蹄声和喊杀声搅的粉碎。 那些后知后觉的孙氏官吏、大兵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局面,毫无適从,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反应过来,振武军已经杀到了面前。 振武军在刘基的指挥下快速抢占剩下的城门,快速实现了关门打狗的格局。 剩下的军队在城中猛衝猛打,高呼著“投降不杀”的口號,举著火把向前推进,快速抢占城中诸多重要的地方。 在孙辅等剩余的高级军官反应过来之前,振武军已然奠定了胜局。 大批量大批量的孙氏大兵们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选择了投降,放弃了抵抗。 不投降也没办法,睁眼一看,外面乱作一团,城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攻破了,杀气腾腾的振武军大兵们衝到面前,高呼著“投降不杀”。 他们的长官呢? 哦,和他们一样懵逼。 城破了,敌人打到眼前了,他们还需要纠结吗? 不需要。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器一丟,双膝一软,嘴巴张开好汉饶命! 隨著大批量的城內士兵在一片混乱中快速放弃抵抗,振武军快速掌控了城內的一切,至於剩下少数坚持抵抗的孙氏军队也並不能扭转局面。 军队如此,其余官吏也是如此。 比如当晚还在官署內值班的张昭,听得城內杀声骤起,先是大惊失色,接著便冷静下来。 他安抚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值班官吏,带著他们一起到庭院中静坐,不抵抗,不逃跑。 待振武军某部冲入官署內,见到静坐在庭院中的张昭等人,一开始也很是惊讶,打但张昭隨即就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於是振武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票城內重要官吏给俘获了。 抵抗的孙氏军队集中在城东北的位置,这里是城內孙氏宗族和一些重要將官的家眷们的住所所在。 刘基特別命令要儘快拿下这里,並且儘可能不要伤害那些家眷,儘量活捉。 就算要杀,也要等甄別身份之后再决定杀不杀。 活捉是第一要务。 实在不行,直接放箭射他们的腿、射伤他们,也要儘量活捉。 於是大批量的振武军士兵朝著城东北方向快速进击,少量孙氏大兵无法抵抗,被接连杀败。 振武军士兵们快速冲入一座座府邸、冲入一间间房间,朝著里面惊恐万状的男女老幼们厉声呵斥——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於是一家又一家男女老幼被振武军生擒活捉,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也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至於城內孙氏宗族聚居的地方,一开始就是振武军的头號目標。 拿下吴县城內所有的孙氏族人,是刘基此战的最大目標之一,而且刘基还想要儘可能的抓住活人。 倒不是他本身有什么癖好、想吃刺身之类的。 主要是孙氏一族在孙策的无双操作之下已经在吴郡和会稽郡成为民眾公敌。 上至士族下至泥腿子,都对孙策愤恨不已,乃至於山越都对孙策咬牙切齿。 孙策只有一个人,刘基也不好確定他的生死,不敢说一定能活捉他。 但是其他孙氏族人则不一定。 这帮傢伙完全可以当作孙策的替代品。 孙策在什么地方杀戮最多,那就选一个孙氏族人带过去,游街示眾,然后当眾斩首、绞刑,以此宣泄当地人心中的怨恨,宣示新生刘氏政权的仁德。 你们的敌人,你们恨的咬牙切齿的血海深仇的敌人,我,刘基,帮你们除掉了! 还当著你们的面审判了!杀死了! 我是不是你们的大恩人? 你们以后要不要听我的號令? 这种事情,刘基在上辈子的时候经常做。 那年头想要获得人心,必须要让人看到真真切切的东西,性命,人头,尸体,该拿出来的就都要拿出来,让人看到,这才行。 做一个说到做到、讲诚信的人,用自己的一生去践行贯彻自己的信念。 这一点,是刘基上辈子能够扭转五代十国炼狱风气的重要原因。 当然,他把女儿嫁给柴宗训、並且扶持著有自家血脉的皇帝登上皇位也是很重要的缘由就是了。 於是刘基一声令下,军官们、士兵们奋勇向前,快速冲向孙氏聚居地,快速把孙氏聚居地包围,立刻展开了激烈的围攻。 此时此刻,在吴县城內唯一一个掌握兵权、能够调动兵马行动的孙氏族人就是孙辅。 除了他之外,其他还活著的孙氏族人要么年龄不够,都在家里待著,要么就是跟著孙策在战场上廝杀。 比如孙策的二弟孙权和小弟孙匡就在聚居地之內,而三弟孙翊则跟著孙策在军中听用。 除了他们四兄弟之外,其余的孙氏族人、亲眷也在吴县城內。 比如他们的母亲吴夫人,孙坚的庶子孙朗,以及他的三个女儿,剩下的就是孙羌一系和孙静一系的男亲女眷们。 基本上整个孙氏一族的族人和亲眷都居住在这里,这里要是被刘基和振武军一网打尽了,对於孙策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这一点刘基知道,孙辅也知道。 所以在確定城池被攻破的消息之后,孙辅虽然被嚇得脸色惨白魂不附体,也不知道城池为什么会被攻破,却还是挣扎著起身。 他召集了自己所能召集的全部兵马,一共五百余人,然后带著他们奔赴家族聚居地,想要带著族人们逃亡出去。 他想著无论如何也要趁著城池混乱、尚未被完全掌控的时候完成大逃亡。 但他错误的低估了振武军的行动速度以及刘基的决心。 攻伐吴县城之前,他就通过之前俘获的官吏、军官確定了吴县城內孙氏族人们的聚居地之所在。 大军攻入之后,刘基更是特別命令太史慈等军將率领亲卫精锐前往攻击,连一根毛都不要放走。 现在军兵包围、城池封锁,孙氏族人確实是插翅难飞了。 此前孙辅赶回族地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族人。 面向著惊恐万状的族人们,他宣布了城池被攻破的消息,惊得一眾男女老幼大为惊恐,更有甚者当场就哭了出来,场面乱作一团。 关键时刻,还是孙坚的妻子吴夫人镇定地站出来掌控大局。 她冷静的要求族人们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一些珍贵细软,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在大堂里集合。 她又要求孙辅派兵去家中搜集粮食,所有能带走的粮袋都要带走,作为逃难路上的口粮,全都带到大堂中集合。 再然后,她要求十六岁的孙权和十三岁的孙匡一起带领家中护卫前往搜集族地里所有的马匹车辆,也一併带到大堂中集合。 “一定要快,不能耽误,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再有多的没带走的也別带走了,当今,吾等性命最重要,只要能逃出吴县城,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吴夫人不愧是孙坚耍无赖也要娶的奇女子。 大难临头之际,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成为了一群男女老幼们的领袖,冷静的布置了所有人要做的事情,连孙辅都听从她的號令去办事。 他们分头办事,有条不紊,速度很快。 儘管如此,该害怕还是要害怕。 比如孙匡就十分害怕,打从吴县城被包围开始,他就很害怕,害怕城池被攻破,害怕自家政权会稳不住。 於是在准备马匹的时候,他向孙权提出了疑问。 “仲兄,咱们会没事的,对吗?” 正一脸紧张地解开拴马绳索的孙权扭过头看了看孙匡,深吸了一口气。 “会的,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咱们一定会逃出去,回到大兄身边的。” 孙匡听著外头越发响亮的嘈杂之声,环顾四周,看著一群人都在慌慌张张的做事情,氛围压抑且紧张。 他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仲兄,刘基的人马已经衝进来了,咱们还能冲的出去吗?” 孙权解绳索的手为之一顿,而后立刻严肃地看著孙匡。 “不要想太多,只管做事,更大的事情,自有母亲做主,你我兄弟只要听母亲的话就可以,其他的都不用多想,你放心,刘基的军队虽然多,却绝对抓不住咱们。” amp;amp;gt; 第100章 难道是我们孙氏的克星吗?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难道是我们孙氏的克星吗? 第100章 难道是我们孙氏的克星吗? 听孙权这么说,孙匡心下稍安。 虽然他並不知道孙权是哪里来的底气,但这並不妨碍他相信自己的兄长。 只是他並不知道,这样说的孙权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 只是比起悲剧的未来,他更加愿意相信他们兄弟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七八个月间,自家这边的情况居然会败坏到这个地步。 明明七八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昂扬向上的胜利集团,占领了吴郡,又占领了会稽郡。 他们把不听话的人都给杀掉,或者赶走,从最开始的一千多人,变成了拥兵五万人的大型军事集团。 孙策雄心勃勃地向丹阳郡发动攻势,没费多少力气就占领了半个丹阳郡,形势一片大好。 结果忽然间,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杀了出来。 这个人蛮横无礼,横在孙氏政权急速上升的道路上,给孙氏政权狠狠的来了一个肘击,直接把孙氏政权肘了一个半身不遂。 之前一往无前的兄长孙策面对这个傢伙的时候,却一反常態的节节败退。 好些个他熟悉认识的长辈、老將战死沙场,精锐军队损失惨重。 现在,那傢伙甚至还带兵杀到了吴郡! 杀到了他们的家乡,包围了他们居住的吴县城! 更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白天还固若金汤的城池给打破了! 这个刘基,难道是我们孙氏的克星吗? 孙权的心中有著浓浓的不解与恐惧,但他不会把这种情绪在他的弟弟面前展露出来。 他带著孙匡和家中护卫紧急完成了吴夫人布置的任务,把能找到的三十多匹马和五十多辆大车准备好,用来拉车的驴子、骡子也准备齐全,全部带到了吴夫人的指定地点。 吴夫人很满意的夸讚了孙权,便立刻让大家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接著又令孙辅率领军队打前战,孙权带领自家护卫殿后,大家形成一个队列,径直朝著西城门的方向衝击而去。 可以说吴夫人已经在最危急的时刻竭尽全力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全都做到了。 全家人为了逃命,也是十分高效的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从得知消息到整队出发,也就用了两柱香多一点的时间。 但就是这两柱香多一点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想要获得功劳的振武军士兵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齐聚孙氏宅邸周边,將他们的宅邸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並且开始攻打。 孙辅安排在宅邸外的守备部队很快就被打垮,只剩少数几人关上府门躲了进去,在孙辅赶来准备润的时候,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孙辅。 “外头已经全是敌军了!好多人!咱们抵抗不住,只能退回来!” 看著哭丧著脸的部下,听著他们的匯报,孙辅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差点没晕倒。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孙辅紧著一张脸往回跑,找到了同样正在前进的队伍中间的吴夫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吴夫人。 吴夫人闻言,脸色一白,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振武军的速度居然那么快! 其余孙氏亲眷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纷纷变了脸色,男人如遭雷击,女人面色惨白,小孩子直接哭出了声。 这一群人仿佛不是在出逃,而是在出殯。 “叔母,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出城的话,已经很难了,几乎不可能,我们————我们————” 孙辅面色冷静,但已经失了分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夫人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牙齿咬住了嘴唇,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o 当下这个糟糕的局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深闺妇人,不是一位运筹帷幄、决胜於千里之外的顶级谋士。 而且就算是顶级谋士,在此时此刻,恐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当下的局面还不是最糟糕的。 因为宅邸之外的振武军已经开始攻击了。 面对宅邸低矮的围墙,他们选择了翻越围墙、衝击府门等多种方法进行衝击,並且很快就有好些身强力壮的士兵翻越围墙、进入了宅邸之中。 翻进去的士兵一眼就瞧见了宅邸之中一大群人正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干什么o 管他呢! 振武军大兵们迅速抱团、三五成群,结成小型战斗军阵,举起刀就往前冲。 孙氏家眷们眼见如此,纷纷被嚇得惊叫起来,吴夫人也把持不住了,立刻叫喊起来。 “国仪!你带人守住这里!守住这里!其他人赶快回去!回到內宅!回到內宅!” 在这种情况下,吴夫人想要带队逃出城池的可能性是不太大了。 甚至说连逃出宅邸的可能性都不太大。 前方没有路,他们只能往回走,逃回內宅再做商议。 而外头,孙辅带出来的士兵们已经和进入宅邸中的振武军大兵们廝杀了起来。 孙辅一看情况危急,心一横,一咬牙,也挥著刀冲了上去,试图稳住局面。 但这註定是徒劳无功的。 宅邸之外,太史慈和李彬都已经到位了。 他们两人带著一大票渴望军功渴望的眼睛都快绿了的军官、士兵们疯狂衝击著孙氏宅邸的正门。 脆弱的正门扛不住凶悍的衝击,轰的一声被冲开了。 太史慈和李彬几乎同一时间向前举起了战刀。 “杀进去!活捉孙策的亲眷!除了拿刀的,其他的都別杀死!” “跟我衝进去!男女老幼一个都別放过!全部抓起来!要活的!记住!要活的!” 两人比赛著叫嚷起来,然后拔腿就往前冲。 他们身边的军官们和士兵们也纷纷嚎叫起来,跟著一起冲。 大门一旦被冲开,局势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本来已经被不断翻越围墙闯进来的振武军士兵们打得很难受的孙氏大兵们根本扛不住接二连三的衝击,现在更多的振武军士兵又冲了进来。 孙辅眼见如此,嚇得魂不附体,本来还想挥刀继续作战,现在一看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於是趁著场面混乱,孙辅赶快带著两个亲卫就往內宅逃跑。 孙辅一走,前面的士兵没人指挥,很快陷入混乱,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坚持不住了,直接崩溃,太史慈一刀砍翻一个士兵,带头继续往前冲。 后面的杀声震天响,且距离越来越近,孙辅跑啊跑啊跑啊,总算跑回了內宅。 此时的內宅已经乱作一团,除了府上护卫正在封堵內宅大门,其他人要么哭泣、要么呆立、要么惊慌失措的走来走去、要么垂头丧气的缩在角落。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了。 这地方是逃不出去的,孙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所以他们很快就会成为阶下囚,成为被他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存在,甚至还会失去性命。 这对於他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孙策带给他们的荣耀和富贵虽然时日短暂,但已经在他们的身体里、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孙氏宗族的人已经开始接受甚至是享受统治者集团的地位了,结果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毁掉了。 “听说那刘基的父亲就是被伯符打败了气死的,刘基是来报仇的,咱们要是落到他手里,还能活下去吗?” “那刘基已经杀了吾族不少人了,若是被他俘获,肯定是要死的!” “这可怎么办哟!我还没活够啊!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哇啊啊啊啊————” 一群没什么本事的眷属谈起接下来的命运,痛哭失声。 甚至连一些原本在帮助护卫们堵门的孙氏男丁听到这些话语,也都颓然地坐下,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孙辅也颇为沮丧地走到了面色惨白的吴夫人身前,向她告罪。 “叔母,辅无能,怕是不能护著叔母突围出去了————” 吴夫人浑身一颤,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你已经尽力了,做不到的事情,也不必勉强自己,想必这一切都是天意吧,都是我族不体恤苍生,所以被上天降下了惩罚————” 这般说著,吴夫人的情绪也逐渐崩溃,泪流满面,低声哭泣,一直强撑著坚强冷静的模样快速崩毁,显然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孙匡在一旁看到了从来都是冷静坚韧的母亲竟然流露出这般的情绪,顿时也被嚇坏了,无助地伸手抓住了身旁孙权的手,希望能从孙权身上得到一些慰藉。 可孙权又能给他多少慰藉呢? 他自己也才十六岁,没有经歷过太多的大场面。 虽然此前被孙策安排了一些职位去歷练,也上了一次战场,结果受了伤,不得不回家休养,这边刚刚休养的差不多准备继续办事,刘基这个灾星就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尚未成熟的孙十万现在哪里有提兵十万、兵临合肥的霸气呢? 这时候,外头响起了剧烈的嘈杂之声和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整个內宅里的人们顿时都给嚇坏了,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人现在也不敢哭了,立刻捂住嘴巴,似乎觉得这样做就能让外头的振武军不要来找到他们。 但这有用吗? 太史慈的一批部下刚才扛来了一根撞木,专门用来撞门,太史慈大喜,一瞅见內宅的大门紧闭,便立刻下令士兵们扛著撞木狠狠地撞击著大门。 轰隆一声,一下。 再轰隆一声,又是一下。 最后轰隆一声,內宅大门应声裂开,碎成两半,跌落在地。 內宅里的孙氏族人们终於绷不住了,大为惊恐,纷纷尖叫著朝內宅更深处逃跑,而大量振武军士兵已经高喊著口號冲了出来。 amp;amp;gt; 第101章 孙权没能跑掉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孙权没能跑掉 第101章 孙权没能跑掉 其实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孙权是想要提刀衝上去奋战的。 他想著自己作为孙坚的儿子、孙策的弟弟,父亲和兄长都那么勇武,都那么能征善战,他怎么也不能落於下风,不能给他们丟脸。 所以他已经握紧了刀把子,就想著大吼一声站起身子做决死衝锋,也算是对得起自己身上的猛虎血脉。 作为江东猛虎的儿子,他不能丟脸! 然而孙权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冰冷的死亡面前,没几个人能够绷得住,没几个人能够硬抗著死亡的恐惧往前冲。 哪怕孙权已经站起来了,已经咬著牙怒吼出声了,已经举起了环首刀了。 结果当他看到那些举著火把衝进来的振武军士兵们脸上的鲜血和扑面而来的杀气的时候,他的腿还是软了。 浓烈的血腥气味儿扑面而来,那股奇怪的味道熏得孙权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刚刚撑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恐惧席捲了他的全部心智。 他本想护在孙匡和吴夫人面前做最后的抗爭,结果却一转身、不顾一切的逃跑了。 就那么逃跑了。 比起搀扶著吴夫人逃跑的孙辅、紧隨其后崩溃奔逃一口一个“仲兄”的孙国跑的还要快! 堪称孙府飞毛腿、铁人三项预备役选手。 孙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强的衝劲儿,居然能让自己跑得那么快,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但是用处也不大。 太史慈和李彬亲自带兵衝杀进来,不过二干多人的府中护卫转瞬之间就被杀光。 振武军快速追击而去,很快便发现了正在逃窜的身穿綾罗绸缎的孙氏族人们。 他们有的躲在房间里,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躲在床榻之下,有的躲在屏风后头,还有的躲在阴暗的转角处,试图玩一出惊险刺激的灯下黑。 但很不幸的是,因为搜寻的人太多,他们一个都没跑掉。 跑得比较慢的孙匡被太史慈追上,看著孙匡年少,又穿著华贵,太史慈猜测这应该是孙氏宗族的重要子弟。 於是太史慈飞身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把他踢的痛呼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然后迅速被太史慈用脚踩住后背,令身边士兵將他捆住。 “母亲!母亲!救我啊!救我啊!!” 孙匡悽厉地嚎叫起来。 吴夫人听得声音,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儿子被抓住了,顿时魂飞魄散、大为惊恐。 可出於母亲的本能,她还是尖叫著推开了孙辅、朝著太史慈冲了过去。 但是没成功。 正好衝过来的李彬一脚把吴夫人踢开,令身边士兵將她捆起来,顺利將她俘获。 孙辅眼见如此,肝胆俱裂,转身想跑,却被紧隨其后衝上来的史强一个飞踢踢倒在地。 而后史强立刻追上去將他压在身下,掏出绳子、就像是捆猪一样把他捆了起来,俘获了孙辅。 柯虎长期在山林中活动,身手敏捷、速度很快,一眼瞅见两个男子与一个妇人正在逃窜,立刻带著身边的亲兵衝上前去,一刀砍死一个男丁,一脚踹飞另一个,轻鬆地將那妇人俘获。 后来他才得知,这妇人是孙坚的弟弟孙静的妻子。 往后面,孙羌的妾室被宣威校尉张瑾俘获。 孙静的两名妾室被虎威校尉夏阳俘获。 吴夫人的两个侄女被余赦俘获。 孙坚的三个女儿分別被费康和张春俘获。 孙坚的庶子孙朗被武烈校尉陈勉俘获。 至於奔跑速度极快、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孙权,则是被运气很好的吴亮撞倒在地。 吴亮还是那么灵活,还是那么好运,正好对上了孙权,他的速度甚至还在孙权之上,所以轻鬆追上了孙权。 而后,他连著几招王八拳把孙权打得鼻青脸肿天昏地暗,进而將其捆成了粽子,成功俘获。 到最后,孙氏宗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口人全部都被俘获。 除了吴夫人的一个侄子被柯虎一刀砍死之外,並没有人死在这里。 整体上来说,刘基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贯彻。 而孙氏宅邸的俘获作战已经是整个吴县城內的最后还带有抵抗性质的作战了。 在这场作战结束之前,吴县城內的孙氏大军的抵抗已经结束。 绝大多数士兵成建制投降,並未进行任何抵抗。 反正他们都是曾经的叛军和山越军,对孙氏本来就没什么信任度,也不愿为孙氏而战,只是被迫从军而已。 没有军官在一旁凶狠的监督,他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投了。 少数孙策麾下的军官和精锐部队进行了有限的抵抗,但是因为没有统一指挥,更兼兵马数量不足,纷纷战败,快速崩溃。 当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这场吴县城夜袭作战便成功结束。 从开始围城到夜袭成功,刘基只是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让两万兵丁镇守的吴县城成为他掌控之下的城池。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是究其根本,这场夜袭作战之所以可以那么顺利,有一个关键性的人物是绕不过去的。 主动投降的孙氏大军校尉—吕蒙。 刘基跟在大军最后入城的时候,被告知了有关吕蒙和他率领的军队所经歷的事情,以及他们立下的功劳,这让刘基非常惊讶。 吕蒙? 是那个白衣渡江、名声不佳的吕子明? 他居然在关键时刻直接反水? 他居然打晕了黄盖,消灭了黄盖麾下的士兵,成为刘基夜袭打开吴县城城门的重要功臣,更是直接拿下整个吴县城的重要功臣? 不是,他为什么? 他不是孙氏忠臣吗? 刘基怎么想也想不通,於是就在作战还在进行中的时候,直接召见了吕蒙。 当时吕蒙已经被解除武装、用绳子捆著,刘基见到他之后,便感到这个吕蒙特別的年轻。 “你就是吕蒙,吕子明?汝南郡人士?” 吕蒙有些意外,便点了点头。 “不曾想將军这样的英雄人物也会知晓蒙这等微末小將的出身?” “方才听人说起过。” 刘基打了个哈哈,確定了这人就是白衣渡江的吕子明,便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此前隶属於孙策麾下,为他征战效力,为何在此时转投於我?若是方才你与黄公覆一同进攻,我麾下三百亲卫未必就能赶在大军抵达之前守住城门,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如此顺利,可以说,我军之所以如此顺利拿下吴县,你是首功啊。” 吕蒙显然听出了刘基话语里的调侃、戒备之意。 但是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只是嘆了口气、低下头,便把自己之前在孙策麾下的经歷娓娓道来,讲明自己的心路歷程和所做的一切。 刘基这才知道吕蒙之所以火线跳反,是因为被自己改变的歷史进程在不经意间小小的震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震动,把对吕蒙恩重如山、如同生父的姐夫给震死了。 原本应该病死的邓当死在了进攻会稽山的山路上。 而在此过程中,孙策扮演的是一个非常不体恤部下、强逼部下以命完成任务的虎狼上官。 且在部下拼掉性命完成任务之后,他也没有给予什么上规格的赏赐与承认。 他只是冷漠无比的简单抚慰一下,把邓当的职位转交给了吕蒙,让吕蒙统领邓当的旧部。 然后继续以吕蒙为主要突击战力,令吕蒙屡屡衝锋在前,折损不少熟识的亲信。 在这个过程中,吕蒙感觉自己所託非人。 如果继续呆在孙策手下,迟早会被孙策弄死。 孙策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人当人,只要结果,其他的都不管。 死多少人,不管。 受多少伤,不管。 只要结果。 结果不好,管你伤亡多大,罚!狠狠的罚! 结果好,简单抚慰几句,然后就颁布下一个任务。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我对你的期许! 你,继续往前冲! 结果就是一千五百多人的邓当所部在山阴之战结束之后只剩下八百一十三人,还几乎人人带伤。 吕蒙为此悲愤不已。 “姐夫跟隨孙伯符已经很久,从他刚刚渡江开始就追隨他一路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姐夫立下了很多功劳,最后还拼著性命完成了他的任务,结果呢? 他不仅没有抚慰,还觉得姐夫完成任务完成的太慢!那是姐夫的问题吗?那陡峭山路,寻常人就是径直爬山也要五天!他却只给姐夫三天时间,完不成还要军法从事!那不就是逼著姐夫去送死吗! 姐夫对他忠心耿耿,却只换来这样的对待,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我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他那句话!我每日每夜被折磨的睡不著觉,痛苦不堪,做梦都能梦见姐夫对著我喊冤————” 吕蒙一通情绪输出,痛斥孙策的冷血和无情。 他为邓当感到不值,为自己感到不值,为那些一同参军的亲信们感到不值,觉得曾经的忠诚与奋勇都餵了狗。 也是在这个时候,刘基才知道之前城中著火的事情也是吕蒙做的。 原来他早就想把吴县城献给刘基了,但是因为操作不当,以及心惊胆战,所以那场大火没能焚毁全部的粮食,还保留了一部分。 这就迫使他在今天晚上採取行动。 结果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刘基的夜袭。 到最后,吕蒙大概是骂累了,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於是长嘆一声,向刘基开口。 “如果您认为我这样做是背主求荣,认为我是一个心怀不轨之人,那便请您將我斩首,用我的头颅告诫所有不忠不义之人,但是请您放过我的这些部下们。 他们都是跟著姐夫与我一同奋战至今,忠心耿耿,不曾背离,素闻您有仁德之贤名,愿您让他们回到家乡务农,如此,我就算是死了,也会对您感激不尽!” ps:求月票~~~~ amp;amp;gt; 第102章 黄盖愿降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黄盖愿降 第102章 黄盖愿降 刘基观察著吕蒙的一举一动与言语表情。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不像是一场表演,如果这都能算是一场表演,那么吕蒙的演技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不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人可以拥有的,除非吕蒙的身体里也住著一个转世重生的异世界满级老登。 否则,这就是他的真情流露。 因为姐夫之死而愤恨孙策,想要復仇。 但是凭自己的力量杀不死孙策,又不想白白失去性命,便趁著与黄盖回防吴郡的机会展开一系列的操作,並最终阴差阳错撞上他的夜袭,从而大获成功。 他觉得,这或许是天意,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响应了他的心愿,帮助他实现了愿望。 吕蒙的表態让刘基感到十分熟悉。 嗯,这很大汉! 遇到自己无法解释的、无法確定的事情,思维直接滑向玄学的深渊,不去做任何自然科学层面的考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把一切,归咎为天意。 基本可以確定吕蒙的身体里就是一个標准的没有受到自然科学教育污染的神圣东汉帝国的子民! 於是,刘基起身来到了吕蒙身前,伸手將捆住他的绳索解开。 身边的亲卫想要阻拦,被刘基抬手阻止,继续解开绳索。 等绳索全部解开,便在吕蒙有些惊讶、有些庆幸还有些感动的情绪中,搀扶著吕蒙站了起来。 “失去亲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失去对自己有恩的亲人更加痛苦,这样的事情我经歷过,我深恨的理解你心中的悲愤,做出这样的事情需要的不仅仅是同样的经歷,还要有充足的勇气。 你的经歷,我感到很遗憾,但是你的勇气,是我所需要的,子明,我怎么会斩杀一个勇敢坚强、重情重义的人呢?入我麾下吧,我虽然不能向你保证一定给你手刃仇敌的机会,但至少,我们的目標一致。” 吕蒙眨了眨眼睛,表情似乎有些呆滯。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圈红了,一滴一滴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他尽力压抑著自己的哭声,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太难堪。 刘基眼见如此,轻嘆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把矮他半个头的吕蒙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哭吧,不论是谁,不论如何坚强,不论是人如何看他,也都有哭泣的资格。” 吕蒙闻言,身子一颤。 隨后,他也紧紧抱住了刘基,並放声大哭。 吕蒙一阵痛哭之后,被刘基继续任命为校尉。 並且因为他为攻取吴县城而立下的功劳,被刘基上表为建武校尉,与此同时,他所部八百余士兵也被允许继续跟隨他。 剩下的员额,刘基会在之后为他补足。 吕蒙大哭谢恩,向刘基宣誓效忠,愿行策名委质之礼。 之后,吕蒙所部被刘基暂时纳入自己直接指挥的亲卫军序列之中,令吕蒙万分感激。 处理好了吕蒙的事情,接下来便是被吕蒙打晕后捆绑起来、稀里糊涂就成为了俘虏的黄盖。 刘基对招降黄盖其实没抱太大的信心。 但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刘基还是见了黄盖一面。 刚一见面,黄盖並未在意刘基,而是怒视著站在刘基身后的吕蒙,开口斥责吕蒙。 “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害我!吕蒙!我看错了你!你是个奸贼!” 吕蒙脸上有愧色,跪下向黄盖行礼。 “蒙有愧於您的信任,但事出有因,为了帮姐夫报仇,蒙別无他法,希望您可以谅解!” 黄盖哼了一声,不再看吕蒙,而是看向了刘基。 刘基也看著黄盖,嘆了口气,先扶起了吕蒙,而后便出言劝说。 “子明所作所为固然有不妥之处,但正如他所说,事出有因,被逼无奈,並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亲眷,况且孙氏麾下也不是好的归宿,由此来判断,这並不过分。 您是荆州零陵郡人,並不是江东人,待我取下江东之后,下一步,便是荆州,一旦我取下荆州,零陵郡自然也会在我的治下,您的家族也在我的治下。 我知道您跟隨孙破虏將军起兵討伐董卓,又追隨孙策,劳苦功高,可是官职不过丹阳郡都尉,所领兵马不过一营,可见孙氏对待您並非是真心诚意。 更有当今孙策倒行逆施,杀害朝廷任命的郡守,迫害朝廷任命的州牧,还有追隨篡逆之辈的过往,占领二郡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您又何必明珠暗投呢?” 黄盖沉默片刻,看著刘基,冷笑一声。 “三言两语便能摄人心魄,难怪刘將军十五岁便能做到这个地步,早前,我军中也曾流言说將军是天人下凡,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倒是有些迟疑了。” 看著黄盖的表情,刘基也不恼,他坐了下来,正视著黄盖。 “我当然不是什么天人下凡,我也是父母生养,肉体凡胎,也要吃饭喝水睡觉,与所有的人都一样,並无不同,所以能取得此胜,关键在於我做对了很多事情,而与此同时,孙策他做错了很多事情。” 黄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刘基。 “愿闻其详。” “首先,很重要的一点,我有大义名分,而孙策並没有。” 刘基缓缓道:“我是汉室宗亲,更是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而这个將军號,是我父生前所有之將军號,朝廷把这个將军號给了我,便是子承父业之意,而我父又曾担任扬州刺史、扬州牧,如今我在扬州起兵征战,也就有了子承父业的名义。 而孙策渡江入江东,最早是奉袁术的號令,袁术何人?篡逆之辈,自號仲氏皇帝,孙策奉他的命令南下,不就是在侵犯汉土吗?虽然说他是在袁术称帝之前南下,又在袁术称帝之后与之决裂,可这样一来,他的南下,不就是更加的名不正、言不顺了吗? 是,朝廷封他为会稽郡太守,又让他代理明汉將军,那么吴郡是怎么回事? 丹阳郡是怎么回事?他离开会稽郡四处征伐,得到朝廷的允许了吗?侵犯汉土的罪责,他担当得起吗?如此一来,我甚至可以说孙策是汉贼,他又该如何辩解? 我可以说我是子承父业、继承父亲的遗愿驱逐汉贼,孙策又该如何解释他害死吴郡太守许贡、攻打迫害扬州牧的事实呢?往小了说,这是州內矛盾,各郡官长有矛盾纠纷,往大了说,这就是篡逆夺权、背叛汉天子,我若这样宣扬,孙策如何对待?” 刘基说完,黄盖面色尷尬、为难,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他无言以对。 但是刘基这才打出第一发子弹,后面还有呢! “再有,孙策为人暴躁,刻薄寡恩,嫉贤妒能,江东才俊不听从他的號令,他便动輒打压、迫害,乃至於追杀,一旦听闻某地有名望广大超过他的人,他便心生嫉妒,一定要杀死这样的人,如此这般没有胸怀的人,岂能成大事? 当初,项羽威震四海,自號霸王,率领江东子弟兵横扫天下,天下诸侯莫敢不从,高祖数败於项羽,但最后还是定鼎天下,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高祖能容人、能用人,赏罚分明,而项羽任人唯亲、赏罚不明,无法容人,遂眾叛亲离! 孙策没有项羽那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悍勇武力,在任人唯亲、不能容人的方面却能与项羽比肩,甚至还有超过的地方,功业不如,气量不足,如此一来,孙策能成就大事,那才是荒天下之大谬!尔等追隨孙策,又能有什么好的前途呢?” 刘基打出的第二颗子弹,黄盖一样接不住、躲不过,又中枪了,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面对刘基的狂轰滥炸,黄盖无力反击,自知理亏,哑口无言,只能用自己受到孙坚的提拔和任用这种事情来找补,表示自己不能背叛孙氏。 刘基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冷冷注视著黄盖。 “汉將军自然是不应该背弃的,但是汉贼,你也要追隨到底吗?你也想在死后被认定为汉贼,被记录上史书、遗臭万年吗?如果是这样,黄公覆,我可真看不起你!活该你被视作汉贼、留下千载骂名!” 说著,刘基便喊上吕蒙一起往外走。 一。 二。 三。 刘基默数三个数,黄盖的声音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响起。 “刘將军,黄盖行事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自追隨孙破虏骑兵来,並没有做过叛逆之事!问心无愧!如何能被后人冤称汉贼?如若这般,黄盖寧愿去死!” 刘基回过头,直视著黄盖。 “你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是以汉贼的身份而死,绝非汉將军!但你若愿降我,在我麾下听用,积累战功,才会成为真正的汉將军!” ,黄盖面色涨红,喉头滚动。 不一会儿,他面色一松,长嘆一口气。 “刘將军,黄盖————愿降!” amp;amp;gt; 第103章 带投大哥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带投大哥 第103章 带投大哥 听到这句话,刘基心头一松。 果然如他所料,一番大义的指责之后,黄盖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 看得出来,这年头的人们,不管是文人还是武人,行事作风或多或少都顾及著大义名分,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盖上一层遮羞布。 这要是在上辈子,那些只认利益啥都不认的大头兵们听到这些话语,只会哈哈大笑,甚至都能笑到抽筋。 大义? 值几个钱? 够吃几顿饭? 奶奶的皇帝都是老子们捧上去的,看得不爽了也能换下来,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跟老子们谈大义? 屎啦你! 所以说,古人就是淳朴啊! 刘基不由得如此感嘆,於是转过身子看向黄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此话当真?” “如何能有假话?” 黄盖苦涩一笑道:“事已至此,再说假话还有什么意义吗?不过————” 黄盖把视线转移到了刘基身旁惊喜莫名的吕蒙脸上,面色一冷,哼了一声。 “將军若愿用盖,愿將军不使盖与吕蒙同伍,战阵之上,盖不敢把自己的安危交给此人!” 吕蒙面色一滯,而后满脸尷尬。 刘基看了看吕蒙,哈哈一笑。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公覆还是不要太过误解子明,他並非恶人,虽然现在可能不太能解开误会,但————我相信在日后的相处里,你们可以解开误会、重归於好。” 说罢,刘基亲自上前给黄盖鬆绑,解除了黄盖的束缚,又把黄盖扶了起来,任命他为校尉,並且將表他为武锋校尉。 之后,刘基得知黄盖的儿子黄柄与城內居住的黄盖家人都被俘获,並无伤亡,於是便把黄柄和家人一起还给了黄盖,赐予金银细软、粮油米麵,使之归家与家人团聚。 黄盖流泪,感谢刘基的恩德。 处理完吕蒙和黄盖的事情,天都快亮了,这场战斗也到了完结的时候。 城內所有孙氏军队和武装力量的抵抗宣告完结,不是被杀死就是被俘虏,所有军队士兵都被俘获,所有重要仓库都被掌控在手。 乃至於更加重要的孙氏家族全体成员都被俘获。 刘基得知,喜不自胜。 於是他立刻要求將孙氏家族的全部成员关押起来,然后严肃看管,要安排最精锐、最听话的军队看管他们,不能让他们死,也不能让他们逃。 这帮人留待之后处理,接下来最先要处理的,还得是被俘获的官吏、士兵。 士兵是比较好处理的,因为这些士兵几乎没有不愿意投降的,他们要么是曾经的叛军,要么是山越那边的人,原本就跟隨孙策作战的士兵数量不多。 这群人能有什么忠诚度呢? 不过他们当中倒是有一批有点特殊的问题,比如当初那批攻灭十三士族族地大部分的士兵,个个都抢掠了不少財物,还有的直接抢了一大堆,直接富裕起来。 现在这些財富都在他们手中,有的藏起来了,有的带在身上,这能忍? 这都是老子的战利品! 於是刘基勒令他们全部交出,一点不许留,谁敢留下,直接杀死。 这自然引起了一阵骚动,要钱不要命的人也不少。 当场就有不少降兵口吐芬芳、舌绽莲花,表示老子们现在是投降了,但是这些缴获都是上一场战斗的战利品,凭什么交给你? 这些大头兵基本上都是穷怕了的穷鬼出身,骤然拿到那么多財宝,眼瞅著就要过上富家翁的日子,肯定不捨得重新交出。 但是对刘基来说,这不仅是大批量增加財政用度的机会,也是一个很好的压服他们、震慑他们的机会。 於是刘基下令给段威,让他带著亲卫骑兵亲自执行监督任务,一边收缴这群俘虏手中抢掠来的財富,一边杀人。 谁敢不交,或者有所反抗,直接杀死,不容任何商量。 然后还要掘地三尺,搜遍整个吴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避免他们把珍宝藏在了某个角落不上缴、等风头过去之后再来偷拿。 那可绝对不行! 於是乎,虽然有不少降兵为了保护他们抢来的財富而选择反抗,走上了要钱不要命之路,但是面对刘基麾下凶猛的亲卫骑兵,他们显然还是太弱小了。 有人试图逃跑,被骑兵们追上,斩杀。 有人则试图夺取兵器反抗,被斩杀。 有人试图在夜里纵火,被斩杀。 有人试图聚眾闹事,纠集一大群人要保护自己的財產,被围杀殆尽。 刘基对这些闹事的傢伙毫不留情。 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只要参与闹事,只要动了歪心思,必然斩杀到底,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於是三日之后,终於没有反抗者了。 至於三日之內被杀死的反抗者,大约有一千八百余人,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被一把火焚烧。 这一套行动之后,这群战俘终於被压制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闹事。 他们掠夺的原本属於十三士族的財富也基本上被刘基全部回收,成为他的战利品。 这笔庞大的財富对他之后组建新军、建设江东各郡有著极大的助推效果。 至於军官,刘基最开始的想法是把所有军官全部挑出来,一併解除职位,削职为民,迁往已建成的农庄內居住,將他们与士兵之间的关联直接斩断。 反正他不缺少军官人选。 处理完毕之后,再从这些被俘获的军队里挑选身强力壮的年轻士兵继续留下组建新军,剩下的也全部发往已建成的农庄內生活居住。 新军军官从上到下全部从振武军中立下军功的士兵和基层军官中挑选,依旧贯彻东莱人优先、东莱人之外以军功论高低的方案。 这样一来,这些组成成分复杂的军队就会以非常快的速度被掌控。 虽然还不能立刻展开训练,但是用来维持治安、剿灭山贼土匪之类的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此番组建新军的过程之中,刘基还打算进一步提拔原山越出身的优秀人才进入军官的行列之中。 这样一来,便能为三驾马车里的山越集团势力添砖加瓦,儘快把他们扶持起来,与其余两大势力並驾齐驱。 之后,刘基在军队里的根基就更稳固了。 被俘获的军队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处理被俘获的文职官吏。 吴县是孙氏政权的治所,孙策的统治核心就在吴县,家眷与核心权力团队也都在这里。 所以此战结束之后,刘基得知,以张昭为首的主要文职官吏团队全部都被俘虏,其中也包括孙策的重要谋主徐州人秦松、陈端。 之前,他们没有跟隨孙策出击会稽郡,跟隨孙策出击的,是张紘,他们留守后方处理政务、稳定局势。 结果却被刘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全体沦为阶下囚。 这一批治理二郡和吴县的文职官吏约有三百余人。 刘基安排虞翻等之前投降於他的二十余人前往劝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他们全体投降,並没有愿意为孙策效死之人。 刘基对此感到有趣。 且不说张昭这个带投大哥,秦松、陈端以及其余三百余人的文吏团队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孙策守节,这孙策的人气值未免也太低了一些吧? 这和他之前听闻的孙策的名声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他认为孙策是贼,是嫉贤妒能的狂暴之人,绝类项羽。 但与此同时,孙策还是有慨慷大方、善於交谈、威风凛凛、长相帅气、社交达人的名声在,据说也能得到一些人的好感。 刘基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玄妙之处,只知道被他俘获的这些文职官吏中九成都是徐州、江淮一带出身,只有一成是江东本地出身。 且多是之前许贡、王朗麾下的官吏,大多出身微寒,没有豪族背景。 但是就连他们也不愿意为孙策守节。 刘基於是找来了张昭、秦松和陈端这三名据说最受孙策器重的官员前来问话。 “我听闻孙策对你们三人十分信任且倚重,为什么你们如今却直接投降於我,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呢?” 秦松和陈端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张昭。 张昭则向前一步,向刘基行礼,然后作为三人代表,对刘基进行了一番解释。 根据张昭的讲述,从孙策被刘基夜袭打败返回吴郡之后,他们之间就產生了很严重的分歧。 他们其实给孙策出过一些计谋,比如建议孙策停止征伐,转攻为守,在刘基没有追击而来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出兵征伐。 特別是不要贸然徵兵、征粮,以免引起民间的牴触情绪。 如果出现叛军,派遣大將领兵征討就好,自己不必出击。 如果规模实在很大,再做其他的考量,但主要还是以安抚为主,不要动輒就进行强力对抗、重拳出击。 如果可以谈,那就儘量谈判。 反正孙策的凶名在这里,如果一开始谈不拢,那就打一场胜仗再接著谈,用胜利和孙策的凶名作为谈判资本,让对方放弃造反,转而投入孙策麾下。 这样反而可以增强力量。 如果发现有人阴谋策动叛乱,那就精准诛灭,不要牵连甚眾。 杀死犯罪者,余者儘量赦免,以传达怀柔仁厚之道,以此减缓孙氏政权与吴郡、会稽郡本土势力之间的矛盾纠纷,避免矛盾扩大化。 amp;amp;gt; 第104章 张子布,我爱死你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张子布,我爱死你了! 第104章 张子布,我爱死你了! 当时,谋士们普遍认为孙策虽然战败一次,但未必会就此失去对吴郡和会稽郡的震慑能力。 就算有人造反,也不需要全部歼灭。 打几场胜仗,杀一些人,告诉所有人他打不过刘基,但是收拾本土势力还是很轻鬆的,这样就能获得谈判的资本。 只要还能谈,一切就没有失去控制,还能维繫下去。 但是他们的建议孙策不听,一定要反攻丹阳郡。 而且如果有叛乱发生,一定要军事打击、重拳出击,要让所有背叛他的人都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这样才不会继续有人背叛他。 都已经敢发起武装叛乱了,就不再是普通的民眾了,必须要出重拳! 后面发生的事情张昭没有继续说,因为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吴郡和会稽郡的局面急转直下,矛盾被全面引爆,杀戮並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越发的严重。 孙策政权越发失去民意基础。 哪怕是曾经支持孙策的人,也开始转变,不再支持孙策。 当然,在刘基看来,那不是杀戮的问题,而是孙策自己的问题。 他的刀不够快、不够锋利,没能把反对的人全部杀光。 如果他真的有把反对的人全部杀光的能力,自然就不会有人反对他了。 比如成吉思汗。 比如满清。 比如美洲殖民者。 可惜,他是典型的嘴巴大嗓门小,一口吞下一碗饭,结果愣是嚼不动、咽不下去。 屠刀倒是举起来了,但是挥动的频率和力度都远远不够。 要是换作刘基来,江东这块地界早就换了人间了。 刘基认为,要么就不杀,或者杀一两个带头的表示震慑,然后大家坐下来谈,三七分还是四六分,总能谈出一个所以然来。 要么就狠狠杀,走零和博弈的道路,杀个乾脆彻底,杀个血流成河,杀出个混世魔王,只要刀柄子够结实,几百年江山就是能坐稳。 偏偏孙策就处在这中间,不上不下,中不溜秋,麻秆打狼两头怕,搞得里外不是人。 於是想要支持他的人没得到全部的好处,反对他的人也没有失去全部的力量,大家对他都不满意。 从这个角度来说,要不是继任者孙十万的政治能力点满、开启孙氏政权本土化,孙氏政权估计在孙策死后就分崩离析了。 孙权,仲谋,这个权谋二字还真是没有取错。 不过在自己手中,孙十万却没了什么发挥特长的舞台了。 整个孙氏必然会成为刘基坐稳江东之主位置的牺牲品,刘基会献祭他们全体,召唤出甜美而诱人的权势。 果不其然,这边他刚刚处理完张昭等文职官吏的事情,刚刚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做原来的事情,陆议、朱桓等吴郡士族的代表人们就纷纷赶来求见刘基。 他们显然也听说了刘基攻占吴县城、生擒所有孙氏族人的消息。 於是报仇心切的他们见到刘基就集体跪下,希望刘基多多少少让他们杀掉几个孙氏族人。 一方面是泄愤,一方面也能告慰惨死族人的在天之灵。 他们现在正在筹备將各自死掉的族人葬入家族坟地的事情,要是有孙氏族人能作为祭品,那就再好不过了。 “吾等族人折损超过八成,皆为孙氏所害,男女老幼惨死无数,尸横遍野,每每思之,痛断肝肠!愿將军怜悯我等,全我等卑微之念!” 刘基看著向他跪下顿首的陆议、朱桓等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俘虏那些孙氏族人是干什么用的? 不就是在这个时候收买人心用的吗? 否则养著他们还要浪费口粮,何苦? 於是刘基点头同意了。 杀! 可以杀! 陆议等人欣喜若狂,连连感谢刘基之恩。 但还不止如此,刘基还给了陆议等人一个惊喜。 之前那批被他甄別出来准备削职为民、送入农庄里的军官们,刘基决定將其中曾参与过屠戮吴县士族的那部分挑选一批地位较高、罪孽深重的,全部赠送给陆议等人处置,让他们杀掉泄愤、告慰族人。 陆议等人为之欣喜不已,再拜。 很快,刘基便命人带著三名孙氏族人与五十七名被挑选出来的俘虏军官送给陆议等人。 陆议则把所有吴县士族倖存者们喊到一起,带著他们去了十三族各自的宗族祖坟,把这六十名手上染血的傢伙全部斩杀,焚香祷告,以谢族人。 为了表示对陆议和朱桓的重视,刘基还亲自参加了陆氏与朱氏这两个“表现”最好的家族的葬礼,亲眼目睹陆议和朱桓將杀害他们族人的凶手斩杀於祖坟之中。 而后,他们的族人放声哭泣,祭奠逝者。 而刘基则抬起了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有些惆悵。 他不知道这些死掉的人能不能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感到慰藉。 不过所谓礼仪,从来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而不是做给死人看的。 但只有给死人的表演做足了,活人才会相信这一套东西,並且贯彻下去。 正如他在曲阿县城外立的那块碑,书写了程普受孙策命令坚壁清野、继而屠杀城外农民的事情。 那些死掉的农民大抵是看不到了。 但如果那块碑能稍稍起到一些效果,让后世少死几个人,那么这个礼,便没有白费。 或许今后,应该尝试著用更少伤亡的模式来获取胜利。 应该儘可能地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原先的时间线里,这天下的民眾从黄巾之乱开始就没有享受过几天的和平。 军阀混战、三国乱战的一百年后,西晋短暂的统一併没有带来真正的和平。 隨后的南北朝乱局更是直到隋朝才得以平息,而后没过多久,中华大地又进入了隋末乱世。 他们真正能过上和平安稳的日子,要到快四百年以后了。 那得死多少人啊———— 刘基不想让那么多人死掉,不想让那么多人化作冰冷的碑文。 於是他暗暗发下誓言,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真正的统一,把太平带回人间。 葬礼结束之后,陆议和朱桓作为代表,一起来向刘基表示感恩。 他们跪在刘基面前行顿首礼,大哭失声,表示会尽心竭力效忠刘基,帮助刘基彻底剷除孙策势力。 刘基安抚了他们,並且宣布將会给他们授予实际职位,让他们作为校尉活跃在军事舞台上。 同时,刘基也把一些自己將来想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也算是给他们一些对未来的期许。 优秀的人才不仅需要活动的舞台,也需要未来的期许,这一点,刘基很清楚o 於是他伸出两只手,分別握住了陆议和朱桓的手。 “你们的优势是很明显的,你们读过兵书,军械都能熟练操控,也擅长马术,更有带兵作战的经验,这些都是寻常人做梦也得不到的,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资与出身。 至於以后的事情,我也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消灭孙氏、恢復江东的事情完成之后,我的志向並未到头,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动盪,不臣之辈此起彼伏,我作为汉室宗亲,岂能熟视无睹? 孙氏受到篡逆之辈的驱使侵犯江东、强占汉土,待我消灭孙氏,便要北上江淮、消灭袁术、斩杀篡逆之辈,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天下,依然是大汉的天下!” 刘基握紧了陆议和朱桓的手,言辞之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求与期待。 而这份情绪自然也传达给了陆议和朱桓,令他们也有些雀跃。 不管他们现在在各自的家族里扮演的是什么身份,他们毕竟都还是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一腔热血与满腔抱负,有著强烈的证明自己、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渴望。 而现在,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唾手可得,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议愿为將军驱驰!” “桓愿追隨將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分別向刘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而至此为止,刘基確信,自己已经初步收服了这两个人的心。 刘基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天功夫才算是初步完成了占领吴县以后的整备工作,让吴县恢復了正常秩序。 同时,刘基也让张昭等人为首的行政团队与他原先的行政团队完成了对接,开始承担起为刘基大军转运粮食、支撑军队继续前进的工作。 张昭虽然是个带投大哥,身上有污点,有可以攻击的黑料,但是在处理行政事务的能耐上的確不是盖的。 刘基原先倚重的滕耽、是仪等行政官吏的能力在张昭面前就是个弟弟。 这不是贬低,更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对於这份比较艰巨的、工作量巨大的、稍有不慎就要犯下大错的粮食转运对接工作,刘基本来觉得十天之內能够理顺就算不错了。 结果张昭引领秦松和陈端,再带上一支行政小分队,有条不紊的花了三天时间,就把这份工作理顺了。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张昭还把刘基挑选剩下来的没有来得及送走的那批俘虏给编入辅兵行列。 又把原先城內有组织的壮丁们也给拉出来编入辅兵行列。 最后还將城內城外所有能收集到的船只、车辆、驮运牲畜也给集齐了,编撰成册、记录在案,成为行军征战的在册运力,隨时可以调动。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刘基极为惊喜。 娘的,孙策有这样一个强悍的后勤大神带队帮他稳住后方,难怪他能肆意在前线浪来浪去而不必担忧后方的粮食运输问题。 也就是到这个时候,刘基才明白为什么孙策会如此倚重张昭、又为什么会把张昭作为留给孙权的託孤大臣。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孙权又继续任用张昭直到张昭去世还能和他相爱相杀互相闹脾气。 因为拋开张昭的臭脾气不谈,他是真的能干啊! 是真的內政大神啊! 那些其他人需要花十天才能办成的事情,他三天就能搞定。 剩下的时间能接二连三搞定其他配套事务,然后站在你面前面色平淡的告诉你—一將军,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刘基恨不能抱住张昭给他一记烈焰红唇! 张子布,我爱死你了! amp;amp;gt; 第105章 孙氏乃汉贼!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孙氏乃汉贼! 第105章 孙氏乃汉贼! 有了这样一件成功的事跡,以张昭、秦松和陈端为首的徐州、江淮流亡士人集团也正式加入了刘基集团之中。 而他们组成的行政队伍也正式成为刘基摩下四大政治派系之一。 与元从派、学院派、江东本地派並驾齐驱。 刘基手下的行政人才队伍进一步扩大,人数进一步增加,行政管理能力进一步增强,一个完全属於刘基本人的政权系统逐渐成型。 而与此同时,刘基集团的內部政治结构也进一步变得更加复杂,北方人、南方人、出身优越与出身寒微,这些人齐聚一堂,势必会產生诸多內部矛盾。 面对这样越发复杂的政治局势,刘基並未懈怠。 他很清楚,目前这四大派系之所以没有发生什么衝突,並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心为公的好人。 而是因为军事层面的大胜利所带来的利益的增量延缓了政治衝突爆发的时间。 巨大的军事胜利增强了刘基集团的整体体量,也增强了刘基的个人威望与权势,所以他的麾下才出现了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態。 但是四大派系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 到时候,就要看刘基个人的政治手腕是否过硬了。 得益於张昭的带头奋进,刘基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內就掌控了吴县及周边区域。 所以他便决定展开新一轮的军事行动。 为了让新加入集团的原孙策麾下的將领、江东本地人將领可以更加顺利地融入刘基集团,同时也算是缴纳“投名状”,刘基特意安排了黄盖、吕蒙、陆议、 朱桓等人领兵出击、获取功勋。 攻取孙策的领地、攻杀孙策的官员和士兵,以此证明你对刘基集团的忠诚! 去吧! 向所有人展示你们的能力! 告诉他们,你们有资格成为我的部下! 他令吕蒙率领一营兵力攻取由拳县。 令黄盖率领一营兵力攻取海盐县。 又令陆议、朱桓各领一营兵力合作攻取娄县。 与此同时,刘基开始渐渐將主力军队和大量物资向乌程县转移,准备进一步南下攻取余杭、钱塘一带,並且开始向会稽郡进发,向孙策展开进攻。 因为军事行动的速度很快,刘基在攻取吴县之后接连数日派人向南打探消息,都没有发现孙策有动兵北上的情况。 甚至刘基还告知黄盖、吕蒙,让他们攻取海盐县和由拳县之后注意一下沿海的状况,避免孙策派水兵从杭州湾渡海反攻。 一系列的准备都布置下去之后,刘基总算是得空,便打算去看一看被俘获很久却一直没有去看的孙氏家族里的主要成员们。 特別是孙权。 他很好奇孙权是不是真的碧眼紫髯,长得一副外国人的样子。 好像就因为这个描述,搞得还有人认为孙权他娘不是吴夫人,而是孙坚在西凉征战的时候得到的西域女子,所以才导致孙权长这个模样。 不过让刘基有些失望的是,孙权並没有碧眼紫髯。 他见到孙权的时候,发现孙权的长相妥妥的是汉人模样,黑髮黑眼睛,方面大口,硬是要说的话,反倒有些关中人、老秦人的模样。 身材上,他上身比较长,下身比较短,虽然整体身高挺高,但身材比例看上去就不是很好看。 眼下,孙权也就十六岁,比刘基大一岁。 听张昭说,之前孙权有过上战场的经歷,不过受了伤,被一个叫周泰的將军救回来之后,一直休养至今,还没有再次出征。 孙权和他的弟弟妹妹以及吴夫人被关在同一间房屋里,身上戴著镣銬锁链,手脚的行动都被严重限制。 与他的几个神情恍、颓丧感满满的弟弟妹妹相比,孙权倒是面色如常,並没有什么颓丧的神情,似乎他並不是什么阶下囚。 与他有同样表情的,便是他的母亲吴夫人了。 一家人看到身著戎装的刘基出现,除了孙权和吴夫人表现出警惕、戒备的姿態,其余人都是害怕的模样,向吴夫人靠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孙权则挣扎著站了起来,勉强走动几步,然后便半跪著挡在了吴夫人和弟弟妹妹们身前,怒视著刘基,先刘基一步开口。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刘基笑了笑,也不再前进,手放在腰间佩刀的刀把上。 “我是刘基,刘敬舆,抓住你们的人。” “你就是刘基?” 孙权明显一愣,继而便是满脸的憎恨与愤怒,怒视著他的眼眸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你把我们抓起来,杀又不杀,问又不问,难道是想要用我们去胁迫兄长向你服软吗?这都是你的痴心妄想!你休想!兄长英雄盖世,绝不会因此屈服!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刘基看了看愤怒的孙权,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打算用你们让孙策服软啊。” “啊?” 孙权明显一愣。 连他身后的吴夫人都愣住了。 俘获了孙策重要的家人,但是却不用家人去胁迫孙策? “你们的用途比胁迫孙策要大得多了,孙策不用胁迫,我自然可以打败他,这不难,难的是收服江东人心,此前我一直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但是现在,我有办法了。” 刘基笑眯眯地指著这一家人。 “你们就是最好的办法,用你们去换取江东人心,再好不过了,多亏了孙策肆意屠戮江东士族,又屠戮豪强、农民,能得罪的,他都得罪了,现在整个江东憎恨你们孙氏的人能从曲阿县一直排队排到交趾去。 只要把你们带到孙策曾经大开杀戒的地方,只要让那些倖存下来的恨你们孙氏恨到骨子里的人亲眼看著你们被抓捕、被责打、被杀死,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很开心?会不会感激我?” 孙权闻言,瞳孔一缩,当场被震住。 他的弟弟妹妹们原本还有哭声,现在也哭不出声了,眼睛微微瞪大,只是流泪,没声音。 原本最冷静的吴夫人似乎也绷不住了,开口了。 “刘敬舆!我孙氏与你並无深仇大恨,你父之死,是病死!非我儿所为!为何要行此残暴之事?你就那般的憎恶我孙氏一族吗?” “我父的確是病死,並不是被孙策亲手杀死的,不共戴天之仇,严格来说,確实算不上。” 刘基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但是,这世上除了家仇,还有国讎,虽然世人一贯以家仇为重,但是在我看来,国讎更重要,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假使一国崩毁,家焉能完好无损? 我姓刘,乃汉室宗亲,对於我而言,失去父亲的缘由,就是大汉行將崩毁,以至於篡逆不臣之辈四起,汉贼汹汹!先有袁术,再有孙策,侵略汉土,驱逐汉臣,我父不能抵挡,忧患而死。 我父之死,乃汉臣之死,孙氏之兴,乃汉贼之兴,孙氏若当真兴盛,则置汉天子於何地?置四百年汉室於何地?所以我攻杀孙氏、破灭尔族,不单单是为报家仇,更是报国讎。” 一番话说完,吴夫人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刘基居然从大义名分出发、从汉臣汉贼的角度出发,把孙氏打为汉贼! 又更进一步宣称自己的行为不仅合理而且合法,属於正义的行为,並无错漏之处。 偏偏他说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事情,吴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事实上吴夫人对於孙策肆意杀戮的行为也多有不满,多次告诫孙策不能滥杀无辜,甚至还曾用自杀逼迫孙策不能滥杀,强行使孙策屈服。 但是她还是没能阻止孙策在死亡的道路上一骑绝尘而去。 所以刘基这么说、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 他作为汉室宗亲攻杀孙氏、破灭孙族是说得过去的,不管在什么场合、从什么角度,都有理论依据,旁人难以驳斥。 但这样一来,不就彻底坐实了孙氏一族是汉贼一族、死了还要留下骂名的结局吗? 吴夫人难以接受。 “我孙氏虽然曾经跟隨袁术,但是年初之时,我儿伯符已经与袁术决裂,並且上表拥护汉室,这才被封为吴侯、会稽太守,又怎么会是汉贼呢?汉室难道会册封一个汉贼吗?” “那是因为汉室被曹孟德挟持!” 刘基正色道:“曹孟德,名为汉臣,实乃天下第一汉贼!迎奉天子之后,不仅不尊天子,反而大权独揽,將天子作为掌中玩物肆意欺凌、胡作非为,这一切根本不是天子的意愿,而是曹孟德的意愿!” “你————你————” 吴夫人惊呆了,话都说不出口,显然是被刘基抨击曹操的话语整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汉室衰颓至此,奄奄一息,大厦將倾!” 刘基怒道:“值此关键时刻,正是我辈汉室宗亲奋起、捍卫汉室山河之时,孙氏这等叛逆,如何能留?自当斩尽杀绝、告慰江东父老,倚江东父老之力迎奉天子、还於旧都、兴復汉室!此乃吾辈执兵刃之人的使命!岂能容尔等汉贼阻挡?” 第10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0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刘基的慷慨陈词,吴夫人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別说一句话,她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至於孙权,也早就歇菜了,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办法,刘基说的实在是太伟光正了,实在是太正確了,正確的没人敢反驳。 眼见此情此景,刘基对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確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理解。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潮流,每个时代也都有每个时代的政治正確。 很显然,这个时代的潮流是爭霸,但是政治正確一直都是兴復汉室。 四百年汉室给整个中华大地带来的影响太大、太深刻,刘氏天子的地位太稳固。 无论是谁,不管想要做什么,汉天子的名义就是最有用的那杆大旗,如果做事情不打起这样一桿大旗,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遭到攻击。 更何况刘基还姓刘,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 有了这层名义,有了这样的宣称,甭管他以后要做什么,甭管他之后能走到哪一步,他的大义名分始终不会消逝。 他的行动始终占据著最高的道德高地,可以对剩下的大多数敌对行为进行道德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虽然批判的武器始终不能取代武器的批判,但是当武器批判结束之后,批判就会接替武器,將武器得到的战果进行最大限度的催化。 就好比现在,明明刘基要准备杀死所有孙氏一族的人,甚至已经当面宣布了他们的死期,可他们却无力反驳,甚至连为自己辩护都做不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要死了,却还是要以汉贼的身份去死,死了还要受人唾弃,杀死他们的刘基还是正派人物,简直是陈睿摸电线输麻了。 他们一家从渡江南下以来就没有输得那么惨过! 可这一次,他们的確是输得乾脆彻底! 刘基没有再停留,他光明正大昂首挺胸的斥责了孙策一家子的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把他们批判的体无完肤,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他却莫名的感觉自己行走的时候,忽然有一阵激昂的bgm响起。 正道的光! 照在了大地上! 把一切! 黑暗的地方! 全部都照亮! 但还真別说,刘基固然有爭霸的野心,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也从来没有缺少过对正道的追求。 这取决於上一世他的种种经歷。 然而孙策却不是这样的。 他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为了战死的父亲的期待,可以说没有一点牵扯到国家大义,是一个纯粹的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反动猛士。 唯有在袁术称帝事件上,孙策做了正確的选择,坚决和袁术划清了界限。 可事后,他並没有抓住这个契机为自己彻底洗白身份,甚至还进一步的坠入了深渊,將自己的错误继续下去,以至於孙权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扭转孙氏政权的悲剧性结局。 那就怪不得刘基了。 你自己找死,我要是不助推你一把,岂不是对不起你? 八月二十六日,刘基带队抵达了乌程县,並且在这里得到了会稽郡的最新的消息。 孙策那边大抵是知道了吴县被攻破的消息,所以孙策的军队有了动静。 他们开始向钱塘县和余杭县一带移动,看样子整体还算平静,並未出现刘基设想中的那种因为家眷被获取之后军队內乱、大兵造反的事情。 这倒是让刘基有些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孙策的军队就算不是全部出身吴郡,至少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出身吴郡。 真要是老家被拿下了,他们出现动乱、丧失斗志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孙策这边居然没有出现动乱的痕跡。 要么是孙策威望太高能震慑全军,要么就是孙策身边有能人,帮他出谋划策瓦解危机。 刘基的推测不能说全对,但也没有全错。 孙策那边最早得到消息是八月二十日前后。 最开始得到的消息还比较模糊,说刘基已经率军打到了吴县,势不可挡,吴县城岌发可危。 孙策那时候当然不相信,他觉得这是胡言乱语。 他留在吴郡的大將不少,兵马也不少,程普、孙静、陈武、孙辅,他们都不是不知兵的废物,有战功,有资歷,有用兵之能,还有几万军队,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短时间內失败的样子。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守城,坚定守住,刘基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內拿下哪怕一座城池。 不过谣言自然有来处,孙策心里也有些担心,於是派人渡过杭州湾,从由拳县海盐县一带向吴县前进,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结果就爆了。 二十四日的时候,他派去的人带回来了消息—吴县城真的被攻破了! 因为被刘基大军围城攻打,所以没人逃出来,而且那一块现在一片混乱,没人传递消息,所以孙策这边迟迟未能得知。 打探消息的人还哭丧著脸说吴县城上已经插上了他们从未见过的“刘”字大旗,也有写著“振武將军”字样的大旗。 吴县城失守了! 城头变换大王旗了! 当时跟隨在孙策身边的张、孙翊、蒋钦、董袭、凌操、周泰等人无不大惊失色。 首先,他们的家眷和孙策一样,都在吴县。 然后,他们都不傻,都知道这消息估计不是信口雌黄、空穴来风,反而很有可能是真的。 城头变换大王旗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吴县城如果还在孙氏政权手上,孙辅和张昭等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这不是自己找抽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吴县城真的已经被刘基攻取、占领了,他们所有人的家眷也都成为了刘基的战利品。 完了! 完了! 都完了! 不少將领当时就觉得心凉腿软,差点没站住。 但是孙策似乎並不相信。 他觉得这是笑话,是天方夜谭,是刘基久攻吴县城不下而传出来的谣言,意图动摇军心。 当著所有文臣武將们的面,孙策昂首挺胸,做出宣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县原本就有一万人的守军!我又让黄盖和陈武率领两万人赶去支援,三万人!比我手里的兵力还要多! 三万人!他们有三万人的兵力!就算是三万头猪!站在城墙上让刘基派兵去砍,这么些天的时间,他也根本砍不完!所以吴县不可能丟失!” “还有,那么多大將都在镇守吴郡!吴郡各县怎么可能会如此快速的丟失? 以至於吴县都在刘基兵锋之下?那么多大將!那么多兵马!那么多城池! 刘基难道会使用妖术,弹指间便可招引天雷击碎城墙?除非如此,否则他绝无可能拿下那么多城池,以至於都能攻破吴县城!这绝对是谣言!” 孙策的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却经不起推敲,更没有实际依据,根本起不到安抚人心的效果。 於是,在將军们皱眉苦思的时候,张紘的面色虽然一样难看,但他却选择了站出来。 “將军,此事並非不可能,相反,是极有可能!” ” 孙策愕然地看向了张紘。 其余將军们也惊讶地看向了张紘。 他们都没想到张紘居然那么快就当眾戳穿了孙策的幻想。 看著孙策惊愕的样子,张闭上眼睛,嘆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开口。 “刘字大旗和振武將军的旗號,都是刘基才会打出来的,吴县城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旗帜,除了刘基已经占领吴县城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孙策顿时哑口无言。 其余的將军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只能和张紘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孙策。 只见孙策的表情先是凝固起来的模样,接著便熔化,整张脸都涨红了,似乎非常惭愧,又似乎很是生气。 他的目光极为锐利,直接刺向张,似乎要把张紘千刀万剐。 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一直都在给自己找理由。 但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他再怎么否认,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自欺欺人没有意义。 母亲,弟弟,正妻,儿子,族人,亲眷—— 这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或许已经全部落入刘基的掌控之中,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还有! 他麾下这些文臣武將们的家人、亲眷,乃至於帐外士兵们的家人、亲眷,或许都已经落入了刘基的掌控,乃至於死亡。 到了这一步,只要刘基使用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作为诱饵或者威胁,要求他们放弃抵抗,全部投降,否则就杀死这些亲眷。 那会发生什么? 他的军队会瞬间瓦解、原地自爆的! 他发现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或者说,他不知道在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面对部下们的质问和担忧,他能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刘基会如何对待他的那些至亲至爱之人。 怎么办? 怎么办?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怎么办?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越发的急促。 他觉得他的大脑一阵眩晕。 他发现他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07章 张紘要投敌?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张紘要投敌? 第107章 张紘要投敌? 孙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五日的午后时分了。 孙翊在他的床边看守著他,一直紧紧盯著他,见他甦醒过来,孙翊十分高兴。 “兄长,你终於醒了!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刚刚醒来,孙策的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他伸手让孙翊扶他起来,喘了几口气,环视四周,好像才想到了些什么,忽然一把握住了孙翊的手。 “翊!外面怎么样了?吴县的事情怎么样了?军队没有乱吧?士兵没有逃散吧?没有吧?” 听他这么问,孙翊原本因他甦醒的小小激动迅速消退,面色变得灰暗。 “军队没有乱,本来是有些要乱了,但是张参军让诸位將军出面宣布军中流传的都是谣言,都是刘基因为久攻吴县城不下所以散布出来,试图动摇我军军心。 將军们宣布之后,军心逐渐稳定,那些传谣言传得最多的人也被搜捕出来,已经斩首了,现在军中无人再传谣言,已经安定下来,但是————” 孙翊说著,忽然眼圈一红,掉下眼泪来。 “兄长,我真的好怕,我怕母亲还有仲兄、小弟他们————他们真的都————都,” 孙翊的话说不下去了。 孙策眼见如此,也是心痛难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忽然也很想跟著孙翊一起哭,眼泪都到了眼眶里,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单单是孙翊的兄长,还是整个孙氏集团的领袖、孙翊的上级。 他没有在孙翊面前哭泣的资格。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点的软弱,一旦被人发现了他的软弱,他的生命倒数计时也就开始了。 从他下定决心率军渡江之后,他就不能哭泣了,至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哭泣。 於是他仰著头,抹了抹眼睛,拼尽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鬆开了一直紧握著孙翊的那只手,转而摸了摸孙翊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翊,你放心,就算吴县城被攻破了,城里还有那么多大將,他们一定已经保护著母亲还有权他们一起离开了。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来找咱们,或许,他们还需要有些时间才能来找咱们,万————为兄是说万一,他们真的被刘基抓住了,也没关係。 为兄还在,你还在,咱们还有军队,还没有战败,只要咱们没有战败,刘基就绝对不敢对母亲和权他们下杀手,刘基不是傻子,他一定不会!” 孙翊一边哭,一边看著孙策。 “兄长,这是真的吗?刘基他真的不会伤害母亲他们吗?母亲他们真的都还活著吗?” “嗯,他们一定还活著,一定很安全,绝不会出事,你放心好了。” 孙策笑道:“而且,为兄向你保证,一定,一定会把母亲他们都给救出来,让他们全都回到咱们身边!刘基现在有多狂妄,之后就会有多悽惨!” 听到孙策这样保证,孙翊才勉强止住了哭泣,拼尽全力露出了一丝笑容。 长兄如父,孙翊愿意相信孙策。 孙翊离开之后,张紘被孙策单独喊来了自己面前。 孙策先是向张紘表示谢意,讚赏张紘的急智,然后便是向张紘询问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的双手攥住了床榻上的被子,竭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冷静。 “子纲,我现在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你有没有计策,能够帮帮我?最坏的情况下,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回母亲?” 孙策全部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自己的冷静,以至於他没有发现张脸上那根本遮掩不住的深深的疲倦。 孙策激动晕厥之后,张紘临时挑起重担,用尽各种方法,终於平復了军心,把军队从分崩离析的边缘拉了回来,保住了军队。 这支军队里的大部分组成成员都不是吴郡人,他们都是会稽郡的叛军、山越军的俘虏转化来的。 他们不需要担心身在吴郡的家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只会开心,只会到处传播谣言,促使这支军队崩溃,他们好趁机逃跑。 更要命的是,这支军队的军官和重要的披甲精锐们就算不是吴郡人或者吴县人、就算是淮泗地区出身,他们重要的家人也基本上都生活在吴郡,或者说生活在吴县一带。 他们是组成这支军队的基石,是维繫这支军队的纽带,他们作为军官和精锐震慑著那些刚刚纳入军中的叛军和山越贼。 他们一旦陷入了怀疑、恐惧和担忧之中,这支军队就真的完蛋了。 张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迅速展开闢谣行动。 他与重要將领们迅速约定了相同的闢谣话术,对齐了颗粒度,然后与將领们一起带著亲卫兵四处闢谣、安抚人心。 主要针对对象就是军官和重要的披甲精锐。 稳住了他们,其他人就能稳住,这支军队就不会崩溃。 將他们安抚成功之后,就能带领他们去对付那些传谣言传的风生水起、绘声绘色的傢伙们。 一通杀。 三百多颗人头落地之后,军队总算是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 张紘也累得够呛。 与此同时,张紘也在担心自己的家人,担心自己的亲眷们,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 而孙策方才幽幽转醒,便把张紘喊过来问计,让张紘出计策救出吴夫人和孙权他们,甚至不曾发现张紘脸上深深的疲惫与忧愁。 这让张紘的心中怨念满满。 以至於他一开口就把孙策狠狠的懟了一顿。 “將军,您想要救回您的母亲,我又何尝不想救回我的母亲?外面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又何尝不想救回他们的母亲? 人非草木,谁没有父母亲人?谁不关心自己的父母亲人?只是眼下,吴县落入刘基之手,大半吴郡已然陷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紘的语气不太对劲,孙策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张紘。 他发现张紘似乎有点疲倦,好像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放在往常,他一定会让张紘好好休息一下,別太累。 但眼下,十万火急,哪里容得了张紘这位主要智囊的休息? 孙策在孙翊面前可以表演出冷静,但是在张紘面前,这种表演是不需要的。 他只需要把自己最迫切的需求告诉张,张紘自然会帮他谋划一二。 过去,一直都是这样的。 所以孙策认为现在同样也是。 孙策迫切的需要张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解除忧患,为他竭尽全力,而不是任由张紘说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策为之愕然。 而后,便是一阵自心底燃烧起来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將他的整个心房都灼烧起来。 他认真地审视著张紘,似乎是要从张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他看出来的,只有深深的疲倦和不满。 疲倦———— 很正常,到了这个地步,谁不疲倦? 不满———— 很不正常。 此时此刻,你在我的面前表露出你的不满,还回绝了我的请求,语气也不是很好。 这意味著什么? 你对我感到不满? 你身为我的部下,对我这个主君感到不满? 张子纲,你要干什么? 孙策越发敏感的情绪经不起猜忌的怂恿,他的心底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说———— 张看著他连大本营都丟失了、家人都被抓起来了,所以生出了异心,不再打算跟隨他了? 难道说———— 张紘决定要背叛他了? 不!不!不!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可能! 张紘从渡江南下之后就一直追隨他,为他出谋划策,鞍前马后,从未背离! 当初他的境遇比现在要更差,几乎被江东豪强们围攻致死,而现在他还有好几万军队,还有不少將军,情况远远比当初要好得多! 那个时候,张紘都没有背叛他,为什么现在却要背叛他? 孙策不断地试图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张紘绝不会背叛,但是猜忌之心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消除。 孙策也不想怀疑一个跟隨了自己很久的功臣,但是他做不到。 这个功臣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实在是太让他不放心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作为我的重要谋主,怎么能拒绝为我谋划? 因为猜疑、愤怒和恐惧,孙策已经无法认真思考张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他的思维只能迅速地滑落到了不可避免的深渊之中,於是最不应该出现的最阴暗的猜测就出现了。 张紘要背叛他! 张紘要改换门庭! 张紘要奔向刘基的怀抱之中了! 此时此刻,孙策的思维跳跃度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在不同的次元中纵横驰骋,给他一个猜测的由头,他能瞬间联想到周天万物! 於是他的思维就直接跳跃到了【张紘要投敌】这个层面上。 一念至此,孙策面色涨红,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但很快,他又莫名的冷静下来,心头一片冰冷,原先的熊熊烈火,仿佛顷刻间熄灭了。 他似乎冷静了。 他抬著头,深深地注视著张,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 “子纲,你终於连为我出谋划策都不愿意了吗?你终於连这样的事情都不愿意为我做了吗?” ps:今天是双倍月票的最后一天了,大家手上还有月票的话,拜託投给我哈~ 千万不要浪费~ amp;amp;gt; 第108章 別让他跑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別让他跑了! 第108章 別让他跑了! 张紘听后,略有些诧异地看著孙策,觉得很奇怪。 什么叫我不愿意为你出谋划策? 之前我为你谋划的那些计策,你用了吗? 你既然那么需要我为你出谋划策,那么我给你的谋划,你倒是用啊! 要我出谋划策,你又不用! 现在又怪我没有给你出谋划策? 张紘彻底的无语了。 很快,他闭上眼睛,轻轻嘆息一声。 “將军,紘是从来没有为您出谋划策过吗?从今年您返回吴郡之后,紘没有为您出谋划策过吗?前前后后,紘为您提出过的谋划不下五十次,可是您听从了几次呢?” 这话如果放在孙策真正冷静的时候,或许还有点用处。 但是孙策现在並没有真正的冷静。 所以孙策並没有察觉到张紘心中深深的失落。 “为主君出谋划策,这是你的职责,用不用,那是主君的选择,而你要做的,就是不论主君用不用,都要出谋划策,子纲,我说的不对吗?” 张紘一听这话,心头怒火瞬起。 “紘以为將军此言差矣!为將军出谋划策的確是紘该做的事情,是否选择听从,也的確是將军的选择,但是如果將军久不用紘之谋划,那么紘之谋划还有什么意义? 古人说过,臣子需要向主君效忠,为主君谋划得失,但是一次谋划最多只劝三次便不再劝,三次谋划不被主君採纳,也就不必再出谋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策感觉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顿觉浑身坠入冰窟,冷得透彻刺骨。 曾经对张紘的信任、重用以及过往的点点滴滴浮现於眼前,而后全部碎裂,连同他对张紘的信任也一起碎裂成渣,不復存在。 甚至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滴落。 可他已经分不清楚那到底是血还是泪了。 他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自己最信赖的谋士拋弃! 而且他很有可能要投敌! 好!好!好! 张! 你做得很好! 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愤恨交织在一起,化为一腔怨毒。 他冰冷的视线直视著张。 “所以,子纲,你是要离开我吗?” 孙策的这个问题倒是让张紘愣住了。 离开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要离开你? 还有,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看著我,会让我觉得你在拿我当仇人! 张紘惊讶了,震撼了。 同时,也生气了,委屈了。 我为你拼到了连家人都落入刘基的掌控之中、生死不明,你居然觉得我要离开你? 还是说———— 你是要赶我走? 张紘的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寒流瞬间吞没了他,让他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光芒与温暖。 张紘的眼前也闪过了过去与孙策相处的点点滴滴,闪过了与孙策君臣和谐的过往,而后这些画面猛然碎裂,散落一地,再也粘合不起来了。 孙策,他是准备把战败的罪责都推到自己头上,好把他本人给摘出去吗? 好,好,好。 孙伯符,你很好! 张紘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怒视著孙策。 “將军,难道將军认为这一切都是紘之错吗?难道將军认为此番战败的主要原因在於紘吗?还是说,將军已经迫不及待的需要找到替罪者为自己开脱?!” 孙策闻言先是诧异一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而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有了一些猜测。 紧接著,便是滔天怒意翻涌而来。 你是要推卸责任? 你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作为谋士,出谋划策和劝諫都是你的职责! 你不会劝諫,不能让我接受你的谋划,这是你的工作失误! 结果还要全部怪罪到我头上? 难道我在你看来就是这样一个黑白不分、善恶不明的昏聵之主吗? 只有你张子纲才是正確的那个人吗?! 张子纲!张!你!混蛋! 孙策一伸手指向了张紘。 “张紘!休得无礼!我是將军!我是主!你是臣隨!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而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张紘看著孙策的怒容,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你连我的表字都不喊了吗? 直接喊我的名了吗? 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对吗? 张顿时感到心灰意冷。 “是,將军是主,我是臣隨,所以,將军是要把此番失败全部归咎於紘,让紘给全军將士一个交代,让將军不必为此感到烦恼!这一切,都是紘作为臣隨的使命!对吧,將军?” “可以,真的可以这样,如果將军觉得这样做就能安抚军心,让將士们把所有罪责归於紘身上而不必质疑將军,那么绝无不可!將军儘管推卸责任便是,紘受著!” “放肆!!!” 孙策终於不再假装冷静,他哆嗦著双手四处摸索著什么东西。 摸来摸去,从自己身体右边的地方摸到了一把刀,一下子拔刀出鞘,坐在床铺上就把刀锋对准了张紘的喉头。 “张,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看来,此番失败全部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才导致的失败?这是你应该对我说的话吗?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要离我而去了?!” 那锋锐的刀锋距离张紘的喉头大约只有一寸的距离。 张紘甚至隱隱约约能感受到那刀锋的寒气。 在此之前,张紘从未想过孙策会有一天与自己刀剑相向。 他一度认为自己找到了可以追隨一生的明主,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实现梦想与抱负的地方。 他甚至觉得自己未来也有成为三公、登上人生巔峰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那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或者自己根本就是看错了人。 孙策,他根本就没有登顶权力之巔、让他张子纲一起走向人生巔峰的资格。 遭遇了这样的挫折,是谁都会感到很沮丧,这並不奇怪,当初汉高祖刘邦遭遇过的失败比现在还要更加可怕,更加绝望,可他就是挺过来了。 他没有怪罪什么人,没有把责任推卸到別人身上,也没有对任何对得起他的部下刀剑相向! 而孙策。 他没有做到这一切。 张紘原本便是心灰意冷,到了这一步,他彻底的绝望了,他彻底確信自己已经失败了,无论是作为一个谋士,还是作为一名主君的臣隨。 他都失败了。 张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而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將军认为我该死,那就请將军动手吧!” 他不挣扎了。 而他的这番態度也让孙策彻底绝望。 寧愿死,都不愿留下来为我出谋划策吗? 寧愿死,都要离开我吗? 我孙策,就那么不值得你的追隨吗? 孙策在绝望和痛苦中,一甩手扔掉了手里的刀,大吼一声,用手指著外面。 “张紘,我与你自此恩断义绝!滚!滚出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张睁开眼睛看著孙策,眼中的震撼与绝望渐渐转为深沉的失落。 少顷,他转身离开了孙策的房间。 他决定与过去的自己诀別,与过去的一切切割。 过去的张紘已经死了。 现在的张紘,是子然一身的张紘! 张离开之后没多久,周泰来到了孙策的房间里求见。 抵达之后,周泰发现孙策正靠在床榻上双目无神的看著房顶。 “將军,方才张参军孤身一人骑马离开了城中,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让我来问將军,我不敢阻拦,但是我觉得很奇怪,所以,张参军他————” 靠在床榻上的孙策连看都没看周泰一眼。 “他朝什么方向走了?” “先是往南,然后又转向北。” “知道了,下去吧。” “將军,张参军他————” “从今往后,我军中再也没有张参军,也不再有张紘张子纲这个人。” “啊?这————將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泰极为惊讶地看著孙策,脑袋里全是问號。 张可是大家都非常熟悉也很信赖、佩服的重要谋士,战术策划战略规划都是他的拿手本领,军中將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孙策为什么要这样说? 周泰还想再问,但孙策已经不耐烦了,出言要求周泰离开。 “出去!” 周泰感到十分鬱闷,便只能缓缓离开。 但就在周泰將要离开之际,孙策却忽然喊了一声。 “幼平,你回来!回来!” 周泰愕然,连忙转身回去,见孙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凝重。 “將军,周泰在此。” “你马上,马上带一队骑兵去追上张紘,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回来,他要是愿意回来,你就带他回来,他若不愿————就把他杀了!” “!!!amp;amp;quot; 周泰瞪圆了眼睛,失声道:“杀了张参军?將军!到底发生了什么?” “別问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张紘要背叛我、投靠刘基而去了!” “!!!amp;amp;quot; 周泰更加惊讶,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孙策气急,一甩手把自己的枕头丟向了周泰,把周泰给砸的回过了神来。 “还愣著干什么?速去!速去!不要让他跑了!” “我————我————唯!” 第109章 亡命奔逃的张紘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亡命奔逃的张紘 第109章 亡命奔逃的张紘 周泰慌乱之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了反应,转身就跑了出去。 但是一直到他点起一队骑兵隨他一起衝出了山阴县城的时候,他还是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孙策为什么一开始对张紘的离开无所谓,后面却要周泰追上去、杀掉张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紘和孙策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泰清楚的知道不久之前张紘还竭尽全力指挥著他们稳定了军队里的譁变,把这支军队保全了。 在孙策昏迷的时候,张紘就是军队里的顶樑柱、主心骨。 而现在,他却离开了,还要去投靠刘基? 周泰是一头雾水,也很想追上张紘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泰纵马狂奔的时候,张已经抵达了杭州湾边。 这里一直都生活著数量很大的渔民,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渔民一直以来都靠著打捞海货为生。 打上来的海货一些用来自己吃,一些拿来晾晒储存,大部分都拿去山阴等城內售卖、交换粮食等等。 所以这里从来不缺船只,素来也有很多商船往返於南北两岸。 儘管眼下处在战事之中,混乱已久,却依然有数量不少的渔民坚守家园,继续捕鱼为生。 张紘抵达之后,很快找到了一名肤色黝黑、看上去很强壮的渔民。 他委託这名渔民用他的船只载著他和他的马匹一起朝著北岸而去,並且要求渔民的速度一定要快。 强壮的渔民对此感到很诧异。 “我这船是打渔船,不是摆渡船,我还要捕鱼给家里人换粮食去呢!” “只要你能把我送到北岸,钱不是问题,这些钱,你捕鱼三个月也换不到。 “” 张掏出了一小块黄金递给了渔民。 渔民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立刻接过这一小块黄金,然后用牙齿轻轻一咬,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儿,对待张紘的態度立刻转变。 “您的眼光真是不错,我这条船,可是我们整个村里最快的一条船,平日里出海捕鱼,所有船都跟不上我!您坐稳了!” 渔民扶著张紘登船,又帮他牵了马,然后架起船只便朝著北岸快速前进。 不得不说,这速度的確挺快,张紘这才鬆了口气,在船头上坐了下来,面对著南岸看去,心里满是惆悵与后怕。 旁人不知道,张却是很清楚孙策的本性。 他有豪爽大气的一面,但是也有狭隘、猜忌、阴狠的一面。 对他没有威胁的人、顺从他的人,他会任用,並且豪爽大气的对待这些人。 对他有威胁的人,就算顺从,他也会猜忌。 要是不仅对他有威胁,还不顺从他,他就会想方设法弄死这样的人,不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张久久跟隨孙策,知道太多太多孙策集团的核心机密,对他们每一个人都非常了解。 他这样的人一旦离开了孙策,不论是否转投他人,都会成为孙策的威胁。 而孙策一时间因为情感因素愿意放他走,不害他,可一旦反应过来他的危害性,不管他是否转投其他势力,都一定会弄死他。 这个时间可长可短,可快可慢,无法捉摸。 所以儘管张紘一开始有归隱田园、就此不问世事的想法,却很快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孙策到底是不会放过自己,便立刻打马朝著北边狂奔、登上船只而去。 现在,他可不想成为即將灭亡的孙氏政权的殉葬品。 如果吴县真的已经被刘基攻克、他们这群人的家眷都成为刘基的战利品,那么孙氏政权的覆灭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如果说一个时辰之前他还有为了孙氏政权殉葬的打算,那么现在,这种想法已经不翼而飞。 在强壮渔民的努力下,渔船奋力向北突进,就在张紘快要看不清南岸的时候,他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几个快速接近南岸的黑点。 那是———— 骑兵! 是骑兵! 没错了,一定是孙策派来的人! 好快! 张紘顿感汗毛竖立、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內衣的后半面,忍不住的喘息数次,这才堪堪平復了心中的躁动与恐慌。 这要是稍微慢一些,被这帮骑兵带回去,等待自己的大概率就是一死。 “是不是我的速度太快了?您是不是有些不適?要不然我放慢些速度?” 渔民注意到了张紘的状態似乎有些不佳,於是询问张紘要不要慢一些。 张紘连连摆手。 “別別別,船家,能多快就多快,千万別停下!快!” 渔民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想到口袋里的那一小块黄金,又忍不住的乐呵起来。 有了这块黄金,拿去换粮食,何止能换到三个月的口粮? 去到一些稍微偏一点的地方,都能换上好大一块地,好生过日子都够了! 这一回大抵是遇上贵人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一想到这里,渔民便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便更加用力地摇动船桨,让船只更快速的行驶。 同一时刻,在南岸岸边远眺海面的周泰则傻了眼。 茫茫海面上,船只的数量实在是不少,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哪一只船才是张紘乘坐的船。 张应该没有那么快吧? 会不会还没有抵达南岸? 或者是去了其他的码头? 於是周泰传令部下分头前往另外三个距离此处不远的码头,准备继续搜寻张紘的身影。 但他註定是找不到张紘身在何处了。 八月二十六日,张紘在杭州湾北部登陆,谢过那位渔民之后,张紘又给了他一小块黄金,给这渔民乐傻了。 “现在兵荒马乱的,別把这些黄金露出来,藏好了,等之后安稳了,没有战火了,再拿著这些黄金,找个人不多的地方置办一些土地,和家人好生度日吧。” 张紘交代了一句,之后便纵马飞奔,直直的朝著由拳县飞驰而去。 待他於当日晚间抵达由拳县的时候,由拳县已经关闭城门、开始宵禁了。 张紘还不清楚情况,不敢贸然行动,便在城外树林里与战马睡在一起,凑合了一晚,被蚊子咬了不少包。 第二天一早,由拳县城大门打开,张紘朝城头上一瞧,果然是刘字战旗与振武將军的旗帜,这就说明由拳县已经被刘基占领了。 於是他立刻进城,並且告知守城士兵自己的身份,说自己要面见这座城的主官。 听说有个自称孙策麾下参军张紘的人来求见刘基,临时代理由拳县长的守將黄盖大为惊讶,他立刻策马来到城门处查看情况,一见之下,果然是张。 张紘初见黄盖时还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以为这里还是孙策控制之下的城池,嚇得转身就要逃跑,还好被黄盖拦住。 一番闹腾之下,张紘才知道,原来黄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刘基的命令。 换言之,黄盖现在不再是孙策的部下,而是投降了刘基,现在是刘基麾下校尉兼代理由拳县长。 张紘好一阵子之后才反应过来,惊魂未定之下被黄盖带回了县城中款待。 一直到张紘坐在了由拳县府之中、喝了黄盖送来的酒水,才终於缓过神来,於是细细打量著黄盖,把自己的疑惑全盘托出。 “公覆,你真的投降了刘振武?” “我这旗號都变成了刘氏旗號,还能作假不成?” 黄盖苦笑一声,问道:“所以方才你那么著急逃跑,是觉得我还在孙將军麾下?” “我在山阴县那边得到的消息並不完整,甚至都不能完全確定吴县城被攻破了。” 张紘嘆息道:“所以见到你在由拳县,才有此反应,而且我能顺利抵达这里也是运气好,眼下仍旧颇有惊魂未定之感。” 两人就此交谈起来。 然后张才知道黄盖投降刘基的前因后果。 黄盖也知道了张紘此来的缘由。 “真没想到,吕子明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记得孙將军曾经还挺看好吕子明,说他是可造之才,真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张紘喝了口酒,嘆了口气,缓缓道:“邓当也是战死的十分惨烈,只是我未曾听闻孙將军居然说过那般令人寒心的话语,如此说来,吕子明投敌,事出有因啊————” “谁说不是呢?” 黄盖苦笑道:“但是我就不一般了,我本来也是打算奋战到底的,结果被吕子明偷袭打晕,醒过来就被五花大绑,吴县城也被拿下了,当时,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张紘微微点头。 “那为何投降呢?” “一方面是担心家人,一方面也是心有不甘,不想就此死去。” 黄盖一口喝乾杯中酒,嘆息道:“而且,刘振武说的也有道理,我不是淮泗之人,也不是江东人,在军中没什么亲朋好友,除了打仗也別无长处,前途暗淡。 可我也有雄心壮志,也想要征战四方创立功业,不想就此消沉或者死掉,更不想顶著一个汉贼的名头被后人辱骂耻笑,於是,便降了刘振武,现在想想,也是感慨啊。” 第110章 张紘归降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张紘归降 第110章 张紘归降 张紘听后,心有所感,看待黄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看来刘振武不单单有军略,更懂人心,所言所语,皆切中实际,专攻要害,便是我,也不能无视,毕竟我也不愿意被后人视作汉贼。” “行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黄盖看著张紘,微笑道:“孙將军素来都很倚重你,为何突然逼你离开?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在来的路上想了一天,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张紘感嘆道:“主君与臣下之间,很难有真正的信任,但是猜忌起来却十分容易,且只要开始猜忌,就难以停止,再也回不到过去。 过去,我从未思考过这一点,以为只要出谋划策就够了,可现在才知道,作为谋士,只会出谋划策是不够的,不单要谋事,更要谋身。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孙將军为何突然就猜忌我,但是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选择吗?若不想死,只能谋身了。” “那么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黄盖问道:“你来找我,似乎也是要去拜见刘振武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喝了口酒,抿著嘴点了点头。 “且不说刘振武是否愿意收留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家人救出来,对了公覆,我的家人还安全吗?” “这个你放心,安全的,我亲自確认过。” 黄盖点头道:“刘振武並非残暴不仁之人,俘获吾辈家眷之后,皆善待之,並未缺少衣食,有人生病,也会派遣医师前往治疗,別说你的家人,孙將军的家人也都好好的活著。” 张闻言,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 “那就好,那就好————” 说著,张紘忽然又对这件事情有了兴趣。 “刘振武俘获了那么多家眷,为何不以此要求孙將军投降呢?孙將军虽然暴烈,但也很重视家人,若刘振武以此行事,就算孙將军不投降,也必然束手束脚,更別说其他將领了。” 黄盖摇头。 “此事我不是很清楚,刘振武或许已经这样做了也说不定,但是我还在吴县城的时候,刘振武主要都是在做安抚人心、恢復生產之事。 如今,刘振武正在用粮食接济周边县域没有粮食可吃的人,我这由拳县也有很多农户现在都在吃著刘振武的救济粮度日,否则必然饿死。” “竟有此事?” 张紘有些意外,接著问道:“大胜之后,应当趁胜进兵才是,刘振武不趁此良机驱兵南下夺取会稽郡,反倒操持起了民务?还接济农户?”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黄盖说道:“不过我听说刘振武一直以来都很重视生產,其麾下也一直流传,刘振武多次宣称农户乃国之重宝,不可等閒视之,务必全力保护农民之类的说法。 我还听说刘振武此前一路南下攻城略地,一路都在约束军纪,没有劫掠任何城池,反而还拿出自己的粮食接济没有粮食度日的人,所以曲阿县、毗陵县等地都很安稳。” “这样啊————” 张紘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的確,农为国之本,农业不兴,国家不兴,懂此道之人不少,可惜真正身体力行去做的,寥寥无几,没想到,刘振武反倒是这样的一个人,难怪他能如此迅速的击败孙將军了。” “是啊。” 黄盖感嘆道:“入刘振武麾下之后,我才发现,刘振武对待士兵和农民都非常仁德,子纲,你可敢相信刘振武麾下大军没有剋扣粮餉的事情发生?” “什么?” 张紘大为意外,忙问道:“公覆,你可莫要誆骗我!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 黄盖笑道:“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就五天前发兵餉的时候我才发现,刘振武军中有一专门司部负责后勤粮餉之事,所有兵餉都是他们发放,不过任何军官之手。 据他们说,每到发餉日,后勤司部都会专门派人运送兵餉前往军营,令全营官兵齐聚,以花名册点名,然后发给军餉,一人一份记录在案,那竹简装了十多辆大车!” “这————果真如此?” “这还不算什么,军中伙食也是没有剋扣,足额发放!” 黄盖开口道:“振武军中士兵与军官的伙食標准都被公诸於眾,士兵每日可得米粮与军官每日可得米粮都全军公示,任何人都能知道,所有人都能吃饱。 平日里士兵每日两餐乾饭,到了战时,每日三餐!一餐不少!每隔五六日还能吃一次肉,盐是管够的,每日都能吃,滋味十足啊,放在之前,你能设想吗?” 別说放在之前,就算是眼下,没亲眼看到,张紘也不相信。 这吃兵肉喝兵血的事情已经是军队传承已久的惯例了,歷朝歷代都不稀罕。 反倒是出了爱兵如子、能让士兵吃饱饭的將军才是稀罕事儿,值得惜墨如金的史书记上一笔。 刘基如此治军,兵餉给够,伙食给够,还能给士兵天天吃盐、每隔几天吃一次肉,这待遇,別说一般大头兵,张紘听了都颇为心动。 当初,曹操南下的时候,徐州兵荒马乱,他带著家人南下避难,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挨了不少次饿,知道飢饿是什么感觉。 后来协助孙策治军,深入军营生活过,也知道孙策麾下基层士兵的生存状况。 孙策说是善待士卒,善於养士,但是士兵们也就是堪堪能吃上几口饭,不至於饿肚子,想要吃饱,就要到临战之前。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张紘才对刘基的这一系列操作感到十分惊讶。 这要是真的,夸讚刘基一句“爱兵如子”並且在史书上记上一笔,那绝对不过分。 不过想到这里,张紘倒是觉得黄盖有点奇怪。 黄盖对待自己的授兵非常仁厚,给钱给粮,什么都给足了,不曾剋扣。 不过轮到他带其他的军队时,也时不时有剋扣的情况发生,缴获的物资也是优先自己人,对待非授兵的军队颇为严苛。 怎么到了刘基手底下,看起来似乎非常赞同刘基的这番操作似的? 刘基如此严格的管理钱粮,岂不是非常不方便军官们中饱私囊? 张紘也不避讳,把自己的问题提出。 黄盖有些脸红,摸了摸头,尷尬地笑了笑。 “此一时,彼一时,刘振武麾下皆如此,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所有人都遵循,违背者也遭到严厉惩处,自然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张紘听后,更加感嘆。 “与品行良好的人相处,自己的品性也会改善,与品行恶劣的人相处,自己的品性也会变得更坏,我曾听家中长辈这样说过,如今看来,却也很有道理啊。” 一阵谈论过后,黄盖招待张紘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安排兵士把张紘往乌程县送。 他告诉张紘,刘基就在乌程县,张紘可以自己去拜见刘基,表达投靠之意,以此换取家人的安全。 另外,黄盖还告诉了张,他的徐州老乡张昭、秦松、陈端等人全都投降了刘基。 现在这群人都在刘基麾下发光发热,为刘基处理后勤运输之事,深得刘基信用。 张紘为之嘖嘖称奇。 八月三十日,张紘抵达了乌程县,在乌程县拜见了刘基,表达了投靠之意,並希望刘基归还他的家人。 刘基从黄盖的书信中了解到了张与孙策决裂的离奇经歷,虽然觉得很烧脑,但也为自己又得一位优秀谋士而感到高兴。 作为徐州人、外地人,张纺的出身和经歷决定了他的投靠是有可信度的,並且他的能力也相当不错,刘基魔下正缺少这样能够谋划全局的谋士。 於是刘基当即就任命张为振武將军府的参军。 张为此感到宽心,便与刘基谈起了孙策军中的详情,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刘基。 甚至之前他奋力平定军中譁变和混乱的事情也告诉了刘基。 这让刘基確认孙策的军队处在崩溃边缘,目前只是勉强维繫一个整体罢了。 实际上,这支军队从上到下都处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之中,只需要一点点导火索就能瞬间瓦解这支军队。 然后,刘基还得知了孙策在那次夜袭之中受伤且至今为止依然没有痊癒的事情。 这让刘基感到十分意外。 他没想到孙策居然那么倒霉,连续数次伤口撕裂、至今没有完全康復,气性还很大,简直和擅长驴车漂移的高梁河战神赵光义有的一拼。 不同的是,孙策是大腿中箭,而赵光义是屁股中箭。 第111章 被瓦解的军队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被瓦解的军队 第111章 被瓦解的军队 说起来,上辈子刘基从最开始见到赵光义的时候就对他没有好印象。 这傢伙总给他一种很內敛、甚至有点猥琐小人的感觉,没什么气场,待人接物一点都不阳光,仿佛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时刻等著被他算计一样。 这一点就和他哥完全没法儿比。 刘基虽然和赵大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对於赵大本人的人格魅力与一些理想化的想法还是比较赞同的。 两人在某些情况下也能並肩作战、同心协力。 虽然他同样不喜欢赵大身上那种被刻意隱藏、但总有些时候隱藏不住的显露出来的拧巴感。 但是赵光义,就算这傢伙有非常强的办理庶务的能力,刘基也始终无法对他有任何好感。 所以在处理赵家的时候,赵光义是他唯一亲自动手干掉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刘基觉得,如果把孙策放在赵光义的那个位置上,让孙策去操作,估计带宋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铁血强宋”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孙策是真的能打、真的会用兵啊! 只是这样一个能打的傢伙遇到了比他更能打的刘基,就註定是一个悲剧。 通过张紘的讯息,刘基確定了孙氏政权现在脆弱的就像一座沙子垒起来的塔,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瞬间变成一堆渣渣。 如此,他又忽然想到了吕蒙对付关羽的那一招,顿时计上心来。 虽然他有点想要试试孙策的斤两,想要和孙策面对面干一场,但身为领袖的责任心还是让他压制住了武將之魂,决定使用计谋瓦解孙策的军队。 作为领袖,他应该竭尽全力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 此前,他攻取吴县之后,不单单俘虏了孙策集团核心成员和大將们的家眷,更多的还是孙策军中中低层军官和士兵们的家眷。 对於这些人,刘基没有为难,豁免了他们的赋税,又给予一定的钱粮,帮助他们度日,使得这些人非常感激刘基的善待。 有了这样的基础,刘基便从这群人之中挑选了五十人。 有男有女,清一色都是孙策军中中低层军官的父母,他们的儿子大概率还活著。 接著,刘基安排段威率领骑兵护送他们前往会稽郡方向,让他们去孙策军中与他们的孩子相聚。 並且,刘基还特意嘱咐他们,让他们给其他士兵和军官带消息,说他们的家人都在刘基的统治下妥善生活,受到的待遇比之前还要好。 刘基此番出兵,不是为了杀害普通的吴郡人和会稽郡人,只是为了討灭孙氏政权,杀死汉贼孙策。 他们如果想要回来和家人团聚,刘基这里的大门隨时敞开,欢迎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九月初三,孙策亲自领兵从山阴县转移到了钱塘县,又安排吴景率领一支人马驻守在余杭县,双方互相策应,以此应对刘基大军可能的南下。 失去了张紘以后,军队的一切行动都是孙策决定。 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孙策得知乌程县附近出现了规模极大的振武军集团,因此判断振武军可能会从乌程县南下。 事实上,到这里为止,孙策已经接受了吴县被攻破、家人被生擒的事情,只是当前他一方面担心,一方面也感到奇怪。 如果说刘基真的俘获了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家人搞点什么事情呢? 比如逼迫自己投降之类的。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孙策还就真的不好操作了。 但问题在於,刘基没有。 这就让孙策十分的想不通。 想不通也没办法,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为他参赞军机了,每每念及於此,他都会十分痛恨张紘的变心。 之前周泰率军追击张紘的任务没有成功,周泰找遍了每一个码头都没能找到张紘,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来復命,被孙策一顿痛骂。 但孙策也没有惩戒周泰。 他手头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任用的人才了,老巢也被攻占了,如果想要继续生存下去,他就必须要珍惜每一个可造之才。 不过,孙策的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九月初五的时候,刘基就顺利把五十名家眷送到了余杭县,让他们扛著孙氏的旗帜接近余杭县城,迫使守將吴景做出反应。 吴景一开始怀疑这是振武军的攻城策略,不许开城,又派出侦察兵偷偷侦查,结果发现方圆十里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振武军的踪跡,这才放下心来。 这五十人就算再怎么能打,也不至於能威胁到一万兵马镇守的余杭县城。 吴景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在甄別身份的时候,吴景惊讶的得知这五十人里头有十几个人与他麾下的军官產生了联繫。 要么就是这些军官的父亲,要么就是母亲。 这些军官为之震颤,跪在吴景面前请求吴景放他们入城。 虽然吴景隱约察觉有些问题,也想要拒绝,但是一来那么多军官的请求他实在不能无视,二来,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以及他想要最终確定吴县城到底是个什么问题。 他的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倖,希望吴县城至今为止还没有被攻破,他们的家眷还没有成为刘基的俘虏。 於是他下令用绳索和篮子把这五十人钓上城楼,令父子、母子相聚。 一开始,父子、母子相聚,场面感人,令吴景也有些宽慰。 但很快,吴景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最开始的温馨团聚之后,其余的军官、士兵也凑上来开始询问他们的父母家人的下落,剩下的三十多名家眷也到处打听自己的儿子的下落。 並且在此期间,关於吴县城已经被攻占、所有人都成为俘虏的消息也彻底被坐实,这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城墙守军,並快速向全军蔓延。 等吴景从惊慌担忧中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消息蔓延的时候,已经晚了。 得知吴郡基本上已经被刘基全部占领、家人基本上沦为俘虏的消息之后,全体吴郡出身的军官、士兵全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不安之中。 他们意识到他们被孙策和高层军官欺骗了,之前的闢谣行动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全军为之动盪不安。 更要命的是,这支军队里虽然会稽郡叛军和山越部族出身的士兵数量多,可维繫这支军队存在的骨干一各级军官和精锐披甲士兵、弓弩手,绝大部分都是吴郡人。 他们的家人成为刘基的俘虏,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刘基的军队是不是也做了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烧杀抢掠,把他们的家人和家乡彻底的摧毁了? 但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峰迴路转式的大转折。 “刘將军没有害我们,我们在守城的时候几乎没有粮食吃了,等城破之后,是刘將军拿出粮食给我们吃,每人每天定量,都可以去领取粮食。” “是这样的,城破之后,刘將军约束军纪,他的士兵没有抢掠我们,反而给我们送来了粮食。” “刘將军的军队真是很好啊,一点都不凶,对咱们都是和和气气的,不打不骂。” “对,其他地方不知道,但是吴县是这样的,咱们能不用饿肚子,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刘將军啊!” 那些家眷眼看著儿子的同僚们都很害怕的样子,於是立刻闢谣,为刘基辩护。 他们表示刘基不仅没有迫害他们,还给他们发放粮食度日,充许他们出城樵採。 甚至一口气豁免了他们一整年的赋税,给他们大大减轻了负担! 刘振武將军没有烧杀抢掠。 刘振武將军在吴县推行了仁政! 这样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因为有人现身说法,特別是这些人还是他们自己的家眷,是父母,他们无法不相信。 虽然依旧震惊,有些难以置信,可得知这个消息的军队还是很快的稳定了下来。 吴景一开始还觉得这是好事,至少军队稳定下来了,没有继续动乱,没有发生譁变。 但是紧隨其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刘基对待他们这些人的家眷那么好,又是给粮食又是豁免赋税,这是要干嘛? 是要动摇我军军心吗? 果不其然,这样的消息发酵一阵之后,这支军队的骨干一吴郡军官和吴郡披甲精锐士兵们已经流露出了不想再战、想要离开这里返回家中的情绪。 很多军官和士兵都聚在一起商討这件事情,商討他们到底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变局。 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北上回到家人身边? 这种情绪很快被吴景察觉,虽然吴景自己也很担心自己的家人,但是作为上位者,他更注意的是如果没有这支军队,那么他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如果军队不再听从他的指令、跟隨他作战,他就会失去最后的依仗。 更別说还有孙策,还有孙翊,还有他们一起开创的孙氏政权。 在这个政权里,吴氏一族的地位是很高的。 但要是转移到了刘基麾下,吴氏一族就不会有这样的地位了,甚至作为孙氏亲族,还有可能遭到彻底的清算。 吴景十分纠结。 但是大部分军官和精锐士兵们就没几个纠结的,更別说作为主力存在的叛军和山越士兵了。 消息发酵了一整天之后,第二天,九月初六,一票吴郡出身的校尉、司马、 屯长、队长等等军官集体来到了吴景面前,向他提出了请求。 这批军官希望可以离开余杭、返回吴县家中和家人团聚。 “吾等追隨將军拼命廝杀,所为的不过是家人可以过上好日子,妻儿能够得到庇护,如果没有了家人,我等再怎么征战,又有什么意义?” “父母生养之恩还没有回报,妻子儿女还在家中等待,每每念及於此,痛断肝肠,实在无法坚持,还请將军准许我等北归!” “得知家人处境之后,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了,一直都在思念家人,担忧家人,饭也吃不下去,水也喝不下去,望將军准许!” 吴景对此虽有有所预料,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惊慌失措的。 “身为军官,叛出军中投敌而去是什么罪行,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將军待你们不薄,你们如何能背他而去?” “你们现在离开,置將军於何地?你们拿著將军的兵餉,吃著將军的粮食,到头来,就这样回报將军吗?” 虽然说著这样的话,但吴景其实自己心里也颇为纠结,所以斥责这群军官的话语也颇为软弱,並没有义正言辞的感觉。 这当然无法让这群军官感到恐惧。 他们要北归,就是背叛孙策。 要是放在以前,背叛孙策不仅自己要死,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考虑到家人,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他们的家人不在孙策的掌控之中,而是在刘基的掌控之中。 万一打起仗来,打著打著,刘基把他们的家人押到阵前,逼迫他们投降,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不需要多想也能明白。 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为了孙策和孙氏政权对自己的家人痛下杀手。 这是不可能的。 於是领头的校尉袁雄便向吴景阐明观点。 “將军的家人也在吴县,敢问將军,如果刘基率军来攻,把將军的家人送到城下,以將军的家人作为盾牌前进攻城,將军是反击,还是束手就擒?” 袁雄的这个问题把吴景问得哑口无言。 平心而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问题,那吴景应该会纠结到死,应该会痛不欲生,恨不能自己把自己给处决了。 这种事情,谁能受得了? 不是人人都是刘邦、都能接受自己老爹被项羽煮成肉汤! 如果不能给家人带去好处,如果不能和家人分享快乐,如果不能享受到家人提供的情绪价值,只有一个人,他们要这么多东西又有何用? 一万人的大军里,又有多少人不是为了家人而拼命呢? 眼看吴景哑口无言,袁雄也不多说,向吴景行礼,然后告辞,带著自己的亲兵率先打马出城,向北边而去。 有了袁雄的带头,其他军官们也纷纷跟上,不一会儿,人便走光了。 然后是披甲精锐们。 再然后是弓弩手们。 只要是出身自吴郡的士兵,也都纷纷跟上了军官们的脚步,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余杭县,离开了吴景,向北而去。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在乎原先隶属於何人、未来又要为何人而战,他们只想回到家人身边,与家人团聚。 吴景全程一句话不说,一点事不做,就那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军队从完整走向瓦解。 这些孙策的家底子都走了,那么那些叛军和山越出身的原先的战俘们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离开之前,这帮人还趁机劫掠了一番余杭县城,抢走了所有能看到的財物、 食物,甚至还焚烧了一些房屋、仓库,引发了一阵內部的自相残杀。 而后才纷纷散去,不知去向。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余杭县守军万余人便离散一空,最后留在吴景身边的,只有他的五百亲卫。 最后的五百人。 amp;amp;gt; 第112章 吴景之死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吴景之死 第112章 吴景之死 整个过程中,吴景从头到尾没有阻止,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所以哪怕他的亲卫想要做些什么,也没能做成。 这些亲卫和吴景是绑定的,他们的家人也都和吴景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吴景的家人要是被抓了,他们的家人也会被抓,大家都是一体的,没什么更多的选择。 而且吴景对待他们非常优厚,就算家人被抓,没有吴景的许可,他们也不会离开。 只是这样一座城池,只有五百人镇守,未免太少。 於是一名亲兵询问吴景,是不是应该派人去告知孙策,让他安排一些援军过来。 面色呆滯、嘴唇乾裂的吴景抬起头,看了看这名部下,然后悽惨地笑出了声。 “事已至此,来再多援军也没有用,只会有更多的人向北走,更多的人离散於各地,刘基好谋划啊,好谋划啊!区区五十个人,兵不血刃,便瓦解我一万大军,令我毫无还手之力————” “当初,我还认为刘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可现在,我竟然被这个黄口小儿逼到了这个地步,呵呵呵呵!” 少顷,吴景深深嘆了口气,看著跟隨他很久的这群士兵们,缓缓摆了摆手。 “你们都是跟隨我很久的老人了,眼下这个局面,这仗是打不下去了,咱们也必然会失败,事已至此,就不要再做徒劳的挣扎了,都去吧,去吧。”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了迷茫无助的表情。 这个时候离吴景而去? 他们可是深受吴景恩惠的,怎么能这样做? 看亲兵们似乎不愿意走,吴景摇了摇头。 “你们虽然是我的亲兵,但也不过是士兵,刘基就算要追究责任,责任也不在你们,你们北上去找他,带回自己的家眷,然后就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儿的过日子吧!” 亲兵们还是不愿意散开。 吴景感到有些无奈,於是拔出腰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要是不走,我便自己结果了自己,就在你们面前!” 亲兵们大惊失色。 眼见吴景真的要横刀自刎,连脖颈上都出现血色伤口,万般无奈之下,才一个个的站起身子缓缓离开。 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隨著时间推移,亲兵们基本上都走完了,当吴景的手臂已经酸的快要握不住刀的时候,仍然有一名亲兵没有离开,只是死死地看著吴景。 吴景苦笑不已。 这名亲兵他认得,叫马泽,是他所有亲兵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今年好像才十九岁。 当初他只是军营里一个小杂兵,大冬天的生病,病得快要死了,被丟在破军帐里等死。 当时吴景正好经过查看,见他悽惨,心生不忍,便命令军医来给他医治,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然后马泽就跟著他,成为了他的亲兵,作战很勇敢,奋勇爭先,立下了不少军功。 可现在,他又要干什么呢? “马泽,你走吧。” 马泽摇了摇头,满脸倔强地看著吴景。 “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没有您,两年前我就该死了,所以我接下来的命,都是您的,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什么地方都不会去的,除非您杀了我。” 吴景闻言,又是欣慰,又是痛惜,手一松,钢刀掉落在地,双手捂著脸,痛哭出声。 好一会儿,吴景收拾了一下面容,止住了泪水,抬头看向马泽,见马泽还是一样的表情,便朝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再交给你最后一个任务,你快马赶去钱塘县城,求见將军,告诉將军这里发生的事情,让將军一定要严密封锁军中消息,绝对不能让这里的事情重演,否则咱们就真的连一战之力都不存在了。” 马泽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唯!” “去吧!” “那您呢?” “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只要我活著,就不能让这座城池丟掉。” ,1 马泽没有停留太久,在吴景的催促下,马泽找到了一匹战马,纵马疾驰向钱塘县城而去。 吴景站在城楼上看著马泽快马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笑,然后嘆了口气。 虽然他也很担心家人,担心族人,担心他那位好妹妹,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的身份太敏感,与孙策的关係太近,就算想要投降刘基,也是不会被接受的。 既然享受到了孙氏亲族带来的优厚待遇和特殊地位,那么在大厦將倾之际,他也必须要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他的道路很简单。 他把视线投向了东北方—一—家乡的方向。 那里有他掛念的亲人。 既然刘基实行仁政,不伤害被俘获的人们,那么他的亲人应该也还活著。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而后,吴景举起了手中钢刀,横在脖颈之上,用力一拉。 他的身躯就此倒在了余杭城墙之上,再也没了声息。 吴景自杀之前,还是想要最后挣扎一下、挽救一下孙氏政权的存在。 但是他错过了最佳时机,等人都跑光了才记起了这件事情,才派人去匯报。 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余杭县城和钱塘县城之间的距离並不远,一鬨而散的士兵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会稽郡人,就朝著钱塘县的方向而去,准备回到会稽郡。 更重要的是,那三十多个还没找到自己儿子的老父老母也跟著这群士兵一起跑向了钱塘县,要去找自己在钱塘县军中的儿子。 和余杭县城的情况差不多,一名军官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出现在了城下,顿时大惊失色,立刻下令士兵把自己的父亲用绳索吊上城墙,与父亲哭泣相拥。 隨后那些家眷也都被吊上了城墙,有些找到了自己的儿子,有些则没有找到,无助的哭泣著。 自然而然的,他们的存在也將余杭县城发生的事情带到了钱塘县城中,很快就传播了开来。 什么刘基攻破了吴县城。 什么刘基俘获了所有人的家眷,包括孙氏家眷。 什么刘基善待了所有人,严肃军纪,没有杀人,不仅给粮食,还豁免了一年赋税,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经由老父老母传达的消息,那些身为军官的儿子无法不相信,军官们相信了,他们的部下也就相信了。 所以这一切很快就得到了认证,成为了事实一在孙策和决策圈核心的將军们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前。 隨后,便是喜闻乐见的军队譁变。 幸运的父子母子团聚的军官哭得稀里哗啦,这种情感迅速感染了所有掛念家人的吴郡出身的军官、精锐披甲士兵,他们纷纷流下眼泪,不住的询问自己的父母家人的下落。 然后,这支军队便开始瓦解。 越来越多的军官、士兵根本无法继续呆在这里。 他们得知了家人的下落,得知家人的处境还算不错。 於是他们三五成群离开了城池,不管不顾的北上,一定要回到家乡,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母家人。 他们没有战斗意志了,他们的战斗意志被彻底瓦解了,张紘离开之前费尽全力勉强维繫的局面,被名为亲情的利刃一击划破。 孙策等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感觉大事不妙,於是孙策立刻派人出去查看消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城门都被打开了! 大量出身吴郡的军官、士兵正不顾一切的离开城池向北而去,要去寻找他们的家人。 这些军中骨干都走了,剩下那群会稽郡叛军、山越出身的士兵只会更加快速的逃离这里,就和他们在余杭县城中的同伴一样,堪称光速。 而且他们的做法也差不多,说是离开,也不单单是离开。 他们试图把军营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拿走,试图把军营里的粮食也给扛走,甚至还衝到武器库、粮库內大拿特拿。 更有甚者,直接去城中百姓、侥倖存活下来的大户人家里抢夺,在极短的时间內就把好端端一座县城弄得狼烟四起、混乱不堪。 孙策得知消息之后,也顾不上惊慌,立刻安排个將领率领他们的亲卫部队展开行动。 一面控制城门,將城门全部关闭。 一面在城中斩杀闹事劫掠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城中的秩序。 “但凡有敢闹事、离开者,全是叛逆!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孙策的命令非常坚决、冷酷。 吴景之所以崩溃的那么快,主要就是没什么帮手能帮他控制局势,他只有五百人,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孙策这里有很多將领,人手一支亲兵,行动起来自然更加快速、高效,所以崩溃就没那么快。 甚至一度还能控制住局面。 比如情况最危机的北城门,周泰、蒋钦两员悍將率领自己麾下的亲兵冲向了北城门,一阵乱杀之后,控制住了城门,止住了士兵外逃的疯狂浪潮。 还有人想要离开城池,他们便指挥亲兵放箭、屠戮,很快把城门处杀成了尸山血海,死人的尸体彻底堵住了城门通道,这下就算想要离开,也没有道路可走。 除非他们敢於从城墙上跳下去。 周泰和蒋钦是成功了,可其他方向上的行动则没有那么顺利。 西城门处是凌操带领自己的亲兵在控制。 董袭和孙翊分別带领亲兵冲向了南城门和东城门。 他们杀了不少人,但是为了离开城池而反抗的人更多,这些军官士兵为了离开,挥起手里的武器与他们廝杀,场面很快乱作一团。 眼看著局面控制不住,凌操忧心忡忡,正打算让部下弓弩手进行无差別射击的时候,他年少的儿子凌统忽然出言阻止了凌操。 amp;amp;gt; 第113章 狂飆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狂飆 第113章 狂飆 面对汹涌的人潮,年少的凌统拉住了凌操的手,向他进言。 “父亲,这些人之所以想要逃走,是因为担心家人,並不是为了投敌或者背叛,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拦住他们呢?我也很思念母亲,她也在吴县城,您不思念她吗?” 凌统的话把凌操问愣住了,他愣是没能下达放箭射杀士兵们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凌操颓然的低下头,长嘆一声。 “我何尝不担心你母亲?我也想离开这里,我也想去吴县找你母亲,但是,军令难违啊!” 凌统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不满的神色。 “父亲,孙將军的命令真的值得遵守吗?我记得当初您就说过,孙將军滥杀无辜太甚,实在是做的不对,您已经对他很失望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呢?” 凌统的话让凌操吃了一惊。 他的心意不自觉的偏向凌统,但脱口而出的话却依然是斥责。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为父可是孙將军的部下啊!” 凌统对此毫不在意。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我只知道,真正仁德、值得追隨的主君是不会阻止自己的部下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的。” “人非草木,谁又没有亲眷?父亲这样诛杀这些想要回家的人,难道是正確的行为吗?” “希望您收起兵器,不要再这样做了!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想回家!” 凌统向凌操行军礼,恳求凌操不要下令杀人。 儿子的话语深深刺中了凌操本就不太坚定的信念,瞬间將之粉碎。 再看向那些奋力想要离开城池的军官、士兵时,凌操长嘆一声,下令亲兵停止攻击,不要阻拦,放他们离去。 然后凌操召集所有亲兵,將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他们。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带著儿子去吴县找他的母亲,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我很高兴,如果你们想留下来,我也不阻拦。” 说完,凌操就拉著凌统的手,父子两个翻身上马,向著城外而去。 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怎么犹豫,纷纷跟上了凌氏父子的脚步。 反正他们和凌氏父子都是一体的,家人也都生活在一起,凌氏父子要是走了,他们才不会独自留在这里。 另一边,受命前往控制南城门的董袭也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是会稽郡人,虽然家人都在吴县,但是族人仍然生活在会稽郡,此番大乱倒也是躲了过去,没什么损伤,这一点他还是感到庆幸的。 当初,他之所以愿意跟隨孙策,主要是因为佩服孙策的强悍武力,更兼自己的家族在会稽郡没有足够的地位,也没有好的发展前途。 孙策南下之前,江东的社会可谓一潭死水,没有活力,固化严重。 而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孙策南下,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让不少想要进步但却没有途径的家族看到了机会。 当时整个董氏宗族做出了决断,认为应该派遣族人跟隨孙策,下个注,看看能不能跟隨孙策这个外来统治者搏一个好一点的未来。 董袭原先也以为孙策是一个值得追隨的雄主,结果遭遇了刘基的打击之后,大半年的时间就兵败如山倒、即將覆亡。 作为一个会稽郡本地人,董袭当然是不愿意跟著一个行將就木的政权一起覆亡的,他追求的是更好的未来,而不是直接入土。 而且根据那些家眷带来的消息,董袭得知刘基在吴郡推行仁政,善待战俘,还免去了他们一年的赋税,明显是在和孙策爭夺人心。 比起孙策,刘基占据江东的正当性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兼他现在又占据著军事上的绝对优势。 董袭要是继续跟著孙策一条路走到黑,死亡为期不远,家族倾覆也是必然的。 权衡一番利弊之后,董袭觉得自己不应该遵守孙策的命令去堵住城门,反而应该跟著这些逃跑的人一起离开,直接北上投靠刘基。 如此一来,不仅能救回自己的家人,还能进一步推动家族的上进。 因为刘基也是外来统治者,也需要本地人的配合。 董袭认真思考了一番之后,召集自己部下仅剩的四百余亲兵,与他们说了这番想法。 亲兵们当然没什么好说的,董袭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於是大家一拍即合,根本就没有执行孙策的命令,直接逃出城门,调头就往北去了。 也就是说只有周泰蒋钦以及孙翊的那两路人马堵住了两个城门,剩下两个城门依旧没有堵住,大量士兵直接从这两个城门往外逃。 等孙策得知西城门和南城门没有被堵住、反而城门大开,又惊又怒,怒吼著要问责凌操和的董袭。 但是找来找去,找不到这两人和他们的军队。 无奈之下,周泰与蒋钦被迫分兵控制西城门和南城门,孙策调遣自己的亲兵给他们指挥,在傍晚时分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但是为时已晚,城中两万大兵已经逃亡大半,满打满算只剩下三千多人。 这三千人里面,留下来的將领的亲兵占了大多数,还有极少数是比较倒霉的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普通大头兵。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吴景临死前派出来的马泽把消息带到了孙策这边,於是孙策得知吴景那边的一万军队也全部散尽。 余杭县城完了。 孙策得知,脸色惨白,连晕都晕不过去了,直接跌坐在地,不知所措。 周泰、蒋钦和孙翊站在孙策周围,脸上也全是沮丧、颓废的神色,迷茫且无助,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短短一个白天,一个攻心之计,便让他们的军队轰然崩塌、全面瓦解,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阻挡不住军队崩溃的浪潮。 现在他们只剩下三千多士兵,將领也只剩下三个。 要说还有一战之力吧,倒也的確算是还有一战之力。 要说已经事实上灭亡了,倒也能这样说。 一派淒悽惨惨的景象之下,孙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咬紧牙关,继而崩溃般的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上天为何如此待我!!!!!” 他双目通红,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像是一头受了重伤、濒临死亡的野兽。 但是上天又怎么会回应他呢? 他的怒吼没有任何意义,传出去没有多远,便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良久,孙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孙策身边,伸手握住了孙策的一只手。 “兄长,咱们————该怎么办?” 孙策颓然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惨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孙翊的脸颊。 “翊,为兄对不住你,让你遭遇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为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翊脸上的绝望越发浓重,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著孙策大哭失声。 周泰和蒋钦面面相覷,只能站著,只有站著,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可以做些什么。 他们也只剩下满满的绝望。 似乎死亡就在眼前,人生的终局就在当下。 不过对於孙策来说,现在下这个结论,似乎为时过早。 孙策这个人,除了性格层面的复杂性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个字一莽! 从头莽到尾,从南下江东一直到死亡,他生命中的最后五年,等於说只干了一件事情。 狂飆! 他一直都在狂飆,在一条自己认定的道路上狂飆,油门一直踩到底。 剎车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狂飆到至死方休! 所以他没有在绝境之中就此沉沦下去。 他並未做出吴景那样的选择,那在他看来是懦弱的选择。 在痛哭流泪之后,他擦乾了泪水,扶著孙翊一起站了起来。 “刘基的確很有手段,一个计谋,就令我三万大军不战自溃,我不如他,败在他手上,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如果他认为这样就能迫使我屈服,那他也想得太美好了。 孙某人虽然没有更多的兵力,没有更多的大將,也没有更多的甲冑、弓弩,但是孙某人平生最不怕的事情就是征战沙场,就是战死沙场!孙某人可以站著死,绝不跪著活!” 说著,孙策看向了周泰和蒋钦。 “幼平,公奕,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吴县,都在刘基手中,如果你们想要回到家人身边,我不阻拦你们,你们可以离开。” 周泰和蒋钦互相看了看对方,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挣扎犹豫之色。 他们当然掛念家中亲人,每每想到家中亲眷被刘基俘虏、生死不明,便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但最终,周泰率先决定放弃这一可能。 “將军待我恩重如山,我虽然出身贫贱,却也知道受到恩惠就要用性命与予以报答的道理,刘基既然善待战俘,想必也不会苛待我的父母妻儿,所以,我愿跟隨將军,绝不背弃!” 一旁的蒋钦看著周泰坚定的面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睛,眼中也没有了迷茫之色。 “我从九江郡的时候就跟隨將军征战,没有將军的提拔,就没有现在的蒋钦,如果在將军落难之时背弃,天下人都会唾弃我的为人,那我还不如死了,我愿一直跟隨將军,直到战死为止!”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策大为欢喜,仰天大笑。 “看来孙伯符还没有彻底失败,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两位大將愿意追隨我死战到底,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孙策走上前,握住了周泰和蒋钦的手,点了点头,然后拉著他们走到外边,面对全军,传达了自己的意志。 第114章 虞翻不懂人情世故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虞翻不懂人情世故 第114章 虞翻不懂人情世故 孙策向所有士兵宣布,他决定以最后的兵马向刘基发起最后的进攻,寧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屈膝投降、仰人鼻息。 他给了所有士兵两个选择。 半个时辰內,所有人都有选择权。 愿意离开求生的,他不再阻拦,交出武器、甲冑,就此离开,从此不復相见o 愿意继续追隨孙策的,他欣然接纳,给予最好的武器装备。 半个时辰之后,选择权自动终结,所有人都要隨他一起北上,和刘基进行决死一战。 到那个时候如果还有试图开小差的,视作触犯军规,以最严厉的军规惩处。 这个选择对於每一个人来说,其实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如果有一个人说他不怕死,那他一定是在说谎,除非他大脑不正常,已经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智力正常的健康的人类。 正因为如此,想要让一群人心甘情愿跟隨、去进行一场註定失败且必死无疑的战斗,是非常困难的。 就算是將军们的亲兵、深受照顾的亲兵,也有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求生欲望强烈的。 他们思念家中亲眷,不想就此失去性命,想要回去和家人团聚,哪怕从此以后再也得不到优厚的待遇,也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孙策已经命人点燃了足够燃烧半个时辰的薰香,只待这薰香全部化为灰烬,他们就必须要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不能反悔。 若是说走,他们当然愿意走,但是念及曾经受到的优厚待遇,念及家人被照顾的恩情,他们迟疑。 若是说不走,大概率再也见不到家人,再也不能与父母妻儿团聚,这就更加迟疑了。 於是在一番纠结之后,一名孙翊手下的亲兵举起了手,很是纠结、惊惶地开口了。 “將军,我————我妻在出征前刚刚生下儿子,我不想让孩子刚生下就没了父亲,所以————所以我要走!” 说罢,这名亲兵就放下了手里的武器,脱下了军盔,转身快步离开。 孙翊顿时感到有些恼火,但是孙策面色不改。 眾人眼睁睁地看著这名亲兵的身影消失,周围也没有任何动静,於是乎,他们开始相信孙策是真的愿意放他们走。 有了带头人,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將军,老母生病,我必须要走!” “將军,我父亲生病了,病得很重,我要回去照顾他!” “將军,我————我要走!” 一群人接二连三的站起来,接二连三的向孙策告辞,有些人还能说些理由,有些人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反正扭头就是跑。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三千多名士兵里,只剩下一千零一十三人还留在原地。 眼见如此,孙翊早就急得不要不要的,数次想要行动阻拦,却都被孙策狠狠地拽住,不让他行动。 “兄长!咱们本来就只剩下三千多人,现在一口气走了六成还要多,这仗还怎么打?就这一千多人还要北上迎敌,这能行吗?” 孙策倒是很冷静,比他过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翊,你要知道,他们现在转身就走,总比战阵之中转身就走要来的好,现在愿意留下来的,到了战场上也不会轻易溃逃,不是吗?” 孙翊顿时无言以对。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孙策下令剩下的士兵把目前还能找到的武器、盔甲都装备起来,弓弩全部收集起来,粮食也全部集中起来。 大家拼拼凑凑,愣是凑出了四百多副完整的甲冑,还有可供这一千多人吃上两三个月的粮食,战马也还能凑出三百多匹。 剩下来零零散散的头盔之类的,也还剩下不少。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支军队反而成为了装备精良、粮食充足的精锐之师。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具黑色幽默的事情。 所以孙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初渡江南下的时候,我麾下也不过一千多人,战马、甲冑的数量还远不如现在,士卒精锐善战也远超当时,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如此鼓舞士气之后,孙策便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全军北上征伐刘基的命令。 至於身前、身后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毫不在乎。 吴郡现在如何,会稽郡之后会如何,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標。 以这仅剩的一支军队,和刘基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刘基其实已经在率军向南进攻的路上了,距离余杭县也就剩下两三天的距离。 考虑到自己的计策大概率会获得成功,所以他也没有等到消息传回来就下令军队出击,准备给孙策最后一击,然后顺势占据会稽郡。 为此,他还把渴望返回会稽郡渴望了很久的虞翻等人一起带上,算是兑现自己的承诺。 一路上,刘基都能看得出来虞翻等人的急切与激动。 此前刘基派人南下打探消息的时候,也专门派人打探了会稽郡各县的消息,打探到了虞氏家族的消息,得知虞氏家族的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能说很差。 因为虞翻等人投降的消息刘基一直没有往外大肆传播,所以孙策似乎並不知道虞翻已经投降於他,也就没有进一步迫害虞氏家族。 自然,在会稽郡大叛乱风起云涌之时,虞氏家族也因为与孙氏政权合作的缘故遭到了一些叛军和山越军队的围攻,折损了不少族人。 但因为虞氏家族早在孙策大战王朗的时候就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很有危机意识,对於族地的保护和家族武装的营建比陆氏家族还要重视。 也由此,在乱局之中,虞氏家族始终没有失去对族地的掌控,始终维持著防御姿態,一直到大叛乱被孙策彻底荡平。 虞氏家族成为了活到最后的倖存者家族之一。 得知这一消息的虞翻喜不自胜,泪流满面。 而刘基也挺佩服这个家族的。 就他目前所知道的消息,整个会稽郡大大小小数十个有头有脸的士人家族,在这场大叛乱之后,只有三个家族依旧比较完整的存在,虞氏家族就是其中一个。 其余的士人家族不是灰飞烟灭就是损失惨重、不能继续维持家族的结构。 至於其他参与大叛乱的大中小豪强家族乃至於山越部族都成批成批的覆灭。 孙策在会稽郡真的是毁灭了太多太多的地方家族势力,而会稽郡的地方家族势力也无愧於“无能”二字,愣是被孙策在最后的疯狂期间消灭的七七八八。 说实话,也难怪孙策一直看不起这帮傢伙。 要是放在刘基这里,这群人那么蔡、还那么自以为是,还占据那么多珍贵资源,早就被他连根拔起做成人体標本了! 现在死掉了那么多,省得刘基亲自动手,倒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九月初九,在行军的路上,刘基接到了前锋哨骑的匯报,说他们遭遇了一大波自称是孙策麾下的逃兵,纷纷表示他们愿意投降。 这些士兵规模很大,据称,都是从余杭县城那边逃出来的。 刘基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对身边的虞翻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看来那五十人已经起到效果了,至少余杭县的贼军已经崩溃瓦解,现在就是不知道孙策那边情况如何,如果他麾下的人马也为此受到衝击,吾等岂不是不战而胜?” 虞翻不是一个喜欢溜须拍马的人,他的性格註定他干不出这种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虞翻就是想要狠狠地吹捧一下刘基。 於是他向刘基行礼。 “將军允文允武,不动刀兵,只用五十名家眷便瓦解贼军,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上兵之道,孙策与將军相比,正如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 刘基顿时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虞翻。 与虞翻相处的这几个月以来,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虞翻就是一个脾气臭情商低的大喷子,本事是有,还不小,但是脾气也是真的臭。 他好像特別在意事情的对与错,而欠缺其他的一些考量,比如人情世故之类的。 投入自己麾下之后,虞翻以一个降臣的身份,竟然先后与滕耽、是仪、韩朗等刘基摩下主要文职人员產生过矛盾。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在刘基攻打曲阿县之后,曾要求后方运送一批稻米来前线以缓解当地人的粮食危机,確保当地农民不至於被饿死。 可是滕耽对此表示反对。 他认为现有的粮食库存虽然不少,但都应该留给大军使用,留待做大事的时候使用,而不应该浪费在曲阿县民身上。 他们只要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没必要给他们那么好的稻米。 於是他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就使用了少量稻米加大量米糠的组合,重量是达標的,质量就完全不在意。 这个消息被刘基得知,他虽有不满,但也没有立刻发作。 米糠这东西虽然常作为牲口饲料,但要是人饿极了拿来果腹,也不是不行,对於没有粮食吃的人来说,能吃几口米糠填饱肚子,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米糠的价格便宜,成本低廉,比起用稻米救济,显然更加的经济实惠。 刘基当时主要是对滕耽不严格执行他的命令、私下里自作主张这件事情感到不满。 他觉得滕耽是隨便给自己的命令打折扣,这种行为不能放纵,而应该严厉指正,正想著要敲打一下他,结果虞翻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虞翻得知此事,立刻上书给刘基,强烈抨击滕耽不把曲阿县民当人看的举措。 他认为米糠一般是用来做牲口的饲料,不是给人食用的粮食,滕耽这样做,就是把江东之民当作牲口,把整个江东当作是牲口横行的土地。 他对此表示强烈不满,认为滕耽的做法有违圣人道理,就此引经据典,站在道德高地上炮轰滕耽。 如果只是从道德角度炮轰滕耽,滕耽也不会多在意,最多是有点不爽。 毕竟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不太会有人在意一些小小的道德瑕疵,更何况滕耽根本不认为这是道德瑕疵。 但是虞翻並没有就此停手。 他更进一步,公开怀疑滕耽是不是把刘基要求的稻米给中饱私囊了,所以才拿那么多米糠来滥竽充数。 否则刘基命令的稻米怎么到了曲阿县之后就变成米糠了? 这就不是个小问题了。 刘基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刘基最恨的就是在粮食方面动手动脚的事情,特別这批稻米的性质还属於军粮性质。 当初刘基刚刚提领他们这支军队,就因为军粮剋扣的问题而动手杀人,滕耽他们这批元从老人都是清楚的。 结果现在虞翻居然怀疑滕耽剋扣军粮、中饱私囊。 你这哪是在对我开炮? 你这是在催促我开席啊! 滕耽被嚇到了,立刻从宛陵县跑来向刘基自证清白,表示自己没有中饱私囊,一粒稻米都没有贪污。 后续查证结果也证明滕耽確实没有中饱私囊,军粮库存的数目是对的。 滕耽纯粹就是觉得曲阿县民配不上那么好的稻米来救济,用米糠应付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有点大,滕耽被虞翻折腾的灰头土脸,又被刘基借力打力狼狠斥责了一顿,在行政系统內颇有顏面扫地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基想要敲打滕耽的目的莫名其妙的达成了。 而滕耽和虞翻显然也就此结下了梁子。 滕耽毕竟是刘基集团的元老,虞翻则是一个投降的新人,以这样的身份差距,居然还主动开炮。 刘基从最基础的政治角度考虑,也觉得虞翻今后的仕途不会太顺利。 但是虞翻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又或许在他的意识当中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层。 结果这傢伙现在居然对自己用上了拍马屁的手法,这著实让刘基有点“受宠若惊”。 但是刘基觉得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事情显然也证明了接连不断的军事胜利给自己带来的加成很大。 以至於虞翻这种低情商大喷子都不得不向自己表达敬佩之意、主动拍马屁。 这是他地位稳固、权势增强的体现。 他为此感到满意。 第115章 孙策的正面挑战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孙策的正面挑战 第115章 孙策的正面挑战 九月初十,大量来自於余杭县的原孙策摩下的军官、士兵主动向刘基投诚,总人数约三千多。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中高级军官。 比如校尉袁雄就率领自己的亲兵二百余人前来向刘基投诚。 刘基询问了袁雄一些具体事项,得知了余杭县崩溃的內情,也由此得知孙策把主力布置在了余杭县和钱塘县两地,他自己驻防在钱塘县。 自袁雄以下,一百多名各级军官也纷纷来向刘基投诚,他们基本上都出身吴郡,家眷都在吴郡,因为担心家眷,选择离开孙策、投奔刘基。 除此以外,还有数量不菲的精锐兵卒,也都是吴郡出身。 主要目的除了不看好孙策集团的前景,也都是为了和家人团聚。 听闻刘基善待他们的家人,他们都很感动,希望能在为刘基效力的前提下与家人团聚。 刘基为之喜悦,接纳了他们的投效,令他们返回后方,在吴县集结,一边与家人团聚,一边等待之后的军事整编。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九月十一日,前锋再次传来消息,说又遇到一大批自称是来自钱塘县的孙策的摩下士兵前来投效,有军官,也有士兵,总人数不会少於六千人。 刘基再次大喜过望。 看来同样的计谋在钱塘县那边也成功了,孙策主力应该也隨之崩溃瓦解了,他最后的三万兵马不战自溃,已经在事实上失败了。 当晚,在行军大寨里,刘基见到了孙策麾下前来投效的军官代表一校尉凌操与校尉董袭。 这两人一前一后,被先锋军解除武装、送到刘基面前,向刘基投诚。 刘基对这两人算是有印象的。 印象中,这两人都是江东本地人,也都是孙氏政权的重要將领,能征善战,很有些能耐,且最后这两人好像都战死了。 结果现在都来投靠自己了。 问起缘由,两人的理由大差不差。 凌操表示跟隨孙策的缘由是敬佩孙策的豪爽大气,认为他是明主,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滥杀无辜,干分残暴,对他幻灭,於是选择投向刘基。 董袭也表示投效孙策是敬佩他的军事功绩,觉得跟隨他能够实现自己的大將之梦,结果他胡乱操作,滥杀无辜,最终导致人心涣散,无药可救。 然后两人也都提到他们的家人都在吴县,都在刘基手上,他们顾念家人,想要和家人团聚,所以希望可以得到刘基的接纳。 就算刘基不接纳他们,不想任用他们,也请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如此,感激不尽,做牛做马也要回报刘基的恩德。 刘基闻言,哈哈大笑。 “只要是人才,我就会用,更何况你们的勇猛已经在孙策军中得到了证实,所谓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孙策非明主,你们能离开他,说明你们还是明智的。”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是否可以成就大事,不单单要看自己的本领,也要看个人的眼光,能选择正確的主君跟隨效力,能做出正確的选择,本身也是本领的一种。” “总而言之,你们愿意投效於我,我很高兴,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目前都很安全,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儘管回去和家人团聚,待我收拾了孙策,再来安顿你们。” 刘基安抚了这些前来投降於他的人,几乎完整的接手了孙策军中最后的正规军主力,让这些孙策手底下的精锐骨干力量变成了自己的预备力量。 这就等於说,在刘基的面前,只剩下一个兵马所剩无几、身边也无甚能人的光杆司令孙策了。 刘基猜得没错,相对於之前拥兵五六万、执掌二郡的威风时期,现在的孙策的確算是个光杆司令。 將不过两三人,兵不过一千余,几乎是被打回原形的状態。 可儘管如此,孙策居然没有选择退避,而是正面迎上。 九月十三日,刘基的先锋大將太史慈传来消息,说他们与孙策残部发生了小规模遭遇战,双方打了个平手,各自退军。 之后孙策那边派来使者,说孙策想要和刘基正面对抗,进行一场公平的较量。 理由是作为两军各自的领袖,孙策从来没有和刘基面对面较量过,现在到了最后时刻,孙策想要与刘基面对面的较量一次,就算输,也想输个酣畅淋漓。 就是不知道刘基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根据太史慈的判断,孙策那边的残部也就一千余人,但是他们居然选择北上,正面迎上刘基的兵锋,以绝对劣势向刘基发起主动挑战。 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刘基得知消息,顿时乐了。 与我正面对抗、公平较量? 这算怎么回事儿? 因为感到疑惑,刘基没有下令大军立刻杀过去,而是传令大军徐徐前进,又传令让太史慈不要乱来。 下达这些命令之后,刘基喊来张,进行询问。 “子纲,孙策只剩下一千多兵马,却主动北上与我正面对抗,还要与我约战、正面对抗,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张紘得知此事,也感到有些意外。 但是以他对孙策的了解来看,他觉得孙策不像是一个能够运筹帷幄的人。 而且此时此刻,孙策身边应该也没有类似的人才了。 於是他向刘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孙將军性格刚烈,性如烈火,属下跟隨他多年,深知他並非有深谋远虑之人,而当下,他身边应该也没有此类人才。”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如此大胆的直接北上呢?” “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孙將军应该是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了,若然如此,或许,他想做的事情正如他所说的,欲与將军正面对抗。” “哦?” 刘基想了想,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就这般想要与我正面对抗?而不是逃命?若是逃命,说定还能多活几年,要是与我正面对抗,必死无疑,子纲,孙策是这样的人吗?” “是。” 张紘並不迟疑,开口道:“若是旁人,或许还有待商榷,但孙將军————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啊。” 刘基缓缓点头,看向南方,又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与我正面对抗,正好,开战至今,我还从未亲自面对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听说他容貌俊美?” “孙將军的確容貌俊美。” 张看了看刘基,又对比了一下脑海中孙策的面容,缓缓道:“不过將军的容貌也非常俊美,似天上人,以容顏判断,將军远胜於孙將军。” 刘基闻言,哈哈大笑。 “子纲所言,我便记在心里了,若是叫我发现孙策长得比我俊美,我可要问罪於你。” 张紘先是一愣,再看向刘基调侃的眼神,便也失声笑了出来。 两人一起笑了一阵,这个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但是该有的谨慎,刘基並未放鬆,他令大军缓缓向南,时刻戒备,索敌骑兵四散,在任何地方停驻休息也都要布置足够的警戒部队。 九月十四日,刘基在余杭县东北三十余里的地方与孙策所部遭遇。 当时,太史慈已经率领先锋军和孙策的军队对峙一天多,双方很默契的並未发生第二次交战,一直到现在。 刘基抵达之后,太史慈向刘基匯报了孙策与他交谈的全部內容,大抵就是一些敘旧的內容,更多的东西太史慈就没有多问。 刘基听后点了点头,让太史慈去休息,然后自己派遣使者前往会见孙策,告知孙策自己已经抵达的消息,让孙策那边准备一下正面对抗的內容。 不多时,使者返回,带来孙策的回覆。 在正面对抗之前,孙策想要亲自见一见刘基,与刘基面谈。 刘基也没有反对,於是双方约定在两军中间位置会面,交谈完毕之后,就开始最后的对决。 其后,刘基全副武装,只带著段威一人作为护卫,抵达了与孙策约定的会面位置。 孙策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身边也只有一名骑兵,不知何人。 刘基没亲眼见到过孙策的容貌,但是见到那两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谁是孙策,孙策那边好像也差不多,只是一眼就是死死盯住了刘基,显然也知道了刘基的身份。 两人交战至今,从未互相见过,而第一次相见,也就是最后一次相见。 短暂的一阵眼神交流之后,孙策在战马上向刘基打了个招呼。 “在下孙策,字伯符。” 刘基点了点头。 “在下刘基,字敬舆。” 两人交流过眼神,確认是对的人,而不是假冒的人。 原因很简单,有两个。 第一,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玄妙的上位者的气势,这种气势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產生的,也不是能轻易模仿出来的。 只有拥有的人才能感觉到它切实的存在。 第二,就更加直观了。 两人都很帅。 非常帅。 真別小看这一点。 人类整个群体就是顏控群体,所以单个个体长得好看,是真的可以当饭吃的o amp;amp;gt; 第116章 能让你回去就算我输!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能让你回去就算我输! 第116章 能让你回去就算我输! 刘基知道孙策在史书上有【美姿顏】的记载。 能在惜墨如金的史书上留下这样一些无关紧要的关於个人容貌的描写,只能说孙策长得帅这个事情是当时人们的共识,所以才要特意记上一笔。 现在看来,孙策確实是帅的不得了。 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身材挺拔高大,一眼望去便知道这是个好男儿。 与此同时,张紘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严格来说,他也没有说错。 刘基的帅气並不弱於孙策。 因为他自己也在史书上留下了【容姿美好】的记载。 他同样也是以俊美师气著称的人物,为时人所共认,以至於史书上也要特意记下一笔。 这一点,刘基自己也相当认同。 汉末三国时期休閒娱乐的手段十分匱乏,刘基这边也缺少物质条件,大多数时候都在做枯燥无味的工作,確实挺无聊。 唯一能让刘基感到愉悦的,就是自己的俊美容顏。 他经常通过镜子欣赏自己的俊美容顏,感嘆著天生丽质难自弃,甚至很多个早晨都是被自己帅醒的。 而且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从双方的面容上都能隱约看出奶油小生的原初形態。 不过因为长期的沙场征战、血火廝杀给他们带来了气质上与身材上的改变。 反正刘基就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外在气质已然发生了改变,显露出武人的粗旷,身材也隨之变得结实壮硕。 所以相貌虽然帅气,却並不阴柔,反而有著浓浓的阳刚之气,属於阳刚型男一类的。 放到刘基上上辈子的现代社会,两人搞不好能搞个组合,火遍五大洲四大洋。 但很可惜的是,在东汉末年的爭霸战场上,两人是敌人,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必然有一人会死於另一人之手。 就在那么一瞬间,刘基感到了一阵遗憾。 而与此同时,孙策似乎也流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刘基不知道孙策所想和自己是不是有类似的地方,但事已至此,这些都不再重要。 见孙策不像是要率先开口的样子,刘基便决定率先开口。 “孙策,征战那么些时日,我还是第一次与你相见,来的路上我询问了子纲,他说你容貌俊美,不下於我,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孙策那边听到了“子纲”两个字,脸上原本平静的模样瞬间被愤怒取代。 “张————他果然是个小人!果然是去投靠你了,我与他相处那么多年,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背弃我,患难之中得见人心,倒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刘基,这样的小人,你也敢用吗?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离开我,投奔你,他的品性居然能得到你的信任吗?还是说你身边都是这样的人?” 孙策似乎有些嘲讽刘基的意思。 刘基听后,顿觉无语。 “孙策,我承认,你的容貌的確与我不相上下,但是在待人接物层面,在用人层面,你与我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子纲为什么离开你而来投靠我,你还是不知道原因吗?” ” ” 孙策默不作声,脸上却有了明显的疑惑之色。 刘基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子纲如果是个贪慕虚荣之徒、贪生怕死之辈,为何会在你昏迷期间力挽狂澜,保住了你的军队,没让他们过早的崩溃? 他如果是你口中那种小人,在你昏迷的时候,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为何还要费尽心力帮你保住军队呢?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基的这个问题倒是把孙策给问住了。 之前他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刘基这么一问,他忽然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刘基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张紘真的贪生怕死、贪慕虚荣,自己那当时昏迷过去大半天,全军乱作一团、群龙无首,那时候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甚至他昏迷之后,军队已然陷入崩溃边缘,如果不是张紘力挽狂澜,等他一睁眼,就已经是光杆司令了。 可张紘没有这样做,他竭尽全力保住了行將崩溃的三万军队,给孙策挣来了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孙策百思不得其解。 刘基也看出了孙策的疑惑,看出了孙策的不解,於是深深嘆息。 “孙策,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啊,但凡你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部下都在想些什么,也不至於这样的问题都想不出个答案来。 你应该不知道吧?虞翻,虞仲翔,黄盖,黄公覆,张昭,张子布,还有秦松、陈端、吕蒙、凌操、董袭,包括张子纲,他们全都归降於我了。 这些人,当初都是你的部下,为你赴汤蹈火,创下偌大功业,他们是你可以拿下二郡的主要助力,可现在,他们全都归降於我了,你可知道原因? 如果只是个別人归降於我,那么你可以说是他的个人操守问题,但是如果那么多人一起归降於我,你觉得,会是什么问题呢?主要责任,是谁的?” 孙策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对北边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也不多。 当他得知那么多人全都归降刘基、这些昔日相助他创下基业的人们全都转而跟隨了刘基之时,他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正如刘基所说,一两个人还能理解为个人操守问题,那么多人都归降了,问题在哪里呢? 他这个做主君的,很难说没有一点问题。 这对於素来自视甚高、不认为自己有犯下什么错误的孙策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开始被否认了,他之前所坚持的一切好像也都出了问题。 可他就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並且,他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他在最大的仇敌面前展露出迷茫无助的形象o 这会严重挫伤他的个人形象。 於是,他强行掩盖住了自己的迷茫与无助与自我怀疑,强笑道:“刘基,我承认,你很会说话,我也差不多知道为什么我会输得那么惨,但我始终不认为我不如你。 你或许比我会打仗,比我会用人,但是从最开始,你就是用偷袭打败我的,之后,都是一些叛徒消耗了我的兵力,让我疲於奔命,而你,不过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罢了!” “趁人之危?小人?” 刘基哈哈大笑,伸手指著孙策道:“孙策,兵者,诡道也,战场上决胜负,可以依靠的是装备,是兵力,是粮食,是地形,更是谋划。 抓住对手的失误,给予对手最凶狠的打击,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利用一切可以打击对手的力量去打击对手,这才是战爭。 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才是战爭?难道你觉得应该回到数百年前,用那时的君子之战来交锋才是战爭?那时交战,还要事先约定交战地点呢! 而且,我能趁人之危,是因为你犯了错,你先有危,我才能趁,你若是没有犯错,没有危,我如何能趁你之危呢?你不反思自己,却来指责我?” 孙策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这让他非常难受o 而刘基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 他继续加强火力、炮轰孙策。 “孙策,我就直说了吧,你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如果有错,都是別人的,而不是你自己的,任人唯亲,赏罚不明,所以眾叛亲离,走上末路! 你的勇猛不及项羽,但你的性格,却比项羽还要糟糕,项羽虽然最后放逐范增,至少以他为亚父,多有尊重,而你得张子布、张子纲,却不能给他们最大的尊重。 张子布被孙辅欺凌关押数日,你熟视无睹,只是安抚张子布,不为他伸张冤屈,张子纲尽心竭力为你安抚军队,延续你的生命,你却怀疑他是贪慕虚荣的小人! 我若是你的臣属,因为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会心灰意冷,认为自己所託非人,想要离开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又怎么能言之凿凿的指责他们?” 面对刘基的痛斥,孙策显然有些乱了阵脚。 除了愤怒之外,他竟然生出一丝恐惧。 因为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刘基是对的,而他是错的。 他犯了很多错误,所以导致自己失去了人心,而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那些人才本来都倾心投效於他,可最后却都成为了刘基的部下。 他真的没有错误吗? 一念至此,孙策越发恐惧,便连忙掐断了思绪,强行稳住心神。 他涨红了脸,怒视著刘基。 “黄口小儿,甚是能辩!难道想要以三寸之舌將我杀死吗?那你未免太看不起孙伯符了!待我整顿兵马,便来与你决一死战!” 说罢,孙策调转马头便要离开这里。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要是再待下去,万一道心破碎了,这最后一战也就打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孙策和他的护卫调转马头返回的一瞬间,刘基和段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一同从战马身侧的武器袋里掏出了一支手弩。 两人一同举起了手弩。 刘基瞄准了孙策,段威瞄准了孙策身边的护卫。 最后一起扣动了扳机。 两支利箭猛烈弹出,直直的朝著瞄准对象飞驰而去,一声闷响,击中了各自的目標。 孙策的护卫直接被一箭射杀,翻身摔下了马,死了。 孙策被一箭击中后心,浑身猛地一颤,继而费力地转过头,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看刘基。 他张开嘴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呕血的缘故,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基也没有兴趣听他继续说些什么。 这场战爭是时候结束了。 他把手弩递给了段威,又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自己的战刀,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开始加速衝击。 就那么短短的一段距离,战马的速度也没有多快,但是因为孙策已经无法动弹、还击,所以刘基顺利的挥刀而过,轻而易举的斩下了孙策的头颅。 然后他下马捡起了孙策的头颅,又瞥了一眼孙策那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还整顿兵马再来交战?能让你回去就算我输!” “都什么水平了还想和我交战?你不要命,我可不想让我的部下白白丧命! he~~tui!amp;amp;quot; 刘基朝著地上啐了一口,便提著孙策的人头上马,与段威一起返回了自家军营。 第117章 孙氏政权的覆灭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孙氏政权的覆灭 第117章 孙氏政权的覆灭 返回军营之后,刘基亲自提著孙策的人头巡视全军,向全军宣示孙策已死,而且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这场战爭,他们已经完全获胜。 大军得知,欢欣鼓舞,欢呼胜利之声响彻天际。 张英、李彬、太史慈等旧將眼见如此,欣喜若狂,大声欢呼,向刘基表示庆贺。 张紘、虞翻等孙氏旧臣眼见如此,均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似是在为过去哀悼。 孙策死了,接下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基没有亲自出动,而是派遣李彬、太史慈出击,让他带著孙策的人头去把孙策最后的一千多部下解决掉,能招降就招降,招降不了就全部干掉。 注意多用弓弩,不要被这群走向末日的野兽带走太多士兵,要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掉这群野兽,让大家都能活著看到最后的胜利,享受区域和平。 李彬和太史慈奉命率领五千精锐出击,並且將孙策人头携带著,展示给孙翊、蒋钦和周泰等人看。 他们正因为孙策久久不归感到疑惑,正准备派人去查看情况,结果却迎来了刘基的大军和孙策的头颅。 他们为此悲愤不已,剩下的一千多士兵也悲愤不已,集体狂暴,遂全体愤然出击,要为孙策报仇雪恨。 李彬和太史慈秉持著刘基的命令,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准备好数量繁多的弓弩手,在孙策残部拼死出击的时候,向他们进行箭雨打击。 一轮、两轮、三轮。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三轮箭雨打击,把孙策残部消灭掉了三分之二还要多,孙翊和蒋钦就在箭雨攻击中被击中身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仅剩的周泰带著剩下三百多士兵以决死心態衝击振武军军阵,被振武军坚实的大阵抵挡住,被长矛和环首刀接连砍杀。 他们虽然英勇奋战,捨生忘死,甚至愿意和振武军士兵一换一,奈何人数太少,不是对手。 面对密密麻麻的长矛攻击和冷不丁攻击战马下盘的战术,他们很快就全军覆没。 坚持到最后的就是周泰这个体能大神、当代狂战士。 他的战马被振武军士兵砍断了腿,摔倒在地,他也为此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就爬起,挥舞著环首刀继续战斗,激战之中,连环首刀都砍废了三把。 杀到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还在挥刀劈砍,因他而死的振武军士兵达十余人,浑身伤口血流如注也不能使他停止廝杀。 最后还是太史慈看不下去,弯弓搭箭,以精准的箭术一箭击中他的右眼,箭矢插入头颅,將他杀死。 周泰的死標誌著孙氏政权军事力量的消亡,也標誌著这场战爭的结束。 刘基经过大半年的征战,从丹阳郡杀到会稽郡,一路廝杀征战,不断获得胜利,最终將表面强横实则立足未稳的孙氏政权成功推翻,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一日,是汉建安三年九月十四日。 原本的歷史中占领江东地区长达九十余年的孙氏政权就此化作飞灰,消散在了刘基这只大蝴蝶煽动翅膀而引起的风暴之中。 孙氏政权覆灭了,但是战斗还要继续。 九月十五日,仅仅一天的休息和庆祝之后,刘基便下令第二军和第三军组成的主力继续南下、东进,將会稽郡全部拿下,以便彻底掌控江东地区的四郡。 刘基命令主力军队兵分数路,將会稽郡各县全部拿下,如遇抵抗,或遇到孙氏余孽,则彻底剿灭。 刘基本人则亲自率领一支主力向东前进,拿下没有军事力量守卫的钱塘县之后继续向东。 麾下蒋丞、张恢、张瑾等將领也接连拿下了余暨县、山阴县,进而接连占据上虞县、余姚县和句章县,又快速拿下鄞县和县。 其余各路人马中,李彬率领一支人马从余暨县南下,麾下乐杰、夏阳、曹泽、吴亮等校尉先后领兵拿下了诸暨县、吴寧县、乌伤县和长山县。 太史慈率领一支人马拿下富春县之后,顺著浙水一路南下,拿下了太末县,麾下柯虎、余赦等军將发挥出色,顺利拿下新安县。 刘基又从吴郡招来黄盖、吕蒙、凌操、董袭四將,也给了他们一些发挥的机会。 他令这些孙策旧將率领刚刚整备好的水军船只乘船南下,分別攻取会稽郡南部沿海地区的章安县、松阳县、东冶县、建安县、汉兴县、南平县。 当时在东冶县一带还有孙氏政权麾下最后一支军队,就是以会稽郡南部都尉贺齐与孙策老部下宋谦为首的一支人马。 在远离会稽郡核心地区的地方,他们依然在和包围此处的叛军、山越联军作战。 会稽郡北部核心地区所发生的事情好像与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他们只是在按部就班的做著他们的事情。 黄盖和凌操率领一支水军南下东冶县的时候,东冶县和建安县还在贺齐与宋谦的掌控之中。 两人分別镇守一座城池,剩下的汉兴县和南平县都在叛军和山越联军的控制之下。 双方打了好几个月,还在打,互不相让,整体处在一个你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你的状態之中。 不过相比起来,显然是叛军方面更有优势,而贺齐和宋谦这边因为困守城池的缘故,处在很严重的粮食短缺状態之中。 黄盖和凌操的抵达打破了双方的对峙状態,他们率领四千兵马兵分两路加入战局,以新锐之师突击师老兵疲的叛军和山越联军,大获全胜。 黄盖和凌操都很重视这次的任务,將其看作是刘基的“入职审核”,所以战斗用命,奋勇向前,先后解除了东冶县和建安县的围困。 困守城池的贺齐与宋谦一开始还很惊喜,以为孙策那边终於腾出手来派兵帮助他们了。 但他们很快得知黄盖和凌操不是以孙策部將的身份来的。 是以振武將军刘基部將的身份来的。 孙策已经死了,孙氏政权已经灰飞烟灭了,现在整个江东都在刘基的兵锋范围之內,黄盖和凌操都已经投降了刘基,走上了全新的道路。 所以,旧的围困解除了,新的围困紧隨其后而至。 当然,黄盖和凌操面对昔日同僚,自然是希望他们投降的,不过宋谦也好,贺齐也好,心情都很复杂,一时间並未作出答覆。 也难怪。 他们以孙氏部將的身份坚守城池数月,本以为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到头来效忠的正主已经完蛋了,他们莫名其妙变成孙氏遗老了! 孙氏政权完蛋了,刘基成为江东的新主人,宋谦与贺齐如果不选择投降,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一阵纠结之后,贺齐率先投降了。 他是江东本地人,和虞翻差不多,都是极少数在孙策时期就投靠孙策为他效力的江东本地大族子弟。 本身有一些被迫因素,但也有看好孙策、想要投资孙策的想法,想依靠孙策把家族地位往上推。 现在孙策完蛋了,人都死了,他已经失去了为孙策继续效忠的理由,与其不明不白的为一个死人效忠,不如选择一条全新的道路。 反正,他没有任何对不起孙策的地方,改换门庭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於是在九月底的时候,贺齐正式打开东冶县城的城门,向黄盖投降,正式归入刘基麾下。 宋谦的处境其实与贺齐差不多,他没有和刘基对抗过,可以说是素昧平生。 他只参加平叛作战,第二阶段作战进行到后半程,他就率军南下支援贺齐来了。 之后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如果就此投降刘基,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宋谦是江北人,很早就跟隨孙策,是最早一批追隨孙策渡江作战的元老旧部,对孙策的感情还算是比较深的。 听闻孙策被刘基杀死,脑袋都被砍了下来,顿时悲愤不已。 他在建安县城头上怒骂凌操背主求荣,表示自己绝不投降,凌操有本事就来取他的人头。 凌操对此略有些无奈。 虽然他不认可自己是所谓的背主求荣之人,但是宋谦寧死不降的行为还是让他颇为感嘆,於是只是围城,不曾攻打。 等黄盖那边成功劝降贺齐之后,他们匯集军队在建安县城之下,轮番劝说宋谦投降。 宋谦则全部骂了回去。 尤其是黄盖,他痛斥黄盖卖主求荣,身为元老,居然不能从一而终,將来有何顏面去见孙坚? 黄盖深深嘆息,一时间下不了攻打城池的命令。 不过宋谦最终还是没能扛住。 倒不是他自己有什么问题、转头就打了自己的脸。 而是他麾下的士兵苦苦坚持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城內缺少粮食,大家饥渴难耐,谁也不想再打一场守城作战,特別还是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政权。 宋谦自己想要好的名声,自己要就是了,没必要拖著他们这群当兵吃粮的大头兵一起去死啊! 於是在十月初三的时候,城內发生兵变,大量士兵杀死了宋谦仅存的少量亲兵,把宋谦抓了起来,打开城门迎接黄盖等人入城,把被捆起来的宋谦交给了他们。 建安县城就此被拿下。 第118章 继承「遗產」的刘基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继承「遗產」的刘基 第118章 继承“遗產”的刘基 最后一名还想反抗的孙策余孽被拿下之后,黄盖面临的困局也迎刃而解。 他派遣凌操去攻取汉兴县,让贺齐去收復南平县,自己坐镇建安县统筹全局。 最后在十月中旬的时候,他们消灭了所有叛军和山越联军,將所有县域全部收復。 所有造反闹事的人和抓住的山越首领也被他们打包,一起送给了刘基。 当然宋谦送给了刘基。 宋谦被送到刘基面前之后,对刘基大骂不止,表现出了一副寧死不降的作风。 於是刘基下令砍了他的头颅。 接著又把他的家眷全部处理掉,男女老幼一併斩首,鸡犬不留。 与此同时,那些选择和孙策一起死战到底的非孙氏將领的家眷也被刘基下令进行清算,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比如徐琨、程普、吴景、周泰、蒋钦、韩当、陈武等人的家春,这些人被全部列入剷除名单。 属於这些人的所有被抓住的家眷全部被拎到了刑场上。 刘基一声令下,他们人头落地,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一个不留。 另外还有一个群体,刘基也没放过。 就是这些被杀死的包括孙策本人的亲兵群体的家眷。 这群亲兵是这些军事將领的死忠,几乎就是他们花钱养著的,与他们有著密不可分的利害关係。 在战爭期间,每当刘基的军队占据上风的时候,只要孙氏將领决定抵抗,这些亲兵就会跟著將领一起死战到底,往往是全军覆没也不会提前投降,都是战斗到最后的死硬分子,会给刘基的军队带去比较大量的杀伤。 所以除了极少数选择投降的,大部分属於这一群体的家眷都被刘基派人甄別了出来。 对於他们,刘基倒是没下令杀死。 而是下令把他们当中的適龄女子全部充入官府,用以分配给军中尚未结亲的士兵为妻、增加户口。 剩下的所有人等则全部贬为苦役,终生不得赦,以后江东有什么需要进行的大工程,他们就是衝锋在前的免费劳动力。 一直劳动到死。 刘基必须这么做。 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仁德不是大路货,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他必须要让所有人明白,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也就別去爭霸了。 刘基这边正式展开对孙氏政权的全面清算。 另一边,除了黄盖和凌操,刘基派出去的其余各路大军的行动也非常顺利。 到十月底、十一月初,气温彻底转凉的时候,整个会稽郡所有县域都被刘基掌控了。 所有还残存著叛军与孙氏残部的地方都被振武军清扫一空,恢復了正常秩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此,会稽郡內所有属於汉帝国系统的行政区域被刘基全部掌控。 不过这並不代表一切的结束,反而可以说是一切的开始。 连续两次叛乱和孙策的平叛战斗把吴郡、会稽郡折腾得够呛。 吴郡还好,主要被破坏的地方集中在吴县周边,其他地方尚且完好。 而会稽郡的精华地区都算战区,还不只是一次战区,那是反反覆覆做了两三次战区,被叛军和孙氏军队来来回回的碾压。 所以这些地方的道路、房屋、桥樑、城池、水利工程、农业生產等等都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很多人流离失所,甚至连第二天的口粮都没有。 吴郡和会稽郡都有原本已经发展的比较成熟的產粮区,但是这场大战使得大量农田被破坏,大量成长中的庄稼被毁掉,或者因为疏於打理而荒废。 可以想见的是,如果没有大规模的支援,今年冬季,吴郡和会稽郡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 这两个郡的人口问题也比较严重。 吴郡和会稽郡都属於扬州地区人口比较充沛的地方,加在一起光在册人口就超过了一百万,还不算上被隱藏的隱匿户口。 这一战官军、叛军、山越军都是出自这些人口里,大家打来打去,反反覆覆折腾,以至於相当多的人口受到影响而死亡。 光是刘基目前能统计出来的,不算军队,就已经折损了超过八万的人口,若是战局继续持续下去,分分钟破十万。 这对於本就缺乏人口的江南地区来说,是相当重大的破坏,令刘基颇为心疼。 但是在一片破败之中,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 战爭从来都是危机,但是危机之中,也有机遇,如果能妥善操作战后局势,或许能取得比战前更好的成果也不一定。 轮到刘基这里,刘基就发现了很多隱藏在荒凉破败的土地上的隱藏机遇。 首先,最主要的机遇,就是大叛乱与孙策的平叛战爭所导致的大量本地地头蛇势力的毁灭。 江东地区自西汉末东汉初以来开始蓬勃发展的地方势力经由这一战遭到了重创,大量本地出產的士族、豪强家族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些在地方上有头有脸、掌控大量土地、隱匿户口的地头蛇们在与孙策的交战中死的死、跑的跑,房產丟了,土地没了,隱匿起来的人口也全部离散了。 四五代人、七八代人积攒下来的偌大家业就此灰飞烟灭,留下来的是残垣断壁和荒废的耕地。 那些原本肥沃的、已经开垦完成可以持续生產的优质土地在这一过程中大量被动地释出,纷纷成为无主的优质资產,可以理所当然的纳入统治者的口袋里。 且就算原主家族没有完全毁灭,还有一些后人,仅凭他们现在的能耐,也是无法占有、保全这些土地的。 一来没有足够的人手耕种,二来没有足够的资源推动生產。 土地就算留给他们,也属於废物,无法立刻利用。 这些大大小小的掌控地方经济命脉、进而掌控地方话语权和主要分配权的地头蛇们大批量大批量的失势。 权力真空地带也隨之大批量的大批量的出现在吴郡和会稽郡的土地上。 於是,刘基就非常適时的、合情合理的插入进来,抢占了这些权力真空,快速填补上去。 於是刘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些真空地带的主人,並且顺势掌控了原本分散属於各方地头蛇家族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权。 他利用农庄制度將这些权力大把大把的归拢於他一个人的身上,进一步掌控了地方实权。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为了有汉以来广袤的江东地区最具有实际权力的外来统治者。 在当前的江东地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或者任何一个地域实体可以和刘基抗衡、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这一点,是开战之前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 数以百万顷计的优质土地,数以百万计的无所属农民,广袤的大地上的所有的资源,几乎都可以被他使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前人伐木,后人住房。 地头蛇们奋勇开拓江东数百年积攒下来的这份家业,成为了刘基霸业的启动资金。 孙策拼尽全力剿灭了这些碍事的地头蛇们,尽全力留下一片晴朗的空间,也成为了刘基发展壮大的土壤。 说实在的,刘基应该感谢他们,应该给在这场战爭中所有死去的江东本地势力的头头脑脑们磕一个。 不过,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但是不要紧,刘基会继承他们全部的“遗產”,把这片土地的繁荣程度推上一个新的高峰。 这片被视作蛮荒之地的土地会变得繁荣起来,人口会增多,房屋建筑会拔地而起,水陆交通会四通八达。 这里不再会是蛮荒之地、流放之地的代名词。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名义,一个能够让他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名义。 他不单单需要振武將军这个將军號了,现在,他还需要行政权的名义。 最好的,当然是他老爹曾经拥有的扬州牧的官职。 就算得不到扬州牧的官职,至少也要有个扬州刺史的名义。 这年头,州刺史的职权其实已经开始囊括行政方面的职权了,在日常行政体系中也被视作两千石行政长官,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六百石检察官。 这一时期,州刺史和州牧最大的区別在於一州牧是所有太守的上官,而州刺史不是。 各郡太守若有不服之意,至少在名义上,可以十分正当地拒绝州刺史的命令,乃至於和州刺史针锋相对,互为仇敌,在朝廷面前舌绽莲花、口吐芬芳。 如果是州牧,那么各郡太守就没有这个胆量了,也没有这个名义了。 所以虽然本质上没啥差別,就算刘基只能得到扬州刺史的职位,他也能顺利统治江东四郡,並且把势力往江北的庐江郡、九江郡延伸。 但是有一个州牧的名义,很多事情就更加便捷、更加名正言顺了。 不过———— 这个事情就要牵扯到实际掌控东汉朝廷的曹操了。 天子在曹操手里,正当名义的授予权限也在曹操手里,曹操所做的一切一定会以他的利益为出发点。 掌控了汉朝廷的曹操会把这个名义给他吗? 享 第119章 向曹操要官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向曹操要官 第119章 向曹操要官 就刘基在征討孙策的时候所得到的一些来自江北的消息来看,当前这个阶段,正是曹操和吕布一决生死的时候。 之前刘基和孙策势力交战的同时,曹操也在和吕布势力做最后的决战。 曹操与吕布的恩怨能追到快十年之前,期间又有诸多交战的记录,属於死仇。 之前曹操和吕布的交战是各有胜负,吕布无法击溃家底子比自己厚实的曹操,而曹操在战术层面也有不小的劣势,很难正面击败吕布亲自统帅的军队。 双方能分出胜负的主要因素还是在军事之外的政治层面与人事层面。 曹操比吕布更会用人,更能容人,而吕布则做不到这一点。 他过於依赖个人武力和骑兵战术能力,自视甚高,对部下並不体恤,还强夺部下的妻子,以至於摩下人心惶惶、眾叛亲离。 当然,在吕布覆灭这件事情上,刘备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角色。 他在这个歷史事件中扮演了一个很复杂的角色,起到了很重大的作用,直接导致了反覆无常的吕布的最后死亡。 总而言之,徐州之战可以视作曹操、刘备和吕布三个集团之间的博弈。 最终的结果是吕布败亡。 刘备失去独立的能力和空间,投靠曹操成为客將。 曹操吞併了吕布残留的部分军事实力,在名义上控制了徐州,但是同样也没有真正的获得徐州。 这是一场没有真正贏家的战斗。 原因很简单。 曹操数年前征討陶谦的时候屠杀了太多徐州百姓,与徐州人结下血海深仇,徐州人恨曹操入骨,对曹操的政令怀有深切的抗拒,曹操根本无法亲自主掌徐州。 於是曹操只能对徐州进行类似於羈糜统治的间接统治。 实际上就是把徐州一分为二,南边交给徐州大族出身的愿意合作的陈登,北边则交给了以臧霸为首的泰山诸將。 他通过这些能够被徐州人接受的人来间接统治徐州,收取赋税,获得他们在军事层面对自己的支持。 而在实际层面,曹操在徐州的存在感和对徐州的掌控度极为有限。 所以在曹操时期,徐州是他统治板块中最薄弱的一环。 刘基也曾设想过,如果未来要和曹操战斗的话,徐州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除了陈登出於陈氏家族的利益考量而愿意跟隨曹操,徐州北部的臧霸等人对曹操是阳奉阴违,多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能在军事层面挫败曹操设置在江淮地区的军队,掌控淮河以南的疆土,那么对徐州的控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样一来,就能往曹操的统治区域內插入一柄尖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再怎么也不会成为当下就要考虑的事情。 刘基当下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时期谋取对自己最有利的名义。 当初能得到振武將军这个名义,刘基觉得还算正常。 因为这只是一个杂號將军,本质上没有领地管辖权,给了就给了,权当笼络人心、彰显朝廷仁德。 可现在,刘基剑指扬州牧的实际职位,跟曹操伸手要权,他会答应吗? 很难说啊。 刘基还记得自己刚刚拿下丹阳郡的时候就派人送消息给华歆,请华歆帮忙为自己上表朝廷討一个丹阳郡太守的职位。 华歆答应了,也派人了,但是后面就没有后文了。 许都那边属於是已读不回。 按照曹操对孙氏政权的忌惮来判断,刘基觉得曹操肯定也会对目前已经实际掌控江东局面的自己的势力感到担忧,甚至有可能產生敌意。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刘基又觉得这个事情有商谈的余地。 因为自己並不是与曹操敌对的袁术势力的衍生势力,与曹操没有天然的敌对关係,反而是代表朝廷的前扬州牧刘繇的后继势力。 汉室宗亲,皇家势力,正统啊! 从法统上来说,自己在扬州的行动属於拨乱反正、重夺汉土归汉,剿灭篡汉的叛逆,这是大功啊! 曹操如果不赏,甚至对自己產生敌意,那就是在和他自己费力营建的“汉之柱石”的人设发生衝突。 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按照曹操在政治上的野望和需求,刘基不认为曹操会轻易和自己这样一个“重夺汉土”的功臣產生矛盾衝突。 而且这个赏,也是必须的。 刘基向朝廷进贡、求官,本质上代表对朝廷的认同,对这套掌控於曹操手中的体系的认同,从政治角度来说,甚至可以算对曹操有利。 如果曹操拒绝,在政治上绝对是一招臭棋,就等於自己削弱自己的合法性。 但如果真的给了,曹操就必须要承认刘基对扬州的合法控制,必须要承认自己的后院又崛起了一个刘姓宗室势力。 继益州刘璋、荆州刘表之后,又一个汉室宗亲的割据势力在扬州诞生。 这不就等於整个江南都是汉室宗亲的地盘吗? 大汉在江南? 估计曹操也会为此感到头痛吧? 一念至此,刘基不再纠结,果断决定把这个皮球踢给曹操。 於是他准备了一番,以孙策的人头为重要依据,派遣外交官韩朗带队出使许都,朝拜天子,向天子上贡,表明功劳,请求封赏。 至於请求封赏的內容,刘基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客气,直接拉满。 官职上,请求扬州牧。 军职上,请求前將军。 毕竟中国人的性格是喜欢调和的,你说你要开一个窗子,肯定有好多人不会答应,但如果说你要掀了屋顶,那么就会有人赞同你开窗了。 在討要官职这种事情上,刘基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在一个主导者的身份上,不能表现的弱势、没有底气,免得让曹操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 接下来的流程交给时间,刘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他要爭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目前控制的地盘理顺,把军事和行政方面的工作都给做好。 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势力向江北扩张,爭取能吃到袁术暴毙之后的最大红利。 韩朗领下了刘基给他的出使任务之后,也没有懈怠,很快便以朝贡天子的名义渡江北上进入徐州界,避开袁术影响区域,再折向西,一路往许都而去。 此时已经是建安三年的年末了。 不出意外的话,韩朗连这一年的年节都要在许都度过,不过他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一来,能为刘基做事,积攒功勋。 二来,他也可以去朝拜天子,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天子,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三来,刘基也嘱咐他,儘可能的在许都结交一些官府层面的友人。 此番出使许都,刘基除了把必要的经费和给天子的礼品交给韩朗让他带去,本身也批了一笔特殊经费给韩朗,让韩朗多结交一些许都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在汉朝廷內部获得一定的属於他自己的人脉关係,为未来铺路。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大的风险,刘基觉得,不至於。 因为这一时期,曹操並没有获得对汉朝廷的全部掌控权,汉朝廷有相当一部分权力並不在曹操的监视下运行。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在某种意义上很成功,为他获得了重要的大义名分和操控人事任免的权力,这让他在政治斗爭中往往占有先机。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有所得,必有所失,曹操占了大便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让他的整个势力集团从始至终都处於一种微妙的精神分裂的状態之中,这使得曹操的篡汉之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曹操通过这一策略把自己的势力和天子的朝廷绑在一起,借用朝廷的名义號令天下,这招確实好用。 但是这样一来,他在发展的同时,天子的朝廷也被动的隨之一起发展。 曹操的势力壮大了,很容易让讯息不畅的汉帝国中下层社会误认为汉天子的势力也在壮大。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底层逻辑並不是篡汉自立的逻辑,而是彻头彻尾的汉臣逻辑。 因为这套策略讲究的是通过汉帝国的正当系统名正言顺的执掌权力,需要通过汉帝国的官职来执掌权力。 这也就註定了曹操的权力实质上没有超脱汉帝国的整个既定政治框架。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是竇氏外戚,可以是何进,最多最多,也就是董卓,到此为止,超脱不了。 这份权力,依然是属於汉天子的皇权。 区別只在於实际掌控者身份不同,不管曹操能把这份权力掌控到什么地步,权力的所有者,还是汉天子。 曹操只是代行者,不是所有者。 所以曹操征討各地军阀的时候,各地军阀集团內部总会出现大量的“不能与朝廷交锋”的声音。 因为在时人看来,曹操就是汉天子的代言人。 於是,当曹操上了年纪、开始考虑后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办法在现有的条件下顺利的把权力传承给自己的后代。 而后,当他想要真正的脱离这套体系、把这份权力给篡夺走的时候,以此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曹氏军政集团的精神分裂就开始蔓延到肉体层面了。 直到那时,曹操才终於意识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到底有多么深刻。 等曹操最终建立了魏公国、迁移都城到河北之后,他才终於拥有了实质性的篡汉自立的资本。 而魏公国的建立,本身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策略彻底破產的结果。 等於曹操在最终走向篡汉自立的道路上绕了一个大弯,白白浪费了二十年宝贵的光阴。 所以在此期间,曹操集团內部总是会出现接二连三的反抗者,收拾完了一波,又来了另一波,怎么杀都杀不完。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在游戏规则內行动必然產生的结果。 一个系统但凡能运行下去,就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平衡,每当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系统必然会启动纠错机制,强制刷新出新的平衡力量。 除非曹操跳出这个系统另起炉灶,或者乾脆砸碎这个系统,否则他永远杀不光自己的反对者。 而这些杀不光的反对者就是刘基想要结交、利用的力量。 第120章 目瞪口呆的曹操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目瞪口呆的曹操 第120章 目瞪口呆的曹操 当前状態之下,曹操的势力已经很强,而刘基的政权刚刚建立,还在发展中o 如果不想过早地成为曹操针对的目標,就必须要有在关键时刻给曹操找不痛快的能力。 刘基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利用一下曹操那四面漏风的老巢许都搞一些事情,好让自己有在关键时刻翻盘的可能性。 韩朗就带著这一特殊使命奔赴许都,並且於建安三年十二月中下旬抵达了许都。 他向天子奉上了进贡的礼品,向天子奉上了孙策的人头,向天子奉上了恭贺奏表——关於江东摆脱汉贼、重新归於汉臣治下的奏表。 以及一份请功奏表。 我为天子斩杀了叛逆,剿灭了汉贼,使得沦陷的江东重归汉帝国统治范围之內,您就不给点赏赐吗? 韩朗其实也挺担心这件事情无法顺利推动下去。 刘基在他出发之前给他补充了不少背景知识,让韩朗清楚的了解到曹操势力与刘基势力之间存在的某种必然性的竞爭关係。 所以刘基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曹操鬆口、把刘基想要的东西给到刘基。 刘基让韩朗尽力而为,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促成此事,韩朗感受到了刘基对他的信任和期待,当然不想让刘基失望。 但是怎么做才能让曹操不得不按照刘基的意思来给刘基想要的封赏呢? 韩朗一路前进、一路思考,等他终於来到了许都,听到大街小巷到处都在传闻曹操击杀著名汉贼吕布的消息之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曹操杀了吕布,是诛杀汉贼,功劳很大,许都城內到处都在传颂,出现了给曹操歌功颂德的现象。 是,你曹操诛杀了汉贼,了不起。 那我家將军也诛杀了汉贼啊! 不也很了不起吗? 许都城內能宣扬你的事跡,为何不能宣扬我家將军的事跡? 而且我家將军的事跡明显比你曹阿瞒的事跡更富有传奇色彩好不好? 於是韩朗决定出动身边隨行的北方出身的外交官吏以及武装护卫,让他们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混入许都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开始传扬刘基的英雄事跡。 韩朗很聪明,脑瓜子也很灵活,知道想要消息传的广,就必须足够吸引人,越有传奇色彩越好! 於是韩朗大笔一挥,文思泉涌,將自己脑海中关於刘基的传奇事跡尽数誊写於竹简之上。 那便是! 刘扬州临终嘱孝子念父仇公子终立志年十四墓前行冠礼誓討贼南昌竖旌旗未曾料豫章起烽火初交锋沙场破宗贼孙伯符逞凶丹阳郡刘振武千里救孤忠夜吹风烈火破军寨展神威汉贼夜遁逃敬天子二郡举义兵贼心起孙策戮豪杰韩朗越写越起劲儿,几乎把自己全部的巧思都用在了这件事情上。 不知不觉间,刘基起家以来的种种事跡竟然被他写出了一点传奇小说的色彩。 写完之后,他招来部下和护卫们过来宣讲,让他们每个人把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读透、记牢。 —— —————— 然后跑到大街小巷开始传扬这些事情,爭取把刘基所经歷的这些事跡传遍整个许都。 最好能让达官贵人们都知道,和曹孟德狠狠的打擂台。 此时此刻的韩朗並不知道他这一次宣传行动到底会给曹操带去多大的烦恼。 因为这件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点逼著曹操自己打自己脸的意思。 原本,在得到刘基派人前来给天子进责顺便討要官职的消息之前,曹操还是很高兴很轻鬆的。 刚刚消灭了心腹大患吕布,取得辉煌的军事胜利,大展神威,一扫之前的颓势,声威日隆。 曹操感觉美好的明天正在向自己招手。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多年老友刘备也终於结束了与他的对立,终於愿意向他低头,跟隨他离开了徐州、来到了许都。 一口气完成两个心愿,曹操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华了,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巔峰。 结果就在这个档口,刘基派人来进贡的消息传到耳中。 隨后更是惊闻孙策覆灭、刘基取而代之成为江东之主! 这不得不让曹操目瞪口呆。 不止曹操目瞪口呆,给他送来消息的荀或已经目瞪口呆过了,现在已经回过神来,绷著一张脸来找曹操商议这件事情。 “孙伯符那般锋锐善战,居然真的被十几岁的少年给击败了?人头都给砍下来了?” 曹操看著荀或带来的被石灰处理过的孙策的人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看著荀或,有些艰难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文若,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隱情?会不会是其他人借著刘基的名义在做这件事情?实际上立下功勋的不是刘基,而是另有其人?” 荀或面色紧绷地摇了摇头。 “此事无论如何都要上达天听,让天子知道,若是有弄虚作假,则是欺君之罪,自寻死路,不会有人这么做的。” “那怎么会呢?” 曹操有些烦恼的放下了手中竹简,嘆了口气道:“也就是说,我在与吕布大战的时候,刘基也在与孙策交战,並且几乎与我同时打败了强敌?现在的少年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征善战?” “孙伯符十七岁继承父业,十分了得,刘敬舆十四岁起兵为父报仇,十五岁便消灭孙伯符,更是了得!” 荀或感嘆道:“这两少年若是诞生於光武皇帝或者孝明皇帝在位时,大汉便又多了两个霍驃骑一般的少年大將,建功立业,也不知会是何等光景啊!” “这倒也是。” 曹操想了想,觉得荀或说的有道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曹操很快理顺思路。 “文若,你认为刘基这功劳是赏还是不赏?他要的这官职是给还是不给?” 荀或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赏是必须要赏的。 曹操抚了一把鬍鬚。 “为何?” “因为他的確討伐了汉贼。” “汉贼?孙伯符可是朝廷任命的会稽太守、吴侯,如何是汉贼了?” “孙策虽然已经被朝廷认可为会稽太守、吴侯,但是他强占吴郡是不爭的事实。” 荀彧缓缓道:“刘基乃是朝廷任命的振武將军,又是汉室宗亲,还是前扬州牧之子,以此为依据,將孙策认定为汉贼,起兵攻伐,实属名正言顺。 如今汉贼伏诛,二郡光復,刘基向天子进贡、上表请功,也是正当做法,符合礼数,可见心怀汉室,朝廷应该予以赏赐,否则便有赏罚不明之忧患。” 曹操觉得荀或说的有道理,但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痛快。 “文若,我知道你说的有理,但是如果就这样赏了,封了官,让他主掌江东,他的威胁会比孙策更大吧?” 荀或想了想,摇了摇头。 “明公已经剿灭了吕布,翦除了所有袁术的羽翼,接下来必然是剿灭袁术,而孙策曾为袁术旧部,是否会响应朝廷號召,未可知,但是刘基不同。 他是汉室宗亲,又与袁术没有任何往来,袁术称帝,他必然愤恨,若是能引以为援,必然会成为明公剿灭袁术的助力,而不是威胁。” “当真如此?” 曹操忧虑道:“他比孙策还要锋锐,又是年少热血之时,据有江东广袤之地,万一起了问鼎中原之心————又当如何?” 荀彧笑了笑。 “明公大可不必忧患,明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刘基乃汉室宗亲,岂能违背天子號令?若刘基有染指中原之心,稍有不臣之举,天子一道詔令就能將他也打为汉贼,明公何患之有?” “嗯,如此,名义上倒是不需要担心了。” 曹操缓缓点头,又说道:“话虽如此,此子如此年轻,却如此锋锐善战,现在又是求扬州牧,又是求前將军,可见志向不小,若稍纵之,恐养虎为患啊,文若,你说呢?” 荀或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江东地广人稀,瘴气遍布,农业不兴,又有山越作乱、宗贼横行,凡此种种,皆乃顽疾,刘基纵有通天之能,短期內也休想理顺。 眼下,明公的目標是消灭袁术,整顿中原,若节外生枝,实属不必,既然如此,不妨把刘基当作整顿江东之利刃,且看他如何整治江东?” 曹操捏著鬍鬚沉吟片刻,觉得荀或说的很有道理。 “文若所言自然有理,江东多蛮荒之地,多不服王化之暴徒,给他十年时间也未必能成事,只是这个官职和军职层面————他才十五岁,真的要给?” 曹操面带犹豫之色,看著荀或,似是在询问荀或。 荀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不太妥当。 “明公所言,或深以为然,刘基虽然有天纵將才,不过年岁太轻,若以州牧之职与之,恐难以胜任,前將军之职倒是可以给予,可是地方长官之职————” 荀或思虑再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明公,豫章郡太守华歆此前与刘基交好,刘基起兵,也是从豫章郡开始的,不如以华歆为扬州刺史,以刘基为前將军,共同镇守、治理扬州。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刘基施展才华,为朝廷清理扬州祸患,又能以老成持重之臣治理扬州民政,也能分散扬州权柄,不使一人专权,不至於一人独大。” 曹操听闻,缓缓点头,似是比较认同荀或的看法。 但很快他又感到一些不妥之处。 “文若,华歆此人,能担当刺史之任吗?能制衡刘基吗?据我所知,华歆乃儒生,寻章摘句倒是声名远播,但是为官行政,真的可以吗?” amp;amp;gt; 第121章 是谁在推波助澜?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是谁在推波助澜? 第121章 是谁在推波助澜? 荀彧知道曹操是担心华歆无法做到与刘基分权,依旧会造成刘基的一家独大。 但是此时此刻,除了华歆之外,並没有更好的选择。 “明公,二郡光復,最大的功劳到底是刘基取得的,不从他的意愿,不把治理民政之权交给他,他一定会不满,若是改任之人不是他熟悉的人,岂不是更加不满? 交给华歆,至少他与华歆私交不错,不至於抗拒华歆出任这个职位,若是换作他人,彻底激怒刘基,使得刘基心怀怨懟,这难道是明公愿意看到的吗?” 荀或的劝说让曹操有所感触。 当前阶段,他的主要敌人是袁术,消灭袁术在他看来並不难,但若是有人从中作梗,也不会太轻鬆。 消灭袁术之后,中原之地基本上就是他的地盘了。 届时,他必然会直面占据河北的袁绍的压力。 事实上,在消灭吕布期间,曹操听闻袁绍和公孙瓚的河北战局越发明朗,公孙瓚势力衰退,已经不是袁绍的对手,袁绍获取最后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袁绍消灭了公孙瓚,整个河北就是袁绍的势力范围,届时袁绍必然会选择向南爭夺更多的地盘和权力。 这一点,曹操集团內部的智囊们已经有所认知。 到那个时候,如果刘基因为怨恨而选择与袁绍联手,一南一北夹击中原,曹操腹背受敌,情况必然危急。 曹操不得不承认,虽然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不想坐视刘基占据江东,但是此时此刻,他並没有更多的余裕能够改变这个局面。 如荀或所说,交好、安抚刘基,才是最正確的选择,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多竖敌人。 数日的思考权衡之后,曹操决定按照荀或的建议,满足刘基在军职上的需求,真的就任命他为重號將军。 不过前將军是四方將军之首,曹操还是不想那么快就把这个军职交给刘基,於是决定把四方將军排行最后的后將军一职转交给刘基。 这个职位曾经属於袁术,但是袁术僭越称帝之后,这个职位就不再属於他了,现在转交给刘基,正好。 至於行政职位,曹操也决定参照荀或的建议,以华歆担任扬州刺史,使得刘基就算不满,也不至於为此而和曹操撕破脸皮。 而正当他打算这样做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曹操和荀或都乱了阵脚。 在曹操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之下,数日之內,许都城內大街小巷之中忽然流传起了关於刘基为父报仇、为国除贼的传奇故事。 这些故事流传的有鼻子有眼,很富有传奇色彩和传播度,以至於许都城內不管是一般平民、商户还是军士、官吏乃至於朝廷高官都有所耳闻,儼然成为许都城內新的头版头条。 曹操得到匯报之后非常惊讶,立刻让人出去打探详细消息,不久之后便得到了相对完整的消息匯报。 这些消息的传播恍若空穴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为了许都城內人们热议的话题,传播速度极快,还非常快速的向官方层面传播。 消息传闻中,把孙策形容为篡逆之贼袁术的心怀不轨的部下。 他先是奉袁术的命令南下打败了朝廷任命的扬州牧刘繇,又杀死了朝廷任命的吴郡太守许贡,驱逐了朝廷任命的会稽郡太守王朗,犯下了叛逆之罪。 接著,孙策又在江东豪杰不愿意接受他统治的时候大肆屠杀江东豪杰,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实在是令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后来袁术篡位建號、正式谋反,孙策表面上与袁术切割,私下里依然和袁术有纠葛,藕断丝连,並且和袁术一样,怀有自立於江东的野心。 他不顾朝廷谅解他、还任命他为会稽太守和吴侯的大度,私下里疯狂推进在江东自立的进程,屠杀忠於汉室、不听话的豪杰和官吏,又提拔追隨他的汉贼。 於是吴郡和会稽郡就此成为汉贼横行的失地。 后面,孙策更是囂张跋扈,又堂而皇之的把汉贼之手伸向丹阳郡,试图全据江东,而后在江东效仿袁术自立,背离大汉。 在这个关键时刻,已故扬州牧刘繇之子刘基仗剑而起、愤然举兵,於豫章郡拉起其父旧部,誓要驱逐汉贼、光復汉图。 他先是在豫章郡內消灭了与孙策有联繫的地方宗贼,接著又率领军队奔赴丹阳郡,协助丹阳郡內不愿从贼的豪杰祖郎、太史慈抗击孙策,並获得成功。 一把大火烧毁了孙策的汉贼逆梦,杀死很多他的爪牙,进而继续攻打已经被孙策占据的丹阳郡东部,顺利收復失地,最终光復丹阳郡。 其后吴郡和会稽郡內部的不愿从贼的豪杰们再度起事,血战孙策,可惜实力不济,被孙策杀戮大半,又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刘基进兵吴郡、会稽郡。 他在吴郡和会稽郡的豪杰们的帮助下,最终击败了囂张跋扈图谋不轨的汉贼孙策,光復了被占据的二郡,使得二郡重新回归大汉帝国的怀抱。 实乃驱逐汉贼、光復汉土的少年英杰! 这一整套故事说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恢弘大气,完美的描述了一个为报父仇、报国讎愤而起兵对抗汉贼强敌的少年英雄的形象。 汉人从建国伊始就有少年情节、神童情节,对於勇敢的聪明的神通广大的少年英杰极有好感,非常愿意追捧这一类人物。 现在刘基的年龄和事跡可以说是完美切中了他们的喜好。 於是这个故事快速传播起来,短短数日之间,许都城內已经传遍。 民间传遍了,自然官方也会知道,並且这个事情实际上也算是官方的事情一刘基派来的进贡使者抵达许都准备朝拜天子的事情很多官员都知道了。 就在这个当口,这个故事传播起来,成为时下热门话题,甚至盖过了曹操打败吕布的消息热度,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关注、无法不重视。 一些原本对此事並不关注的官吏们开始关注此事。 一些原本就挺关注此事的官吏们更加关注此事。 一股暗流开始在看似平静的许都城內缓缓形成、积蓄著力量。 曹操甚至听说连皇宫內都开始传播这件事情,宫廷的內侍、宫女们到处嚼舌根,把这个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担忧之下,曹操把荀或、程昱、郭嘉等谋士喊到一起,商量这次的突发事件。 曹操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传播、谁在助推? “这等事情,如果没有人刻意传播、助推,我是不相信的,必然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想要借著刘基的事情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操並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刘基或者他派来的使者韩朗所做,因为做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但是对於许都城之內某些对曹操执掌权柄並不满意的人来说,意义就太大了。 韩朗此前已经把奏表递到了朝廷,这件事情已经在小范围內传播,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並且传播出去,难度並不大。 所以曹操立刻就把目標对准了许都城內那些和他並不对付的达官显贵们。 他希望谋士们能为他出谋划策,窥破这些人的阴谋、商討出应对策略。 但这个事情说白了还真就和曹操的猜测有些出入。 因为最开始这个事情的確就是韩朗派人四处在民间传播的,还真就和那些达官贵人没什么关係。 是民间传播开来之后,达官贵人们抢先注意到了,才开始有意识的派人推波助澜。 使得消息进一步在官方层面传播开来,以至於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皇宫內都有所耳闻。 不过真要说此事是韩朗的全部责任,也不尽然。 因为韩朗本身也並没有什么操控许都局势的想法。 他只是纯粹想要宣扬一波刘基的名声,然后以此帮刘基爭取到更好的奖赏。 他觉得只要名声大、功劳传播广、为人所共知,就一定可以捞到更多的好处,曹操就不能轻易打压刘基的功劳。 另外,这样搞也能帮刘基在许都经营一些人脉关係。 作为小士族家庭出身的韩朗非常清楚东汉时期士人经营名声和人际关係的一套流程。 虚空造牌、嗯造孝子都能搞出名堂来,刘基一个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除贼名將,怎么就搞不出名堂来? 不过韩朗並没有太多的官场经验,未曾经歷过宦海沉浮,也不明白许都城內的权力爭斗局势。 他甩出一张牌,结果这张牌意义很重大,被权力博弈的一方给看中了。 对此,曹操与他的谋士们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也逐渐理顺了思路,大致分析出来了当下许都城內的局势。 並且他们也达成了共识,认为这件事情的发生必然是对曹操执政掌权不满的那一方在暗中操控,试图打压曹操的名望与功劳,阻止曹操获得更大的权柄。 顺便帮助刘基营造舆论氛围。 任谁都知道,曹操並不希望江东出现一个统一的势力,特別这个势力还是汉室宗亲为首的势力,一旦发展壮大,对曹操的威胁会很大。 本著给曹操添堵的想法,就算刘基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在如此舆论环境之下,也必然会出现为了反对曹操而支持刘基的人。 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让曹操得逞。 至於背后操控之人究竟是谁,他们也有了一些猜测,把目標人物的范围划定在了一个极小的圈子里。 而后曹操更是一锤定音,將他所认为的嫌疑最大的人给圈了出来。 董承! 刘协身边董贵人的父亲! amp;amp;gt; 第122章 我有奉孝 仲德,何惧天下?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我有奉孝 仲德,何惧天下? 第122章 我有奉孝 仲德,何惧天下? 事实上,当初曹操刚刚迎奉天子到许都来的时候,曹操和朝廷多数官员之间的关係还算是不错的。 双方有过一段蜜月期,也正是在那段蜜月期,曹操的官职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迎奉之前,他只是兗州牧、奋武將军。 迎奉之后,他接连担任建德將军、镇东將军,最后行车骑將军,成为大汉帝国最高军职之一,名义只在大將军袁绍之下。 在官职上,他升任三公之一的司空,录尚书事,又得以兼任司隶校尉。 就等於曹操不仅掌控了行政权,有宰相之实,甚至还掌控了司隶校尉所属的监察权。 司隶校尉是东汉政治体系里很重要的一个职权,有监督、惩戒中央行政官员的权力,手下一千二百名武装小弟,號称“臥虎”,又被董卓称为“雄职”。 掌握这个权力,就能名正言顺对与自己不对付的政治上的敌人发动政治攻势,乃至於最终的肉体消灭。 曹操之所以可以接二连三的肉体消灭诸多政敌,就是因为这个司隶校尉的职位所掌握的权力。 也就是说,在建安元年以后,军事层面,曹操控制了所有军权,行政层面,曹操掌握了最高行政权,乃至於在监察层面,曹操都能名正言顺打击政敌。 可谓是三位一体的超级权臣。 这固然强化了曹操的主导地位,但也同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中央权力就那么多,全被你曹孟德拿走了,还要给自己摩下的小弟们分润分润,那我们这些人还剩下些什么? 岂不是啥都没有? 於是原先跟隨汉献帝刘协一路顛沛流离、忍飢挨饿都始终没有离开的人们自然也为此感到强烈的不满。 他们也不是没有立下功勋。 曹操只是有个迎奉天子的功勋,而在此之前,天子的性命都是他们这群人豁出性命保护下来的,还有很多人为此而死。 怎么现在所有的功劳都被你曹某人拿走了? 最初的矛盾由此而激发。 以刘协的贵人董氏的父亲、卫將军董承为首的一批始终追隨护卫刘协的旧臣態度比较激进,与曹操矛盾最大,甚至针锋相对。 以伏皇后之父伏完以及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太僕韩融等人的態度相对保守,虽然对曹操也有不满,不过並没有针锋相对的尖锐矛盾。 按照过往的案例分析,曹操不难得出背后操纵者乃董承这个结论。 “董承素来与我不睦,朝中事务,他常常提出反对,乃至於带头反对,哼,这件事情若与他无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曹操冷声道:“我念他是天子贵人的父亲,对他多有宽忍,不与之计较,可他却愈发的过分,难道真以为我拿不下他吗?” 荀或一听,顿感担忧,立刻劝阻。 “明公,董承毕竟是天子贵人的父亲,是天子的亲眷,代表著天子的脸面,吾等身为汉臣,就算不与之交好,也不能与之彻底对立啊!” 曹操看了一眼荀或,又想了想,而后重重的嘆了口气。 “文若啊,我何尝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忍到现在,不是吗?可他未免也太过分了!处处与我作对,从不体谅我为国家深谋远虑的难处,这让我如何能够接受?” 荀或听后,没继续说话了。 他身边的郭嘉和程昱互相看了看对方,纷纷表示有点难绷。 你曹孟德哪里有资格说人家过分? 人家一路血战把皇帝带来,您老人家直接收入囊中,反手一个三位一体超级加倍的权臣糊脸,就给人家留了一丟丟空隙,人家没立刻提刀砍你,都算是客气的。 当然,这话他们谁也不敢说出口。 於是就在曹操鬱闷、荀或无语的时候,郭嘉清了清嗓子,表示他有话说。 “明公所虑者,无非是彼等会在朝堂上发难,藉此事胁迫明公给刘基封赏,藉此交好刘基,引为外援,以图未来钳制明公,而嘉以为,此事对於明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曹操顿时有些惊讶地看著郭嘉。 “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笑了笑。 “明公,彼等所求者,是在明公强烈反对此事的前提下,与明公爭论,携舆论之威,引百官相助,明公若不答应刘基的请封,彼等便能使明公面对眾怒。 眾怒难犯,明公若顾全大局,则不得不同意封赏刘基,如此,彼等便能交好刘基,使刘基承情,从而实现以刘基为外援、引为臂助之目的。 但如果明公从一开始就不反对刘基的请封,一开始就愿意认可,並且主动支持这一请封目標,还要为他额外爭取一些奖赏,情况又当如何呢?” 郭嘉这一脑洞清奇的建议提出来之后,曹操是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主动支持这件事情? 在自己屁股后面放任一只小老虎逐渐成长难道很好玩吗? 我就不怕他忽然跳起来咬我的屁股吗? 倒是荀或和程昱在片刻的惊讶之后,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少顷,曹操似乎也回过味儿来了,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奉孝,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表態认同刘基的请求,彼等所图谋的事情便无法成功了?” “正是如此。” 郭嘉笑道:“彼等如此作为,无非就是认定了明公不愿意放任刘基占据江东,所以会想方设法阻挠,但如果明公並不在意,彼等的谋划不就完全落空了吗? 届时,刘基自然也会知道明公支持他执掌江东,愿意看到他执掌江东,能体会到明公的善意,承了明公的情,又怎么会主动与明公为敌呢? 而且就当下来看,无论朝廷是否承认,江东都已经落入刘基之手,无非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的区別而已,並不重要,既然木已成舟,何不顺水推舟? 归根结底,明公乃汉臣,刘基乃汉室宗亲,明公与他並无深仇大恨,甚至素无往来,若能拉拢、交好,何必平白无故树立敌手呢?明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 郭嘉的一番劝说令曹操深思。 的確,曹操目前的自我定位依然是汉臣,並没有超脱这个身份,或者说他目前也无暇超脱这个身份。 內有忧患,外有强敌,虽然不至於朝不保夕,但绝非可以骄傲自满、肆无忌惮的状態。 更兼袁术眾叛亲离、日薄西山的案例在前,这个状態下的曹操不可能產生超脱汉臣身份的妄想。 既然是汉臣,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树立一个身为汉室宗亲的敌人呢? 本来刘表的存在已经让曹操很是烦恼,要是刘基也变成敌人,时不时北上袭扰,那曹操岂不是要同时面对两份压力? 曹操这边思考著,程昱那边也有了自己的结论。 “明公,奉孝所言,昱十分认同,眼下,明公树敌很多,处境並不安全,袁术且不说,刘表、张绣、关中诸贼,都是可能威胁到明公的。 至於袁本初,一旦他吞併了公孙瓚,下一步必然渡河南下,届时袁本初大军压境,北方告急,明公难道希望身后也全都是敌人吗? 刘景升已经成为明公的敌人,与明公多次交战,一旦袁本初南下,极有可能以刘景升为后援,届时两路夹击,明公岂非进退失据? 而眼下则不同,若明公能交好刘敬舆,使之立足於江东,若袁本初果然南下进攻,明公可以刘敬舆为后援,即使不能共抗袁本初,钳制刘景升也是可以的。” 听了程昱的建议,曹操更是惊讶。 “刘表和刘基同为汉室宗亲,刘基如何能钳制刘表?” 程昱闻言,自信一笑。 “明公,刘景升野心勃勃,当初便曾趁刘君朗去世、刘季玉初立之时试图谋夺益州,事不成,反为死敌,眼下刘敬舆年少,初立江东,根基不稳,刘景升得知,会不会有所作为呢?” 曹操先是一愣,而后皱眉。 “刘景升会图谋江东?” “很有可能。” 程昱缓缓道:“就算他没有这样的想法,明公大可以暗中出手,製造一些事端,挑起刘景升与刘敬舆之间的敌对,如此,二虎相爭,明公何患之有? 更何况荆州在江东上游,顺流而下,可直抵江东,优势极大,刘敬舆若要稳固其江东领地,又何尝不需要夺取荆州、把持水道以求自保呢?” 曹操想了想,顿时感觉程昱所说的很有道理。 而紧隨其后,郭嘉再次进言。 “明公以扬州换取刘基好感,与之交好,再暗中使刘表与刘基敌对,让刘基成为明公在江南钳制刘表的一颗棋子,如此,刘基本身也会被刘表钳制,岂能有北顾之心?明公所为,岂非一石二鸟?” 曹操听后,顿时双眼放光,感到思路畅通,前方一片坦途。 只要认同刘基的请封,再挑拨他和刘表的关係、甚至不用挑拨,就能让刘基和刘表互相敌对,互相牵制,他曹孟德的身后就此安稳下来———— 不仅如此,还能狠狠挫一挫董承等人的囂张气焰,给他们当头一棒,迎头痛击,让他们目瞪口呆! 何止一石二鸟? 三鸟了都! 这可真是秦始皇摸电线—一—贏麻了! 曹操心中再无困惑,一手握住郭嘉的手,一手握住程昱的手。 “我有奉孝、仲德,何惧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嘉和程昱也隨之大笑出声,三人笑做一团。 唯有荀或在一边默默看著他们得意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艘了不得的贼船。 这商討、施展阴谋诡计的感觉,实在是令荀或有些不適。 但是这个事情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曹操默默准备,打算在韩朗朝拜天子的那天,给董承这帮傢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123章 刘协想要硬气一把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刘协想要硬气一把 第123章 刘协想要硬气一把 与曹操的猜测一致,此番韩朗的行动之所以能够获得如此快速的成功,確实就和董承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董承的身份比较复杂。 他是汉灵帝刘宏之母董太后的族人。 在刘宏死后,董太后被何皇后、何进等何氏外戚害死,董氏外戚势力分崩离析。 而后何氏外戚又被宦官干掉。 紧接著袁氏又出手消灭了宦官。 最后,胜利者却成为了袁氏故吏董卓。 董承便在此期间投入了董卓女婿牛辅的部下,以同为董姓的优势求存。 后来董卓死掉,西凉军內让,董承则因为女儿成为刘协贵人的缘由得到信任,得以保护刘协一路东归。 在路上,董承等人与李催郭汜张济等西凉军阀进行了一系列血战,颇有战功,职位得以升迁为卫將军。 但是因为在雒阳的兵败而陷入困境,眼看著要失去对刘协的掌控,便以卫將军的身份密召曾奋力追击董卓救驾的曹操前来救驾。 等於说曹操的救驾是由董承促成的,而董承本身也是一个掌握有军队部曲的將领,並非文人。 也正因为如此,曹操迎奉天子进入许都之后由自己掌控军政大权,而把董承和他的亲信们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只能掌握极其有限的权力,理所当然会引起董承的不满。 但因为董承的军队和亲信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损很多,实力不济,又不能掌握主要权力,无法与曹操的集团抗衡,只能忍气吞声、隱而不发。 不过这並不代表董承已经认输了。 董承是个很有权力欲望的人。 早在护送刘协东归的路上,董承就曾经对刘协的皇后伏皇后產生过杀意。 他曾派人试图趁乱杀死伏皇后,由此方便把自己的女儿捧为皇后,由自己替代伏完成为刘协的最正牌的老丈人,甚至是唯一的那个老丈人。 这样就能利用正牌外戚的身份图谋获取大將军的职位、继而重走竇武、何进之路。 可惜他没能成功。 抵达许都之后,生活虽然安寧了,但是董承对权力的渴望越发强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看著曹操篡夺自己的功劳而不给自己分润,心里的怒火更是一日胜过一日o 可以说自打来到许都之后,董承就没有一天不希望曹操去死、自己掌控朝野大权。 只是曹操实在是善战,逃跑的能力也不错,连吕布这种曾经多次击败曹操的悍將都没能杀死曹操,反而被曹操给杀死,大大提升了曹操的威望。 这一时期,曹操不断取得军事上的成功,接连击败周边割据势力,不断巩固自己在中原地区的地位,威势日涨、权力也不断增长。 董承名义上是仅次於曹操的卫將军,但是不得开府,没有实权,麾下亲信也只有寥寥数人做校尉、议郎等等普通职位,能在朝廷里说得上话的亲信屈指可数。 整体来说,权势衰微。 而曹操正值消灭吕布、基本统合中原的得意时期,朝中官员趋炎附势者又有很多,眼看著越来越多的人去巴结、依附曹操,董承如何能够忍耐呢? 正好在此时,刘基派遣韩朗来到许都表功求官,又因为韩朗个人的一些特殊能力而促成刘基的传奇事跡在民间开始发酵。 董承得知此事,敏锐的捕捉到了遏制曹操的机遇,便开始操作。 他先是安排人在皇宫中、官府里传扬此事,推波助澜。 又入宫亲自拜见刘协,对时年十七岁的刘协讲述起了刘基的传奇故事,引起了刘协的浓厚兴趣。 最后,他意有所指的向刘协说道— “陛下,刘基心念汉室,为汉室除掉贼寇,光復汉土,又是汉室宗亲,是陛下的亲族,对於这样的功臣,怎么能不重重赏赐呢?” 刘协听后,深以为然。 刘协不是傻子,也並不懦弱,相反,他相当的聪明,也有勇气。 只是时运不济,生在汉帝国行將崩溃的前夜,又没有刘秀、李世民那种bug级別的运气和军事能力,自然做不到力挽狂澜。 他从成为皇帝那一刻起,就很倒霉的没有掌握过哪怕一天的实际权力,一直都像是一个被权臣操控的提线木偶,但这並不代表他没有夺回权力的想法。 他当然想要夺回权力,否则不会下发衣带詔,不会使尽各种办法让曹操灰头土脸、一生不敢称帝。 如果刘协像是刘禪那样的平和,像是司马衷那样的低能,曹操称帝就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说实话,刘协也是挺渴望获得亲政权力的。 他虽然只有十七岁,传统意义上还没有到二十岁的成年年纪。 但是早在他十三岁迎娶伏皇后的时候,就等於是提前成年加冠了。 所以理论上,他已经是一个可以亲自执政的成年皇帝了。 但是他没能执掌权力。 建安元年,他只有十五岁,勉强还能劝慰自己,说自己还没有长成,未壮,所以尚且不能执政。 可到了建安三年年底,他都快要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可曹操还是死死把持权力不放手。 每当他流露出想要亲自处理政务、亲自发布政令的想法的时候,永远得不到曹操的正面回復。 曹操和荀或互相打配合,一个在外执掌军队,到处征战,加重威势,一个在內把持尚书台,死死握住中枢行政权力,不让任何非曹操亲信派系的人染指。 这让他这个皇帝依然处在一个橡皮图章的状態之中。 他想要颁布的政令,颁布不了。 他不想颁布的政令,只能盖上玉璽予以认同。 他现在只有一个权力,那就是曹操派系怎么决定、他就怎么认同的权力。 刘协怎能不著急? 只可惜,他缺少足够的臂助,缺少听从他的號令的臣子,缺少能够震慑曹操的力量,如果这些都能有,他当然不怕夺不回权力。 他为此多次与同样有推翻曹操专政想法的二號丈人董承秘密商议,但是商议来商议去,始终也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比如董承试图联合身为汉室宗亲的刘表,也试图联合身为大將军的袁绍,甚至还试图联合当初一度占领徐州的刘备,希望引为臂助,却都没能成功。 刘表后院失火,袁绍专心於狂懟公孙瓚,刘备更是失去了立身之地,成为了曹操的客將。 天下之大,还有多少人能够引为臂助呢? 刘协一度为此感到失望透顶。 现在,忽然间多出来了一个可以尝试引为臂助的对象。 又是一个汉室宗亲,还是一个非常年轻善战的汉室宗亲,比起远在天边的刘璋、垂垂老矣的刘表,刘基显然更有拉拢的价值。 董承把这些想法都告诉了刘协。 “刘基为朝廷除掉了孙策这个贼人,夺回了江东之地,可见其忠心耿耿、英勇善战,现在正是他需要立足於江东的时候。 如果此时可以给予他合乎名义的官职,让他发展壮大,令他感激陛下,自然可以引为臂助,將来便能用刘基来钳制曹操。” 刘协听后很高兴,很是赞同董承的建议。 但与此同时,他又感到忧虑。 “此事虽然朕很想认同,但是如果曹操不认同,怕是难以实现,曹操会放任刘基在江东立足吗?曹操看不出来朕的想法吗?他会眼睁睁看著朕的图谋成功吗?” 董承摇了摇头。 “曹操当然能看出来,也不愿意陛下的谋划成功,但是陛下,有些时候,就算是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必须要去做,不是吗?” 董承这么说,刘协倒是感同身受。 因为他就经常被迫著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眼睁睁看著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但自己是没有权力,只能如此,曹操权势滔天,还能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 刘协就此询问董承。 董承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操虽然权势滔天,但他终究是汉臣,陛下虽然不能直接处理政务,却依然是大汉天子,曹操面对陛下,只能俯首称臣,而不能肆意妄为。 更何况,曹操权力虽大,却也不至於掌握全部的权力,朝中掌握实权的官员有很多,未必都和曹操一条心,对曹操独揽太多权力而感到不满的人,很多。 只是平常他们找不到可以向曹操发难的机会,如果有一个合乎规矩、情理的机会,陛下,臣以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个机会。” 刘协低下头,沉吟片刻,眼中光芒愈盛。 “也就是说,此番,朕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让刘基在江东站稳脚跟?” 董承点头。 “多一个汉室宗亲在外领兵,曹操就多一份忌惮,就绝不敢对陛下太过无礼!这般的掣肘越多,陛下夺回实权的可能性便越大,这绝非不可能!” 刘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善!” 刘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曹操面前强硬一把,无论如何也要展现一次大汉天子的威严。 他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 这天下,还是大汉的天下! 第124章 曹操不按剧本演戏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曹操不按剧本演戏 第124章 曹操不按剧本演戏 建安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距离新年只有五天,韩朗作为刘基的使者亲自朝见天子、向天子进奉贡品的日期就被定在这一天。 这一日,许都大雪纷飞,入目所见一片雪白,大地银装素裹,甚是好看。 韩朗天不亮就起身,按照尚书令荀或事前派来的礼仪相关的官员的指导,穿上了全新的冠服,將所有礼仪动作牢记於心。 待天色微微有些亮光的时候,他便出门往皇宫而去。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也是百官朝见天子的日子,未能掌握实权的刘协也只有在这一日可以名正言顺面见群臣、商议国政。 当然,过往每一次朝会,刘协都没能真正商议什么国政,所有的事情都是曹操和荀或挑选过后上表给刘协知道的,且所有决定已经做完。 甚至执行都已经推动下去了。 刘协这边只是走个象徵性的过场,让百官看到天子有理政的机会,天子有接触国务的机会。 特別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天子还活著,很健康,不至於让外界流传起什么曹操软禁天子、谋害天子之类的鬼话。 过往都是走过场,而这一次,则略有不同。 刘基派遣来的使者韩朗在惯例的处理国政的过场环节结束之后,便被宣入皇宫正殿之中拜见天子,代表刘基向天子献礼。 韩朗按照標准的宫廷礼仪在殿外解下佩剑,脱掉鞋子,低著头小碎步往前行走,向高台之上的刘协行面见天子的大礼。 大礼参拜之后,一切终於进入正题。 韩朗代表刘基向刘协献上作为贡品的各项礼物,以及孙策的头颅,並且象徵性的向刘协讲述孙策的汉贼事跡和刘基的扶汉事跡。 他要告诉刘协,刘基代表汉室剿灭了侵略汉土、野心勃勃的孙策,还把孙策描述为图谋不轨、妄图自立的袁术第二。 最后,他以刘基剿灭汉贼、光復汉土的功绩为理由,向天子献上军功册和请功表,正式请求天子封刘基为扬州牧、前將军,为天子牧守扬州、捍卫汉土。 刘基的这一系列请求早就已经为人所知,不过现在真的在朝堂上说出来,还真是令人感嘆。 主要刘基年纪太轻,这年岁要是就当了扬州牧,以后能做到什么地步还真就不敢去想。 放在往常,必然会有一些人立马跳出来拿刘基的年龄说事儿,七个三八个四,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说刘基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之类的。 不过这一次,朝堂上却出奇的安静。 刘协接过宦官內侍传递来的奏表象徵性的看了看,期待著之后的好戏。 他抬起眼睛悄悄的看了董承一眼,见董承也正好抬起眼来看他,两人视线对上,董承微微点头,刘协心下高兴,便更加期待今日的好戏了。 不多时,刘协看完了早已熟知的请封奏表,放在一边,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 “振武將军刘基立功请封之事,朕已知晓,刘卿劳苦功高,该如何封赏,诸卿若有意见,可以对朕说,朕酌情考量。” 刘协说完,便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台阶下低著头不言不语的曹操。 他期待著曹操立刻站出来表达反对意见,期待著曹操表达完反对意见之后董承的强力反驳。 据他所知,董承不仅嘱咐了他自己在朝堂上的少量亲信站出来帮腔,也联繫了其他的一些与他有交情的官员,甚至是高官。 比如太尉杨彪,比如司徒赵温。 他们都答应,在董承带头站出来朝曹操开炮之后,他们也会紧隨其后向曹操开炮,绝不让曹操好过,非要好好儿的压一压曹操的风头不可。 一个人夺走那么多权力,你小子野心也太大了一点! 今儿刘基这官儿,他非成了不可! 可以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看曹操什么时候跳出来提出反对意见了。 曹操。 你跳啊! 你跳啊! 刘协非常的期待。 似乎曹操也听到了刘协的心声,於是就在刘协万般期待之下,从软垫上起身来到了正殿中央,手持笏板,向刘协进言。 “陛下,振武將军刘基为朝廷剿灭汉贼,光復汉土,实乃少年英豪,大汉得此少年英豪,乃陛下鸿福所致,臣以为,应当准许其所请,拜振武將军刘基为前將军,领扬州牧。 另,刘基立下大功,应当赐爵封赏,刘基籍贯乃青州东莱郡,臣斗胆建议,以刘基为列侯,封卢乡侯,赐食邑五百户,以慰功臣之心,以彰显朝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之公允。” 曹操一言既出,整个朝堂之上久久没有其他的声音响起,安静的似乎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的见。 之所以没有声音响起,是因为很多本该在这个时候发声的人都没有发声。 或者说他们不是不想发声,而是根本没办法发声,当下所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曹操,这个关键性的演员居然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演戏! 曹操他不按规矩出牌! 他居然认同了刘基的请封,甚至还要给他爭取爵位! 这是什么情况? 董承愣住了。 刘协愣住了。 那些打算狠狠挫一挫曹操风头的人也都愣住了。 不是说好曹操不会放任刘基占据江东的吗? 不是说好等曹操出言反对之后大家一起跳出来抨击曹操、打压他的囂张气焰吗? 怎么曹操反而支持了? 他都支持了,我们还怎么反对? 朝堂上的局面一时间十分尷尬。 有些已经反应过来的官员纷纷偷偷看向准备带头搞事情的董承,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是怎么一回事。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等高官的心中也是十分诧异,眼神不住的在董承和曹操之间打转。 接下来的戏,到底要怎么演? 身为幕后总导演的董承当然是最懵逼的。 他万万没想到曹操居然真的就在这个公开的场合表达了对刘基的支持! 事实上,儘管对曹操不准刘基请封这种可能有八九成的把握,但董承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曹操可能会支持刘基的请求的可能性。 为此,他还特意派人监视过韩朗的行动轨跡,確定韩朗抵达许都之后並没有拜见过曹操,曹操也没有召见过韩朗。 两人零交流,没有见过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先串通好的可能,不可能达成什么利益交换。 没有利益交换,曹操怎么可能支持素未谋面、没有任何关係来往的刘基占据江东? 这人还是曹操吗? 喝醉了脑袋不清醒? 还是头风病又犯了所以神志失常? 董承为此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和自我怀疑之中。 而就在这个环节之中,反而是刘协最先反应过来。 他发现情况不对劲。 此时此刻,朝堂上的尷尬氛围越发的浓郁,大家都不说话,预定的剧本里没有这一节,董承那边也没有任何反应。 再这样下去,曹操岂不是要察觉出什么? 为了不让曹操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刘协决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 现在是演员的自由发挥时间! 於是刘协主动开口了。 “曹卿,关於这件事情,你没有什么別的看法吗?此事不能算是小事,若还有其他的看法,可以对朕说。” 曹操没有抬头,依旧保持著低头的恭顺姿態。 “敢问陛下,对有功之臣行赏,有什么不对的吗?臣为什么要有別的看法?” “朕不是这个意思。” 刘协又看了看董承,发现他还是没有动静,心中不满,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朕的意思是,刘卿年岁太轻,如此这般便嘱託以一州军政以及百万生灵,是不是有些草率?” 曹操闻言,暗自冷笑。 草率? 你小子不也就十几岁? 不还天天卯足了劲儿想问我要回天下大权? 你小子懂什么治理天下? 你小子知道黎民百姓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吗? 这就不草率? 当然,曹操心里这样想,公开场合也不至於这样说话。 他还是维持了冷静。 “单纯以年龄判断人才是否可用,臣以为是不恰当的,刘敬舆领兵消灭汉贼、光復汉土,如此重大的功勋,便是他立下的,既然能立下如此功勋,想必其自有过人之处。 而且,其父生前便曾为扬州牧,就算是子承父业,以他来担任扬州牧也是非常合適的,更遑论其乃汉室宗亲,高祖后裔,以汉室宗亲牧守大汉疆土,有何不可呢?” 刘协咽了口唾沫,感觉心里有些不痛快。 你这老傢伙现在倒是对年轻人没什么成见了? 那为什么总是以我年岁太轻为由推託不归政? 深吸一口气,刘协又有了说辞。 “曹卿所言的確有理,但是牧守一方没有足够的为政经验怕是不太可行,而且刘卿的確有些太年轻了,才十五岁,让他担任扬州牧,恐惹天下人非议啊。” 刘协显然是意有所指。 曹操当然能听的出来。 年轻? 没有经验? 惹天下人非议? 你小子点谁呢? 这话是在暗讽我呢?还是在暗讽我呢? amp;amp;gt; 第125章 扬州牧到手,前將军到手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扬州牧到手,前將军到手 第125章 扬州牧到手,前將军到手 曹操心头一股无名火莫名地窜起,忽然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没日没夜征战四方、冒著生命危险剷除那些不臣之辈,难道不是为了这小天子能在许都安然度日吗? 难道就不是为了中兴汉室吗?! 没有我,你早就被李傕郭汜那些虎狼之辈给玩死了! 现在给你吃给你喝给你尊荣和享受,你还好意思问我要权? 权给你,我麾下那些骄兵悍將你指挥的动几个? 曹操生气了。 深吸了一口气,曹操忽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量。 “年轻从来不是问题!毕竟中兴以来,我大汉天子多年幼者为之,一岁有之,三岁有之,就算是陛下,不也是九岁成为大汉天子、十三岁便加冠亲政吗? 我大汉既有十三岁亲政之天子,为何不能有十五岁之州牧?难道对於大汉来说,州牧比天子更加重要吗?州牧比天子更需要在乎有无经验吗?!” 曹操此话说完,便忍不住地抬起了头,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高台之上的刘协。 刘协没有预料,冷不丁被曹操直视,顿时嚇了一跳。 曹操突然的锐利言语不仅把刘协嚇了一大跳,也把满朝文武嚇了一大跳。 甚至连曹操自己这边的人也有不少被嚇到了,比如说荀或。 他觉得曹操这番话说的有点太过了,作为臣子,怎么能这样对天子说话呢? 就算是更加冷静的郭嘉、程昱等人也为曹操突如其来的爆发感到意外。 曹操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情绪失控了? 曹操这么一吼,刚才一直没反应过来的董承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听到曹操居然有暗讽刘协之意,董承顿觉火冒三丈,立刻准备站出来反驳曹操。 不过董承起身的动作刚做到一半,人还没离开软垫,刘协的声音便响起了。 刘协方才冷不丁被曹操嚇了一跳,却很快回过神。 曹操的话语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以至於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加冠以来诸多苦楚与不如意瞬间涌上心头,屈辱过往在眼前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令刘协怒意顿起。 於是刘协捏紧拳头,忽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怒视曹操。 “曹卿所言大谬!大汉没有十三岁的亲政天子!只有十七岁尚且不闻天下政事的閒散天子!!” 刘协愤怒的声音响起,竟是与曹操针锋相对! 这一针锋相对,便把本打算开口斥责曹操的董承给噎住了,一肚子的话没说出来。 刚准备站出来劝慰、打圆场的荀或也稍稍愣住,转头看向高台上怒气勃发的刘协,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敬意和更加微弱的一丟丟————喜悦。 其实刘协来到许都之后不久,荀或就发现了,这位年轻的傀儡天子似乎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那懦弱无能。 相反,他挺有勇气的。 也颇有些主见。 而方才出言嘲讽的曹操被刘协反呛一句,似乎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为之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就有点慌了。 他暗自琢磨,方才的自己怎么就突然怒从心中起,脱口而出这种不敬天子的狂妄之语呢? 虽然他的確是这样想的,私下里也经常蚰蛐刘协,但是这种话就算要说,也不能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面对天子说出来啊! 而且方才的狂妄之语,好像也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坏了坏了坏了! 曹操暗自懊恼,感觉自己方才说话不过大脑实在是不对,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刘协的怒火,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场面给圆回去。 尷尬,有点尷尬。 好在这个时候被晾在一边的董承终於找到了说话的间隙,主动开口打破了曹操的尷尬。 “曹司空,且不说年岁、经验的事情,您方才对天子说的话,似乎有些太不庄重了吧?身为朝廷重臣,怎么能如此对待天子呢?如此行事,岂非大不敬?” 董承从软垫上站起,走到了曹操身边,死死地盯著曹操。 曹操对董承確实很是恼火,不过此时,他却略有些感谢董承出言解决了他的尷尬。 虽然这並不是董承的本意。 然后,当他刚打算说些什么为自己辩护一下的时候,又有人站出来了。 太尉杨彪。 他缓缓走出,站在了曹操身边。 “曹司空,身为人臣,身为三公重臣,该如何对待天子,不需要我这老朽来教你吧?曹司空方才的行为,实在是大大的失礼!” 司徒赵温也趁机站了出来。 “曹司空殿前失仪,有失体统,有违礼法,身为三公重臣,应当为群臣之表率,曹司空此举,如何能为群臣之表率?” 几个大佬站出来抨击曹操,紧接著又有几个官职颇高的官员站出来遣责曹操的失礼,一时间叫理亏的曹操也不知该如何应对,颇为狼狈。 好在荀或及时察觉到了这股子不太对劲的浪潮,立刻站了出来为曹操辩护。 “陛下,曹司空连月征战归来,本就疲惫,昨日头风病又忽然发作,头痛欲裂,整夜不曾入睡,直至今日丑时过后方才转好,因此精神不济,有失礼之处,望陛下海涵!” 荀或虽然觉得曹操方才的言语实在是失礼,但他毕竟是曹操一派的重要成员。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曹操在朝堂上受到抨击而无所作为,更不能坐视曹操一派和天子一派之间微妙的平衡局面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打破。 有了荀或的带头,曹操麾下的其余重臣也纷纷站出来为曹操辩护。 以头风病为掩护,竭力为曹操开脱罪责。 曹操有头风病这个事情並不是秘密,属於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整个朝堂上同样患有头风病的人也不少。 这不发作没有事儿,一旦发作起来,头痛欲裂,水米难进,確实难受,脾气也会变得非常暴躁。 以此作为精神不济、举止失常的理由,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如果双方並不想真的撕破脸皮开干,那这个理由的確是可以遮掩衝突的。 此时,高台上的刘协也冷静了下来。 方才因为曹操忽然的冒犯而愤怒的他狠狠地懟了曹操一句,把曹操懟的有点下不来台,等冷静下来,他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 这里到底是曹操的地盘,权力还都掌握在曹操手里,特別是兵权也在曹操手里。 他这个没有实权的天子要是真的和权臣撕破了脸皮,大概率没有好果子吃。 他的兄长刘辩就曾经被废掉过帝位,所以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帝位是稳如泰山的。 而且眼下汉室衰颓、烽烟四起,到处都是不臣之辈,甚至还有称帝篡逆的,能有个曹操愿意保护朝廷,已经算不错了。 至少在当下,曹操还是顶著汉臣的头衔,还是在为大汉四处征战,曹操打贏了仗,增长的也是他汉天子的面子和权威。 没必要和他决裂。 所以不利於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现在荀或给大家递了一个都能下的去的台阶,刘协也就“从善如流”,主动下了台阶。 “原来是这样,难怪曹卿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脸上也能看见疲態,是朕误解了,曹卿如此为国操劳,朕心甚慰,既然如此,下朝之后,朕便赐药与曹卿,並让宫廷太医去为曹卿诊治,曹卿乃我大汉柱石,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眼见刘协主动下了台阶,还说了软话,正愁没有台阶下的曹操连忙接了话茬。 “臣曹操,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 於是,一场一旦爆发就难以收拾的恐怖风波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掩盖过去了。 速度之快、过程之草率,令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想要发难的人没来得及发难。 想要谋取利益的人也没有来得及谋取利益。 衝突起的快,去的也快,大傢伙儿都没来得及站队表態,就结束了。 而之后,曹操和刘协双方似乎都想要儘快结束这个议题,以免再起波澜,於是就刘基请封的问题很快达成一致。 就按照刘基所请,把扬州牧、前將军的职位赐给刘基,另外加封卢乡侯,赐食邑五百户,以此褒奖刘基除掉汉贼、光復汉土的功劳。 於是乎,这场朝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全程都没有捞到发言机会的韩朗直到跟著大流离开宫殿之后还是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为什么,朝堂上忽然爭吵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基所请的就被朝廷批准了。 他只是隱隱感觉刘基的请封內容好像並不是这场朝会爭议的焦点,方才曹操与刘协的衝突,似乎另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刘基的目的完全达成了,想要的东西全都得到了,甚至还有多的。 扬州牧到手。 前將军到手。 甚至还被加封了一个卢乡侯,赐了五百食邑。 好傢伙! 朝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朝会结束之后,当天中午的时候,韩朗接到了一封邀请函,请他去赴宴。 邀请方是司空府。 司空府的主人是谁? 曹操。 曹操要请他吃饭。 ps:推一下朋友吴老狼的作品《我叔宋太宗》,吴老狼之前家里有点事情,所以休息了一阵,现在恢復更新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哦~ 第126章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第126章 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对於曹操的邀请,韩朗感到有些奇怪。 他来许都也有好些日子了,期间曹操对他不闻不问,结果在朝会上给他来了一个大的,现在又要见面。 这是什么路数? 不过奇怪归奇怪,该去还得去。 毕竟人家一力支持刘基获封,为此还和天子闹了矛盾,於情於理都应该去见见他。 韩朗准备准备,穿上礼服,又把刘基给他的那笔特殊经费拿出来一大部分作为礼品,便出门去拜访曹操。 曹操在自己的会客厅接见了韩朗,有且只有他们两人会面。 酒宴的食物很丰富,酒水饮料非常齐全,但是韩朗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东西上。 主要曹操对他说的一些事情令他很是意外。 “今日的朝会你也见到了,你家將军虽然是汉室宗亲,但是这许都城內愿意见到他提领江东的人可不是很多,他虽然功勋足够,但是年龄太轻,很容易为人所轻视。 孤也曾年轻过,也曾被轻视过,所以对此非常感慨,忍不住出言相帮,结果却引得满朝官员抨击不断,言辞之犀利,让孤也是无言以对,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韩朗对曹操的话语感到些许不解。 “您身为朝廷司空,又录尚书事,还兼任司隶校尉,手握重权,地位尊崇,又怎么会被如此抨击呢?” 曹操闻言,喝了一杯酒,嘆了口气。 “地位尊崇?那是给外人看的,內里如何,只有孤自己清楚,孤知道,自天子移驾许都,外界便流言不断,多有对孤的污衊,说孤专权强横,凌辱天子,威慑百官,呵呵呵。 你也看到了,今日这景象,孤像是能凌辱天子、威慑百官之人吗?若是换个不明所以的人来看,说不定他会以为孤才是那个被凌辱、被威慑的人才是。 这朝堂之上啊,你想要让所有人满意,是不可能的,无论你如何的恭顺、有为,总是会有人找到你的问题,揪住它不放,就是要令你难堪,孤之处境,不外如是————” 如此说著,曹操竟是流露出了落寞之感,令韩朗大为诧异。 的確,外界传言,曹操专权强横,架空天子、百官,政令皆为己出,恍若董卓再世。 可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不过韩朗又听说曹操出身不太好,是宦官后裔,所以才会受到如此之多的詰难,这样一想,这些事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於是韩朗只能表示同情。 “下官倒是不曾了解此间事项,未曾想到曹司空居然如此为难。” “这都不算什么,若是能匡扶汉室、中兴大汉,孤也就知足了。” 曹操笑了笑,开口道:“倒是你家將军,著实不凡,孙策此獠,凶狠果断、 锋锐难当,纵横江东几无敌手,便是孤也为此头疼,不得不封官赐爵以安抚之。 却是没想到你家將军忽然奋起,仗剑除贼,居然真的就把孙策给剷除了,真是少年英雄啊!有如此英雄,大汉中兴有望,孤心甚慰!” 听得曹操如此夸讚刘基,韩朗与有荣焉,起身向曹操表达感谢。 “下官代將军多谢曹司空夸讚!” “呵呵呵呵,无妨,无妨。” 曹操摆摆手,又喝了口酒,而后瞥了一眼韩朗,嘴角微微勾起。 “此番你家將军想要的封赏,孤是为他爭取到了,不过,这並不代表他就能安然处之、再无忧患了,这一点,待你回去了,一定要对你家將军说清楚。” 韩朗一愣。 “这————又是从何说起?朗愚钝,还请曹司空明言。” 曹操点点头。 “缘由很简单,因为此番请封几乎只有孤一人赞同,而包括天子在內的其他人,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卫將军董承等,他们都是反对的。 他们都认为刘敬舆太过年轻,没有能力提领扬州,定然是不愿意支持的,更重要的是,孤支持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会竭力反对,甚至不惜破坏。 现在孤就是非常担心啊,刘敬舆虽然得到名义,但是提领扬州之路必然不会一帆风顺,很难说这些人会眼睁睁看著他顺利执掌扬州。” 韩朗听后,十分惊讶。 “何至於此?同为朝廷官员,难道不该戮力同心、共扶汉室?刘將军仗剑除贼、报效汉室,又是汉室宗亲,何错之有?” “朝堂之上,权势之爭,无关乎对错,只关乎彼等私心。 1 曹操冷笑道:“大汉缘何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满朝文武多私心,少公心,孤一心为汉室,在彼等眼中却成了专权横行、凌辱天子的汉贼,又何况是其他人? 在彼等眼中,如果大汉因为孤的缘故而变得更加强盛、安稳,彼等便痛不欲生,一定要使得大汉变得更加破败混乱,彼等才能平心静气,便是如此了。” “简直荒谬!” 韩朗大怒,皱眉道:“尔等既食汉禄,自当忠心扶汉,怎能行此荒谬之事? 若然如此,彼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眼见韩朗如此义愤填膺,曹操十分高兴。 年轻人虽然勇猛善战有精神,但是实在是好忽悠,三两句话就能把人忽悠的嗷嗽直叫、热血上头。 麾下如此,想来刘基在政治上也不会太敏锐,大概率不会识破自己的用心,反而会对自己怀有感激之意。 郭嘉和程昱说的对啊,未来征討袁术乃至於决战袁绍之时,这刘敬舆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 既然如此,现在给些好处拉拢他、安抚他也就是正常的投资行为了。 宴会之后,曹操赏赐了韩朗一些金银细软,又让他给刘基带去自己的问候,以及一些以曹操私人名义赠与的金银细软,並亲自把韩朗送出府门。 “天凉路远,你当儘快返回江东,將这里的事情告知你家將军,切不可多做拖延,以免生乱。” 韩朗十分感动,向曹操行礼。 “下官多谢曹司空相赠!也一定会將许都之事分毫不差的告知刘將军!” 之后,韩朗乘车快速离去。 韩朗离去之后,曹操一边派人盯著韩朗的住处直到他离开许都,若有人在此期间接近他,务必告知自己。 另一边,曹操又把郭嘉和程昱喊来,將今日事情告诉了这两人,表示他们一起谋划的內容已经执行完毕。 郭嘉和程昱得知以后,非常高兴,连连称讚曹操英明神武。 “那刘基定然想不到这件事情里头的关节所在,自此应该会对明公心怀感恩,如此,之后征討袁术,或可以使其出兵相助,两面夹击袁术,袁术必亡!” 郭嘉向曹操提前恭贺。 程昱则提起另一件事情。 “若然如此,之后牵制刘景升之事也可以让刘敬舆去做,明公,此事或可以从江夏太守黄祖身上入手。” 曹操饶有兴趣地看向程昱。 “仲德此言何意?” “明公,那狂生禰衡可就是死在了黄祖手上。” 程昱笑道:“黄祖此人年迈昏聵、性情急躁,难以分辨是非,而且十分贪婪,最好財物,只需稍稍挑拨,必然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届时荆扬战起,可就不是谁说一两句话可以平息的。” 郭嘉也十分赞同程昱的建议。 “刘基虽然勇猛,但是扬州初定,军力不足,而黄祖虽然无能,却是兵马充足,更有刘景升为其后盾,双方一旦交战,短期內必然无法结束,如此,也可拖延刘敬舆整顿扬州之步伐。 3 曹操闻言,连连点头。 “善!大善!” 於是这些事情就被曹操交给了程昱去谋划,曹操授权给程昱,让程昱在合適的时机掇黄祖、挑起荆州和扬州之间的衝突。 而除开这件事情,之前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曹操也有所感悟。 “天子年岁渐长,对我掌权秉政之事越发的不满,甚至溢於言表,而董承此獠,也是越发的不安稳,现在我可以確定,董承此獠和天子之间必然就此事有一些商定。” 程昱回想起朝堂上刘协和董承的行为举止,对曹操的想法很是认同。 “董承乃董贵人之父,又护著天子一同从长安东归,自有一份情谊在心,互相之间自然更加亲密,他们有所商定並不困难,明公是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程昱的眼中闪著寒光,大有曹操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的意图。 而这让郭嘉感到担忧。 他连忙进言阻止。 “明公,仲德,此事不可轻率决定,当今天下纷乱不止,中原又是四战之地,北有袁绍,南有刘表、张绣,西有关中诸將,东边的徐州也並没有彻底平定。 当此时节,天子是明公威慑天下最重要的重宝,天子在手,朝廷在许都,明公方可在大义名分上占据不败之地,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与天子公开决裂啊!” 曹操方才对程昱的想法有点心动,但一听郭嘉的劝说,又迅速冷静下来。 “奉孝所言有理啊,天子终究是天子,我身为臣子,的確不能做的太过,但是奉孝,天子年岁渐长,对我的不满也是与日俱增,若天子当真想要做些什么的话————” 曹操意有所指。 郭嘉听了,也明白曹操的意思是什么。 他面色上稍有些犹豫,但很快,便收起了犹豫之心,转为坚定。 “天子危难之际,天下诸侯只有明公愿意出手相助,愿意迎奉天子,护卫天子安全,而后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保全天子、匡扶汉室。 假使当真出现那样的事情,绝非天子的过失,一定是天子身边有小人进谗言中伤明公,明公身为司隶校尉,可行使司隶校尉职权,剷除奸佞。” 郭嘉此言,不单单是在为曹操出谋划策,也是表明立场,表明自己从始至终支持的都是曹操,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这种表明立场的行为令曹操非常开心。 曹操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奉孝知我不易,我心甚慰!” 而后他又看了看程昱。 “我有奉孝、仲德辅助,如虎添翼,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呢?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哈哈大笑。 郭嘉和程昱也跟著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与曹操这边满是快活空气的氛围不同,刘协和董承这边的氛围就比较糟糕了。 amp;amp;gt; 第127章 人情是要还的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人情是要还的 第127章 人情是要还的 刘协在退朝之后很快就召见了董承。 董承一来,刘协就大发其火。 “不是说好曹操会阻止刘基提领扬州吗?不是说好他会尽一切可能阻止的吗?!为什么现在他反而支持了?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 刘协的怒火在董承的预料之中,所以刘协哈气的时候,董承默不作声。 等刘协哈气结束,董承才缓缓开口。 “陛下,这的確是臣没有料到的,臣实在是没有想到,曹操他居然愿意支持刘基,此前,刘基的使者抵达许都之后,臣便派人监视他,就是担心他提前与曹操有什么勾结。 但是监视下来,直到朝会前一天,他都没有和曹操有任何往来,没有主动拜见曹操,曹操也没有召见过他,所以臣认为,曹操应该是不会支持刘基提领扬州的,但是————” “但是你没料到曹操居然会帮著刘基是吗?” 刘协怒道:“曹操何等奸诈狡猾之人!他是第一天认识曹操吗?曹操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也是带过兵的人,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怠,要料敌於先,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董承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当然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运用又是另一回事,他要是什么都会运用,还至於被曹操压制到这个地步吗? 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董承觉得自己挺冤的。 但他又不能反驳刘协,只能低眉顺眼的认罪。 “臣无能,让陛下失望了————” 刘协本来心头还有火气,但是看著董承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念及他是董贵人的父亲,也不忍继续苛责,只能一挥衣袖,自己坐在了软垫上生闷气。 董承眼见於此,心里也不好受,对曹操是更加的痛恨。 思来想去,一个很久之前就存在於脑海之中的大胆念头终於遏制不住的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於是他环视四周,发现四周没有別人,便靠近了刘协,低声开口。 “陛下患曹操威胁久矣,臣亦然,但是臣以为,想要靠连结外部诸侯对抗曹操,难度很大。” 刘协抬起头看了看董承。 “继续说。” 董承点了点头。 “曹操善於用兵,麾下猛將如云、谋士如雨,强如吕布也不是他的对手,陛下想要连结外部诸侯对抗曹操,且不说能不能成功,成功之后,那些诸侯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曹操,也是未知数,依靠外人终究不能成事,陛下若想中兴汉室、拿回权柄,非要靠自己不可。” 刘协眯起眼睛想了想,觉得有理。 但他不知道董承所谓的依靠自己到底意味著什么。 而董承则为他做了解答。 “陛下,朝廷中自然有趋炎附势、贪慕权势之人投靠曹操为虎作倀,但曹操身边也有忠义之士,也有愿意拱卫汉室之人,並不全是贼人。 如果吾等能使用计谋,將曹操除掉,再把他那些担任职位的亲眷族人给一併除掉,剩下的人,其实都是汉臣,都可以陛下的名义收为己用。 说到底,陛下是大汉天子,是他们所有人的皇帝,那些人所依仗的,无非是一个曹操,只要曹操一死,陛下也就没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届时,陛下直接下詔宣布只追究曹操和他的亲族,不追究其他人,然后立刻宣布亲政,臣等也会帮助陛下去掌控军权,若然如此,大事可成矣!” 刘协听后,心中有些激动、欣喜,但也有些担忧。 “且不说除掉曹操到底能否成功,除掉曹操之后,朕真的可以顺利亲政吗? 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將,真的会听从朕的號令吗?” “只要陛下下詔免除他们所有人的罪责,只追究曹氏一族,那一定可以!” 董承言之凿凿道:“他们效忠於曹操,本身也是效忠於陛下,现在把曹操拿掉,让他们直接效忠於陛下,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刘协想了想,觉得董承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如此,果然能行?” “只要诛杀曹操,起码有八成把握!” “八成————” “陛下,若不能趁早除掉曹操,若让他再立功勋、声势更大,就晚了!” “这————” 刘协思来想去,还是无法立刻下定决心,所以最后还是让董承先离开,他要好好思考一番。 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不能一拍脑壳就决定。 董承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確实有些不满,不过这种大事他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贸然行动。 曹操到底是名正言顺的三公重臣,就算要杀,也必须要得到天子的首肯。 否则大臣私自诛杀三公重臣,完全是自绝於天下。 所以董承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反正,不搞臭、搞死曹操,他决不罢休! 许都內部发生的这些小小的波折以及隨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刘基並不在乎。 他所在乎的是,韩朗在建安四年正月十六日顺利返回,给身在吴县的刘基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的请封,被天子认可了。 汉天子刘协正式颁布詔书,正式確认以刘基担任前將军的职位,领扬州牧,又赐爵卢乡侯,赏食邑五百。 说实话,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基是有点懵圈的。 他的確想要这些职位,所以提出了请求,但是因为考虑到请求成功的可能性太低,所以採用了掀屋顶战术。 他的心理预期其实就是开一扇窗户一获得一个重號將军职位,最好还能拿下扬州刺史。 如果拿不下,也可以,拿下重號將军职位之后,表奏一位自己能接受的、名气很大的、没有野心的人来担当这个职位。 他在前台表演,自己在后面操盘,这种情况也是可以接受的。 结果韩朗带来一个天子使臣,这个使臣交给了刘基一份任命詔书—一来自大汉天子的官方任命詔书。 刘基被认可为前將军、领扬州牧,甚至还额外加了一个卢乡侯、赐五百食邑。 所以刘基感到很意外。 我说要掀了屋顶,所以你们就真的配合我把屋顶掀了?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是前將军的大印,还有扬州牧的印綬,都是真的。 他翻来覆去的查看,愣是没看出任何偽造的痕跡。 这就说明,他现在真的是前將军、扬州牧了。 刘基看著天子使者那笑容可掬的模样,只能回以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表態要赠送给使臣一些礼物,不至於让他白跑这一趟。 打发走了使臣,刘基把韩朗留下来,细细询问韩朗抵达许都之后的一系列情况。 韩朗则事无巨细都给刘基说了一遍。 包括他最开始派人在许都城內传扬刘基的传奇故事,结果很快就让刘基的传奇故事火遍整个许都,再然后就是大朝会上的爭论,以及最后曹操的接见。 刘基听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韩朗,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多面手?” “多面手?” “就是有很多不同才能的意思。” “哦,那————也可以这样说,多谢將军夸讚。” 韩朗很是自得地笑道:“属下只是做了一些很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居然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这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刘基缓缓点头,又问道:“所以你確定,曹操在大朝会之前没有与你进行任何联繫?” “確实没有。” 韩朗连连点头道:“只有大朝会之后,曹司空接见了属下,然后让属下提醒您要小心那些对您提领扬州感到不满意的人,接著就让属下儘快赶回,不要拖延,所以属下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许都。” 刘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期间你没有再见过任何人?” 韩朗表示確认。 “没有。” 刘基没有再问什么,夸讚一番,便让韩朗回去休息了。 韩朗离开之后,刘基陷入了沉思。 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刘基真的是想不通为什么是曹操支持他掌控扬州。 以他击败孙策取而代之的实力来看,他掌控了扬州,只会变成比孙策更厉害的外患,按照曹操的性格,难道不该是忌惮外加尝试破坏吗? 怎么就变成了天子和董承等人反对、曹操反而支持呢? 许都朝廷的党爭现在已经进行到如此激烈的程度了吗? 这么一想,刘基顿时感觉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衣带詔。 好像就是在袁术覆灭之后、官渡大战开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许都闹出了衣带詔的事情。 刘协秘发詔书,令董承组织人手刺杀曹操、抢班夺权。 都已经上升到了肉体消灭的程度,想必刘协为首的保皇派和曹操为首的权臣派之间的斗爭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关係了。 而这仅仅是曹操迎奉天子抵达许都之后的第四年。 短短四年间,保皇派和权臣派之间的斗爭已经白热化到了这样的地步,很难想像这些年间曹操和刘协是怎么相处的。 而这种情况下,刘协的日子不好过,曹操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而自己恰好卡在了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冒出了头。 於是曹操从大环境考量,定下了对自己的怀柔、拉拢策略,以减轻外部负担,甚至还能收穫一个暂时的盟友。 而曹操既然选择了支持、拉拢自己,刘协等人估计也是因为曹操的支持所以才选择了反对。 这样一想,整个逻辑就通顺了。 曹操为了更加良好的外部环境选择认同刘基的请封,再通过韩朗告知刘基,让刘基欠下曹操一个重要的人情,不经意间就和曹操拉近了关係。 而眾所皆知,人情是要还的。 这就不像刘基在只有四个人的场合干掉了孙策与他的护卫。 只要他不说、亲卫將段威不说,所有人都会认为刘基是与孙策单挑,然后战胜並且杀死了他。 没人知道刘基是发动了偷袭技能、轻而易举的干掉了孙策。 不仅是现在,连未来的史书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孙策真正的死因,史书上只会留下刘基悍勇无敌的正面形象。 可曹操这件事情不一样。 曹操这么搞,大张旗鼓发詔令,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他曹某人出手帮助刘基获得了想要的地位和职权。 如果曹某人不出手,以刘基的年龄,绝对无法现在就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获得这些职位和权力。 所以未来,曹操极有可能会利用这层关係来要求刘基做一些事情,以兑现此次的人情。 除非有非常正面的正当理由,否则刘基还真不好拒绝。 一旦拒绝,极易被攻击为忘恩负义之徒,会留下政治上的污点,对今后行事不利。 但说到底,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並不难揣测,也不能说就有什么恶意。 毕竟曹操把刘基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给了他。 第128章 谁让他是扬州牧呢?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谁让他是扬州牧呢? 第128章 谁让他是扬州牧呢? 扬州牧。 前將军。 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扬州六郡的行政长官、六郡太守的顶头上司,甚至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任免主要长官。 另一个,属於重號將军,能让他以极高的军事地位领兵征战,可以统领中郎將和杂號將军进行征战。 甚至只要朝廷认可,他还具有开府的权力。 这个开府和他之前以扬武將军的名义所开的军府不同。 一般没有朝廷认可的军府只是属於將军私人的幕僚机构,又称幕府,一般只在行军征战的时候设置,战爭结束就关掉。 军府內的幕僚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位,无法依靠这个军府获得正规的编制。 而朝廷允许开府之后,再以重號將军的身份开府,就等同於获得了辟召属吏的正当资格。 虽然当下刘基以扬州牧的身份一样可以名正言顺的自主辟召属吏,且不用上报朝廷,但是这个权力仅限於扬州之內,只能辟召扬州人,不能到外地辟召。 而重號將军一旦开府,就可以自主辟召整个汉帝国任何一个地区的人才出任自己的属吏,与之结下二重君主规则体系之下的密切关联。 而这个权限,朝廷、或者说是曹操,目前並没有交给刘基。 所以刘基当下只能名正言顺的自主辟召扬州人士出任自己的属吏。 比如將陆议、朱桓等人辟召为自己的属吏,让他们进入扬州牧府內办事。 至於其他地方出身的暂时没有担任朝廷正式职位的人才,比如张昭、张、 秦松、陈端等人,他就无法名正言顺的辟召他们为属吏、並与之定下“君臣”之名分。 可別小看了这个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这个人才等於这辈子都会和刘基结下解不开的关係,无论以后升迁到什么位置,他都要顶著“刘氏故吏”的名头。 除非刘基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否则,他不能轻易背离刘基的既定路线,更不能自主选择离开刘基的派系。 否则就要背上一辈子的残酷骂名。 比如某著名相国董卓。 以及某著名孝子吕布。 將来刘基死了,这个人也要和家人一样披麻戴孝为刘基送葬,更严格一点来说,甚至还有可能为刘基服丧。 如果能够在整个大汉帝国寻找人才来为自己效力,那肯定是刘基更愿意做的事情,不过目前———— 能把扬州的人才搜罗到州牧府里,对於刘基来说已经是个超级加强了。 毕竟基本盘还不够大,还不足以容纳那么多的人才,真要都来了,他反而养不起。 因为就当前来说,他所掌控的江东四郡的財政状况绝对不能算好,还要维持一支编制庞大的军队。 目前之所以能维持下去、甚至让士兵吃好喝好,主要是因为清洗了太多的地方势力,从他们的仓库里夺取了数量非常庞大的財物与粮食。 一定的时间內,这些钱財和粮食足以供给刘基创建维持一个政权和一支军队o 但是这些財產和粮食迟早要用完,如果没有可持续性的生產,政权是维持不下去的。 好就好在刘基现在得到了至关重要的名义,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扬州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谁让他是扬州牧呢? 刘基很快就令人把这个消息传达了出去,让自己所有的部下以及整个四郡的人们都知道刘基成为了他们真正的、合法的统治者。 他现在是大汉天子正式认定的前將军、扬州牧了! 对於这个消息,刘基的部下们,不管是老部下还是新加入的部下,都是兴奋和惊讶交织在一起的。 兴奋是很正常的,他们本就认同刘基的主导地位,事实上承认刘基的统治权,而现在刘基在名义上也有了正当的统治权,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他们终於可以在刘基麾下正常的享受到升迁福利了。 至於惊讶,也很好解释。 无外乎刘基年岁太轻,居然能被朝廷认可为扬州牧,他们是不知道朝廷现在选官任官的標准是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因为不管朝廷选择谁,实际权力都只在一个人的手上,他们也都只会听从一个人的號令。 刘基。 而刘基也很快就通过一系列的政令和军令彰显了自己扬州牧、前將军的新身份。 作为彰显扬州牧身份的第一道命令,刘基颁布了自己对於扬州行政区划的变更决定。 因为江南长期以来地广人稀、开发不及时,所以西汉东汉以来对扬州的江南部分都设置了很大的行政区划。 一个会稽郡和一个豫章郡,几乎占据了半个华南的面积,规模十分广大。 靠北一点的地方还有比较多的县域,而越往南,几乎就是大片大片的无人区。 或者也不能说叫无人区,应该叫未实控地区。 这些地方或许是真的深山老林无人区,或者就是山越部族、土匪强人盘踞的巢穴。 总而言之,这些地区不在汉帝国的控制之下,帝国政府无法利用其土地和人民进行生產。 豫章郡南部其实还好些,会稽郡南部那一块真叫一个悽惨。 在太末县和章安县以南,长期只有东冶县和永寧县两个沿海县域。 等於后来的半个浙江与一整个福建在东汉末年以前只有两个县的建制。 之所以存在,多还是因为临海、交通便捷的缘由,以及一些海运贸易方面的需求,人口很少,实际常驻人口更少。 一直到孙策控制会稽郡之后,在征战会稽郡的过程之中,才在永寧县边上增设了松阳县,在东冶县边上增设了建安县、汉兴县和南平县。 於是这片广大的“蛮荒之地”终於有了六个县的建制。 当然,多用於军事用途,人口稀少,主要都是驻军,生產环节也只有军队屯垦的一些土地和极少数民间垦荒土地,根本谈不上实际发展。 而今,轮到刘基掌控这块土地了。 面对这广大的蛮荒之地,刘基首先决定把豫章郡一分为二,再把会稽郡一分为三。 豫章郡那边很简单,以石阳县和南城县一线为分界线,以北属豫章郡,以南属新增设的庐陵郡。 庐陵郡以庐陵县为郡治所。 会稽郡的划分也不难。 永寧县以北依然属於会稽郡,继续以山阴县为郡治所。 永寧县以南到东冶县以北,新增设永寧郡,以永寧县为郡治所。 东冶县以南到交州以北,新增设南平郡,继续以东冶县为郡治所。 这样一来,等於把原先的两个郡改编为五个郡,江东四郡就一下子变成了江东七郡。 再加上扬州位於江北地区的庐江郡和九江郡,只要刘基北上夺取这两个郡的控制权,把扬州版图拼凑完整,就等於整个扬州有了九个郡。 刘基这样做,一是为了让自己诸多的部下有足够多的地方可以任职、升迁,这第二,就是为了开发这一地区做准备。 这一地区长期处在蛮荒的状態之下,但並不是没有人口,大量山越部族的人聚居在这一地带,人口实际上並不能算少。 当初,孙策之所以可以在会稽郡南部增设四个县,就是因为征战过程中俘获了不少山越人,將他们编入户口之后,才编制出了这几个新的县。 而刘基的做法也会是差不多的。 增设这些郡,就是要为之后增设新的县域、加强对这些地区的实际控制做准备。 他会不断的招降、攻打山越集团,不断获得人口,到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口就可以编制大量的农庄,而大量的农庄又可以合併为县级建制。 这样一来,现在这些徒有其表的郡也就会变得名副其实。 当然,这些事情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但並不妨碍刘基现在就进行策划与安排以及具体任职。 担任正式官职之前,刘基麾下这些原本跟隨的和后来加入的人才大多没有正式职位,刘基虽然有象徵性的上表行动,但基本上没有得到任何正式回应。 所以部下所担当的职位多数都是有实无名的。 而现在,刘基获得了名正言顺的执政权,自然可以把之前给不了的都安排给部下。 而不需要效仿孙氏政权,弄一些虚头八脑后患极大的授兵、奉邑、復客等等制度。 他很快正式下令,按照跟隨他时间的长久和实际功勋来授予全新的正式的职位,要给有功之人升迁,要对有罪之人进行惩戒。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刘基对於行政和军事两个层面的人事安排还是严格按照东莱人优先、有功者优先的原则来进行。 与此同时,他也会注意目前为止已然成型的文官派系与军队派系,给予一定的关注度。 所以综合考量之后,他做了一番安排。 最开始,他宣布把扬州牧府设置在丹阳郡宛陵县,以此为扬州州治所之所在o 隨后,他宣布把目前他所控制的、江东地区出身的、没有正式职位的麾下人员全部进行一轮辟召,以扬州牧的身份正式授予他们进身之阶。 其中特別优秀的还会给予举孝廉、举茂才的待遇,方便他们日后更上一层楼。 於是一大票之前与刘基没有正式关係的官府內、军队內的文职官吏和各级军官都被刘基纳入了州牧府里象徵性的担任职位,走个流程,让他们全都具有刘基“故吏”的身份。 陆议、朱桓、张维、虞翻、凌操、董袭、袁雄、贺齐等等一大票扬州人都被刘基纳入州牧府里,走了一遍州牧属官的流程之后,带著刘基故吏的標籤,准备迎接他们的新生。 amp;amp;gt; 第129章 拉进来,洗白白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拉进来,洗白白 第129章 拉进来,洗白白 此前,这些人多数在孙策麾下任职,出任一些孙策象徵性“表奏”但没有被朝廷正式认可过的职位,並且和刘基有过对立交战的经歷。 这对於加入刘基集团之后的他们来说,属於比较严重的政治包袱,有不小的负面影响。 而经过州牧府属官这一经歷之后,他们就摇身一变,从刘基曾经的敌人化身成为刘基的故吏。 身份一下子洗白了,包袱没有了,负面影响清除了,以后的前途顿时就光明起来了。 毫无疑问,刘基这样的安排,使得原先隶属於孙策阵营的江东本地人士极大的欢喜,对刘基的忠诚度立竿见影的又上了一个台阶。 行政体系和军队体系內的江东本地派系的人立刻得到了绝佳的安抚,干分顺利且丝滑地融入了刘基政权內。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未来会因为这些旧事而影响到他们的升迁。 除了江东本地派系的人之外,那些从豫章郡、丹阳郡內选拔出来的江东本地普通人家出身的学院派吏员们也被刘基安排到州牧府里面走了一遍流程。 这些人是刘基特別重视、引为真正心腹的一群人,他们的未来在刘基这里才是真正的光辉夺目。 所以刘基一定要为他们操作一番流程,让他们的身份得到官方和社会的广泛认可,用自己的权势为这群出身贫寒、照理来说完全没有成为官吏可能性的年轻人们背书。 让自己成为这些年轻人们唯一的靠山。 这下,他们不单单是刘基的学生,还成了刘基的故吏,与刘基实现了双重绑定,正式成为刘基最为倚重的行政体系內部的未来之星。 他们的存在,將成为刘基实控江东地区的重要依仗。 万一在未来的某些时刻,那些本地实力派出身的官员们想要搞什么事情,那么学院派的年轻人们就是刘基手中最锋锐的利刃。 接下来还有。 军队里那些原先属於山越集团之中的山越出身的將领军官们也因为扬州的出身而被刘基塞到了州牧府里走了一遍流程。 比如柯虎、余赦、张春、雷雄等人。 这一下,他们曾经属於“山越贼”的过往不仅被彻底洗白,还摇身一变成为刘基的故吏,有了官方身份。 那叫一个激动啊! 不少人直接跪在刘基面前痛哭流涕,感谢刘基给了他们新生、之后一定会为刘基赴汤蹈火之类的,忠诚度明显是更上一层楼。 比如张春,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醒来以后还不停念叨著“將军仁德”“感谢將军”之类的话语差点让身边人以为他魔怔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就是豫章起兵旧部派系內扬州出身的军官们。 他们也被刘基塞入了州牧府走了一遍流程,也明晃晃得到了刘基故吏的身份。 至此,行政体系內的学院派和江东本地派与刘基建立了正式的受到广泛认可的官方连结。 军事体系內的江东本地派、山越派、豫章起兵旧部派中的扬州人群体也与刘基建立了正式的受到广泛认可的官方连结。 他们与刘基之间的“君臣名分”就此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在二重君主规则的影响之下,他们可以用对待君上的態度对待刘基,刘基也会用对待臣子的方式对待他们。 在扬州范围內,刘基就是他们的皇帝,他们就是刘基的臣属。 对於刘基来说,这也是自身权势地位的一次史诗级加强。 这些扬州出身的人们,不管士人、豪强还是普通庶民,在面对刘基的时候,他们都只有一个最普通的身份—刘基的故吏。 剩下的,就是行政体系內的元从派、江淮派。 军事体系內的东莱子弟兵派系、豫章起兵旧部派系中的外地人群体以及孙策旧部外地人派系。 他们受限於非扬州人的身份而无法进入刘基的州牧府,无法结成官方层面的连结,无法进一步加深与刘基本人的关係,这令他们颇为遗憾。 可要说糟糕,也未必如此。 因为这部分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出身东莱郡的人。 包括行政元从派系中以滕耽为首的一部分官员,还有军队里东莱子弟兵派系的全体成员。 他们因为东莱人的身份,与刘基本来就有一层不可分割的同乡之谊在,是刘基最信任也是最愿意委以重任的一群人。 就算没有州牧府的这一层经歷,不能成为刘基正式的故吏,这群人也不担心他们的地位会因此受到动摇。 口里会说东莱话、腰间就把官刀掛这句话依然是刘基继续贯彻的准则之一,不会动摇。 所以,目前的刘基政权当中与他关係最为尷尬的人,反而变成了豫章起兵旧部派系中的外地人群体、孙策旧部外地人派系,以及行政体系中的江淮派系成员们。 比如出身并州的李彬、段威。 出身豫州的吕蒙、以及出身荆州的黄盖。 还有出身徐州的张昭、张、秦松、陈端。 这群人既不是刘基的老乡,又不能成为刘基的故吏,两个重要方面都不能和刘基產生密切的关係连结。 甚至李彬段威他们这群人还好一些。 因为他们跟隨刘基很久了,有战功,有资歷,很熟悉,不是外人,且多数担任军官职位,在军队体系中的地位很高,仅次於东莱子弟兵派系。 不管他们自己有没有相关的政治自觉,但他们的地位並不会被动摇,这也是不爭的事实。 黄盖、吕蒙、张昭和张这群人才是真的尷尬。 他们跟隨刘基没多久,没有太多的功勋,又是孙策旧部,还无法通过正规途径与刘基建立新的正式的关係,就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了。 也就是主动投降这个事情使得他们在刘基这边比较討好,除此之外,全无优势,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这群人在刘基一系列的操作过程之中,也確实表露出了尷尬、担忧的情绪。 不过这对刘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人虽然暂时不能与他结成官方层面的正式连结,但因为其外地人的身份,会使得他们更加紧密的依靠刘基。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比江东本地人要更值得信任一些。 作为一个成熟的军政领袖,他完全可以察觉到、体会到这些部下们的负面情绪,並且给予重视,想办法解决。 於是,在名义之外的实际设置层面,刘基就採取了多方面的组合措施来平衡各方面各派系的实际利益需求。 他虽然正式设立了州牧府,但是州牧府只是一个空壳,只是他用来给新人、 降人洗白身份的皮包机构,並没有实际设立官吏展开运作。 受限於州牧府的地域性质,刘基没打算把州牧府作为真正的行政管理机构。 他可是志在天下的爭霸诸侯,怎么能把脚步和眼光局限於东南一隅呢? 他真正设立用来管理扬州政务的,是一个名为政事堂的机构。 这个机构掛靠在州牧府之中,名义上属於州牧府的下辖机构,但实际上是独立运行的、全权负责处理刘基麾下所有实际控制地区的行政事务。 政事堂內的架构,也与这一时期的主流架构不同。 刘基是打算把自己当初执政周帝国时期的一套东西和考量完整的移植到了当下,主体架构的底层逻辑,则是按照三省六部的考量而来。 其实在东汉中后期的时候,以尚书台为核心的中央政权內部已经出现了后来三省六部的雏形,只是隨后的演变还需要好几百年才能完成。 而刘基觉得就不用浪费这几百年了,一步到位,让其他军阀好好看看什么叫制度优势。 正儿八经的三省六部制度有一整套办事的规章流程,特別是三省,决策、封驳、执行的分工是很明確的,也很科学,有道理。 但是很可惜的是,受限於皇朝体制和皇帝这个大bug的存在,这套相互制衡的权力模式从未真正贯彻过,或者只在某些短时期內层花一现过。 只不过刘基觉得,在现在这种大爭之世中搞出这么复杂细致的流程是很没有效率的行为。 他一个割据军阀要什么程序正义? 打天下也能慢工出细活? 打天下要的就是快! 直接上手办事就完了。 所以他直接省略了三省,直接规划六部一吏部,礼部,户部,工部,刑部,兵部。 为了更加契合时代,他选择了这个时期更加大眾化的“曹”作为部门的称谓,而具体的责任划分也不能死板的按照传统六部来。 比如他一个割据军阀要什么正儿八经的礼部? 打天下的时候还要一板一眼的按照孔老夫子的那套周礼来? 除此之外,负责管理军事的兵部当然是需要的,管理官吏选拔升迁的吏部也是需要的,管理財政的户部或者说是民部也是需要的,管理工程建设的工部和管理法律执行的刑部也是需要的。 於是刘基决定在政事堂之下设五部,或者说,五曹。 兵曹。 吏曹。 民曹。 工曹。 律曹。 至於相对应的职权,他也有考量。 第130章 刘基自己的军政体系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刘基自己的军政体系 第130章 刘基自己的军政体系 在刘基的制度设计之中,兵曹不负责军事指挥和军队管理,而是军队后勤责任部门,负责提供一切属於军队后勤需要。 包括但不限於粮草、军械、民夫、运输牲畜、车辆等等物资的储备和管理。 而且一旦要打仗了,秉持著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原则,兵曹也要先行安排粮草队伍率先前进,为大军行进打好基础,准备好休息的地方和沿途储存粮食的粮站。 他们不负责指挥军队,却有徵调民夫的职权,一旦行动起来,动员规模巨大。 吏曹就简单很多。 它负责选拔、任免官吏,掌握人事权。 民曹是財政部门和民政部门的结合体,不仅管理財政,也管理民政。 以家庭为单位领受土地、生產生活,为皇帝缴纳赋税,为皇帝出壮丁参军征战並且承担徭役,按照如此状態生活著的帝国户籍人口,可以称之为“民”。 民曹所负责的管理对象,就是这样一群民与他们所要负担的一切。 在刘基的设计之中,民曹还需要和兵曹合作。 当兵曹需要为军队提供后勤支撑从而招募民夫的时候,就需要联繫民曹,与民曹联手,用服役的方式来徵召“民”为他们服务。 兵曹提出需求,民曹则利用自己对户口的掌握,为兵曹提供人员名单和徵调的可能。 当然,民曹也需要和工曹合作。 工曹的职能设计就简单许多,主要就是负责各项工程,包括城池、道路、宫殿建筑和水利工程等等,所有一系列类似的工程都需要工曹来负责。 小规模的工程,工曹自己就可以出人解决,而大规模的工程,则需要联合民曹,以服役的方式徵调民眾前来帮助他们执行任务。 最后则是律曹。 顾名思义,以《汉律》为执行蓝本而行动的部门。 另外,为了全面推进农业集体化的进程,刘基还要在政事堂之下增设一个庄曹,专门管理农庄之事,与民曹分权。 农庄制度將是刘基打造属於自己的政权基本盘的根基制度。 不管是在周帝国执政时期还是眼下,刘基所经歷的事情都证明了农庄制度的优越性,所以之后在扬州的施政,也要以此为基础。 此前特殊时期,刘基设置了较大规模的农庄,而在往后的正规发展时期,他决定把每个农庄的户口数量下调到一千户。 每一千户新设置一个农庄,数个或者十数个农庄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县,这样在会稽郡和豫章郡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就能更有效的发展。 除开发展层面,在政治层面,农庄制度的存在也很重要。 在刘基的设计中,所有农庄內的平民和土地都是庄曹负责,农庄之外的平民和土地才是民曹的职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民曹的职位需要选择合適的有经验的士人来担当,而庄曹则不用。 庄曹全都是刘基的自己人。 刘基要把学院派官吏们大量分配到这些农庄之中进修、学习,然后从他们当中选拔出更加优秀的提拔到更高的职位上。 学院派的官吏都是他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他想怎么任命就怎么任命,想怎么设置就怎么设置,甚至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以庄曹为首的整个农庄体系將成为刘基政权的“根”,深埋在民曹体系之外。 也可以说,庄曹是整个刘基政权的“备用电源”,真要出了什么大问题,这备用电源是能救命的。 怀著如此的愿景,刘基费心费力的构建著以六曹治事作为基础的新执政体系。 行政层面的政事堂之外,就是军事层面的主管部门。 因为刘基没有得到以前將军的职位开府的许可,所以刘基无法设置名正言顺的前將军府,但是和之前一样设置一个前將军幕府是可以的。 前將军幕府没有正当编制,但是一样可以在刘基的许可下成为他麾下最重要的军事主管部门。 这个幕府在刘基的规划中就是现代意义上的参谋总部,专门用来安置培养军事参谋人才,使之成为战爭发起时的策划与指挥部门。 军队里的主要將领也会以个人身份加入到將军幕府之中,与参谋人才们共同协商军事行动,得出结论之后,由刘基最后拍板做决定。 然后,大军出征! 通过这两个部门,刘基不仅能把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这份军政大权因为他的官职不同而出现波动。 政事堂和幕府的基本架构就这样被刘基建构完成。 他自己斟酌了一些时日,又与身边一些重臣商量了一下,最后把这个全新的政治架构给推了出来。 诚然,这个全新的架构略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天下已为乱世,再怎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只要不是造反称帝,大家都不会觉得过於离谱。 至於刘基要在正规体系之外搞自己的小政府的事情,倒是让不少有见识的部下產生了兴趣。 比如张昭和张紘就非常感兴趣,滕耽和是仪左看右看,也觉得兴味十足,他们研究来研究去,觉得刘基这套分部门办事的方法有点意思。 甚至可以说颇有中央集权的风采啊! 整个东汉帝国的政治建构的基础就是中央有限集权、地方有限分权,否则也不会在察举制度的基础上把至关重要的人事权力分散下去。 这时候的人们的思想观念都是很明確的。 中央是中央,管中央的事情,地方是地方,管地方的事情,你中央不要隨隨便便插手地方就好。 这也是汉末乱世以来地方分离主义抬头的缘由。 不过自乱世爭雄的军阀诸侯们粉墨登场以来,为了实现各自的野心而完成统一,军阀们不约而同的採取了一些集权手段来增强自身的权力。 集权越多、权力越大,则军阀集团的战斗力就越强。 这一点,曹操就做得很好。 但曹操做得再好,目前也只是有限度的在原有的框架內做了一番变动,让自己的心腹占据了一些重要的职位。 他真正赖以夺舍东汉朝廷的霸府机构还在草创阶段。 而刘基已经把属於自己的独立军政体系整顿出来了。 这对於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用的小政府,一旦成型,以后只需要修修补补,因地制宜地增加或者减少部分机构即可。 这就为他在未来统合军政、集中资源用以爆兵、大一统的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的起步並不比同时代的这些诸侯要早,相反还晚上不少。 所以他要在行政和军事层面的正规化上走在前列,以弥补这一段时间的缺憾。 架子搭建好了,接下来就是血肉的填充。 政事堂方面。 首先,刘基没有任何迟疑的,就任命了张昭为兵曹尚书。 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要以此来安抚江淮派系的成员,让他们对刘基政权產生归属感。 另一方面,则是张昭在之前的一系列表现让刘基非常满意。 仅仅花了三五天的功夫就能把攻克吴县之后所有的后勤运输任务理顺,各方面的对接任务全部完成,並且做好了进一步向南推进的后勤准备。 这种后勤方面的大神级別的能力,让刘基兴奋不已。 兵曹说白了就是整个军队的后勤部,所有军队后勤方面的事情,不管是粮食还是军械还是药物,亦或是各种生活用品什么的,事无巨细,全都是兵曹的任务。 这就对兵曹尚书提出了非常高的能力要求,等閒之辈是难以承担起这方面的任务的。 张昭虽然是降臣,但是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个人品行方面也值得信任,所以兵曹尚书的职位,非他莫属。 接著是吏曹。 作为刘基把持人事大权的重要抓手,担当这个职位的官员不仅要是刘基的亲信,也要有相当的能力,更不能有太强的私心。 思来想去,刘基选择了是仪来担任这个职位。 虽然说是仪在当初刘繇死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摇摆不定,不过他是这个群体之中最早回归刘基部下的人之一。 所以刘基虽然对当初这群人摇摆不定的行为感到不满意,却因为他们的元从属性而不得不多加任用,以至於心中常有不快。 儘管如此,是仪也因为个人的品德而成为这一群体中最得刘基信用的人。 他为人正直而不失情商,且奉公廉洁,在很多事情上也表现出一定的能力,再叠加他身为元从派一员的身份,刘基遂把吏曹尚书的职位交给了是仪。 而后是民曹。 本来,民曹是非常重要的要害部门,执掌土地財政和人民户口,职责重大。 但是因为刘基额外设立庄曹以分权,所以民曹的重要性在刘基政权的体系內就显得不那么大了。 庄曹等於是民曹內部的小民曹,分割掉了民曹相当一部分的行政权力,但民曹因为不管农庄的事情,反而会成为刘基打击江东本地势力兼併土地行为的重要抓手。 所以也不能说民曹就没有足够的权力。 也因为这个任务,民曹尚书的人选必须要选择外地人。 这样一来,滕耽就理所当然的入选了。 本来,滕耽在刘基麾下就是承担日后张昭要负担的工作,在这方面有一定的能力,又是元从,又是东莱人,担任这个职位非常合適。 与是仪一样,虽然滕耽的一些行为令刘基感到不满意,但是在这个政权初立、百废待兴的时候,搞一些针对性的政治斗爭是没有必要的。 当下,团结是第一要务。 於是,刘基决定任命滕耽为民曹尚书。 amp;amp;gt; 第131章 最初的核心行政团队 彼可取而代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最初的核心行政团队 第131章 最初的核心行政团队 接著是工曹。 作为一个主管大型建设工程的部门,工曹的重要性也不能说就是最低的。 水陆交通,城池建筑,军用的,民用的,所有的建造物都离不开工曹的发挥。 且在刘基未来的蓝图之中,工曹还会承担起技术革新的重要使命,因此,这个部门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 至於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刘基则选定了战后被虞翻推荐给他的同为会稽郡人的阐泽。 虞翻介绍说闞泽出身於会稽郡山阴县的一个小士族,他自己的家庭非常贫寒,但人穷志不短,利用家族优势抄录书籍来学习,於是很有学问和名望。 后来被举孝廉,担任过县长、县令的职位,有一定的行政管理经验。 会稽郡战乱之时,闞泽因为及早与家人一起奔赴山中躲藏,所以侥倖逃过大劫难而倖存下来。 在刘基於山阴县处理战后事宜的时候,他们举家回到了山阴,遇到了虞翻,再由虞翻推荐给了刘基。 刘基考验之后,认为他很有才能,於是將他收入麾下办事。 此番工部需要一个主事者,阐泽又是个知识范围非常广阔的人,还比较善於数学,於是刘基直接提拔阐泽为工曹尚书。 作为一个刚刚投效刘基还不到三个月的新人,直接获得了元从老人们一样的待遇,承担重要的职位,年轻的阐泽明显有点绷不住。 他试图推辞,却被刘基拒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德润,我用你,就是信任你,你只管担任职位、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可以,其他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虽然阐泽並不明白刘基需要承担什么,但是刘基能这么说,阐泽非常感动,顿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个工曹尚书,他也做定了。 至於律曹尚书,这个职位,刘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交给了虞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刘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虞翻这个性格简直就是最优质的执法官。 刚直,坚定不移,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兼丰沛的文化知识以及更加充沛的武力基础。 虞翻擅长使用长矛,体力也很强,属於这个年代的铁人三项选手、文武双全的典范。 所以刘基不仅准备任用虞翻领导律曹,甚至还打算给律曹配备一支武装队伍,让律曹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一个可靠的强力部门,很多刘基自己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最后一个则是庄曹。 庄曹方面,刘基决定贯彻自己最开始的计划。 即全部使用学院派出身的农民家庭出身的子弟来担当庄曹的职位,让庄曹和农庄成为一体,结成一个体系。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某种意义上成就刘基政权內部的第二套领导班子。 而且因为刘基对这套领导班子的组成人员们的特殊意义,只要他还在,就能对这个体系进行完全的掌控,这个体系会成为他手里的另一把“利刃”。 所以,刘基亲自指定了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已经结业的两期学员之中表现最优秀的罗熙来担任庄曹尚书。 罗熙是豫章郡人,是基层官吏速成培训班第一期结业学生,虽然学习时间不长,不过在刘基手底下做事的经验已经有一年多。 他先后在三个农庄里做过管理工作,后面因为管理能力表现得很优秀,被提拔到丹阳郡新建立的农庄里担任农庄令。 就自前所有已经在办事的学院派吏员群体来看,罗熙的出身也算是最差的那一档,出身大负大跪,起步就是骡马,得亏遇到刘基,才得以逆天改命。 甚至他这个名字都是刘基给他起的。 这样的人才,用起来其实真的很放心。 於是乎,整个政事堂的权力分配初步完成。 兵曹尚书张昭,吏曹尚书是仪,民曹尚书滕耽,工曹尚书阐泽,律曹尚书虞翻,庄曹尚书罗熙。 政事堂体系初步確立。 政事堂相当於刘基的中央政府,其下,是直接对接目前刘基所掌控的江东七郡的郡守。 政事堂颁布的事项都要通过七个郡的郡守来接受、执行,所以七郡郡守也是至关重要的。 目前整个江东七郡之中唯一一个有正式郡守的郡就是豫章郡,郡守华歆,这是朝廷任命的,刘基倒是没有在短期內进行更换的想法。 剩下六个郡都没有正式的人选。 刘基经过一番考量之后,做出了决定。 首先是新建立的三个郡,永寧郡、南平郡和庐陵郡。 刘基决定任命刚投降不久的贺齐出任南平郡守,任命同样刚投降不久的黄盖出任永寧郡守,至於庐陵郡守,他决定任命给张英。 对於这番选择,刘基是很有考量的。 南平郡和永寧郡都是刚刚建立的新郡,基本属於未开发地区。 刘基设立他们的自的就是要收拢山越人口充实户籍人口,从无到有把这个地方给建设起来。 所以在选择郡守人选的时候,就更加侧重於郡守的军事管理能力。 这一点,此前就在这一带地区担任职位的贺齐毫无疑问是最佳人选之一。 他有军事能力,也有很好的管理能力,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依然坚持到了最后。 所以任命贺齐出任南平郡守,在刘基看来是非常合適的。 同理,黄盖那边也是一样,作为经验丰富且出身南方地区的老將,黄盖也非常適合担任永寧郡守。 庐陵郡其实也一样。 虽然庐陵郡的开发程度比南平郡、永寧郡要好上不少,但是庐陵郡同样面对著山越、 山贼的袭扰忧患。 与此同时,庐陵郡还面对著另外一个隱藏的危险一来自荆州牧刘表那若隱若现的敌意和贪婪。 刘基依稀记得,孙策统领江东之后,因为和荆州刘表的敌对关係,刘表安排了他的侄子刘磐长期驻守在长沙郡,经常袭扰庐陵郡地区,主动掀起过很多次战斗。 所以孙策才把善战的太史慈安排在了那里带兵征战,很好的遏制了刘磐的攻势。 现在刘基和刘表虽然没啥仇怨,但是刘基深知刘表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真实的刘表可不是三国演义里那个老迈无用、半截身子入土的形象,而是一个野心勃勃、择人而噬的凶狠人物,充满了进步的欲望。 刘表在任荆州期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就没消停过,可谓是四面出击、积极进取。 向北利用张绣和刘备与曹操打得天花乱坠。 向西掇甘寧造刘璋的反,想要入主益州。 向东任用黄祖与孙氏政权打的狗脑子都打了出来。 向南把荆南地方宗族势力收拾的惨兮兮。 这傢伙在彻底老迈昏聵之前,实在不是个可以信任的好邻居。 特別是当初刘璋刚刚继承刘焉的职位时,刘表就趁虚而入,欺负人家小年轻,很是不讲武德,留下了欺负年轻人的黑料。 所以同样很是年轻的刘基感觉自己必须要提前做点准备,以免到时候被刘表阴了一手都没地儿说理去。 他想跟刘表谈汉室宗亲的情谊,但是刘表未必愿意跟他谈。 东汉末年,汉室宗亲人数少说也有十几万,难道人人都是亲如一家的自己人? 於是,张英这个军队元老、东莱子弟兵派系的头头、第一军的老领导就被刘基选中了。 作为自己亲信中的亲信,刘基很信任张英,也確实觉得需要安顿一个有军队背景和一定军事能力的老部下坐镇南方,帮自己震慑宵小。 不仅如此,刘基还批准张英从第一军里挑选三百个能征善战的精英种子一起带去庐陵郡。 等到了地方,他可以自行招募三千额度的郡兵,好好儿的练一支地方精锐出来。 三个新郡解决了,剩下还有丹阳郡、吴郡和会稽郡这三个扬州的核心精华地区。 对於这三个郡的郡守人选,刘基则安排了文职人员出任。 吴郡郡守,刘基决定提拔之前的曲阿县令何俊担任。 何俊在之前的一系列风波之中表现得很出色,还有带领城城內居民里应外合、一起攻破曲阿县城的功勋。 將他提拔为吴郡郡守,恰如其分。 会稽郡太守的职位,刘基则任命给了原先的毗陵县县令汪镇。 他识时务,明事理,有主动献上城池、帮助刘基解决军队口粮、主力军队后勤运输的功劳。 於是刘基力排眾议,將汪镇提拔为会稽郡守。 至於刘基本人的驻地丹阳郡的郡守,刘基思考再三,本著人尽其用的原则,就让张昭这个大神兼任一下,也好表明自己对张昭的信任,安抚人心。 於是乎,江东七郡的郡守人选也初步確立。 丹阳郡守张昭、吴郡郡守何俊、会稽郡守汪镇、永寧郡守黄盖、南平郡守贺齐、豫章郡守华歆以及庐陵郡守张英。 这七位两千石大员就成为了刘基设置在江东地方的政治抓手。 由此,政事堂六曹、地方七郡郡守组成了刘基最早的核心行政团队。 根据手下派系团体的不同,刘基对这些权力进行了比较精准的划分。 没有特別偏向某一个固定团体,也给每一个团体的代表人都留下了成长的空间。 其中元从派占据了三个席位,江淮派占据了四个席位,学院派占据了一个席位,江东本地派占据了三个席位。 另外还有黄盖这个孙策旧部的代表者和华歆这个朝廷任命的半拉局外人。 各方面的利益都被刘基兼顾到了。 根据各自的功勋和实际能力,刘基也儘可能的做到了公允,因此也没什么人感到不满意。 至於郡级以下的县级官员以及各地的农庄令,刘基除了照例使用各大派系之外,就主要照顾起了学院派的成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