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修仙吗》 第一章 我真是大乘期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我真是大乘期 “姓名?性別?年龄?修为?好了,过去吧。” 又填写了一张登记表,季槐抬头看著外面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人群,忍不住有点儿懊恼:“一个个的,都想来酆渊市干什么?真以为这地方这么好过日子吗?” 她堂堂大学毕业生,炼气巔峰修为,边境移民署连续三年的优秀好员工,结果到现在还剩下四十二年的学贷没还清。为了偿还高额学贷,她每天下班回家,还得在网上兼职卖肉…… 为此,她还专门修行了《玉骨经》、《血湖经》等功法,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骨、肉、血之中能蕴含更充足的精元,可以被那些炼器工坊看中,卖出一个好价格。同时她还辅修了《回春功》来促进伤势回復血肉再生,再用《辟穀引气诀》降低自己的日常饮食之处,確保自己能够可持续卖血……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挣扎在温饱的边缘。 至於这些难民? 哼,也不想想,酆渊市每年都要接受四至五十万移民,结果人口还能始终保持稳定是为什么。 大部分进来的移民,其实都活不过五年。 但移民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季槐心中颇为不屑,还带著点儿愤懣。就是这些难民,夺走了本地人的工作机会,打压了劳动力的价格!要不是这么多移民,她的生活估计会好上不少! 一个新的移民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槐旁边的扫描灵器就“滴”的响了一声。 季槐诧异地抬起头,发现站在外面的年轻男子有著和其他移民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生得一副山水画般的清俊骨相,鼻樑挺直,眉眼微微上挑却不显凌厉,頜线条收束得极乾净,鸦羽般的长髮束成道士髻,颇为古式,身上穿著黑白两色的道袍……看上去反正不像是移民,倒像是个乱入此地的演员。 至於他的长相,嗯…… 季槐仔细看了看扫描灵器上的提示:“你这脸……侵权了。” “啊?!”男人大吃一惊。 “长得和【万象源祖】萧禹老祖一模一样的,是专门去整过了吧?”季槐哼了一声:“版权费交了没有?” “版权费??” 男人十分诧异的样子,季槐於是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心中默默为眼前的这人感到悲哀:这傢伙还没正式成为酆渊市移民,就先背上了一笔债务……回头他赚的钱还得先偿还这笔版权费。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天生就长这样?”男人眨了眨眼,摆出十分诚恳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脸:“纯天然的,没有整过!” “那你天生就得交钱!”季槐撇了撇嘴唇:“这就是酆渊市的规矩!好了,姓名?” “……萧禹。” “嚯。”季槐又在表上记了一笔:“那名字也侵权了,又得交一笔版权费。” “……我真是萧禹。” 男人语气有些难绷:“对,就是那个写了《万象玄枢论》的萧禹老祖,我其实没死,你信我,我只是在闭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闭关得有点儿久……现在刚刚出关,发现这个世界大变样了。这样吧,你借我点儿钱,回头等我恢復了大乘修为,就封你为太上长老!” “还诈骗。” 季槐平静地道:“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你来我们酆渊市了,你回去吧。” 这也是为你好,季槐心想,否则你一进来就得背上债务。 “不是?!” 男人露出一种很难绷的表情,抓住了移民办事窗口的栏杆:“那这样,要不我叫萧怀古——” 季槐的灵器再度一颤,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新47號移民法案已经通过,酆渊市移民政策全面收紧,不再接受任何新移民人口!未完成登记的移民一律驱逐,如果不在十息內完成撤离则视为偷渡,杀无赦!】 【十、九、八……】 季槐看著那条加红加粗的紧急通知,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第一个念头是:太好了,以后就没有移民来抢工作抢资源了! 第二个念头则是:不好!那我不是得失业了?! 【五、四、三……】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碰撞,季槐盯著那鲜红的倒计时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道:“都走!都走!酆渊市不接收移民了,再不走执法队就要来杀你们了!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季槐看著那仍然在窗口外站著的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一会儿血可別溅我身上!” 话音刚落。 七道寒芒就从远处掠出,流泻的金属蜂鸣刺破空气,从极远处射来,叫人牙齿发酸。 那是飞剑。 “人这么多吗?哎,早点儿干完,早点儿下班……”驾驭飞剑的执法修士们掐起剑诀,剑光如蛇。 移民们还尚未察觉到危险,只是有些茫然。 下一个瞬间,飞剑如失控的链锯般垂直扎入人潮,所过之处,血怒放,人如麦倒。 直到这一刻,人群才骤然炸开,奔跑、哭泣和尖叫声响成一片,季槐睁大了眼睛,看见有个戴红色鸭舌帽的女人在逃跑的过程中,突然踉蹌著化作血色的蒲公英,她的头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撞上围栏时发出西瓜坠地般的闷响,肠管掛在铁丝网上淅淅沥沥滴落。 那几名执法修士根本没有区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完成移民登记,一律杀无赦! 血浪在人群中汹涌地蔓延,季槐忽地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寒意。 一瞬的冷悚如同万箭穿心。 压迫感来自那个自称萧禹的男人。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手腕轻轻翻转。 然后是出剑。 很奇怪的感觉,季槐甚至从心中升起了一种诧异——从动作上看,那男人的举动应该被称之为“出指”,就是那么似乎平平无奇地往空中点了一下,但她就是感觉,这是出剑。 天底下从未有过这样標准、这样写意的出剑。 像是从千年的冻土中抽出一截青雷。 流光拔地而起。 飞剑在半空中炸开,像是扑腾的雀鸟忽地被鹰隼捕杀,御剑的执法修士身体巨震,七窍中涌出血来。那流光在天空中转动、折跃,飞剑和它们的主人整整齐齐地被折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然后是收剑。 流光覆羽,一注惊鸿。 季槐微微地张开嘴巴,视网膜上还残留著剑影的灼痕——像是仙神往人间掷下一枚流星。 男人嘆息了一声,向她转过头来。 “我真是萧禹。” 他认真地道,“我没死,只是在闭关。” 第二章 这可不能查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这可不能查 残阳像倾倒的丹炉,將余烬泼洒在大地上。 一条被废弃的灵气输送管如同巨兽乾涸的血管,支离破碎地拱出地表。铸铁管道表面的鎏金符咒早已褪色,裂缝里钻出几簇倔强的狗尾草,在暮色中摇曳著毛茸茸的穗子。 剑光一掠,穿过废弃城区的上空,到处都是荒废的gg牌和空空荡荡的烂尾楼。 萧禹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真的只是闭了个关。 结果等甦醒过来,就发现外面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洞府像是遭遇了火山喷发似的,被埋在深深的地下,等他一路挖掘出来,往外一看,就心说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我是在玄胎界吗?我回地球啦? 好像还到了美墨边境。 直到那几个飞剑修士出现,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仍然位於玄胎界。 但这世界怎么就跑步进入现代社会了? 他到底闭关了多久? 另一件让萧禹比较糟心的事,是他的修为。 闭关的时候,他正在修行一门名为《劫蜕真诀》的秘术。 这门功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为【焚玉】,玉散功消,淬炼根骨。 这会让人一身功力散入骨血,脱胎换骨,將原本的修为转化为资质、悟性等仙道潜力。 然后是第二部分【烬生】,死灰復燃,劫烬重生。 也就是让人重拾修为,並且突破过往的关隘,实力更上一层楼。 萧禹在闭关前已经是世上最顶尖的大乘修士之一,但因为仙路断绝,迟迟无法突破,因此才会冒险修炼《劫蜕真诀》。 然而现在出了点儿小问题—— 他只完成了焚玉境的修炼。 至於原因,萧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空气之中的灵气不仅稀薄得近乎於无,而且更要命的是,其中还蕴含著一股污浊煞气。 他的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也不在——闭关之前,他將太初青霄借给了自己的老朋友青冥真君,麻烦对方护卫自己闭关。 结果甦醒过来已然是沧海桑田。 青冥真君的传讯珠他试过了,完全联繫不上,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萧禹目前唯一確定的,是自己的太初青霄还在,应该位於世界的某个角落……但距离他好像太过遥远了。 总不能是被人放在博物馆里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如今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禹驭著风从空中落下,飞入某座烂尾楼中,將手中的女子扔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完了,我肯定要失业了……” 季槐滚落在地上,灰头土脸,却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只是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在她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失业、破產、一步步掏空血肉和器官还债,最后死在某个臭水沟里的悲惨未来。 萧禹半蹲下来,在她脑袋上点了点:“还没死呢。” “你……” 季槐眼神迟钝地转动著,落在萧禹的身上,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扑稜稜地掉落下来:“你害我失业……你还不如当时就杀了我……” 萧禹有些好笑,道:“你应该也知道萧禹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我是大乘期。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没有杀你。” “大、大乘……” 季槐咀嚼著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意味,逐渐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幻灭和不真实感,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存在,似乎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几秒之后,她迟钝的意识终於有些“活”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一丝重获新生的光芒。 她挣扎著爬起,然后扑通一声在萧禹面前跪下:“爸爸!!” “……”萧禹噎住了。 “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素未谋面的亲爹啊!”季槐扑过来,抱住了萧禹的腿:“您需要什么?哦对了,爸爸你是不是说自己需要恢復实力?没问题!那就用女儿的血肉助您修行吧!还是说您想要双修?也没问题!虽然我没有学过什么双修功法,但一定会配合你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去贷款买一门双修妙法!” “……” 萧禹再度噎了一阵,感慨道:“当世修士原来是这种精神面貌吗,真是……” 一点风骨都没有! 萧禹屈指在她脑袋上一弹:“用不著这么寻死觅活的,起来吧,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道:“我记得我闭关的时候,是摄提纪壬辰元轮,丙午年,现在到底是几几年?” …… 边境。 腰佩执法证的巡鳞使赵三元看著血流成河的现场,眼角微微抽搐,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儿。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新的移民法案刚刚通过,边境移民署就爆发了惨案。於是玄律堂火速出境,然而,经验丰富的老巡鳞使赵三元带著人赶到现场一看。 完蛋。 死亡的七名移民署执法者,都是炼气巔峰层次,九维属性全部都拉到满中满。作为移民署精心培养的打手,无论功法还是法器,都是常人无法接触到的神通级水准,可以说,每一个都是炼气当中几乎无敌的存在,等閒筑基遇到了都得退避三舍。 而且还是七个。 结果从现场的打斗痕跡来看,七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杀死,死得彻彻底底,魂飞魄散,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杀人者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跡,也不曾展露出什么夸张的破坏力,似乎是仅仅用同样炼气的修为就將人斩杀,但这种收放自如轻鬆写意的感觉却让赵三元惊出一身的冷汗。 绝对、绝对是筑基之上的存在! 一群难民,里面能有一个炼气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个筑基? 並且,那名“凶手”似乎还完全看破了这七人的招数,才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杀人…… 换而言之,那凶手对这些移民署执法者的功法极为熟悉——这说明对方必然是“內部”人员! 总不可能是光凭藉碾压级的修为和眼力做到的这一切吧? 那起码得是金丹老祖了! 反正,这样一个神秘强者,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一个月才多少钱,玩儿什么命啊我! 而且…… 新移民法案刚刚出台就发生这种事情,赵三元几乎立刻就从中嗅出了“政治阴谋”的味道。 可能是开发派想要藉此打击那些孤立派的声望,也可能是孤立派想要进一步煽动移民的危险……反正眼前的一切,必然只是那些更上层大人物政治斗爭的余波,他这种小人物要是掺和进去,只怕马上就要背后身中八剑自杀了。 赵三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能查啊!这案子,要是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儿什么东西怎么办?! 赵三元越想越感觉汗流浹背,立刻低呵了一声:“行了!这七人意外死亡,带给公司的损失,上头自然会向他们家人索赔的,不要看了!收队——” 他腰间的灵器忽地响动。 一个女声从传讯器中响起:“赵队,这次的任务有些特殊,不容失败,务必要找到凶手。你放心,不必你亲自將犯人捉拿,公司马上会增配高手的。” 赵三元的脸色扭曲起来。 “赵队,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啊。”女声淡淡地道。 赵三元脸色一白,咬牙切齿地道:“……好!” 第三章 高达⑨点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章 高达⑨点 “玄数1359年……” 萧禹喃喃自语,一时只觉恍若隔世。 他原计划当中,自己的闭关最长只需要一甲子。 结果,已然过去了至少一千三百多年。 而他刚刚从季槐口中,得知了这一千三百年內发生的事情。 他所在的那个年代,因为上古真仙绝地天通,仙路断绝。 结果在他闭关后,不到三十年,世间的第一位仙人忽然出现。 萧禹听到这里就已经心神剧震,並且感觉异常违和——仙人出现,他怎会一无所知?大乘的灵识可以弥散天地,和大道相连,就算因为修行劫蜕真决导致修为下降,他也不可能如此一无所察! 这里面有古怪。 总之,仙人出世后,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天地剧变。 道点发行,灵气网络建立……第一仙人离开玄胎界……新的仙人陆续出现……宗门之战,打得玄胎界灵气枯竭……七宗六派逐渐演化为后来的五方巨企…… 现代的修行体系也经过了革新。 原本修士,从炼气期的胎息纳灵,到筑基的五炁朝元,直至最后大乘境界的天年渡尽、甲子返真,需要择天时、纳玄机,步步为营。 现在修真则是“我管你这的那的”,一针下去你看我突不突破就完了! 一个修行者的实力,也已经基本可以用数据量化了。肉体、神魂和法力,三大维度,用九个属性来概括。 肉身属性是力量、灵巧和耐性。 神魂属性是定力、悟性和气魄。 而法力,则用精纯、操控和灵觉三属性来衡量。 此外还有一个次级属性,也就是法力的“容量”,或者说蓝条长度,单位叫玄。 正常来说,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九属性极限在20左右,法力最高100玄。 为了让修者能清楚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各项属性,还有一门简单的法诀,叫《察验术》,可以检查自己的当前状態,並將各种属性经过计算后呈现出来。 萧禹討教了一下,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察验正术,於是立马运转了一遭,看见了自己的当前属性: 力量13 灵巧17 耐性70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24 精纯22 操控70 灵觉26 法力:8玄 “……不是!” 萧禹惊了:“我的定力会这么差?!” 为什么才9点定力啊!! 定力反应著修行者的心神稳固程度,以及自制力还有抵抗外界干扰的能力,定力高则不容易被幻术迷惑,也不容易滋生心魔。而9点定力……只能说略高於凡人,但在修士里面就显得有些丟人了。 “你定力很差?”季槐凑过来。 “和你没关係!”萧禹没好气地將她的脑袋推开。 至於说耐性、悟性和操控属性的异常,萧禹感觉这倒还合理——毕竟他曾经是大乘,虽然修为跌落,但很多地方还是远远超过了同境界,这就是他的仙道底力!尤其是悟性! 法力只有8玄,也正常。他现在只剩下炼气初期的修为,而空气之中灵气又太过稀薄,难以提炼,加之他此前刚刚出手过一遭……法力尚未恢復。 但定力怎么会只有9点呢?! 萧禹还是为这个大大的“9”而忿忿不平,脑海中仔细回想起自己的事跡,试图找到一点儿自己定力非凡的证据: 炼气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筑基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金丹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和她的师妹一起俘获…… 萧禹脸色一青。 我定力难道真的很差? “……不对!!” 他咬牙切齿地道:“这套九属性划分,虽然看上去尽善尽美,但还是不够全面。我不可能只有9点定力,肯定是有什么別的维度没有被统计进去!” ——这也不全是在挽尊,萧禹能感觉到,劫蜕真诀除了带给他悟性上的提升之外,还改善了他的资质根骨,眼下他的肉身大概可以被称之为“无瑕道体”之类的,內息流转自如,诸多功法在体內毫无衝突,但这种变化在属性表上显然没有体现出来。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神情忽地一抿:“季槐,你的法力有多少?” 季槐昂首挺胸,骄傲地道:“足足八十一玄!” 萧禹將手伸出:“將你的法力渡给我。全部。” 季槐连忙运功,同时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萧禹看向远处,道。 …… 数艘飞舟从空中穿过,喷涌出的气浪如同日月经天,寻灵符指向一个颇为明確的方向。 赵三元沉默地站在飞舟的角落里,看著负手立在舟头的那道身影——那就是上头增配的高手,名叫周楠。 那人戴著眼镜,深灰职装完美裹住他瘦削身形,领口处嵌著的微型避尘阵正在悄然运转,將试图靠近的尘埃碾成虚无,背后,六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悬浮著,徐徐旋转。 赵三元知晓,那正是玄律堂背后的桃源安保公司试做型的战斗法宝“千变机巧”,想来上头忽然间如此热心,也有实战收集数据的打算。 “赵队。” 周楠开口道:“你此前说,那人的实力如何?” “是。”赵三元心中发苦,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至少是筑基,只怕手中掌握著同样的神通级功法……而且对移民署的功法似乎颇为熟悉。我怀疑,可能是修行了同样的《九霄战术歼击剑典》。” 周楠点了点头:“那倒是的確值得我出手了。” 飞梭遁入废弃城区。 前方的楼上,正盘坐著一男一女两人。 女人看上去紧张而瑟缩,反倒是那名男子,装扮奇特,一席道袍颇具古韵,神色泰然。 飞梭悬停在空中,將两人包围。 周楠手指微动,除却赵三元之外,其余的一名名玄律堂执法者立刻上前一步;一张张嘴巴,因为功法运转而急促地呼吸,喷出一股股热气;一双双眼睛,都透出危险而凶恶的神色。 周楠脚踏虚空,从飞梭上向前走出,笑声在风里簌簌震颤:“道友倒是镇定,居然一点儿不逃。” 萧禹抬眼,淡声道:“为何要逃?” 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经脉流转,萧禹心想,后世的修士果然有些能耐。他那个时代的正常炼气巔峰,如果不额外用功法拓展气海,法力估计也才六十玄而已。 “袭杀移民署修士,”周楠的目光落在季槐身上,镜片扫描出对方的身份,冷笑道:“绑架工作人员。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萧禹道:“我看不过去罢了。” “没人,就是没有靠山。”周楠一推眼镜:“那你没机会了。” 五枚千变机巧在半空中迅速展开,化作铁叶包裹住他全身,最后一枚则异化为带著链锯的厚重长剑落入周楠手中。每一枚千变机巧中都储存著足足三百玄法力,单独一枚拎出来就足以镇压筑基,六枚机巧加身,周楠气势节节暴涨! 当然,带给他最大底气的甚至还不是这六枚机巧,而是他行动前得到的四个大字—— “经费报销!” 他可以极力出手,不用担心自己受伤后的医保,也不用担心法宝破损的维修费! 在这种状態下,金丹他甚至都敢碰一碰!! 扣下扳机,剑上的链锯开始旋转轰鸣,爆发出洪荒巨兽甦醒般的喉音。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啸叫,而是三千“龙鳞刃”同时剐蹭龙骨的迴响,周楠胸中一剎战意磅礴如江河倒灌! 焰光自他背后喷涌,一剑推出,起步瞬间便在空中炸开音锥! “錚——“ 剑势剑气一如黄河闸口崩裂。 好快。 萧禹心中讚嘆。 他的眼力仍然是大乘级別的高屋建瓴,但周楠一瞬间爆发出的是远远超越萧禹当前肉眼和灵觉捕捉能力的极速。 如果看不到,“眼力”又有何用? 更何况,炼化自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他的经脉內翻涌。玉炉燃烧降心火,金鼎长滚肾水升。周身窍穴一一洞开,灵气匯聚炼真机,他正处於从炼气初期踏入中期的关键阶段,需要调理內息,本就不適合妄动。 所以萧禹只做出一个动作。 弹指。 周楠的剑光裹挟著暴风从他身侧掠过,如惊鸿照影,髮丝和衣袂一同在爆风中烈烈飘扬。剑光洞穿了墙体,一路奔出百米方才停下。 周楠有些茫然地佇立在空中。 我没有命中…… 为何? 一种悲凉和幻灭忽地在他心中扩散,就像繁红落尽,一片残飘落於平静的湖面上。激起的涟漪微渺难见,却一直能传递出很远很远——那是中剑时,肌肉收缩带来的震颤。 千变机巧没能保护住他,一缕剑气从铁叶之间钻了进来。 周楠的力气泄了,手中的剑无法控制地跌落。 萧禹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突破了。 第四章 被追杀也是修仙不得不品的一环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章 被追杀也是修仙不得不品的一环 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 周楠从天空中坠落,而萧禹则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炼气,乃是养气培元之意,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初期为开窍,打通周身窍穴,大成时有百窍通明之气象。 中期则为凝气,通任督而养丹田,化为气海,云蒸蔚霞。 而藉助季槐八十一玄的磅礴法力,他已经毫无波折地跨入了炼气中期,吐纳之间云雾自生,气机直如星河绕体,周身窍穴之中隱隱映照诸天星辰,赫然是都快要进入炼气后期【周天】了。 隨便用察验术看了看,萧禹发现自己的膂力和灵巧两个属性已经分別上升到了17和18,法力的精纯更是再度突破正常炼气的上限,抵达了22点。 定力还是9,妈个鸡。 总之对他这种大乘老登来说,炼气境界重修一下的难度也就和普通人伸个懒腰差不多。他心中无悲无喜,站起身来,这一动作,围著他的一眾玄律堂修士立刻惊恐地退了退。 萧禹笑道:“诸位应该也不想让我太为难吧?” 片刻之后。 萧禹轻轻拍打著飞梭,感慨道:“现代的法器,飞行速度確实是快啊。” 这速度虽然还不能和周楠这种顶级筑基全力爆发下的极速媲美,但胜在持久、稳定,还不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乘坐飞梭的同时,甚至还能稍微欣赏一下周遭的风景。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欣赏的。 飞梭已经离开了废弃城区,正朝著城外飞去,沿途所见,不过茫茫黄沙。 “爸爸!”季槐殷勤地给他捶著背:“我不明白,您刚刚怎么就让那些人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萧禹长嘆一声:“都说了不要喊我爸爸。” “再说了,都是打工人,没必要难为人家。何况法力如此有限,可不是得省著点儿用?” 他一招击败周楠之后,已经震慑全场。没人想和他拼命,所以之后的场景十分和谐,萧禹甚至还从人家手上“借”来了一艘飞梭,顺便很客气地请教了一下这种法宝的驾驭之法。 季槐道:“那……前辈,咱们下一步要干嘛?” 萧禹理直气壮地道:“不知道!” 他笑道:“我对这个时代又不怎么了解,当然是走哪儿算哪儿。你有什么建议?” 季槐心说这不对吧,我是被你抓住的人质誒,你这个绑架犯还问人质要怎么办的,那我建议你直接去自首好吧! 她汗流浹背地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过、过几天就是我的信用卡还款截止日了……” 萧禹好奇地道:“不还会怎么样?你又不在城內,还能来抓你不成?” 季槐脸色立马被嚇得白了:“不、不可能不还的!办理贷款的本质是抵押自己的魂魄,要是没有及时还款,利息就会不断累积,等累积到了某个数额,就会被直接收魂!” 萧禹若有所思:“这手段是有点儿意思……收魂之术,难不成是幽陵道?” 萧禹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心很重,又问:“说起来,灵气如此稀薄,你们平时怎么修炼的?” 灵脉枯竭这个说法其实让萧禹有些怀疑。 因为修士在抵达高境界后,其实每次吐纳反而能反哺天地,按理来说这个时代既然有仙人,那灵气只会更加充沛才对,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可问题在於,这个时代的修行者似乎又格外之多。总之方方面面,都给萧禹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季槐汗顏道:“不瞒前辈,其实我的修为都是上学期间修炼出来的,当时学校里有练功室,里头的灵气充沛纯净……” 飞梭上忽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检测到法器正在离开规定区域,法器即將失去动力!五、四、三……” 萧禹惊了:“这么智能?!” 飞梭完全失去了控制,朝著前方的废弃高楼俯衝了过去。警报器与金属骨架的摩擦声撕扯著空气,萧禹左手扣住操作台借力旋身,右臂肌肉一绷,精准钳住季槐的衣领: “走!“ 两人腾空的瞬间,飞梭残骸与楼体接触点迸发出一道环状衝击波。高速之下,飞梭的撞击不亚於一次筑基期高手的全力轰击,高楼的承重柱顷刻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炸裂,千分之一秒內,蛛网状裂缝顺著墙体疯狂攀爬,然后就是—— 崩塌! “爸爸!!”季槐的惊呼被淹没在楼体倾斜时发出的巨响声中,灼热的气浪横扫而来。当两人飘然落地时,高楼也正坍塌下去,扬起的尘雾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喷发,锈红色的烟柱裹挟著钢筋碎屑直衝云霄。 萧禹微微咋舌:“动静倒是挺大。” 怀中缴获自那群玄律堂修士的通讯灵器在这时响了起来。 “周楠,我这边看到一架飞梭飞出范围了,怎么回事?” 一道女声忽然从通讯器里传出,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抓个人而已,还没搞定吗?” “没有。”萧禹拿过传讯器。 女声沉默了一下:“……你就是那个血洗移民局的凶手?” “血洗,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萧禹笑道:“不过的確是我。” 女声道:“周楠身上带著六件千变机巧,居然也不是你的对手?看来你確实有两下子。可惜了……” 萧禹道:“这么说,你们是必须將我捉拿归案了?” 女声嗤笑道:“不错。我建议你直接束手就擒比较好,省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们如果要继续出手,要么就是派出更多的筑基,要不然就得出动金丹了。” 萧禹想了想,道:“我確实在移民局杀了七名炼气修士,但以我对你们酆渊市的粗浅了解,人命在你们这边似乎並不珍贵,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女声的语气中透著一丝傲慢,高高在上地道:“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夹著尾巴逃跑,否则到时候可能会死得太难看。” 萧禹气得笑出声来,搓烂了通讯器,对季槐道:“本座好声好气和她说话,她居然这幅態度,你们这儿的人太不讲礼貌了!” 季槐訥訥道:“谁让她有钱……” “这个什么玄律堂实力如何,有金丹高手吗?” “玄律堂背靠桃源安保公司,承包了整个酆渊市的治安保障,金丹自然是有的……誒?” 话音未落,季槐见萧禹拔腿就走,连忙追了上去:“誒,爸爸,你等等我啊!你要干嘛去啊!” “第一,都说了不要叫我爸爸。” 萧禹扭过头,很严肃地道:“第二,我现在要逃跑!” “……”季槐迟疑。 “愣著干什么呢?” 萧禹诧异道:“你没听她说吗,一会儿可能要有金丹出手誒!我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大乘期,哪里是金丹大能的对手哇!!” 季槐在“跟上去”和“趁机逃跑”之间纠结了起来,但还没想清楚,身体就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她心中哀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跑呢? “爸……啊不是,前辈!”季槐喊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搞什么遮掩天机,然后让玄律堂找不到我们吗?” “有的,姐妹,有的。” 萧禹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带你走的时候就用了。” 季槐:“……” “我当时用了《归藏天机术》,遮掩了自己的行踪。” 萧禹嘆了一口气:“《归藏天机术》涉及五行、八卦、九宫,极为繁琐,但到了最后却是返璞归真,在我那个年代,这可是直指大乘的顶尖术法……结果好像一下就被破译了,那时我就知道,有些老东西,可能確实被淘汰了。” 但萧禹旋又兴奋起来:“也好!自从我成为大乘期,已经很久没有被追杀过了,你还真別说,这会儿我又感觉自己年轻起来了!” 季槐崩溃地道:“前辈你的年轻时代就是在被追杀中渡过的吗?” “那是自然!” 萧禹再度掐了个剑诀。 ……有反应。 太初青霄,他的剑,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回应著他。 正如他遗落许久的年少热血。 劲风迎面而来,萧禹的奔跑逐渐加速,只觉一种已经有些陌生的飞扬之感逐渐充斥了身心,心臟在胸膛中有力地搏动。被追杀?不就是被追杀!多少年了,居然还能再体验一下这种剧情! 他张开双臂,迎著风快意大笑。 第五章 別怕,这是启灵幡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別怕,这是启灵幡 “前辈!” 奔跑了一阵,季槐忍不住道:“我有个提议!” “哦?” 萧禹停下脚步,看著她。 “金、金丹大能真要出动,遁速比我们快了不知多少,我们这样光靠跑肯定是跑不走的。”季槐道:“而且离开这片区域,就是一片荒野,什么遮挡物都没有,我们只会一下就被盯上。所以、所以我建议,咱们不如钻回去,朝著城里跑!” 季槐訥訥地道:“城里路线错综复杂,並且即便是金丹也要考虑影响,不能隨意出手破坏,施展不开。而且、而且城里的交通工具多,实在不行,咱们弄个共享飞剑,速度也能快一点儿!” 萧禹点一点头:“有道理。不过得等一下。” “怎么啦?” “我要找个地方布阵。” …… 桃源安保公司。 黄芩苷看著玄天镜的显示屏,心情颇有些微妙。 其实別说萧禹不明白为什么玄律堂要大力气去追缴他,黄芩苷自己也不明白。 玄律堂做事要考虑成本和绩效。移民局的整个案子,说得有多严重,其实无非是死了几个炼气期的员工而已——死亡的移民当然没有被计算在內——在赵三元第一次去检查现场的时候,黄芩苷就已经得出了和赵三元相似的结论。 没必要管! 事情又不大,背后涉及的內幕可能又很复杂,玄律堂实在没必要牵扯其中,无非是通过保险公司向移民局背后的天工开发集团赔点儿钱就好了。 但领导却忽然向她施压,要求她迅速捉拿凶手。 甚至,让黄芩苷感觉有些莫名的是,据说那命令都不是从玄律堂高层传下来的,而是来自於更背后的【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是玄律堂背后的大金主。玄律堂虽然名义上归属於市议会,但超过70%的经费全都来自桃源安保,修士使用的法宝、药物更是几乎全部由桃源安保供养,因此许多人都说玄律堂不过是桃源安保下的外包公司,而黄芩苷知道,这话…… 一点儿也没错。 但桃源安保集团虽然並非五方巨企之一,却也是资本遍布玄胎界的超级巨头,又怎么会注意这么小的一件事呢? 而且…… 上面的反应太迅速了,甚至就像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就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那样。 “领导毕竟是领导。领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黄芩苷喃喃自语道:“我不理解,只是因为我没有接触到那些更上层的內幕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凶手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確比她起初想像得要更强。 本以为只要用一个周楠就能將其拿捏,但现在看上去,还不够…… 总不能要出动金丹吧? 黄芩苷有些头疼起来,以她的权限,想要调动其他的金丹可能还有些困难……特別是眼下她正处於升迁考核期,这时候要是不能將事情漂亮解决,可能会给领导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黄芩苷的目光眯起,下令道:“出动巡鳞司第三机动队。还有,取我的剑来!” 她要亲自出手。 …… “阵法者,乾坤之局也。” 萧禹道:“以方位为脉、灵气为络,借自然之势成人力难及之功……虽然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他一边將各种废墟中的材料搬运来搬运去,一边道:“金丹古称万象凝真境,所谓:金性不朽败,故为万物宝。这个境界和筑基差距实在太大,所以即便是我,也没把握能在炼气境界就將其击败。不说別的,人家回头隔著万米一掌过来,我看都看不到人家就得被一掌轰杀……” 但也未必,萧禹心想。 耐性涵盖了恢復能力、对伤害的承受力以及体力、耐力等方面,而他的耐性这个属性奇高,差不多就是金丹境界的水准,估计能硬吃一招而不死…… “总而言之,在实力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想要击败金丹,就得以点破面,用一处不对称优势將其迅速击溃,否则硬碰硬下来,我们必败无疑。” 季槐訥訥地道:“到时候,您说我投降行不行……” 萧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而是道:“如今这个世道,灵气之中暗藏煞气,修炼起来或许费劲,但布阵却正正好好。这地方更是不错,西北方乾位,烂尾楼钢筋裸露在外,暗合破军星位,金属锐气藏杀。此外这地方建造的时候,估计有过不少拖欠尾款的事情,地底藏有浓浓怨浊,我只要稍加布置,就能形成【四冲煞位】,从三十三天外接引来一缕贔风煞。” “这贔风乃是一股天地间的超然巨力,化为风灾,能教人骨肉消疏,其身自解。金丹本是色空不著,但遭了贔风,也要一时蒙尘,片刻挣脱不出。而就在这一刻……” 萧禹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幡,插在地上:“我就能將他拉入我的启灵幡中!” 季槐奇异道:“这东西哪儿冒出来的?而且前辈,你这启灵幡正不正经啊,怎么上面还冒黑气呢……” “哦,学名也叫万魂幡。”萧禹解释道。 季槐倒吸一口冷气。 萧禹笑道:“此宝是我过去击杀某个魔修后得到的,本来我想將此物直接毁掉,但后来发现,它善於拘灵夺魄,用得好也能救人,而且幡中可以生出千般修罗幻境,原本是用於折磨生魂搜罗怨气的,但也能用来磨礪心智,亦能用於推衍道法。可见,法宝本无善恶,唯人而已。” 他热切地道:“回头有机会,你要不要进去享一享福?一次就顶得上十年苦修!” 季槐连连摇头。 萧禹大为失望。 眼下他虽然体內小洞天中还有一些灵石和法宝,但除却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之外,各种法宝都得需要雄浑法力催动,而如今他只剩下炼气修为,大部分法宝根本动用不了,况且即便动用,这点儿孱弱法力,能引动的力量也颇为浅薄,目前也就这万魂幡……啊不对,启灵幡,还能用用。 至於灵石,虽然可以用来汲取灵气回復法力,但却无法简单地转化为“修为”。况且真要法力的话……直接炼化季槐的法力似乎更方便点儿。 “行了,別愣著了。” 萧禹摆手道:“你去帮我找点儿將朽未朽的烂木头,此物蕴含腐浊,是我布阵所必需。” 季槐连忙一溜烟儿地小跑入废墟中,心里忽地有些奇怪:不对吧,按理来说我明明是被劫持的那个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片刻,她就扛著些破烂的木质家具跑了过来:“这些可以不?” “行。”萧禹讚许地点了点头。 季槐又道:“那个……前辈,若是真能將金丹拉入幡中,是不是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 萧禹一边忙活著布阵,一边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同时对付一个金丹,如果有两个就完了。况且,金丹毕竟是金丹,我当前修为不足,没有把握將金丹长久地困住,估计要不了太久对方就能脱困而出……不过,启灵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將我和金丹的实力差距拉到最小,在幡中,一切外物不存,只余魂魄。而在对方的神魂脱困之前,我至少能递出一招。” 季槐面色一紧。一个炼气,想要依靠一招就击败金丹,这可能吗? 萧禹笑道:“一招足矣。” 第六章 桃花源怪话奇谈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桃花源怪话奇谈 雷狱、镇恶、太虚。 伴隨著破空的呼啸声,三艘流线型的灵轨浮梭陆续从堂中飞出,巡鳞司第三机动队已经出动。 三艘飞梭各有职能,雷狱上纂刻有《雷祖宝誥》,可以操纵气象,引动天雷,主攻;镇恶以八百面六爻铜镜作为外装甲,能够反弹金丹之下的大部分术法,並隨时展开大范围的囚恶阵,主防;而太虚上则装载了观世镜和擬諦听耳,主搜查。 同时每一艘飞梭上都有至少两名筑基和七名炼气,装备精良,手中的飞剑上全部带有元婴大能亲笔书写的《天宪玄律》,能破金丹罡气。 这种阵势,应该足够大了吧? 更何况,还有黄芩苷自己这位金丹真人亲自压阵。 这次总能將人拿下了吧? 黄芩苷带著一种颇为微妙的烦躁感出击了。 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远离这些又累又苦的杂活儿,现在我都成为中层管理了,还要亲自动手,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个逃犯真是罪该万死! 她坐在太虚飞梭上,面色阴沉地將手抚过自己的飞剑。 虽说她自打成为金丹之后,就没再和人真正动手过,在斗战类术法的修炼上也基本停滯。 但这个年头,谁还自己亲自修炼啊? 黄芩苷心念一动,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立刻连接上灵气网络,接著便是一行文字在眼前跳出: 【《幻月无相剑典》(心契70级)-已授权】 【剩余使用时间:2:59:59】 黄芩苷微微磨牙。 哼,这次总能拿得下你了吧? 这可是我用工作之余努力刷gg、看直播间,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功法体验优惠券,还想回头放在【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交易出去,现在可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 萧禹一边布阵,一边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季槐,以你对那个什么玄律堂的理解,我犯的事情,真的至於他们一再升级事態,甚至出动金丹高手吗?” “肯定不至於啊!”季槐道:“移民署和玄律堂背后是不同的企业,玄律堂没理由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差不多就得了……” 萧禹仔仔细细地看了季槐两眼:“难不成你是什么隱藏身份背景的公主,被我劫持了,所以才要这么大动干戈?” 季槐尷尬地道:“前辈你別这么调侃我了,我穷得很,回去还得找工作呢……” 萧禹若有所思:“那就是衝著我来的了。” 他这种古之大乘的出关和重新问世,估计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萧禹还是感觉奇怪,他在过去朋友远比敌人多,到了今世也被尊为什么万象源祖,就算真被人认出来了,也应该是座上宾的待遇吧,结果怎么和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怎么的,古修诈尸犯法啊? 萧禹心中一动,问道:“对了,此前你说有什么五方巨企,分別是哪五个?玄律堂背后的那个企业又是什么来歷?” 季槐这会儿其实正在琢磨著问问这位前辈什么时候可以放她走,但又有些不敢,一听萧禹的声音,立刻就像是上课开小差忽然被老师叫到了似的心虚起来:“啊?啊啊,这个……嗷!五方巨企是吧!” 她道:“是、是云核生命、妙道传媒、归墟重工、天罡安保和千机集团。不过玄律堂背后不是这几家啦,是小一点儿,我过去还去面试过,叫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 萧禹手上布阵的动作没有停下。他稍微想了想,心中隱隱有所猜测,道:“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 萧禹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还有一种让季槐不是很能理解的、尖锐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他手上的动作也稍微顿了顿,继而笑道:“閒著反正也是閒著,你要不要听个故事?嗯……我们那个时代的故事。” …… 修仙之人以摄提法来纪年,参考的是诸界天运行。 但在那高来高去的仙山脚下,凡人也有自己的王朝和历法。 却说在恆朝年间,某年月。 一名渔人在匡山地界迷了路。 天色已晚,没有灯,没有烛,没有火,稀薄的月光从云背后浅浅地漏下来一丝。 渔人想起这里好像是叫倒悬溪,两岸桃枝垂得极低,末梢几乎触到水面,林中泛出的雾居然是红的。 夜色下有野兽的嚎叫,但桃林深处隱隱约约的,像是有一点点光。渔人遂下了竹筏,朝著那远处的光亮走去,便看见远处有山,山腹有小口,光芒正自山腹隱现。等渔人穿过甬道,便见桃树成林,叶如血珀,根似蛇盘。 桃林中竟然有一小村庄,只是村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晓凡间的沧桑变化王朝更叠,但颇为好客,渔人一来,就热情地设宴款待他,邀请渔人到家里小住,那房梁刻著螭龙纹,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掛铜铃。端上酒和肉,酒色红如血,肉片切得薄到透光。 盛情难却,渔人只能留在村中,夜半惊醒,忽然听闻廊外似有物游走,窸窸窣窣,鳞甲摩砖声不绝。 住了几日,因为想念妻儿,渔人还是决定离开,村人几次挽留不得,临走时,送给渔人一个大如雀卵的桃核,其中有黑翳流转,颇为神异。等离开之后,渔人再回头寻找,哪有什么桃林深山,只见断崖千仞,下有寒潭,深不可测。 后来渔人將此事报官,太守怀疑是遇到了妖邪,便遣官兵前往探寻,结果官兵都迷路呕血,一无所获。太守又寻求附近仙门帮助,於是仙门派出一眾弟子前往探秘,结果只剩下一名小童,回来时双目已盲,手心也长出鳞片。没过几日,那小童离奇失踪,只留下半卷残经,书末硃批:“饲龙者,饵也。“ 后三年,匡山多怪事。 有舟子见雾中楼阁,檐角悬桃实,趋之则船覆。隨后江边捞得浮尸一具,脊椎尽碎,舌分双叉。 那进入桃源的渔人亦在某日失踪,其妻夜闻叩门声,从门缝中,看见丈夫伏地爬行,肩生逆鳞。 再有几年,照罪司封山,掘地三丈,挖出青铜祭器九尊,上有蟠螭绕柱,腔內积骨如丘。主簿將这些事情记录下来,还未来得及呈报,忽然暴毙衙中。 验其尸,见肺叶生桃枝,开七,色殷红。 …… “……好了,结束!!” 萧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季槐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这就结束了?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有点没头没尾的?到底咋回事儿啊?” 萧禹瞥她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我是说阵法的布置结束了,回头就等著金丹来了!至於说故事嘛,哼哼,才一个楔子而已,我都没出场,后面还长著呢,反正回头有空再和你讲。” “……”季槐看著前面那堆用电线桿、破木板等各种破烂组成的垃圾堆,心情十分微妙地道:“这真的有用吗?” 萧禹自得一笑:“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手布阵!你这种外行当然只能看到外表,如果是个內行,一眼就能看出它不同凡响的內在。” 又道:“正好,趁著人家还没来,还有点儿时间,你让我检查检查身体。” 季槐吃了一惊,訥訥地道:“现在吗,就在这里?!那、那我我我是不是做点儿双修前的准备?” 萧禹好笑地道:“什么双修,你们现代人脑子就是污秽!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吗?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推入筑基。” 季槐大吃一惊:“我?筑基?!” 第七章 筑基什么的轻而易举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筑基什么的轻而易举 “回头敌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你要是踏入了筑基,有了你这个帮手,我应对起来会轻鬆许多。” 萧禹没有多说,来到季槐背后,一掌推入,之前炼化自季槐的法力再度回到季槐体內,在她的周身百骸之间流转。季槐立刻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太、太猛了,前辈你轻点儿……” 萧禹收回法力,有些诧异地道:“你根基打得还真挺扎实的,放在我那个时代,也是一般宗门內门弟子的级別。我看你几年前就抵达了这个境界,为何不突破?” 季槐訥訥地道:“筑基要购买筑基丹,得好多钱,而且成功率还不高,想要保险得额外购买筑基险,我实在没钱……” 季槐越说越苦涩:“当然不钱的方法也有,就是去考【丙类人才证书】,考上之后可以免费获取筑基丹,但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突破筑基要丹药?”萧禹嗤笑道:“没有天赋的蠢人才吃丹药!你的修行法是什么,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是《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標准功法》……” 萧禹仔细感受了一下季槐体內的法力运行,道:“难怪如此,你的这门功法只到炼气巔峰为止,没有关於突破筑基的內容,所以你们才得用丹药才能突破。但我帮你补上也不难……” 话说回来,管中窥豹,萧禹从这套炼气標准功里的確体会到了一种精妙。这套炼气功法化繁为简,將诸多法力运行线路高效地合併,在练就灵气转化修为上颇为高效,同时因为这个时代灵气中的煞气污染浓重,因而同时也著重强化了对煞气的分离和净化。 不过除此之外,还没什么太多別的功能就是了。 萧禹將这套功法在自己体內运行了一遍,心想,他那个时代不太有这种险恶的灵气环境,所以常规功法当中基本不会將这种对煞气的分离净化直接添加到基本的功法运行线路之中……嗯,或许他可以对自己修炼的根本大法做出一些改良。 “……不过如果只靠这套功法,那似乎只有增长法力的效果。” 萧禹问道:“你其他方面也很扎实,怎么练的?” 季槐道:“我还修炼了其他很多功法啊,像是在大学的时候,锤炼神魂和肉体的功法就各有三套,然后我为了参加竞赛和找工作,后来也自己学了不少……” 萧禹若有所思:“我们那个时候,一般认为功法在精而不在多,通常是一套功法就包含方方面面,比如我虽然学了很多,但身上的根本大法无非两套,《真经素女篇》和《澄心问道》,但看样子到了你们这会儿,是將功法全部拆开来了,每一套功法都只专精一个方面。” 就很模块化。 他笑道:“倒也有趣。” 季槐问道:“话说……前辈你为什么不自己突破?您不是比我厉害多了?” 萧禹解释道:“如果按照【察验术】的情况来看,我的各项属性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巔峰的水准,但境界却还在炼气初期,得【食饮有节】,采天地之气,食气入胃,散精於肝……总之还没到突破的时候。再说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修法感觉有点儿意思,我回头还要好好体验一下。你不同,你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盘算了片刻,道:“我想了想,想要帮你快速突破筑基,又不损你的根基,方法大概只有两种。” 季槐懵了:“两种?” “主要还是你积累足够,再说了,哪有这么复杂?在过去,筑基和炼气曾经是同一个境界。” 萧禹按住季槐的后背,感受著对方脊椎天柱中的灵气流动,將法力缓缓渡入季槐的体內:“方才你已经稍微恢復了一点儿法力,我再渡给你一部分,凑足六十玄,就能准备开始突破了,你赶紧炼化。” 季槐顿时有了种很微妙的感觉,心说这法力本来就是我的,然后被你炼化,转头又还给我……不是,法力是充电宝吗? 她道:“那也不行,前辈,我没有经过报备,属於是非法筑基……” 萧禹惊了:“还有非法筑基这么抽象的说法?那我岂不是无证大乘、非法出关?!” 季槐虚著眼道:“那可不是……所以人家要抓你吧……” “不是,你和我说说。”萧禹道:“你们现代人突破还有什么合不合法的?” 季槐於是阐述起来。 在酆渊市,但凡有条件的,一定会修炼,所以炼气是不怎么管的。 突破到筑基就不一样了,需要提前向玄律堂进行报备——当然,如果已经考出了”丙类人才证“就不需要了。 金丹则需要考金丹证,学名是“甲类人才证书”,这个证非常难考,得先考出乙类人才证,然后持证三年以上,再考甲类。无证突破金丹是大罪。 至於说金丹往上……季槐就没资格了解了。 萧禹听罢,笑道:“没事儿,听你的意思,非法突破筑基不严重,还可以事后交罚金来补录,金丹才是要紧事。回头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突破的好了!” 总之还是继续筑基。 萧禹道:“都说修仙乃逆天之途,何者为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此为顺,故而逆,便是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到了这一步,便已然是筑基。” “归根结底,修行之道便是重返先天,而踏入筑基,主要是难在人六根放逐声色犬马,难以闭六根而归先天。但这也简单,所以第一种方法就是进入我的启灵幡……” 季槐嚇出一身冷汗:“別!” 萧禹嘖了一声。 他道:“那另一种方法其实也不难。方才我说的是以性入手,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以命入手。 “过去炼气又叫胎息纳灵,金火相淬,土木为媒。而筑基则是五炁朝元,火焚金坚,水生木长。这五炁,乃是五行之气,所以古时许多修士要寻觅天时,採擷什么山头火、涧下水之类的天罡地煞,但实则人身就有五臟,暗合五行,所以向內求即可。你听我的:三清宫殿隱昆巔,日月光浮起紫烟……” 季槐一怔:“前辈,我听不懂。” 萧禹沉默了一下:“现代人真没文化!” 季槐心里气鼓鼓地想:我们现代人哪里需要讲这些!就你们古人事情多! 萧禹斟酌了一下语言,用大白话道:“三清宫殿便是你的上丹田泥丸宫,也即神魂之所,昆巔指你的头顶百会穴,日月代指阴阳二气,心火为日,肾水为月。用你的神魂为起点,运转心肾之气,此时炼精化气,你口中便有甘露自生,化为玉液;接著吞服玉液,引导神与精相合……” 他的法力渡入,一边讲解,一边带动著季槐的意念运转。原本用丹歌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转译为大白话,居然叫萧禹讲得口乾舌燥,心中暗骂现代人真是一群臭文盲。 一套运功完毕,季槐体內精气匯聚,五炁朝元,一道烟霞自头顶百会冉冉升腾。 萧禹满意地道:“好了,突破了。现在你就是筑基大能了!” 季槐茫然地睁开眼睛,道:“我突破了???” 但她眼下確实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体內筋骨苏生,法力萌发。內视之下,就见新生的法力匯聚入丹田之中,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萧禹不屑地道:“我大乘!和你开玩笑的啊?” 季槐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下能还上学贷了吧? 季槐接著又想到更多,她想起自己生命中的一次次遗憾,一次次求而不得。筑基……如果早点儿能踏入筑基,她的生活,应该已经大大不同了吧? 一种悲伤无法遏制地上涌,季槐身体一颤,忽然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 萧禹诧异地道:“別人突破都是欢天喜地,你怎么哭得和被催债了似的?” 萧禹道:“总之你先把法力还我!” 第八章 问!道!斩!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问!道!斩! 太虚的諦听耳已经扫描到了凶手的踪跡,看著玄天镜上一大一小两个光团,黄芩苷若有所思:“一个炼气,一个筑基……我记得那个凶手是不是劫持了一个移民署的办事人员来著?看来那个炼气光团就是人质,筑基则是凶手!” 黄芩苷马上道:“让第一作战小组出动,將两人就地捉拿!有我压阵,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黄芩苷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栋楼宇摇晃起来。黄芩苷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边有陷阱?!” “不是。”副手尷尬地道:“第一作战小组修行《鬼火无影遁》,结果刚刚加速过弯的时候没控制住,把自己给撞死了。” “……” 黄芩苷无语凝噎了片刻:“丟人现眼的东西!” 副手取出一本小册子一样的法宝:“主任,要不试试这个?” “这是……”黄芩苷扫了一眼:“钉头……钉门七箭书?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是装备部刚刚研製出来的非致命性法宝,本来想今天呈报给您看的,但是被耽搁了,现在拿出来正好。”副手道。 顿了顿,他解释道:“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可以远程咒杀敌人,神鬼莫测,防不胜防。而这种新型法宝就要安全许多,可以在不致命的情况下將人无害化。只要將目標的照片贴在上面,然后用硃笔打上一个勾,对著书拜一拜,这件法宝就会放出一支小箭,然后——” “然后?”黄芩苷皱眉,狐疑道。 “就会射中目標的屁眼。”副手道:“开始放电。” 他补充道:“我试过了,对筑基也有效,很厉害的。” “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黄芩苷一脚將法宝踹飞出去,怒声道:“传令雷狱,直接布下玄雷大阵,把人一起轰杀了事!” “主管。”旁边一人小声道:“那个人质和凶手在一起,这么做……” “无妨。”黄芩苷冷著脸道:“我查过了,那个人质没有买人身意外险。” 眾人纷纷放下心来。 於是萧禹就感觉到了天象的剧变。 他诧异地望著天空,大片的浓云正在以超乎常规的速度匯聚,空气中甚至有了一丝湿润的感觉。 这是他犯下的一个小小的错误——他没有想到,堂堂金丹大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到场之后先命令手下用阵法进行大范围的远程覆盖式打击。 但是无所谓,展示一下容错率罢了。 阴云匯聚,一道道狂雷落下。 萧禹精神一下振奋:“这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立刻从怀中一摸,取出一件法宝。 季槐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尖桩似的东西,以七尺乌木为柄,上雕二十八星宿纹,一端嵌一块三棱刺一般的黑铁,另一端则铸有饕餮吞口。 萧禹將这东西朝著地上一插,饕餮口朝上,雷霆顿时如被吸引一般轰落而下,纷纷没入饕餮口中,就见饕餮双目的紫玉吞噬著雷霆,逐渐明亮起来。 季槐大为惊嘆:“这是什么?” “劫火桩。”萧禹笑道:“这是我合体期时用来渡雷劫的法宝,对各类引雷的法门都有很强的克製作用。” 而且这东西有一点好——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只要插下来就行,吸收的雷霆之力之后还能激活放出,平时可以用来淬体,必要时也能作为一个后备的手段。 又一道雷霆轰落,萧禹按捺不住,用手去接引了一下,当即被轰得头髮倒竖起来,肌肉绷紧,哆嗦了两下,道:“不太行,这雷霆的纯度太低了,站著让它轰上一年,我的合体期法宝估计才能充满电。” 季槐迟疑著道:“前辈,你脸都黑了……” “没事儿!”萧禹往脸上一抹,忽然兴奋道:“来了!” …… 黄芩苷终於忍不住了。 “雷狱的玄雷大阵已经完全展开,但是那傢伙怎么动也不动?!” 太虚正在靠近,但那速度仍然比不上一尊金丹真人。 “……你们为我压阵!” 她抱著自己的剑,从飞梭的舱口跃出,身影已化作一道疾电撕裂苍穹。 残影掠出,掀起的气浪让附近的楼宇在爆风中巨震起来。 萧禹只是微笑。 他扬起了启灵幡。 那些如同破烂的阵法在这一幡的牵引下巧妙地运转,四煞匯聚,罡天之外的超然巨力正被接引而来。 风突然变得大了,地面上的烟尘陡然之间十倍地浓烈起来。 黄芩苷先是愤怒。 鼓风弄沙,就这点儿手段,在她堂堂金丹真人面前简直就是招笑! 然后是迷惑。 她的双目如电,神识已如利剑般劈出,但却感觉自己的一切探索都刺入了里。周围的风无止无休地吹拂,变得愈发剧烈,甚至让她有些发痛,她的飞遁开始变得艰难,刀刮般的疼痛裹挟在风中向她袭来。 接著是晕眩。 她像是被风卷了起来,飘向不知何方。启灵幡化作巨大的黑暗裹住了她。 萧禹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於是他出剑。 那一剑的轨跡无形无影,切入呼啸的贔风煞中,旁人看不见剑光的轨跡,而看见的人已经被这一剑斩入心头。 ——问道斩。 “黄芩苷!你被开除了!” 黄芩苷在黑暗中陡然听见这样一声爆呵。 她嚇得心臟几乎停跳,慌乱地摸出自己的通讯灵器:“……堂主?!您说什么?我,我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人我马上就能抓到!” “闭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堂主爆呵道:“自己想想你到底干了什么,別以为我不知道!总之,你被开除了,马上回来,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什么?!” 黄芩苷的心臟爆炸般剧烈收缩,眼前阵阵发黑。我干了什么?领导到底知道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我挪用公司钱款偷偷给游戏氪金抽卡的事儿被发现了?! 还是我偷偷倒卖玄律堂“废弃”装备的事情被发现了? 或者是我给领导备註为“老不死肥猪”还偷偷用开水浇领导发財树的事情被发现了? 完了呀!! 黄芩苷心中剧震,尖叫著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败了。 而萧禹则一跃而起,颇为兴奋地道:“哈哈!区区金丹,还不是中了我的招,我们动手!!” “哦哦!” 季槐跟著一跃而起,但仍然有些分不清情况:“动手,我们要干什么啊?” “那个金丹修士眼下只是暂时被我制住,你也不想一会儿承受一名金丹的怒火吧?” 萧禹笑道:“看见远处的那几个飞梭没有?咱们去抢一艘过来!” 说著他就抓住季槐的手,季槐登时感觉体內的法力脱离了自身的控制,喷涌而出,两人冲天而起,朝著那带有“特別机动队”字样的飞梭衝去。萧禹心念微动,劫火桩顿时被祭起,其中吸收的玄雷之力全面激发,电光迸放! “警报!警报!” 几艘飞梭上顿时警报声响成一片,如群鸦惊飞。 镇恶號舰身八百面六爻铜镜次第翻转,乾元方位的铜镜率先迸发青光,紧接著离火、坎水位列的法镜应声共鸣——整艘飞梭仿佛化作卦象流转的浑天仪,镜面折射出的玄黄之气在空中交织成阵。 毫无用处。 萧禹手中掐出一道剑诀。 昔年玄女曾以此剑杀夔牛。 劫火桩上吞吐出一道霆光,准確地刺入法阵运行的节点中,千分之一秒后,镇恶號多处炸裂开来,冒著烟坠向大地。 萧禹手掐剑诀,那电光自爆炸的烈火中飞射而出,又刺向太虚,於是轰然巨响之中,太虚飞梭也打著旋坠向大地,最后萧禹右手一甩,季槐哇哇乱叫,身不由己地飞扑向雷狱,体內法力汹涌如潮,迫使著她一掌推出,轰的一声巨响中,雷狱飞梭的舱门炸开,季槐“臥槽——”一声就滚了进去,心想: 完啦,现在我袭警了! 萧禹紧接著飞入雷狱之內,笑吟吟地看向里面一眾脸色苍白的修士:“诸位是自己跳出去,还是我请你们下去?” 第九章 这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九章 这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 萧禹乘坐在雷狱飞舟上,看著自己的劫火桩吸收能量缓慢地“充电”,心中忍不住感慨,道:“又回到了那段奋斗的岁月啊……” 打劫法宝乃是修仙世界不可不品鑑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季槐两眼无神,蹲在角落里掰著手指头算:“袭警是要判几年啊?会不会留下案底啊?虽然成为了筑基,但要是找不到好工作那好像还是活不下去啊……” 萧禹没有理她,而是兴致勃勃地开始琢磨起这飞梭的结构。 虽然今世的法宝和他过去那个时代已经大有不同,但拆解下来还是能窥见不少相通之处,如果让萧禹去评价的话就是……化繁就简,返璞归真。因为巧妙到了极点,因此反而展现出一种惊人的简洁之感。 而且奇怪的是,这飞舟的底层阵纹有许多地方,在萧禹看来,非但好像是残缺,甚至可能是互相衝突的,按理来说不能完全自洽,但却仍然可以自如运转……这估计就是那所谓“灵气网络”的用处了,网络的远程覆盖让飞舟上的许多核心功能得以正常运转。 是的,这东西是联网的。 萧禹扭头看了一眼季槐口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难怪人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 他道:“季槐,你手机给我一下。” 季槐如梦初醒,忙不叠地將手机掏出来。 萧禹把手机直接扔了。 “啊啊啊啊啊!!!”季槐嚇得尖叫起来,人都要崩溃了:“我的手机!!!!” 眾所周知,对於现代人来说,手机就相当於生命。 季槐感觉自己像是被刀子杀了一遍,灵魂都出窍了,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完了……” “完什么完。”萧禹笑道:“回头再买一个就是了。那玄律堂就是用这玩意儿定位我的,一会儿我充好了电,再让这飞舟坠毁,我们就可以藏入废城区和他们玩儿躲猫猫了。” 他脸上流露出一种久违的兴奋:“刚刚出关就这么刺激……也不知道玄律堂之后会出动什么级別的高手!现代人的功法,我倒是要好好品鑑品鑑!” 季槐的灵魂刚刚飘回来就听到这句话,立马感觉自己人生无望,前途一片灰暗,哭丧著脸:“玄律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孜孜不倦,这没道理啊……” 大乘期的老登……啊不对,老祖就在身边,她只好去恨玄律堂了。 萧禹笑道:“我已经大致猜到原因了。对了,之前那个故事,刚刚讲了个开头,要不要继续和你说说?” 季槐不语。萧禹就权当她是默认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却说当年曾有个魔门,叫【血海真宗】,行事残暴,人人喊打。那一年,有三个侠士,分別叫苦竹、李青鸞和……怀古,结伴而行,追击一名叫殷无忧的血海宗妖女……” 那一夜,三人追入匡山。月光如纱,夜雾如墨,松针簌簌擦过几人的衣物。只是追了一阵,那殷无忧忽然也不跑了,赤足立於一块巨石上,笑吟吟地转过身来。 只见那妖女裹著一席黑衣,衣著下摆露出一双脆生生如粉藕般的小腿。她的脚踝骨感分明,细红线串成的足链上掛著一串叮铃铃作响的铃鐺,两只脚掌白皙如玉,脚趾上涂抹著石榴色的蔻丹,肌肤莹润中淡淡泛红,似夜露凝成的珍珠,脚背上青筋隱现,脚趾微微蜷曲,踩在粗糙石面上,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妖似魅…… “前辈。”季槐迟疑著道:“您对某个部位的描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吗?” 萧禹嘴唇张了张,强调道:“你不懂,这都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里面都是有深意的!” 季槐虚著眼:“……” 总之,那妖女斜持玉簫,笑吟吟地道:“诸君追妾千里,可闻此地桃瘴,入者无归?” 溪边夜风乍起,雾色更浓,桃红色的瘴气陡然从桃林深处推移而来,像是巨浪般席捲。殷无忧一句话说罢,將身一跃,就遁入那桃瘴之中,三人本欲追击,没想到桃瘴猛烈,只是稍一接触就让人头晕目眩,眼睛不自觉地涌泪。 再一看,转眼的功夫,四面八方的桃瘴都如墙般碾压而来,不过恰在此刻,怀古眼尖,忽然发现在桃瘴气中,居然有一条若隱若现的小道,也不知为何,分明就夹杂在两侧潮涌的一片瘴气之中,但那小道上居然瘴气不近! 三侠无奈,只好钻入那小道之中,桃瘴猛烈,小道狭窄,几人也只好一路弓著背前行,那小道在涌动的桃瘴中时隱时现,像是一条扭动的蛇一样变换著,背后的瘴气一浪又一浪,追逐著,逼迫著几人向前。 瘴气仿佛无穷无尽,小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隔著瘴气,看见两侧的桃林诡异而扭曲,宛若扭动的虫蛇,让人简直感觉自己是行走在什么魔怪的獠牙之间。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又惊又累,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忽然看见前方隱约好像出现了一丝光亮。 终於,像是穿过了什么无形的门户——桃瘴的甜腥突然被新麦酒气取代,百十步外,一条溪水潺潺流过,溪对岸外臥著座青瓦村落。 再扭头回望,几人一时怔然,哪有什么山洞,他们分明就是从一片繁茂的桃林中走出,抵达了此处。 三人进入村庄中,只见此地处处都和外界不同:村头小桥下悬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钱古剑, 当地人衣著服饰和外界都截然不同,孩童唱著一首奇怪的童谣,什么“寅吃卯粮饱,午时日头高,申时鳞片痒,午时变阿娇”的。 村长是个姓吴的老人,对三名误入此地的侠客颇为热情,说什么村中已经一甲子没有外来客,要大摆筵席好好招待三人。 问起此地是何处,吴叟说,这地方叫桃源村,村人先祖乃豢龙氏,奉黄帝之命,世代供奉赤螭黄蟠,后来天地大劫,赤螭黄蟠將自身化作桃源,供村人避难。 三侠虽然感觉奇怪,但毕竟初来乍到,而且確实又累又饿,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就索性答应下来。 借宿於村庄的龙君庙中,庙的主体居然是依著一株难以想像的巨型桃树而建造的,桃枝如巨伞一样擎开,树干奇粗,龙君庙正殿中的神像直接在桃木上雕刻出来,和木纹融为一体,赤螭黄蟠盘绕其上,此双龙实为一体,號【蟠螭君】。 庙壁上刻有一卷《蟠螭经》,上面写著练功的法诀:脊如新柳隨风转,气走三焦蓄毒火…… 几人尝试著按照壁上经卷修行,居然感觉功力立进,然而怀古却发现几分不对。他抚摸壁上经文,只觉入手湿冷,字如蛇鳞,其中有几个字跡和別处略有不同,连起来竟是这样一句话: “如走毒蛇雾送悬蛟针缘林径。” 第十章 堂主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堂主 “黄芩苷!!!” 一声怒吼,黄芩苷一个激灵,仿佛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黄芩苷!!!” 再是一声怒吼,黄芩苷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显示“老不死肥猪”,她一时间额头冒汗,胆战心惊地接起来:“堂、堂主,您不是把我开了吗,您还有事儿找我吗?” “我什么时候把你开了?” 堂主先是诧异,旋即冷笑道:“我看你是著了人家的道吧!” 黄芩苷如梦初醒,脸色微白:“……不好!” 她忙不叠地道:“堂主,那个逃犯確实有点儿能耐,但你別著急,我还在追捕他!我——” 她目光一扫,发现天空中的三艘特別机动队飞舟已经不翼而飞,立刻感觉眼前发黑,但还是乾涩著喉头,艰难道:“我……我一定將之……捉拿归案!” 堂主冷笑数声,道:“我方才打听到一件事,本来是想来提醒你。” 黄芩苷连忙道:“堂主您讲!” 堂主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一个大致练气或者筑基的凶手,何至於引起桃源公司的注意?我也是听公司的人提起的,说那逃犯来头不小,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重修,虽然眼下境界跌落,但手段还在,不能以常理视之。” 黄芩苷心中剧震:“更高境界?!” 堂主已经是元婴,难不成那个逃犯原本是……化神?! 黄芩苷一阵头晕目眩:“难怪我方才会中招……”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她又马上鬆了一口气,心说那样的话,失败就不是她能力不行了。 堂主语气慎重:“总而言之,此事或许牵扯到更高层级的恩怨。你我如果尚未捲入其中,自然是绝对不能蹚这浑水,但眼下却已经晚了。” 黄芩苷流著汗道:“那、那怎么办?” 堂主嘆息道:“自然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无论如何也要將那人擒拿。可惜,我还有要事,无法亲自出手。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增派其他支援的。” 掛断通讯,堂主擦了一把汗,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的屏幕。 他在炒期货。 期货交易变幻莫测,那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秒钟几百万上下,暴富和血亏的转变往往只在毫釐之间,远比一切高手过招还要刺激。上头的任务没有完成,大不了吃个掛落,反正他也快退休了——再说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本来也没必要太积极。 但期货崩盘了,那他全部身家都没了,还要倒欠一屁股债,马上就得上天台。 所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堂主心中一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苦一苦手底下的各路牛马咯。 …… 另一边,黄芩苷的心情也颇为微妙。 增派支援……也不知道是谁。黄芩苷回忆著堂內几个职级和她相差不多的金丹,只感觉不管来了哪一个她都难受。而且万一她没办成的事情,增援一来就办成了,那她回头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过…… 那毕竟是可能是个境界跌落的高手。如果没有增援,她可能还真的毫无办法。栽在这种人物手里,想来堂主不至於为难她…… 在这种极为纠结的心情当中,黄芩苷扭头又去寻找自己的嫡系部队,也就是第三机动队。她惊奇地发现,虽然两艘飞舟坠毁,还有雷狱目前不知所踪,疑似被犯人劫持,但她的队员反倒是都好好的,虽然几乎人人带伤,但一个没死。 奇怪,这个逃犯最初一口气连杀七个移民署的执法修士,这会儿怎么这么仁慈?仔细一想,之前周楠等人也没死…… 黄芩苷心中一动。 懂了……他没钱了!! 杀人会积累【业力】,如果不能及时钱消除业力的话,业力缠身,逐渐累积,慢慢就会招致天劫。这种天劫不同於雷劫,往往会以四坏、五衰的形式展现,没有“渡过”一说,只要出现就必然带来损坏,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暴跌,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因此所有修士都知道一件事:没钱,就別杀人! 黄芩苷心中宽慰,这么看来,那傢伙的余额估计是已经用光了。那就好!这个发现让黄芩苷心中大定,像是从黑暗中忽然找到了一束曙光。 钱才是一切的神通,没有钱,他就算是大乘又如何? 他反正也不敢杀我! ……应该吧?黄芩苷反覆在心中自我安慰,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一点儿信心和底气。 …… 萧禹讲到此处,略微停了停。 他手掐剑诀,稍作感应,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太初青霄又接近了些许,预计今日之內就能回到他的手上。 季槐盯著他,迟疑著道:“前辈,你……笑什么?” 萧禹收敛笑容,平静地道:“没事。对了季槐,方才忘了问,你们这什么酆渊市,境界最高的是个什么水平?” “啊?” 季槐挠头道:“大概是……化神吧?我要是有手机的话还能查一查……” 她的语气中带著些微怨念。 萧禹笑道:“反正不是大乘就可以……真是大乘也未必不行!” 季槐道:“肯定不会有大乘的,好像说洞虚境界之上的存在都不在玄胎界……” 萧禹心中一动:“这是为何?” 季槐苦恼道:“这我哪里知晓,前辈就莫要为难我了。” 萧禹笑了笑,伸出手道:“那算了。对了,你的法力恢復得如何了?我看看够不够我突破到炼气后期。” 季槐於是老老实实地將法力渡过去。虽然眼下她是筑基,而萧禹还是炼气,但她也清楚,双方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別,她的境界在萧禹面前和纸糊得一般,根本不敢有別的心思。 抵达筑基境界,法力果然精纯不少,萧禹一边炼化著来自季槐的法力,一边道:“桃源安保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我就继续把故事讲完吧。” “好。” …… 却说这天寅时,村中已经摆下了百人席大宴,村长吴叟亲自迎接,一一介绍起来。 这桃源村有四道外界绝对吃不到的拿手好菜,前三道分別是桃胶冻、醉桃酿和蟠桃蜜,合称“桃三弄”,乃是用此地的桃桃果製造而成,几人一尝,味道果然独特,尤其是那醉桃酿,色泽嫣红,闻之便叫人精神振奋,苦竹这和尚本是僧人,居然也贪杯,破了戒。 最后一道压轴大菜,则是一种晶莹雪白的肉片,入口即化,服食之后便化作一股热流躥动於经脉之间,一时间甚至让人有种要突破的感觉。村长介绍说,此乃鯢肉,是桃源村后山无耳洞独有,食之可以长寿。 酒过三巡,村长便又介绍其即將开始、甲子一次的龙神祭,这祭礼当然是供奉蟠螭君的了。三侠心中隱约感觉不对,应付著答应下来。 待到宴会结束,三侠等待至子时,夜探桃源村,居然发现村外有一处荒宅,牌匾上赫然是“殷府”二字。残牖蛛悬,庭生鬼柏,幽暗处隱隱有呜咽声传出,如同鬼哭。几人潜入府中,於书阁寻到一卷《豢龙遗册》,翻开一看,不由手脚冰冷。 原来这书上內容和村长所说完全不一样。蟠螭君乃上古邪龙,欲窃息壤而乱人间,被豢龙君镇压於此,此地村民便是豢龙君的后人,歷代镇压蟠螭君。然而蟠螭君的神力毕竟神鬼莫测,千百年来,囚龙者反为螭奴,唯剩殷氏一脉尚能保持清醒。 继续翻找,又有一份殷无忧的日记。原来到了十数年前,殷无忧的父亲殷道子消失无踪,殷氏一脉只剩下了殷无忧和她的兄长殷无咎两人。然而,在蟠螭君的影响下,殷无咎正日益变得沉默、偏执、古怪,身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徵…… 几人读到这里,忽然感觉腥气浓烈,破败的书阁窗欞之外,一双黄澄澄如灯笼的妖目豁然睁开!只见那怪,青白皮相裹著浊黄油脂,浑身鳞甲疙瘩,像是未剥尽的人皮混著蟾蜍疣粒,鱼目暴突,骨椎嶙峋,额头上居然还生著一对珊瑚般的龙角! “小姐……回来了?你们……不是!”那怪物呜咽而咆哮,蛮横的巨力撞击著墙壁,让整座书阁摇晃作响。三侠拔剑欲战,殷无忧的声音忽然悠悠地从远处飘来: “瞧瞧,几个小贼,居然还跑到人家家里来了。” 第十一章 一定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一定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战斗没有发生。 月光如水,洒在老旧墙头,殷无忧赤足立於其上,黑衣如墨,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执玉簫,横於唇边,红唇轻启,簫声当真如泣如诉,待到曲罢,那怪物居然呜咽著退去。 她纵身而下,直言村人练功入魔,便成螭奴,又叫水鯢,正是这幅模样。 李青鸞不由大慟欲呕,方悟宴间所食“神仙肉”,竟然皆妇孺骨血所制! 苦竹僧面色如常,只是轻诵佛號,道了一声造孽。 殷无忧自陈心跡,言兄长无咎心智已丧,沦为蟠螭奴,欲在此次龙神祭中释放蟠螭君,妾不得已,方才拜入血海真宗,只求习真经、诛邪佞,救苍生。 三侠將信將疑,殷无忧又將《血湖真经》一卷奉上,曰,血海宗本非邪道,可惜行差踏错。功法本无错,唯人而已。怀古查阅功法,见其上书“三焦化桨气为舟,血海翻波十二楼”,果真气魄豪迈,心中信了七八分…… “前辈。”季槐道:“其实你就是看人家好看所以信了对吧?” 萧禹大怒:“你別胡说八道!而且这故事和我有什么关係?!这里面哪有我!” 季槐道:“那个怀古……” “不是我。”萧禹正色道:“是我一个朋友。朋友!” 季槐就信了。 故事中的三人也信了。 龙神祭前夜,怀古暗忖,“悬蛟针”,莫不是桥下铜钱斩龙剑?取来古剑,锈跡斑驳。几人隨殷无忧入无耳洞,洞中钟乳滴黑水,水鯢邪诡,毒瘴丛生,眾人皆入幻中,见石笋獠牙竟如仙家洞府。 及至无耳洞深处,龙渊寒潭,但见石笋锁碑,上篆“螭奴“二字。殷无咎盘坐於一方青铜祭坛上,蓬髮跣足,背生逆鳞,双目赤红如炬,果真如妖似邪! 他拔枪而起,嘆道:“无忧……错……” 恶战一触即发。 …… 黄芩苷等来了自己的援军。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实力。 男子名为赵宇,是另一个片区的司监,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身上穿著深青色的短袖,露出的双臂上肌肉虬劲如龙。 女子的身姿轻盈曼妙,眉眼灵动,一袭颇有古韵的水蓝色流云裙,行动间衣袂翻飞,宛如碧波荡漾。黄芩苷一看见她就心中暗骂,怎么是这个贱人! 此人名叫貂色,是她过去带出的徒弟,结果现在爬得倒还挺快,都快到黄芩苷头上去了,所以黄芩苷看见她就烦。 “师父~”貂色像是不知道黄芩苷心中的反感,热情地挽住了黄芩苷的手:“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瞧我,这才刚从其他城市外出公干回来,结果刚落地,就又被指派了个任务,居然是和您一块儿办事,真是缘分呢!” 她的声音软糯如蜜,带著几分挑逗……或者也可能是挑衅。 黄芩苷就很想呸她一口。 “閒话少说。”赵宇板著脸道:“黄司监,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黄芩苷忍著心中的不快,將情况大致交代了一番。貂色挑了挑细眉,取出一面罗盘似的灵器,演算起来。 黄芩苷讥讽道:“推演无用。我此前能追踪到那个囚犯,是因为他身边有灵网信號,但现在他警觉了,扔了手机,又用別的手段遮掩了自己的行踪,算是算不到的。” 貂色轻咬了一下朱唇,笑吟吟地道:“师父,我看也未必。” 她手腕翻转,取出一张符。 “这是……” “天听地察符。” 貂色眼波流转,目光扫过黄芩苷,笑著解释道: “公司新批下来的,此符並非攻伐之术,乃感悟天道,沟通寰宇之玄妙法门。修士以自身神识为引,法力为桥,將心神短暂融入周遭天地自然之中,与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地脉水灵產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从而洞悉一方地域之『象』。” 黄芩苷道:“……也就是將整个天地当做一个监控器,然后去查数据?” 貂色咯咯一笑:“师父不愧是师父,领悟得就是快。” 黄芩苷又是一阵暗恼。 赵宇道:“既然如此,还请你施符以沟通天地,锁定那个目標。我们三人一起出手,也好快点儿將人捉拿归案。” “我自然省的,赵司监何必著急?”貂色手腕微抖,符籙燃烧於手中。她闭上眼眸,仔细感受著周遭百里山川地脉的低语,片刻,便道:“有些模糊……不过大致找到了。一个筑基期,应该是那个逃犯,还有一个是炼气期,也就是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对不对?” 黄芩苷欲言又止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的,但是看著貂色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阵阵不爽,索性闭上了嘴巴。 赵宇道:“筑基……虽然那人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但如今境界毕竟跌落到了这种程度,那我们三人联手,將其拿下,应该不难。” “先別急。” 貂色笑得狡黠:“面对这种大能,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稍等,我看看能否从那个人质那里探听点儿情报出来。” …… 萧禹的讲述停下,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种隱隱约约的扰动,像是有蚊子在耳边飞似的。 他略一沉吟,鬆开心神,一行文字便浮现於他的面前: “你好。” 萧禹左右看了看。 那文字抖了抖,新的內容浮现出来:“不要出声,也不要显露出什么异常,你有什么话只要在心里想想,我们这边可以看到的。你就是被那个穷凶极恶的筑基期逃犯劫持的人质对吧?” 萧禹於是扭头看了看“穷凶极恶的筑基期”季槐姑娘,嘴角抽搐了两下:“……对。” “我们会想办法营救你,但需要你的配合。”文字继续浮现:“你可以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关於这个逃犯……” 萧禹:“他定力很差。” “……定力很差?” “对,虽然他確实英俊瀟洒、实力高强、老谋深算、高瞻远瞩,但我发现他定力很差,所以是挡不住诱惑的。” “你的意思是?” 萧禹:“一定要狠狠诱惑他,他扛不住的!” 萧禹:“最好是色诱!!” 文字平静地沉默了片刻,继而闪动起来:“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 通讯结束。 萧禹冷笑一声,冲季槐道:“我就不信我定力真的很差!……我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第十二章 美人计!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美人计! “……太扯淡了。”赵宇道:“这是在耍我们吧?” 黄芩苷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心中却差点儿发笑。 貂色略一思考,摇头道:“不!这是个好想法!” 她颇有自信地解释道:“关键在於【气魄】!气魄是和定力相反的属性——前者是影响外界的能力,后者则是抵御外界影响的能力。我的气魄早就已经提升到了金丹期的满值70点,你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但是那个逃犯境界跌落,眼下他的定力还剩下多少?” 放在古代,修士不见得能將自己的所有属性都挖掘到满值,尤其是气魄,更是一个常常被人忽略的属性——除了少数专精於勾魂夺魄或者魅惑人心的邪道门派之外,古代修士基本是不会专门去锤炼气魄属性的。而且即便是这类门派,普遍也没有一个非常完善的、培养气魄属性的“练法”,因为这个属性它不同於肉身和法力上的数值,非常不直观。 但在现代的修行体系当中,气魄可以说是划分出境界天渊的重要属性。 大量详尽而且高效的练法,让修士可以將“玄之又玄”的气魄属性很清晰直观地提升上去,如果再配合相应的功法发挥,高气魄对上低定力,那就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比如金丹的气魄,最高可以提升到70点,但筑基的定力属性充其量也就达到40点。所以当一名金丹巔峰在运起那些用於发挥气魄的功法时,对那些修为不足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法直视的天灾,仅仅是远远地看到其形象、听见其声音就会被夺走神志。 貂色这么一解释,赵宇恍然道:“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不过那人毕竟是跌落境界的大能,定力属性未必只有筑基极限的40点,可能更高……虽然那个人质说他定力差,但这个判断也未必准確。” 貂色笑道:“反正只是远远地运转功法,施加影响,又不是直接上去动手,就算不成,至少也安全。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还得购买一门专门用於发挥气魄的功法,再买一些相应的服装和道具,既然是特派行动……经费应该是可以报销的吧?” 黄芩苷原本对此不屑一顾,只等著看貂色的笑话,但一听见“报销”两个字,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一下,那我购物车里那些服装和化妆品,不是也能趁著这次机会给“报销”了?! 黄芩苷顿时积极起来,道:“我觉得貂色真人的想法非常好!!我同意她的计划,为了以防万一,我和她一起上吧!我也要购买点儿行动道具!!” 貂色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赵宇沉默。 黄芩苷小声道:“赵司监,要不你也趁机给自己老婆考虑考虑?” 赵宇脸色一黑:“我总不能也上阵去色诱人家吧?” 黄芩苷心说那也不一定,万一那逃犯就好这一口呢……她道:“走我的帐。” 赵宇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好!” …… “……考验考验?什么意思?”季槐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萧禹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玄律堂那金丹又找过来了而已。” 季槐立时骇得面色苍白:“那怎么办?” “问题不大。”萧禹將一张符纸塞给季槐:“这是讲故事的时候,我顺手画的,你先拿著。回头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將法力输入符中,將其激活,別的什么都不用管——对了,记住,从这里开始输入。”萧禹在符纸上点了点头:“位置別搞错。” 符者,天地精神所授,鬼神权柄所依,乃是以有形之符沟通无形之道,符纸只是一个载体,玄机才是本质,这就与阵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萧禹精通阵道,自然也精通符籙,事实上他的小洞天中就放著一册《太上敕玄机万象洞真符》,可惜任何符籙都需要“开门”,而他眼下法力太低,愣是开不了…… 总之是一边讲故事,一边在洞天中翻找,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搜到几张没有用过的符纸,就顺手画了这么张符。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什么叫关键时刻?” “就是你觉得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萧禹笑道:“这个时机交给你来判断,回头对付金丹,我得全神贯注,估计是没工夫再分出心思操控符纸了。” 季槐眨了眨眼:“那这符有什么用?” 萧禹正色道:“保密。” 季槐惴惴不安。 一想到回头可能要迎战金丹,她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萧禹看她那样子,就把“可能还是好几名金丹”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想来之前那名金丹在他手上吃了亏,应该会求援一下,不至於如此托大。而且目前看来,现世的修士,似乎水平都挺高的,任何一个拿出来,放在他那个时期,都是同境界中的“中上”甚至“顶尖”水平,没一个水货。 萧禹取出劫火桩,轻笑道:“若不是正好给这个宝物稍微充了会儿电,我还真没办法。” 他学过《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 这卷功法中有一种斗战之法,就是引来天雷强化肉身,耐性越是强悍,能够承载的雷霆之力就越强,获得的强化就越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膂力、灵巧属性,具体幅度则和耐性这一属性掛鉤,估摸著是能提升到略微超出耐性的程度。 而他正好耐性极高,已经抵达了金丹水准。 上限足够,就看劫火桩中的雷霆之力足够他支撑多久了。萧禹握住劫火桩,略微算了一下,令人悲伤的是,假若全力爆发,估计其中的雷霆之力就只够他递出三四招的,而如果什么都不做,纯待机状態,那大概能有两炷香的时间。 不过…… 仅仅是肉身三属性抵达金丹巔峰,还不够。 毕竟金丹还有神魂和法力上的优势,而眼下虽然隨著他提升到练气巔峰,但法力的精纯也就是小幅度上涨到了23点,和金丹期有著天壤之別,双方的差距几乎是鸡蛋和石头。至於操控属性,因为原本就是70点,所以在数值上没什么提升,仍然是70…… 不过萧禹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些属性点並非是线性提升,而是指数级向上成长的,每多出1点属性,就意味著强出了一至两成,且每10点好像会再稍微向上取整一下,所以同样一个70点,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还是有点儿大的。 萧禹估计自己现在的大概是70.3或70.4的样子,反正应该比正常金丹稍微高出一线,但又没有到那种“极限中的极限”的状態。 总而言之…… 即便是雷火桩加持,他也只相当於一个空有肉身,却没有法力、神魂配合的残疾金丹。 贏面很小。 但他是萧禹。 第十三章 我得站起来看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我得站起来看 逃犯已经被定位,貂色清空了购物车,网购了化妆品和一套用於发挥自身魅力的功法,略做准备,而后美滋滋地道:”师父,那我可就先去了哦~“ 貂色確实已经是进入了“任务状態”,新换上的一席紧身黑衣包裹著她娇小的身躯,衬托出她的身段窈窕,宛如一株风中摇曳的柳,脚上的一双高靴更显得她双腿修长,线条匀称。 黄芩苷撇了撇嘴,暗骂道:“骚蹄子。” 她的心情颇为纠结。 在清空购物车的时候,她当然是很开心的,但是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不过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再退出也来不及了,貂色这傢伙更是可恶,一口一个“师父”的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她,黄芩苷在心中恶狠狠地想,我能被你比下去?! 於是也换上了一套衣服,一改往日干练,披上一袭薄如蝉翼的半透红纱裙,行走间纱裙轻晃,裙摆几乎开叉至腰部,露出一双修长而肉感的玉腿,繫著的一圈红线微微陷入腿肉中。 “走咯!” 貂色御风而去。 …… 萧禹很快就看见了貂色,还有她的黑色紧身皮衣。 这是什么打扮,皮鞭女王吗? 萧禹只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对方一顿猛看。 也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明明將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把身体线条勾勒得太好,甚至给人一种別样的诱惑感……可以打80分! 扣分点主要是身材太过纤细,小小的荷包蛋完全没办法发挥出这种衣服的优势,抵制白幼瘦审美从我做起!不过话说回来,身板儿如此贫瘠,居然也敢穿这样的衣服,勇气可嘉! 萧禹思考片刻,决定再给对方+5分,以示鼓励。 接著他又將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女子的气息给他一种熟悉感,似乎就是此前交手过一照面的金丹,不过当时他隔著大阵直接遥遥递出一记问道斩,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没看仔细。而眼下那金丹修士换上了一席红色纱裙,身材丰腴……90分! 再仔细一看,对方像是不太情愿似的,脸上掛著一种抗拒而嫌弃的厌世表情…… 95分!! 萧禹肃然起敬,心说这我可得立正了站起来看! 再见旁边的季槐一副神魂顛倒色授魂与的模样,萧禹心中立马一阵愉悦。 ——从明面上看,在成为筑基之后,季槐的各项属性已经提升到了超过20点,但却仍然是这幅模样,可见他的定力那至少是將季槐远远超出了! 虽然说堂堂大乘和一个小辈比这种东西显得有些掉价……但反正他证明了自己的定力不是只有9点! “醒醒。”他抬手一个脑瓜崩,一记问道斩递入季槐心扉。 季槐瞬间冷汗狂涌,惊醒过来:“啊!!” “闭上眼睛,別看了。”萧禹笑道:“你定力不够,把持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他长身而起,朝著那两名金丹修士走去。 季槐气息浮动,连忙闭上双眼:“这就是金丹……” 她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地挠著。 金丹的魅力確实勾魂夺魄,这会儿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好美”“姐姐上我”之类的想法。 这对我產生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的性取向要完蛋了……季槐痛苦地想。 …… “真有效?” 貂色又惊又喜,看著那囚犯远远地从废楼中走出,两道好看的眉毛不由向上一挑。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远远走来的萧禹,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傢伙怎么打扮得好像个古人似的?” 黄芩苷面色凝重,止住脚步:“小心……那傢伙很强。” 貂色若有所思:“不过是不是说他修为曾经很高?那或许还真是个古人……仔细瞧瞧,长得也不错。” 黄芩苷撇了撇嘴:“我查过了,模样和万象玄穹大真君一模一样,应该是故意整的。” 貂色点了点头:“那整得倒是挺好的,哪家医院啊?” 黄芩苷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我哪里知道,不如你直接问问他?” “问就问。” 貂色运起功法,衝著萧禹一勾指,笑道:“快过【来】呀。” 无形的音韵像是化作丝线牵扯,萧禹原本还笑眯眯的脸色骤变。 ……离鸞別凤伤魂引?! 劫火桩轰然爆发。 萧禹的眼中一瞬闪过杀意:“婴寧魔道?!” 刺目的紫白色电光如同失控的千军万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中疯狂地炸裂出来!狂暴的雷霆喷涌,萧禹糅身电光中,一跃而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敕令,万霆隨行! 空气中炸开巨大的爆风。 轰隆——! 並非雷响,而是突破音障引发的一声爆鸣!那道电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狂暴地排开、挤压、点燃!甚至於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虹,虹光的边缘是跳跃的细小电弧和灼热的白气! 貂色脸色煞白了一下。 不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她连忙道:“停下!【停】!!” 一声低呵,萧禹立时感觉自身法力错乱,神魂顛倒,產生了一种自己反抗自己的感觉。果然是离鸞別凤的手段!可惜……他对这一招太熟悉了。 雷光一闪,音韵的无形丝线被一衝而散! 萧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澎湃的电光反而渐渐收入体內,这恰恰意味著劫火桩內的雷霆之力已经被他毫不浪费地完全吸收,將他的肉身之力推上一个巔峰!尚且隔著百米之遥,伴隨著那奔雷般的极速,萧禹一掌推出。 他的速度已经奇快,从跃出再到出掌,瞬间的爆发下,筑基期已经完全无法捕捉他的动作,只能看见那道长虹拔地而起。 比他人更快的是掌风。 地面轰然塌陷,那磅礴掌劲喷涌,將大地上的尘埃一路冲开。 比掌风更快的,是气势。 天地像是被骤然拉长,浓烈的、决绝的杀意如同箭矢般飞射而来,直面这股锋芒,就如同面对山崩, 那是摧垮山川的浑雄地动,又如积蓄了万古怒涛的凛冽洪涛,在这股气势之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切背景的的杂音都开始远去,只剩下一种被死亡捏住咽喉的感觉。 貂色不由浑身僵硬。 ……但她毕竟是已经修炼到极致的现代金丹,定力高绝,心法一转,瞬间就从这股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然而掌风已经拂面而来,劲风让她脸皮升腾,几乎睁不开眼睛,风暴的背后,萧禹如天陨般压了过来。 好快!但我还赶得上—— 貂色在心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法力匯聚,將《五方戍己真御》催动到极致,引得地脉翻滚,土浪汹涌!此术深諳五行生剋、厚德载物之道,其核心,便是以修士自身精纯法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行元灵,尤以中央戍己土为枢纽根基,构筑起一方生生不息、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 然而防御尚未成型,萧禹的身影已如神枪贯空! 砰! 防御应声炸裂,溃散的地脉之气四散奔逃。 砰!! 另一声闷响,来自貂色的身体。 快! 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感受痛楚,只觉一股无匹巨力,像是烧红的铁锥,破开护体真元,狂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倒飞而出,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將废弃的高楼撞得坍塌,烟尘滚滚。连绵的巨响当中,貂色如同被摧折的破布娃娃那样跌在地上,然后被垮塌下来的高楼掩埋。 她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体內的金丹也黯淡无光。 ……我败了?? 貂色有些茫然地想。 第十四章 战金丹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战金丹 “……貂色?!” 黄芩苷大为惊恐,別说是貂色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如此——从貂色发出指令再到貂色被一掌击败,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短暂得几乎不足一个眨眼,萧禹就像是雷霆那样穿过天际,惊雷一闪中,貂色就飞出去了。 这傢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色诱不管用,他的实力只怕不仅是金丹而已! 黄芩苷的冷汗唰唰地涌出:“赵宇!!” 缩地成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 赵宇只是动了。 从远处的高楼之巔,他一步踏出。 咫尺——天涯!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 下一瞬,他已站在了萧禹的面前! 沉重到足以扭曲空气的压迫感骤然扩散,像是一座高山忽然间挪移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而蛮横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赵宇双手抱胸,他的肌肉虬劲,精钢般的皮肤上凸起一块块的斑纹。 在西南的另一块陆地上,曾有番邦异族,信仰“诸诸教”,那些蛮夷会用滚烫的尖铁切开皮肤,利用伤疤绘製成各色纹身,而这些纹身確实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提供保护、强化一系列效果。 后来这项技术被仙道吸收,结合原本的符籙之术,就形成了【道痕玄篆】——这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段,將人体作为胚料,辅以各种材料,就变成了这种烙印在皮肤上的法宝。 他身上这幅,名为《九岳担山敕印》,眼下已然完全激活。 赵宇的脊骨如同地龙隆起,九座神山的虚影在他背后接连升腾,越来越强的压迫力甚至让赵宇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 但他没有出手。 貂色的瞬间落败让赵宇也嚇了一跳,而当他以缩地之法挪移到近前,眼前之人……依旧是毫无破绽。他的一身气势仿佛落在空处,萧禹浑然不受影响,只平静地看著他,笑道:“原来还有一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代金丹確实挺强,萧禹心想。 虽说他击败貂色,展现得摧枯拉朽,但那一瞬间,他的一掌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种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总之消耗的力气比萧禹原先预计的要高出一丝。而这会儿跳出来的又像是个体修……搞不好能挨上他两招。同时旁边还有另一个金丹…… 看来剩下的一点儿力量,得精打细算,把一招拆成十招来用了。 虽说內心压力大得要命,但萧禹在表面上仍然保持著云淡风轻。他负手而立,道:“还不动手?” 赵宇嘴唇囁嚅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在等。” 萧禹点头,微笑道:“等什么?” “等你……露出破绽。”赵宇的目光死死锁在萧禹的身上。 萧禹又將目光投向黄芩苷:“你呢? 他笑道:“也在等?” 黄芩苷连忙后退一步,將法剑唤出,横在身前。 【《幻月无相剑典》剩余使用时间:0:05:32】 她有点儿心焦。 剑柄上冰冷的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块越来越烫的烙铁。黄芩苷感觉自己的心,正隨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点点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渊。 冷汗,越来越多,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个人是……曾经是境界更高的大能……他很强……他到底有多强?! 她不是不想动手,是不敢! 貂色的瞬间落败仍然歷歷在目,萧禹的姿態越是放鬆,她內心的不安就越是放大。隱隱约约之中,萧禹的身姿,几乎和元婴境界的堂主重叠在一起,甚至变得更加高大。 黄芩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急促的喘息,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赵宇动了一下,又停住。 压迫感……太强了。 赵宇像是被无形的巨网勒紧,肌肉一块块地绷到甚至有些发僵。 那股源自气血烘炉的沉重气势,在萧禹那看似隨意的站姿面前,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该有的波澜。 汗珠无声地从他额角滚落,砸在脚下微微凹陷的石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在等我的破绽。” 萧禹轻声嘆息,语气中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是在等死吧。” “呃啊——!!!” 一声如同濒死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赵宇口中炸开! 他终於再也忍受不住,从萧禹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中挣脱出来,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庞大身躯內的雄浑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皮肤表面,无数细微的毛细血管瞬间崩裂,炸开一层悽厉的血雾!这一瞬,赵宇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裹挟著血雾和狂怒的人形陨星,蛮横地撞碎了身前粘稠凝固的空气,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以最直接、最野蛮、也是他最擅长的姿態—— 朝著萧禹,合身猛撞而来!! 这一击蕴含的威能足以將山岳撞个对穿。 “拼了!!” 黄芩苷也一同出剑,將高达70级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催动,剑光淒迷如鬼火! 萧禹心中一喜:来得好。 他终於抬手。 相比於左右同时袭来的惨烈攻势,萧禹的动作,却轻柔、缓慢得……如同拂拭清晨蛛网上的露珠。 五指自然张开,几乎没有凝聚丝毫劲力,更没有雷霆爆闪,只是一旋、一引,搭在了赵宇那裹挟著万钧之力,突破音障飞撞而来的肩胛之上。在他掌缘皮肤与赵宇那因气血狂暴賁张而滚烫如烙铁的肩胛肌肉接触的剎那,萧禹的感触,已然无声无息地展开。 灵觉属性並不能真正反映出他的听劲。 皮,肉,骨,毫,形,意,神。 那股碾压过来的沛然巨力在萧禹的感知中化作道道涓流,穿行於人体的四肢百骸之间。 合阴阳,知强弱,量彼此,通变化……隨屈就伸。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更没有筋骨碎裂的骇人声响。 只有风拂细柳般的写意。 赵宇心中巨骇,感觉自己那足以撞碎崑崙的狂暴冲势,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搭、一引、一旋之下,竟像是泥牛入海、巨石坠渊般……凭空消失了大半! 不,那不是消失,而是被引导!被卸转!被纳入了另一个更深邃、更广袤的循环! 就如同狂暴的江河洪流,却一头撞进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大海平静无波,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浩瀚与包容。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那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被一种柔韧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圆融之力所包裹、缠绕、消融! 轰!轰!轰! 萧禹脚下丈许方圆的大地,猛地发出低沉连绵的闷响,坚实的地面变成了水波,仅仅是一丝丝金丹级別的力量外泄,就让岩石的刚性被打碎了,土石像是海浪那样剧烈地起伏、震盪、扩散开去!无数道更粗更深的裂纹瞬间炸开、蔓延!烟尘碎石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冲天而起! 那不是萧禹在发力。 而是赵宇的力量被他顺著骨骼和站姿,巧妙地导入地下。 只在这一瞬间,赵宇腾空而起,被萧禹如提线木偶般操纵著在半空中转过一个圈,挡下了黄芩苷的剑气,然后萧禹信手一推,赵宇的庞大身躯便如流星般朝著黄芩苷飞撞而去! “什——?!” 黄芩苷感觉自己脸上的妆都要被嚇掉了。 赵宇比她更强,过去处理的都是那种刑事案件,结果一照面也是被操纵劲力直接变成了武器。她身形一闪,化作剑光遁走,避开赵宇的飞撞,就见赵宇一去不復返地继续远远飞出,轰一下撞塌了远处的楼房,蕴含在赵宇体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一场地龙翻身,震波即便千米之外都能感受到。 再回头,黄芩苷看见了萧禹。 在赵宇被飞掷出去的那一刻,萧禹脚尖点地,身形隨之跃起。 如蛟龙衝出大渊。 如腾蛇起於陆地。 如江潮应月而横移。 第十五章 九十六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九十六分! 黄芩苷在惊骇中出剑。 剑鸣声如龙吟清越。 她其实已经心乱了,但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却没有乱,金丹境界的灵觉如同千机网般向外张开,玄机一转,剑气便精准地呼啸而出。 萧禹在半空中一个滑步侧身。 凌冽的气浪从身侧滑过,那气流扑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样叫人隱隱作痛。 黄芩苷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展开,剑光所及之处,犹如月照千江。 一切都被笼罩在清冷月光之下。 这正是幻月无相剑典的威能,剑域一旦完全展开,足以將方圆数千米都纳入自己的剑下! 剑光如练,月华倾泻,瞬间將萧禹的身影吞没。然而那足以绞碎精铁的凌厉剑气,却仿佛斩入了虚无的幻影。萧禹的身形在月华剑网中骤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又似被风吹散的薄雾那样散开,竟如梦幻泡影一般,硬生生从剑光最密集的罅隙中穿行而过! 风吹幡动皆心动,千劫万景入心量。 此乃《非动非劫法》。 “什么?!”黄芩苷瞳孔骤缩,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疯狂运转,试图捕捉那鬼魅般的身影。她的灵觉明明锁定了对方,但萧禹的动作却几乎快过了她念头转换的速度,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融入月光的影子! 黄芩苷只觉呼吸一窒,身形再退,背后月轮转动,万千剑气泼洒而出! 萧禹大袖一甩,袖袍如吞天之蟒,將剑气接入其中。他的身上道袍骤然臌胀,另一只袖口捲动,剑气狂暴地倾斜而下,金丹境界的剑气,被萧禹就这么轻轻鬆鬆地“拋”了出去。 两人在剎那之间过了数招,黄芩苷越打越慌,萧禹面色沉静,其实心中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因为体內流转的雷霆之力越来越少,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怕和人近身缠斗,但黄芩苷出於对他的恐惧,一味想要拉开距离以剑气施以压制,这偏偏是眼下萧禹最头疼的打法。他看著黄芩苷慌乱的样子,心说你怕什么啊,是我怕你好吗! 但双方的距离毕竟在快速拉近,萧禹抵至黄芩苷身前,黄芩苷呼吸一滯,手中一式【月陨】推出,这是捨身技,拼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有来无回! 萧禹只是微微摇头。 捨身之剑需要心无旁騖忘却生死,但黄芩苷却只將其作为逼退自己的斡旋手段,怎么可能不露出破绽?他略一侧身,轻鬆避开月陨剑气,右手五指如鉤,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黄芩苷持剑的手腕!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罡风已然压得她腕骨生疼。 “撒手!” 黄芩苷银牙紧咬,体內金丹疯狂鼓盪,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剑柄,剑身嗡鸣大作,试图震开那即將扣下的五指。同时,她左掌竖指成剑,凝聚起一道惨白的月华剑气,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斩向萧禹肋下空门! 萧禹微笑,那探出的右手竟在电光火石间变扣为拍,掌缘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不偏不倚地拍在黄芩苷长剑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黄芩苷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几乎失去知觉,护体真元爆散开来,法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萧禹那拍飞长剑的右手顺势下压,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五指如铁箍般牢牢锁住了黄芩苷的手臂肘关节!同时,他左脚向前半步,插入黄芩苷双腿之间,膝盖微曲,肩背猛地一靠!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黄芩苷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太古蛮象正面撞中,身体剧震,好在她的修为毕竟扎实,更是修持了多种护体功法,层层累叠之下硬是卸去了衝击力。我还有机会!!她心中一声吶喊,就要御起剑诀让飞剑杀回。 然而萧禹已將左手高举,握起。 日月星辰共为天,水火土石共为地。耳目鼻口共为首,髓血骨肉共为身。 此乃五之数也。 天理有数,拳理有常。 这一剎风停水止,天地万籟寂静。 萧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悠长的呼吸声。 道袍下方,他身上的一块块肌肉,就像是水中的游鱼一样,在收缩、舒展开来,骨骼也缓缓地移动,如同精巧的机关一样,运行到正確的位置上去。这一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就像是猎豹在飞扑向猎物的前一瞬,那短暂而又漫长的蓄力。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黄芩苷在心中疯狂尖叫,她感觉在这一拳下,她的一切手段、一切挣扎、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那高悬的拳头就如同一种天地至理,象徵著无可抗拒的死亡,象徵著仙神临世般的裁决! 然后是—— 拳! 出!! 萧禹一拳落下。 一阵拳风吹开了她的髮丝。 黄芩苷噗通一下,身体完全失了力量,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她的两眼空洞,瞳孔中完全是那只悬停在自己额头上方的拳头。 这一拳並未完全砸下,但她的道心已然破碎。 萧禹缓缓地、缓缓地变拳为掌,在黄芩苷的头顶轻拍了一下,笑道:“修为不错,就是心境差点了儿。” 黄芩苷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一时间不觉涕泪横流。 萧禹微微一笑,仰起头,看见赵宇已经重新从废墟中爬出,搀扶著貂色——方才被萧禹信手拋出,赵宇其实几乎没有受伤。然而萧禹眼神这么一扫过来,赵宇已然战意全无,脸色骤变,连忙带著貂色撤退了。 ……算你跑得快! 萧禹脸色笑容不改,心中却在想,他已经没力气了。 人家再不跑……那他可就要逃跑了! 现代修士確实厉害,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不行。他看似贏得轻鬆,其实此中凶险,只有他自己知晓。 萧禹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咳嗽了一声,咽下涌上来的淤血。 非动非劫法並非是消弭伤害,而是將一切外伤都纳入“不动心”中镇住,只有等到一口气鬆懈之后,伤势才会爆发。此前为了能从黄芩苷的剑气中衝出,他以此法硬抗了数次攻击,这时候伤势便自体內爆发出来。 再低头看黄芩苷,她身上的薄纱几乎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丰满的峰峦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她脸上的妆容也有点儿了,却反倒是显出一种憔悴之美,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折后的名,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颤的、想狠狠揉碎的颓靡艷色。 萧禹不由点头:“……九十六分。” 第十六章 蟠螭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蟠螭 “什么?” 黄芩苷茫然地抬起头,萧禹哈哈笑道:“没事,你不用管。” 又道:“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得老实回答我。” 黄芩苷睁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萧禹道:“你为什么要来抓我,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完完整整地和我讲一遍。” 黄芩苷连忙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从最初她接到命令以为是小事,再到堂主的亲自过问,一个不落。萧禹点了点头,笑道:“倒是不出我所料。这么说来,恐怕是那位已经算到了。” 他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出关这件事因果太大。只是有一点让萧禹微微困惑——他已经闭关了一千多年,为什么偏生不早不晚,就等著他出关之际再来找他?唯一的可能是,某些东西在暗中保护著他,而他出关这个举动让保护失效了…… 是青冥真君留下的布置? 萧禹略略地仰起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 他道:“你能查到青冥真君的消息吗?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 黄芩苷连忙掏出手机查了查:“……最后一次记录是一千两百年前,目前失踪,被怀疑是兵解了!” 萧禹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嘆。 他又问道:“此前你那位同僚,使用的是《离鸞別凤伤魂引》,这是婴寧魔道的不传之秘,你们怎么会用? “不传之秘?” 黄芩苷诧异地道:“不是给钱就能学吗?” 黄芩苷心说这人问得问题怎么这么奇怪呢? 萧禹皱起眉毛:“什么?!” 黄芩苷连忙打开购物车搜索了一下,给萧禹看——《离鸞別凤伤魂引》功法果然在购物网站上摆著,不同境界不同招式可以分別出售,购买还附赠教学说明,甚至还有喜加一套餐可以和別的功法打折捆绑销售。 “……” 萧禹深深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版权方:妙道传媒。 好像是五方巨企之一……婴寧魔道难不成变成当世巨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 萧禹默然地记住这个名字,片刻,道:“你走吧。” “……我可以走?!” 黄芩苷大惊:“您不打算杀我?我真的可以走?“ 萧禹表情已然平静下来,淡声道:“回去告诉你那位堂主,不必再派人过来了,他自己来也没用。蟠螭君既然想见我,那就让它自己来找我,我会等著它的。” 萧禹转身离去,手中掐出一个剑诀。 天穹之上,似乎有星辰稍微闪烁了一下。 …… “前辈啊,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呀!!” 季槐痛心疾首:“让她给点儿钱也好呀!她是金丹,肯定很有钱的!” 萧禹笑道:“回头还有一场大劫,抗不过去就是一死了之,抗得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这时候拿钱干什么?再说了,万一她是手机转帐的,我又没有手机,岂不是很尷尬。” 季槐心中打了个突:“一死了之?“ 萧禹饶有兴趣地注视著她:“怎么,巴不得我现在就死掉?” 季槐连忙道:“没有的事!对了前辈,之前你给我的那张符——” “你自己拿著吧。”萧禹摆了摆手:“本来以为会遇到什么特別危急的时刻,万幸是没有。”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梳理了一下体內有些絮乱的气血:“说起来,其实应该找人家要点儿疗伤丹药的……结果抹不开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在於,他其实当时全靠气势撑著,真要吐一口血出来,展露出自己的颓势,那可能就压制不住那位“九十六”分的金丹了。最后在问问题的时候,他体內的雷霆之力已经消散,全力一击下去,都不见得能破人家的防。 “你渡点儿法力给我。”萧禹盘膝坐在地上。 季槐连忙照做。 萧禹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道:“故事反正也快讲完了,剩下的內容不多,我一次性给你都说了吧,不然也挺无聊的……“ …… 却说殷无咎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忽而仰天悲啸道:“愚哉!吾镇龙渊十载……” 话音未落,殷无忧忽地大笑起来。眾侠惊愕看去,就见蟠螭的鳞片在她脸上疯长,双眼已经化作金色的竖瞳——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投靠了蟠螭君的人,故意誆骗几人击杀殷无咎,就是为了释放蟠螭君! 侠者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为时已晚!殷无咎已经死去,而他们几人法力行將枯竭,並且人人带伤,但殷无忧却正处於巔峰! 李青鸞性情刚烈,不由怒骂:“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妖女,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当那畜生!看那劳什子蟠螭君也不过是一条臭长虫,大长虫带小长虫!” 殷无忧抿起红唇,冷笑道:“好一张小嘴,那就先从你杀起!” 说罢,殷无忧已然完全化作螭嗣,飞扑而来,爪裂岩壁,尾扫千钧!眾侠怒斩,但怎是殷无忧的对手?危急关头,被怀古取下,然后一直带在身上的铜钱古剑忽然剑鸣如泣,《豢龙真经》从金光中字字迸发而出,剑上铜锈尽褪,现“镇螭悬蛟针“真容! 一番险死还生的恶战,三侠合力,怀古终於將螭针送入殷无忧的心臟,將其斩杀。无耳洞隨之崩塌,几人险险逃出,高举螭针,遁入桃林,终於在龙君祭开始之前从毒瘴迷雾之中走出。回头望去,但见桃林尽枯,溪水赤浊,歌声隱隱约约地传来:“蟠螭归去山河老,醒时嚼碎万盏灯……” 说到此处,萧禹嘆息道:“豢龙之裔,反为螭倀;镇蟠之剑,终染龙腥。桃源中无净土,瘴雾散时孽更深啊。” 季槐思索著道:“殷无忧居然就这么死了……我还以为她后面戏份很多呢……那后来呢?” “后来?” 萧禹想了想,道:“故事的结局……恐怕不算特別好。” 李青鸞后来时常梦到殷无咎,浴血长啸曰:“豢龙一脉绝,天下螭祸始!” 於是她登上匡山绝壁,剜出右目,在山崖上刻下血书:“轻信妖女,杀害忠良。此目视孽,余生诛螭奴!” 自此独目寒星,黑袍裹剑。 苦竹僧匿居崆峒,尝试以佛偈压邪经,居然真有所成,背生金纹如天龙。三载后,僧袍下隱现螭鳞。至蜕人壳篇,额生龙角,十指化爪。一日,传闻某县童谣“子时变阿娇”,苦竹疑螭奴復现,竟夜屠百人。 怀古、青鸞前去阻拦,苦竹大笑道:“汝剜目见己罪,吾蓄鳞乃见眾生罪!!” 语罢,掷杖化为赤蟒,吞人十数,血雾中踏浪而去。 昔日挚友,终拔剑相向。 萧禹讲到此处,停歇片刻,有些伤感地道:“再有几年,倒悬溪畔又有桃树成林。瘴雾瀰漫,雾中隱有金瞳窥人。殷氏已绝,甲子轮迴……终有蟠螭破渊日。” 季槐迟疑了一阵,问道:“那前辈你呢?你讲了他们的故事,没有讲你自己的。” 萧禹笑了笑:“后来那把铜钱古剑,被我熔了,打造成了我的太初青霄。” 一甲子后,他又去了一趟桃源。 就拿著太初青霄。 斩下蟠螭君的一个脑袋。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 “啊!!”季槐忽然醒悟过来,叫了一声:“桃源!桃源安保公司!所以说——” ”你才发现?“萧禹诧异地道。 季槐惊恐地道:“桃源安保的背后就是【蟠螭君】?!” “对啊。”萧禹点了点头:“我一开始还有所怀疑,但现在已经確认了。” 说到这里,萧禹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在他闭关的这一千三百年中,上古的邪神果然破封而出。 然后……居然他娘的开起了公司。 还是安保公司?! 第十七章 太初青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太初青霄 “你们失败了?” 玄律堂,堂主胡方行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看著赵宇和貂色。 赵宇嘴唇抿了抿,艰难地道:“那人確实实力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貂色也道:“黄芩苷甚至被他俘虏了!” “黄芩苷已经被放了,一会儿就回来。” 堂主缓缓道:“果然是大能重修,你们拿不下他也是正常。” 貂色肃然道:“堂主您要出手?” 胡方行心说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上头的意思,那人背后的事情牵连重大,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打算亲自掺和进去的。更何况就在赵宇等人出去的时候,公司高层又发下来了新的指示,要求他“儘量將人稳住”——这好办啊,反正人家没打算跑的样子,他什么也不用做。 当然,真的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这就显得他很懈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所以答案是…… “开会。” 胡方行道:“你们去通知一下吧,让各部门的司监都过来,一刻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开会是好事儿啊,既可以拖延时间,又可以展现自己认真负责的態度,实可谓浑水摸鱼的王牌选择,一般人根本领悟不到这里面的奥秘。 两人连忙称是。一刻钟后,胡方行將自己的资金转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儿最后手尾,他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心念微动,一道清光便从他头顶衝出,落地就变作一尊化身,朝著会议室走去。 恰在此时,紫府中的玄机真敕微微一动,胡方行看著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文字,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萧禹感受著自己的飞剑越来越近,表面上老神在在,实则隱有些心焦。 他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只等太初青霄一到手,就能立刻恢復至大乘战力,虽然目前看来,现代的修士一个个都非常强悍,以至於他过去这个“最强大乘”的含金量下降许多,但那也是大乘! 然而黎明前的一段时间最难熬。这时候那位元婴期的玄律堂堂主万一真的出马,那他確实没辙。 季槐在旁边欲言又止。 自打知晓前辈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桃源安保这种巨头的创始人之后,季槐在崩溃过后,反而產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安定感。 这种级別的大能交锋,她一个小人物还有什么好想的……哈哈,反正就是死定了吧! 季槐想起自己的上上份工作,当时在写字楼的玻璃上,会贴著“经常有社畜跳楼,所以不要隨便开窗哦”这样的温馨提示。 当时让她感觉有些震撼,现在回想起来,季槐感觉自己和这种温馨小提示中蕴含著的那种精神状態似乎已经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对了季槐。”萧禹道:“和你打听一件事。那个什么妙道传媒,具体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叫……什么来头?”季槐眨眨眼。 “不是说过去的七宗六派演变为了五方巨企吗?” 萧禹道:“变成妙道传媒的是那个宗派?” 季槐眨眨眼:“合欢宗唄。” 萧禹诧异道:“合欢宗?!” “……前辈你不知道吗?您不是古人吗?我还以为您会更清楚一点!”季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萧禹想了想,解释道:“在我那个时代,被称作【合欢宗】的其实有两个门派——一个叫玄素宗,另一个是婴寧祠,因为这两个门派里都有许多双修、房中术之类的功法,寻常人分不清楚,所以才这么称呼。但这两者其实是很不相同的。” “比如玄素宗,其道统可以追溯到上古的玄女与素女,因而门派中两门根本大法,一是《玄女剑典》,二是《真经素女篇》,尤其是后者,堪称博大精深、字字珠璣,是道家最古老的玄宗真传之一,房中术实则只是素女篇中很小的一部分,叫《玄珠合璧章》,只不过太出名了。” “而婴寧祠……” 萧禹脸色沉了沉,道:“假如说玄素宗是亦正亦邪的话,那婴寧祠就是完全的魔道门派了。这个门派……” 他想了想,道:“通常我们说什么合欢魔门,能想到的无非是什么採补、炉鼎之类的词汇。但婴寧祠並非如此,她们確实善於採补,也喜欢畜养炉鼎,但整个门派的功法根基,在於……控制、强迫和奴役。” “总之是个非常邪门的门派!”萧禹正色道:“千万不要碰!网上那些和婴寧祠有关的功法也不要学!” 季槐若有所思:“前辈你这番话似乎太有个人经歷了……你是不是和婴寧祠打过不少交道啊?“ 萧禹脸色古怪,长长地嘆息了一声:“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他忽然站起身,冲外面道:“来都来了,藏头露尾的做什么?” “哈哈!” 一道有些发福的身影步入烂尾楼中,笑道:“在下玄律堂堂主胡方行,前辈居然以炼气修为,连败三名金丹修士,实在叫我佩服!” 萧禹平静地看著他:“我猜你不是来对我出手的,而是来传话的。” “前辈果然料事如神。”胡方行道:“確实如此,我是来告诉前辈一件事的,董事长已经抵达月轮天,正在恭候前辈的大驾。” 风骤然急了。高处一根钢筋吱呀摇晃,投下的影子如铡刀悬在两人之间。 “月轮天……” 萧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眼下已是黄昏,夜晚的冥色正在天穹上扩展,月亮出来了,清辉之中隱有血色。 玄胎界乃万灵祖庭,阴阳交泰之根。以玄胎为核枢,日月星府,共同组成形界,而形界之上,又有三十三天域。月乃太阴投影,清虚道境,以太阴月华凝聚显化,形如玉盘,绕玄胎而运行。 所以月轮天並非凡人所见的月亮,而是月亮之上的太阴清虚之道境。 萧禹道:“我被你们追了半天,飢肠轆轆,就不准备点儿好酒好菜吗?” “说得是。” 胡方行躬身道:“前辈喜欢哪一家?有什么忌口?“ 萧禹隨意道:“你决定吧。” “那就不劳烦前辈移步了。”胡方行笑道:“正巧,我知道有一家专门做高端野食的。前辈稍等,马上就来。” 他沉默片刻,也不知是如何发出的消息,短短几分钟后,就有流光自天际而来,萧禹颇为微妙地想,外卖居然比出警还快…… 仙舟飞掠而至,七位素衣少女依次走下,云鬢间簪著颤巍巍的冷月珠,手中托举之物蒸腾起迷离雾气。 为首的少女皓腕一抖,鮫綃如银瀑展开,瞬间覆住楼內的狼藉地面,龟裂的水泥地顷刻化作寒玉台,倒映著头顶那轮越发明亮的冷月。其余女子旋身错步,紫檀食案凭空出现,金丝嵌玉的碗盏次第落下。 龙肝凤髓,月露星酿,超越凡人想像的奢侈盛宴。 萧禹平静地落座。季槐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是该站著还是坐下,萧禹投过去一个眼神,季槐立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摁住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两名少女上来试图服侍萧禹,但萧禹一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取了筷箸,慢慢吃起来。 一名女子介绍菜品,另外几名女子轻歌曼舞起来。 萧禹將目光望向残破的窗洞,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月光在天穹中无声地移动。萧禹笔直的身影被拉长了,如一把出鞘的锈刃,斜插在珍饈与废墟之间。 一炷香了。 萧禹轻声道:“菜不错。” 胡方行正要开口,表情忽然僵住,脸色变得煞白——只有身为元婴修士的他,才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恐怖,像是世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剎那忽然被切开了一角,一种远古的杀意从裂缝中流溢而出。 萧禹伸出手。 一道青虹,自天外坠下。 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太过古朴的一柄剑,刃长三尺三寸,通体青灰。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那剑身上不见铭文,甚至连链锯都没有,完全不像是战斗使用的法器,但细密的天成纹缕却如水流般遍布剑身。剑格形状简单,仅两端微微上翘,如蝶將飞而未飞。 仙剑·太初青霄。 第十八章 大乘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大乘 当前属性: 膂力200 灵巧200 耐性200 定力(选择性忽略) 悟性209 气魄200 精纯200 操控200 灵觉200 法力:1999万玄 萧禹將目光从察验术展示的属性面板上收回。 本命剑太初青霄不同於其他的法宝,这剑和他的本源相连,几乎相当於另一半自己,本命剑一入手,磅礴剑气冲入体內,三聚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但他的气势和修为却开始节节攀升! 以身为宇,纳星宿而不盈;以神为宙,贯古今而弗殆。 大乘期。 “老伙计……一千多年没见了。” 萧禹手指轻轻拂过太初青霄,仙剑骤然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似龙吟於渊,又似冰河乍裂! 萧禹道:“季槐,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无需刻意催动,心意所至,剑意已生。 萧禹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竟如同水面般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涟漪!那涟漪並非扩散,而是层层叠叠向上堆叠、凝固,化作一道由纯粹剑意构筑、直通天际的长阶! 萧禹並未御风,而是踏著这剑意天梯,拾级而上。速度看似不快,但仅仅是一步踏出,身影却已在千丈之外,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下方苍茫大地、浩瀚云海,在他脚下飞速退去,变得渺小如尘。 九天罡风呼啸而至,寻常修士畏惧的贔风煞於萧禹而言近乎无物,甚至连他道袍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浩瀚如渊的剑域向外铺开,萧禹的步距越来越长,第三步,走出玄胎界,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虚光。 第四步,抵至月轮天! 一片浩瀚无垠、散发著柔和清辉的银色大地迎面而来。 这大地並非实质的土壤,而是由最精纯的月华之力凝结而成,光滑如镜。远处,巨大的环形山如同凝固的银色波涛,寂静地矗立。空气中流淌著冰冷而纯净的气息,灵机充沛,吸一口,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 萧禹飘然落下,立於这月华大地之上,太初青霄悬停在他身侧。 这片寂寥中並非空无一人,一道身影正在此处等著他。 那道身影静静佇立,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与这片清冷孤绝的天地融为一体。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奇异的华服,非丝非帛,衣袍的底色是深邃的玄黑,其上却蜿蜒盘踞著两条巨大的龙形纹路——一条是炽烈如熔金的黄蟠,鳞爪张扬;另一条则是赤红如血玉的赤螭,暴虐难当。 两道龙纹在她衣袍上缓缓游动、缠绕,时而隱入玄黑,时而鳞爪毕现,仿佛隨时会从那一席长裙上衝出,搅动星河。 “一千多年了……还是这么杀气腾腾。” 那身影转过身来,双瞳赤红,露出面目的瞬间,萧禹忍不住產生了片刻的错愕。 那是殷无忧的面孔,但却比殷无忧显得更加成熟——记忆中的妖女殷无忧被他一剑穿心,死於十九岁,而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大概就是殷无忧成长到二十九岁的模样。 “……蟠螭君。”萧禹道。 蟠螭君如轻嘆般,缓缓地道:”昔日斩首之痛……妾身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蟠螭君的眼中几乎流溢出毒火。她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脚下清冷的月华大地开始软化、溶解,血泉汩汩地涌出:“萧禹,当初你能贏我……无非是我被镇压太久,道法已经跟不上时代。但到了如今,你觉得,你能胜我?!” 萧禹往前迈出一步。 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和蟠螭君从来不是朋友,见了面自然也不必寒暄。 出招吧。 脚下的月华大地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琉璃切割般的浅坑,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他体內那浩瀚无边的洞天正以其纯粹的存在感向外渗透、覆盖、锚定现实!仅是洞天展开的预兆,就已然令这空间承受了无法想像的重压。 洞天者,取形界之基、明天域之变,以身为炉,以道为火,仿开天闢地之理,於灵台方寸间开闢。 肉身为玄胎,窍穴化星府,內求诸己,外合天道。 “鏘——!” 一声清越剑鸣,並非由太初青霄发出,而是萧禹自身剑域与这片天地法则碰撞產生的道音!涤盪寰宇的剑鸣中,一道几乎割裂视野的湛青剑光,已毫无哨地撕裂空间,直刺蟠螭君眉心! 蟠螭君的髮丝在剑风中飘扬而起。 她只是发出一声低笑。 玉葱般的指尖迎著剑光,看似隨意地一抬、一拂。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泡沫。 剑光在蟠螭君的指尖前破碎,而她裙摆上的赤螭一闪。 龙爪撕裂空间,一霎穿透了不足百丈的距离,直抓萧禹面门!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只留下一条模糊的、沿途空间微微向內坍缩的轨跡! 萧禹神色漠然,面对突然而然的爪击,他甚至没有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仅是右手並指如剑,隨意向上斜撩一下。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半尺长的剑罡自他指尖迸发。这剑罡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著一种万物归虚的寂灭真意!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最锋利的薄刃切开的丝绸,留下一道细长、漆黑的空间裂痕! 爪剑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神魂的闷响!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月华大地瞬间向下塌陷数尺,形成一个光滑的碗状深坑。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贴著地面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坚硬的月华结晶如海浪般剧烈起伏、粉碎、浮酥! 就在爪剑相撞的衝击波还未散尽之时—— 血泉忽然绽放,千百条细如髮丝、却赤红如烙铁的蚀骨螭须突破了洞天封锁,从萧禹的脚下钻出! 这是蟠螭君的赤螭神通,她在爪击的同时,藉助双方力量碰撞时大地的震颤作为掩护,將自身道则埋入月华之中,螭须带著粘稠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无视护体罡气,如跗骨之蛆般缠向萧禹的脚踝、道袍,意图侵蚀他的真元,污秽他的剑心! 萧禹神色未变,甚至没有抬手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 他只简简单单地吐出一个字: “散。” 以他为中心,那浩瀚如渊的剑域瞬间收缩、凝聚。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凭空而生,並非斩出,而是绽放! 如同寂静深夜里骤然盛放的无边青莲。 莲瓣所及之处,从大地阴影中袭来的蚀骨螭须,甫一接触绽放的剑意青莲,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滚油泼雪,瞬间由赤红化为焦黑,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好!” 蟠螭君的狂笑在空旷的月轮天中迴荡。她身上的玄黑袍服猎猎狂舞,那两条黄蟠赤螭龙纹彻底活了过来,挣脱衣袍束缚,迎风暴涨! “那……这一招又如何?!” 赤螭龙无声嘶鸣,身形彻底融入虚空,化作无形的时光湍流。 萧禹身周的时空瞬间扭曲,如同混乱的万筒般光怪陆离。 一片区域,时光被加速万倍,如同决堤的狂流般奔腾向前!脚下的月华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化作飞灰。空气中的灵气瞬间枯竭、死寂。连光线射入这片区域,都仿佛经歷了亿万年,变得黯淡稀薄,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灰败死域! 又一片区域,空间如同倒放的录像。刚刚被斩灭的血海残渣,竟诡异地从虚无中重新渗出、凝聚;被粉碎的月华碎片倒飞著想要拼凑回原状!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將萧禹的道体、神魂,乃至他的剑意,都强行拖回过去的某个节点! 在一片区域,时间被锁定不动,万物凝结,空间化作比神铁坚硬亿万倍的琥珀状晶体,光线在其中被冻结成七彩的冰棱。任何陷入其中的物体,包括飞溅的碎片、激盪的能量,甚至部分逸散的剑意,都被永恆定格! 黄蟠龙同样昂首长啸,从蟠螭君的裙摆上跃出,龙躯化作流淌著星沙的玄黄之气! 九天之上,数十颗遥远的真实星辰投影骤然在月轮天破碎的上空点亮!这些星辰投影並非虚影,它们投下的光芒粗如山岳,罩在蟠螭君的身上! 但蟠螭君身形已经在在这一霎变得极为巨大,撑天立地,那山岳般的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居然显得像是髮丝般纤细。 《九曜玄黄法相》-入道-200级!! 巨神俯瞰,视萧禹如芥子螻蚁。 然后是一掌压下。 罡气如瀑布悬天。 掌力未至,威压先临! 空间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浪形的巨大凹痕!下方的月华大地,在这恐怖的重力压迫下,更是开始大块大块地向下沉降、粉碎!一座座巍峨的环形山像沙堡般崩塌,激起的银色尘埃形成遮天蔽日的尘暴! 蟠螭君的手掌就像是倾覆的天穹,携著足以压碎大陆的光焰尾跡,带著足以碾碎尘世的伟力,朝著被封锁在时光中的萧禹悍然落下!! …… 这一刻,天域中的浩大波动同样传递至形界。 玄胎界上,所有人只要仰望天穹,就能看见天空中那轮月亮正在“缩小”,月轮天正在被两名大乘的战斗推动著远去。 突然,有人指著海平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海!海在退!!” 玄胎界上,每一片沧海的水体都开始急速地“坍缩”,沿海地区的无数凡人和修士共同目睹海水在极短时间內疯狂退去,暴露出前所未见的海床,那速度之快,如同大海被瞬间抽空! 月乃太阴之象徵,牵引玄胎界的水元、精魄、地脉。这一刻,月轮天远去的影响,同样作用於地壳之中,大地中的应力开始极速上升,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正在酝酿。 第十九章 天地动,问心劫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天地动,问心劫 萧禹被同时锁在不同的混乱时光区域中。 但是他动了。 就像是丝毫没有收到那混乱时光的影响,因为他的意识就是时空中唯一的锚点! 他握住自己的太初青霄,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斩断轮迴、超脱彼岸的绝世剑意冲天而起,甚至刺破了月轮天的界壁,引动外界无尽虚空的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屈指弹剑,太初青霄剑身轻颤。 这一剑抚平光阴。 混乱的时间万筒在青金色的剑光下停止了,加速万倍的区域,腐朽戛然而止,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拉回常態;逆流回溯的区域,回溯之力被当头斩断;凝滯的时空琥珀,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巨响,被冻结的一切瞬间恢復自由,重新遵循著正常的时间流动。 萧禹將太初青霄剑尖斜指,迎向那从天穹坠落的巨掌,尚未刺出,仅是剑尖吞吐的那一点极致锋芒—— 咔嚓!咔嚓!咔嚓! 蟠螭君身周的空间,发出了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如同承受著亿万钧压力的超巨型冰川!稳固了无数岁月的月轮天虚空,此刻脆弱得如同劣质瓷器,以剑尖所指为中心,寸寸碎裂、剥落! 裂痕之后,並非虚空,而是一片无垠的青色苍穹!苍穹之上,並非日月星辰,而是亿万柄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开天闢地锋芒的巨剑虚影悬停、沉浮、流转! “破!”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道音。 並不算宏大,却瞬间压过了天穹坠落般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破碎的月轮天上空! 萧禹既不格挡,也不闪避,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纯粹、也最符合剑修本心的方式—— 一剑递出!! 和那覆盖天穹的巨掌相比,他的剑光细小如一道牛毫。这样微渺的一剑,难道足以力挽天倾? 可以!! 就在这缕剑芒与那裹挟著星辰玄黄之气的巨掌接触的剎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席捲。 只有一声仿佛滚烫的烙铁刺入万年玄冰的、令人牙酸的锐响! 那足以压碎大陆、碾平山海的星辰巨掌,那由数十颗星辰投影加持、凝聚了浩瀚玄黄之气的恐怖存在,在接触到那缕青霄剑芒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剑芒所过之处,构成巨掌的星辰玄黄之气,那流淌著星沙、蕴含著星辰重力的磅礴能量,竟然层层崩解、消融!! 蟠螭君那巨大无朋的法相之躯猛地一震,赤色龙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由200级的九曜玄黄法相推动,凝聚了星辰伟力的手掌,正被一股无法阻挡的锋锐力量,不断贯穿、瓦解! 剑光在她的手臂中穿行,如同庖丁解牛!她的血肉骨骼鳞片一律淬炼得如同仙器,但萧禹的剑居然仍能找到每一个结构的薄弱处! “你——!!!” 蟠螭君发出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周围本就破碎的空间再次震得粉碎! 但已经晚了! 那道青霄剑芒,在亿万剑影沉浮的剑道苍穹映照下,已然洞穿了星辰巨掌的掌心,並且去势不减,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沿著那巨大的手臂,朝著蟠螭君法相那撑天立地的头颅,悍然刺去! 蟠螭君於是將自己的整条手臂轰然炸开。 轰隆!! 无法形容的衝击瞬间炸开!那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星辰的崩解、玄黄的逆乱、法相本源之力的狂暴宣泄!萧禹的剑光被爆炸终止,巨大的衝击力也让蟠螭君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都踉蹌后退,踏碎了脚下大片的月华大地! 然后是—— 血雨。 一场倾盆而下的、粘稠如岩浆、散发著灼热腥甜与古老洪荒气息的赤红血雨! “嘶——!”“嘶嘶嘶——!” 亿万声细微却穿透灵魂的嘶鸣,从每一滴赤血中响起。蟠螭君流出的每一滴血液都化作游弋的赤螭,鳞片森然、獠牙毕露! 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从地狱血海中倾巢而出的蝗群,又似一场席捲天地的赤色沙暴,朝著萧禹卷涌而去! 萧禹忽然转身,朝著月轮天外递出一剑。 …… 天穹中的月亮已成血月,將玄胎界照得一片殷红。 两名巔峰大乘在遥远月轮天的战斗,余波已经跨越了界天的壁垒,更跨越了不知几万里的虚空,如同天神的无形之手般扫过玄胎界。 海水在尖叫,在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疯狂退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形成了高达百丈、如同悬崖峭壁般的恐怖“水墙”! 仅仅数十息!不,甚至更短! 浅海地区,海床已经完全裸露出来,如同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黏稠的淤泥、嶙峋的礁石……浓烈的海腥味瀰漫千里,来不及逃离的鱼虾在裸露的礁石上绝望蹦跳,鯨类搁浅在泥泞中发出悲鸣。 大地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恐怖应力,失去了束缚,开始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凶兽般,开始疯狂地上升、涌动、寻找宣泄的出口! “轰隆隆……” 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闷响,开始从地心深处传出,声音如巨兽的咆哮般穿透厚重的岩层,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地脉龙气也开始变得狂暴紊乱。这样的战斗惊动了一些位於更高天域中的伟岸存在,一道道神识正扫过虚空。 接著—— 隔著重重虚空,萧禹的剑光落下,太阴之力在剑气中凝聚为一轮新月。 宛若时光倒流。 沧海之水骤然平息,亿万吨的海水安全而无害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酝酿中的地震被强行中断,剑光如同一道跨越两界的长桥,地壳中那无边无涯升腾起来的巨大应力被萧禹不可思议地接引而来,匯聚在他的剑上。 …… 血潮的背后,剑光尚未释放的瞬间,蟠螭君的赤瞳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而出。 …… 萧禹。 你自以为斩业障证己道,已然超脱自在。 你自以为心系苍生无所惧,可以问心无愧? 可我早就看穿了你。 你执剑,不过是恋那生杀予夺的权柄!是迷那摧枯拉朽的快意!是妄图以己心代天心,做那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心神之境中,蟠螭君的目光如同从高高的天穹中落下。 萧禹,你的剑虽然很凌厉,但你的心法实在太老旧了。 她缓缓地、带著狞笑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你的道心不过是靠著功法硬撑起来的。是啊,凡人的心智又怎么抵得过时光的流逝,和力量的膨胀? 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凡人,为了向上攀登,无所不用其极,將此称之为“道心坚毅”,殊不知这是一种怯懦,是对失败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才会不断向下突破底线。嘴上喊著什么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话,其实只不过是成为力量的傀儡,长生的奴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只不过是一个怯懦、卑劣的小丑而已。 然而往往越是卑劣的人,就越喜欢用冠冕堂皇的藉口来粉饰自己。 我看你也是这样吧。 澄心问道?呵呵,打碎你的心法,看你还怎么澄心!怎么问道! 蟠螭君龙爪一握,萧禹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的心法立刻破碎。他的“本心”从心法的保护之下被释放出来,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威压、慾念和苦痛从蟠螭君的龙爪下横溢而出,將他淹没了。 …… 心神上的交锋不过一瞬,蟠螭君的意念脱离了心神境界,瞳孔却骤然收缩如针。 萧禹的剑光仍在推动,然后—— 释放!!! 月轮天上,萧禹的这一剑伴隨著地怒斩出。 粉碎!碾压!湮灭!!!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剑,向著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威能斩裂了万里的月华大地。所有的赤螭在一瞬被碾得粉碎,而最不可挡的那一道剑光则朝著蟠螭君的眉心笔直刺出! “什——” 剑光的背后,萧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修真修真,何为“真”?如云在青天水在瓶,自在舒捲,隨方就圆,接纳无常而不失本真,在释称之为圆觉,破除无明幻象,照见五蕴皆空,虽住空性,却不住涅槃。 没有《澄心问道》又如何? 我乃大真人! 第二十章 斩螭龙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斩螭龙 一剑开天。 萧禹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道则还是空间都隨之斩裂,化作彻底的混沌虚无,迸发的剑鸣如同鸿蒙初开的道音。 光芒仅仅只是从地面上掠过,月轮天的大地,不是塌陷或粉碎,而是被瞬间撕裂,形成无数规整却狰狞的巨大菱形碎块向外迸炸,断面光滑如镜。 噗! 一声轻响,在毁灭的轰鸣中却显得如此清晰! 这一剑终於落至蟠螭君的额头,从眉心位置——直直地刺了进去! “呃啊——!” 蟠螭君巨大如山峦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踉蹌!她庞大如同神峰的身躯开始向后倾倒,这一霎,重力的变化让破碎的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颤抖,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樑开始仄歪、倾塌! 双方的力量在不断碰撞,蟠螭君的眉心创口像是打开了归墟之门,一道道扭曲、黏稠的血雷如同亿万魔龙疯狂地向外迸发。 逆流!逆流!逆流! 血雷顺著剑光逆流而上,卷过萧禹的全身!雷光钻入他的经脉,蚕食他的法力,破坏他的洞天!这是一场最后的角力,萧禹的紫府识海翻腾如怒涛,但双手依旧稳得像是撑起世界的基石一般,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意都压在那剑柄之上! 蟠螭君的身躯向后跌倒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已经维持不住法相,身形开始渐渐缩小。但她最后的抵抗仍然坚决,太初青霄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萧禹的皮肤上开始寸寸皸裂,但从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青灰色剑罡! “啵……” 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气泡破裂。 这一剑终於贯穿蟠螭君的头颅。 当剑锋从蟠螭君的脑后递出,她身体里的力量散了,眼神中的狂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速黯淡下去,仿佛支撑这具神躯的所有意志、所有道则,都在被那一剑贯穿的瞬间彻底绞碎。 璀璨的星辉如流沙般熄灭飞散,厚重的玄黄之气化作点点浑浊的尘埃飘零。极短的时间內,蟠螭君的巨大神躯消散,身体化作一尾赤螭。两人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坠落在满目疮痍的月华大地上。 萧禹浑身浴血,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碎,如同残破的一缕缕布条般掛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翻卷的伤口。他的双手仍然僵死般握著剑,就保持著那个剑穿螭龙的姿態,除了有气无力的喘息之外,几乎就像是死了一样。 然后便是一声轻嘆响起。 “好一个万象玄穹大真君。” 萧禹的目光动了动,看见破碎的大地尽头,另一道身影正飘然而至。 她和方才的蟠螭君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在於双瞳金黄。 “……黄蟠?” 萧禹的嘴唇缓缓地、艰难地扯了一下,自嘲笑道:“我还真是退步了,只是斩了你的一半化身,就如此吃力。” “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年,况且你也並非全盛姿態。” 黄蟠的语气显得平静,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赤螭,淡声道:“当年被你斩杀之后,赤螭之首一直怀恨在心,你才刚刚出关,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 她伸指一点,赤螭的龙躯散开,化作道道血光,温柔地缠绕在她的指尖上,然后慢慢地流淌著,如同丝线般没入蟠螭君的长裙之上。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萧禹,笑道:“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萧禹疲乏地倒在地上:“算你技高一筹。那我死咯。” “当年我就很欣赏你。”蟠螭君缓缓道:“如今一样如此。” 她的五指慢慢合握,像是要將萧禹抓在掌中似的。而隨著她的动作,破碎的月轮天开始重新被弥合,一切都宛若时空倒转般玄妙。 蟠螭君的目光落在萧禹的身上,笑道:“总之,我姑且还没打算杀你,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用不著。” “你仍然在提防著我,但有时候你或许应该发现,你的敌人才是最关心你的。”蟠螭君笑吟吟地道:“当真不用?” “不用!”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不。” “那可由不得你。” 蟠螭君缓步上前,她俯下身来,托起萧禹的下巴。萧禹本来是想挣扎一下的,但实在动弹不得,只能像是破布偶般任人操持。 “我知晓你对我心怀芥蒂,“蟠螭君的金瞳深深地注视著萧禹:”但放在这个时代,你会发现我居然是如此的……仁慈。我要你加入我的桃源安保公司,帮助我顶替天罡,成为五方巨企之一。” 萧禹还是道:“不。” 蟠螭君笑起来,露出自己嘴里鯊鱼般的利齿:“你仿佛是在赌我会不会杀你。” 她的眼神转冷:“我用不著杀你!我会餵给你我的血,你现在是如此虚弱,你抵抗不了我的力量!蟠螭之血会渗透你的五臟六腑,你会一点点变成我的奴隶,你的一切都將归於我,到时候,你自然会来求我的!” 萧禹脸色铁青。 蟠螭君眼中的阴冷又忽然散开,像是云开雨霽似的,温柔笑道:“不过……还是让我们用另一种方式相处吧。大真君,其实我能理解你,毕竟,刚刚才从长眠中甦醒,对如今的一切还不了解……我不打算强迫你,但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出正確的选择的。” 萧禹冷眼道:“別搞得仿佛我们有什么旧情似的……怪噁心的……” 蟠螭君开怀地大笑,手上微微用力,將萧禹提起。她埋在萧禹的面颊之侧,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著萧禹的耳朵轻声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不想搞得太大张旗鼓。你就以凡人的姿態回到玄胎界好好体验一下吧,不过任何时候。桃源安保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我在公司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记得去拿。” 她信手一掷。 萧禹於是一瞬穿越天域,落回玄胎界,正落在他最初御剑飞去的地方。 “哇!!” 季槐嚇了一跳:“前辈,你怎么啦!怎么衣服都没了!” “……” 萧禹靠在墙壁上,用目光瞥了一眼:“你別胡说……这不是还有裤衩子嘛。” 又道:“那个叫胡什么的呢?” “回去了。”季槐道:“刚刚好像要地震了似的,怪嚇人的,月亮也忽然变得血红一片……是前辈你们交手的结果吗?” “是。”萧禹没有否认。 他疲惫地眯起眼睛,道:“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哦……”季槐老老实实地走到萧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下,终於道:“前辈,你和那个什么蟠螭君的,上去打架,谁贏了?” 萧禹:“……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还活著。” 萧禹又道:“我还確认了一件事。” “……什么?” “玄胎界出问题了……” 萧禹轻声道:“之前你说灵气枯竭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玄胎界是万灵祖庭,怎么可能灵气枯竭?而且若是放在当年,我和蟠螭君的这一战,还不至於如此严重地动摇玄胎界的水元和地脉……如今的玄胎界,好像没有当年稳固了。” …… 萧禹刚刚离开,另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月轮天上。 “蟠螭君。” 那身影如同处在薄雾之中,月光像是有了实质般在她周身流淌。 “月轮天可不是无主之物,打成这种样子,是要罚款的。” 蟠螭君无奈道:“我马上將此地恢復原样,仙君。” 那身影的语气中隱隱浮现一丝笑意:“连带影响也需要一併扫除,你的道点还够吗?” 第二十一章 从头越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从头越 疗伤半夜,天边已经隱隱开始泛白。萧禹总算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他將一口血沫吐在地上,默运察验术,看了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6 灵巧6 耐性4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0 精纯12 操控13 灵觉6 法力:0玄 ……全面暴跌,这个时候,高达9点的定力也显得顺眼了起来。 最为惨烈的是耐性,他伤得太重,赤螭的濒死反击不仅仅是让他受伤,更损毁了他的根基。体內洞天破碎不堪,太初青霄也已然被毁……无所谓,重新练练就行了! 209点的悟性,比大乘巔峰还要高出一筹,仙人级別的悟性,怕什么! 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大乘”才强大的。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萧禹】,所以他才能成为大乘! 过去的萧禹能叱吒风云,横压一世,难道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就不行了?! 正好,这个新时代的修法似乎经过了颇多的改良……萧禹一念及此,顿时有了种心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道:“季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是考古的。” “啊?” “我特別喜欢挖掘修法的流变。”萧禹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修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大部分修士,对修行的態度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研究各个时代修法的衍变。” “呃……” 季槐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定位大概是“捧哏”,於是就道:“没有。” “那我可就来劲儿了!” 萧禹立马就来劲儿了:“那可就有的讲了!” 他舔了舔嘴唇,酝酿了片刻语言,道: “我们可以確认的是,上古的確有一个仙神临世的时期……蟠螭君就是那个时代的遗老。但后来,大致是四万年前,帝顓頊绝地天通后,仙人就不存在了,连带著玄胎界剧变……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只能用一种非常原始的方法来引气、炼体,所谓【鸟伸熊引】,接著演化出內力一说。那是一个属於【武】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金丹就是巔峰,能触摸到金丹境界,就已经被称之为天人了。” “然而……” 萧禹將那段歷史娓娓道来:“一些天资卓绝、善於观察天地规律的大智慧者,在漫长的摸索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钥匙』——他们观察到,虽然天地元气整体稀薄狂暴,但其『潮汐』並非完全无序。这种对潮汐的观察,就成为了后来的天干地支,也就延伸出了摄提格纪年法。它的本质,其实是日月群星运行时,引动玄胎界灵气涨落、时节变化的规律。” 季槐露出清澈大学生一样懵懂的表情。 我都毕业了,还要上课吗? “基於这种观察,一个革命性的理念萌芽了: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引气、野蛮炼体,不如主动去感应天干地支流转所带动的天地气机变化,在特定的【节点】上,去捕捉、引导与之相契合的那一缕元气!” “这就是【干支感应法】,在那个时代,修行的上限被提升到了元婴期。” “隨后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出现的就是【甲子纳音法】。” “甲子纳音是十天干十二地支,结合音律五行诞生出来的择时术,修行便是顺天时承天运择天机。修行者出生的年月时节就对应著一个纳音,每一步晋升,都需契合下一个纳音节点的气运流转,寻找对应的天材地宝,如同在天地运行的巨大机械中,找到並嵌入属於自己的那个微小齿轮。” “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比如说,纳音的第一个是【海中金】,对应的天干地支为甲子、乙丑。” “海中金,在五行中,你会想到什么?” 季槐迟疑著道:“水和金?” 萧禹点头:”对。你看,子是属水的,而丑属土。但丑对应的时节是季冬腊月,阳气初萌。冬季水旺,金生水后自身衰弱,需於土中潜藏,所谓丑土收金,所以这个土对应墓库为金,是【金库土】。 “海中金,正和子丑的五行对应,是金藏於湿水之中。但问题在於,甲乙属木,海中金只照顾了子丑,可甲乙之木又在何处?” “到了下一个纳音,丙寅丁卯炉中火,是木行与火行。这里丙丁属火,寅卯属木,咦,怎么又对上了?” “总而言之,甲子纳音是以十二地支为主,但却和天干难以一一对应。这种內在逻辑上的不统一,使得整个体系根基不稳,难以自洽,这是它的第一个问题。” 萧禹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则是,纳音五行,每一个都相当於一条独头路,五行原本相生相剋,但纳音却不行,比如海中金不可能转化为剑锋金,更不能转化为炉中火……整个体系是孤立的。” “所以彼时,纳音又被称作【果位】,因为它是五行之树上结出的果子,每个都是单独的、孤立的。每一个果位都对应一条修行之道,与果位相合,就是合道境。彼时的修行者就是要为这些有限的果位抢来抢去,修行之路一旦踏出第一步,甚至可以说,从出生开始,你的朋友和敌人都註定了。” 萧禹笑了笑,道:“但是后来,有一个天才发现……不对!修行不应该是这样的!於是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他又开闢了【纳宫归藏】,结合了上古真仙的《归藏易》,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还融入了八卦、六亲、世应等等,总之內核比甲子纳音复杂得多,但最终表现出来却是大道至简。“ ”於是在纳音六境之上,他又开闢出了第七境【甲子归真】,也就是俗称的大乘境。此境界的象徵,便是修士彻底参悟了一个完整的六十甲子轮迴的时空规则与五行生化之理,推衍至完化,將自身大道彻底融会贯通,达到【返本归真】!“ 萧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开拓的豪情: ”有了纳宫归藏法后,修行者们终於不必再为有限的果位打得头破血流,各种修行法也渐渐开始百齐放,这就是真正的人遁其一!接著就有人发现,在大乘之下,其实还应该有一个境界,叫做洞虚!” 他將手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纳宫归藏法將修士自身视为小宇宙,与天地交感。而【洞虚】,便是要在修士这小宇宙的核心,生生开闢出一方【体內洞天】!” “想像一下!” 萧禹的眼中放出光来,伸出手,试图描绘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在修士那看似有限的肉身之內,於虚无縹緲的神识本源之地,以无上法力、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道则凝练为根基,硬生生凿开一片独立於肉身血脉、却又扎根於自身生命本源的虚空!这是何等的奥妙!“ “力量蜕变、道则具现、生命跃升!” 他眉飞色舞地道:“洞虚境是纳宫归藏法理论开枝散叶后的必然硕果,而有了洞虚境,大乘才真正成为大乘!横跨古今,包罗万象!” 萧禹接著拍了拍自己,道:“然后……就是我了!” “我们那个时代的修法虽然千姿百態,但源头还是在纳宫归藏上。但我感觉,纳宫归藏也不太对,太过复杂。於是我就写了《万象玄枢论》!“ 季槐诧异道:“难怪您被称之为万象源祖……” 萧禹笑了笑,道:“那里面其实就是一些我对古今修法的研究隨感。它並不完善,只是一些混乱的念头,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体系,我试图从中总结出一套更加简便、更加普適的新修法,理想情况下,它应该可以在大乘上继续开闢一个新的境界,也就是万年来所有修士都在寻找的真仙之境……但我发现我的悟性和资质居然有点不足了,所以就去闭关……” 结果一出关,就他妈的这样了。 萧禹复杂地长嘆了一声。 按照计划,他的闭关应该只是一个甲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千多年才对。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的光芒收敛下去,静静地坐了许久,才道:“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真是让我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这世上,终於有真仙出现了。 复杂的是……真仙的诞生,似乎並没有让这个世道变好。 萧禹静默片刻,问道:“季槐,你觉得今天这个世道,是好还是坏呢?” 季槐沉默了一阵,想到自己还剩下32年的学贷:“……很坏吧。” “是啊。”萧禹说,看向远方。 是啊。 科技发达了,仙法大发展,但对每个人而言,日子却变得更糟糕了,能接触到的资源也变少了。从方方面面来看,这个世道,似乎真的很糟糕。 “所以。” 萧禹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斗志的、昂扬著生命力的笑容。 他长身而起,站在荒墟之上,眺望整个被阴霾笼罩的世界。脚下是断壁残垣,头顶是浩瀚星空,而远天一线,晨光正在缓缓地淌出。 萧禹意气风发,高声道:“我们去改变它吧!” 季槐愣愣地看著他,只觉一时间心神摇曳…… 她惊恐地道:“啊?我吗?!” 第二十二章 人生完蛋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人生完蛋了 站在自家门口,季槐深吸了一口气,硬著头皮道:“前辈,我家里比较乱,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收拾一会儿?等我五分钟就好!” 萧禹自觉背过身去:“行。” 季槐的家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楼,水泥砌的阳台,外墙刷著掉了色的白漆,说不清它的年代了,楼道里几盏白炽灯,发著半死不活的光。 现在还是凌晨,晨曦微亮的时候,街上看不见多少人活动的跡象——这地方属於酆渊市的六环以外,所以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比较原始,还需要睡觉。 萧禹的打算是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养养伤,顺便多了解了解现代的情况下,於是季槐的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对此,季槐当然是“全无意见”的。 季槐打扫的时间说短其实很短,也就是释放几个清扫法诀的过程。 但说长,也好像很长。 风中带著些微的凉意,萧禹站在筒子楼那狭窄、幽暗的楼道走廊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住了冰凉的铁栏杆。目光越过楼下那片被分割得零碎、拥挤的巷道,越过一根根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的晾衣杆,远处,高楼群在晨曦的微光里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萧禹感受著自己残破的洞天,和躺在其中的破损法剑。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唤醒了许多久远的记忆,他开始体会到一种萧瑟的孤冷。 ……是真冷啊,现在体质虚弱,风一吹,是有点儿受不了。尤其是大战之后,道袍破破烂烂,只剩一条裤衩子勉强可以遮羞,说出去算是给大乘丟脸了。 季槐从屋里探出头来:“前辈,我收拾好了……誒?” 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身上的衣服哪儿来的?” “嘘。”萧禹小声道:“问邻居借的。” 於是他进入屋中。 季槐的小家只有十平米,整体布局狭长,没有床,只是地上摆了个蒲团。一排柜子,一张长桌,上面摆著一面灵镜和吃饭用的自热碗筷,洗手台就在边上。房间角落一块约两平米的区域是厕所,没有门,只用帘子围著。看上去乾净,但各处其实都能看见仓促打扫的痕跡。 生活的气息铺面而来。萧禹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忽然饶有兴趣地道:“那是什么?” 季槐顺著萧禹的目光看去,心头巨震了一下。 那是一根摆在桌上的圆柱体,造型圆润丝滑,柱身略带弧度,上面还有按钮。 坏了,怎么偏偏忘了这东西啊!!! 季槐在心中发出崩溃的一声尖叫,一下子汗流浹背,心说这下只能寄希望於古人没见识了!她结结巴巴地道:“这是……呃……手电筒!” 她抓过来,一按按钮,乾笑道:“你看,还会发光呢!” “哦。”萧禹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手电筒啊,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 季槐很平静地想:我的人生完蛋了。 …… 玄律堂。 堂主胡方行看著金融市场上的一片惨澹,忍不住眉开眼笑。 还好他及时將资金全都转移走了! 月轮天上的两名大乘之战几乎让整个玄胎界震动,一些巨头在不安之下纷纷撤资转移,因而导致无论是股票、期权还是炒幣,各种市场几乎全线崩盘,於是这个时候,胡方行一想到自己居然没有亏钱,为了应付工作而阴差阳错地提前离场,正好错过了这场浩劫,心中就暗爽得要命。 ……但紧接著他又想到,如果早点儿做空,这会儿岂不是又能大赚一笔? 胡方行立马感觉没那么乐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心头是有些后怕的。 他没想到,这次事件,影响会如此巨大。他知道那名“逃犯”可能来头不小,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大乘期,甚至还能衝上月轮天,和他的顶头上司蟠螭君交手!不,不应该说是“逃犯”了,胡方行就算是再愚钝,这会儿也猜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失踪”的万象玄穹大真君本人!! 古之大乘,如今又重新出关了吗? 在歷史上,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一次都会导致天地剧变……別人恐惧我贪婪,现在就是做空的最好关头! 话说回来,从万象大真君那个时代到现在,一千多年过去,道法革新了已经有两轮。按理来说,如今的修士放到古代,隨隨便便就能爆杀过去同境界的天骄,跨阶挑战直如吃饭喝水般容易……结果最后居然还能打成这个样子吗?古之大乘,倒也不容小覷。 胡方行正在想著,忽然感觉紫府中的玄枢真敕微微一颤,新的信息发了下来。 上头给了他三条任务。 第一,封锁消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他这种知情人,金丹之下的一律搜魂清除记忆,金丹之上的可以选择不清记忆——清记忆的话有额外补贴——但保留的话也要签署保密合同,向天道起誓。如果有知情的外人,可以考虑威逼利诱或者选择性灭口。 第二,降低影响。要严密监控网络,一旦发现相关的討论就立刻清除,同时想办法转移公眾注意力。这个第二条消息不仅仅是给他的,胡方行知晓,眼下其他城市的玄律堂应该也接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第三……保持监控,但不要主动和大真君接触。如果对方找上门来,先稳住对方,提供一切对方需要的帮助,並且將情况向上匯报。 这三条…… 胡方行沉思起来。 …… 同一时刻,或许凡人和低阶修士们尚且一无所觉——在这些人看来,自己经歷的可能也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一次大海的退潮,他们的所知有限,感受不到外界更广阔的天地。 但玄胎界的所有高层当中,更大的波澜正在扩散。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有了真仙的出现,也不意味著大乘这个境界就掉价了——事实上恰恰相反,如今想要成为大乘期,只会比过去更困难! 因为过去的修行不过是与天斗,而如今的修行则是在与人斗! 所以几千年来,大乘的数量几乎没有明显的上升。而且因为那些高境界的存在普遍已经拋弃了灵气枯竭的玄胎界,前往天域,在这种情况下,玄胎界的顶尖强者数量反而极度稀少,化神之上的存在几乎就看不到了。 因此可想而知,两名大乘在月轮天上的战斗,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震撼! 仅仅是余波扫过,整个玄胎界就天动地变。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场战斗,是不是意味著那些顶级大能之间,爆发了什么恩怨? 在未来,会不会还有更大的波澜?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打探消息。恐慌和不安在隱隱地蔓延,体现出来,就是金融市场正在震盪式下跌……直到触发熔断机制。 而与此同时,引发了这一切波澜的罪魁祸首之一,正紧皱眉头盯著网络,颇为愤懣地心想:这个逼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二十三章 我回来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我回来了 灵镜打开,联通网络后,上面就浮现出各种讯息。萧禹稍微询问了一下用法,就基本掌握了这台现代灵器,飞快瀏览著网上的信息。 和电脑也差不多嘛。 季槐坐在蒲团上,垂头丧气。 虽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筑基期的大能,还认识了一位大乘,但总感觉未来一片灰暗啊…… 非法突破,回头得补交一笔罚款; 移民局那边多半是失业了,还得再找个工作; 手机没了,又得买一个; 学贷和房屋租金也快到了缴纳期…… 季槐越想越感觉挫败。 真奇怪,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消极地思考问题。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对,应该说——她过去曾经积极乐观过吗?季槐努力回忆了一下,答案是肯定的,她依稀还记得,自己的高中时期,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去,虽然日子同样不算美好,但她却能毫无保留地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去面对挑战。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季槐微微发愣地想。 可能人的心气真的是有限的吧。在某一天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她如此努力地考上了大学,最后迎接她的仍然是惨澹的生活——还不完的高额学贷,永远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低微收入,日復一日单调枯燥的工作,以及每一次卖肉卖血时的痛苦……只有在追求一些低级乐趣的时候她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季槐感觉自己早已经被彻底击败了,打倒了,压垮了。她年少时充满斗志,现在却只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她就像是一匹被生活无尽地鞭打却又无法前进的马,既不想死也不想活,如今一个似乎可以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但她却懒得动,她一点儿改变的想法都没有,感觉自己就这么烂下去也不错。 “得想办法去赚点钱。”萧禹终於道。 他转过头,道:“我大致做了个计划。季槐,你这边还有没有你高中时候的教材?” 虽然季槐也可以和他说不少事情,但想要深入理解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包括歷史、文化以及当前的仙道发展,萧禹深思熟虑之后感觉直接去看高中教科书是最好的。 季槐訥訥地道:“这我哪儿还有啊……” 早就扔了。高考出完成绩那天她就迫不及待把之前的各种课本啊辅导书啊都给卖了。 “……” 萧禹沉默片刻,搜了一下:“你们教材好贵啊。” 隨便一本就五六百的,关於功法修行的內容甚至上千,萧禹稍微算了一下,购买齐全的话起码得一两万。 “前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买那种二手的。”季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禹眉毛一挑:“还有二手的?” “对。”季槐给他找了个网站:“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大部分都购买二手的……也可能是三手四手的,因为学校是不提供免费教材的,都得自己买……这种就便宜一点。” 萧禹扫了一眼价格,若有所思:“也不便宜……看来还得想办法赚点儿钱。” 季槐心中鬆了一口气,心说太好了不是用我的钱……她每个月工资四千,但是交完税就只剩下两千八了,再还完学贷和房租,剩下的工资是……五十块,剩下的水电费和日常开销根本不够,所以才要卖肉卖血打零工。 萧禹继续道:“辅导班基本都开在零点之后,每天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得利用起来……季槐,你说有没有什么適合我的工作?” 季槐想了想:“那位不是说让你去桃源安保公司上班吗?“ 萧禹勃然大怒:“我才不受蟠螭君的恩惠!我不去!” 季槐有些痛苦:“那怎么办啊?前辈你现在连个身份认证都没有,属於非法移民,要赚钱都只能找地方打黑工刷盘子……那也赚不到钱啊!” 萧禹嘆息道:“让你当时给我盖章的时候动作不快点儿,现在好了吧!“ 您倒是一点儿不內耗,这还怪上我来了……季槐心里想著,忽然听见一声吶喊:“全赔了——” 接著就是呯地一声——有人跳楼了。 萧禹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自杀而已,在我们这里很常见的。”季槐平静地道:“早上刚刚起床的时候是自杀高峰期,习惯了就好。” 萧禹惊了:“现在不是才凌晨四点吗?” “是起床的时候了。”季槐说著,忽然道:“要不去打地下黑拳?我听说那个赚得多!虽然很危险,但以前辈您的身手,赚这钱应该很容易吧?” 萧禹略一沉默,道:“季槐,你打我一拳试试。” “?”季槐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轻轻打了一拳。 萧禹仰面吐血倒地。 季槐嚇得差点儿跳起来。 萧禹艰难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太適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內容……” 赤螭死前的反扑,给他留下的是道伤,极难恢復,萧禹估计自己得和这种弱不禁风的体质稍微共处一段时间了。 季槐忧愁地道:“那不是连外卖都送不了了?前辈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復啊?” 萧禹笑道:“痊癒很难,但恢復到正常练气修士的水准应该不需要太久,我的《真经素女篇》最擅长疗养。理想的话,半个月吧。” 他道:“对了季槐,你说我去行医怎么样?” 季槐嚇了一大跳:“不行!绝对不行!前辈你自己疗伤没事儿,但要给別人疗伤,这是要有医师资格证的!无证行医,回头罚死你!” 萧禹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从残破的洞天中搬运出一堆灵石摆在面前:“当铺总该有吧,这些灵石能卖多少钱?” 修炼这事儿不是光採集灵气就行了的,因为《真经素女篇》的关係,萧禹的修炼只需要等待几个合適的天时。而灵石这东西,他存在洞天中主要是当钱用的,只不过现代社会好像已经不用灵石直接交易了。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前辈,现在开採和出售灵石也得证件,我们不太好出手这东西啊……” 萧禹不爽地道:“突破,行医,卖灵石,怎么做什么都要证啊?” 呯! 窗外又是一声响。 季槐连忙道:“自杀不用。” “但给人收尸是要的。”她补充道。 萧禹又好气又难绷地笑了出来。 “对了,我厨艺不错,当厨师应该可以吧?你知道《大千鼎食录》吧,那就是我写的!”萧禹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心说有一技傍身就是好啊!他是个老饕,因为爱吃,所以也特別钻研过厨艺,自觉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要崩溃了:“这也要证?” “倒不是证的问题……”季槐小声道:“不过咱们一般人,现在基本都是吃合成食品或者预製菜的……只有那种大户人家才养得起厨师,但没有人脉也根本接触不到……” 萧禹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这是什么世界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只能吃预製菜和合成食品,萧禹感觉自己真有点破防了。 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季槐家没有厨房,也没有冰箱。 房间內一时陷入沉默。 季槐想到自己工作大概是丟了,也感觉前途无望……她嘆息著道:“我也去找找工作吧……希望还能找到……实在不行,前辈你也和我一样——” “直播!!”萧禹忽然一惊:“我想到了!!” …… 半小时后。 萧禹在季槐的帮助下,註册了一个直播间。 他酝酿片刻,对著季槐刚刚贷款买的新手机,理了理衣冠,正坐下来,点击开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且慈祥的微笑: “孩子们,我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赚钱应该很轻鬆吧(大嘘)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赚钱应该很轻鬆吧(大嘘) “数据不怎么好啊……” 半小时的直播结束,萧禹看著零星的点讚量等交互数据,有些忧愁地皱起了眉毛。 “没事。” 季槐倒是显得很平和——她感觉自己长期以来就处於一种干啥啥不成的状態,因此期望一直放得很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实上季槐根本就没想过直播会爆这件事。 她安慰道:“可能是前辈你的直播不够有节目效果,以后再试试就好了。” 萧禹思索著道:“主要是我不知道讲什么……” 本来他还想讲点儿对道法的理解的,这又是无证授课,搞得萧禹实在有点儿忧愁。他点到直播平台的主页,打算看看这个时代直播比较火的內容是啥—— 然后就被满屏幕奶白的雪子吸引了…… 萧禹感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了好几秒,而后嘆为观止道:“这已经不能算擦边了吧?” 季槐奇怪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尺度很低啊。” 萧禹震撼地道:“这还低?” 他再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古怪地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放我们那会儿,春宫图上都没有这么劲爆的!” 季槐心说古人原来这么保守吗? 萧禹奇异地道:“这都算低,那我就好奇了,尺度大的得是什么样子的?” “那种正规网站上都没有的。”季槐道:“我听说在那种暗网上的主播,会修炼一些比较危险的功法来魅惑人心,如果定力不够,看上一眼,隔著屏幕就会被吸走魂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会被吸走钱啊,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开始打款,太恐怖了呀!” 季槐又道:“正规的网站就没那么危险……啊,当然,其实正规网站也不是特別安全,因为有些擦边主播会把人引诱到那种不太正规的暗网上去,然后將人狠狠榨乾,这是一条產业链。总之还是要擦亮眼睛仔细辨別。” 萧禹震撼道:“现代人上网都如此步步惊心吗?……不是,擦的原来是这个边吗?” 原来是黑色的那种擦边是吧! 还是太低估你们现代人了。 季槐继续道:“就算是不擦边的正规大主播,也需要相应的功法来辅助,前辈你可以找找看,很多功法就是直播专用,专门用来展现魅力、吸引眼球的,配合网站的投流和推送…… “不过那种功法都很贵,网站本身的流量也贵。反正直播其实是非常需要成本的事情,这些顶流主播背后都有娱乐公司的扶持,每一个都是无数真金白砸出来的,素人根本不可能和人家竞爭。” 季槐说著就有些悲伤——当初她也想尝试这条路,可惜就连前期投入的钱都没有。 在屏幕前脱衣服不丟人,没人看才叫丟人。 萧禹心念微动——仔细一想,当初那俩“八十五分”和“九十六分”似乎就修行了类似的功法。也是,无论是什么功法,原理应该都是相通的,无非是强化在“气魄”属性的作用。不过隔著网络,这些功法居然还能发挥出迷心夺魄的效果吗? 萧禹知道不少金丹期以上的功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一些强大的金丹,隨手写的一个字,画的一幅画,对低境界的修士来说都有乱心迷神之能。但总不能全是金丹高手在开直播吧?看样子,这个年代的功法似乎又有精进,炼气、筑基都已经掌握了一些过去金丹境界的玄通。 说起来,当初那位八十五分用的正是……《离鸞別凤伤魂引》。 这门功法他其实看过,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这门功法只能由女子施展。 萧禹看向季槐。 季槐吃了一惊:“前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萧禹嘆了一口气:“算了。” 婴寧祠的功法都有点儿问题,还是不要祸祸人了。 季槐:“?” 萧禹颇为忧愁:“还是得想个办法搞钱。” 季槐也惆悵起来,但她思考了一阵,忽然一惊:“对了,我还有个朋友!” 萧禹向她看去:“关係很好吗?” “特別好!”季槐道:“好到可以借我钱的那种!” “……那確实很好了。” 季槐直接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在季槐满怀希冀的目光中,一个冷漠的声音飘了出来: “季槐,我不会再借你钱了,你还欠我两千呢。” 通讯啪一下掛断了。 “……” 季槐木然地道:“关係也没有这么好。” 萧禹想了想,宽慰道:“没事儿,其实赚钱是很容易的事情。 “以我的阅歷,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只要我走出门去,立刻就会有个老头昏倒在我面前,然后一个美女扑上来大喊谁来救救我爷爷,结果各种医生全都无可奈何,然后这个时候我就略施小计,隨隨便便用点儿古法医术,顶著什么医生啊大少爷啊的奚落和嘲讽,在一眾吃瓜群眾震惊、震撼、不可思议的目光救活了美女的爷爷,於是美女马上对我芳心暗许,说自己其实是个年轻富豪总裁要嫁给我……” 萧禹一拍手:“然后钱不就来了嘛!” “……” 季槐道:“前辈,有钱人是不会生病的,更不会突然在大街上晕倒。” 季槐关切地道:“前辈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多半是遭到诈骗了,得赶紧拨打玄律堂的电话。” 萧禹瞪她一眼:“……那也无妨,回头我还可以去鉴宝,然后一定会遇到那种现代仪器检测不出来,但我凭藉著古法大乘的眼力一眼就將之洞穿的稀世珍宝,於是我就隨隨便便通过一番很拙劣的演技,就能骗店主把宝贝当成垃圾卖给我,接著转头就找到一个卖家高价卖出,再接著遇到美女总裁……” 季槐很正经地道:“前辈,这也是不可能的。” 季槐:“而且前辈你怎么就总和美女总裁过不去呢?” 萧禹沉思了一阵:“那我就去应聘保安,接著用不了多久,大概是我刚刚成为保安,马上就会有个富豪总裁过来,於是我稍微展露了一下身手,通过一番狂拽酷霸炫的表演成功摄服了富豪,接著富豪就要聘请我为他刁蛮女儿的贴身保鏢……” 季槐心说这下的確不是美女总裁了,是总裁和他的美女女儿是吧。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前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烦死了!”萧禹大怒。 第二十五章 也可以当文抄公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也可以当文抄公 “不对吧,这不对吧?” 提出的几种可能性被一一否定之后,萧禹挺挫败地蹲了下来,喃喃道:“我不是古法大乘都市重修吗?按照剧情就应该是这些发展才对啊……难不成我见识还太少了?” 季槐在旁边眨巴著眼睛,犹豫了半天,终於道:“前辈,你真的是大乘吗?” 萧禹惊了:“你不信?”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您好像有点儿……” 有点儿人性太充沛了。 萧禹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诧异地道:“我感觉你们酆渊的这帮金丹元婴也很有人味儿啊?” “那不一样吧……” 季槐缩了缩脖子,道:“我听说古代的修士,修为越高就越冷冰冰的,很有架子……而且即便是现代,高境界的修士,就是,像是前辈你这么高的,也都很冷吧?” 萧禹忽然想起一点儿不太愉快的回忆,脸色猛地一沉:“修出了问题才会冷冰冰的!” 他顿了顿,道:“其实在过去,到了金丹境界的修士,我们都会称之为【真人】,你知道什么是真人?真人不是端起架子高高在上的,也不是什么视天地万物为芻狗只把自己当成个人……真人的含义在【真】这个字上” 萧禹解释道:“修之於身,其德乃真。真是一种和假对应的状態,何者为假?慾念缠身、俗浊扰扰,整天被各种各有的烦恼和欲望困扰,有差別心、功利心,而没办法看清楚自己的本心。像是什么自己高高在上,只將其他人看成是猪狗,这种就来自於差別心,其实也是修假。所以修仙既是要寻求仙路,更是要修真,也就是追求本真,找到那个最原初、最纯粹的自我。” 他摇头道:“但在我看来,你们现代人就是只修仙而不修真了。” 季槐对这套真真假假的说法不是很接受,心说你们古人名堂就是多……她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前辈你是真人吗?” 萧禹骄傲道:“那不然呢?” 季槐思索著道:“所以前辈的真我就是定力低下的那种吗?” 萧禹立马红温了:“什么我定力低了?我定力不低的好不好!!” 又道:“你不会以为我好色吧!我不好色的好不好,我只是欣赏!”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难懂的话,什么“色而不淫”“思而不邪”之类的,季槐心里有点儿想笑,但是不敢,憋得很辛苦。 手机忽然响起。 季槐连忙接起:“喂喂?啊,部长!我不是……誒?我居然没有被开吗?” 季槐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冒出光来:“我马上就来!!” 她放下手机,兴奋地道:“前辈!我要回去上班了!” “……”萧禹欲言又止,心说当初我把你推入筑基期你都没这么高兴,现在一听到可以去上班就激动得要跳起来。 你这傢伙,就这么喜欢上班吗?! 该不会其实你就是天生喜欢上班吧? 季槐神采飞扬地衝出门去:“我晚上十点回来!” 季槐又冲回来:“前辈,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走后,萧禹便又继续瀏览起网页。 蟠螭君留给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无非是水磨工夫,他早已將功法的运转融入自己的呼吸吐纳之中,隨时隨地都相当於在练功,恢復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可能確实会有点“晚”。 不过和季槐的只言片语当中,揭露的一些事情却让萧禹有些在意。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久视伤血,久臥伤气。 所以《真经素女篇》中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换句话说,修行之道要顺应自然的规律,该吃时吃,该动时动,该休息时休息,张弛有度,效果反而远比二十四小时玩儿命修炼更好。而修行的另一要务在於平心静气,收六根斩三虫,但现代社会,人一个个卷生卷死,同时还物慾横流…… 完全不能叫修真,倒不如说叫“修假”好了。 总之是不利於修行的。 可根据他的观察来看,现代修士反而一个个都很强,而且普遍很年轻——这说明人家修行得快。而且考虑到如今的玄胎界灵气枯竭煞气浓郁,其实修行难度反而是大上许多的。 这就让萧禹有点儿很矛盾的感觉。 难不成,我过去遵循的那一套都是错的? 修真,其实是不对的吗? 他翻开一些购物、教育类的网站,看著上面一套套的现代功法。因为没钱,他只能看看那种“15秒试体验”的宣传视频,听里面的gg宣传,但关於功法的具体根底原理,完全看不出三七二十一。 不过萧禹看出来一件事——在这个不能隨便杀人和战斗的时代,气魄、定力两个属性的重要程度大幅度提升了,因此相关的功法普遍比別的贵一大截。 总之还是需要钱。 作为一名时隔千年、已经有点儿落后於时代的“古之大乘”,在冷静判断之后,萧禹感觉自己的名號儘量还是不要拿出来比较好——至少在他抵达化神之前不要,因果太重。 蟠螭君对他的態度曖昧,而且。蟠螭君一来不能算是靠山,二来也没到仙人境界,万一其他的仙人或者大乘对他有什么想法,蟠螭君不见得能罩住他。 隱姓埋名,偷偷发育,搞清楚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他当前要做的事情。 萧禹稍微查了一下,此前他打得天崩地裂,而网络上居然一点儿风声也没有,看样子蟠螭君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在封锁消息。 对了,回头还得提醒一下季槐。 话说回来,在现代社会,一切都绕不开的果然还是钱。得想个办法打工……但他现在顶著非法移民的身份,同时因为受伤,又没办法干什么体力活儿…… 咦? 萧禹忽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片很適合他的蓝海市场:写小说! 他仔细確认了一下,愈发確认自己的判断,於是在几番对比后找了一个最大的小说平台,註册了一个笔名,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码字: 【第一章,天才陨落】 “炼气期,三层!” 望著测验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阿冰面无表情,唇角有著一抹自嘲…… 第二十六章 鑑定为大专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鑑定为大专 晚上十点。 季槐回来的时候,萧禹正在写第二章:“阿冰的族比成绩不太理想……” 一听见开门的声音,萧禹就很警觉地刷一下关闭了网页。 季槐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萧禹就感觉她容光焕发,眼睛里的摆烂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的人生充满希望”的感觉。 “前辈!”她激动地道:“我升职了!” “恭喜。”萧禹鼓了鼓掌,道:“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啊?”季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哦,他们给了我一份合同来著……”她將合同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萧禹接过,仔细瀏览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和我猜测得差不多——这是玄律堂给的封口费。” 合同的本质是一份保密协议。 萧禹笑道:“上面说让你升职为主管,每个月工资提升到六千八……你其实可以再多要一点儿的。” “还能再多吗?!”季槐先是痛心疾首,旋即又安慰自己道:“已经很好了,每个月六千八呢!而且他们还说回头会给我批丙类人才证,福利待遇很好的!” 她此前辛苦卖肉,每个月也就多赚个一两千,而现在相当於不再需要这么做就能白白赚这么多,甚至还更多!扣除那些必须支出,剩下的可支配收入其实是翻倍不止,这对季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幸福了。 萧禹瞥她一眼,道:“从炼气到筑基,实力提升可不止是一倍,结果你的收入才上涨这么点儿,不合理。“ 季槐嘆道:“前辈你不知道啊,现在大家都卷,修为贬值的速度太快了,二十年前是个炼气就已经很高贵了,现在呢,没有炼气修为简直不能算是人啊。筑基也开始变得大白菜了起来,我听说现在好多大学只要毕业就已经是筑基了……再过几十年,恐怕金丹都不值钱了吧。” 季槐又道:“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证件:“前辈你的移民证我也给你办好了。” 萧禹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是“姓名:萧怀古”,忍不住笑道:“你还有点儿机灵。” 季槐给他的总共有两份证件,其一是“酆渊永久居住证”,有了这个他才能算是合法移民。其二是“工作能力证明”,这个证件上面大致记录了他的年龄、修为和受教育程度,季槐给他写的是22岁炼气中期和……大专毕业? 萧禹抬头看了她一眼。 季槐訥訥道:“前辈,我也想认证你是高材生,但是咱们也拿不出毕业证和学位证啊……手续上被卡住了。“ 萧禹悲愤道:“想我当年,惊艷一世,堂堂仙道盟主,什么天剑宗白虹门太素观,都抢著让我去当掌门,结果来到现代居然只能当个大专生……算了,大专就大专吧。好的大学也不比大专差!” 季槐迟疑著道:“前辈,你才接触网络一天不到,怎么网络上这些烂梗学这么快啊……” 季槐顿了顿,又道:“不过……前辈,虽然给你办了移民证,但你最好还是不要拿著这个出去应聘,至少先过段时间,避避风头。因为……眼下移民政策全面收紧,大量的移民——不管非法还是合法的,都要被抓捕和遣返,我们移民局之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这个。” 萧禹诧异道:“为何?” 季槐嘆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季槐讲述起来。 原来在十年前,一场小规模的公司战爭爆发,將玉垒、瀛洲两座城市几乎夷为平地,於是难民数量就开始大幅度飆升,而正好酆渊距离这两座城市比较近,因此也就成了难民主要的目的地。 为了“解决”城內的难民问题,上一任市长,化神境界的元坤真君就提出了一个【九幽计划】,也就是和另外几座幽都城市签署了一个协议,將难民给打包送过去。 结果后来元坤神君据说是突破了,总之离开玄胎界前往天域,新的玉舍真君上台,就发现酆渊市的財政情况简直一塌糊涂,然后再一查,发现这个九幽计划十年下来烧了几十亿,结果送过去的难民总共只有……五个。 真君暴怒,就叫停了九幽计划,连带著整个移民政策也全面收紧。而为了解决酆渊市一塌糊涂的財政问题,除了移民政策之外,新政府还决定对强势人群入手,大幅削减福利、提高税收。 “……主要是针对残疾人群体。” 季槐道:“因为过去残疾人享受了过多的社会福利,却又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劳动和工作,玉舍真君觉得他们太强势了。” 萧禹吃惊道:“所以你们这儿过去居然还有残疾人福利?” 季槐嘆道:“有是有,但真能领到福利的,有几个是残疾人呢。” 萧禹一时沉默。 …… 作为移民局的铁饭碗,季槐不需要经常加班,因此每天甚至拥有高达六个小时的下班时间。本来这段时间基本是属於她自己的放鬆时刻,特別是她现在还升职加薪,甚至不需要再挤出时间去寻找血肉的买家了。 但现在家里还住进来一个萧禹。 “你现在刚刚进入筑基,根基不稳,我来教你修炼吧。”萧禹道。 还没等季槐开口,他就自言自语道:“……《真经素女篇》按理来说適合所有人,但你们现代人就连食饮有节、起居有常这种基本要求都做不到,反而不太適合你,只能换一门了。我就教你《长生功》如何?这门功法中正平和,可以温养体魄,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太出眾,但也是不错的功法,尤其是还能延年益寿,很適合打基础。” 季槐嚇了一跳:“长生功!不会是这门吧——” 她掏出手机,刷地一搜,就找到了一门功法。萧禹凑上去看了一眼,功法名字都没看清,就见到了“首付仅10%,36期分期购买,捆绑购买立减999元”的gg词。 《长生功-窥门篇1-10级》,售价两万。 萧禹再查看了一下目录:“……基本就是我知晓的那个长生功,只是可能有些改动。” 季槐倒吸了一口气:“这功法前辈你都会吗……那前辈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咱们不付费购买的话,就没有它的使用权,更没有教学权,这是犯法的!” 萧禹想了想:“这是內炼之法,我私底下偷偷教你,你偷偷练,能被人看出来吗?” 季槐想了想:“不太张扬的话,基本不能。但万一被发现……那可就得罚款罚死了……”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萧禹笑了笑,循循善诱道:“你想想,这门功法售价两万,你私底下练会了,不就相当於赚了两万?你一个月才赚六七千,练一练功相当於多发了三个月工资!” 季槐心中一动:“这……” 萧禹问道:“说起来,这个1-10级是何意?” 第二十七章 这是你的备用金,不用谢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这是你的备用金,不用谢 季槐解释起来。 现代人將功法、武诀、术法等等,统一分为200级,和悟性这一属性对应,比如一个人悟性是15,就意味著能將功法修炼至15级。 但,这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功法,都可以达到200级。 大部分功法,譬如季槐此前修炼的《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標准功法》,就只能提升到20级。 所以现代人又將功法分为几个不同的档次。 窥门、通脉、得意、忘形、心契、神通、返璞、入道,一共八阶。 窥门的意思就是能提升到最高10级——由於凡人的標准悟性通常是8,努努力也能到10,因而窥门阶段的功法经常是凡人也能修行的。 通脉则提升到20级,对应著炼气巔峰。 得意和忘形也类似,分別对应30级和40级。 而心契就厉害了——心契阶功法的上限不是50级,而是足足70级,对应著金丹巔峰。这也是通常来说,市面上能流通的最高级的功法。再往上的“神通”,已经不是民用领域可以见到的了,至於什么返璞、入道,季槐更是只听说过这么一个名词,具体一概不知。 高阶的功法往往意味著更加强大、更加玄奥复杂,所以通常来说,即便是在10级这个档次,心契阶的功法也会比窥门阶的更厉害——当然,反例也有,因为有些功法就属於那种大器晚成厚积薄发的类型。 “……完整的长生功起码是心契至神通的水准。” 萧禹道,顺手搜索了一下,发现果然还有长生功的通脉篇、得意篇之类的,价格一个赛一个的夸张。 “因为长生功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境界。而且,它同时还是一门更玄妙的功法《八千椿寿真经》的前置,而后者是直指大乘的无上玄功,估计得是入道水准吧?” 季槐訥訥道:“那前辈您的长生功……” “別说长生功了,完整的八千椿寿真经我也会啊。” 萧禹笑道:“虽然可能和经过现代改良的有些不一样……但总体来说,你赚大了。就问你学不学吧?” 季槐心中微微颤抖,看向功法的价格。 长生功窥门篇两万,通脉篇四万,得意篇十万,忘形篇二十五万!! 这要是学会了,岂不是相当於她一下子白捡了四十多万……不对,是一百万! 因为最关键的是,这门功法还可以延寿! 流传在市面上的“完整”长生功其实只是忘形阶,根本达不到萧禹说的心契阶水准,但在同样的忘形阶功法当中,长生功也属於最昂贵的那一档,就是因为拥有延寿的作用!修完忘形篇,可以延寿至少二十年! 季槐激动起来:“我……我学!” 季槐又有些惊恐:“但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否则我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这还用你讲?你自己管住嘴,此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萧禹道:“长生功的法力中正平和,最善疗养。回头你学会了长生功,以筑基修为催动功法来帮我疗伤,我也能轻鬆很多,至少能出去跑跑外卖……好了,你坐在蒲团上,我要开始教学了。” …… 季槐的悟性尚可,一夜过去,已经將长生功的入门阶段基本掌握。 不过对於萧禹讲述的各种之乎者也,季槐多少有些不满意:“你们古人为什么要整出这么多拗口的术语?明明很清晰的东西,被讲得七拐八绕的……啊,前辈,我没有对您不满的意思。” 萧禹心中不爽,但想了想,发现確实不太好反驳,就忍住了。 他问道:“你感觉如何?” 季槐缓缓收功,长舒出一口气,道:“有点儿复杂。” 她想了想,道:“感觉就像是……明明可以分开来只考一门语文或者数学,但却偏偏將各种內容都混在了一起。又是炼体,又是炼气的,效率就有点低。” 萧禹心中一动:“难怪,市面上的长生功应该就是被拆分开来的版本,所以居然只有40级封顶,明明这是可以一路修到金丹的妙法。” 萧禹又道:“对了季槐,你大学里那些基础功法是怎么样的?你不妨教教我。” 基础功法虽功效普通,但往往秉承著一个时代的修法思路,萧禹此前已经一窥那什么第八套炼气功法,但其余炼体炼魂魄的却还没见到。他正儿八经仙人级別的悟性,感觉自己说不定能举一反三,学会之后逆向拆解、改造一下原本自己会的那些修法。 季槐看了看时间:“行是行……不过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我要上班去啦。前辈,回头再来教你吧。” 季槐拎上包包,正要出门,动作又止住,道:“对了前辈,昨天忘了说,家里的电费、网费和水费都挺贵的,你在家稍微省著点儿用。” 萧禹有些鬱闷:“……行吧!” …… 码字这事儿和修炼功法完全不一样,萧禹感觉面对功法时自己灵思泉涌,但在码字的时候,超凡的悟性就和去打瞌睡了一样。他艰难地码完了几章,顺便抬眼一瞧,发现自己的收藏也没几个,顿时產生了一种很落魄的感觉。 横竖是没什么事,抬眼一瞧,窗外已然入夜。隔著窗户望出去,楼宇鳞次櫛比,一幢幢地交叠在一块儿,给人以拥挤而仄逼的感觉。 萧禹出了门,站在外头的走廊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会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但空气中却有著很浓的烟尘味道。萧禹吸了一口那呛人的烟气,靠在走廊上,有些怔然地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他已经稍微瞧见了一角,管中窥豹,看见的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萧禹试著在脑海中將自己剥离开来,如果不是曾经的大乘,有著超然俗世的心態和底气,那他能感觉到什么呢?他的目光从杂乱的巷道、牛皮癣般的小楼和远处巨神一般的大楼上扫过,正有一个gg牌在闪烁著,上面的女郎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还担心自己被竞爭对手超过吗?” “还在因为无法復仇而苦恼吗?” “【杀了么】为您服务!” ……像是一条鱼,被扔在钢筋水泥组成的乾燥牢笼里。 有种窒息的感觉。 “……前辈!你怎么出来啦?”季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禹扭头一看,刚刚下班的季槐眉色飞舞地走了过来:“正好,送你一个礼物!” 她从包里一抽:“最新款引玄通006!” 一个手机。 萧禹诧异地道:“咱们不是没钱吗?你怎么还给我买了个手机?” “基础款,不贵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季槐嘿嘿一笑:“刚买的手机还得认证一下,前辈我来教你——” 萧禹接过手机,跟著季槐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录入身份信息,然后越是操作越感觉不对。 他颇为微妙地道:“……怎么还给我发了个到帐5000元的简讯?” “哦,这是你在【好贷友】平台上的备用金。”季槐道:“三十天內免息,百日利率只要5%,一分钟內快速到帐。这下咱们不是就有钱了!” “……”萧禹无语凝噎了一阵:“网贷是吧?” 季槐理所当然地道:“对啊!可惜前辈你只是个大专生,只能贷这么点儿,要是我,能一下子贷好几万呢!” 萧禹深吸一口气。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这手机一千三,你要不先把钱转我吧。” 萧禹噎了好一阵,表情扭曲,最后关切地问道:“季槐,你脑袋疼吗?” 季槐迷茫地道:“不疼啊?怎么啦?” “现在不疼就对了。” 萧禹攥起了拳头,真诚地道:“因为一会儿就要疼了。” 第二十八章 看看实力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看看实力 痛! 好痛! 手好痛!! 萧禹抱著手猛猛倒吸冷气:失策了,忘了这丫头现在是筑基!! 而他只是个倒霉炼气,耐性甚至只有4……一拳头下去就和砸在铁坨子上似的。 他哆哆嗦嗦地用身体推开了门,然后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抱住手哇哇打滚道:“季槐……欺师灭祖啊你!” 季槐又茫然又委屈:“这不是前辈你自己要打我的……” 萧禹深吸一口气,终於从地上爬起来,语重心长地道:“季槐,以后不要隨便贷款。” 季槐訥訥道:“我也没有隨便贷款吧……这不是解了燃眉之急……” 萧禹嘆了一声,心说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吧……他摆手道:“不说这个,正好你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和我演示一下你大学里的各门功法。” 季槐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好多年都没练了,可能有些不太標准……那个,高中的要演示吗?” 萧禹正色道:“从最基础的开始。” 季槐想了想,道:“那就先从高中的炼体功法开始吧……” 九大属性,高中和大学各有数套功法,由浅入深,一夜时间就在演示当中飞速过去。 萧禹若有所思,隨著季槐的动作逐一復刻了一遍。 这些功法基本都是窥门、通脉水准的,非常基础,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学会,甚至比季槐还要標准,就仿佛在上面钻研了数十年一般。 每一套功法都很短,往往只有几个动作或者几个內息循环,但內里的思路却十分不简单。萧禹又惊又喜:“居然还能如此巧妙!” 季槐迷惑道:“很巧妙吗?” 萧禹笑了笑。 季槐当然很难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將修行比作解题,那过去他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解题思路,自以为已经足够巧妙,但如今却忽然意识到——其实居然还有更加精简的解法! 以九属性为根基,將不同的修法拆解开来,看似邪门歪道,但的確有独到之处,萧禹不是那种顽固的老古董,他过去一直在研究功法的流变,对这种变化欣然接受,脑海中涌出醍醐灌顶的狂喜,无数灵思像是被点燃的烟般迸放。 萧禹道:“你还会哪些功法?都给我演示一遍!” 季槐於是將《玉骨功》等自己的吃饭本领一一展示了一遍。萧禹看得如痴如醉,连声道:“妙!妙!妙!” 看得兴起,萧禹索性长身而起,顺著季槐的动作就自行演绎起来。季槐仅是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她仅仅学了玉骨功的窥门篇,也即1-10级,后面的因为太贵所以一直没买,但现在萧禹施展出来的玉骨功明显不只是10级! 就看了这么一遍,他不仅仅就直接学会了10级满级的玉骨功,甚至已经在推衍后面的功法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得赔钱赔死啊?”季槐脸色煞白:“偷学功法也就算了,还敢非法推衍功法,多少钱也不够赔啊!” 萧禹忽然吐血倒地。 “哇哇哇!”季槐大惊失色:“前辈你怎么啦!不会是因为偷学功法被天道制裁了吧!” 萧禹艰难地道:“太激动了……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势。” 季槐看著他血流不止的模样,心惊肉跳:“……你还好吗?” “区区致命伤而已……”萧禹七窍流血,以子午注流法给自己点了几下,勉强压住伤势的恶化,,艰难地道:“快、快渡给我一点儿长生法力……” 一番折腾,萧禹的气息平復下来,嘆息道:“可惜了……” 他的道基被赤螭损毁,体內满是浊煞,流出的血液对常人来说甚至属於有毒有害的高危险污染物……否则堂堂大乘,体內的一滴血拿出来也属於灵丹妙药,估计能卖不少钱。 萧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所有的血液都如同有灵性一般回流,重新返回他的体內,只在地板上留下明显的腐蚀痕跡。 他道:“你这几套功法都不错,只是太过基础,我稍微往后推了推,回头教你。” 季槐陷入了片刻的天人交战。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某种可能,內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道:“前辈……我和您商量个事儿。” “嗯?” 季槐想了想:“您知道甲乙类人才证书吧?甲类证书就是俗称金丹证的东西,但是得先考取乙类证书……咱们先不说甲类,就乙类证书也不错了,要是有乙类证书,我就可以评上更好的职称,工资也能更高!” 萧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这么咸鱼下去呢。” 季槐有些汗顏,刚刚冒出来的雄心壮志忽然又缩回回去,訥訥道:“我、我就是想想……” “我当然帮你。”萧禹笑道:“虽然不知道那个证书具体要怎么考,但我好歹也是个大乘,应该还算是有点儿含金量的。” “真的?”季槐又惊又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表达,手指靦腆地揪著自己的衣角:“那……那……那要是能考上……啊!反正就是太感谢前辈啦!”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道:“乙类证书……一年能考两次,报名时间在每年的三四月和九十月。现在是七月初,上半年的刚过,但还能赶上下半年的!最近的考试,明年一月底开始,正好还有半年可以准备!” 季槐看著资料,又道:“考试內容……唔……报考的项目还蛮多的,不过都没有战斗类的。不同项目的考核內容还不一样,我这两天问问人,不然也不知道怎么选。” 季槐姑娘感觉自己罕见地燃烧起了一种斗志,而在內心的某个角落,她也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陶醉不已。捡到一个古修怎么办?古代的功法放到今天,要么早就被登记了版权,要么也属於“黑功法”,但依靠一下对方的经验和眼界,说不定能让她升职加薪呢! 这就是最务实的做法! …… 两天之后,季槐確定了自己的报考目標——符籙应用工程师。 这是个比较“偏门”的项目,难度很高,因此报考的人素来不多,而季槐选这个的主要原因是萧禹自称符籙大师,对符道深有研究。虽然古代符籙和现代符籙应该不太一样,但季槐决定信一把。 大乘期是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第二十九章 大乘期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大乘期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萧禹感觉自己大话是说太早了。 季槐一咬牙,去平台上擼了一笔贷款,购买了符籙应用工程师的网课和一套书——总共了三万多。这点儿钱当然只能算是考人才证的一个小小入场券,真正要下功夫,拿个几十万往里面砸也是正常的,但谁让季槐没钱,就只能选择经济適用型的。 然后萧禹就发现,这他妈现代符籙和古代符籙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符者,天地契也。 符籙术导源於远古的巫覡之术,相传彼时尚未绝地天通,仍有仙神临世,最早的符籙术便是人们用以和仙神沟通的术法。 后来隨著修法的革新,符也隨之演化,到了萧禹的那个时代,说的是“符无正形,以气而灵”,符已经成为了修士施展术法的一个基础,所谓“內炼成丹,外用为法”是也,符籙就是符法,上面的一个个籙字便是法力流转的基础结构。 而到了现代,籙字被进一步抽象化、符號化,符籙不再是修行者手中的“术法”,而成为了一个和灵网沟通的工具,符籙之术完全是在调度灵网的权限。 ——这是萧禹私底下偷偷查了不少资料后,才得出的结论。 因为古今符籙差距实在太大,课程內容他基本听得一头雾水,季槐来问的时候,只能硬著头皮按照自己的想像去教,然后一等季槐出去上班,就在网上对照著一个又一个根本搞不懂的名词去查,然后越查就发现这背后的门门道道就越多。 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术语他不懂,结果一查就发现,想要解释那么一个术语,他还得搞清楚另外一大堆术语的意思…… 啥是三八六甲字协议? 什么叫双契印认证? 离火玄鉴又是什么东西,是他想的那个离火吗? 怎么符胆还有压缩包的啊?这个格式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解压不了啊? 萧禹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盲人摸象,虽然他悟性非凡,但面对现代符籙这个庞大如山、而且仅仅只是露出来小小一角的体系,仍然有些摸不著头脑——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从基础学起,而是一上来就接触到了乙类人才证书这个级別的知识。 就很痛苦。 萧禹就很想给自己再买一套教材,但短时间內,季槐是实在掏不起钱了。 不过另一方面,萧禹也確实可以教导一下季槐。 因为如果说符籙的相关知识是软体,那法力就是必不可少的硬体。 精纯是法力的“质量”,也即雄浑程度,操控是法力入微级別的掌控力,而灵觉则是法力的回覆速度和感知力。想要施展好符籙,三大属性缺一不可。 现代人卷得要命,季槐估计自己想要考出乙类证书,起码得把法力属性拉到筑基巔峰的水准。半年之內从筑基初期直入巔峰?这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现代人想提高成绩,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剩下的九十分主要是靠烧钱。各种功法、药剂,隨便一通乱嗑,只要的钱够多,將属性提升上去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种方法显然不適合季槐。 不过,萧禹也有办法。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 萧禹道:“这是过去北地异教修行的功法,我將它进行了一点儿现代化改造,专门拆解出来,用来提升你的法力,而且这门功法和长生功不衝突,你可以兼修不悖。另外还有一门《天机不尽》,我也稍微做了点儿现代化改良,专门用来提升你的悟性。你就练吧,半年时间,有我辅导,足够你把这两门功法练到40级了。” …… 萧禹的码字大业实在没啥起色,心焦如焚,思索了很久,决定带著批判性的目光去刷刷短视频。 於是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短视频软体就被养號养成了不能在外人面前隨便打开的样子。 “这玄胎界的现代人確实开放啊……比地球还开放,我当年哪儿见过这个……”萧禹一边刷视频一边感慨著,內心痛心疾首,觉得现代人的这休閒娱乐实在是太腐化了。他手指一划,翻到下一个视频,一个女人脸色苍白而憔悴,用虚弱的语气道:“我要走了……” 萧禹动作一顿,听那女子诉说自己得了什么什么绝症,正在感慨眾生皆苦,忽然听女人道:“我是快不行了,那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样吧,家人们,今天晚上十一点我开一场直播……” 萧禹:“?” 萧禹手指一划,又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主播冒了出来:“我要走了……” 萧禹:“?” 不是,怎么台词儿还一样的呢? 萧禹又刷了一会儿视频,然后就刷到了一堆什么快死了、快生了、男朋友跑了、女朋友跑了、欠了八十万、欠了一百万、欠了一千万的各路卖惨主播,总之无论是什么,最后都是一转直播。 萧禹大为懊恼,心说现代人,有点太不诚实了。 转眼一周过去,而在季槐长生法力的温养之下,萧禹可算是恢復到了8点体质,起码是不用担心动不动吐血了。 他於是出门应聘。 大专,实在太难找工作了。 他带著自己的简歷在人才市场跑了一天,愣是一无所获。到了夜幕降临,萧禹疲惫地往回走,忽然听见一声吶喊:“站长!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考上大学的,我的心其实还是大专的!” 是个外卖骑手站。 萧禹过去一看,站长是个穿著绿色骑手服、满脸褶子肉、体型很敦实的男人,让萧禹莫名想到京巴。而另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则抱著站长的腿,声泪俱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对不起。” 站长冷酷地道:“我们这里只收大专生!” 萧禹立马神采焕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 他眉飞色舞地冲了上去,自信地道:“站长,我是大专生!” 站长瞥了他一眼:“鬼火无影腿、风雷腿、超威飞电步,你会哪一个?几级了?” 萧禹一怔:“……《浑天星移步》可以吗?” “没听说过!什么犄角旮旯的冷门功法!”站长不屑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站长!”萧禹连忙道:“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是体育生!我跑很快的!” “站长也给我一个机会吧!”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也大叫道:“我学过鬼火无影腿,已经20级了,甚至还学了进阶的无声鬼火遁术!” “你们这帮大学生,吃不了苦屁事又多!”站长冷哼道:“想送外卖的人多的是,有的是人干,我才不要你们两个!” 他身子一抖,將那个男人踹出门外,又冲萧禹道:“你还留著干什么?” 萧禹深吸一口气。 六合三催,一气呵成。 动中取势,念起则达。 他一步跃出,身形流转,犹如天星归於河汉,转瞬便直达百丈之外,下一步又挪移回来。 浑天星移,步量天斗。 他正色道:“站长,你看,我速度不慢的。” 站长冷冷地看著他:“你这门功法,百公里的法力消耗是多少?” 萧禹默算了一下:“……六十。” “太多了!”站长冷笑:“为什么现在我们外卖行业首推那三大身法?因为它们不仅足够快,而且法力的消耗也足够少!虽然每一门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鬼火无影腿不擅长过弯,而且声音太大容易引起投诉……但如果三门功法同时修炼,那就是金牌外卖员!无论什么样的红灯都敢闯,什么样的窄巷都可以过,再凶恶的保安都拦不住你!” 他说到这里,一些在站內忙碌的快递员们都纷纷骄傲地挺起了胸。 “而你——” 站长看向萧禹,震声道:“百公里居然要六十玄,太奢侈了!就这一条,你就不合格!” “什么!!” 萧禹震撼地倒退了两步,心说送外卖居然有如此门道吗?! 可恶,是我小覷了这个行业! 萧禹一时肃然起敬:“我……我回去再修行两天!” 站长双手抱胸,这一刻,他並不巍峨的身体上,居然横溢出如山岳般巍峨的气质:“年轻人,你的道行还浅!” …… 萧禹怀著一种敬意从骑手站离开。 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叫住:“喂,你,就你!” 扭头看去,方才那个灰头土脸的求职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叫住他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傢伙。对方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嗯……虽然骑手站那边不要你,但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身法很有型啊。长相……嗯……也不错。去哪儿整的?” 萧禹脸色一黑:“天生的!” 墨镜男稍微低下头,拉开自己的墨镜,又看了他一眼。萧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说这大晚上的还戴什么墨镜…… “会什么才艺吗,唱歌跳舞这种?”对方问。 萧禹想了想:“会……” 他会《飞尸大儺舞》……动作不太有观赏性,是古老的巫儺之舞,用来赶尸操偶下咒的,一般谁看谁死。 但反正就问你是不是歌舞吧! “那很好啊。”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凤凰外卖听说过没有?我们是做高端外卖的,服务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所以相比於普通外卖的追求速度,我们凤凰外卖,服务质量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形象很好,气质也不错,身法更是特別有型,很適合做我们这一行。” “哦?”萧禹心中一动,心说总算有人发现我的亮点了? “可惜——” 墨镜男话锋一转,道:“你是个大专。” 萧禹脸色一黑。 大专怎么你了!身为大专生,我就这么被鄙视吗! 墨镜男摇头嘆息:“干我们这一行,接触到的客户非富即贵。那种富人最討厌的就是穷人,如果是高学歷的穷人也就算了,学歷又低又穷,那简直不能算是个人,別人看到你就会觉得反感,更谈何服务呢?” 萧禹黑著脸道:“你说这些就为了打击我两句?” 墨镜男笑了笑:“不过我很看好你,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所以这样吧——” 他递给萧禹一张名片:“我们可以给你培训两天,教你一套话术。毕竟那些有钱人其实也不在乎你的真实学歷,只要你谈吐得体,能哄好她们,谁会真去查你学歷呢?” 萧禹心中疑竇丛生:“……我参加这个培训,该不会还要付你们钱吧?” 墨镜男笑道:“当然是要的,不过是从你前三个月的工资里扣。” 第三十章 现代人太可恶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现代人太可恶了 回到家,季槐正在呼哧呼哧地吃一碗速食冲泡类的营养糊糊。她听萧禹说起今天求职的事,不由诧异地道:“这不是很好吗,前辈你在犹豫什么呢?” 她道:“凤凰外卖,这个我確实听说过,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人家的外卖员都是那种帅气男模,身材好长得帅,谈吐得体风流倜儻,面向的就是那些要面子的有钱人!” 季槐想了想:“不过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点外卖——这个面向的其实是那种有点儿小钱又特別爱慕虚荣的中產阶级。但反正干这一行还挺赚的,我有个同事点过一次凤凰外卖,说一次最低也得一千多块呢!” 萧禹若有所思:“听上去倒是还行啊……” “不过前辈,”季槐问道:“你……去求职,真的没问题吗?” 萧禹听出了季槐的言下之意——你毕竟是位曾经的大乘,真能放下身段,去做这种“普通人”的职业吗? 萧禹不由笑道:“我也只是个农民的儿子而已。虽然说闻道有先后,修为有高下,但人其实並无贵贱之別。人家做得,难道我就做不得?这你不必担心。” 萧禹道:“那我明天就去听听课吧,接受一下培训。”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你的那个什么浑天步的,以后也最好別用——幸亏是今天人家没有起疑,否则你这种浑身黑功法的,举报起来一下一个准儿!” 萧禹微妙道:“被举报了,回头是玄律堂来找我收罚款?” “怎么可能呢!”季槐瞪大了眼睛:“无证使用功法,当然是那些版权所属方来找你啦!那些大公司的,可比玄律堂精锐多了!” 萧禹想了想,心说自己的太初青霄目前破损,修为跌落,確实没什么底气……他嘆息了一声,道:“好吧。” …… 第二天。 培训课上。 萧禹越听越不对:“……这还是在送外卖吗?” 凤凰外卖的商品以昂贵的糕点、酒水为主,但真正主要的其实是服务,他们这些帅气的男外卖员得满足僱主的各种需求——包括但不限於一些特殊需求。 萧禹立马绷不住了:“这不是男公关吗?!” 感情是卖身啊! 萧禹立马將昨天晚上和季槐说的话给吃了下去:“那这我確实干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起身就要走,但昨天见过一面的墨镜男立马在教室的门口拦住了他:“这位学员,你是要退出吗?我们的培训是收费的,教导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很宝贵,按照合同,如果你现在退出的话,要支付四千五的学费。” “……” 萧禹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三千七。 这个“学费”实在不算一笔小数目……也难怪说是“分三个月在工资里扣款”,感情是一进来就得先干三个月。萧禹心中暗骂,现代社会都是坑啊! 他都有点儿想打玄律堂的电话举报了。 萧禹眼角抽搐了两下:“我……不能接受那种特殊服务。” 萧禹心说我看你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他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要请这位墨镜哥去启灵幡里接受一下教育了。 “那没问题。”墨镜男温和地道:“我们也有【轻量级】的服务,不过那样的话,你拿到的钱就要少一些了。” 萧禹深吸一口气:“……行吧!” 他闷闷地回到座位上,说来也巧,他的同桌正是昨天快递站里的那个求职哥,对方倒是听得异常认真,甚至还在做笔记。萧禹听著那些台上讲师的“公关技巧”,心头一片悲哀,我堂堂大乘,来到现代,不仅得当大专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还居然是他妈男公关吗?! 以后等我恢復了实力,必须把这段內容在一切记载中刪掉。 否则后人可能要说他是卖鉤子的。 萧禹横竖是听不进去,有点儿坐立难安,戳了一下同桌:“昨天咱们刚见了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並且捂住了自己的笔记:“……你是那个大专生?” “……” 萧禹沉默了。 “你还是大专体育生!”对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眼睛里流露出看见蟑螂一般的惊恐。 “哎……” 萧禹用手扶住额头,长长地、绝望地嘆了一口气。 我吃你家大米了是吧?一个两个的。 …… 坐著上了一天的课,萧禹回到家里,多少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凤凰平台的课程,对他唯一的吸引力是管饭,虽然全都是预製菜,但起码比糊糊好一点儿。 回家又上小说平台瞅了一眼,萧禹倍感挫败,他感觉这大概不是一片蓝海市场,而是死海。 写小说真的是死路一条吧。 抱著现代的考证符籙教材自学了一会儿,季槐正好回来。萧禹合上书本,道:“来得正好,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季槐乖巧地坐在蒲团上:“好哦。” 季槐不愧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理解能力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儿懒散和颓废,总体上萧禹对自己这个学生还算满意。 而对季槐来说,那就不只是满意了。 萧禹虽然在现代符籙上还有点儿一知半解,但一进入到功法修行,那就完全是他擅长的领域。他隨手掏出来的两门功法,放在现代,季槐隱隱感觉到,应该是心契起步的层次,但这种功法萧禹就是有本事讲得极为深入浅出,而且循循善诱,在他的指导之下,季槐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个脑子似的,只是听了一遍,再去试著修行,居然一次成功,眼下一星期过去,窥门篇的10级都已经完成了。 她忍不住感慨道:“前辈,当初我学校里的老师要是有你一半好,我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萧禹笑道:“我教育家好吧!都说了我的启灵幡是教育人的你还不信……回头你真不去里面逛逛?” 季槐訥訥道:“还是算了……” 萧禹又道:“你们学校老师是怎么样的?” 季槐嘆道:“上课基本就是照著课本念一遍……你真想学,就得去报名人家的课后培训班。平时还要推销各种药物,你不从他那边买的话,平时上课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萧禹诧异道:“那你还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 季槐有些羞愧:“我了钱的……” “环境如此,有什么好羞愧的?”萧禹摇摇头:“你的那些老师有点儿缺乏师德,但你这个学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季槐垂著脑袋,訥訥了片刻,道:“前辈好像从来不问,为什么没有见过我的家里人。” “我不打探別人的家事,你不说我就不问。”萧禹隨意地坐在地上:“万一你很悲惨,我一听就起了同情心,结果又帮不到你,那岂不是很尷尬?” 季槐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前辈你今天怎么样,那个什么培训的,你去了吗?” 萧禹马上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 “一言难尽。” 他心情复杂地道:“你们现代人,有点儿太坏了。” 第三十一章 杀手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杀手 第二天,萧禹出门的时候,用古法给自己画了张【广结人缘符】。 《万法会元》中有云:“符籙之术,贵在德行相佐。” 因而符籙的功能虽然强大,但萧禹反而运用不多,说白了,运用古法符籙是沟通天地之事,如果无论大事小事都画符解决,那时间长了就会被天道“拉黑”,甚至遭遇反噬。 但现代社会实在是有点儿残酷了…… 萧禹琢磨著该画符还是得画。 同桌的名字他现在已经清楚了,叫莫风归,很瀟洒的名字,但人並不怎么瀟洒,反而总是皱著眉毛唉声嘆气。 萧禹画符果然有用,莫风归的態度真对他好了一点儿——没有那种看见蟑螂的厌恶了——但还是不太愿意和他搭话。萧禹也不在乎,坐在位置上神游天外,一边等开饭,一边在脑內推演功法和符籙之术。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他们就正式算是成为了凤凰外卖的一员。萧禹盯著合同仔细判断了一阵,刚刚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位墨镜男就笑道:“正好,有一个单子感觉很適合你,就你去吧,这是你的入职第一单,好好干!” 萧禹点了点头。 广结人缘符確实好用,赚钱的机会,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 凤凰平台的工作服主体为黑白两色,交领右衽,广袖垂云,袖口则用金线纹出振翅欲飞的凤凰图案,整体造型颇为风雅,此外还发了一柄制式的飞剑——这些全都是公司財產,弄坏了要赔的。 萧禹拿到任务信息就出发,心中嘀咕,这次他要送的是一批糕点和长寿麵,似乎是要给谁庆祝生日——大晚上的庆祝生日?总感觉有点儿奇奇怪怪的,但考虑到现代人下班普遍都很晚,似乎也正常。 凤凰外卖不需要像是普通外卖这样赶时间,在预约的时刻前到达就行。萧禹发动飞剑,体验著现代版本的御剑飞行,发现这飞剑基本是纯交通工具,里面有个低级器灵,主要负责寻路和导航,可以和手机上的骑手软体相连,导入派单信息就开始自动寻路飞行,非常便捷,同时內部还有储备的法力,不需要修士自行消耗。 不过进攻方面的能力被锁死了,而且也不能御剑到处乱飞。 飞著飞著,旁边忽然有人道:“你!对,就是你!” “嗯?” 萧禹转过头。 他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照片:“这是你吗?” 萧禹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宽袍大袖,蓄著长发,颇为瀟洒……长相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髮型都一样。 “整的吧?”萧禹道:“显然不是啊,你看我,这张脸是天然的,这人一看就割过双眼皮!” “不是你吗?”男人带著杀气,又问了一遍,目光在萧禹身上上下打量:“我看就是你!” 他將照片收回口袋里,认真地道:“我是【杀了么】的职业杀手,有合法杀人证的,你看。现在有人要买你的命,你不要反抗,否则打坏了路上什么东西还要额外赔一笔钱。” “……你认错人了。”萧禹有些无语地气笑了出来。 这不能也是人缘的一部分吧?他心想。 杀手平静地道:“你放心,我下手很专业,不会痛的。” 他出手了。 …… 林息远其实並不想当杀手。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医生。 酆渊市的医生数量是严重不足的,而且因为整容医生收入压倒性高过其他的医生,所以每年都有大量医生转行去搞整容,正常的医生日渐稀少,看病、医疗於是越来越难,小时候的林息远还没有被成年人的社会污染,很有几分为社会做贡献的天真想法。 酆渊有句话叫一上二下,意思是每天睡一个小时就有机会上大学,睡两个小时就肯定完蛋。林息远比一般人更刻苦,他做了手术,完全不用睡觉,同时每天大量的刷题、嗑药,成功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医科大学——代价是他从此就產生了中度的焦虑症,需要定期服药。 然而进入大学仅仅只是一个起点,想要真正成为医生,关键是拿到医师协会的执照。林息远一直考到35岁,甚至连丙类人才证书都拿下来了,从炼气都考成筑基了,但医师执照就是拿不下来。 为什么?! 难道协会不知道,酆渊其实很缺医生吗?! 难道他水平很差吗?! 林息远渐渐开始意识到,其实医生的稀缺是一种人为导致的垄断,而想成为医生,光靠刻苦和努力是没用的,关键是得有背景。 看著日渐增长永远还不清的贷款,看著父母渐生的白髮。 林息远心想,世界上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梦想的破灭。 可惜他不知道。 熄灭了当医生的想法,他於是成为了杀手。 据说【杀了么】是天罡集团和云核医疗联手推出的服务,因为自打【杀了么】问世以来,云核的【没死吧】復活保险业务就开始迅猛增长。【没死吧】的负责人很高兴地向社会宣布,只要不是破產,任何死法他们都能復活!! 开玩笑的,破產也行,因为在没死吧平台上还可以领取一笔备用金,利息超低哦! 林息远有些自嘲地想,他这也算是间接为医疗行业做贡献了吧。 他的合法杀人证是7级,意味著每个月可以不受业力惩罚、也不用缴纳罚款地杀七个人,因此任何一个目標都很宝贵。成功击杀则报酬丰厚,失败的话还得缴纳违约金。干这行一年多,林息远成功还完了身上三分之一的贷款,並且保持著金牌连杀记录,眼看著就要能拿到年终奖了。 但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这个新目標——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人,於是跑了! 指不定是已经移民到其他城市去了,反正整个酆渊都找不到人,林息远眼看著任务截止日期越来越近,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然后这时候,他看见了萧禹。 ……长得这么像,就你了!! 反正真正的目標已经不在酆渊了,他回头杀人取证,把僱主糊弄过去就行! 【杀了么】平台不外传的秘法,心契阶,35级,《影蚀剑经》!! 剑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跃出。 林息远眼前忽然一黑。 萧禹收起了启灵幡,看著眼前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下,忍不住嘆息了一声:“都什么事儿啊……” 他又看了看手中被他两指截住的小剑,点头道:“剑不错。” 第三十二章 这钱也太难挣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这钱也太难挣了 萧禹用启灵幡迅速阅览了一下林息远的记忆,忍不住摇头。 这个沟槽的世界。 【杀了么】这个点单杀人的平台让他想起了铁鸦阁——这是当年的七宗六派之一,一个杀手组织,行事风格正邪不论,反正就是给钱办事,童叟无欺。但整体上,在过去,铁鸦阁虽然实力很强,但也不是什么能摆到明面上来的组织,稍微带著点儿隱秘的性质,而到了现在,这个杀了么已经可以开始隨便打gg了…… 世风日下啊。 但更让萧禹感觉奇怪的是云核生命。 他有点儿怀疑云核生命前身是白鷺山,但白鷺山讲究一个医者仁心悬壶济世——长生功和八千椿寿真经就是白鷺山的功法,很是中正平和。此外白鷺山还有《五禽引》、《青囊诀》,以及一本和《八千椿寿真经》齐名的神功《神农本经》,总之每一门功法都走一个温和醇厚的路子。 修炼功法,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的。 所以萧禹就实在很奇怪,白鷺山怎么可能变成这个什么云核生命呢? 但如果不是云核生命……还有哪个宗门能比白鷺山更懂什么叫“医疗”?! 当初真应该找蟠螭君问清楚点儿…… 萧禹心中念头一闪,摇了摇头。 罢了,想这些横竖没什么意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手一发直扣道心的问道斩,顺便看了两眼对方记忆中的功法,萧禹启灵幡一抖,就將人的魂魄塞了回去。 在他走后很久,林息远终於头痛欲裂地醒来。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茫然地呆立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伸手一抹,眼泪根本止不住,林息远仰起头,望著夜色中一栋栋摩天大楼,空间狭窄而仄逼,但他忽然感觉这一切距离他都好遥远,好空旷。他在这城市中难看地挣扎了这么多年,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东西属於他,而他就连自己的梦想都丟了。 …… 萧禹抵达了目的地。 翡翠湾。 果然是高档小区,低调而坚固的金属门禁在柔和的射灯下泛著一种银光,保安亭內身著笔挺制服的值守人员目光如炬,身上有种大学生的清澈气质,反正望之不似大专。 一栋栋高层公寓楼错落有致地矗立著,落地窗大多被厚厚的、质地优良的窗帘遮挡,只偶尔透出几缕温暖的、鹅黄色的灯光。 藉助著凤凰外卖的这身行头,萧禹顺利进入小区,抵达了僱主的门前。平台先他一步发出了“外卖员”已抵达的信息,於是萧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门就打开了。 一名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女生站在那里,打量著他。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简质感上乘的丝质家居服,打扮是那种带著距离感的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过脸蛋看上去居然和黄芩苷有些莫名的相似。 “进来吧。” 女生微微点头,转过了身,示意他进屋:“內容都清楚的吧?” 萧禹仔细回忆了一下任务內容:“我就是来送糕点的,不过还附带两小时的服务……轻量级!”他在最后三个字上咬了咬牙。 “今天是我姐生日。”女生道:“她一会儿回来,我想给她个惊喜。” “好的。”萧禹点头,同时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裹:“需要检查一下糕点的完整度吗?” “嗯。”女生冷淡地点了点头:“我看一眼,然后你放旁边桌上就行。” 萧禹於是將打著精巧蝴蝶结的包装盒拆开,给女生检查了一眼——虽然半路遭遇了一位筑基期杀手的突袭,但云朵软糕仍然保持著完整,这意味著运送过来的这一路上异常之平稳。接著萧禹又重新將包装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重新打上一个蝴蝶结,然后拿出一份单子:“黄清歌女士对吗?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不急。” 黄清歌道:“走的时候再签。” “……好。”萧禹把单子塞回去。 稍微打量了一眼室內,客厅的主色调是看著很高级的黑白灰三色,墙面是带有细微肌理的哑光艺术漆,地面则是光洁如镜的墨韵石,无缝拼接,天板上隱藏式灯带散发著恰到好处的光晕。一捲云蒸雾霞的动態掛画,一张几何造型的黑色茶几,两把线条硬朗的单人椅。空旷,极简,整洁到近乎苛刻,每一件物品都像被尺子量过般精確。 ……看样子有点儿强迫症,萧禹心想。 强迫症的僱主就不太好对付,还剩下两个小时,总感觉这钱不好赚啊。 空气里陷入一种很微妙的冰冷,黄清歌和萧禹谁也没说话。数秒之后,黄清歌终於开口道:“……我姐回来还有段时间,你要不去搞点儿卫生吧。” 萧禹:“??” 萧禹:“……行。” 萧禹掐起法印,正要施展扫尘诀,黄清歌道:“不要依赖法术。” 萧禹一愣,就听黄清歌继续道:“扫尘诀的清洁只能浮於表面,但很多角角落落的地方是打扫不乾净的。你左手边就是工具房,里面有抹布,麻烦你辛苦一下吧。打扫,要用心。” ……赚钱嘛,付出点儿体力劳动也正常。萧禹心中安慰自己,他这一趟外卖能赚一百呢! 有钱人家的抹布用的都是丝绢,拿起来的时候,萧禹心里又在想,虽然他素来是不摆什么架子的,但是堂堂大乘,弯腰屈膝给一个小辈搞卫生似乎还是太丟人了……啊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来也没什么,一想到他是大乘就感觉彆扭了起来,果然,人的一切痛苦其实全都来自於价值观。 萧禹心中微动,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苦竹禪师的点拨,不分別心者,观诸眾生心皆平等,不为报施;无內外贪,非为名施,不求果施。他心中讶然失笑,这时候怎么想起这个来了?罢了,就当做是一场修行吧。 打扫没有太久,黄清歌忽然警觉地道:“行了,可以了。我姐快回来了,你准备好!” 萧禹赶忙把东西放好,洗了一把手,理了理衣服,刚刚做完这一切,门就嘎吱一声开了:“哎呦真的是烦死了,堂主那个猪头怎么屁事儿这么多——” 黄芩苷瞪大了眼睛,盯著萧禹,瞳孔剧震。 “姐!”黄清歌脸上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如同冰雪消融,热情地迎了上去:“今天什么日子你都忘了?別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了,咱们来好好庆祝一下!你看,我专门点的,帅不帅?” “他、他、他……”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指著萧禹,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禹眼神木然,面如死灰。 这钱也太难赚了吧! 黄清歌不明所以,给萧禹甩过去一个眼色:“快!”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萧禹硬著头皮进入状態,拍著手,热情地唱道:“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 黄芩苷微微张著嘴巴,像是经歷了一遍衝击。短暂的呆滯之后,她的眼神逐渐活络起来,甚至流露出一种膨胀的惊喜。她两眼冒光地盯著萧禹:“像……真像啊!” 黄芩苷用力地在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你哪儿找的人?找的好啊!找得真好啊!正好能让我狠狠出一口恶气哇!!” 她桀桀桀地怪笑道:“肘,跟我进屋!” 第三十三章 前辈,刚刚没有认出你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前辈,刚刚没有认出你 “……女士。” 萧禹礼貌地提醒道:“我卖艺不卖身的。” “我管你这那的!” 黄芩苷兴奋地一把拽住了萧禹的手:“不就是加钱嘛!钱的事情好商量!” 她睥睨地打量了一眼萧禹:“一个炼气,平时你这种人,我和你修炼是你要给我钱的,今天算你享福了!我就吃点儿亏!” 黄清歌迟疑著道:“姐,咱们是不是先把东西吃了?我特地订製的——” “咦?”黄芩苷诧异地道:“原来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这个人吗?算了,无所谓……回头再吃!” 黄芩苷说著就要將萧禹往屋里拖:“清歌你等会儿,姐姐我先去修炼了!” 金丹的膂力大得惊人,萧禹挣扎不得,生无可恋地被黄芩苷拽入了屋內。黄芩苷急不可耐地將萧禹往床上一扔,关上门,动作忽然僵住。 因为萧禹將左手举起。 握拳。 如同苍天再临。 噗通!! 黄芩苷瞬间滑跪,姿態那叫一个无缝切换:“原来是您!刚刚在外面说话是我太大声了,请你千万不要介意……您今个儿怎么找我来了?”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像是有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黄芩苷汗流浹背:“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没有认出您……”她都快在地上趴下来了,头也不敢抬。 萧禹终於开口道:“起来吧。”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站起,满脑子的困惑,但是不敢问。 萧禹將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黄芩苷茫然,在迷惑中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脸颊,温驯地贴在了萧禹的手上。 “???” 萧禹收回手,道:“我是在问你借钱。” 黄芩苷:“啊???” “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呃……现金的话,倒也不多……三四万吧……”黄芩苷訥訥地道。 “太好了,借我一半。”萧禹掏出手机:“手机转帐就可以,我以后还你。哎,这钱也真的是太难赚了。” 黄芩苷:“?” 转帐完成,萧禹看著自己帐户上多出来的一万六,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嘆:“对了,回头记得给我的服务打五星好评。” 黄芩苷眨巴著眼睛,许久,终於小心翼翼地道:“您现在这是……在……” “凤凰外卖,知道吧?”萧禹又掏出一张卡:“虽然我感觉这个工作估计干不久,但是干一行爱一行,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为客户提供一些轻量化的服务,具体在合同条款里,至於別的就算了。下次需要叫外卖的话还可以联繫我,感谢支持。对了,一会儿还有个单子,麻烦你签个字。” 黄芩苷愣愣地看著萧禹,道:“您……为什么不来我们玄律堂?堂主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个副堂主的位置,每个月有——” “打住。” 萧禹连忙打断:“別说了。” 万一你们给我开的工资很高的话,我的道心就要不坚定了。 他道:“我这是在……体验生活!” 黄芩苷似懂非懂,但很配合地发出一声讚嘆。 “再加个联繫方式吧。”萧禹道。 黄芩苷没有意见。 “行了,那这样的话我就走了。”加过黄芩苷的联繫方式,萧禹心满意足地站起,推门而出,外面的黄清歌吃了一惊:“你们……这么快啊?” …… 第一单“圆满”结束。 凤凰外卖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只要满足每天的最低目標,剩下的时间想不上班就可以不上班——当然,正因为如此,所以实际上也没有下班之说,反正一单三五百,接单越多越赚钱,所以大部分人是会选择二十四小时无休连轴转的。 萧禹就直接回去了。 季槐正在家里修炼,见萧禹进门,不由一怔:“前辈,怎么感觉你这么开心的样子?” 萧禹笑道:“有钱了唄。” 在黄芩苷的友情赞助之下,萧禹现在可以一次性还清身上的贷款,顺便还能直接购买几本自己想要的教材。这让萧禹忍不住感慨,果然人无横財不富,如果是老老实实上班,他得辛苦多久才能凑齐这笔钱? 萧禹坐下来,带著几分“发达了”的心態,很痛快地付款——买了几本三手四手的书。 高一的道术、符籙和歷史课。 一共两千一。 ……这么一想,其实刚刚到手的钱也不怎么够用。 余额:10300.00酆渊幣。 要不再贷点儿? 萧禹摸了摸下巴。 如果换成现代人——比如季槐,那有这本事多半不会犹豫,直接就一个贷款,然而萧禹毕竟是个古法修,思想比较保守,特別是听说季槐讲,贷款本质是抵押灵魂之后……萧禹倒不是忌惮,只是本能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些牴触。 不过一念及此,萧禹又奇怪起来,问道:“季槐,之前你说贷款是抵押灵魂,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找的那种小贷款平台,也有收魂的能力?” 季槐道:“啊?不是啊前辈,那个不一样啦,我用的是信用卡,走的是银行的贷款流程——银行的贷款比较麻烦啦,不那么容易批,我是有正经工作还考过大学的,所以对方愿意给我贷款,我信用卡额度有五万呢。但是前辈你……” 萧禹脸色一黑:“我大专生怎么啦?大专生吃你米了是吧?!” 等等,仔细一想,季槐家的那种冲泡糊糊他还確实吃过。 季槐訥訥地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前辈你毕竟比较特殊,用萧怀古这个身份不太好办理正规贷款。反正各大城市的正规银行贷款,利息比较低,但是万一还不上,代价也会比较严重。然后就是好贷友这一类,算是半正规吧,在酆渊市的金融监管系统那边有备案,它们也不担心自己的钱会还不上,因为可以直接从你的帐户上扣款,甚至可以扣成负数。当然啦如果真的成负数了,好像城市银行也是要介入的。” 季槐顿了顿,道:“所以其实也有地下平台啦,就是不经过天道认证的那种高利贷。不过这种管得就比较严,玄律堂很大一部分业务就是查缴这种地下钱庄。” 萧禹若有所思:“这么说本质上还是城市银行……” 那倒是合理了。直接抽取魂魄这种手段,通常是强者面对弱者时的特权,城市银行背后估计是元婴、化神一级的高人,通过某些媒介,抽走一个低阶修士倒霉蛋的魂魄简直轻而易举。至於说面对同样境界的强者……开玩笑,到了元婴化神这个级別,还会欠钱吗? 修士的世界,无论用怎样的规则去偽装,最后最根基的支撑点,一定是暴力。这也是萧禹在很大程度上不把什么人才证这类事情当回事儿的原因,因为萧禹只是需要时间发育,而他所掌握的“暴力”的上限,他已经验证过了——是超过正常的整个酆渊市承受上限的。 如今他只能说是在酆渊市体验生活。 而如果萧禹愿意,有朝一日,当他恢復实力,只要轻轻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將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当然,就像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样,假若真的无所顾忌,横行无忌,那萧禹估计也不是不可能有一天忽然蹦出一个掌握更大暴力的仙人存在来对他出手。 但是,反过来说,在仙人这等存在的眼里,“无证筑基”“无证金丹”又算得了什么呢?也只是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第三十四章 总不能真去卖吧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总不能真去卖吧 萧禹第二天的工作就没那么顺利了。 某种意义上,他可能確实是很適合干凤凰外卖这一行。 ……有点太適合了。 萧禹这一天送了四单,其中有两单被僱主骚扰,萧禹连续遭遇了两次顾客的骚扰,同时因为拒绝了更进一步的服务要求,还吃了一单投诉。 投诉的惩罚很严重,一次投诉就相当於是一天白干。晚上,萧禹颇为愤懣地道:“这钱也太难赚了!” 季槐欲言又止了一下:“前辈……我不理解……人家不就是想和你修炼一下,还给不少钱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萧禹懊恼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我堂堂大乘,总不能真去卖鉤子吧!” 季槐不是特別理解。 古人就是太保守了,她心想。 她又道:“那……前辈,你好歹也是大乘,人家要投诉你,你稍微施展点儿手段不就行了?难道你的顾客是金丹元婴这个级別的大高手?” “那倒也不是。” 萧禹嘆了一口气:“也就是个炼气仔,和我现在的境界差不多。” “那——” “原因很简单。”萧禹道:“因为真正让我生气的,是平台投诉规则的不合理。” 他解释道:“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结果就因为一单投诉,平台没有给我任何申诉的机会,一下子罚款五百,让我一天白干,甚至还要倒贴进去一百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客服,结果人家说是帮我反馈帮我反馈,事实上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但这钱他难道是赔偿顾客的吗?也没有,无非是被平台自己剋扣掉了,这是不合理的。” 萧禹伸手比划了两下:“我和平台是僱佣和被僱佣的关係,我的钱是平台发给我的,所以它扣我钱,本质上是我和平台的矛盾,但是它通过投诉这个说法,把矛盾给转移到了我和顾客的身上。投诉这件事,且不说原因合不合理,但它本身是顾客的正常权利,可是,申诉的权利我也该有吧?但平台並没有给我。” “这就是我不满的地方。” 萧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然而可惜的是,我確实伤得很严重……我手段虽然多,但以我目前的本事,想对付一个筑基已经很勉强,金丹则是万万没有办法对付的。而凤凰外卖背后,制定规则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呢?我甚至都不知道,因为根本查不到人。这种……结构性的,不合理,甚至让我有点无奈。” 季槐訥訥地道:“前辈你想得好复杂……但是想这么复杂又不能解决问题,那不是白想了……” 萧禹笑道:“暂时不能解决问题,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多想想总没有坏处。” …… 季槐开始每日的修炼功课,而萧禹隨后又琢磨了一下,虽然他没办法解决问题,但放在当前,倒是可以想点儿办法来“避免问题”。 用现代人的做法,那就是…… 提高自己的【气魄】! 气魄是一种影响外界的能力,低境界影响他人,高境界影响天地,既可以表现为威压,也可以转变为亲和力,总之放在现代,这或许是用处最多的一个属性。而比较惭愧的是,萧禹这种古人对这个属性的开发確实有点少…… 他没有专门锤炼过自己的气魄,真要说的话,此前太初青霄入手时,他短暂重回巔峰,200点的气魄属性完全是靠他的【自在剑心】撑起来的,表现为心念一转即可扭曲大道,化作充塞一方天地的浩荡剑意。 但如今他是搞服务业的,用这种手段显然不行。 还是得有敬业精神,干一行就得爱一行。 再说了,以他目前区区炼气阶段的修为,也实在施展不出自在剑心。 上网搜索了一阵,几番对比后,萧禹找到了一门合適的功法。 《镜湖归流养气诀》 身如镜湖,心转圆融。 按照说明,这门功法强调的就是一个不卑不亢,不以威压慑人,亦非刻意逢迎,而是將自身气魄打磨成一面通透圆融的“镜湖”,能映照外界万象,像是什么客户情绪啊、环境氛围啊、潜在衝突啊,都映射入镜湖当中,然后以自身气场进行流转、引导、调和、化解,最终达成百川归流般的和谐顺畅,避免问题滋生。 价格也还合適,窥门篇是一万六。 萧禹看了一下评价,发现这门功法的评分只有3.6——满分是5分。 【妈的,明明是修炼气魄的功法,结果还要求那么高的灵觉属性,差评!】 【单独购买根本练不了,得和另外一门增强灵觉的功法一起捆绑购买,简直就是坑钱!避雷了!】 诸如此类,看样子下面的差评主要是对捆绑销售的不满意,功法本身还是不错的。其他人可能学不太会,但他绝对没问题。 萧禹再看价格。 一万六……一万六…… 可恶,我当时要是没有马上把钱还掉,现在不就有钱了吗! 贷……贷吗?! 萧禹內心蠢蠢欲动,他觉得自己这个古人確实还是太保守了一点儿,就没有跟上现代人的思路。贷款怎么不好了?贷款太好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贷款呢?萧禹纠结不定,但他这个人好奇心重,尤其是对功法,有种收集癖,看著一门自己想要的功法在眼前又得不到,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想来想去放不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禹发现自己已经打开了几个借款平台。 他妈的,那就借!! 萧禹將心一横,一口气从两个平台借过来八千块,然后点击购买。片刻后,隨著《镜湖归流养气诀》的秘籍內容和使用权文件证书被发送过来,萧禹长舒一口气,就感觉大脑像是被按摩了一样舒爽。 他点开功法翻看起来。目录里提及,这门功法有一共三个阶段,明镜、心微和归流,而萧禹所购买的窥门篇只有明镜阶段的修行,甚至明镜还不全。 萧禹判断,这门功法整体上应该可以达到心契级。 在明镜完成之后,镜湖初步建立,可以收敛锋芒,並使自身的气场变得稳定、温和。此外这里面还包含一道基础术法,需要將窥门篇修行圆满方可使用,名为【柔波】,效果无非就是使人安定心神,平息愤怒等强烈情绪。 有点儿意思。 萧禹闔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推衍数秒,然后对著正在努力钻研《天机不尽》的季槐放了一道柔波抚岸,季槐一时没有察觉,但紧缩在一起的眉毛却是略微鬆开一些。 10级了。 萧禹继续在心中推衍。 他內心的镜湖变得更加澄澈,周围的环境和情绪清晰而且分明地映照在镜湖之上。 《镜湖归流养气诀》已然越过通脉阶段,直接步入得意层次。 心微境界,被他推衍出来。 到了这个境界,功法当中便多出一种能力,萧禹將其命名为【引渠】,这並非术法,而是一种……基础的能力,特点是擅长转移话题……可以缓解紧张僵硬的氛围。 隨后萧禹又继续往后推动了一步,很顺利地將《镜湖归流养气诀》最后的归流阶段推衍出来,顺带將这门功法的提升到……50级。 对,这基本就是它的上限了。虽然这是心契阶的功法,但心契本身涵盖了30个等级,不是所有都能达到70级满级。 归流境界,镜湖稳固,气魄运转自然圆融,感知力敏锐,尤其是能洞察多人之间复杂互动的气场转变,甚至除了气魄之外,似乎隱隱也对定力也有些增益。 萧禹默运察验术,发现自己的气魄果然已经提升至13点,定力…… 就不看了吧。 虽然气魄仅仅提升了3点,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功法就是需要日久天长的运转才能缓慢起效,萧禹估计足足50级的镜湖归流养气诀,金丹层次的功诀,將他的气魄提升到20点上限,可能要不了一个星期。 而从他购买功法到现在,只不过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第三十五章 榜样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榜样 《镜湖归流养气诀》修炼完毕,基本就可以放著不管了。 修士正常来说在化神境界可以血肉成灵,功法一旦修持就自我运行维繫,萧禹虽说境界跌落,但这等特质倒是没有消失。 不过通常来说,因为功法运行的线路有时会彼此衝突,这个衝突说的不是功法本身的属相衝突,而是运行时的“负载”,因此同时可以运行起来的功法有限,虽然萧禹的“上限”极高,但倒也不是所有功法都可以完美兼容,他过去大概零零散散学过七百多门功法,而巔峰时能同时运行起来的是两百多门,所以有时候针对不同敌人,他还得去思考一下自己身上的功法搭配…… 如果分心主动去进行操控的话,这个能维持的功法数量还能翻一倍左右。 而目前……嗯,大致是八门。 萧禹这会儿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好像和耐性、操控属性有点儿关係。 不,应该说,耐性和操控的衡量標准之一,应该就是这个。 耐性是肉身的承载之力,操控则是法力的精微程度。 萧禹仔细一思索,越想越感觉现代这个九属性划分確实奥妙,无论是划分標准,还是数值和定义都有种巧妙的美感,仿佛一切合该如此,但转念想起自己的定力9,萧禹感觉这套標准还是有点儿问题。 在《镜湖归流养气诀》的温养下,萧禹的气魄属性提升飞快。 而当初从季槐那边学来的玉骨功和血湖经,对他的提升就没这么大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两门功法著重针对的是肉、骨、血,而萧禹现在肉体被蟠螭君的螭血污染,任何肉身功法对他的效果都异常微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气魄这个属性他过去从来没有好好修炼过,提升起来有种补课的感觉,进度飞快。 將功法放在一旁,萧禹又琢磨起从那位杀手手里撬过来的剑。 法宝。 太初青霄就是萧禹亲手锻造,作为和自身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器。因而萧禹虽然算不上炼器大师,但炼器水平也著实不能算差。 然而……如果说功法上还能找到不少相似的地方,但炼器手段就让萧禹有些看不透了,他只能確定一点,就是这一千多年过去,在炼器手法上,现代有了很大的进步。 他手中拿到的这柄不知名暗杀小剑,放在筑基期,杀伤力可圈可点,锋锐程度足以轻易突破寻常筑基的罡气护体。 但最让萧禹惊讶的是,这柄小剑的炼器材料,似乎相当普通。 好像就是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萧禹感觉这种炼器手法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將锋锐度提升到极致,但韧度、硬度却不是很强,即便使用时用自身法力进行包裹加持,也很容易损坏……走的基本上就是个消耗品的路线,而且没有多少温养淬炼的空间。 萧禹嘆了一口气。 这东西对他修復太初青霄没啥用,以后有机会拿出来用个一两次应该就能算是发挥出使用价值了。 现代人身上都什么垃圾啊,下次不抢人家法宝了。 还是直接抢钱吧。 …… 一晚上过去,萧禹出门上班时,已经將自己的气魄提升至14点,这一天虽然遇到了几个比较难搞的客户,但藉助镜湖归流养气诀,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 到了夜晚,萧禹正打算下班,忽然又接到了一条单子。 “还是指定派单?”萧禹吃了一惊。 和普通的外卖不同——虽然萧禹非常非常不想承认,但凤凰外卖多少有点儿男公关的性质。普通的外卖,重点是將外卖送到,而凤凰外卖,重点是外卖员本身。 所以顾客其实是可以指定选择某个特定外卖员的。 这种指定派单一般要加钱,而且外卖员不能拒接。 萧禹再看了看地址,微微皱眉。 地址不认识啊,也不知道是哪位…… 带著些许纠结的心情,萧禹来到一处公园。夜色之下,公园倒是显得颇为寧静,像是喧囂都市中一方小小的绿洲,高大的乔木在黑暗中只剩下浓重的剪影,枝椏交错,空气颇为清冽,萧禹心头讶然,这地方就连灵气质量都比別处好上不少,估计是布置著一个大型聚灵法阵。 不过入口的保安看上去不太友善,老远就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萧禹,看样子是不太想让他进入的样子。 一道人影冲他挥了挥手:“这边!让他进来!” 是黄清歌。 萧禹头皮一麻。 黄清歌一出面,两名保安立刻放行。萧禹进入公园,黄清歌就道:“来得真慢,我的奶茶呢?” 萧禹从自己的外卖提袋里拿出奶茶,两杯。 “一杯是给你的。”黄清歌道。 萧禹用视死如归的气势拿起了一杯奶茶:“那既然奶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黄清歌叫住他:“吸管还在袋子里呢,帮我插一下。” 萧禹挺不情愿地將吸管外面的一层包装纸撕开,然后帮黄清歌插上。黄清歌呲溜地吸了一大口,道:“你们凤凰外卖的奶茶很一般啊,还卖那么贵。” 又道:“问你个事儿,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係啊?” 萧禹硬著头皮道:“你后来问过你姐了吗?” “问了啊。”黄清歌眨眨眼,道:“但她不肯说,给我搪塞过去了。” 萧禹连忙道:“那我也不能说。” 黄清歌用一双沉静的眸子打量著他,道:“这疗养公园的入场费挺贵的,里面吸一口气都要钱,你能进来是因为我有这边的vip。但你要是不和我说的话,我就叫保安过来,狠狠地罚你的款。” 萧禹吃了一惊,心说难怪要特地约在这里,这女人好狠的心! 黄清歌打量著萧禹,脸上流露出一种小狐狸似的狡诈:“真不说啊?讲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但不说的话可就得掉钱了哦。” 萧禹斟酌了一下:“你姐……嗯……抓过我。” 黄清歌“哦哦”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警和犯罪分子的故事来。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得圆了,看上去亮闪闪的:“所以你是被她抓住了之后改邪归正了?你现在这是出狱以后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萧禹心说那我和她之间到底谁正谁邪可还不好说啊……他硬著头皮道:“也差不多吧!” 黄清歌追问道:“所以那天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 萧禹咳嗽著道:“黄芩苷女士关心一下我近期的生活情况……” “哈!我就知道!”黄清歌在萧禹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姐可热心了!” 热心吗……萧禹仔细想了想,感觉不见得。 也不知道黄芩苷在妹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总之,黄清歌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挺高兴的。她表面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但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气质就如同冰雪消融,显出几分热忱来。黄清歌滋遛滋遛地吸了一口奶茶,道:“那你要好好干哦!” 她挥了挥手:“那行啦,我没事情了,你去忙吧!” 又道:“以后有机会我多照顾你生意啊!” 萧禹心中鬆了一口气,还好这姑娘没继续追问。 至於说照顾生意什么的就算了。 离开公园后,他想起来奶茶还没喝,於是撕开吸管的包装插上去,吸了一口。果然不是很好喝,太甜了。 想了想,萧禹拿出手机,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你妹妹人挺好的 黄芩苷:!! 黄芩苷:前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震惊】【震惊】【震惊】 萧禹:她来问我们俩是什么关係,我说你来抓过我,她大概误会了,你回头解释一下吧 黄芩苷:那我和她说以后不要来麻烦前辈你 萧禹:没事,这我倒是无所谓 萧禹:你妹妹好像很崇拜你,你应该给她做个榜样 黄芩苷那边显示著“正在输入中”,但是久久地没有回覆。 第三十六章 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 之后几天,萧禹继续在凤凰外卖工作。 墨镜男大概算是萧禹这个分点的“站长”,几天下来,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萧禹身上的变化——眼下萧禹的气魄属性已经提升到了14点,这带来的是很明显的气场变化,而萧禹並没有掩盖的意思。 这一天,在萧禹回去交工作服下班的时候,他讚许地道:“你们都应该向怀古学习啊,前几天刚被顾客投诉了一下,你看,他马上就洗心革面,私底下还重新学习了一门新的功法,这种工作態度,很好啊!” 萧禹大翻白眼,心说妈的你还真好意思说投诉的事情! 墨镜男又道:“怀古啊,其实你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真的只从事轻量级的服务?年轻人,有些观念不要这么保守嘛,你这样是赚不了大钱的。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给你的服务权限提一提……” 萧禹扭头就走。 他心里有点儿无语,正好此时一天也已经跑了五单,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萧禹將自己的工作服一交,就打算回家去也。 恰在此时,他看见莫风归从外头走进来。 这位大学毕业生的脸上已经多出了几分憔悴,一副身体亏空体力不支的模样。 萧禹心中一动。 镜湖归流养气诀確实有些奥妙,他现在从莫风归的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压抑和疲惫。萧禹甚至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声:“身体吃不消了,回头得买点儿药……哎,工资还没赚到,钱就先出去了……” 萧禹注视著他,片刻,见莫风归也和他一样交了工作服和装备,唉声嘆气地往外走,萧禹道:“老莫,我这两天看到一家还不错的夜宵摊,一块儿去吃一顿?” “啊?”莫风归吃了一惊,正要拒绝,萧禹已经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笑道:“行啦,我请客。” 他功法运转,一道柔波过去,莫风归的情绪略微一定。 酆渊市的夜晚並不沉寂,只是换了一种喧囂。 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喧囂声和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眼下正是十点,这个时间点,在酆渊市许多人刚刚下班的时间,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辆简易的推车和摺叠桌椅构成了一个热闹的夜宵据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烧烤的焦香、炒粉鑊气的热烈、以及各种香料浓烈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萧禹笑道:“我也第一次来。” 他找了个相对靠里的摊位,在摊主那儿点了两份炒粉干,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烤串儿。没多久,肉就上桌,萧禹一边吃一边摇头,心说这他妈的的肉也不知道冻了多少年,指不定比他的年纪都大。 指不定还是合成肉,吃起来一点儿肉味都没有。 算了,这狗屁倒灶的地方,有地方吃夜宵也不错了。 莫风归的情绪中多出了几分窘迫:“萧哥……” “没事儿,吃。”萧禹笑道:“都说我请客了,你犹犹豫豫的干什么,不给我面子啊?” 他道:“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感觉还挺有缘的。总感觉你压力好像特別大。” 他吃了一口炒粉干,这个味道的居然还行,锅气浓烈,粉干油润而不腻,不结块不粘连,咸鲜香辣,口把握得极准,浇上的醋经过热锅一激,醋香扑鼻而不呛鼻子,酸味恰到好处,正好撩拨起食慾。 焦香的鸡蛋碎在唇齿间增添了颗粒感和浓郁的蛋香,豆芽和韭菜提供了清脆爽口的对比。萧禹吃得忍不住微微一愣,他確实是个老饕,而且尤其喜欢市井美食,什么龙肝凤髓尝得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但偏偏是那些朴素的小吃,总是百吃不厌。 上一次吃到这么一份炒粉干,已然不知是在多少年前了。 沧海桑田啊。 萧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在那种略略伤怀的情绪里沉浸了片刻,而后道:“风归,我不喜欢打听別人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的状態不太好,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他道:“不管要做什么,身体和修为是一切的本钱。我建议你稍微休息几天,把自己放空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莫风归怔然地看著他片刻,道:“萧哥,之前看不起你是大专生,不好意思啊。” 萧禹脸色一黑:“不说这个我们还是朋友。” 莫风归訥訥不语。 过了数秒,他道:“其实……我打算离职了。” “这么快?” 萧禹吃了一惊,但想了想:“好像也是,你確实不是很適合这份工作。那下家你找好了吗?” “嗯……” 莫风归迟疑著道:“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当经纪人的姐姐,她说可以介绍我当模特。” 萧禹笑道:“虽然我不太清楚模特这份工作是怎么样的,但我感觉没有一份工作是简单的,你要做好准备。而且,做任何一个职业,都得恆心,盲目跳槽是不可取的。” “嗯……” 莫风归沉默下去:“但我真的很需要钱。” 萧禹好奇地问道:“你大概要多少?” 莫风归长嘆道:“一百多万吧……” 萧禹心说我就多嘴…… 但他还是有点忍不住,道:“冒昧问一下,你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稍微帮你一下。” 莫风归苦笑了一声:“算是吧……我妈在我三四岁那年,就一直臥病在床,自打我爸去世之后,就都得我来扛了,已经很多年了。” 萧禹微微点头,將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用指甲一划,割开了自己的食指指尖。他的血液流淌而出,悬浮在他的指尖,如同小球般滴溜溜旋转。 萧禹道:“那巧了,老莫,你信不信我?” 莫风归一怔:“什么意思?” 萧禹道:“我正好有一种祖传的灵丹妙药,可以给你一颗……” 在他的法力运转之下,蟠螭君的毒血从那一滴鲜血中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重新收回体內,只剩下纯净的大乘之血。 虽说眼下萧禹並没有恢復大乘修为,但毕竟根底还在,这一滴血,於凡夫俗子而言,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神药了。 隨后那一滴血液向內凝聚,化作一枚剔透的血晶。 提炼了这么小小一滴血就萧禹已经有些吃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將那枚小小的血晶捏在指尖,递向莫风归,道:“回去给令堂服下,或许能对她有用。” 莫风归茫然地道:“……啊?” “你拿著就是。”萧禹不由分说地將血晶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呢?回家之后用温水给令堂送服。” 莫风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说好。两人吃完一顿夜宵,道別之后,回到家,季槐正下班回来,道:“前辈,我今天收到一条信息。” “什么?” 季槐想了想:“就是……你上次不是开了一回直播嘛?不过当时是用我的手机號註册的。然后之前我上班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你看一下?” 她打开手机,给萧禹看了看那条消息—— 【您好呀~我是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的运营小雪,最近在平台上关注到您的直播內容, 隱隱觉得您有很强的潜力呢~我们机构擅长为新人主播提供流量扶持、內容策划、商务对接、专业培训等服务,之前也成功孵化过妙玉仙子等主播。如果您对职业化发展有兴趣,咱们可以简单聊聊~】 “……” 萧禹迟疑了一下:“这个多频道网络机构是个什么东西?” 季槐:“就是网络娱乐公司。” 又道:“这个耀界我之前查了一下,还挺厉害的,在灵犀平台的商业排行榜上经常能躥到前五,还挺厉害的。” 灵犀是酆渊这边最大的视频平台,內容涵盖了长短视频、直播等多种业务。 萧禹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似乎不是假的……” 老实说,萧禹经歷了凤凰外卖这一出后,就对这种主动凑上来的热情有点儿戒备。 “那怎么说,前辈?”季槐问道:“我要回復她吗?” “不急。”萧禹道:“我再想想。” 第三十七章 和你们现代人没话讲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和你们现代人没话讲 萧禹感觉自己最近似乎跌入一个魔咒当中。 前脚刚刚和季槐说“任何职业都没问题”,后脚马上就遇到不能接受的职业…… 前脚刚刚在心里想“不要贷款”,后脚又马上开始贷款…… 前脚刚刚和莫风归说“盲目跳槽不可取”,扭头自己又遇到了可以跳槽的机会…… 而且真有点心动了。 不是,难不成我其实不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而是光速打脸大真君吗? 萧禹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反正脸皮厚。 萧禹坐在桌前,理了理衣冠。 季槐在旁边打气:“前辈,別紧张!” 萧禹看她一眼:“我不紧张。” 他一会儿就要和耀界的运营小雪进行线上面谈。说实话,如果萧禹真是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那可能会货真价实紧张一把——但他如今经歷过的风雨已经有些太多了,以至於面个试很难產生什么心理波动。 活得越久,对许多事情的感触就越淡薄。这也是萧禹要创造《澄心问道》心法的原因,这门心法可以让他始终保持一个“年轻”的心態。 屏幕亮起。 “是萧怀古先生对吗?” 在屏幕对面的形象完全显示出来之前,声音就先传了出来。那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像是电流般钻进人的耳朵,听著就让人心头一痒,接著,对方的形象在屏幕上浮现出来。 萧禹瞳孔一震。 这么大! 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长发披散,红唇微翘,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尤其胸前的饱满,简直要撑破外套,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道明目张胆的深邃。 太善良!太慷慨了! 萧禹带著一种敬意正坐了起来:“对的,是我。” “你好。”对方笑吟吟地招了招手:“我叫霜倾雪,叫我小雪就好。这边呢也是特別荣幸,感觉您和我们最近打算开启的一项企划特別合適,所以才来找你的呢~” “对的呢。”霜倾雪笑道:“你应该自己也意识到了,你长得和歷史上那位大真君萧禹特別像呢,是天生的还是整的?看上去真的特別自然呢。” 萧禹脸色一绷:“天生的!” “哇,那真的很好哦~”霜倾雪拍了拍手,隨著她的动作,胸前不能细说的部位立时微微颤抖:“那真的也是一种缘分了,难怪我一点儿整容的痕跡都看不出来,这么自然。其实是这样的,最近网络上的模仿直播特別火,因此我司也想开启一项这方面的企划,模仿的对象就是萧禹大真君了。” 萧禹欣然道:“那我擅长啊!” 本色出演好吧! “是啊是啊。”霜倾雪点头道:“我去看了你的直播回放,说真的,气质和形象上都特別合適,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甚至看不出模仿的气息。虽然直播成绩不太好,但是这也正常,因为没有流量扶持嘛,而我司恰恰可以帮助你。” 萧禹:“哦?” “我们打算以你为核心,打造一个个人ip出来,节目形式应该会涉及短视频以及直播。” 霜倾雪笑道:“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是直播,背后也有一整个团队,我们会为你安排摄影、策划、运营、场控、副播在內的一整个团队,还会有商务来帮你实现自己商业价值的变现。” 她笑眯眯地道:“除此之外,针对你个人,还有很多好处哦。” 萧禹:“是说工资很高吗?” 霜倾雪轻轻摇头,笑道:“我们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具体细节会在之后和你说,总之只要你做出成绩,一定是不会低的,我要说的是其他的好处。毕竟,咱们修士,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嘛,想要成为合格的主播,修为肯定不能太低——” “所以呢,我司有一项新星扶持计划,只要你愿意签约,就会赠送你一套价值不低於十万的功法……” “咳咳!”坐在另一侧的季槐咳嗽了两声,萧禹撇过去,就见季槐举著手机飞快地打字道:“前辈这种公司手里一般就握著一些功法的版权,功法定价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送你一个功法的使用权而已,你別被骗了。” 萧禹瞭然,对霜倾雪点头微笑:“还有呢?” “以及每个月都会有不低於五千的修炼资源补贴。”霜倾雪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假如您的粉丝达到十万,我们就会授予你《捧月录》的使用权。” 萧禹皱眉:“捧月录?” “你不知道吗?”霜倾雪笑道:“过去古代不是有香火愿力一说吗,其实这都是存在的。捧月录就是汲取愿力修行的方法,你的粉丝越多,修行速度就越快,十万粉丝,足够让你稳稳地踏入筑基,如果之后能达到一百万粉丝,那就算是金丹也有望啊!哦,对了,甲乙丙人才证书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只要粉丝量达標,我司都能帮你申请下来的,不用走常规流程。” 季槐在旁边打字:“我靠,这么好!!” ……不是,你已经心动了是吧? 萧禹点头道:“这听上去倒是確实不错。” “这么说你是有意向了?”霜倾雪道。 萧禹想了想:“你再和我说说之后的具体签约流程和合作细节吧。” 霜倾雪於是讲述起来。 在通常情况下,耀界很少找萧禹这种纯新人签约——他们更倾向於和那些本身就已经有些名气的个人势小主播签合同,然后直接投入资本开始扶持、孵化,萧禹比较特殊。因此,耀界会和他先签一个试用合同,为期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底薪只有一千五,绩点3%——也就是萧禹的直播或者视频,每赚一百块他自己就能分三块钱,然后还有一个根据播放量来的梯度式奖励。 萧禹说3%也太低了。 但霜倾雪解释说,这是因为前期他们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本去从零打造一个帐號,前三个月別说赚钱了,很可能都是入不敷出的,这个时候的3%相当於是额外贴给萧禹的,而且万一萧禹真的表现特別好,那也可以提前转正,进入正式签约的流程。 萧禹毕竟还是有点儿前辈高人的矜持,不太想和人家爭,思考了一阵后说还行,但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 “那我等待你的答覆,不过要儘快哦。”霜倾雪笑道:“其实老板更想要直接找那种已经比较成熟的大主播,长相什么的其实都是次要的,毕竟还可以整嘛,我是看你真的很合適才特地爭取的这个机会。你考虑考虑儘快答覆我哦~” 萧禹礼貌地点了点头。 通讯结束。 萧禹冲季槐道:“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什么?”季槐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前辈你很心动呢!” “……前辈我年纪大了,喜欢点儿香的艷的,这也是很正常的。”萧禹道:“但这不是重点!你想想,咱们晚上十一点开的会,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她这个运营居然还在加班,我感觉这家公司可能有点坑。” 季槐迷惑地道:“加班不是很好吗?不加班怎么赚钱啊?能加班到一点多,这不是福报吗?” 萧禹翻了个白眼。 和你们这种现代牛马真是没话讲。 第三十八章 失策!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失策! 第二天,萧禹就去办了离职手续。 墨镜男异常吃惊:“莫风归前脚才刚刚办了离职,你怎么就也离职了?你们俩不会是约好了吧?” 莫风归已经离职了?萧禹心中微动,一时居然有些小小的悵然,但也没太多想。他也不多解释,只是一笑。 “那课程培训费……” “不必多说,我掏钱就是了。”萧禹心说还好我昨天晚上又贷了一笔,很痛快地交了钱,然后归还了设备。对方诧异地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从凤凰外卖离开,萧禹只觉一身轻鬆。 虽然说现在已经背上了一万多的贷款,但根本毫无压力好吧。 然后联繫霜倾雪。 传讯很快接通,萧禹的手机里传出霜倾雪那极有磁性的笑声:“萧怀古先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联繫我的,一直在等你的答覆呢,你现在应该是考虑好了吧?” “对。”萧禹道。 “那您今天有时间吗?”霜倾雪道:“我发你一个地址,我们线下籤合同。” “行。”萧禹道:“我一会儿就过来。” …… 酆渊是足够庞大的一座城市。霜倾雪发过来的签约地址距离萧禹有差不多四十公里,反正也不是特別著急,萧禹就扫了个共享飞剑慢悠悠飞过去。 因为城市內有飞行高度的限制,共享飞剑最多只能升空至三米左右,內部有储存的法力,萧禹对这个稍微有点儿兴趣——他很想偷点儿法力炼化一下,但只是刚一尝试,共享飞剑就爆发出了大声的警告,让眾多路人纷纷看了过来,搞得萧禹很尷尬。 了四十多分钟,萧禹抵达了耀界公司楼下。和想像中“大公司”那种高高的写字楼相差甚远,耀界的办公位置居然是一栋位於河边的三层高小楼,周遭环境颇有些雅致,河边居然还栽种著柳树。 萧禹发了个信息,然后在河边等待片刻,霜倾雪就从楼上下来了:“萧怀古先生?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吧,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的。走吧,我们去会议室谈。” 萧禹扭头打量著她。 气息深长而稳定,有金闕玉骨之象,算是筑基期里面比较扎实的那种。 相比於视频上的形象,霜倾雪的真人相差不大,不过可以看出脸上抹著一层化妆品,以至於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然后就是…… 真的很大。 霜倾雪也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在萧禹挽起的束髮上瞧了一眼,笑道:“你还真像是个古人。” 萧禹心说那不然呢。 耀界的规模不算特別大,估摸著也就一百多名员工,会议室位於二楼,靠近阳台,可以看见附近的小河,风景很好。两人又聊了一阵,霜倾雪和萧禹再说了说之后规划的內容:“我们打算先做短视频,每个月拍摄三十条的样子,但是只放十五条,把內容搞好,先將粉丝量拉起来,然后再考虑直播的事情。团队已经大致组好了,现在就差你一个。” 萧禹仔细看了看试用期的合同,感觉上面的条件自己勉强可以接受,就签了字。 霜倾雪笑容明艷起来:“既然签了合同,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企划的具体內容可以和你说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之后的搭档吧,稍等——” 她发了个信息。 片刻后,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 那是个圆脸络腮鬍的平头胖男,小表情特別丰富,给人感觉活0活现的,一进门就用撒娇的语气道:“雪姐~~” 萧禹惊骇欲绝,恐惧地道:“这不会就是我的搭档吧?!” 哇哇哇!!我要跑!我要跑啊!!! 霜倾雪道:“当然不是。” “雪姐,人都给你带来啦,”圆脸络腮鬍男挥了挥手,嘟著粉嫩的小嘴道:“那我先走咯~” 萧禹抚摸著心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有种从鬼门关边上回来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简直比十万个婴寧祠的妖女站在他面前,还要恐怖哇! 圆脸男走后,另一名女子跟著进来了。 她的肤色冷白,颧骨略高,眉峰笔直,眼尾略微上挑飞向鬢角,身上那股气质…… 萧禹一阵恍惚,差点儿惊得站起来:“李瑾……” “没错,她模仿的就是李瑾!”霜倾雪讚许地道:“看来怀古你对萧禹大真君的生平了解是下了功夫!” 霜倾雪道:“这就是我们找来的李瑾大真君扮演者,毕竟我们追求的不仅仅是跟上【模仿】这个赛道,我们还要做出一点儿新意来!而眾所周知,万象源祖萧禹大真君一生离异三次……” “不是等一下!” 萧禹绷不住了:“怎么我就……怎么萧禹就离异三次了?!” 你別胡说好吧!! 霜倾雪诧异地道:“你这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做了足够功课的,这不正是萧禹大真君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方吗?” 什么鬼……萧禹简直是要眼前一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等一下,离异三次里面……其中一个对象不会是青书上人洛知微吧?” 霜倾雪道:“对啊,她是第一个。” “果然……” 萧禹暗暗咬牙。 当年洛知微那娘们儿对他苦恋而不得——也不是完全不得,事实上洛知微当初差点儿得手,不过好在萧禹及时认清了这娘们儿变態的本质,被嚇跑了。结果后来洛知微就多少有点扭曲了,写了各种以自己和萧禹为主角的书,把自己塑造成什么大真君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巴拉巴拉的。 萧禹有幸拜读过一遍,肝胆俱裂…… 看样子在他闭关之后,青书上人又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结果整得现代人好像对他的认知出了点儿偏差……也不知道青书上人现在还活著没有,萧禹黑著脸心想,要是有机会见到她,看来是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 霜倾雪道:“总之,萧禹大真君的感情经歷不是特別顺利,而其中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是三任前妻中修为最高的,和萧禹大真君同为大乘期,但同时也最为神秘,我们公司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调查,发现她的人气最高。因此呢,咱们这一档企划的主打定位就是【离婚夫妻的重新恋爱】……” 萧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失策,失策了。 签字还是太早了。 难怪霜倾雪之前死活不肯告诉他企划的具体內容,说是商业机密……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但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被之前那个圆脸络腮鬍消耗差不多了,萧禹此刻只感觉有种“被击败了”的无力,嘆气道:“那……她是什么意见?” 他看向那位李瑾的扮演者。 “正要和你介绍呢。”霜倾雪笑道:“她叫危弦,也是我们刚刚签约的,你说巧不巧,今天你们俩正好都来了。不过危弦不算是纯素人,她稍微有点儿直播经验。” 名为危弦的女子冷淡地看著萧禹:“你好。” “我叫萧怀古。”萧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她过去不是做主播的,而是负责场控和策划。”霜倾雪道:“所以呢,这次你的策划和场控也是她。危弦在镜头前不是特別放得开,不像是你那样自然,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要互相帮助哦~” 霜倾雪笑道:“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在公司这边稍微逛逛吧?” 第三十九章 团队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团队 逛了一圈下来,萧禹记住了一个重点。 耀界这里,有食堂。 这里有食堂啊!! 萧禹一时间感动莫名。仔细嗅了嗅食堂里飘出来的味道,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饕,萧禹立马判断出—— 是预製菜。 不过是比较新鲜的预製菜,没有那股子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味道。萧禹心说这也行吧,人的要求就是会放低的嘛,现在他预製菜也能接受。 仔细询问了一下,以后他作为主播,其实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四处跑来跑去,回公司吃饭的时间並不很多——坏消息是,食堂估计是没多少时间去吃;好消息是,耀界这边的团队自然会给他准备伙食,比起食堂的品质那肯定是只高不低的。 逛了一圈,再次回到二楼阳台上的小会议室,萧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无头尸体腾空而起,朝著这边飞过来。 什么鬼?!幽陵魔道打过来了?!萧禹心中巨震,蹭一下站起,但霜倾雪却笑吟吟地道:“別怕,只是服装模特。” “……服装模特?!”萧禹看著那群飞过来的无头尸体。仔细一看,这些尸体的確乾乾净净的,身上穿著各色熨帖的衣物,头部位置则是一个嗡嗡转动的螺旋桨,看上去不像是被飞尸大儺舞这类术法操控的样子。 霜倾雪解释道:“咱们耀界这一块儿是个企业孵化园区,內部的员工都是白领,收入比较可观,所以一些服装公司就会把自己的新品穿在模特这边飞过来展示一下。你要是有意向的话,都可以直接购买。”她说著招了招手,立马有几具模特飞了过来,围著霜倾雪做出各种走秀般的姿势。 萧禹心中一松:“这么说都是假人模特……” “怎么会呢?”霜倾雪笑道:“模特用假人多贵啊,当然是用真人咯。” 萧禹心中又是一震:“真人?!” 霜倾雪哈哈一笑:“怀古,你啊,见识还是太少了。你想想,破產的时候,被催债的时候,有人低价收购你的肉身你卖不卖?所以啊,有一份好工作是很重要的,你们可千万不要浪费了这次机会。” 霜倾雪又道:“回头到了鬼蜮,你可不能这么大惊小怪的。”说著再一挥手,几具无头模特立刻飞走,重新回到了空中,和那一眾枝招展的尸体飞在一起。 萧禹沉默不语。 “哦,”霜倾雪笑道:“方才忘记说了,仔细介绍一下咱们的团队吧,危弦是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 危弦在旁边“嗯”了一声。 她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巔峰,萧禹可以隱约感知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平静中夹杂著几分对他这个主播的淡淡不爽,萧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素人,却一下子成为了节目主播的原因,这估计多少是让危弦有些难受了。 “我当然就是你们的运营了。然后还有一个人是摄影,大概明天就来。”霜倾雪道:“但拍摄的事情还不著急,三天后开始。之前我不是说,福利之一是价值十万的功法吗?总共是两本,包含窥门、通脉篇,都是提升亲和力和粉丝黏性的,回头你们抓紧修炼一下。” 萧禹道:“这个我也想问,说咱们拍的是什么……呃……离婚夫妻重新恋爱……” 萧禹说到这里就有点儿绷不住了已经,嘴唇抽搐了几下,才道:“那具体是做点儿什么呢?不会就是在镜头面前互动吧?” “那怎么成?这太无聊了。”霜倾雪道:“现在的观眾要求都是很高的,光是在镜头前面尬演就没什么意思,得有点儿场景……所以我们这个节目的主要內容是探店。” 萧禹心中一动,惊喜道:“吃饭的那种店?” “不是。” 霜倾雪摇头:“探店最早的確是以探饭店为主,但现在嘛,在咱们行里这是一个术语,意思就是到各种地方去拍摄一些体验啊这类的。饭店没什么意思,都是千篇一律的预製菜,要吃好一点儿的,酆渊市里就那么几家,去拍摄一趟成本也太高了,而且总共拍不出多少素材。所以咱们实际上要拍摄的是——” 她得意一笑:“鬼蜮!” 萧禹皱眉:“恕我愚钝,这个鬼蜮又是什么说法?” 霜倾雪瞥他一眼:“你说话有时候还真像个古人。鬼蜮嘛,当然就是那种浓郁怨念残留之地,比如一些修士因为破產啦、感情破裂啦,所以自杀什么的,然后可能死后一下子没被人发现,等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烂了,魂魄也已经破损,没有办法转化为正常的鬼修,但还有强烈执念残留,於是就变成了厉鬼。” 萧禹微微点头,这倒是和他猜测得差不多。 霜倾雪继续道:“去这种地方有几个好处,一个吗,饭店不好找,但鬼蜮多的是,拍摄地点足够多,估计够咱们拍个几百期的。 “第二嘛,在这种地方比较有直播效果,你想啊,別人的节目也就是聊点儿什么东西,你们的节目是被厉鬼追杀,中间但凡出点儿意外,这节目效果不是嘎嘎有?” 霜倾雪摇头晃脑地道:“最后,也就是最妙的一点了——你们想啊,吊桥效应嘛!在这种地方谈恋爱,也是顺理成章的吧?这么一来,我们的节目逻辑上就能自洽了!非常合理啊!” 危弦嘖了一声。 不爽。 她现在超级无敌不爽。 萧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萧禹稍微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么说,安全措施是有的咯?” ——萧禹自忖可以应对任何意外,这是因为他的战力太强。但节目组本身应该也有一些其他的保障措施才对,否则简直就是把人命当开玩笑。 “当然!”霜倾雪笑道:“我可是你们的运营策划!一期节目具体要怎么拍摄,这个是危弦到了现场去负责的,但节目整体都是我负责的,你们去的地方我都会做好功课的,到时候也会跟著你们,有我这个筑基期的大高手保护,真要出了意外你们也可以放心!” 萧禹不是特別放心。 …… 霜倾雪將萧禹和危弦一起拉了个群,隨后就散伙——虽然霜倾雪表现得很客气,但潜台词大概是“我还很忙,交代完了事情你们爱干啥干啥去”。这大概也是现代人的一个侧面,萧禹有时候就在奇怪,搞不懂现代人这一天几乎无休连轴转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城市里难道缺什么吗,或者在应对什么特別大的危机? 好像也没有缺。 那这么多人近乎无休地工作,生產效率很高吗? 似乎也不是很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到不行,同时又有大量的人失业找不到工作。这个社会,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奇怪了。 还没回到季槐家,正飞在路上,霜倾雪说的两门功法就发过来了,同时特別標註了禁止外传。 其中一门叫《牵丝引情诀》。 这名字…… 萧禹大皱眉头。 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字有种很微妙的媚俗感,更关键的是又让他想到了婴寧祠。婴寧祠的几套功法也是这个画风,什么软玉牵魂、引情勾心的。 再一看,萧禹眉头皱得更深。 这门功法主打一个情绪感染力,可以使人声音更具磁性,或者更加甜美,言语则更具煽动力,也可以表现为亲切感——这么一想,霜倾雪声音沙沙的,如此勾人,多半就是修炼了这门功法的缘故。 而这还只是窥门篇的內容,到了通脉篇,这门功法则开始凝聚【牵情丝】,这是一种介乎於术法和特种法力之间的东西,纤细如牛豪,可以连接上其他人,然后將自己的情绪、意念通过【牵情丝】传递过去。 ——和婴寧祠的画风更相似了,婴寧祠有一门功法叫《牵丝傀儡戏》,还有一门叫做《绕骨红顏咒》,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就像是这两者的二合一版本,从两者里面各自拿了一部分,然后加了点儿自己的微创新,主要是修改成男人也可以修炼了。 再仔细看看,耀界確实拥有这门功法的自主版权。 萧禹心中微动,这耀界公司,难不成有著婴寧祠的传承? 或者……该不会这就是抄的吧?这难怪要禁止外传了…… 第四十章 玄机真敕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玄机真敕 虽说很可能是抄的,但萧禹实在不得不承认,耀界给这门功法做的那套“微创新”很有意思。 大部分功法都是气行於脉,而婴寧祠却不然,是气行於血。因为男女的身体结构有差异,法力穿行於血中,抵达的位置自然不同,所以婴寧祠的功法过去只有女子能修炼,如果要强行修炼,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女的。 但现代人似乎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或者说,可能婴寧祠过去的许多功法运行线路,就是自己给自己做的一套“防偽標记”,其实可能没什么意义。 而现代功法去掉了那些繁琐的防偽標记,將功法运行线路拆解开来,用一套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统一统筹——简单来说,如果过去的功法运行,是一个功法一套线路,那现代功法就是將部分“线路”拎出来进行重点强化,变成一条万能的集成总线。 萧禹一时间嘆为观止,虽然这种类似的感受他此前也有过,但《牵丝引情诀》给他的感觉最强烈,也最直观。 ——虽然他其实也没仔细拆解过太多现代功法就是了。 《牵丝引情诀》对萧禹而言就像是一道精致的糕点,分量虽然不大,但却值得细细品味。当回到家的时候,萧禹已然將功法推衍至60级。 他再度察验了一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8 灵巧8 耐性8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5 精纯13 操控15 灵觉12 法力:61玄 《牵丝引情诀》不仅仅是对气魄的提升,因为涉及到法力的运用,因而带动著他的操控和灵觉也略微上涨。不过这门功法明显比此前学习的《镜湖归流养气决》要繁杂一个层次,萧禹隱约感觉到,虽然自己目前已经將其推延至60级,但受限於自身的其他属性,发挥上大概至多也就发挥出40级的水准。 也就是用炼气修为,施展筑基巔峰层次的功法。 带著几分期待,萧禹又將注意力投向第二门功法。 《暖桥灵犀法》 以心为桥,灵犀相通。 这是用来提供“粉丝黏性”的功法,可以在自身和受眾之间搭建一座“心桥”,传递理解和共鸣。整体上,和萧禹此前学过的镜湖之法有些相似,但如果说镜湖是明晰透彻反照外界,那这门暖桥灵犀法就更侧重於主动去“理解”他人。 ……然后配合牵丝引情诀,就可以达成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句句说到他人心趴上的效果,可谓是阿諛奉承的奇术。 萧禹心中有些微妙,感觉现代人实在是在某些方面钻研得过分了。 因为和镜湖之法功能有些重叠,萧禹就没有在这门功法上太过於专注,只是仔细研究了一阵子里面的功法运行思路,然后再顺手將其推衍到了40级。 再看了看目前自己相对贫弱的肉身属性,萧禹若有所思地想,或许他还真应该买两门锤炼肉身的法门…… 正在此时,萧禹注意到,工作群“先衝上一百万粉丝”里霜倾雪又发了几条信息: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这两天去做个入职体检。 霜倾雪:【体检连结】 霜倾雪:上面那个,点进去之后办理预约体检,填写我的会员码15151,可以领取一张优惠券,体检完了之后记得將体检报告单发给我 萧禹:这入职体检不应该入职之前做吗? ——工作群里的群名都是真名,而他在工作群里的群名就叫萧禹,但霜倾雪对此並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颇为讚许,觉得这是带入角色。 霜倾雪:不是入职体检,是一年一次的例行体检。害,其实都小事儿,不做也可以,毕竟都是修士,能有多大事儿啊,这个体检主要也是检查一下你们未来適合的培养方向 霜倾雪:你们拿就是了,每年一次的体检优惠是我们公司的入职福利之一,本来是要到明年才能给你们的,今年这个算是我提前给你们爭取的福利。 危弦:1 萧禹:那谢谢啊 萧禹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家叫做未来医疗的体检中心。仔细看了看体检套餐里的项目,其一就是更精確的察验术——甚至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並且修正一些个人施展察验术时的误差。 萧禹心中一动:这么说察验术是会出错的! 果然!我就知道自己的定力怎么可能这么低! 再看下去,其他关於健康的各种项目就不说了,里面还有一个叫做“煞气含量检测”的指標,让萧禹稍微注意了一下。至於具体含义,他猜测是因为现代灵气污浊,修士自然修炼的时候吞吐灵气会导致体內煞气积累,所以才有这种检测。 至於最后一大串【肌肤荷载】、【臟腑荷载】、【臟腑属相】,萧禹就开始搞不明白了。 五臟对应五行五气,这他是知道的。 但感觉现代的检测项目不是这个意思。 他於是给季槐发了一下信息:【截图】 萧禹:这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是什么意思? 季槐过了几分钟,就发来了回覆:前辈,这都是给有钱人的东西啦。 季槐:【语音信息】59秒 季槐:【语音信息】37秒 季槐:【语音信息】1分15秒 萧禹心说妈的,有这么大一段话吗。 他对这三条语音信息莫名有些头疼,不太想点开。转文字,看了一遍后,萧禹大致明白过来——这和几项现代的新技术有关。 进入当前时代后,功法的数量是在爆炸式的增长。 但现代人实在没有时间去一一修炼那么多的功法。 同样的,也没办法同时维持如此多的功法。 於是现代人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將功法直接“植入”自己的身体。 这有赖於两门技术。 其一是【道痕玄篆】,这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法,可以將人体作为炼器的基底,在人体上绘製阵法,用血肉作为法宝。 另一种就更高端了,叫【玄机真敕】,一般位於修士的紫府之中,有点类似於手机,反正拥有连接灵网的功能,但其最重要的,是用来维持功法的运行。 然后,在玄机真敕还能同时维持多枚【神敕】,每一枚神敕都能维持一套功法。 就比如,想要让心臟跳得更有力?直接一枚神敕埋入心臟,內藏一套40级的《蛟心换血功》。想强化自己的消化能力?一枚神敕贴於肠胃,运行一套《吞天食地法》…… 总之,不同的神敕可以插在体內不同臟器、不同部位,根据內藏的功法来自我运行,甚至有些高端的神敕自带人造的运功路线,一些功法必须通过安装神敕来修行——其实说白了就是提前获取了类似於化神境界血肉有灵的能力。 这样一来,那些有钱人在炼气阶段就能享受化神待遇,相当於每时每刻都在同时运转无数门不同的炼体、炼气的功法,时时刻刻,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修行,而且全都运行著最適合自己的法诀,最终所有的神敕都归於玄机真敕进行统筹。 但这也会导致一点点问题。 不说玄机真敕能不能维持那么多的神敕——大不了钱把自己玄机真敕升级一下是吧。 关键是人体的不同器官能否负载那么多运行中的神敕。 而且,功法本身是具有倾向性的,还能潜移默化改造人的体质,比如我要是左边运行一套冰法诀,右边运行一套火法诀,结果彼此衝突了,那怎么办?或者我原本运行的是一套污浊的魔门功法,然后转头又想换一套可以克制魔气的新功法,结果因为魔气早已入骨三分,一运功就把自己剋死了怎么办? 於是也就有了这些负载、属相之类的检查项目。 第四十一章 猫猫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猫猫 萧禹摸了摸下巴,心说这现代人的东西果然是有点儿门道。 可惜这些检查项目和他没什么缘分。 玄机真敕,他刚刚查了查,发现最便宜的版本也要他妈的二十万。 偏偏这类和他全无关係的检查项目又占据了大头,萧禹於是就很想把这些项目给取消了,然而不行,套餐里是全包了的。 再看了看套餐价格。 嗯…… 优惠前1888,优惠后988。 不是,总不能工资还没领到,先把钱出去吧? 萧禹:@霜倾雪姐,可以不体检吗? 霜倾雪:哈哈,也可以 霜倾雪:不过不领取的话福利就浪费了哦,而且有了体检结果的话,以后公司发的功法补贴也可以更有针对性一点哦 萧禹:没事 …… 耀界,运营办公室。 霜倾雪在自己的工位上板起了一张臭脸。 没事个屁! 你不去体检,那我不是少了一笔回扣? 可恶,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 萧禹不太想去体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真被检查出点儿什么来——他毕竟是前大乘,无漏之体,自在剑心,但因为被蟠螭君损伤了道基,实力跌落得厉害。回头到现代的医疗检测仪器前,也不知道会不会漏底。 在恢復实力之前,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大乘背景,以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 第二天。 霜倾雪:@软毛毛欢迎新人 霜倾雪:这就是我们团队的摄影啦 软毛毛:大家好! 危弦:回头记得把自己群里的名字改了,我们都用真名的 软毛毛:对不起,但是这个就是人家的真名哦 霜倾雪:她是妖族,你们平时別歧视人家 霜倾雪:不然罚款 萧禹扫了一眼群里的信息。 点击软毛毛的发言,然后【表情回復】了一个“欢迎”。 妖精鬼怪。 鸟兽鱼虫为妖,草树木为精,亡者魂魄化鬼,死物启灵成怪。 妖族,是一个他过去也並不经常接触的族群,毕竟修行之事还是以人身为主,妖族想要开启灵智就已经足够需要运气了,此后还需一步步將自身修炼为人形,成为“化形大妖”,然后才能正式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一步步下来实在太难了。 而另一方面,虽然统一叫做“妖族”,但事实上,这只是人类的一种偏见——毕竟妖族里面涵盖的太多了,天上飞的陆上跑的海里游的,不同妖族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妖都大,將诸多非人的生物都混为一谈,统称之为“妖”,其实是人的一种轻视。 正因为彼此之间差距太大,所以妖族其实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毫无团结可言,往往是作为正常人族边上的一个附属种族存在。 但也是话说回来,正因为妖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所以真正化形的妖族往往实力不弱,能说人话的妖一般都已经有了筑基水准,化形妖族更是普遍拥有金丹战力。 而这位摄影软毛毛总不会是个金丹大妖吧? 这么说来,现代的修法,可能还极大改变了妖族的修行之法…… 一念及此,萧禹对这位尚未谋面的摄影软毛毛,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霜倾雪:【新闻连结】 霜倾雪:过两天咱们就要开始第一场拍摄了,这是关於那个我们要去的鬼蜮的资料,大家好好看看。第一场拍摄很重要,为了节目效果,咱们去的这个地方比较劲爆,大家做好准备,这两天先了解一下相关资料 霜倾雪:@危弦你先想想之后到了现场,咱们第一个视频要怎么拍摄,你是现场策划 危弦:1 萧禹衝著上面的新闻连结点进去一看,屏幕上里面立马蹦出来一行大字: 《怨念积聚不散!市郊“仙谷疗养中心”骇人异象频发,官方警告:市民勿近!!》 【酆渊快报讯:位於我市西郊、废弃逾二十载的“仙谷疗养中心”近期再度成为市民热议焦点。这座曾以尖端医疗设备和舒適环境闻名的私人医院,自其核心供能灵石阵列因未知原因崩溃、导致大规模医疗事故后,便彻底荒废。如今,此地已成为官方认证的“高浓度怨念残留区”(民间俗称“鬼蜮”),屡屡传出骇人听闻的灵异报告……】 萧禹將新闻大致阅览了一遍,翻出了黄芩苷的联繫方式,发了个简讯过去。 萧禹:问你个事儿 黄芩苷几乎是秒回:您讲! 萧禹:鬼蜮这种东西,如此危险,为什么你们就任由它留在那里,难道没有部门去处理吗? 网络的另一头,黄芩苷开始汗流浹背。 要说起来,处理鬼蜮勉强也算是玄律堂的职责之一吧…… 可恶,这种古修好像一个个都喜欢讲点儿什么斩妖除魔的,基本和神经病似的,现在这怕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黄芩苷斟酌著语句,小心翼翼地回復道:大部分鬼蜮並不会残留很久,一段时间后就会消散,而且鬼蜮有个特点,就是不容易扩散,通常来说只会在成型之处存在危险,因此直接封锁起来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黄芩苷: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就不处理了,像是一些开发商要对某处进行开发,但正好那边存在鬼蜮的话,可能就会联繫我们去处理 萧禹:所以是给钱就处理对吧? 黄芩苷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给钱处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还能不给钱?她於是回復道:对的。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情你了不了解? 黄芩苷:您对这个感兴趣吗?我可以给您发一份资料,不过这是內部资料,您可千万別外传! 萧禹:我明白 过了黄芩苷就將一份文件发送了过来。 萧禹回到群里,看见危弦又扣了个1。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调查报告】 萧禹:我刚刚找朋友整了点儿內部资料 萧禹:大家私底下看看就行,这是內部资料,千万別外传 危弦:111 软毛毛:哇,好厉害哦 霜倾雪:【点讚】【点讚】【点讚】 霜倾雪:你还挺有人脉的嘛 萧禹將报告点开,仔细看了一下,开篇的第一句就让他忍不住眼神微变。 “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故並非是因为灵石阵列崩溃。” 下面是大量关於那个什么灵石阵列的图片,以及对应的分析。 “……灵石阵列確实存在破损,但破损的时间点位於鬼蜮爆发之后,是人为破坏。换而言之,仙谷疗养中心是先爆发了鬼蜮,隨后才有人破坏灵石,並將事故原因推諉到灵石阵列崩溃上。” 第四十二章 钱也太难赚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钱也太难赚了 “啊,这也很正常吧?” 晚上,季槐回来时听萧禹说起这件事,道:“大公司都是这样的啦,如果背后原因是那种说出来就会很让人难以承受的,那人家就会掩盖一番,然后用另一个大眾相对能接受的理由糊弄过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萧禹手指上下滑动,仍然在反覆看著內部资料:“这份调查报告很不详细啊,感觉像是调查到一半就被勒令召回了的样子。” “肯定就是我说的那种唄!” 季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道:“出了別的什么更大的问题,所以当然不能让玄律堂调查咯。其实玄律堂很多时候也不是真的想调查啦,就走个形式,大家意思意思得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也是够不负责的……不过好像整个酆渊都这鸟样。” 唯一让他比较庆幸的是,按照调查报告內部展现出的一些图片来看,鬼蜮中那些厉鬼、残魂,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並没有特別大,大致是炼气到筑基这个阶段的,萧禹自信他还能对付。 霜倾雪也很自信。 她於是在群內发言道:怀古的內部情报很不错,大家也都看了吧?仙谷疗养中心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鬼蜮,名气很大,关於它的都市传说很多,但根据这份报告,危险程度倒並不是特別高,咱们可以放心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 剩下的不到两天时间,萧禹在家看著教科书,或者上网瀏览一下资料,等季槐回来的时候再指点一下季槐的修炼——季槐目前已经將《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修炼到了18级,更困难的《天机不尽》也抵达了15级,这个进度让萧禹颇为满意。 第三天一大早,萧禹就出了门。 今天是拍摄的日子,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要在耀界楼下集合。 萧禹总感觉这个集合有点儿意义不明,心想大家都是修士,直接飞到目標地点去不就好了? 集合时间是上午八点,萧禹特地提前了五分钟,但到的时候,就发现霜倾雪已经在楼下了,旁边还跟著一大堆摄影设备……阿不,是一只猫妖,身上扛著比她整个身体还大的摄影设备。 萧禹靠近时,猫妖的耳朵抖了抖,扭头朝著萧禹看过来。 那傢伙看上去基本上就是一只学会了直立行走的大猫猫,一米四左右,个子矮矮的,浑身都是黑白黄三色的短毛,看上去颇为蓬鬆,瞳仁则是剔透的金绿色,睁大的时候是圆溜溜的杏子形状,里面充满了好奇。 “怀古,来得正好!”霜倾雪笑容满面,因为昨天的那份情报,这会儿她暂时不生萧禹的气了,决定不从工资里给他扣钱:“这是咱们的新同事,摄影师软毛毛,你们打个招呼唄。” “你好——”萧禹伸出手。 软毛毛立马上前一步,把脑袋拱到萧禹的手底下。 萧禹:“??” “啊!不是这个意思吗?”软毛毛的耳朵抖动了两下,缩了缩脑袋,有些惊讶地道:“对不起,人家是以为你想摸一摸。” “哦……这倒也不用对不起……手感还挺好的啦……”萧禹道:“我叫萧怀古。” 软毛毛这种半人半兽的模样,对萧禹来说算是比较罕见的。 在萧禹的认知中,妖物在开启灵智、炼化横骨之后就可以口吐人言,並且会去模仿人类的举动,但那个时候妖物仍然是妖物,比如一只猫妖就算会说话,但身体还没有变得这么像人。而化形妖物虽然也可以变化成这种半妖的样子,但本质上是因为化形妖物已经可以自如变形了,可以將自己的身体隨意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转变。 软毛毛明显是另一种——她现在的模样,基本是固定的“半妖”。 至於修为…… 萧禹刚刚一摸的时候已经探查出来,是炼气。 而且还是相当扎实的那种,感觉甚至比危弦还强点儿,尤其是体质强悍,和外表软萌萌的样子截然不同。 萧禹又看向那些设备:“这是……” “这是我们公司的摄影法宝。”霜倾雪道:“都很贵的,软毛毛,你一会儿注意点儿,別把这些设备碰坏了。” “好!”软毛毛挺起胸脯,很严肃地道。 霜倾雪点了点头,向萧禹道:“这位软毛毛是摄影专业的,学了《大千神目洞真》和《虚光盗影》两门功法,对镜头语言的把握、感知以及抓拍能力非常出色,对了,咱们的视频剪辑也是她……软毛毛,这位就是我们的主播。” “你好你好!”软毛毛赶忙上前,用软绵绵的肉垫小爪子捧住萧禹的手,很崇拜的样子。萧禹能感觉到她內心中正泛起一种纯粹如小孩子一般的好奇心,忍不住对这只小猫妖生出几分好感。 “他也是行业素人,没什么工作经验,还要你提点呢。”霜倾雪笑道。 危弦终於出现了,戴了一副墨镜,很酷的样子。 “这位是咱们的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霜倾雪介绍道。 “你好你好!”软毛毛背著那大包大包的摄影设备,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伸出手:“人家就是摄影软毛毛。” 危弦看了她一眼,和她握了握手。 很酷,不说话。 但萧禹能感觉到,这姑娘心里正泛起一种鼻子里飞了蒲公英般痒痒的情绪,像是很想上去在软毛毛的脑袋上吸一顿,但为了形象,给忍住了。 霜倾雪微微一笑:“那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准备出发!” 一艘宽大的飞舟自旁边降落下来。 几人依次踏上飞舟,朝著仙谷疗养中心的方向飞去。因为事先进行了报备,飞舟可以飞得很高,绕开地面上的建筑物等障碍,直线飞行,因此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在路上,危弦给萧禹发了条信息:咱们聊聊。 “嗯?”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继续打字:在这里说就可以。 萧禹心说什么毛病啊,坐得这么近还得打字……该不会你其实是个社恐吧? 危弦:其实咱们的团队里,人手是严重不够的,你知道吧?除了你和雪姐之外,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你知道为什么吗? 危弦:我打听过了,因为公司上头对咱们这个策划不是特別看好,主要是因为你是个素人。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雪姐要找你这么个素人,但总之找了就是找了,接下来是咱们的第一次拍摄,我们得好好表现。 危弦:你要记住,我们不是简单的做个鬼蜮探店反应视频,我们还有人设的。 萧禹一看到人设这两个字就有些头疼,很是微妙地看向危弦。 对,人设…… 他和危弦要分別“扮演”萧大真君和李瑾大真君来著…… 危弦:我们要打造的是“离婚夫妻重新恋爱”的节目,所以势必是会有一些互动的。但因为我们是“离婚夫妻”,所以又要有一定的距离感。你要把自己带入到角色中去,一会儿面对镜头的时候,你仔细揣摩揣摩,你如果你是萧禹,你会怎么做? 萧禹:…… 危弦:对,就是这种冷淡的感觉! 萧禹长嘆了一声,带著种被击败了似的无力感,扶了一下额头。 这钱真的太难赚了。 第四十三章 还是速通吧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还是速通吧 飞舟在仙谷疗养中心附近缓缓降落。 舟门刚刚敞开,一种粘稠、冰冷、带著铁锈味与消毒水味道的无形压力,就如同潮水般涌入。 几人步出飞舟,只感觉天空阴阴沉沉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腐朽的味道。 好浓的鬼气,萧禹心想。 这里安静得有些嚇人,地面明明还是普通的地面,甚至因为太久的荒败而开裂,但一脚踩踏上去,就感觉像是有某种阴冷的气旋在脚底匯聚,发出的声音如同被幽灵吃掉了似的。 仙谷疗养中心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大门口的“仙谷”二字有些歪斜。萧禹的目光越过大门向內望去,里面原本栽种著许多酆渊市內绝难看见的植被,但此时全都已经枯死,乾瘪的树木像是一根根瘦削的骨架,更远处,白色的主楼骨架依然矗立,轮廓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显得异常沉默。 霜倾雪负手走出,道:“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拍摄,都打起精神来!” 软毛毛的法力一运,背后的摄影法器接连悬浮起来,找好了各个角度的机位。她道:“开始拍摄了就和人家说一声哦。” 危弦盯著萧禹:“你要把自己代入到【万象玄穹大真君】的角色里去,现在你不是萧怀古,那是萧禹!” 萧禹的嘴唇囁嚅了好几下:“……如果我是萧禹的话,本座要怎么说这个开场白?本座不是应该一掌把这鬼地方平了吗?” “你別管!”危弦道:“你別去想大真君的身份和实力,你就假装大真君重生现代然后发现自己修为没了还没有钱好了!” 萧禹惊恐地盯著她。 不是,你不会看剧本了吧?! “看什么看!”危弦皱眉:“你是主播,你要说开场白啊!” “……” 好崩溃。 这活儿也太难了。 萧禹痛苦地捂住了脸,反覆揉搓了两下,当双手鬆开时,脸色已经变得淡漠,束髮也被他解开,鸦羽般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而下。 霜倾雪眼前一亮。 软毛毛的猫爪一捏,施展出一个法诀。 开始拍摄! 萧禹默然地注视著前方,道:“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短暂的沉默,气氛凝滯。 危弦冷淡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同样毫无起伏:“此地凶险污浊,倒也符合预期。道友,速探速决,莫要耽误时辰。” 萧禹略微恍惚了一下,向她看去。 还真是有那么一丝相似。 世上当然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叶片交叠在一处,偶尔或许也有相互交叠的纹理。 萧禹嘆了一口气:“……当心便是。走吧。” 两人各自迈步走去,软毛毛跟在他们身后,十二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映照在她的心中,软毛毛很敏锐地找到了其中环境感最好的一个镜头,让摄像法器跟隨著他们的背影,同时略微调焦,营造出一种“两人之间存在无形壁垒”的疏离感。 然后软毛毛默运法诀,將自己刚刚用心念“採择”下来的拍摄片段发送给霜倾雪:“雪姐,你看看呢?” “很不错!”霜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个新人,但入戏还挺快!你等什么呢,还不跟上去!” “好哦……” 软毛毛的两只耳朵竖成了飞机耳的模样,朝著两人追过去,背后的毛却在缓慢炸起,背也不自觉地弓了起来。 她其实是有点儿怕的。 但是为了赚钱……拼了!! …… 萧禹浑身难受。 霜倾雪作为节目的总策划、总运营,是筑基的实力,镜湖归流养气决有一点不好,就是这门功法虽然感知敏锐,但却属於是“被动感知”,对方稍一收敛就察觉不出来,但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霜倾雪的一缕闪念,於是豁然开朗。 他扮演的其实不是“萧禹”,而是“人们想像中的萧禹”! 於是他就找到诀窍了。 但是吧……这种自己扮演自己,好他娘的羞耻。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入疗养中心的主楼,光线更加昏暗,这地方过去到底是什么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走廊的墙壁上覆盖著一层不均匀的、灰黄或暗绿的污渍,如同蔓延的霉菌,或者乾涸的巨大泪痕。萧禹用手稍微触摸了一下,墙体是用某种金属材料打造,但居然在他的触碰下,表层居然化为灰烬,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炼气或者筑基的怨气,能將这里侵蚀得如此厉害吗? 萧禹目光凝重起来。 危弦没有像是萧禹这样走走停停,比他走得更快一些,此时转过身来,语气颇为清冷地道:“你愣著干什么?” 危弦忽然又一抬手:“等一下!拍摄暂停!” 眾人停住。危弦正色道:“我觉得这么拍不太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稍微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只是这么走一遍的话,就显得太过沉闷,没有节目效果,而且仙谷疗养中心虽说確实大名鼎鼎,但不意味著我们的每个观眾都知道,特別是现在很多年轻观眾,没什么见识,对这种二十多年前的鬼蜮可能是一无所知的。” 霜倾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在路上用对话的方式介绍一下!” 危弦正色道:“咱们退回去,重新来一次……不是,萧怀古,你在干什么呢?” “发现个东西。” 萧禹从地上捡起一本小本子,饶有兴趣地翻开,就见上面布满了血字:“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血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本子上的怨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冒出黑烟,萧禹嘆为观止:“多大的仇怨啊,这得是欠了多少钱……” 危弦恼道:“这种阴森森的东西你不要乱碰好不好,而且你能不能再维持一下形象,不要突然换成自己原本的语气开始说话,一会儿入戏很难的……” 话音未落,霜倾雪和萧禹就已经若有所察地看向头顶,天板的后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嘆息般的“嘶——”的一声,旋即消失。 危弦身子一抖。霜倾雪兴奋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吗!软毛毛,拍了吗?” 软毛毛的背毛炸起:“哈——” 软毛毛猛然回过神来:“拍、拍了!” 霜倾雪一挥手:“那咱们追上去!” 萧禹没有多说,直接拔地而起,挥手一击撕裂天板,上面居然是一个手术室一般的房间,一具尸体正躺在手术台上。说来也是奇怪,此地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按理来说任何东西都应该已然变成了乾尸,但手术台上的尸体却显得很“新鲜”,仿佛刚刚死去。 萧禹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心臟似的。 那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很瘦弱。她似乎很痛苦,脸上掛满了泪水,嘴巴微微张开,看嘴型,像是在喊妈妈。 他抬起手,轻轻从女孩的双眼上抚过。 再往周围看去,朽败的墙壁、被他撕裂的天板和地面,一切都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看上去乾净而整洁。屋外正有脚步声经过,两名医师推门进来:“哎,看来这次临床试验又失败了,这下怎么收拾——嗯?你是谁?” 萧禹目光略微扫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面黑气升腾的小旗。 启灵幡。 这么旗幡一拿出来,周围的幻境立时破碎,他又重新回到现实之中。霜倾雪、软毛毛和危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入幻,只有他完全没有被此地的残念干扰。他展开启灵幡,將一缕幽魂收入幡中,然后朝著疗养中心的深处走去。 和情报上的不同,这地方的危险程度確实远超筑基水准。 ……霜倾雪这娘们儿真的一点儿不靠谱啊,这要没我那不是团灭了嘛! 所以,为了確保接下来的拍摄能继续顺利进行。 萧禹打算直接去解决最深处的那只鬼王。 第四十四章 鬼修和厉鬼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鬼修和厉鬼 “妈妈,我好难受……” 危弦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些东西。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她有些茫然,但脑海中像是正有另一个声音正在催促著她做出行动。在一种近乎浑浑噩噩的状態下,危弦自己听见自己说:“我头好晕……” “没事,小翼,没事了。”前方有另一个身影,模糊的,看不真切,但危弦能感觉到对方弯下腰来抱住了她,一种淡淡的温暖感觉沁入了她的心中,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放松。 “……仙谷疗养中心你知道吗?那是一群大好人啊,那地方本来都是只有富人能去的,但他们听说了你的事情,居然愿意免费医疗你。我这就带你去!” 仙谷……仙谷? 危弦感觉自己混沌一片的脑海中像是泛起了些许波澜,像是有什么在提醒著她。但这个词汇就像是一块石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砸出了可怜的几圈涟漪,就马上沉没下去。再回过神时,危弦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变换,她躺在病床上,被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物。 母亲的身影仍然模糊,陪在她身边,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脑袋:“小翼,乖,你就在这里,疗养中心的医生会治好你的。仙谷这边的医生都很好,原来他们平时私底下就会开放一部分医疗资源免费给我们使用,我们穷人也能看得起病呢!”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最后道:“那我先去上班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然后便又是浑浑噩噩,危弦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在自己身体上蔓延,像是有虫子在啃噬內臟,又像是肉体在逐渐腐烂。那感觉並不浓烈,但却坚定而缓慢地逐渐上涨,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整日躺在病床上,看著药物一支支地顺著点滴注射进自己体內。一些医生和护士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但给人的感觉一点儿不善良,看向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冷光。 “……这个也不行,副作用太大了……” “新药就要上市了,结果临床试验没通过,这怎么办?” “那就……” 危弦头痛欲裂,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下,偶尔能听见那些人的对话。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发出哭泣:“妈妈怎么还没有来接我?” “妈妈是不是忘了我了?” “妈妈可能还在加班……” 痛苦、悲伤、委屈、害怕,重重负面情绪在她心中越来越浓,危弦感觉自己仿佛被压在什么潮湿的、厚重的东西下面,几乎无法呼吸,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上头催得厉害,这种煞气综合徵的特效药被公司寄寓了很大的希望,绝对不能失败!” “数据可以造假,但这些人……都得处理掉!” 有个声音冷冰冰地在她耳边说。危弦感觉到一股杀意在向她靠近,身为修士的本能被激活了一点,她的背上几乎竖起寒毛。不对!不太对!!內心的某个角落在发出尖叫,危弦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拼命地挣扎起来,然后就感觉到那股杀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脑海中轰然一下巨震,危弦猛地从那种鬼压床的状態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的脑海中还有些眩晕,只感觉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但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她一手扶著脑袋一手扶著墙,头疼地坐起,虚弱地道:“你们……还好吗……” “萧怀古呢!!” 霜倾雪忽然一声大叫。 她清醒得比危弦更快一点,脑海中虽然还有些混乱,但职业的本能还是先一步抓住了她,此时眼睛一扫,霜倾雪立马发现萧怀古居然消失不见! “……什么?” 危弦头疼地看了看四周,背后微微发毛:“他人呢?!人怎么不见了!真是的,搞什么——” “好机会!!” 霜倾雪兴奋地抓住了旁边的软毛毛,用力摇晃起来:“小猫!小猫醒醒!” 软毛毛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但好像还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妈妈、妈妈不要人家了……” “开始拍摄!!” 霜倾雪激动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咱们的主播在鬼蜮居然失踪了!那是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危机就降临了?快、快开始拍摄!危弦,你快开始演——” “啊啊!”软毛毛大叫一声,总算是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操作自己的设备:“求你了,千万不要被摔坏啊……” “什么东西……”危弦脑子里一时间有些错乱。 她是表演专业的,收过体系化的表演培训,当初也想成为明星,结果当了几年群演实在混不下去才跑来当主播的。虽然经歷非常臭底边,但专业素养还在,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她作为“李瑾”,应该对自己的“前夫”失踪表达出一点点克制的关心,观眾最喜欢看这种彆扭的感情表达…… 但情绪上就是带入不了。危弦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担心:“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霜倾雪点讚。 危弦越想越烦:“萧怀古不见了我们还得去救他吗?这地方很危险啊!指不定他是被什么鬼东西抓走了呢?这可是鬼蜮!!” 鬼修不可怕,但厉鬼很可怕。 因为会成为鬼修的通常都是穷人——富人是不可能死掉变成鬼的。穷人活著也是穷鬼,死了就是死穷鬼,不仅修为大幅度倒退,而且往往变得更穷。 而没有肉身的鬼修,时时刻刻承受天地间的罡风吹日月晒,阴煞之气入体,想要维持神智,就必须赚钱,生存压力比正常人大太多了。同时,他们还得支付自己的高额安葬费,所以通常需要拼命打工干活儿,属於是牛马中的牛马。 正所谓人穷志短,鬼修因为穷,所以就特別好欺负。 而厉鬼是另一回事,鬼蜮中的厉鬼,准確来说不能算一种“生物”,而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由强烈的残念所驱动的,怨气、煞气的结合体,也被称之为“作祟”。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流,可不会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只会进行无差別的破坏和攻击! 就非常恐怖。 而她们刚刚,正是遭遇了一次作祟的袭击。 虽说在千钧一髮之际可算是挣扎了出来,但危弦绝对、绝对不想再经歷一次刚刚的事情! “愣著干什么?走啊!”霜倾雪催促道:“还在拍摄呢!” 催什么催!危弦大为懊恼,只得带著几分货真价实的慍怒,对镜头道:“萧禹!你人呢!” 第四十五章 穷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穷 两扇尘封的大门在“嘎吱——”的长音中被推开,灰尘簌簌落下。 危弦沉著脸道:“这里也没有……嗯,等等,这里是仙谷的灵石阵列室?” 仙谷医疗中心,这地方过去就是以“灵气充沛”闻名的,医疗中心地下的法阵时时刻刻都在吞吐大量灵石,將几位精纯的灵气抽取出来,营造出一片让人身心放鬆的环境。据说普通人在这里吸一口气都能延寿几年。 靠的就是它地下的庞大灵石阵列式。 而在此处。 大量……不,应该说是一眼都数不清的碎裂灵石,在室內散落一地,绘刻在此处的阵纹结构七零八落。 过去的古人会將灵石当做货幣,而如今的现代人使用的一般都是各大城市自己发行的那种货幣,灵石已经不再被看成一种通用货幣,但在某种程度上,灵石反倒是更加值钱了,因为现代社会灵气稀薄,能用到灵石的地方太多,灵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原料,广泛被运用於工业、阵法等各个领域。 对普通人而言,灵石这东西没啥用处——单纯汲取灵石內部的灵气,用来修炼的话,效率太低了,而且灵石的开採、交易的流程都被严格控制,一般都是作为大宗交易的商品出现的,对普通人来说距离很远。 饶是如此,危弦还是心头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可都是钱啊! 她心头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捡拾起一块灵石,但旋即就有些失望——她能清晰感觉到,这里面的灵气,已经消散殆尽了。 软毛毛忽然“咦”了一声。 她拥有《大千神目洞真》,因此能察觉到比危弦一眼看到的更多的信息。而她的另一门功法《虚光盗影》则能將自己肉眼看见的图像在脑海中进行重组建模,从地上一些灵石的断裂口看来…… 从內部爆发,和自外部破坏,痕跡是不一样的,而这里的痕跡属於后者。 软毛毛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一道身影进入灵石阵列室中,一掌轰出,將灵石阵列炸散,同时抽走了其中的灵气。 和那份“內部情报”里说的內容居然一模一样! 她们在来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次厉鬼的袭扰,但当时眾人有了准备,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她甚至还拍摄了一些精彩画面下来。结合第一次的在鬼蜮幻境中看到的景象,软毛毛几乎已经在脑海中编出了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仙谷疗养中心明面上“免费救治穷人”,实际上就是將一些人骗过来试药,结果药物出了问题,对人体有很大的副作用,许多人注射了药物后痛苦无比。而在董事会以及財报压力下,这帮人居然决定隱瞒事实,最终导致医院內那些受害者怨气爆发,形成鬼蜮…… 但难道说,事实並非如此?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霜倾雪一掌拍了下来,软毛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直低声喃喃自语。她被打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委屈地道:“啊!人家没有在走神……” 霜倾雪忽然一惊:“不过,如果咱们能揭示出仙谷背后的隱秘,会不会视频大爆啊?” 危弦皱眉道:“雪姐,有些东西好像……不太能说吧?万一……” “没事!”霜倾雪正色道:“仙谷背后的长乐药业,我查过了,早就破產了!我们可以说,不要紧的!” …… 废弃的输液架、轮椅之类的东西被萧禹推动过来,围在房间外面。他掐指细细算了算,將地上一个相对完整的输液瓶往左边又挪了几厘米,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了。” 这当然是在布阵。 启灵幡也叫万魂幡,最是克制鬼蜮之物,尤其是萧禹的万魂幡曾被他用大乘期的法力和手段祭炼过,算得上是大乘之宝。但他眼下修为太低,能激发出的法宝威能也有限,而且关键是,虽然启灵幡够猛,但他这个驾驭法宝的修士却撑不住,几分钟前他藉助启灵幡和这方之主遥遥碰撞了一记,然后就发现自己是太高估了自身目前的本事……被震得差点儿吐血。 这也让他判断出来,这方鬼蜮核心位置的那头“鬼王”大抵是金丹水准——不,准確来说,对方生前应该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只是在这二十年中不断衰退了下来。 布置的阵法虽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足够为他增添一丝丝的胜率。 萧禹將旗幡往地上一插,森森黑气顿时流溢而出,周遭的各种垃圾杂物此刻都化作了阵法的通路。 十八愁鬼煞溯生阵。 这是专门用於镇压鬼煞怨气的阵法,取的是阴极生阳的道理,以启灵幡为阵枢推动,阵域扩散,居然叫周遭环境为之一静。 萧禹隨后推门而入。 门內,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破败阴冷不同,巨大的办公室內部,时间仿佛凝固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刻,只是被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腐朽。 办公室內的一侧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但玻璃同样污浊不堪,只能透进惨澹的光。窗边立著几个展示柜,里面陈列著仙谷疗养中心的各种荣誉、证书。宽大的仙纹楠木办公桌依旧气派,上面散落著泛黄的文件,一张老板椅侧对著门口,一股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在老板椅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 贪婪、不甘、愤怒。 浓烈的怨气正从漩涡中心,那具坐在老板椅上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尸体居然依旧保持著死亡那一瞬间的造型,他的头颅爆开,整个上半身都向內塌陷,残破的躯体当中空空荡荡。 “嗬……嗬……”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从尸骸的深处挤出,带著粘稠的液体感。老板椅略微动了一下,只剩下半具的残尸转动过来,浓郁的怨恨在朝著萧禹流淌:“你……叛徒……” 萧禹有些唏嘘地嘆了一口气。 看见这具尸体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 过去的仙谷疗养中心,將人骗过来作非法试药,害死了不知多少人。但仙谷最终的覆灭,和那些受害者事实上完全没有关係——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仙谷疗养中心的院长,而他的死因,是另一名元婴境界的强者,下手偷袭,以大法力一口气轰碎了他的元婴。 而且多半就是仙谷疗养中心內部的人。 还以为是恶有恶报,感情只是狗咬狗。 是私人恩怨,还是权力之爭?谁知道呢。总之,隨后这名元婴横死,怨气爆发,就有了仙谷疗养中心的鬼蜮之灾,但仙谷背后的公司没有公布事实情况,而是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只可怜仙谷內部如许多的受害者,她们生前被仙谷所害,死后也不得安生,被鬼蜮中的怨气俘获,沦为倀鬼。 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好。 这就是穷人。 第四十六章 九曜玄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九曜玄黄 萧禹一步上前,如同牵一髮而动全身,残尸上的怨气骤然开始膨胀,勃发的怨气化作肿胀的手掌,没有任何技巧,就这样直直地轰杀过来! 但那也是金丹层次的一击。 萧禹脚下步伐玄奥一错,身形骤然止住前冲之势,反而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那浓郁的怨气如恶龙般从办公室內衝出,而萧禹背后,启灵幡正在张开。 起!! 幡身涌出的森森黑气瞬间暴涨,那些由废弃轮椅、输液架、垃圾杂物构成的简陋阵纹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 溯生归元,浓郁的鬼气被阵法转化,层层削弱。但那毕竟是金丹层次,甚至隱隱更高的力量在推动,虽然毫无章法,但其中蕴含的蛮力却恐怖至极! 当这股力量从阵中狂猛衝出,萧禹却轻鬆下来。 差不多了。 布阵果然有用,浓郁的鬼气,已经下降到一个让足够足够凭藉自己的炼气修为来应对的地步。 那鬼气如同被礁石打碎的浪潮,在破阵而出后炸裂四散开来,像是一场暴雨那样席捲。但萧禹却只是轻盈地腾跃而起,舒展著身体,身姿一如飞鸟般自由,竟是不可思议地从从密集的“暴雨”中穿过。 这並非是大乘的手段,而是更古老的东西,是千百年前凡人们修为境界桎梏於金丹时,锤炼出来的武道。 心眼。 想要修成心眼,必先练就极敏锐准確的“听劲“功力,透过身体四肢甚至任何部位的接触,感应敌人运劲的力度与方向,如此方能將之消卸,甚至借用反馈对手,令对方进退不得,越用力则越被操控。 凡人拳法上的“听劲“,仗赖身体皮肤的触感,本来已经甚难,將听劲深入到自己的毫感,叫自己的每一根毫毛都仿佛生出独立的感知,更是难上加难。 用现代化的角度来讲,通常修士的“感知”依赖於灵觉属性的发挥,这其实也正是修士一贯的思路,也就是用法力就代替肉眼进行探知,然而萧禹確实在“功法溯源”上下了很大的功法,他曾经走访无数古蹟,挖掘那些隱没於歷史之中的古老片段,也曾经隱去自身修为,跟隨凡人的武馆一招一式去学武……过去的种种积累,就像是被他隨意洒在沙滩上的碎金,却在一刻闪亮起来。 不需要依赖法力,萧禹的心眼已然扩散到了一丈之外,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流,仿佛都承载著他的知觉,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心眼那细致入微的观察之下,然后被加以运用。 比游鱼还要敏锐,比飞鸟还要自由。 这一刻……在心眼的增幅之下,萧禹將自己的区区12点灵觉,发挥出了甚至超过20点,突破炼气巔峰极限的效果!! 萧禹在万千狂龙般呼啸的鬼气之中翻腾,姿態轻鬆,甚至来得及分出一般心力,用启灵幡一缕缕摄取此地咆哮徘徊的浓郁鬼气,进一步削弱这头厉鬼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就在此时—— 呯! 一个输液瓶爆裂开来。 ……他用来布阵的材料实在太次,这时候已然无法支撑下去了! 被阵法压制的鬼气骤然暴涨,气流被撕扯著,发出悽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一声巨响,萧禹被骤然膨胀的鬼气集中,倒飞出去,身体撞破了墙壁,一个声音在旁边诧异地道:“萧怀古?!” “什么萧怀古!要喊萧禹!!你记住自己的角色!”霜倾雪根本没有在意萧禹怎么莫名其妙地飞了出来,而是导演似的发號施令。 正要衝上来的危弦连忙退了回去,稍微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大声道:“萧禹!你怎么了!!” 萧禹一时间真有些错乱…… 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短暂的迟疑后也马上进入了状態,连忙道:“我没事!你快退! 炸裂开来的鬼气化作道道冤魂,带著一声声淒嚎席捲而来!不过虽然气势惊人,但萧禹此前的削弱也不是全无作用,眼下鬼气的强度比之最初其实已经暴跌了十之八九,萧禹吐出一口血,正要出手,目光忽然瞥见旁边架设著的摄像机,动作微微一滯…… 等等,好像我掌握的全都属於“无证功法”,就这么在镜头前施展出来没问题吧? 坏了,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堂而皇之亮出来的招啊! 鬼气狂涌而来,危弦心中暗骂一声:为了工资……拼了!! 她硬著头皮朝萧禹扑过去:“说什么傻话!” 而霜倾雪则好整以暇,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朝著旁边一贴。 我也是有所准备的好不好! 不过这么一张符还真是不便宜,其实要是有选择,她也不太想用……在霜倾雪有些肉疼的目光中,符咒燃烧起来,肉眼不可见的镇邪净域向外扩散,没入其中的鬼气顿如烈日暴晒下的积雪消融! 当然,除了钱使用符咒,她自己也是有点儿能耐的……霜倾雪默默运转自己新买没多久的《炎阳掌劲》,这门功法取大日阳刚之力,最为克制这些邪祟。 危弦护在萧禹身前,朝著迎面而来的鬼气狂潮连连出掌,法力轰出,居然將鬼气打得爆散开来! 咔咔咔!软毛毛多个机位一顿狂拍,捕捉到了好几副危弦英勇的姿態。 萧禹心中焦急,虽说看样子他不出手,剩下的一点儿鬼气也能被解决掉,但他好歹是主播,是节目的男主角,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就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招数吗? ……等等,好像可以有! 萧禹心念一闪,立刻掐出一个法诀。 一瞬间,那些被【十八愁鬼煞溯生阵】利用过的废弃之物——扭曲的输液架、锈蚀的轮椅铁架、碎裂的瓷片、乃至沾染污渍的导管——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重塑,然后一下分为九组。 日月金木水火土,此乃七政。 罗睺计都,此为二隱。 昏暗的鬼蜮骤然明亮起来,天穹之上,九曜星辰的投影同时浮现。 一道人间星河。 就在霜倾雪打出炎阳掌劲的那一霎,萧禹一步跃出。 玄黄之气垂降而下,周天星斗,三千灵官,赤螭黄蟠,在他周身环绕飞舞,化作巨神般的虚影,一股镇压万邪、梳理阴阳、执掌玄机的苍茫威严如大日般冉冉升起。 这是蟠螭君创造的功法,一千多年前他就领教过这一招。 九曜玄黄法相!! 萧禹一掌落下。 地动山摇。 医院主楼……不,应该说是整片鬼蜮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盪起来,天崩地裂,残存的鬼气在玄黄之气的冲刷下顷刻崩溃,接著大地浮酥,整座疗养院的主楼甚至来不及分崩离析,就在剧烈的震盪中沉入地下,狂暴的衝击波向外席捲扩散,盪出数百米开外。 混乱之中,萧禹暗掐法诀,將自己的启灵幡悄悄收回,心想,蟠螭君的这门功法倒是有点儿东西…… 第四十七章 大胃袋这一块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大胃袋这一块 “我的炎阳掌这么猛吗?”疗养中心的废墟中,霜倾雪迷惑地道。 ——她当然也看见了萧禹的九曜玄黄法相,但那一掌的玄黄之气和威压都被萧禹操纵得太好,以至於霜倾雪根本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势,只感觉光影特效很帅,而正好她的炎阳掌也同步打出…… 以筑基之能,打塌一栋楼其实轻而易举,只是地基崩塌得有些突然,霜倾雪思考了一下,觉得多半是因为,这地方二十来多年都被鬼气侵蚀,地基脆弱,结果动静稍微大了点儿就坍塌了…… 她倒是根本没有往萧禹身上想,因为萧禹的“工作能力证明”她当初招人签合同的时候看过。 大专生罢了。 “软毛毛,公司的摄影法器没事吧?”霜倾雪道。 “没事……” 一旁的黑暗中,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我都好好地护著呢。” “那就行。” 霜倾雪於是一掌轰出,头顶的坍塌废楼便在筑基巔峰的雄浑掌力之下爆散出去。她连续几掌,就將头顶的障碍物清空,然后將眾人从废墟里拉出,兴奋地道:“这次不错!感觉能剪辑出来很多特別帅的英雄镜头!特別是萧禹,你最后那一招,看著很壮观嘛!” 萧禹:“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霜倾雪眉飞色舞:“走吧,咱们回去,危弦,怀古,下次拍摄我就不一定会跟著你们了,你们自己討论一下下回去哪儿,明天就要去,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別忘了!软毛毛,你晚上赶紧把视频剪辑出来!” 软毛毛道:“好的!人家一定努力!” “我不是要你努力!”霜倾雪皱眉道:“我是要你做到!” 软毛毛的耳朵委屈地垂下来:“人家肯定做到……” “不过这期感觉確实还不错。” 霜倾雪点了点头,道:“我有种预感,这期能爆。大家再接再厉!” …… 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搜索了一下关於仙谷疗养中心的新闻。 《长乐药业倒闭!曾经打造出仙谷的一流企业,为何惨澹收场?》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这家药企在数年前被爆出临场数据造假,向消费者隱瞒了多种严重的副作用,一些致残、致畸的案例也被怀疑和使用了长乐的药物有关。消息一经爆料,大量长乐药品的受害者联合起诉,但这不是重点——更关键的是长乐的股价开始暴跌,同时药品的销售量也一落千丈,其余的一些医药企业趁机展开攻势,將长乐从酆渊的市场中挤了出去。 最后长乐就倒闭了。 这个报导……多少让萧禹感受到了些微的慰藉。 危弦的位置忽然挪了挪,做到了萧禹的身边。 “?”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严肃地看著他:“好多事情还没问你呢,你之前突然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萧禹眨了眨眼:“呃,被恶鬼抓走了?” 危弦道:“你可以不说,但我必须提醒你,鬼蜮是很危险的地方,你不应该乱跑。” 萧禹诧异地道:“你是在担心我?” 危弦甩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是在为了我们节目考虑!” 飞舟回到耀界,正好是中午。 眾人在食堂简单地吃了个饭,霜倾雪中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等几人终於吃完饭,才道:“关於咱们明天要去拍摄的那个鬼蜮,我想了想,还是吃完饭再和你们说吧,省得影响胃口。” 她酝酿了一下,道:“你们知道吃播吧?” 危弦:“你难不成说的是那个——” “对!”霜倾雪点了点头:“就是前不久刚刚死掉的那个大壑渊。” 她沉痛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大壑渊原本其实是个健身网红,健身不是得多吃多动嘛?为了增强自己的消化能力,他就给自己的肠胃安装了一套《吞天食地法》和一套《化食功》,结果因为没有及时去做体检,体內的神敕出了点儿问题,就开始无法控制地暴饮暴食,人也变得越来越胖。” “但是,本来他在当健身主播的时候不温不火,吃胖之后,在吃播这条道上反倒是意外爆火了。於是大壑渊索性就將错就错下去,体內衝突的神敕也放任不管了。” “结果这傢伙就越吃越胖,越吃越胖……当然,因为赚得钱多,所以他后来还升级了一下自己的功法和玄机真敕。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这傢伙长高到了3.2米,体重也达到了9.2吨……” 萧禹眼角抽搐:“这傢伙是象妖转世吧?不是,他到底什么境界啊?” “筑基。”霜倾雪道:“不过他確实有点儿妖族的血统,不是象妖,而是猪妖。当然,也有说是后天经过了妖化手术。” 软毛毛在旁边露出一种有些伤感的目光,耳朵也垂了下来。 萧禹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 霜倾雪微妙地道:“他炸了。” “……什么?” “炸了。” 霜倾雪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想像一下,一个三米高,九吨重,胖得和球一样的玩意儿在炸开是什么后果。那天他在镜头面前吃饭的时候就忽然炸开了……” 萧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神情一时间木然。 霜倾雪嘆了一口气:“好在他爆炸的地方是专门的拍摄室……饶是如此,也造成了一名摄影师和一名场控重伤,摄影室被炸塌了一半。他的血肉,还有胃里的酸液、消化物,以及……嗯,起码有两吨重的屎尿吧,炸得到处都是。” “……我们就是要去这种地方拍摄吗?” 萧禹神情微变。 畏惧了,无言了。 现代人,好可怕。 危弦也在旁边板起了脸,面色铁青。 霜倾雪道:“你別急,我还没说完,这个时候鬼蜮还没有出现。 “大壑渊当时虽然肚皮爆炸,但身体还保留著大体的完整。后来为了清理他的尸体,我们专门动用了20人的清洁队,因为现场实在是一片狼藉,有不少人直接被臭晕了过去……然后我们用大吊车將大壑渊送到火葬场,但由於他的尸身实在过於庞大,焚烧的时候还发生了火灾……” 霜倾雪用手扶住了额头,道:“鬼蜮伴隨著火灾一起爆发了……” 危弦忽地皱眉:“我们?大壑渊是耀界签的主播?” 霜倾雪嘆道:“原本不是。但我们才刚刚把人挖过来,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情……所有砸在大壑渊身上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而且因为这个事情,还导致了那家火葬场至今无法正常营业,人家天天找我们索赔。这次安排你们去那边的鬼蜮拍摄,一来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后,鬼蜮的危险程度有所下降,我们正好过去把鬼蜮扑灭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顺便收回一些我们在大壑渊身上投入的成本。” 霜倾雪说著就有些生气:“难怪当初挖大壑渊的时候,人家瓜瓜传媒这么痛快!感情是早就知道大壑渊可能要爆雷了,所以提前把烂摊子甩给我们!” “反正不是屎坑探险就好。”萧禹木然地道。 危弦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可以不去吗?” “不行!!” 霜倾雪恶狠狠地盯著她。 第四十八章 好天气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好天气 总之第二天的拍摄,霜倾雪友情提醒,可能需要准备一些隔臭、避秽的道具。 危弦对这个问题很关心,问霜倾雪道:“姐,咱们去鬼蜮的话,一些需要的道具能报销吗?” “每个月一千块的报销额度。”霜倾雪道:“不过你们要是表现好的话,以后这个额度或许可以提高,我会帮你们申报的。” 嗯,其实每个月的报销额度是两千块。 霜倾雪觉得自己只是剋扣了一半,应该还挺良心的——关键是她真的自己掏了700块出来买了一张太平镇邪符。一念及此,霜倾雪顿时升起一种感动,觉得世界上很难找到像自己这么好的运营了。 在这种感动中,霜倾雪开口道:“明天那期视频还是老样子,我会陪著你们的。当然,之后就不会了,前两期主要是带带你们,適应一下环境。在正式发布视频之前,咱们多做点儿准备,我建议是,前几天,多拍几条作为存稿,这样以后就轻鬆了。” 她又道:“其实你们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还是很轻的嘛,每天只要拍摄一条视频,你看,这不到一小时就拍完了,回头再拍摄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都可以休息了对不对?回去软毛毛你再稍微几个小时剪辑一下,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咱们还是很宽鬆的吧?” 萧禹嘴角抽搐,心说我也算是赶上被pua了…… 霜倾雪最后总结道:“这样好的工作真的很难找了,你们一定要珍惜啊!” “嗯嗯!”软毛毛用力点头,很感动的样子。 危弦將脑袋扭向萧禹这一侧,在霜倾雪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 对於明日的大壑渊鬼蜮,萧禹其实没有太过在意。 长乐药业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念头不通达。 思来想去,萧禹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关於长乐药业你知道不? 黄芩苷:听说过一些,他们董事长渡雷劫失败了 萧禹:死了? 黄芩苷:不是,破產了 黄芩苷:不好意思前辈,我说的雷劫是公司暴雷,不是你们古修说的那个雷劫 萧禹:……仙谷那边我今天去了一趟,拍摄视频嘛,你知道的。虽然二十年前就因为爆发鬼蜮而被废弃,但难道之后长乐药业就停止了这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是哪些人在负责这些事,有没有相关资料,你帮我找找 黄芩苷:行! 没过多久,黄芩苷就將一大堆资料发了过来,包括仙谷歷年的財报、人事变动等等。 萧禹:你们资料还挺细 黄芩苷:嘿嘿,这也算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萧禹:所以你们其实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也不管? 黄芩苷立马就汗流浹背了。 我就討厌这种喜欢多管閒事的古修!! 她懊恼地想,我们玄律堂又不是慈善机构!玄律堂事实上的定位是“服务机构”——也就是为市议会服务,帮助市议会解决一些问题,顺带处理一些公共事务,而且想来遵循拿钱办事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天底下像是玄律堂这么良心的企业已经很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管的?又没人出钱! 古修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但她又不好直接懟回去,只能很卑微地思考著要如何解释。正好这时候,妹妹也发过来一条消息:姐,你在干嘛呢? 黄芩苷:我在坐牢 黄情歌:? 另一边,萧禹翻著资料,確定了一件事。 在仙谷之后,长乐药业那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应该也还在做。原本负责此事的那位叫松风真人,也就是后来化作鬼蜮的那个,而根据长乐內部的人事变动和资料中提到的一些旧闻,萧禹判断,当时下手袭杀他的应该是云棲真人陆守拙,两人在很多项目上都存在衝突。 放在现代社会,两名元婴真人因为不合就痛下杀手的事大概是比较少见的。但在萧禹那会儿就很正常。 而在松风真人死后,陆守拙就几乎全盘接受了松风真人手下的许多资產和项目管理,包括一些研製药物的事情,就是他在做。 萧禹於是再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这个陆守拙,帮我找找,现在怎么样了? 黄芩苷:稍等 黄芩苷:找到了,当初长乐旗下暴雷的一些药品,基本都出自陆守拙的研究团队,所以他承担了大多数的罚款,还被长乐开除了。当然,长乐最后也没逃掉,一起倒闭了。然后这个陆守拙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掉了手下几乎全部的资產,和自己的元婴 萧禹:……不是,你等一下,元婴还能拍卖的?! 按照萧禹的古法理解,元婴乃是修士的纯阳之神。 修士需要先“积精累气以成真”,通过炼气筑基这两个步骤,炼化后天精气为先天元炁,结成金丹。 接著就是所谓“金丹既成,须养圣胎”,圣胎者,元神居于丹中,如子在胞。隨后水火交炼,阴阳调和,阳神脱胎,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为炁。 也就是元婴了。 之所以叫“婴”,是因为元婴象徵著褪尽后天染污,復归先天纯真的状態,也就是所谓“常德不离,復归於婴儿。” 总而言之,元婴是修士的性命之萃,神炁之合。 这也能拍卖?! 不对,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秘法可以炮製元婴,但元婴基本等同於修士的命根子,或者说灵魂本身……你们现代人的元婴还能支持热插拔的吗?! 黄芩苷:当然可以 黄芩苷:陆守拙的元婴后来被另一位大能拍走了,听说当时拍出了一千多万的天价,然后被炼製成了法器。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啊 萧禹:那陆守拙是死了吗? 黄芩苷:当然没死啊,我们都很文明的,摘掉一个元婴而已,不会把人弄死的 萧禹:……那你们现代人的技术还真是突飞猛进啊 萧禹:所以这个陆守拙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芩苷:应该是掉到金丹之下了吧?我查查看啊…… 黄芩苷:啊,这傢伙还挺有生命力的,后来还想创业,但是都没成功,目前是借了人家四十多万没还,在躲债来著 萧禹:那真是祸害遗千年了,这都能活著 萧禹: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黄芩苷:只知道一个大致区域,他现在只是一个筑基,对他的监管不是很严格的。 萧禹:那这不是巧了嘛 黄芩苷:前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到鬼蜮中的景象,想到此前查看的那些资料中,大量非法试验受害者的惨像。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而且法院也已经判决过了,要说是去“找个公道”,似乎也显得有些虚无。 天空中看不见星星,夜空是如被墨汁涂抹一般的浓暗,黑得深邃,稀薄的层云仿佛轻纱,隨著风而缓缓流淌,有时会遮住月亮,让那投向人间的光雾略微一黯,一场雨正在酝酿。 萧禹想,那就说今天天气不错吧。 很適合去干一些老手艺。 第四十九章 周天星动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周天星动 酆渊难得下起了一场雨。 远处的灯牌光线在水中晕染开来,仿佛被雨水泡得发胀,红绿蓝的光晕在坑洼的积水里扭曲,映著低矮楼群褪色的外墙。雨水顺著密密麻麻的线路滚落,在临时搭建的蓝色铁皮雨棚上敲出空洞的鼓点。 季槐急匆匆地顶著雨衝进门內,嘎吱一开门,就看见萧禹正打开了柜子,一副在翻找东西的模样。 季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前辈!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找伞。”萧禹道:“放心吧,没碰你男朋友……不是,你这边怎么连把伞都没有?” “真的没碰吗?”季槐狐疑。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能靠法力避雨,要买伞干什么?” “你不懂。” 萧禹高深莫测地道:“这种天气,手上有一把伞,和没有伞,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炫酷的程度。”萧禹颇为感慨地道:“想当初,我撑一把纸伞,在雨中迎战幽陵道和五毒教一共七名高手,末了轻轻將伞一抖,甩落雨水,然后就这么一收……” 萧禹一时间颇为陶醉:“简直就是我生涯中最帅的一场了,值得时时回味啊。” 季槐:“没有伞。” “嘖。”萧禹道:“那算了,只能就这么出去了。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前辈你要出门吗?”季槐来到萧禹身后,將自己的长生法力运入萧禹体內。筑基级別的法力一入体,萧禹立刻感觉到百骸受润,体內乾涸的经脉如饥似渴地汲饮著、炼化著这股精纯法力,然后身体轻轻一震。 他的周身窍穴接连亮起,化作星斗之象,赫然是天官三垣! 气血奔流,推动著群星运转。 太微垣十星,二曲八星直,其中五帝座,各依本色。 此乃太微垣之中枢,五帝座! 季槐筑基境界的法力奔腾而出,在萧禹的经脉中穿行。在他的操纵之下,群星移行,变作东上相、东次相、东次將...... 太微垣之后,紫薇垣又迅速生成,一百六十三颗正星,一百八十一颗增星全部移动到正確的位置,大放光芒,隨后再是拥有十九座星官的天市垣,周天星斗,悉数归位! 上中下三丹田,正对应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下垣之天市垣! 炼气后期,周天星动。 萧禹感受著自己的法力一路膨胀,然后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稍微查看一眼自己的当前属性,隨著境界小突破,法力已然达到了足足100玄,而大部分属性也都已经抵达了18-20点,肉身三属性因为被蟠螭之血严重拖累,目前还是只有12点上下。 定力没看。 他道:“应该够用。” 萧禹说著就要往门外走,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要干嘛去?” 萧禹笑道:“当然是去做点儿杀人放火的老手艺咯。” …… 雨来得不太凑巧。 陆守拙坐在店里,有些恼怒地心想。 被强行摘掉了元婴之后,虽然没有死,但他也相当於是直接失去了半条命,往后別说是什么突破更高境界了,就连想要重返金丹也几乎不可能——但好在,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 但在被强制执行之后,他的钱没了,修为没了,过往的人际关係也基本断得乾乾净净,过去那些老朋友,还有对他巴结奉承经常来送礼的下属一个个都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群债主还记得他。 想要东山再起,何等困难。 而眾所周知,勤劳是不可能致富的,想要发財,必须是发横財。 所以,陆守拙不得不尝试一些不那么正规的赚钱方法。 比如他现在正在从事的就是倒卖食品的生意。 ——酆渊的食品体系早在很多年前就基本被千机集团旗下的健康食品给牢牢把控了。 当时健康食品先是发动媒体舆论,大肆炒作食品安全问题,说什么普通饭店脏乱差油烟大,不断强化大眾的食品安全焦虑; 然后大肆鼓吹“预製菜全都是工厂流水线加工標准化作业,符合食品安全规定”,总之將预製菜说成是健康环保的新方向; 接著又扶持了一些所谓的“极端食品安全主义者”,就是整天对著大中小各级餐饮店吹毛求疵,稍微发现一点点不符合卫生標准的,就开始对饭店展开暴力攻击; 最后再游说市政府,通过立法手段强制推行预製菜。 总之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酆渊的中小餐饮业几乎完全被干趴下,连带著农业和养殖业业几乎崩溃,被健康食品集团全盘纳入囊中,但基本也是被健康食品集团半收编的状態。 於是到了现在,市面上基本只能健康食品的各种预製食品,和合成食品了。 但是…… 富人对口味千篇一律的预製菜自然是不可能满意的。再说了,穷人吃预製菜也就罢了,我这么有钱我还吃预製菜,我的钱是白赚的? 所以也有一小部分主要面向富人的高端餐饮保留了下来。 而很显然,对於食物的渴望,不仅仅是富人才有。尤其是,有相当一部分穷人,会通过“模仿富人”的方式来获得心理满足——在陆守拙看来,这种人都是一群蠢货,自以为掏空积蓄学著富人的模样享受一下,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阶级跃升,仿佛自己也变得有钱起来了似的。 虽然看不起,但陆守拙却也意识到,这帮人,正是他的致富关键。 於是就有了他的倒卖生意。 ——或者说白了,就是翻垃圾桶。 他僱佣了一批人,人每天都会守在一些高档餐厅、酒店附近,只等著人家將厨余垃圾一倒出来,立刻上前进行分拣,將食材经过简单清洗和重新加工后包装好,然后卖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穷人。 而这种下雨天……出餐速度当然会收到影响。 陆守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客户群里面,各种消息正刷个不停。 “哥,你那边还有吗?再多来点儿吧,我想吃想得受不了,再让我来一口吧!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陆哥,这有钱人的东西果然不一样啊,吃了之后,我感觉自己修炼起来都变得顺利了,上班的时候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今天学霸套餐还有吗?我让我儿子多吃点儿,这样考试成绩能提上去!” “什么时候能好啊?等半天了都……” 陆守拙忽然感受到一种冷悚。 他扭头望去,雨流如注,昏暗的雨巷中忽然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 接著,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是一名髮型古怪的男子——学著古人似的束著发,身上的衣服倒是很休閒也很现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著手里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那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看他。 “你是陆守拙?” 那人的气质显得隨意而懒散,让人想到阳光中悠悠飘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眼神中却藏著一种锋芒,甚至让陆守拙一瞬间有种自己被刺穿的感觉。他的心臟抽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血液的流动都一下子变慢了。 “……你是谁?” 萧禹看著他,心想,这会儿没有一把伞给他收一下做个动作真是可惜了…… 他淡声道:“我要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第五十章 浊世魔炎功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浊世魔炎功 陆守拙心臟几乎停跳了一下,接著就是惊疑不定。 来人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 炼气期。 ……区区炼气?! 你凭什么这么囂张?! 陆守拙因为太过惊讶,一时间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在心中自嘲,他方才有什么必要这么惊恐?果然是因为狼狈了太久,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吗,就连一个小小的炼气都將他嚇了一跳! 他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境界比你高?” 萧禹笑道:“我还知道你曾经是元婴。” 陆守拙面色微微肃然。 如果是无知者无畏倒也就罢了。 知道了还敢来……那估计是有所底气了。 但无论怎么说,派一个区区炼气来对付他,多少显得有些侮辱人了! 陆守拙冷声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是来討债的?等等……你是【杀了么】的合法杀手?” 他確实不太愿意出手,因为不想背上一笔业力,回头还得钱去消业。这个年头,没钱的谁敢杀人啊? 萧禹一声轻嘆。 给你这么长时间,你还不出手。 真以为我是跑来找你閒聊的? 萧禹於是一步跨出。 这一霎,陆守拙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峰在倾轧而来,甚至让他呼吸也隨之顿住了一下。他內心中的轻敌之意一瞬间尽去,脑海中的念头反而一下子清晰起来,什么杂念也没有了。 一身筑基巔峰的实力完全展开,在他眼中,萧禹的动作像是忽然间变得缓慢了下来。 人被逼到生存边缘的时候,就会变狠,陆守拙自忖,他自打从元婴境界跌落之后,隔三差五就被追债,可比过去要狠多了!如果同样是筑基境界一一放对,虽然整体的数值可能比不过曾经的自己,但老练、狠辣的程度可是过去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再配合上曾经元婴境界的眼力和对招式的理解,在筑基境界,能胜过他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是境界碾压? 陆守拙一掌推出,一身法力骤然化作滔天浊火! 浊世魔炎功,心契阶,41级!! 他的掌力化作烈火奔腾,萧禹暗掐一个避火诀,身形便从浊火之中穿梭而过……嗯?! 萧禹忽然一惊,脚步踉蹌著顿住:“你这什么招式啊?” 陆守拙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酸麻,骨骼又痛又痒?这就是我浊世魔炎功的奥妙!现在你已经中了我的风湿关节炎掌,马上就要站不起来了!” “……什么?!” 萧禹身体一晃,诧异道:“你说你这是什么炎?!” 浊世魔炎……这个炎是吧? 陆守拙冷笑一声:“懒得和你废话,这一掌就了结你!” 他五指一翻:“——扁桃体发炎掌!!” 魔炎在他的驾驭下化作咆哮的怒龙,陆守拙想起医院中无数被人割掉的扁桃体,它们的怨气,它们的愤怒仿佛全都在这一掌下凝聚为实质,伴隨著他的掌劲喷薄而出! 在陆守拙的想像之中,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人被魔炎掌力折磨到跪地求饶的模样。 浊世魔炎功,就是採择诸多病痛之要,將一身修为化作魔炎,是一门专精於折磨、控制和削弱的功法,稍微一掌下去,就可以报销敌人无数医保金,实在是一门非常歹毒的功法,很多时候,他只要稍微露出一招半式,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而且更秒的是,这一门功法很擅长在不伤及他人性命的情况下让人丧失战斗力,且只伤人不伤物,不会造成什么环境破坏,他大可以全力催动而不担心突然就背负上一笔杀人的业力,或者打坏什么东西赔款,实在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战斗妙法! 陆守拙內心冷笑,就先用这一掌將人击败好了,接著就擒下来进行拷问,搞清楚这傢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然后…… 陆守拙的思维卡壳了。 隨著他一掌推出,萧禹也跨步上前,探手上前,那手臂似慢实快,如灵蛇般贴著他打出的臂膀游走,陆守拙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被缚,一下难以发力,贴著对方的衣服滑出,无害地打在空处,而对方的手掌则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呯!! 只是一掌。 萧禹以掌缘劈入陆守拙面部的人中穴,同时整只手掌顺势向上托出,一按,咔嚓一声,就將对方的鼻子直接按碎了,整个鼻樑骨向上滑动,陷进颅腔之內,骤然升高的颅內压叫他的两只眼珠子都像是死鱼一样暴突出来。 萧禹收掌而回,甩了甩手上的血。 陆守拙的尸体向后一靠,倒在椅子上,双眼暴突,鼻樑连带著上半张脸全部破碎,血液哗啦啦地涌出来。 一击致命。 无比乾脆。 “都说了来杀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萧禹取出启灵幡,再一招,就將陆守拙的魂魄收入其中,接著忍不住轻嘆一声。 差点儿翻车。 现代人的功法果然奥妙,那个什么浊世魔炎功的掌力,虽然只擦著他一丝,但確实让他感受到一阵腰酸背痛,骨头里像是有电钻似的疼痛。 不过这种难受只持续了一瞬间——蟠螭君之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污秽”了,而且极具破坏力和侵蚀性,於是这种掌力顷刻间就被蟠螭君之血给吞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分出大部分精力时时刻刻镇压蟠螭君之血,他其实有的是手段来对付这种魔炎。 在意识到这门功法对他其实没啥用之后,萧禹索性就打得莽了点儿,以掌对掌,一击杀死陆守拙。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现代人隨身携带的法宝之类的全是垃圾货色,钱好像都存在灵网的帐户里啊! ……算了,不义之財,不要也罢! 萧禹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他在陆守拙的小店內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接著又见陆守拙的手机上信息跳个不停,拿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大皱眉头,心想自己確实是没杀错人。 …… 过了片刻,陆守拙的几个僱工终於带著一批新鲜出炉的垃圾返回了店里。几人一进门,就看见陆守拙瘫坐在椅子上,头颅尽碎,那狰狞的惨状,看得几人一下子都愣住。 “完了!” 为首的那个僱工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狗东西工资还没发,怎么这就死了……” 第五十一章 天道银行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天道银行 萧禹:陆守拙死了 雨还在下,萧禹用法力撑开一方无形的伞,盪开雨点,行走在大雨之中,顺便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黄芩苷:啊?!! 黄芩苷:死了?!! 萧禹:我就通知你一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黄芩苷:是您杀的? 萧禹:对 黄芩苷:懂了,他渡劫失败了 黄芩苷:这算是自杀 黄芩苷想了想,又道:对了前辈,您是不是不知道业力的事情? 萧禹心说这我还能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现代文盲!但转念一想,指不定现代业力的定义和他那个时代也有区別,萧禹於是虚心请教道:细说? 黄芩苷:眾生有价,每一条生命都在天道银行的监管之下,所以一旦杀人,就会被天道银行记上一笔帐,这就是业力 萧禹听得一头雾水,心说什么玩意儿? 天道银行是什么鬼?天道就是天道,怎么还有银行这一说? 你们现代人又给我整了个什么活儿? 黄芩苷:所以如果没有合法杀人证来提供豁免的话,一旦杀人就得去钱消业,不过合法杀人证这个东西本身想要维持住也得钱,而且如果没有特殊身份和渠道的话考取特別困难。我们玄律堂倒是有渠道可以帮前辈你搞一张合法杀人证,但我得和我们堂主申请。而且我还是不建议前辈您按照你们古修的风格隨便杀人 萧禹再度皱眉,心说我怎么就隨便杀人了,我特別爱好和平尊重生命的好不好! 黄芩苷:业力一旦累积起来,就会逐渐转变为各色劫难,非常难缠。而且陆守拙这人,本来是元婴境界,虽然后来跌落,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但份量也比普通的筑基要重很多,前辈你贸然杀了他,我们玄律堂这边可以不追究,但天道银行那边只怕糊弄不过去 萧禹:劫难?雷劫这种吗?那我不慌的 黄芩苷:怎么可能是雷劫呢,现在是人都知道,劫雷可以用来淬炼身体和法力,没有交上一笔钱,怎么可能挨天打雷劈这种好事? 黄芩苷:劫难指的是天人五衰这种 黄芩苷:您有空还是去查看一下自己的业力比较好 萧禹大为头疼:怎么查看? 黄芩苷:直接搜索就行,输入【业力查询】 黄芩苷:对了,前辈您回头查询的时候小心点,头几个跳出来的一般都是gg……算了,我直接连结发给您 黄芩苷:【跳转连结】 萧禹於是点进去一看,在短暂的加载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云层峨峨的绘捲图画,旋即云层散开,跳出登录认证的页面来。萧禹输入信息,接著就是画面变化……变化…… “焯!”萧禹怒道:“网络太差,卡住了!” 他一直到了季槐家楼下,画面才终於跳转出来,上面浮现出他“萧怀古”的身份信息。击杀了一个前元婴,目前背上的业力是……呃……十八道点? 萧禹一边上楼,一边给黄芩苷发消息:道点我听说过,好像是当初的第一仙人发行的货幣。我欠了十八道点,这是多少钱? 黄芩苷:道点和酆渊幣的匯率时时刻刻都在变,现在是1:79293 萧禹:臥槽,那我一下就欠了一百多万啊! 萧禹心说怪不得现代人都不爱动手杀人,这业力確实恐怖哇!饶是他身为古之大乘,这会儿也有点儿无法淡定了。 黄芩苷:这倒不是大问题,我推荐您去办理贷款,当前业力贷款也是一项很成熟的贷款服务了,您可以办理一笔五十年期的贷款,一次性先把业力都消掉,之后每个月按揭偿还。如果是等额本息的话,差不多每个月只要还四千多吧 黄芩苷:玄律堂这边就有这种服务,您找我办理的话我可以有1%的提成,也就是一万四的样子,回头我再把这一万四打到您的帐户上去 黄芩苷:然后我建议再弄一个合法杀人证,这样就不容易轻易背上业力了 萧禹:……还一套一套的,售后流程的有。我再想想 黄芩苷心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古人就是麻烦! 她只能道:那您再想想,对了前辈,您最好还是儘快做决定,因为业力是会逐渐累积並且慢慢显现的,所以消业的事情越快越好 萧禹皱著眉推开季槐家的门。 他出门一趟也就用了不到一小时,这会儿季槐仍在修炼,见到他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前辈,您怎么啦?” 萧禹皱著眉道:“早知道先去整个合法杀人证……季槐,你怎么不提醒我杀人要背负业力的事情?” 季槐訥訥道:“我又不常杀人,一下子没想起来……而且前辈您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萧禹嘆了一口气,盘膝坐下,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业力记录,忽然发现了不对。 ——他唯一的业力记录就是击杀了陆守拙这一次,而此前,在他刚刚出关的时候,还一次性宰了七个炼气崽,个人业力查询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这是为何?从他上一次杀人到这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和蟠螭君交手?或者他中间重新踏入了一次大乘境界? 大乘已然斩断因果,当时他身为大乘的时候,无意之间摆脱了业力,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真是如此,他当初应该察觉到自己“摆脱”了什么才对,而不是对此全无反应。而反过来说,假若他什么都察觉不到,也就意味著记录业力的是仙人层级的手段,高於大乘,那他自然就不可能凭藉大乘本身的神异斩断这种因果。 所以换句话说,当时他刚刚出关那会儿,其实业力根本就没有落到他身上去。 不是,总不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吧? 萧禹思考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查询业力的时候,需要登录“萧怀古”这个身份帐號! 个人业力的查询表里面,显示的信息也是萧怀古,而不是萧禹! 萧禹脑海中豁然开朗。 明白了。 作为一个千年前的黑户,整个业力系统,什么天道银行的,事实上原本根本捕捉不到他。而他真正被天道银行记录进去,其实也不是因为当时被移民局登记了一遭,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起效。 ——是钱。 当然,天道银行,银行嘛,管的自然是钱。 赚钱,钱,贷款,还债。 財帛如流水,水润万物,眾生如鱼。 在当今这个社会,钱財就是天道啊。 他原本是因果不沾的大乘,可是一旦开始碰到钱,天道银行的管制也就隨之而来了。 第五十二章 境界之分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境界之分 萧禹若有所思地低著头,季槐看他没有说话,小心地出声道:“前辈,怎么啦?” 萧禹的眉头忽然鬆开,笑道:“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太深奥了,说了你也不懂。”萧禹感慨道:“天道银行,设计这套体系的人確实是个大才。” 季槐:“?” “看什么看!”萧禹没好气地道:“接著练功去!” “嗷。”季槐老老实实地坐下。 萧禹在旁边关注了一下她的修行进展,微微点头。 现代大学生的素质確实还可以,虽然对他们古修的那些个术语不太懂,但学习能力不错,入门之后很是叫他省心。萧禹素来惜才,过去的他虽然没有留下自己的门派传承,但指点过的人的確如山如海,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弟子满天下。 ……说起来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收他的版权费来著? 经过正主允许了吗?! 至於说即將背上的一百多万贷款,萧禹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不太可能老老实实去还钱,只是这会儿身上贷款一背,忽然就有了种成为本地人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这个,萧禹心头忽地一动:“季槐,你现在背著多少贷款啊?” “啊?” 季槐愣了一下,然后掐指算了算:“还剩下六十多万吧。” 萧禹一乐:“那我欠的钱比你多!” 季槐:“……啊?” 季槐一头雾水,有点儿搞不清楚前辈在乐什么。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倒是想起来另一个问题,道:“前辈,刚刚出去之前你是不是突破了?怎么感觉动静还蛮大的。” 萧禹精神起来:“这倒是个好问题。” 他顿了顿,道:“我最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你们现代人的修法里面好像不会有什么炼气前中后期的区分,无非就是將九维和法力属性拉上去。这其实也让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们过去所说的【境界】到底是什么。” 萧禹道:“境界並非是天成之物,而是人们后天做出的区分。像是炼气期,被我们划分出开窍、气海和周天,其实正对应著通常来说炼气的三个阶段。” “开窍,顾名思义,打通窍穴。人体有五十二单穴,三百零九处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合计七百二十处穴位,便相当於七百二十处洞天福地。开窍,便是疏通经脉,开拓福地,將人体自身挖掘到极致。” “而在开启窍穴之后,福地之內空空荡荡,就需要用法力来填充,所以第二个境界叫气海,也就是要蕴养自身法力。当然,不是说要先將全部经脉窍穴都开闢,一般在打通任督二脉,开闢上中下三丹田之后,就算是踏入气海了。” “最后的周天,则象徵著一种炼气期的圆满,通常来说,也就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上的经脉窍穴全部打通,並且法力充盈。而不同修法这时候就有高下之分了,有些普通的修法甚至连奇经八脉都无法全部开闢,还有些虽然能开闢这些经脉,但却无法开启经外奇穴……” 萧禹顿了顿,思绪忽然飘出。 说起来,这里有一件事情让他比较奇怪。按理来说,已经开闢的窍穴应该不会隨著境界的跌落而重新蒙尘——因为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是修行的地基本身。但如今他又確实是这种情况,还需要重新將窍穴开闢一次,这是为何? 境界之中,似乎还隱藏著一些就连他都不太清楚的东西,是未知的现象,还是暂时无法解析的原理?萧禹这时候便意识到,自己从来只是往前走,这还是第一次“回顾”。 思绪在脑海中转动一瞬,旋又散了开去,萧禹隨后颇为自矜地道:“至於我,不仅可以將诸多经脉穴位全部开闢出来,同时还能让穴位对应诸天星斗,这算是给未来的洞虚境界打下基础,所以动静会稍微大一点。” “喔……” 季槐似懂非懂,道:“反正也就是开启的穴位越多越好对吧?那前辈,我现在开启了多少穴位啊?” 萧禹好笑地道:“你的事情你问我?” 不过想了想,好像现代人的修法之中確实不太强调穴位这东西。萧禹於是屈指一点,一缕剑气在季槐的体內游走一圈,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窍穴基本都开满了。” 季槐:“也就是还有什么经外奇穴的没有开?” “你想的话回头我教你。” 萧禹道:“筑基的第一个境界叫金闕,是再度琢磨窍穴的时候,也是给你补课的机会。其实你回头將长生功和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推延至二十级之后,自然就能接触到这部分內容,尤其是根络本源经,这门功法號称根须蔓连、通贯九寰,可以將你的七百二十窍穴全部打通,化作一道乾坤灵枢,坐镇居中,是排得上號的筑基功法。” 季槐一喜:“那我要是修成了,肯定很厉害了!” 萧禹哼了一声:“我传你的东西,还能不好?” …… 一晚上在安然的翻书中渡过,萧禹对於季槐的指点不算多,但看著季槐在努力,对这姑娘之后考取证书的时期也多上了点儿心,再度自学了一阵现代符籙的基础入门。 他的悟性超凡,一旦入门之后就马上能举一反三,学习速度奇快,只是现代符籙在很多地方和古法符籙迥乎不同——真要说的话,这东西更像是萧禹前辈子的编程。 光看书没有用,有些东西就非得一个代码一个代码自己敲出来才行,不然某个小细节出错了自己根本不知道。 萧禹经常被自己一些对於古法符籙的旧有观念给带进沟里去。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免费版本的符籙编译软体,结果跑出来bug一堆,满屏的报错。萧禹对著那些个报错信息咬牙切齿,心说我哪里错了,符籙明明就该这么画! 我的符籙能有什么问题?你还能有老祖宗我聪明?我看你们现代人才有问题! 他妈的,越想越气,一拳把玄胎界打爆!! 第二天。 萧禹再度出门,和团队的几人在耀界公司楼下集合。 危弦和软毛毛明显对这次行动颇为重视,准备了两个鼓鼓的包裹,这会儿一看见萧禹一身轻装,危弦忍不住道:“你什么都没买吗?!” 萧禹诧异道:“要买什么?” 霜倾雪在一旁皱了皱眉:“我不是提醒你们要买点儿用於防臭、驱污的东西吗?怀古,你不准备的话,一会儿要是耽误了拍摄……” 她语气中带著威胁。 萧禹笑道:“我准备了两套功法。” 反正他功法会的多,各种场景应有尽有,回头需要了,临时运转一下就行了。 霜倾雪眉毛略微散开,道:“行,那咱们出发吧。” 踏上飞舟,大概半小时后,眾人就抵达了大壑渊的那个鬼蜮火葬场。 飞舟尚未降落,萧禹站在飞舟的出口位置向下望去,忍不住大皱眉头。 原本应该是坚固厂房的焚化炉车间,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铁骨架和坍塌了大半的焦黑墙壁。巨大的爆炸和后续的火灾,在这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跡。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贯穿了屋顶和侧墙,边缘的钢筋像被巨力撕扯过的肠子般狰狞地翻卷出来,焦黑一片。 破洞下方,正是鬼蜮力量最浓郁的区域。 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巨大伤口结痂般的暗褐色怨气覆盖在那里,近乎凝为实质,那怨气团块的表面凹凸不平,泛著油腻的光泽,仔细看去,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起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內臟。 第五十三章 鬼蜮火葬场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鬼蜮火葬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和恶臭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像是往腐烂的尸体上喷了大量的香水,强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而那股子恶臭,正是从这鬼蜮力量最浓郁之地散发出来的。 萧禹脸色一木,心说这好像还不如粪坑大冒险呢。 同样是怨煞之气,在不同的鬼蜮中也能呈现出不同的形態,比如这火葬场里的怨煞之气,至少从视觉效果上来说,那可比仙谷的要震撼多了。 扭头一看,其他人已经纷纷取出了符籙和法器,在周身撑开一片清净的无尘之域。危弦好笑地看著他,道:“你不是准备了功法吗?” 萧禹绷著脸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萧禹旋又忍不住问道:“这鬼地方真是一个筑基炸出来的吗?” 霜倾雪的准备最为完全,甚至已经戴上了一幅用来隔臭的面具。她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嗡嗡的,有些发闷:“虽然大壑渊不见得比其他筑基更强,但从当量上来说,他比正常的筑基巔峰都要大出十好几倍……” 霜倾雪顿了顿,道:“其次,这个火葬场里原本还停放著大量其他的尸体,但是被大壑渊一次性引爆了,因此才造就了这种规模的爆炸。而且我严重怀疑,这个火葬场本身也有点问题,存在別的什么高危险隱患,可能是想接著这个机会来平帐……所以人家才会摆著一个鬼蜮不处理,反而天天来找我们索赔。” 萧禹恍然道:“所以你其实也希望我们来调查一下这里的事情对吧?怎么刚刚不说?” 霜倾雪又从包里掏出一种香水,朝著自己喷了喷:“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筑基级別的鬼蜮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调查的事情能做就做,不能拉倒,我可没有胡乱给你们制定任务。” 霜倾雪说著就再次被自己感动了,心说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上司呢,你们怎么没有感激涕零一个? 飞舟朝著那片火葬场鬼蜮逐渐降落下去。 从破洞和废墟缝隙里,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带著火星余烬般暗红色光点的烟气不断升腾、繚绕,匯聚成一片低垂而压抑的瘴云。 霜倾雪发號施令道:“软毛毛,把机器开起来,咱们准备!” “好!”软毛毛运转功诀,几台摄影法器接连腾空而起。 萧禹苦涩地道:“真要去吗?” “那不然?”霜倾雪瞪他一眼:“你准备的功法呢?” “苦也!”萧禹嘆息一声,先抬手连点两下,封闭自己的嗅觉,旋即运转起一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周身顿时有雷霆噼里啪啦暴涨。 雷法至阳至刚,最擅长克制这些鬼物! 更何况萧禹学的还是道门太素观的正统,號称天下雷法之源流总纲。 在摄像头下,他纵身一跃,裹挟著道道雷霆降下,周遭的怨煞之气顿时如同遇到天敌一般避让! 萧禹御风飘然落地,软毛毛跟在背后一顿狂拍。萧禹心中无奈,《玉枢宝经》三十六雷法当中,最適合拿出来对付这种污秽鬼气的当属斩壙雷,此雷专破幽冥界、诛阴魂。 可惜三十六雷法已经是相对高深的內容,在镜头前面他也不太好施展出来,因此只能隨便糊弄一下。 雷法在外,启灵幡又在怀中悄然展开,两重防御布下,萧禹总算是相对自在了一点儿。他默默酝酿了两秒,在入戏之后,端著架子回身一看,见危弦也跟了上来,而后便微微点头。 两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台词,一边朝著火葬场深处走,萧禹打量著周围的景象。这里的地面已经不再是水泥或泥土,而是覆盖著一层滑腻、湿漉漉的、顏色混杂的秽物,一脚踩上去,就回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嘰”声。 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片小片冒著气泡的、顏色浑浊的污秽沼泽。 软毛毛很是紧张地带著摄像法器跟了上来。 萧禹在这种环境里难受得要命,传音危弦道:“这么重口味的地方观眾真的会爱看吗……” “你不懂。” 危弦內心也翻滚著一种欲呕的感觉,但脸色倒是依旧清冷,一边说著台词,一边將自己真正要说的內容凝为一线送至萧禹耳边:“这种属於是下饭视频,有的是人看。你可以去搜一下,就灵犀平台上,有个清理粪坑的视频,播放量都快超过四千万了。” 萧禹震撼了:“你们现……现在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危弦:“这很正常吧?看著很解压啊!反正对观眾来说,倒霉的又不是自己。” 危弦:“而且一般高境界的人,就算拉出来的屎都属於天材地宝。你不知道现在还有赌屎主播吗?就和以前的赌石差不多,钱包下一个化粪池,然后在里面淘粪,看是赚了还是赔了,如果真难捞出一块好屎,转头就能卖出高价……” 萧禹木然。 你们现代人的娱乐活动,有点儿天理难容了属於是。 危弦又道:“当然,大壑渊是个例外,这头野猪吃的全是垃圾,再加上功法衝突,屎里面一点儿营养都没有。不过这种也是有人看的,而且受眾不少。” “我突然感觉这样也还好。”萧禹道:“万一这傢伙吃的也是什么天材地宝,拉出来的屎价值无穷什么的,然后你们当著我的面造起来,那我是有点承受不住……” 危弦懊恼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 萧禹不置可否,他目前学到了一点,就是永远不要去思考现代人的下限具体在哪里…… 作为一个內心比较保守的老东西,萧禹感觉现代社会,“知识”简直就是一种污染,有些事情知道得少一点,对他自己是一种好处…… 在这种颇为煎熬的感觉当中,几人已经接近了焚化炉车间的巨大破洞,那股甜腻的腥气越发浓重刺鼻,萧禹感觉自己光是封闭了嗅觉已经有点儿不够了——他感觉稍微有点儿辣眼睛。 萧禹加大了催动启灵幡的力道,周围的浊流短暂一静,他內心颇为悲伤地想,我的幡脏了…… 但总好过自己脏了。 而在前方,那覆盖著整个焚化炉残骸的巨大暗褐色“痂块”已然完整地出现在几人眼前。那东西的表面並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起伏、蠕动,油腻的光泽下,隱约能看到一些更深色的、如同血管或筋络般的纹路在皮下延伸。 萧禹神色微微肃然:“不对,这不是鬼蜮之物!” 第五十四章 我原来是天才?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我原来是天才? “什么?” 霜倾雪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不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萧禹已经凑了上去。 確实不是鬼蜮之物。 这是一方阵法。 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布阵手法……这个时代的阵法、符籙和萧禹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大部分都会依託於灵网,因此结构“简单”,里头的诸多单位主要起的是一个和灵网沟通然后调取信號的功能。但这里用的却是古法…… 是了,因为鬼蜮內部的怨气浓郁,屏蔽了信號!所以眼前的阵法就採用了相当古老的架构,完全脱离灵网而运行。萧禹心中一喜,这不是就撞到我的专业上了吗? 嗯……仔细看看,这好像还是幽陵道的阵法。真怀念啊,那段每天和幽陵魔道杀来杀去的日子…… 他用手轻轻一划。霜倾雪猛地一惊:“你別乱动——” 话音未落,被浊流包裹,如同巨大血痂块的阵法就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膨胀! 那血痂一般的表面,污垢簌簌落下,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后撤,危弦惊恐地道:“这东西不会是要爆了吧!” 当然没有。 阵法的躁动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的浓雾那样消散开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粘液被瞬间抽乾般的“嘶嘶”声。 危弦距离萧禹最近,她的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浊流散尽,阵法內部的空间暴露在眾人眼前。 和外面的污秽、骯脏截然不同,丑恶的巨大血痂团內部包裹著的,居然是一片相当整洁的空间,地面上铺设著某种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石板,与周围的污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石板上,以一种算不上精妙,但却颇为內行的蚀刻手法,勾勒出繁复、古老的阵纹。 道道幽光自那阵纹之上散发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光的牢笼。而在牢笼內部,则是一具具被精细处理过的尸体——有的被剥去了皮肤,有的被剖开了胸腔或腹腔,有的被砍掉了四肢…… 而在整片区域最中心的,则是一具异常巨大、肥硕的尸身。 那是一具模糊而且巨大的人形轮廓,它的腹部破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腐败粘液勾勒出扭曲的头部和臃肿的躯干……一具恶臭的肉山。 而在肉山的腹腔破口內部。 一道身影正盘膝悬浮於离地半尺的空中。他背对著萧禹和霜倾雪,身形枯瘦,一头灰白的乱发。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背部赫然盘踞著一条金属打造的脊椎外骨骼,那金属脊椎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足肢”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內,並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著他和周围那一具具尸体。 原来如此。 萧禹点了点头。 百骸聚阴大阵,九婴饲魔真功。 这傢伙是躲在这里,想要突破金丹啊。 哼哼,一看就知道是无证突破! 也是在这一刻,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那道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略微扭过了头,朝著他们看来。他的身体看上去几乎如同乾尸,血肉萎缩到了极致,以至於分不清具体的年龄,双目之中布满血丝,神態隱隱有些癲狂。 “道友!!” 霜倾雪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大事不妙,汗流浹背,连忙上前道:“实在抱歉,不知道这里是你的道场,我们是耀界的拍摄团队……” “耀界?”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有点印象。你刚刚说,你们是来拍摄的?” 周围幽光阵纹不知不觉中熄灭,那一具具尸体从阵法的禁錮之中被释放了出来,周遭的怨煞之气呼啸著涌来。 霜倾雪道:“要是一不小心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咱们可以刪嘛!这个都好商量……” 她虽然不像是萧禹那样见多识广,但也大体猜出了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居然有个修士躲在此地,试图通过鬼蜮来避开监管,藉助这些尸体和煞气突破金丹! 无证金丹可是大罪啊,更何况褻瀆尸体同样是大罪。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对方指不定就会鋌而走险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霜倾雪才一开口就点出自己耀界团队的身份。 毕竟眾生有价,而耀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经营良好的公司,旗下员工的命,那就是比普通人要更贵重一点。 但那一具具尸体已经活动著缓缓站起,就连大壑渊的庞然尸身都蠕动起来,仿佛就要活过来似的。霜倾雪一边心中暗骂萧怀古手贱,一边硬著头皮道:“道友!有什么都好商量,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萧禹拉著危弦,將霜倾雪护至身前。 “巧了。” 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刚好有合法杀人证。” 他眼中凶光一闪,阵纹骤然变化,那一具具朽尸汹涌地朝著几人扑杀过来!霜倾雪尖叫道:“我还买了保险——” 萧禹伸手在霜倾雪背后一推:“雪姐快上啊!!” 我上什么啊我!霜倾雪心头尖叫了一声,差点儿被气死,但事已至此,那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可我他妈的也不擅长战斗啊!我又不是安保系的!霜倾雪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运起了自己的炎阳掌劲。 然而萧禹五指上法力凝聚,化作细不可察的无形细针,在方才的一推之中,细针顺势没入了霜倾雪的体內,这一举动极快,而且丝毫不著烟火气,以至於霜倾雪在紧张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 萧禹五指微动,如拨琴弦。 霜倾雪忽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原本还运用生涩的炎阳掌劲居然在体內节节爆涨,催动著她不由自主地一掌轰出! 以身为弓,以体为箭,这一掌之下,霜倾雪只觉自身筋骨和法力前所未有地协调,奔涌而出的掌力如同狮虎咆哮,光热大放! 轰!! 一道辉煌暴烈的赤金色光柱,从她掌心直线狂飆而出!那光柱的核心是纯粹到极致的白炽,边缘则流淌著熔金般的赤红烈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发出爆鸣,留下一条扭曲、灼热的耀眼轨跡! 掌力所及,迎面衝来的飞尸,连带著那股阴邪煞气,完全不是她的一合之敌,被她势如破竹般一口气摧毁!! 光柱继续向前迸放,灰白头髮的男子眉毛微皱,大壑渊的尸身陡然间拔地而起,一拳轰出!双方的力量相互碰撞,巨大的爆风几乎將这片封闭的空间给冲开,萧禹拦在危弦和软毛毛身前——这个时候,软毛毛还在颇为忘我地拍摄。 现代人的敬业,实在让萧禹嘆为观止。 当劲风平息下去,大壑渊的魁梧尸身踉蹌著后退。 ……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霜倾雪吃了一惊:难道我其实是个武学奇才?! 霜倾雪又惊又喜,心说我原来还有这种天赋!她一下子自信心膨胀起来,飞身上前:“软毛毛!拍仔细了,回头把我p成危弦!” 第五十五章 发一笔小財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发一笔小財 “这……” 软毛毛一时间手足无措。 霜倾雪正在迎战那名操纵大壑渊的非法修士,但危弦和萧禹也没閒著,因为隨著阵纹的变化,尸体和鬼气连续不断地衝来,两人也正忙著自保——萧禹忙著假装自己很忙,就感觉动来动去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软毛毛的摄像法器左拍拍右拍拍,有些崩溃地道:“那场上不是得有两个李瑾?这不是穿帮了!” “没事。”萧禹笑道:“就说李瑾会分身好了,也很正常吧,大真君嘛。” 真经素女篇自带一整套关於针法的內容,萧禹对此也颇为熟稔,此刻用的正是《化脉奇针功》。 这门功法颇为独特,寻常针术多著重於“点”,不管是点穴还是截脉,强调的都是以点破面。而化脉奇针功所发之细针能隨人体周身经脉游动,若是用於对敌,则所经之处,肌肉骨血经脉无不受损。 萧禹在里面又糅合了一些婴寧祠《牵丝傀儡戏》的用法,此时以五根无形细针遥遥操控,细针隨著霜倾雪的法力流转而运走,他的灵觉扩散,仔细感知著霜倾雪的每一个动作,然后顺著霜倾雪的意图进行適当的修正,將霜倾雪的一招一式全部提升到极致。 一时间霜倾雪只感觉神清气爽,有种茅塞顿开的通透,诸多玄妙招法竟是信手拈来,每一招都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我原来这么强?我居然这么强!她颇为振奋地想。 可惜在现代社会,光是能打有个屁用。 霜倾雪心中微微嘆息,感觉自己生於这个时代,实在有点儿明珠蒙尘的意思。 可恶的现代社会,扼杀了她的绝世天赋! 而另一边,元夜阑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傢伙怎么这么强?! 这个火葬场就是元家的產业。 准確来说,是產业之一。 眾所周知,在酆渊,处理尸体也是需要证件,因为尸体也是宝贵的修炼资粮。元家专门和丧葬业打交道,经营產业涉及了医院、葬礼、尸体处理和坟墓,火葬场只不过是其中一环。 但元夜阑对此並不满意。 毕竟火葬场已经是比较末端的一环了,能从尸体上捞到的好处都差不多没了。而且这些年火葬是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现在比较流行的水葬,也就是把尸体煮烂,这样能最大程度保留里面的净化。 元夜阑实在太想进步了。 但他已经是筑基巔峰,想要在家族內部更进一步,他就得成就金丹。 可是……金丹这东西是这么好当的?甲乙两张人才证书,乙类证书还算好考的,但甲类证书的难度那真是高到天上去了,而且听说每一年的甲类证书,其实还没考,名额就已经被內定好了,总之元夜阑考了几次后就放弃了,他妈的,真是卷不动这帮畜生啊。 因此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 元夜阑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他打算在鬼蜮內部,避开监管,先突破金丹,接著火速离开酆渊,到其他城市去——他可以作为“金丹境界的移民”,跑到別的城市去登记一下,將自己金丹身份做实,然后过两年再返回酆渊,来一手左右横跳,就这样把自己的非法金丹给洗白。 本来这个计划可能还要再有些年,毕竟他偷偷收集材料也很费时间的,但大壑渊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如此庞大的筑基尸体,里头蕴含著充沛无比的血气,甚至因为是个经常被人骂的黑网红,身上还承载著庞大的煞气! 元夜阑於是当机立断,直接用他早已准备好的【百骸聚阴大阵】催化出鬼蜮,还特地將此地搞得污浊不堪,同时为了防止被人怀疑,又例行公事地按照常规企业的思路,找了一支法务团队去纠缠了一下耀界…… 结果万万没想到,耀界的拍摄团队居然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占据主场优势,又是接近突破的筑基巔峰实力,居然打不过这个领队的女人! 不是,难道我很弱?! 眼看著自己的阵法被拆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炼化的【煞尸】大壑渊也不断受损,元夜阑终於绷不住了,连忙道:“停手!停手!几位道友,有话好商量!” 霜倾雪得意万分,发出“哦齁齁”的三段笑:“阁下为何前据而后恭啊?” 她道:“褻瀆尸体,非法突破金丹,这两条可是大罪呢。” 元夜阑黑著脸道:“你们要多少钱?” 霜倾雪略一思考,道:“五十万。” “五十万?!”元夜阑暴怒:“你还不如去抢!” 他道:“你们要是去向玄律堂举报,玄律堂最多给你们十万!我可以给你们十五万,就当没这个事儿!” 霜倾雪好笑地道:“你倒是会砍价,我说要五十万,你一下子给砍到了十五万。” 萧禹开始思索起来,这十五万不知道他能拿多少…… 霜倾雪上前交涉了一阵,总算將这个“封口费”给提到了十八万,同时元夜阑还答应帮他们拍摄一场,操纵大壑渊充当著鬼蜮的“最终boss”。 因为鬼蜮內部没有网络,没有办法请天道坐镇,这个约定暂时只能停留在口头上——但霜倾雪对此並不特別在意。 因为眼下她才是更有利的那一方。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超牛逼,这会儿倍儿自信著。 双方一通拍摄,在霜倾雪这个“导演”的指挥下,萧禹和危弦两人同大壑渊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最后大壑渊被毁,元夜阑心痛得差点吐血,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別忘了哦。”临走之前,霜倾雪笑吟吟地道:“关於你试图非法突破的事情,证据確凿,我们都拍摄下来了。一天之內,如果收不到这十八万的话,我可就要匯报给玄律堂一些东西了哦?” 元夜阑脸色不太好看,冷声道:“我自然说到做到!不过之后转帐记录里我会备註清楚,然后保存下来,回头你若是敢捅到玄律堂那边,那你也是包庇罪!反正你自己好自为之,別想著用这件事反反覆覆地敲诈我!” 霜倾雪笑道:“好!” 她一挥手,带著几人离开。尚未脱离鬼蜮,霜倾雪就猛然转过身来,肃然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面说,知道吗?” 危弦目光微动,软毛毛正想要开口表忠心,被萧禹用力揉了一下脑袋,打断了话语。萧禹笑吟吟地道:“雪姐,我们光是嘴上说著答应你,只怕这种承诺不太牢固吧?” 霜倾雪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下,甩过去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她道:“这件事情关係重大,如果捅出去,我们一个都討不了好。回头等那十八万到手,我一人转你们三万,我觉得这很公平,你们没意见吧?” 她强调道:“要不是我保护,你们三个早就死了!我拿一半,很合理。” 危弦冷淡地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入这种险境。” 霜倾雪脸色顿变,深吸一口气,道:“三万五!” 危弦沉吟一下。萧禹用手在危弦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发动镜湖心决缓和了一下气氛:“我觉得可以。” 霜倾雪哼了一声,道:“回头到了飞舟上我就给你们转帐。刚刚那个元夜阑警告我的话,我也一样告诉你们,收了钱,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一下,雪姐。”萧禹道:“没记错的话,咱们的第一个视频,好像就是今天发?你看,之前答应咱们,达到十万粉丝就能有《捧月录》,要不提前帮我们爭取一下吧。” 霜倾雪扭过头,又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討价还价!” 萧禹笑道:“反正这功法也是公司的財產,帮我们爭取一下也没有损失,成人之美,何乐不为呢?” 霜倾雪略微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可以。” 第五十六章 轮椅神功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轮椅神功 几人离开鬼蜮,登上飞舟,半路上,萧禹就收到了一条转帐信息。 三万五。 有钱啦! 危弦的私发信息紧跟著就追了过来:我本来想爭取一下四万的。 萧禹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危弦,回復道:也就差了五千块钱,没必要 危弦:那你转我五千 萧禹:行 危弦:??? 危弦:我开玩笑的 萧禹:哈哈,我也开玩笑的 危弦在那边抬起头,颇为幽怨地瞪了萧禹一眼,想了想,觉得实在太可恶了,就又瞪了一眼过来。 萧禹当然没管,已经在盘算起这笔钱要怎么了。 想了想,他还是联繫一下黄芩苷,说起要办理业力贷款的事情。 ——这会儿还一个月没到,萧禹已经先后从不太正规的途径赚了快五万,他感觉自己的赚钱能力確实还行,唯一需要忧心的是这个业力的问题。虽然萧禹心头很有点儿跃跃欲试作死的衝动,想看看这个业力回头显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他能不能抗得过去,但理智也告诉他,別太浪…… 黄芩苷:前辈,您说这不是巧了嘛,匯率刚刚跌了一点儿,您现在办理贷款真是好时机啊 黄芩苷:那前辈您一会儿有没有空?可以来我办公室,我这边亲自帮您办理 萧禹:地址发我 黄芩苷:【定位信息】 黄芩苷:回头您到了玄律堂门口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您 正在此时,一直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的霜倾雪抬起头来,道:“好了,咱们的第一个视频,我已经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就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半!” 飞舟正好也快要抵达耀界了,霜倾雪將自己的办公灵器合起,塞进包里,道:“软毛毛,今天的第二个视频你快点儿剪辑好。另外,因为视频是明天才发布,今天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们去多找几个鬼蜮拍拍。我们这边要求是一个月拍摄三十条视频,你们自己早点儿拍完,其他的时间休息休息也无所谓,自己安排,我们公司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她站起身来,道:“之后的视频我就不跟著你们一起拍了,你们別找太危险的那种,回头我救不了你们。” 萧禹通过窗户上的反光,看到危弦又悄悄翻了个白眼。 好在霜倾雪大概是没看到。她率先步出飞舟,眾人跟著下去,软毛毛看上去最辛苦,小小的个头,却扛著一个个大包小包,不过她看上去却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拿了三万五,小尾巴悠然地翘起来,在半空中晃啊晃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识间在萧禹身上扫了两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萧禹一下飞舟,没有在耀界多呆,立马就直奔玄律堂而去,在半路上又收到了危弦的消息:明天的鬼蜮去哪里,还没有规划好,要不一起想想吧。 萧禹:回头说,这会儿有事 危弦:那你先忙 片刻功夫,萧禹就抵达了玄律堂。 玄律堂的建筑外表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 厚重的混凝土结构稜角分明,极少开窗,外层覆盖著一种深灰近黑的特殊合金板材,吸光而沉默,即使白天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森冷。入口处也没有招牌,只有一枚巨大的、浮雕般凸起的徽记,一圈黑色的棘轮,像是盘起的龙蛇,或者扭曲的齿轮结构,中心则嵌著一只向下凝视、毫无感情的竖瞳。 一个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黄芩苷就亲自飞了出来,热情地道:“前辈,你来啦!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萧禹点了点头。 在玄律堂內部他看见了一些熟面孔,似乎都是上回参与过对他的追捕行动的——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认出他来。黄芩苷压低声音,传音解释道:“上次事件之后,上头要求我们签署保密协议,还洗掉了这些人的记忆。” 萧禹只是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拉屎吗?” “?!” 黄芩苷正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闻言立刻震惊地盯著他。 好几秒后,她带著几分惶恐地问道:“前辈你……想看??” “我就问问。”萧禹脸色一黑:“你想什么呢?就是刚刚拍了个视频,稍微好奇一下……我们那个时代,一般到了金丹就没有排泄排遗的需求了。”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一般来说也没有……但也可以有……具体是看功法……我是说,看前辈您的意思……” 萧禹:“网络上那种赌屎的主播你知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黄芩苷汗流浹背,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看这种东西的……前辈你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创业吧?” “那倒不是。”萧禹道:“我就问问。” 萧禹发现自己在听见黄芩苷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確实掠过了一瞬间的思考,忍不住痛心疾首,觉得一定是现代社会把自己给害了。 黄芩苷鬆了一口气。她推门而入,道:“前辈您隨便坐,材料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就隨便填一下,今天下午我就帮您把贷款申请下来。然后那一万四的回扣,我在两天之內打给您。” “行。”萧禹接过材料,坐下来开始填写。回头算上那一万四,他手上的现金就接近五万了,还贷的事情反正不著急,萧禹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报一套专业点儿的符籙网课,价格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比较贵,要一万多。 剩下的钱,还能购买两套功法,反正他这边基本只需要看一个窥门篇,剩下的都能自己推出来,完全没必要什么冤枉钱……但仔细想想,他確实还缺一套可以在外人面前用出来的武功。 萧禹心中一动,道:“黄姑娘,你们玄律堂这边有没有什么教教我的功夫?” 黄芩苷连忙道:“教的话不敢当,前辈要是想学,隨便拿去用就是了。” 萧禹:“要收钱吗?” 黄芩苷咳嗽著道:“当然不用!我这边確实掌握著一些功法的教学权限,我回头可以直接將使用权批给你……资料写好了吗?” “好了。”萧禹將资料向前一推,黄芩苷稍微检查了一遍,收起,然后又將自己办公用的灵器转向萧禹,调取出了一批功法的资料。萧禹往上面看了一眼,诧异地道:“这个【轮椅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神通和神通以上的功法。”黄芩苷解释道:“前辈您也知道,普通人正常能接触到的最高功法也就是心契阶,神通功法是不对公眾开放的,因为神通功法实在太强了,意思是残疾人来了都能乱杀。有句话说得好,叫轮椅接上大脑,復读代替思考……也就是学了之后,什么战术都不用想,復读发招就能把人压死。” 黄芩苷又道:“而在轮椅之上,也就是返璞、入道阶的神功,就被称为担架级……” 萧禹微妙地道:“那还蛮形象的。” “可惜轮椅和担架我都不会。”黄芩苷嘆了一口气。 玄律堂內部是有神通,也就是轮椅功法的渠道的,但她原本对此並没有特別上心,因为想学这类功法还得经过考核,而她在成为金丹之后已经摆了。上次被萧禹痛打了一通,才让黄芩苷开始痛定思痛,决定再努努力。 於是她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用来提醒自己別忘了努力。 第五十七章 蟠螭经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蟠螭经 萧禹点开轮椅级文件夹,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只好再去看了看心契功法的一栏,从里面选了一门身法《怒龙游》和两门战斗法诀,《歼灭剑典》和《百兵武经》——他实际上手头不缺可以施展的功法,只不过全属於无证黑功法,在镜头前不太好拿出来。 总不能次次用九曜玄黄法相,那动静也未免太大。 自己去买也没必要,能白嫖就应该白嫖。 稍微扫了一眼,歼灭剑典是一门藉助剑器来发挥的飞剑之术,虽然萧禹手头实在没有適合的飞剑,但无所谓,他对剑法的理解太深厚了,手里拿根儿木棍都行。 至於百兵武经,这其实是一门注重於不同招法衔接的武学,单独拿出来一塌糊涂,但特別適合用来当“润滑油”,在不同招式、法诀之间切换时使用,同时还擅长缴械和夺取敌人的法器。 看过一遍,萧禹就已经將这两门功法学了个囫圇,又瞅了瞅玄律堂这边的內炼之法。 就看了一眼,萧禹惊了:“怎么连《蟠螭经》都有啊!” “啊?”黄芩苷不解地道:“这门功法怎么了吗?” 萧禹冷笑一声。 蟠螭经就是他当初在桃源村见识过的那门刻在庙宇墙壁上的功法。 他当时在桃源中只稍微看了一眼,知道这门功法修炼至深处,会將人转变为“水鯢”——一种似人似龙的扭曲鬼物,同时还发现功法刻字中有几个字不太对劲。 后来他才知道,桃源秘境每六十年一开,在他们之前也曾经有人进去过,然后其中的某人发现了一条逃离秘境的方法,刻在墙上专门告知后来人,那句什么“如走毒蛇雾”云云的话,就是在隱晦地提醒,想要逃离桃瘴气,需要拿上悬蛟针,沿著林中的小径走…… 但当时他和其他几人都没搞明白,就选择了直接拿起悬蛟针直奔boss房,踢门去了。 而在离开桃源村之后,一甲子的时间里,因为失去了殷氏一族的镇压,蟠螭君逐渐甦醒,它的力量渗透至外界,蟠螭经便在诸多地方出现,被这门邪经蛊惑,沦为螭奴鯢怪的人不知几何,萧禹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和这种东西战斗。 所以他对蟠螭君绝无好感。 无论蟠螭君现在装出一副什么样子,在他心中,这都是蛊惑人心啖食血肉的邪神。 思绪略微地一闪,萧禹回过神,颇有些复杂地点开蟠螭经。 开头內容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无非是用现代化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但后面的,好像和记忆中的……不同。 以萧禹的眼光来看,这门功法居然还蛮正常的。 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狐疑地看了黄芩苷一眼。 黄芩苷:“怎么啦?” “没事。”萧禹翻看下去,將整门蟠螭经都记在心里。 虽然他悟性足够高,但再高的悟性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有些事情就是得亲自试一遍才能知晓结构,这门功法他回头还是得好好研究研究。 总不能说这一千多年里蟠螭君真改邪归正了吧? “……就先这样吧。” 萧禹道:“说起来,向你请教个事儿。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拍视频,有没有什么合適的鬼蜮,可以让我去一下的?” 黄芩苷心中立马打了个突。 鬼蜮……说起来萧禹因为这个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烦她了,每次都让黄芩苷汗流浹背。这时候萧禹再一问,黄芩苷心中立马多想了一点儿,心说这是不是在敲打我呢? 要不要和堂主反馈一下,搞个整治鬼蜮的突击行动? 黄芩苷心念电转,道:“近期好像確实有一个……您稍等,我找找。” 片刻后,一篇调查文件被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眼,发现这次的鬼蜮比较特殊,是一个无证製造法宝的地下黑工厂,打造的法宝【窥心境】在製造过程中出了问题,从而导致的鬼蜮爆发。大体危险评级是炼气阶段,可能接近筑基。 萧禹就將文件顺手转发给了危弦:你看看?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解释道:“这个是今天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导,本来我们打算去查封的,就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前辈您若是要去拍摄的话,我就通知一声,將那地方先封锁起来,等你们拍摄完了,我再去处理?” 黄芩苷有些不確定地斟酌著,心想我这么说应该还可以吧?这位老前辈能满意不? 危弦这时候给了回覆:行 危弦:我看了看,这是炼气级別的鬼蜮,咱们做好准备应该能解决,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萧禹:好,那就这个 萧禹抬起头,笑道:“没事,回头我过去一趟,顺便就把那个鬼蜮给处理掉。对了,諮询你一件事——非法突破金丹,在你们这儿算是多大的罪啊?” …… “前辈慢走~” 玄律堂门口,黄芩苷是提心弔胆地將萧禹给送走了。 不容易啊……她心想。 事实上,萧禹並不是唯一一个揭棺而起的古代老前辈——当年堂主胡方行甚至就处理过一个,不过当初那个是古法元婴,胡方行一个人就对付了,完事儿了还和他们说,古修都挺菜的,和现代修士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 而且古修都很传统。 黄芩苷对后者颇为认同,觉得这帮子古修全都是过於传统以至於无法融入现代社会的老古董。 但对前者……呃…… 开什么玩笑,明明恐怖得要命好吗! 虽然黄芩苷已经猜测到萧禹应该实力跌落了不少,但她至今都对萧禹畏之如虎,好几次半夜里惊醒,都是梦见萧禹那一拳砸了下来。 不过,和这位前辈打交道,倒也不是全无坏事,比如刚刚萧禹就向她举报了一个非法突破金丹的——当然,萧禹特別提醒她“点到为止”,有些东西別跟著追查,黄芩苷自然是心领神会。反正只要抓了这么一个非法金丹,她今年的年终奖就有著落了!嗯,最好是等对方刚刚突破金丹的时候,直接把人当场逮捕,这就叫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要不以后和这位前辈多打打交道,主动去送送礼?这位前辈似乎不是很记仇的样子,大概是根本没將她当初的冒犯当回事儿…… 黄芩苷在沉思中转过身,就发现貂色正站在她的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她。 黄芩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看什么看!” 貂色饶有兴趣地道:“很少看到你这么战战兢兢的样子嘛,师父~” 黄芩苷甩过去一个白眼:“和你有什么关係?” “刚刚你送走的那位,就是此前咱们一起围攻过的大前辈吧?”貂色笑道:“原来这份差事是落到了师父你的头上啊。” 黄芩苷再度臭著一张脸,心说围攻?当初咱们仨被围攻还差不多! 三个人一起上,结果愣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被人各个击破……她虽然受得伤最小,但估计道心上的问题最严重,到现在都还没恢復过来,都做了两次心灵spa了还没好。 只能说解铃还须繫铃人吧。 黄芩苷痛苦地想,其实原本堂主还在考虑到底要將“监视大真君”的事情交给谁的,结果因为妹妹黄清歌当初点了一个凤凰外卖,她正好撞上去了……於是现在这事儿就落在了她身上。但要说监视,她哪里敢啊…… 她冷著脸道:“你这么问东问西干什么?要不然,监视那位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貂色眼珠子一转,笑道:“那也可以?师父,你要不给我一个他的联繫方式?” 黄芩苷立马警觉起来——虽然不知道貂色到底想干什么,但总之別让这贱人得逞就对了! 她断然道:“不可能!” 第五十八章 千劫百死血奼经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千劫百死血奼经 萧禹返回家中,取出启灵幡。 除却赚来的钱之外,两趟鬼蜮之行,他的收穫其实主要是这个。 ……说起来到现在他赚的钱,好像来路都不怎么正规,果然修仙还是得走歪门邪道来钱才快啊,打家劫舍什么的就是修仙不得不品尝的一环……等等,扯远了。 他的启灵幡是大乘之宝,目前吸收的这点儿怨煞之气对启灵幡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但萧禹目前的境界毕竟只是炼气,因此这里头吸纳的怨煞之气,可就相当不得了了。 虽然同样叫做煞气,但各种煞气也有高下之分,就比如现代灵气当中混合的煞气,就属於是单纯的杂质,在修炼上没啥用。而这种鬼蜮中凝聚出来的怨煞之气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实话,过去一般只有万人坑、古战场之类的地方容易凝聚煞气,但萧禹愣是没想到,在现代社会,这怨气居然是这么常见的玩意…… 这类煞气本质上仍然是灵气所化,同时蕴含著强烈的怨念,对一般人来说当然是沾染一下就会损坏根基的脏东西,但萧禹也確实知晓两门利用这种怨煞鬼气的功法。 一门叫《无相劫海决》。 名字虽然起得很大,但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反而比较普通——放在现代的评价体系里,大概是心契级的功法。它最特殊之处在於將煞气融入法力,塑造出一种名为劫力的特种法力,如同跗骨之蛆,极为伤人,同时配合其功法內的《劫海回澜》之术,可以用自损自残的方法快速恢復劫力。 ……总之就是一门纯战斗类的功法,而且因为劫力同时损人伤己,萧禹怀疑这玩意儿在现代估计很没价值,一架打下来得把自己医保先打空了。 而另一门就颇有讲究了。 《千劫百死血奼经》。 听名字就知道……是婴寧祠的功法。 这门功法极为独特,和婴寧祠那帮子地雷妹的精神状態差不多,就是从自虐当中获得力量的——和无相劫海决有些类似,这类利用煞气的功法,少不了自残一番。但千劫百死血奼经厉害就厉害在,有《奼女九蜕》之说,也就是分为九个境界,每拔高一筹,就脱胎换骨一次,若是到了最后三境,学会了《千劫百死艷鬼啼》,更有死而重生的奇效。 萧禹是真的亲眼见过,婴寧祠的疯婆娘在被轰杀成渣,魂飞魄散后,又立马於虚空中重新凝聚出来,而且身上伤势全无,实力直接恢復到巔峰的样子。 当时那叫一个恐怖哇,打得他是抱头鼠窜。 总之,这是一门直指大乘境界的功法,如果能再搭配上婴寧祠的其他几门特色神通,萧禹光是听到名字就要汗流浹背了。 在过去的婴寧祠,这也是一门密不外传的神功,只有圣女等寥寥几人可以学习。 当然,就和婴寧祠的其他功法一样,这也是一门限定女性的功法。 不过……现在的萧禹,也未必不能將其做一点儿现代化的改造,让它变得老少咸宜。 奼女九蜕是新生之术,萧禹猜测,自己若是能经歷哪怕是其中一蜕,身上的道伤都能好上不少。 手上还有一门《蟠螭经》,萧禹將心智一分为二,分別研究起这两门功法来。 蟠螭经只是心契级的难度,对他很简单,但萧禹找不出问题。 《千劫百死血奼经》则是另一种感觉。 入道级別的玄功,想要进行拆解和改造,即便对萧禹来说也是个极为庞杂的工程,尤其是时隔多年,记忆已经稍微有点模糊不清——萧禹过去得到这门神功后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也没有认真修炼——一些地方萧禹还得自己斟酌著补全。 时间在研究之中飞速流逝,到了晚上十点多,季槐推门进来:“前辈,我下班啦!” 萧禹心中一动,抬头笑道:“季槐,你来得正好。这些天我都没关心你的功法进展,当初传授你的两门功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季槐乖巧道:“都不错!《天机不尽》已经17级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也已经19级了!不过……我正想和前辈说呢,我感觉自己已经距离这门功法的20级很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修炼不上去!” 萧禹微微皱眉。 伊格神柯是北地异教的说法,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寻木】,古籍上说它“长千里,在拘缨南,生河上西北”——拘缨是一个北地古国的名字,后来的北地异教就被认为是拘缨的后裔。也有说寻木“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的,萧禹曾经亲自去北地看过一眼,觉得这个形容颇为贴切。 寻木就是这样一株接天连地的巨树。 它的枝干擎天,根系生长在玄胎界,而不同的枝干则深入到不同天域当中。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便是模仿这一棵神木,以自身任督二脉作为抵顶乾坤的灵枢,將不同的经脉如同根须一般“蔓连”而起,法力磅礴而雄浑,尤其是孕育一股生生之力,如甘露滴翠,所以萧禹当初说它和长生功很合適,彼此互不干扰。 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的真正奥秘,是沟通寻木。 毕竟寻木根系已然贯穿诸天,那將人体作为一个小天地,和寻木沟通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一旦成功沟通上寻木,得到一丝丝寻木的神力相佑,人的法力那叫一个雄浑无边、生生不息。 这门功法说难不难,但正常来讲,在他的点拨之下,季槐是不会有瓶颈的才对,沟通寻木这个步骤也不算特別困难,但季槐为什么会被这一步给卡住?他想了想,道:“你在我面前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萧禹伸出一只手,按在季槐的肩膀上,感受著她体內法力的流转。 …… 极北之处。 【滴!检测到非法连接请求!】 一块屏幕上,一条信息飞快地闪了一下。值班人员喝了一口浓茶,懊恼地道:“谁啊到底,这段时间老是发送这种非法连接请求!还用的是这么古早的手法!” 他愤怒地开启了自动拦截。 …… “难怪你学不会,不是你的问题,是被一股外力中断了。” 萧禹皱著眉毛,在心中猜测了一下:“……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它了。正好,季槐,我这边有一门別的功法,或许会適合你。” 季槐惊奇道:“什么?!” 萧禹道:“《千劫百死血奼经》。” 季槐对这个名字並不敏感,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但隨后萧禹就道:“这应该是入道级的功法。” ……入道级!!! 季槐脑子里嗡嗡作响,想也不想就道:“我学!” 萧禹提醒道:“你再想一想,这是婴寧祠的功法。婴寧祠的功法都有点儿毛病……” 萧禹想了想,取出自己黑气滚滚的启灵幡:“关键是这门功法叫《千劫百死血奼经》,名副其实,你想要修行就必须经歷千劫百死才行,所以你得进入我的启灵幡修炼才行。” 季槐內心一阵瑟缩,但又在“入道级”这三个字前踟躕不已。正在犹豫,季槐忽地一惊:“誒,等一下前辈,你不是很討厌婴寧祠吗,为什么人家的功法你也会?” “你该不会……”季槐狐疑地看著他。 萧禹脸色一黑:“你別误会,这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第五十九章 还得是打药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还得是打药 季槐眼神狐疑,自然是不太信的。 她觉得这背后估计有一个“前辈和婴寧祠妖女的雨后小故事”之类的缘由。 当然也可能是“妖女们”。 萧禹嘆息了一声:“真是我一个朋友教的,你还不信……有时候你也相信一下前辈好不好。这里面也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以后再和你讲吧。所以千劫百死血奼经你到底学不学?” 季槐回过神来:“啊!学啊!我当然学!” 入道级的玄功摆在面前,这不学不是人啊! “你倒也不必太兴奋,这门功法不仅歷经千劫百死,而且在三蜕之前几乎没什么效果……也就是说,差不多在你金丹之前,至多是磨礪一下你的道心,顺带提高一下你的基础属性罢了。”萧禹展开自己的启灵幡:“你要是真的想清楚了,就自己进来吧。” 季槐迟疑了一下子,但最终还是没顶住入道级的诱惑:“那我来了!” 常人就连心契级之上的功法都摸不到! 季槐还记得自己的大学,当时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一轮轮参加各种竞赛,就是为了能获得一门神通级別的轮椅功法! 只要拥有一门神通功法,那就是人上人、爷上爷,至於神通之上的返璞级功法,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存在,甚至可以说,那些元婴、化神境界的顶级大人物,手中也不过是一两门返璞级功法而已! 而她现在居然有机会,一步跨越神通、返璞,直接获得入道级的神通! 这如果都不叫奇遇,还有什么叫奇遇?! 季槐感觉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古之大乘真的是隨便从手里抖落点儿东西出来都能嚇死人啊……一门入道级玄功,那已经是不能用价值衡量的东西了!季槐一念及此,心头立马火热一片,感觉自己的犹豫简直是罪大恶极! 萧禹於是將启灵幡一招,给季槐收了进去。 他不想將季槐的心理预期提得太高,因此其实將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功效是往低了说的。 奼女九蜕,每一次蜕变,都是一次脱胎换骨,像是修补什么过去留下的暗伤、旧伤和遗漏,简直是轻而易举。 季槐的体质他检查过一遍,现代人大概是因为不怎么打架,所以身体里確实没什么暗伤,但是因为几乎日夜不休的学习和工作,长久的劳累积累下来,也让身体有各种小毛病,再加上过去季槐大概在修炼的时候吃丹、打药挺猛的,以至於药毒堆积,再加上灵气浑浊导致的臟器病变……虽然各种小毛病都不严重,但绝对难以清除,说一直处在亚健康肯定是没毛病的。 但只要完成第一蜕,上述的毛病统统都能一扫而空。 不过。 千劫百死,这四个字摆在这里,和你开玩笑的啊? 这个千和百可不是虚数。 过去婴寧祠之所以要將这门功法作为密不外传的绝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其確实强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修炼过程太过残酷,大多数人还没有炼成就得发疯,或者直接道心破碎而死。 萧禹使用启灵幡,用幻境和煞气来磨礪季槐,而不是真的上刀子和刑具来片片割肉剔骨,已经属於是温和改良的版本了。 他掐动法诀,启灵幡內顿时浮现出诸多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怨气被凝聚为一根根尖针,每一根上都铭刻著血奼经的奥义,朝著季槐穿刺而去! 季槐顿时惨叫起来。 …… 萧禹操纵著启灵幡,感受著季槐在幡中的一点点蜕变。 在他的控制之下,怨气一边摧残季槐的经脉、肉体,一边又“穿针引线”,將季槐支离破碎的肉身重新修復起来。经脉在重塑之中变得更加强大坚韧,怨气之中阴极生阳,一股暖流循著季槐任督二脉游走,带动著她的浑身法力流转,不断吸纳周遭的怨气。 帮助另一个人修炼。 即便换成另一个精通《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婴寧祠大乘,恐怕也做不到萧禹现在所做的事情。 这主要还是因为萧禹自身根本大法是《真经素女篇》,虽然名字里带著一个“女”字,但事实上这门功法修行起来全然不在乎男女,这个名字只是在表明它是远古素女神的传承而已。 素女篇內炼为法,外演则为针术,而且將人身之气脉骨血钻研得极为深入。有这种底子在,他拿著功法去看別人,就如暗室观烛,清晰分明,再將自身法力凝聚为针,隨著经脉游走,同样如臂使指。 掐指一算,季槐差不多得在幡里再呆上一个小时。 一分钟“死”一次,先死上个六十次再说吧。 萧禹於是给自己手机定时了一下,然后分出一小部分心力去维繫著启灵幡的运行,接著就开始网购起来。 还有三万多块钱,没想好要怎么用呢。 萧禹其实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目前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身上的蟠螭之血和道伤,蟠螭君的螭血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一种绝佳的修炼资粮,但想要接受这血中的力量,就意味著向蟠螭君彻底放开自己,任由这种极具侵略性的螭血长驱直入,在体內翻腾、侵蚀,到处攻城略地,侵占他原本的经脉和窍穴。 萧禹见过那样做的后果。 记忆在脑海中涌起,只是一瞬,然后便消散开去,萧禹嘆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眼下他之所以体质脆弱,主要是因为需要压制蟠螭之血。功法无非是向內求索,血奼经可以帮助他进行一次自我的“革新”,恢復一定状態,但这毕竟是属於入道级功法的神妙,而且也並非每一门都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只能向外求了。 萧禹点开了购物网站上的“药剂”界面。 有时候还是得学学现代人啊,该嗑药,就是得嗑药! 而且以他的体质,应该药是能隨便嗑的,大可以给自己整点儿禁药…… 萧禹瀏览了一阵,眼前忽地一亮。 …… 一小时后。 闹铃声叮铃铃地响起,萧禹手腕一抖,启灵幡展开,季槐顿时从中滚落出来。 她两眼无神,微微张著嘴巴,仿佛已经死了一遍似的。 好在她的长生功和根络本源经尚在运转,萧禹又及时送出一道柔波,將季槐那破碎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季槐感觉自己的魂魄这时候才幽幽地落回体內,眼泪一下子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奼女九蜕的第一蜕,你已经完成了一小半,之后要是不继续学下去,你的苦不是白吃了?”萧禹循循善诱道:“你再来个一两次,第一蜕也就要完成了,不如再忍一忍……” “白吃就白吃,我想过了,我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已经很好了!”季槐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我不要学了……我就是个吃不了苦的烂人……” 萧禹嘆道:“那不学就不学吧,回头你要是改变想了就继续,这事儿反正也不著急。” 萧禹递过来一瓶药水:“刚买了点儿药,这个是养血汤,比较適合你当前的状態。现在这外卖確实是快啊,我才刚刚下单了没多久就送到了。” 季槐手臂颤抖著接过养血汤,努力了几下,总算挤出力气將瓶盖拧开,大口大口地吞服下去,气息略微平復了一点儿。她大喘了一口气,道:“前辈你怎么只给我买了药,自己不买药吗?” “我当然买了。”萧禹笑道:“不过我买的药一般药店里没有,差不多得明天晚上才能送到。” 反正有钱,他就给自己整了点儿效果比较猛的禁药。 第六十章 三尸神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三尸神 前些日子的一场夜雨,像是宣告著夏日的来临,隨后便开启了连连绵绵、断断续续的阵雨季。 第二日出门的时候,又是一场雨,雨点初时不大,但行至半路上就忽然化作暴雨瓢泼之势,好在危弦很明智地带了一把伞,一边撑伞一边御剑,宛若纤尘不染的仙子般抵达了耀界的楼下。 软毛毛当然早已经在屋檐下等著了,扛著大包小包,元气很足的样子,一见面就打了个招呼:“危弦姐早啊!今天就是咱们第一个视频发布的日子啦!” 危弦点了点头,道:“萧怀古呢?” “来了来了!” 萧禹驾驭著飞剑破开雨幕,俯衝而至,衣服和头髮一律湿漉漉的:“还算及时对吧?” 危弦诧异地看著他:“你怎么被雨淋成这个样子?” 萧禹道:“是这样的,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於是我突然就想和老天爷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公司。” 危弦迟疑地道:“然后呢?” “赌输了!” 危弦:“?” 萧禹嘆了一口气:“算它棋高一著!愿赌服输,一点雨而已,淋就淋了吧……” 他身子一抖,法力涌动,顷刻就將衣服和头髮全部烘乾。 危弦好笑地道:“你是不是太有生活了?行了,我已经约了飞舟,咱们准备走了。” 她警告道:“一会儿到了拍摄现场,你別乱整!今天咱们接了个植入商单,和拍摄地点还挺符合的,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念一下gg词,我和你对一对……”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禹欣喜道:“视频都还没正式发就有商单?” “雪姐接的,毕竟是耀界的运营。”危弦感慨地道:“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资源就是多。” 几人上了车,危弦將顾客对接指南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词儿:“行,回头要念词儿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 一路无话,飞舟破开昏沉雨幕,引擎低鸣,没多久便悬停在一处偏僻的旧工业区上空。下方,就是那个被查封的地下法宝黑工厂。 在萧禹那个时代,法宝和法器其实描述的是同一样东西,无非是等阶的不同,法器就是劣质一点的低级法宝。 现代虽然大体也沿用这个思路,但法器一般被视为“民用”,生產各类法器的工厂极多。 而法宝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无论工业用的还是军用的都具有十足的杀伤力,因此生產和出售全都非常麻烦,需要经过各种报备。 由於法器遭受的管制较少,再加上两者很多时候需要的工艺、材料类似,所以一些工厂就会明面上打著生產法器的幌子,私底下偷偷生產法宝。 如果只是私下生產点儿法宝在黑市流通也就罢了,但最可气的是,这种私下生產的法宝还会给自己贴牌……混充大厂法宝,流通到市面上去销售。 给诸多大厂带来的损失,实在不可估量。 所以这类地下法宝黑工厂通常是玄律堂的严打对象,也就是萧禹这边提前打了招呼,不然早就应该被查封掉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湿漉漉的空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舱门滑开,一股混合著劣质金属、刺鼻的淬火溶液、以及霉味的浑浊气息立刻涌了进来,將雨水的清冷驱散殆尽。 前方,赫然是一座外表破败、几乎被废弃的巨大库房。 几人步下飞舟,危弦用胳膊肘捅了萧禹一下:“词儿!” 萧禹惊了:“一上来就说词儿吗?” 危弦:“多拍几段,回头软毛毛剪辑的时候用的上。快说!” 萧禹深吸一口气,顶著强烈的羞耻感,开口道:“这就是那个废弃的法宝黑工厂吗?这类工厂扰乱市场秩序,生產无证產品,实在是罪大恶极!” 危弦:“是啊。但是哪里能买到便宜好用的法宝呢?” 萧禹:“这简单,我推荐你【世间好物】平台!上面的二手法宝全部经过专人估价,虽然是二手的,但质量不比新的差!” 危弦:“无论是不需要的法宝还是法器,世间好物会有专人上门回收,亲自鑑定,每一件法宝都是大牌正品!” 萧禹:“价格公道,便宜实惠!” 危弦:“除了法宝和法器,功法体验券、玄机真敕、各种日常用品,都能上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世……噗!” 萧禹绷不住地笑出声来。危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被这么一打岔,她有点儿找不到念gg的状態来,这会儿越想越是羞耻,心里又崩溃又好笑。危弦忍不住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要滴血一样。见萧禹笑个不停,她气恼地用手拍了他一把:“好了!还在拍摄呢!” 软毛毛小声道:“这段一会儿要剪掉吗?” 危弦恼道:“当然要!” 萧禹搓了搓脸,总算平静下来,將剩下的gg词念完。两人如释重负,进入工厂之中。萧禹稍微回想了一下此次鬼蜮的信息,那面导致鬼蜮爆发的法宝窥心镜,全称应该叫【窥心照妄宝鑑】,和他的启灵幡有些类似,可以藉助怨煞之气来磨礪道心,使用前需要先在內部预充入大量的怨煞之气,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了问题。 至於原因,玄律堂那边的猜测是炼製法宝的工人境界不足——这是一面筑基境界的法宝,但炼器者只是一群炼气。 瀰漫的怨煞之气浓郁如潮涌。 萧禹轻声提醒道:“窥心照妄宝鑑可以让人看见自己的三尸神,这三尸神並非幻象,而是內心妄念被引出之后,藉助煞气塑形而成,介乎虚实之间,你们要小心应对。” 危弦的身影几乎隱入浓雾般的怨煞气息中,声音若有若无地飘来:“好!” 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蹕其內,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毒。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慾。 所以修行上要斩“三尸”,追求一个恬淡无欲,神静性明。 但萧禹没有斩,因为三尸隨念而起,斩三尸实则是治標不治本,通常只能管用一段时间,隨后三尸就会復生——当然治本方法的也有,那就是直接修无情道。而萧禹炼的是真我,已经抵达收心猿缚意马的境地,三尸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 ……应该吧? 萧禹想到自己的定力,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周遭的雾气涌动,怨煞之气正丝丝缕缕地朝著他內心里钻,要引动他的三尸神。 这点程度的扰动,对萧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念头微动便能摒除乾净。但转念一想,要是一路就这么过去了,整个视频岂不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好拍的?於是他心中一松,索性就將三尸神放了出来。 剎那间,他身周浓郁的怨煞之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油锅,剧烈地翻滚、凝聚起来! 煞气翻涌,周围的场景如真似幻,豁然之间竟从工厂內部开始不断膨胀、扩张,变成一方灰色的天地。 危弦和软毛毛都吃了一惊,被这突然的异变嚇了一跳。 恰在此时,第一道尸神,在萧禹右肩上方显化出来。 煞气与无形妄念交织,竟凝成一只异常华丽而怪诞的孔雀。 这孔雀並非血肉,而是由扭曲的霓虹光影、破碎的彩色琉璃、以及一些闪烁著廉价金属光泽的齿轮拼接而成。它的尾羽也並非羽毛,而是无数根细长、尖锐、泛著冷光的金属链条,链条末端还掛著不断变换著品牌標识的虚擬光屏gg牌。 那孔雀高昂著头颅,姿態极其倨傲,喙中发出无声的尖叫,似乎在挑剔著周遭环境的骯脏鄙陋。 正是上尸神彭踞,好华饰。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道尸神——他的三尸神藉助著周遭的怨气显化,因而形象之中也带著几分怨气本身的特性,看上去颇为现代化。 紧接著,浓雾涌动,第二道尸神显化出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胃袋? 这胃袋半透明,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生锈管道般的血管,里面翻腾著粘稠的、色彩诡异的“汤汁”,胃袋的表面,血肉的褶皱隱隱形成了一张张嘴巴,还在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怨气。 中尸神彭躓,好滋味。 危弦脸色微变,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这玩意儿让她想起了大壑渊。 萧禹打量著四周,诧异地道:“我彭蹻呢?” 彭蹻也叫彭娇,是下尸神,好淫慾。 萧禹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下尸神,心中一喜:我就知道自己定力超绝,果然丝毫不好色!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那声音並非震耳欲聋,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宏大。 几人下意识地循声抬头,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黑色怨气,向上,再向上……视线仿佛穿越了极为遥远的虚空,最终才在难以想像的高处,捕捉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高! 好高! 如同山岳一般的高大巍峨!怨气形成的浓雾,在她腰部以下便已稀薄得如同薄纱,其庞大的程度令人心悸,仿佛直达天际。 烟雾徐徐地散开,露出彭蹻的身影。 她赤著双足踩踏在大地之上,足弓如同两座倒悬的山岳,肌肤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脚趾圆润而巨大,仅仅是脚踝处微微隆起的骨节,其弧度就宛如两座小山,上方修长饱满的双腿则如擎天之柱。 萧禹:“……” 他眼角抽搐,木然地仰视著那宏伟的身影。 而彭蹻也正俯视著他们,她的面目从浓云的背后降下,在大地上落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一定是现代人色慾薰心,把我的彭蹻强化了!”萧禹篤定地道。 彭蹻微微一笑,抬起一只脚,朝著几人,径直一脚踩踏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不是我喜欢的打法,直接拒绝!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不是我喜欢的打法,直接拒绝! “快跑!” 萧禹大惊失色,用法力捲起季槐和软毛毛两人,已然施展出了一次浑天星移步,剎那挪移出百丈,然而怨煞之气塑造的幻象空间庞大得近乎无边无际,那巨神一般的彭蹻发出一串娇笑,步步紧追,每一脚落下都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什么东西啊!”危弦大为惊恐,往日里的清冷再也维持不下去:“萧怀古!这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为萧禹!”萧禹强调了一嘴,同时將自己的身法切换为怒龙游,脚步一错,身形便如怒龙翻飞。 咔咔咔!软毛毛在被萧禹的法力裹著飞驰,一边因为恐惧而哈气,一边又很敬业地疯狂拍摄,捕捉著每一个镜头。 “我管你叫什么!” 危弦从萧禹的法力之中挣脱出来,运起一门身法,和萧禹並肩而行:“这是不是你的心魔!你快想办法收收啊!” “不可能!”萧禹一口否认,有些心虚地道:“我定力很高的,怎么会有心魔呢!” “很高?”危弦狐疑:“你定力多少?” 萧禹汗流浹背:“是、是是……是九点!” 危弦:“十九点?那听著倒是很高啊?” “哈哈!”萧禹的上尸神孔雀彭踞大笑著忽然杀出:“此乃谎言!” “要你多嘴!”萧禹黑著脸一拳將孔雀打爆。 但周围的雾气一阵游动,又有几个怪模怪样的三尸神从雾中衝出! ……是危弦的三尸神!惊惧之下,危弦的道心不稳,內心的三尸神也被怨气投射而出!萧禹运起歼灭剑典,暗杀小剑从怀中飞出,电光一闪就將危险的三尸神斩杀,但尸神诞生於內心,杀之只是治標不治本,雾气涌动之中,新的三尸神眼看著又要生成!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软毛毛背部弓起炸毛,一边拍摄一边道:“怎么办啊!” “我在想我在想……”危弦汗流浹背,忽然对著镜头大声道:“朋友们!这就是购买无证黑法宝的危害!所以一定要认准正规平台啊!” 软毛毛崩溃地大叫道:“不是想gg插入喵!” 但这句台词一说出口,萧禹发现危弦的三尸神居然不再生成了,忍不住惊愕地向她看去。 这傢伙…是进入了敬业状態,以至於一下子心无旁騖,居然藉此斩断了三尸神! 就这么热爱工作吗?你们这群现代人! 萧禹大为震撼,就见危弦正投过来一个眼神:“词儿!念词儿啊!” 萧禹一脸黑线:“呃……啊……对!世间好物平台,专人上门,现场认证!” 轰!!! 彭蹻陡然一个大跨步,一只脚如同流星般在几人前方轰落:“你们跑不掉咯!” 那一脚踩踏之下,大地如同柔软的泥沼般剧烈凹陷、隆起!坚硬的岩石在无声中化为齏粉!衝击波狂暴盪开,萧禹身如游龙,带著危弦和软毛毛两人从震波的边缘衝出,心中思索起来。 真要说的话,对付彭蹻其实不是特別困难,因为三尸神本质上仍然诞生於內心之中,所以他心法一转,就能將三尸神重新收回体內。 但这样就很没有节目效果…… 还是得选个弹幕多的打法。 萧禹心中一动:“法宝!那件失控的法宝!” 彭躓在地面上蔓延,化作一片沼泽,无数触鬚蠕动著从中升腾而起。萧禹的的身形如同龙蛇般游走,一边躲避著彭踞的飞扑、彭躓的触手和彭蹻的巨足践踏,一边道:“这片怨煞之地本质是一个幻象,而幻象的核心就是那个失控法宝!只要找到並且破坏它,这周围的一切就能烟消云散!” 危弦手忙脚乱地躲避著攻击:“那怎么找到那个法宝呢?” 萧禹哼哼一笑:“这简单!容我掐算……” 话音未落,一片阴影降临,彭蹻的巨足又一次从上方落下,萧禹懊恼地道:“烦不烦啊!我先收拾了你!” 他的法力一运,化作一股柔和气浪,將软毛毛和危弦推到安全范围:“正好教你们知道!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不要轻易出掌或者出脚,因为掌心和脚心正对应著人体的臟腑,法力如何流转,肌肉如何运动,全都在掌心脚心展现出来了,在內行眼里一看就分明,所以这招对我来说简直是……” 轰!! 巨大脚掌直落而下,將萧禹径直轰入地里,爆炸般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盪开,甚至將靠近的另外两个尸神都给吹飞了出去。 “萧怀……萧禹啊!”危弦大喊。 你gg词儿还没念完啊!!! “哇呜呜呜……”软毛毛浑身发抖,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她將尾巴尖儿咬在嘴里,发抖的时候牙齿咔吧咔吧地上下撞击,无意间咬下来好几撮儿的猫毛。 “不好意思。”萧禹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出来,咳嗽著道:“刚刚观察涌泉穴观察得有点儿太专注了……” “跑什么啊?” 彭蹻发出一声娇笑:“被我一脚踩烂不好吗?” 她的脚掌高高提起,显然正在酝酿著一次前所未有的践踏,萧禹连忙道:“不过我找到了!那个法宝,在地下!” 危弦吃了一惊:“我不会遁地!” “这简单,我会!”萧禹的法力再度张开,如同捕网一般抓住危弦和软毛毛,猛地一扯,带著两人遁地而去。刚刚钻入地底,彭蹻的一脚就踩踏了下来。 地崩山摧。 首先传递而来的……並非声音,而是震动! 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瞬间被巨锤砸中的垂直衝击!萧禹的土遁之术形成的保护性法力层,在接触这股衝击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变形! 紧接著是挤压! 上方天量的岩石泥土,在巨足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攥紧!坚硬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粉碎、压实!他们三人如同被塞进了正在被万吨水压机锻打的铁块缝隙里! 危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真正轰击自上而下,沿著大地传导,那他们还主动遁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萧禹不是这样想的。 他身上的一根根寒毛都竖立起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探针一般,捕捉著风的流动,整个人的感知仿佛骤然间扩大了,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之中,无所在,又无处不在,仿佛天地间每一块岩石,每一粒尘埃,每一缕气流,都承载著他的知觉一般。 大地在破碎、浮酥,一道裂缝正如利斧般劈下来。而在他们的下方……那个法宝,就藏在那里。 会主动藏匿自己,这法宝估计已经有灵了。 如果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当这一脚落下,本该坚硬的地面居然脆弱得像是豆腐块一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大地上扩散开去,土石被震得浮酥、碎裂,隨后,便是小山般的尘云冲天而起! 大地碎裂,惊人的力量顺著岩石的震波传递而来。 萧禹动了。 龙游四海,必先挣脱樊笼。 周遭的岩石率先碎裂开来,萧禹的身体微微一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细微地舒张,像是龙身上一片片龙鳞的开合,將震波的力量巧妙地偏移、卸转。 尘云冲天,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风一般飈射飞溅,萧禹左手夹著危弦,右手拎著软毛毛,在一块块飞起的巨石之间腾挪、跳跃。 他的姿態,就像是猛虎在羊群中行走一般轻鬆自如。那些威力足以將一般炼气砸成肉泥的飞石非但不能伤到他,反而成为了萧禹在空中移动时落脚的阶梯。 进退如意,收发由心。 萧禹轻盈得像是被风吹动的柳叶,从劲风、乱石和震波组成的柵栏之间穿过,身法从容且瀟洒,真有龙游一般的写意。 下一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 一方明镜……正从破碎的大地深处显露出来。 等的就是你! 上架感言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朋友们,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本书今天就要上架了。 说点儿什么好呢。 其实大家看下来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本书虽然是经典的大能重修,但重点其实是放在“老登再年轻一回”上的,对萧禹而言,目前的经歷都是一个体验的过程。 我原本想要將21章划分为第一卷的,因为那21章是一个完整並且非常重要的“亮相”,尤其是第二十一章,关於萧禹,他的心態、豪情和战力,基本已经在这二十一章里就已经全部表现出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一卷就太短了…… 和大部分需要一步步成长的主角不同,我觉得这种老登重修的题材,主角上来就是一个已经“成长完毕”的人。但这种“成长完毕”应该並不是爱端架子和爱装逼的意思……我特別討厌那种,一口一个“本座”,看上去很深沉,其实心態还是非常小白的所谓大能。 將萧禹定位为大乘期之后,我主要思考的就是主角的塑造问题。我想將他塑造为一个“强者”,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强,更是道心上的强,千劫不倒,百折无悔,以及基於足够强大的內心,而延伸出来的气度和从容。 正如和蟠螭君交锋中所提到的那样,萧禹並不是力量的傀儡或者长生的奴隶,他確实已经体悟到了修真的三味,是“大真人”。因此,在二十一章,萧禹在伤势最严重、修为最跌落的时候,反而是目前全书心態最积极的时候,在剥离了大乘实力的外衣之后,遍体鳞伤的关头,他也能很乐观很积极地喊出“改变这个世界”的宣言,因为他既然没有死,那这种事情就是一种必然。 所以对萧禹来说,其实他重拾修为的过程反而最不关键——因为突破和修炼对萧禹而言是很轻鬆的。他如何去“看待”和“思考”这个现代社会才是最重要的。目前萧禹的体验,其实就是在铺垫和细化这个过程。 而另一方面,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萧禹一闭关会一下子过去一千多年,这个解谜和探索的过程也是本书的另一条主线,所以一些地方我其实是专门没有写明。 说起来书评区就不是很友好啊……有些评论我其实是专门保留著的,因为我觉得,读者和书本身是双向奔赴的事情,如果有人看了一条书评或者开头一两章就可以给一本书盖棺定论,那只能说確实和本书没有缘分了……但另一方面,也希望看到这里的诸位能在书评区踊跃发言,留下自己的意见吧。 最后,今天上架,五更起步吧。 晚上八点开始更新。 第63章 古法元婴(第1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3章 古法元婴(第1更) 第63章 古法元婴(第1更) 大地崩裂,震波狂暴盪开,数不清的碎石滚滚而来,密集如雨,但萧禹一手危弦一手猫,姿態颇为从容地穿行在这片暴雨之中,朝著那一方明镜突进。 啪!啪!! 软毛毛的几个摄影法器就没那么幸运了,接连炸裂开来。但软毛毛怀中还抱著最后一台摄影法器,这会儿她也敬业了起来,聚精会神地调整著镜头。 窥心照妄宝鑑在嗡嗡颤动,这件法宝確实已经有了灵智,正试图钻入更深层的地下,但已经来不及。於是它匯聚起浓浓的怨气,化作一道须尾俱全的鬼龙咆哮而来! 萧禹再度一跃,从最为密集的一波乱石之中穿过,双手一送,將危弦和软毛毛推开,迎著那道怨气长龙而去。 心静而身灵,气敛则劲整。四者具备,然后神聚。 他一指点出。 神聚之后————山河而开!! 天地之间,骤然盪开一抹寒芒! 一指之后,那道壮阔至极的长龙骤然凝滯在半空中,隨后从头至尾,节节碎裂! 和这匯聚了浓郁怨气的长龙相比,萧禹点出的那一指,简直就像是须弥之於芥子,但就是这小小的一粒芥子,却创造出了不可思议的奇蹟!那咆哮的长龙被他窥出了最最致命的一处漏洞,就像是人身体上的要害死穴一般,萧禹將自己的一缕指力送入死穴之中,顿时就引发了连锁反应,瞬息之间,就让整条长龙內部的全部怨气,都自行崩解,在空中碎裂开来,好似一捧灿烂的烟。 没有下一招了。 在鬼龙崩解开来的同一时刻,萧禹从烟般炸开的怨气中穿过,已然欺近了窥心照妄宝鑑的一丈范围內。 “不要!!!” 窥心照妄宝鑑之內的器灵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然后就被萧禹一把捏住。 一瞬间。 周围的所有幻象全都崩裂消解,三尸神不见了,无边无际的怨气空间也消失了,几人落在地上,周围又回到了那个法宝工厂的样子,不过地面四处崩裂破碎,確实是经过了一番大战的样子。 所有的怨气都在回流,涌入宝鑑之內,萧禹拿著宝鑑晃了晃,笑道:“成功!软毛毛,拍下了吧?” “拍了!”软毛毛眼神亮闪闪地道:“好帅哦!” 软毛毛紧接著就发现自己的其他摄影法器是真的破了,忍不住露出沮丧之色,耳朵都垂了下来。 危弦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以后我买法宝一定上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好笑道:“你还惦记著打gg呢?还是有感而发?” 危弦目光闪动,看著萧禹,脸上倒是又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她道:“这个法宝怎么处理?” “嗯—— 萧禹將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窥心照妄宝鑑。这面法宝实际上並不大,长方形,看上去居然有点儿像是个手机,握持感很舒適,而且大小正好能放在口袋里,轻薄便携,属於是相当现代化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器灵的意识正在里面四处衝撞,连带著整个法宝都摇晃不休:“我不是器灵!放我出去!我不要当器灵!” 萧禹屈指一弹,嗡地一下,法宝安静下来了。 他想了想,道:“这法宝我先收著吧,回头去交给玄律堂。” 危弦深深地看了萧禹一眼:“这法宝很危险。” “已经被咱们打坏了。”萧禹將宝鑑一翻,露出背面的一个小小豁口:“阵纹被破坏,灵机全无。” 危弦皱眉:“私藏法宝是犯罪的,而且这种三无法宝,出售也是犯法的。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萧禹笑道:“放心吧。” 他取出手机:“这样吧,我现在就给玄律堂打举报电话。” 危弦连忙按住萧禹的手:“玄律堂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被他们盯上,就算你没问题也得被敲诈一笔。” “没事,我在玄律堂里有朋友。”萧禹温和地道:“你不必担心。” 他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扭头一看,软毛毛正沮丧地蹲在自己的几个摄影法器边上,萧禹过去拍了拍软毛毛的脑袋,软毛毛抬头看他一眼,眼泪汪汪,抽泣著道:“公司的摄影法器被打坏了,得赔好多钱————我可能赔不起————” “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萧禹道。 软毛毛抽了抽小鼻子,又道:“不过我刚刚看过了,枢芯还在,之前拍摄下来的內容没有丟失。人家回去会剪视频的,你们也帮我说两句话好不好?我不想被开除————” “不会的。”萧禹道。 “这种属於工作中的意外。”危弦在旁边安慰道:“我看过合同的,这种意外只需要赔一半的钱就好,你可以先用贷款把钱还上,然后我们每个月腾出一笔报销额度来帮你还这笔钱。你手头的那三万五自己先用著好了,不用拿出来还钱。” “唔————” 软毛毛又低下头,用爪子挠著地面:“那太好了。妖族好难找工作的———— 没过多久,玄律堂的两艘飞舟抵达—一当然是黄芩苷亲自带队。她带著人下来,装模作样地在工厂里查探了一番,然后摆出一份气势汹汹的架势,对萧禹道:“刚刚就是你举报的?那个法宝在你身上?” 萧禹点头:“没错。” 萧禹心说你演得也有点太卖力了,我看著都尷尬。 总之黄芩苷一挥手:“带走!” “——”危弦上来就想阻拦:“不用把人带走吧?” “没事。”萧禹冲危弦摇了摇头:“就走个流程,你不用紧张。今天正好是咱们第一个视频发布的日子,你们先回公司,我一会儿就来找你们。” 他踏上黄芩苷的那艘飞舟,找了个位置坐下。黄芩苷跟著上来,掐动法诀,飞舟便腾空而起。在离远了之后,黄芩苷鬆了一口气,道:“前辈,其实这点儿小事你没必要专门和我说的。” “有些流程还是走一下比较好。”萧禹平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中把玩著那面小镜子。 况且————这件法器好像確实有些特殊。 他问道:“这件法宝我打算自己拿走,没什么问题吧?” 黄芩苷笑道:“筑基期的法宝而已,只要別太显摆,谁在乎?没问题的。” 萧禹又道:“我们那边有个小姑娘,摄影法器坏了。” “这简单。”黄芩苷连忙道:“前辈你们刚刚清扫了一个鬼蜮,回头我帮您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好了,有奖金的。” 方才被震晕过去的小镜器灵,这时候又慢慢甦醒过来,立马重新开始躁动:“放我出去!” 萧禹將一缕灵觉渗入法宝之中:“別吵了。” “你!!” 那个器灵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向他冲了过来:“你放我出去!我真不是器灵!” 萧禹心中好笑,故意道:“我为什么要放你?方才你还想杀了我们呢。 器灵如同一缕烟气,围绕著萧禹的灵觉团团转:“说出来嚇你一跳,本座可是上古元婴大修士!回头你若是放了我,我教你功法!” 萧禹笑:“你是古法元婴?巧了,我还古法大乘呢!” 器灵急了:“我真是元婴!” 萧禹:“我也真是大乘。” 第64章 东方未晞(第2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东方未晞(第2更) 第64章 东方未晞(第2更) “你————” 器灵颇为懊恼:“东方未晞这个名號,你们这些后世人就没有听说过吗!” 萧禹思考了一下:“確实没有。” 他饶有兴趣地道:“那萧禹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万象玄穹大真君。” “万象玄穹大真君?!”东方未晞迟疑道:“这自然是知晓的。” 萧禹心中微动,这说明对方起码是在他之后的人物。 他又问道:“你那个时代,仙人有没有出现?” 东方未晞震惊地道:“仙人?这世上有真仙出现了?!” 萧禹於是大致判断出了这傢伙活动的年代。 比他稍微晚一点几,但是又早於这个新时代。 確实是个古法修。 他好笑地道:“你不是个元婴吗,怎么给自己混成了这样?” 东方未晞颇为复杂地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东方未晞是个散修。 或者也可以叫做野修,她没有加入什么宗派,就是凭藉著自己的天赋、悟性和机缘一路闯荡下来的,虽然跌跌撞撞,但一路居然也给她修行到了元婴境界。 一次,她听说某地出现了一尊前辈大能的洞府,於是欣然前往探宝。 结果就栽跟头了。 野修嘛,仇人总是很多的,而不巧的是,那尊前辈大能的洞府之中又有许多险恶异常的机关,有些甚至足以影响宙光。东方未晞在探宝过程中遭到自己的仇家围攻,一不留神触髮禁制,被一道宙光封印。 等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沧海桑田。 她也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等她甦醒过来的事情,那前人洞府已经破碎不堪,被深埋入地下。於是她以元婴境界的大法力,撕裂地层向外遁出,结果就看见外面高楼广厦,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正在惊嘆呢,一群自称玄律堂的人就围上来了,为首之人是个胖子,也是元 婴境界,但实力强悍得不可思议,直接將东方未晞给打蒙了。 对方的出手实在恐怖,东方未晞逼不得已,只能自爆元婴,仅仅逃出一道残魂。 然后———— 因为受创严重,加之灵气稀薄,她的魂魄在虚空中飘荡,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稍微恢復过来一点儿,就被吸到这面镜子里来了。 那些炼製法宝的人將她当成了什么“无业游魂”,然后就灌输了一堆什么工作守则和禁制之类的玩意儿,想要將她炼製为器灵。 炼製器灵也就算了,但是那个工作守则有点几太嚇人了,一天要工作二十四小时,工作时除了工作本身內容和给主人带来情绪价值之外別的什么都不能思考,一旦动一动念头就要遭遇惩罚————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东方未晞就反抗了一下。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元婴,虽然仅仅只剩下了一缕残魂,但藉助法宝之力,对付几个小小链气还是手到擒来的。 然后———— 就是现在了。 东方未晞將自己的经歷合盘托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对!!” 她吃了一惊,心说我怎么这么老实,毫无防备就给交代了?! 萧禹则微微点头。 这什么暖桥灵犀法,在和人交流破冰上倒是挺好用的,无形之中就让人卸下了心防,否则的话,他可能还要再盘问一阵。 “你也確实太倒霉了。”萧禹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当时可能不需要自爆元婴,玄律堂的人未必是想杀你————” 东方未晞訥訥道:“这我哪知道?我就感觉那个元婴境界的高手招招式式都恨不能將我碎尸万段的样子————” 萧禹有些好笑地道:“回头就委屈你继续在镜子里呆一阵子了。” “啊?”东方未晞绝望地道:“本座不是器灵啊!” 耀界,食堂。 “马上就十一点半了!” 软毛毛显得颇为激动,將手机拿出来反覆地刷一一他们团队的帐號早就已经註册好了,在灵犀平台上,帐號名叫做“大真君的现代观察”,萧禹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儿烂,主要是没什么亮点,但霜倾雪信誓旦旦地说这全都是经过高人占下过的,而且反正之后就会有耀界的大手进行流量扶持,根本不用担心。 几人出门拍摄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因为法宝黑工厂的整个拍摄过程很快就搞定了,这会儿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些功夫。 危弦用手拖著下巴,心想,这小猫妖还真是乐观。 摄影法器损坏的事情,她们已经和霜倾雪去说了,霜倾雪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地给软毛毛批了一笔仪器损坏的赔偿贷款,总计两万多,分期十二个月,以后软毛毛是真得贷款上班了,但这小猫妖好像没怎么太往心里去。 ————或者其实人家也很难受,但没办法,只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危弦想了一阵,道:“,软毛毛,你说萧怀古————是不是有点儿神秘啊?” “啊?” 软毛毛的耳朵一抖,瞪大了一双懵懂而纯良的大眼睛:“什么?” 危弦道:“你也很神秘。” 仔细一想,刚刚萧怀古和她的三尸都出现过,就这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没有! 这傢伙的心境修为难道这么强? 软毛毛委屈巴巴地道:“人家听不懂哦————” 危弦想了想:“但还是萧怀古更神秘一点。你说他不是大专生吗?你看他那种从容的表现————这哪里像是大专了?!” 仔细一想,其实当初在仙谷,萧怀古最后爆发的那一掌就很可疑————虽然萧怀古后来解释说这是特效功法,但特效出来的未免有点儿太猛了。不过因为萧怀古是大专,她当时也没有多想。 但这会儿要是再叠加上法宝黑工厂中对方的表现———— 危弦仔细回想著当时的种种画面。 萧怀古身上,那种写意,那种从容。 明明是如此可怖的攻击,但对他来说,却仿佛游戏一般。 这傢伙———— 危弦心中一动:“他该不会是安保系的吧?” 软毛毛:“啊?” “你这小猫!”危弦用力揉搓了一把她的猫猫头:“哎,萧怀古被玄律堂带走了,希望他没事————” 这时候,食堂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们俩,说如果手机扫码打卡收藏写好评的话可以送甜点一一虽然被耀界认为是员工食堂,但这边的食堂其实也对外开放,因此需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各种数据。两人自无不可,分別操作了一下。 没过多久,两个冰冰凉凉黑色小糰子似的甜点就送上来了。 危弦仍然有些忧心,在想著萧怀古会不会被玄律堂为难。 软毛毛对著那个软绵绵的冰凉糰子看来看去,最后终於一口咬下去,外侧是糯米皮,內部则是黑棕色的流心。她的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奇而睁大了,耳朵唰一下竖起:“好甜!好好吃!这是什么啊?” 软毛毛忽然一惊:“这原来是————巧克力!” 说罢,软毛毛脑袋一歪,一头栽倒在桌上。 2 第65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第65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萧禹半路上回了一趟季槐的家,將镜子掛在了墙上,然后刚刚赶到耀界这边,就看见软毛毛一头栽倒。 萧禹惊讶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他伸手在软毛毛脑袋上一抚,法力查探一下,软毛毛並无大碍,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 “萧怀古!” 危弦瞪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萧禹忍不住笑道:“你这气势汹汹的,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想杀了我?” 危弦又瞪他一眼,脸上却是恢復了那副清冷。 “我们是一个团队,关心你一下也是正常的。” 她冷淡道:“你总能惹出一堆麻烦来。而且,你是不是瞒著我们的事情太多了?” 萧禹笑道:”能解决的就不是麻烦。” “还有啊。” 危弦道:“刚刚我去查了一下—— —” 现代修行不是特別讲究三尸神什么的,这种东西属於兴趣选修课而不是必修。所以危弦也是刚刚仔细上网查了查,才知道三尸神分別是什么东西。 她狐疑地道:“你的下尸神彭蹻,为什么这么大?” 萧禹: 不是,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萧禹嘴巴张了又张,道:“首先排除我好色这种可能性。” ” 危弦十分微妙地看著他,嘆道:“算了,你不必说了。” 反正也没一句实话。 萧禹如释重负。 危弦道:“我对你只有一个————不对,两个要求。” 她道:“首先,不要影响我们团队的拍摄。” 萧禹点头笑道:“那自然。” “其次,希望你保持我们同事之间的距离感。”危弦十分警惕地道。 萧禹脸色一黑,心说不是,你真把我当色魔啊? 危弦想之又想,语重心长道:“萧怀古,这话或许不该我来说,但是————要不你还是去做个绝育手术吧,你的下尸神这么强,也影响日常的修行。” 萧禹噎住了好半天:“————感谢关心。 “是不是时间到了!” 软毛毛在旁边忽然惊醒,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正是十一点半。她欣喜道:“大家一起看吧?” 萧禹连忙转移话题道:“好。” 软毛毛点开帐號页面,下拉刷新了一下,下一秒,空空荡荡的帐號空间里,一条视频出现了。 《揭秘!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里面到底有什么?》 与此同时,两条热搜也先后出现在了灵犀平台的排行榜上: 热搜10: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热搜9:如果古代大真君来到现代鬼蜮这热搜买的——————萧禹眼皮子抽搐,颇为尷尬地嘆了一口气。 貂色躺在办公室里刷著自己新买玄镜9700手机。 虽然玄机真敕也有联网能力,但真敕是修行特化类型的,功能少而且流量贵,上网体验不怎么良好,玄镜就不同了,算是专门为她这种“高端人士”打造的,摄影、游戏、刷剧体验都非常好,她是玄镜的忠实客户。 成就了金丹期,和链气、筑基的牛马就不同了,金丹期古称真人,貂色自打成为金丹期之后就感觉这个称呼异常贴切,真人!什么叫真人?成了金丹期,那才叫真正的人嘛! 她翘著二郎腿,一只高跟鞋半脱半掛地勾在脚趾上,一翘一翘的,心说这日 子就是过得舒坦啊。 玄律堂里面曾经流传过一个笑话,说貂色初入金丹后,去拜访自己的老师黄芩苷,惊讶道:“老师,你家的装修为什么这么豪华!” 黄芩苷得意一笑,展示了一张照片,道:“看到我下属机动队的装备了吗?” 貂色说我看到了。 黄芩苷道:“我的钱就是从这里来的!” 过了一段时间,黄芩苷又去找貂色,发现貂色家比她家还大,装修也比自己的还要豪华。黄芩苷大惊失色,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多钱! 貂色也得意一笑,展示了一张照片,说:“看到我下属机动队的装备了吗?” 黄芩苷茫然地道:“这照片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貂色说对啦,我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这个笑话传到了貂色的耳朵里,貂色真人当即震怒,心说这不是誹谤我嘛! 於是第二天,她下属机动队的装备就真的没了。 貂色手指一刷,一条视频正出现在屏幕上。 《揭秘!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里面到底有什么?!》 貂色稍微被勾动了一点儿好奇心,点进去一看。 “————臥槽!!” 貂色蹭一下坐正了。 她瞪大了眼睛,將画面清晰度拉到最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头皮发麻。黄芩苷上次和这位前辈神神秘秘的,不会就是在商量这事儿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说? 她火速將视频转发给了堂主。 胡方行也嚇了一跳,直接查了查档案,发现视频上的演员好像还真是萧禹,差点儿心肺骤停。 当初上头给他的三条任务,其中之二是降低影响和保持监控,可见上头的存在是不希望大真君出关这件事被广为人知的————结果现在大真君拍的这个视频是什么?!他要告诉所有人自己回来了?! 但再仔细一看————胡方行放下心来。 原来是自己在扮演“自己”。 还挺会玩儿啊———— 心安之余,胡方行又有些恼怒,发了一条消息给黄芩苷:我不是让你去监视大真君吗?!你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黄芩苷心头叫苦不迭,我工作难道还不卖力吗? 我都快主动送上门去了,这还不够? 而且领导突然找我兴师问罪干什么,难不成是貂色又打小报告了?妈的貂色,我和你没完! 黄芩苷心中悲愤地怒吼了一声,然后卑微地回復道:我在监视的!就今天早上,我还和大真君亲自见了一面! 老不死肥猪:【转发视频】 老不死肥猪: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黄芩苷也看了一眼,心说不就是个拍摄嘛这我早知道了啊,死肥猪较真箇什么劲儿啊大惊小怪————但她毕竟是职场老油条,迅速就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视频,脑海中说辞就已经开始飞速酝酿。 她连忙发送消息道:堂主,这是藏木於林啊!谁会想到大真君自己本人在扮演大真君呢?没有会朝著这个方向想,这反而是好事啊! 黄芩苷:堂主放心,情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老不死肥猪:那你说怎么办? 黄芩苷知道,这是老不死————啊不对,这是堂主在问她对这个视频要怎么办。 直接封杀?虽然保险,但万一惹怒了大真君呢?而且莫名其妙地將视频封杀,反而容易让人多想————黄芩苷琢磨了一下,道:对这个视频,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不过,我一会几就去找耀界的负责人谈一谈,稍微提醒一下,他们的视频可能存在一些风险! 老不死肥猪:好老不死肥猪:以后有事情,多向我匯报,別什么都不说黄芩苷:嗯嗯,明白放下手机,黄芩苷瘫软在自己的椅子上,感觉自己刚刚从离职的边缘走了一遭,眼前差点儿浮现出自己人生失败的走马灯。她思考良久,咬牙切齿地想:一定是貂色在害我! amp;amp;gt; 第66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6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第66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声音从画面上传出,背景则是一片死寂萧冷。萧禹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脑袋。 好尷尬。 他带著一种极度羞耻的心態继续看下去,发现软毛毛还真给剪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来。视频不长,也就两分多钟,大致內容就是两人进入仙谷,接著萧禹失踪,“李瑾”冷淡的外表之下暗暗流出几分心焦,寻找萧禹,接著看见萧禹被击飞,然后两人联手对敌———— 在软毛毛神乎其神的镜头语言下,一些当时在现场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画面,居然好像也一下子有了別样的含义,尤其是最后的战斗画面,视觉效果相当优秀。 “————讲道理,还真有点儿节目效果。”萧禹点了点头。 危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半节目效果都是你这傢伙整出来的———— 等等,仔细一想,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危弦心中一动,忽然感觉萧怀古这傢伙在整节目效果上確实有种敏锐。 “嘿嘿————”软毛毛有点儿开心,毛茸茸的尾巴在背后弯曲成问號般的形状,悠然地摆动著。 视频的在看人数正在快速上升,最开始只有几百,但等看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四千多。软毛毛又刷新了一下,在看人数再度上升,到了五千多。 十分钟过去,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五万,萧禹一下子不確定这个数是高还是低,但通过危弦与软毛毛两人的表情和那略显激动的心情起伏,他吐出一口长气,道:“看来还不错啊。” “相当不错了!”危弦难得露出几分振奋,道:“按照这个势头,第一个视频播放量就能超过一百万!我们这种新人团队,有这个成绩很厉害了!” 萧禹笑道:“你们都吃饭了吗?我还没吃过,要不一起吃一顿吧?” 虽然在食堂聚餐显得有些缺乏仪式感,但反正现在到处都是预製菜,口味都差不多。 萧禹又道:“对了软毛毛,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清除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鬼蜮,属於是见义勇为,回头可能会有一笔奖金批下来,应该能帮你还上器械破损的贷款。” 软毛毛感动地道:“你人真好!” “哟,都在啊?” 霜倾雪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笑道:“正好,有件事儿得和你们宣布一下。” 她在萧禹身边坐了下来,道:“咱们这个视频势头不错,按照预计,估计今天能突破五十万,月內应该可以抵达两百万,算是个小小的开门红。” 眾人鼓掌。 霜倾雪点了点头,道:“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我不是说,等粉丝量到10万,就批给你们《捧月录》的秘籍吗?按照咱们目前的粉丝上涨速度,一周內抵达绝对没有问题,所以这个事情我也和老板沟通了一下,给咱们爭取到了一个小福利。” 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捧月录》的窥门、通脉两篇就能批下来。” “哇!”软毛毛激动地鼓掌。 这姑娘简直就是个专业捧。 霜倾雪:“不过————还有件事儿我得和你们商量一下。” 萧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霜倾雪:“事实上————我们的法务团队告诉我们,目前咱们的节目可能会面临侵权的风险,毕竟直接用的是两名上古大能的名字。” 萧禹微微皱眉,心说侵权————所以到底哪个王八蛋在拿著他的脸和名字收版权费啊! 霜倾雪继续道:“因此呢,之后咱们的节目可能需要改名。而刚刚我们运营团队这边和老板也討论了一下,觉得之后既然要避讳,给你们换个名字,不如索性做得大一点儿,可能更有节目效果一点,观眾肯定会爱看。” 萧禹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问道:“什么意思?” 霜倾雪神秘一笑:“你们————接受性转吗?” 萧禹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危弦的肩膀颤抖起来,噗嗤噗嗤地憋著笑。 软毛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抖了抖耳朵。 萧禹心说这他妈天塌了————不是,赚个钱这么难的吗?!他脸色一时间黑如锅底。 霜倾雪继续道:“你们要是接受的话,性转的手术公司可以帮你们垫付费用,以后你——”她看向萧禹:“就改名叫萧鈺好了。” (萧鈺?) 萧禹脸色铁青。 霜倾雪又看向危弦:“还有你,之后你也不要叫李瑾了,你就叫李靖吧!” 危弦的肩膀颤抖得愈发剧烈,笑声逐渐有了憋不住的趋势:“我是没意见的!” 萧禹板著脸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失考虑。” 霜倾雪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思想不要这么传统,性別这件事情看淡一点嘛。你想啊,性转之后,虽然你的性徵少了两个,但这不是又多出来三个嘛,你赚了。” 萧禹黑著脸,心说这也能考虑赚不赚的?! “就是啊,都什么年代了,就是要尝试一下新鲜的事情嘛。”危弦噗呲噗呲地笑出声来,用一只手托著下巴,筷子夹住巧克力糰子,慢悠悠地品尝著:“其实你真別说,我还挺好奇当男人是什么感觉呢,要是有机会,我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哦?” 萧禹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有些时候咱们的想法还是传统一点比较好。” 霜倾雪神色平淡,道:“总之这件事情你们回头再想想,今天晚上11点前回復我。另外,老板觉得我们目前一个月只发16条视频有点太少了,可能无法维持热度,所以决定提高到一个月30条,同时为了能精挑细选一下,每个月拍摄也需要提高到45条。” 她顿了顿,道:“当然,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工资是和绩效掛鉤的,发的视频越多,工资就越高。大家都还年轻,是得拼一拼。” 软毛毛认真地道:“我会努力的!” 霜倾雪站起身,道:“行了,我先走了,之后我的事情还比较多,你们慢慢想。” 霜倾雪一走,萧禹就连忙道:“性转的事情,我觉得不行!” “为什么?”危弦饶有兴趣地道:“我觉得很有趣嘛。而且刚刚还说呢,怀古,你的下尸神这么强大,你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从手术层面矫正一下吗?” 萧禹黑著脸道:“这和我没关係,主要是那些怨煞之气中色慾薰心,把我的下尸神强化了!” 总之都怪你们现代人! 萧禹又道:“你想想,她刚刚说的只是公司帮忙【垫付】费用,也就是说这笔钱还是得从我们的工资里扣啊!” 危弦露出思考之色:“哦?那我是得考虑考虑————” 萧禹哪里听不出来,这傢伙就是在故意调侃他。他憋了一下,决定使出终极武器:“回头就算你性转了,我也是绝对不会性转的,那这样,你总不希望我们变成男同搭档吧?” 危弦眼睛猛地一亮:“这个好!!” 坏了———— 萧禹一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心说现代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o 他痛苦地將身体后仰,用两只手狠狠搓了一把脸,感觉自己这几天绷不住的次数简直比自己前半辈子还多————果然大乘境界的修为还是低了,还是得练啊! 危弦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道:“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和你一起拒绝。” 萧禹有气无力地道:“你讲。” 危弦打量著他,道:“我总感觉————你很神秘的样子,你要不和我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危弦饶有兴趣地道:“说说你的感情经歷怎么样?” 这么八卦吗? 萧禹有些头疼地道:“其实我和萧禹大真君一样,也离异三次————” 第67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7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第67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萧禹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里。 相比於招式上的交锋,应对朋友的八卦显然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眼下时间尚早,季槐当然还没有回来。萧禹进门之后,推开小柜子,將镶嵌在墙壁上的灵石更换了一下,重新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法阵—一手中的灵石既然无法出手,所以主要就拿来自己消化了。 这个聚灵法阵对他的用处不是特別大,主要是辅助季槐的修炼。 接著,萧禹將目光投向放在桌上的窥心照妄宝鑑。 “东方未晞。” 他笑道:“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你助本座復生,本座来日一定报答!” 镜面微微亮起,东方未晞的影子急切地浮现出来一但真就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这位古法元婴的伤势太重了,魂魄只剩下一魂一魄,能混成这种倒霉模样的萧禹也是生平少见了。 他笑道:“又没说不帮你,不过这件事情不急。” 东方未晞虽然混得惨,但好歹也是元婴,想要復生的话有个简单的方法,就是隨便找个孕妇,让东方未晞的魂魄投胎转世到胎儿体內,接著等胎儿长大以后,在某个关头觉醒“胎中之迷”,甦醒前世记忆。 这也就是最正经的投胎转世之法。 其实东方未晞之所以会被炼器黑工厂给逮住,就是因为对方也用了类似的招数,专门在医院附近布置了汲魂之术,来捕捉这些想要转世投胎的“无业游魂”。 开玩笑,在现代社会,是你想转世就能转世的? 转世投胎也是要摇號的好吧!要是想投个好胎,让自己下一世能贏在起跑线上,可不得搞点儿关係? 一群无业游魂,妄图隨便转世,扰乱了轮迴市场的秩序! 萧禹自然不太可能採用这种方法。 正好,其他的復生之法他也会。 比如千劫百死血奼经。 若是能掌握最终的【千劫百死艷鬼啼】,別说是只剩下一魂一魄了,就算魂飞魄散也能重新復活,而且还是完美復活。 正巧,萧禹本身对千劫百死血奼经可以说是非常不熟悉,因此季槐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也在同步进行推衍,而如果季槐不愿意学的话,那他还得再去找个別人。 现在这个新的对象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不过,虽然说血奼经修炼至高处確实可以让魂魄重生,但入门却还是得从肉身开始。 而东方未晞又没有肉身。 这要如何入手呢? 萧禹其实也是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笑道:“如今这个社会,方方面面都和你过去的那个时代不一样。復生的事情你先不要著急,还是先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社会比较好。” 说著,萧禹就將宝鑑提起来:“我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让你自己上网瀏览一下好了。” 宝鑑背面就有一个小小的接口,萧禹直接將接口连接到桌面的上网灵器上,然后就將信息导入了进去。 东方未晞立马发出一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太多了—一哦购哦哦哦!” 萧禹:“?” 不是,怎么是这个反应? 他再仔细看了一下自己导入的內容,脸色微变:不好!导入之前忘了做信息筛选,一不留神把他的瀏览记录也给导进去了! 萧禹手忙脚乱,拔了网线之后一通操作,好悬是將东方未晞给抢救了回来。 这位古法元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地道:“现代————现代社会————居然如此污秽不堪————” 萧禹连连点头:“对对对!” 都是现代社会的错! 东方未晞有些心惊肉跳:“復生的事情果然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今时今世,这个世界不会已经墮入合欢魔道了吧?” 萧禹咳嗽著道:“除了合欢魔道之外,倒也有一些其他的魔道————” 东方未晞思维一转:“小辈!这样吧,本座和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萧禹微妙地虚著眼:“小辈?你是说我?我都说了我是古法大乘。” 东方未晞气恼道:“我也真是元婴!你不用这样调侃我!” 萧禹捏起小镜子:“我就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萧禹,你信不信?” 东方未晞:“————不信。” 萧禹好笑地拿起小镜:“那我们赌一把怎么样?如果我真是萧禹就算我贏,然后你答应我一件事。” 东方未晞恼道:“那万一你真叫萧禹怎么办?若只是同名同姓,岂不是也算我输?” 萧禹笑吟吟地道:“我不同你玩这种文字游戏,就赌我是不是万象玄穹大真君,怎么样?” 东方未晞心念电转,一下子真有些不確定起来,心说难不成你还真是?不可能吧————但转念一想,假若真是那种神仙人物当面,那她输了也就输了吧,没什么损失。东方未晞於是马上道:“那好!但如果你输了一” 她的话音未落。 周遭的场景就已然变幻。 一一片黑暗,啥也看不到。 东方未晞:“??” “哦,不好意思。”萧禹在黑暗中有些无奈地道:“忘了我现在洞天残破了,你稍微等一下啊————” 於是,东方未晞开始听见,这个世界深处传来的声响。 隆隆————隆隆隆———— 並非雷霆,也不是地震。 那是更低沉,更宏大,仿佛来自世界核心的脉动,又像是支撑天地的巨柱在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这声音之中,带著一种亘古的、沉重的韵律,每一次响起,都让东方未晞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隨之发出共鸣,泛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敬畏之感。 一道神光自黑暗中落下。 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坎戊月精,离己日光。 东方未晞一时怔然。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日月,而是五臟之精,其中日为心火,一团炎光熊熊;月为肾水,一泓冰轮无缺。 那日月之光,如同流淌的液態光河,温柔而坚定地驱散著浓稠的黑暗。光芒所及之处,东方未晞一时瞠目一一一片宏大却又满目疮痍的世界,如同褪去面纱的古老神祇,逐渐暴露在她眼前。 脚下是撕裂的大地,与乾涸的海床,远方,曾经可能高达万丈的山脉,如今却如同被巨神之斧劈砍过,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更远处,在日月光芒勉强触及的边缘,隱约可见一片片恢弘建筑的废墟。曾经可能金碧辉煌、仙气繚绕的宫殿群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玉石柱樑断裂倒塌,精美的雕饰布满裂痕,被厚厚的、如同灰烬般的尘埃覆盖,残破的飞檐斗拱斜插在废墟中。 萧禹有些复杂地嘆了一口气。 那断裂的山脉是他的骨骼,乾涸的河海是他的气血,坍塌的宫殿则是他的五臟庙宇、玉垒天京。 地火水风失序,山川河岳顛倒,破灭般的混沌道光正从世界的边缘逸散而出o 接著,日月之光熄灭。萧禹带著东方未晞从自己的体內洞天之中遁出,平静地道:“这下信了没有?” amp;amp;gt; 第68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8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第68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你————你————” 东方未晞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洞天!那是洞虚境界之上的大修士开闢出来的洞天!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道,合道之上才是洞虚!! 而且那一方世界如此浩瀚————其浩瀚辽阔的程度甚至让东方未晞感觉到恐怖。洞虚修士在体內灵台开闢洞天,自身经脉骨骼投射入洞天之中,我身既是世界,所以举手投足都带著一整个世界的伟力,隨意一掌就是天河沙数的力量倾泻,全力施为的话,一个念头就足以掀翻沧海,一击就足以引发陆沉!! 这是洞虚。 这是过去的她,做梦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虽然———— 虽然那一方洞天看上去残破非常,显然这位大能的状態並不是很好。但东方未晞琢磨了一下,心说咱俩谁跟谁啊,她都只剩下一缕残魂了还在乎这个? 东方未晞一时间內心只剩下恭敬:“信了信了,您果然是萧禹前辈。晚辈能遇到您,当真是三生有幸!” 萧禹有些头疼:“又来一个喊我前辈的————” 东方未晞心中念头转动,虽然她堂堂元婴高人,其实也能算是一號人物了,但在萧禹这等大乘传说面前自然还是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说起来听闻这位前辈风评不是很好啊,虽然说是正道领袖,但风流多情,和诸多仙子、妖女掰扯不清楚。回头万一真的復生了,她又没什么能报答这位前辈的,难不成要———— 东方未晞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心中一喜。 那我不是赚了? 到时候我就直接躺好! 这种泼天的机缘,居然也能落到我头上? 萧禹这边感觉到这傢伙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而且念头似乎不是特別纯洁,心头微微懊恼,心说这是在编排我什么呢? 不是,在那个时候,不会青书上人编的那些关於我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吧? 他屈指点了点镜面,一缕法力渗入,运转为镜湖归元养气诀,东方未晞立马镇定下来。 萧禹道:“总之你我都是上个时代的老古董,虽然修为有高下,但在这个现代社会却没什么不同,往后还是要互帮互助。” “是极是极。”东方未晞恭敬地道:“大真君说得是。” 萧禹又道:“最近听人喊我前辈有些太多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我既然都是古人,往后就平辈而交,以道友相称就是了。” 东方未晞紧张地道:“这怎么行?那太冒犯了————” 萧禹道:“没必要。” 东方未晞不敢说话。 萧禹又道:“现代社会的全貌,我也不甚了解。你復生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反正已经入主了这一方窥心照妄宝鑑,我劝你不如先安心住在里面,反正这一方宝鑑也有吸收煞气蕴养魂魄的功效。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法宝太弱,配不上你,那我也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一,,他掏出一面黑气滚滚的小旗子。 东方未晞惊恐地道:“万魂幡!!” “是启灵幡。”萧禹纠正道。 东方未晞连忙道:“我觉得这面小镜子也挺適合我的。” 萧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也好。这件现代法宝虽然品质比较低,但好处是可以直接连接灵网————我就不解释灵网是什么了,回头你多体验体验,自然会懂。” 他思索了一下,又道:“你的魂魄太过虚弱,我先传你一门《太阴链形咒》,帮你稳固一下魂魄。” 生者主阳,死者主阴。太阴链形咒来自於幽陵道,这个魔道宗门比较独特,终日里和阴骸白骨打交道,给活人炼的那种功法都阴毒而诡异,但给死人,也就是鬼修之流炼的几门功法,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反倒是颇为中正平和。 相传幽陵道和神庭山有些渊源,萧禹过去就猜测,说会不会是神庭山某一代祖师或者弟子,兵解为鬼后创立的幽陵道,开闢出诸如太阴链形咒之类適合鬼修的功法,结果却被后人曲解了用意,於是才变成了后世的魔门。 搞不好是的。 这门功法,单独拿出来,也有些温养魂魄的用处,而给东方未晞就无比適合。 萧禹心念微动,將功法传入东方未晞的神识之中。 东方未晞大喜过望:“多谢前辈!啊不对————多谢道友!” 萧禹指点了一阵东方未晞《太阴链形咒》的修行之法,心里则在思考著血奼经要如何修改才能適合东方未晞。先从肉身入手,修至魂魄,这个简单,但若是反过来呢?要是真难搞明白这一步,那他可就真能算是血奼经的大宗师了。 推演功法,不能空想。 还是缺乏一点儿实证———— 可惜这门功法就是只適合女子,不然他早就自己上了———— 嗯? 等一下。 都是修仙之人,其实性別也不用卡这么死————转换一下性別倒也不是特別难,他知晓的功法里面並不是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 萧禹深沉地思索了良久,嘆了一口气。 还是打住吧!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稍微维持一下风骨和节操,否则那和现代人有什么区別? 话说回来,有时候狠狠心,抓著季槐一通猛练可能確实会好一点儿一毕竟完成奼女九蜕也不是坏事。但萧禹觉得,虽然他自己对自己是相当心狠的,但將这种心狠用到其他人身上未必是好事。他素来討厌那种打著“我是为你好”然后强人所难的事情,那么同样的原则,自然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罢了,回头多开导开导人家吧。 正在此时,萧禹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霜倾雪:性转的事情我沟通过了,你们俩是不是都不乐意? 霜倾雪:反正也不重要,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目前看咱们的粉丝,好像主要还是抱著原汁原味这一口来的,咱们就继续保持。不过为了避讳,名字还是得改一下。这个吧,回头危弦你和怀古一块儿商量商量@危弦@萧禹危弦:1 霜倾雪:你再扣1我就弄死你@危弦【危弦撤回了一条消息】 危弦:收到霜倾雪:先不说这个。《捧月录》给你们几个批下来了,我马上发,你们注意查收 第69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69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第69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没一会儿,捧月录的功法就被发了过来。 每次查收电子版功法对萧禹来说其实都是个颇为討厌的事情,因为这些功法存在版权问题,同时为了避免被人私自外传,所以全都不是什么开盖即食的类型,得登录到专门的小程序里去,签个合同,接著才能在程序內查看。 然后萧禹在打开小程序的时候正好走了两步,手机稍微一晃,一个gg就跳了出来。 “特么————” 萧禹懊恼不已,正要点击屏幕上的【跳过】按钮,整个手机屏幕就被一片雪白填满了。 “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萧禹於是带著批判性的態度將gg看完了。 “现代人的小程序怎么都这么奶里奶气的。”萧禹摇了摇头:“幼稚!” 完成签合同的步骤,《捧月录》总算展现在萧禹面前。 聚念为火,铸我神坛。眾星捧月,人心所向。 “这————” 萧禹查看了一眼功法內容,微微惊讶。 倒不是惊讶於捧月录的新颖,而是感觉这门功法很多地方都显得太“古”了一点儿。 现代人的功法是根据九属性的不同倾向,如同模块一样拆分开来的,通常来说一门功法就只照顾一个方面。 但捧月录恰恰相反,它对方方面面都有些增益之处,是一门非常完整的修行方法。 再仔细钻研了一下,萧禹渐渐挖掘出这门功法的不凡之处。 虽然在他那个年代,也有所谓的神道修行法,也就是藉助眾生的膜拜来匯聚香火,塑造神道金身,提升境界。但这些神道修行法都有个很明显的问题,就是需要自身的【道场】,比如我给自己建造一座庙宇,里面供奉自己的神像,那通常来说,庙宇就是道场所在,神道修为在道场之內可以完全发挥,而离开道场就要大打折扣。 信徒的多寡,愿力的虔诚,和神道修为息息相关。 因此在过去,神道不被认为是正道,修炼出来的境界也被视作偽境。通常来说,只有一些野狐禪会修炼这类功法,或者像是宗门的护山灵兽,亦或是某个乡下小地方当地人供奉的什么土地公,或者山神河伯之类的精怪化身,这种不太挪窝的,修行的可能也是神道之法。 所以萧禹对这个《捧月录》其实一直缺乏期待感。 但仔细一看,萧禹猛然发现,这还真和他想的不一样! 因为———— 灵网的存在。 灵网灵网,用於维繫的当然是灵气! 而灵气又是修行的必要资粮。但这类灵气被束缚在灵网之中,依照著规则运行,就好比是被大能所炼化的法力一一通常来说,你不可能直接炼化其他人的法力来提升修为。萧禹可以,是因为他是大乘,不能以常理视之。 而《捧月录》则是一种颇为取巧的办法,可以化念力为灵力,化流量为修为! 简单来说,捧月录的修行需要连结灵网,和一个帐號或者平台绑定,隨后观眾的每一次观看、每一次点讚,其中蕴含的意念都会被捧月录捕捞,然后捧月录就能匯聚眾生之念,化作一张过滤网,去从灵网当中汲取灵力! 粉丝越多,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讚量越大,匯聚的念力就越是庞大精纯,而整体帐號的流量越多,相当於是冲刷而来的灵气就越多! 而除此之外,捧月录还包含一套修心之法,也就是,人心化道心。 ————说白了就是立人设。 人设越稳固,越深入人心,用户黏性就越强,观眾会潜移默化中认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而塑造出一个方向。接著捧月录就能將这种眾人的“嚮往”或者说“预期”嫁接到修行者的身上,像是给道心披上了一层鎧甲。 道心和人设相契合,稳固的道心足以驾驭修为,好的人设又能抓住观眾,引来更多的念力,这就是一个正向循环。而反过来,假若人设“塌房了”,流量反噬之下,修为可能也会一落千丈,甚至直接被反噬而死! 萧禹惊嘆不已,確实是巧妙的功法。 但副作用也算是很明显,因为如果按照这门功法一路修行下去,道心会越来越贴近“人设”,从而逐步影响到修行者的性格等方面。 但萧禹是不在乎。 我扮演的就是我自己! 而且,他其实有能力直接將捧月录拆解开来。 用流量转化为灵气的这一套方法確实巧妙,但別的地方对他用处不大,他完全可以单独摘出对他有用的这一部分。人设这东西不管是如何“贴近自己”,都不算本真,背著累赘,一脚踹开算了。 萧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有种见猎心喜的感觉。虽然当初被认为是最强剑修,但萧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一个极情於剑的剑疯子,要他自己评价的话,他会说自己是个功法研究者,最大爱好就是到处挖坟头————啊不是,是到处考古,然后钻研各种修法之间的相同不同之处,琢磨著如何將各种修法推陈出新。 用剑无非是因为剑比较好用,谁让天底下剑法这么多! 没过多久,萧禹將捧月录中匯聚灵气的法门拆解开来,试著运行了一下。 然后他的灵犀平台“大真君的现代观察”这个帐號就马上跳出来一条提示:“检测到陌生功法连结,如果是您本人,请进行认证。” ————还要认证的吗?! 萧禹抬手一点。 程序正在打开,一堆gg就再次跳了出来。 “————”萧禹带著批判性的目光审视了两秒,发现这回不是自己爱看的那种,於是火速跳过。 稍微了点儿时间,认证终於完成。 功诀一运转,萧禹立刻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灵网逸散而来,但没有想像中那样充沛。 他稍微看了一眼帐號的粉丝数量,五万多。 也还行,回头若是提升到了十万、百万,估计效果才会明显起来。 如果只有灵气,那对修行的效果其实並不明显一一长久以来,灵气和修为的关係让许多修士感觉到奇妙,显而易见的,灵气充沛之地当然有助於修行,但修行的提升又不仅仅仰赖於灵气,总是和“修法”结合在一起,一门功法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不仅取决於它挖掘和利用的灵气有多少,更仰赖於修法本身的一些內容。 萧禹过去研究的就一直是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功法、灵气、修为、境界,人们千秋以来都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依靠一种经验在判断,而没有找到背后更加本质的原理。而现在,萧禹忽然发现,捧月录,似乎在某些方面,能给他提供些微的灵感———— 2 第70章 五狂血炼(第8更)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0章 五狂血炼(第8更) 第70章 五狂血炼(第8更) 捧月录的价值,不仅在於它能挖掘灵网之中的灵气,更关键的在於,它本身提供了一条突破至筑基的“思路”。 —一是的,这是萧禹目前接触到的第一门,直接包含著现代人如何从链气向筑基突破的功法。 虽然统一都叫做“功法”,但功法彼此显然也有差异,诸如镜湖归流养气决这种,以提升某一项属性为目的的,或者歼灭剑典这类斗战法门,通常又被叫做“术法”,而捧月录这类,能真实提升修为的,则叫“炼法”。 虽然放在现代,术法和练法的界限似乎已经没那么清晰分明了,但二者显然仍有不少区別。萧禹念头转动著,一时间又想得更远了一点一或许,他可以藉助捧月录来突破筑基,仔细体悟一下中间这个过程? 其实萧禹最近確实在思考一件事。 就是否要改换功法。 他的根本大法是《真经素女篇》,这是当初李瑾传授的,虽然名字里有“素女”二字,但事实上並不仅仅只適合女子,素女指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九幽素阴元女圣母大帝弇兹氏,是音律和医术的女神,黄帝的老师,假若玄素宗不是自吹自擂的话,这门功法甚至可以算是黄帝的传承。 这门功法有一种很古老的气质,它虽然一共分为九卷,但事实上,每一卷描述的不仅仅是境界。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前三卷是养生之术,凡人也可以修行,按照这种方法去起居生活,甚至可以延寿至一百五十载寿元。 形与神俱,气血以流,腠理致密。 这又是在描述一种修士应该达到的理想状態,血和则经脉流行,清静则肉腠闭拒,同时又涉及了医术和针术之法。整体上涵盖了链气至金丹三大境界。 第七卷骨正筋柔,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 第八卷气脉常通,气之不得而无行也。 季槐这种现代臭文盲估计看不懂,但这讲的內容仍然是金丹境界,而且在炼体之术上很深入,习至深处,可以掌全身筋骨气脉,同时又涉及一些內外天地相合的內容,可以说是在金丹境界就为洞虚打下了基础。 第九卷,天年渡尽。 从金丹起步,横跨元婴、化神、合道、洞虚,直达大乘。 相传天年渡尽一卷乃是素女亲笔所留,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人们看不懂—一当人们还局限於“武”的时候,能从天年渡尽中窥出武道;到了追逐果位的时代,又从天年渡尽中找到了果位之法;最后到了大乘的时代,又从里面找到了大乘修法———— 反正非常奥妙,和镜子似的,认知水平越高,能从里面看见的东西也就越多。 萧禹虽然早已完成天年渡尽的修仙,却也不敢说自己就真能完全参透里面的奥妙。事实上,后来他使用的《劫蜕真诀》,正是从天年渡尽中参悟出来的。 但到了这个年代,是否还要继续沿著《真经素女篇》修行下去呢? 萧禹不是很確定。 一方面,现代功法,的確有了极大的改变,像是什么“总线”法,將多条重要的气机运行之路集成在一起,高效运行,对比之下,古法就好比是乱七八精的违章建筑,而现代功法则经过了很明確的严格规划。 另一方面————按照真经素女篇,每次提升一个大境界,都有点几讲究天时,也就是要通过摄提格来下算群星运行,最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天人合一,然后再进行突破。这就意味著,在一些需要突破的关头,萧禹可能会被这个时机给卡住,不够自由。 既然如此,萧禹琢磨著,不如索性將一切都拋开,他自己多接触、研究一些现代修法,然后给自己创造一套功法出来。 他確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捧月录確实给他“打了个样”。 但话说回来,目前只接触到了一门捧月录,似乎下结论有点几太早了。 萧禹平静地沉思中抬起头来,看向门口。不知不觉中,已然是晚上十点多,嘎吱一声,季槐正推门进来:“前辈,咱们家门口放著的这个罐子是你购买的药吗?” “没错。” 萧禹从季槐手中接过小罐子:“你来得正好。我也该服药了,季槐,你帮我看著点儿。” 萧禹从罐子里取出一粒丹药。 五狂血炼丹这算是一种禁药,通常来说只开放给妖族修士。 倒不是因为妖族的体质强大————主要是妖族的命不值钱,而且大部分妖族没有保险。 萧禹可以买,是因为他属於移民,命也不是很值钱。 这种药的突出优点是性价比高—一如果不考虑吃药吃出问题导致的医疗费的话。一粒药足够便宜,只需要四百块,萧禹直接购买一整瓶,二十粒,还打了个九折。而便宜的同时,因为使用的都是一些不在乎副作用的猛料,所以效果也足够强劲。 一粒药服下,萧禹身体剧震,呕出一大口血。 所谓五狂,是说丹药蕴含著燥、寒、毒、蚀、灼五种不同的毒性,分別对应著五臟,一口药剂入腹,五种毒质立刻冲入肺腑,压榨、激发出人体自身的抵抗力,同时狂暴的药力猛烈刺激血肉,导致气血运行如沸,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如同在火炼之中煎熬。 故而得名,五狂血炼。 说白了,就是走了一条以狂暴外力强行刺激、破坏身体,再以充沛药力来修復、强化的险路。 这种药本身对萧禹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效果,但外在的药力却恰好打破了萧禹体內脆弱的平衡。於是萧禹一口药下去,立刻感觉身体血肉剧震,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筋膜枪上似的颤抖起来,骨骼酥麻,居然有种痛中带爽的感觉。 他大口大口地咳血,七窍中都涌出血来,看上去颇为嚇人,但几分钟后,萧禹就仿佛诈尸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將季槐嚇得差点儿尖叫出声。 “舒坦啊————” 萧禹只感觉一身轻鬆。涌出的血液如同有灵一般,化作道道蜈蚣向他爬行过来,但萧禹伸手一抚,一小部分血蜈蚣顷刻灰飞烟灭,而剩下的血蜈蚣四散开来,在地面上窸窸窣窣地爬行,飞快地向他扑过来,又重新钻入他的体內。 这都是蟠螭君的毒血。 再看一眼属性。 耐性已经恢復到了13点。 萧禹取出一整个药瓶,思考了一下,索性將剩下的十九颗药剂全部倒进了嘴巴里,一口吞了下去。 “噗!!” 萧禹超大量吐了一口血,嘎巴一声,又倒地上了。 “哇啊啊!”季槐再度惊恐。 第71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1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第71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药力如同狂龙在体內游走,也是在这一刻,萧禹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体质的不凡。 —一劫蜕真诀的修行,带来的並不仅仅是悟性上的突破常规。他在体质上也获得了某种变化,但比较恼人的是,这种变化並没有办法被现代的九属性直观地展现出来,而是藏得很深。 但这一刻,萧禹却开始清晰感受到了。 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缠绕在他道基之上的蟠螭毒血被冲开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就是那么一丝。 像是將灰尘吹开了一角,露出下方的明镜。 他的骨髓深处,沉寂如渊的某种力量,仿佛惊醒了。 它们並未直接对抗那狂暴的药力,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某种————过滤层?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精密的筛选机制。 萧禹灵识內视之下,狂暴的药力洪流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坏与生机交织。但更深处,那些沉淀在骨髓、融入血脉微粒中的“底蕴”,却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光华。 如同亿万星辰在体內点亮。 一部分药力被这些光点强行剥离、湮灭,仿佛被无形的磨盘碾碎;而另一部分,则被光点吸收、同化,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温润、却带著难以言喻厚重感的生生之力,反哺回他那被破坏的肌体。 “这是————”萧禹心神微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转化后的生生之力融入血肉骨骼时,带来的修復效果居然远超五狂血炼丹本身的药力!修復后的部位,强度、韧性,乃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被激活的“光点”在转化的过程中,自身非但没有消耗,反而似乎也正在极其细微地———— 成长? 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擦拭,开始展露一丝真正的光华。 萧禹缓缓起身,刚刚被他咳出来的浊血又开始回流。萧禹伸出一只手,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毒血如同蜈蚣般在自己的指尖上爬行,然后钻入体內。 他深思良久,抬起头,对旁边胆战心惊的季槐道:“季槐啊,我和你说一件事。”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前辈不会是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吧?” “不是————” 萧禹沉思了一下,道:“我此前应该和你提过我修行《劫蜕真诀》之事?这门秘术其实也是我自创的,我本来打算藉此突破大乘,抵达真仙境界,不过出了岔子。然而刚刚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可能並没有失败————我是成功了的。”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什么意思?” 萧禹深思著道:“我可能已经突破了大乘。或者可以说————我【突破过】一次。” 季槐怔了一下:“啊?” 萧禹道:“刚刚服药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体內居然藏著一种就连大乘可能也要惊讶一下的————嗯————潜力?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废墟,原本可能是华美的宫廷,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桓,但即便如此,从中拾取到的一砖半瓦依旧有著让人震惊的美丽。” 说到这里,萧禹停顿下去,继续思考了一段时间,道:“从我开始修行劫蜕真诀,到我甦醒过来,中间这段时间,一千三百多年里,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经歷过什么,但这段记忆————” 其实自从甦醒过来后,有一件事就始终压在萧禹心口。 他的那些老朋友呢? 他绝非什么独行侠,反倒交友颇多,其中不乏许多和他一路並肩作战过来,值得託付生死的友人。正是因为绝对信任他们,所以萧禹才可以放心闭关,同时將自己的本命飞剑交给青冥大真君,因为他完全信赖这些友人,无论出了任何问题,他都绝对相信,这些大乘或者洞虚境界的老朋友,是值得依靠的。 反过来讲,假若这些朋友真的背叛了他一那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不可能还能一无所知地从自己的洞府中醒来。 所以比起自己,萧禹其实心中始终有点儿掛怀自己的那些老友,然而他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记录,如今是新时代了,对於那个旧时代,网络上的记录本来就少,大多还是“离异三次”这种野史。 所以这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蟠螭君会知道吗? 不好说,因为桃源安保的歷史,他查了一下,只有八百多年,可能蟠螭君破封而出也就这八百多年的事情,中间还是有一段时间差。 萧禹现在怀疑,他可能经歷了一些事情,只是全部遗忘了,而且修为也因为某些別的原因倒退了回来————嗯?! 萧禹忽然一惊:“我知道了!其实我就是那个第一仙人对吧!” 他兴奋地道:“所以其实就是我开创了这个仙人的时代,但结果被身边不知道哪个叛徒背刺,於是最后就选择放弃记忆重修一次!也难怪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一定是那个叛徒的问题,懂了,我完全懂了!” 他蹭一下站起,冷笑著道:“待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一接下来就应该是这种展开了对吧?” 季槐迟疑了一阵,道:“前辈————” 萧禹看向他。 季槐欲言又止了片刻,道:“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您仔细想想,这里面有很多逻辑上的漏洞————” 萧禹懊恼道:“你烦死了!” 季槐缩了缩脑袋。 萧禹黑著脸盯了她片刻,道:“罢了,先不说这个。” —一正如季槐所说,他的这种猜测逻辑上存在一些问题,但萧禹想了想感觉未必不可能,或许只是有些事情他暂时还没有了解到,或者说,没有回想起来。 总之关於他的闭关和新时代,繁多的谜团中又稍微增添了一个未知,但这也无所谓,无非是一个个去解开,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萧禹摆了摆手,端起了桌面上的小镜子,道:“你来认识一下,这也是你的一位前辈。” 季槐:“???” 萧禹道:“她叫东方未晞,是古法元婴。” 季槐连忙道:“见过前辈了!” 季槐心惊胆战地想,非法突破金丹已经是大罪了,那古代这种无证元婴诈尸又是犯了什么法?说起来,她这个小地方,先是挤进来一个古法大乘,又多了个古法元婴————越来越臥虎藏龙了———— 第72章 你xp有点怪啊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2章 你xp有点怪啊 第72章 你xp有点怪啊 萧禹將东方未晞的来歷大致说了一遭,道:“如今你这位前辈棲身於法宝之中,而这件窥心照妄宝鑑,对你的修行其实大有用处。” 他轻点镜面,东方未晞立刻会意,一道怨煞之气从镜中瀰漫而出,居然將周遭化作一片巨大无边的幻境空间,涌动的煞气如同浓雾一般。 怨煞之气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就是擅长“模仿”,可塑性极高,创造这类幻象,算是手到擒来。 萧禹道:“所谓照妄,指得是照见妄念,这妄念具体就表现为三尸神。一会儿我將你的三尸神照出来,你仔细观察其形態,就能知晓自己內心的弱点。记住了,我不是要你去斩三尸,而是要你去【降服】三尸。” 季槐迟疑著道:“什么意思?” 萧禹笑道:“就是你运转心法,將外显的三尸神重新收回去,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成功。等到降服三户,你就能很清晰地体会到何谓心静神凝,內心一片通透。” 季槐有些紧张:“前辈,要不您先给我演示一遍?” 萧禹脸色一黑。 那不行。 回头万一我的彭踏又被放出来怎么办,我这个前辈的形象还怎么维持下去? 他举起镜子,道:“这种事情还要什么演示?直接来一遍不就好了!” 镜光落下,季槐的三尸神当即被挖掘而出!萧禹仔细一看,季槐的上尸神彭踞体型最大,是一个漂亮的钱包,里面鼓鼓的塞满了钱,中尸神彭则是一个和季槐差不多的小人,只是没什么存在感,看著呆呆的小小的,而下尸神彭蹻———— 呃———— 萧禹看著那个触手怪,迷惑道:“这什么玩意儿?”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有够奇怪的啊。 “哇哇啊啊啊!!”季槐脸色通红,蹭一下跳了起来,语无伦次道:“不是!这个不是!前辈你听我解释————” “钱包衝击!!” 彭踞忽然一声大喊,钱包口开合,带著叮铃铃撒钱声,嘭一下將季槐创飞了出去。接著触手怪彭蹻就一蹦一跳很是兴奋地朝著季槐扑了过去,吧唧一下缠绕在她身上。 “不可以啊!”季槐惊恐大叫,试图將彭蹻甩开,但却被触手越缠越紧。还没等站起来,彭踞又飞到季槐上空,將一大堆钞票哗啦啦倾倒下来,把季槐埋了个严严实实。 “这很可以————”季槐一下子迷失在了金钱之中,忘乎所以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 现代人修持的“定力”属性就好比是一件鎧甲,数值很高,看上去坚不可摧,但鎧甲保护之下,真实的道心反而充满缺陷一所以他此前就说这是修假而非修真。而三尸神诞生於人的內心之中,恰恰专攻这种鎧甲之下的弱点,季槐按理来说也是个修为还算在线的筑基期,结果这么不堪一击———— 他只能开口点拨道:“你《天机不尽》呢?” 天机不尽虽然主要是以提升悟性为主,但也是一门修心之法。 季槐如梦初醒,在钱堆里扑腾起来,但扑腾了一阵子,又不动了。萧禹有些无奈,只得催动镜子散去法宝之力,一霎时,三尸神不见了,钱堆也不见了,周遭的幻象全部消失,季槐面红耳赤地倒在地上,喘息不已。 萧禹:“————” 东方未晞痛心疾首地道:“现代人也太差劲了!” 东方未晞又有些莫名得意,心说她虽然是个散修,但当年在筑基境界的时候,道心也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去。 “道心是修行之本。”萧禹开口道:“无论多么强大的修为,都需要道心去驾驭,现代修行虽然將道心给数据化了,但我觉得只看数据,並不准確。季槐,你的道心修持还是不够,往后得多练。” 季槐回过神来,脸色更红,小心翼翼地道:“前辈说的是。” 萧禹心中其实也有几分微妙的宽慰——季槐的表现让他確信自己是窥见了现代九属性划分制度的一个小小漏洞,这么说的话,他这个定力9果然不准,不,应该说是超级不准!根本无法反应出他的真实水平啊。 萧禹心情一时大好,笑道:“等你道心坚定了,回头再去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也能方便一些。” 季槐对这门功法大有阴影,一听名字,连忙惊恐地往角落里缩去:“我、我不要学!” 萧禹笑了笑,道:“都和你说了很苦的。但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半途而废,要么就不做,要么做到底,你现在这样,何必呢?” 又道:“不过你也放心,我还不至於强迫你修炼。你不爱练就算了。” 季槐鬆了一口气。 现场的气氛实在有些尷尬,她方才出了丑,这会儿还没全然回过神来,在两名前辈的凝视之下顿感压力如山。季槐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道:“前辈还没说,自己是怎么学会《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呢————” 萧禹摸了摸下巴,道:“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盘膝坐下,像是陷入回忆。季槐等待了两秒,道:“前辈你是在现编吗?” 萧禹握了握拳,但是想起来上回一拳下去把自己痛得要死的场景,还是给忍住了,道:“这个故事稍微有点儿复杂,涉及到的人物纠葛比较多。我先给你讲其中一个吧。” 昔年大觉禪寺的佛子慧明,本是江南一带富商家的孩子,名叫陆幽江。 相传他出生时满室檀香,而且天生聪慧,三岁能诵《楞严经》,七岁便解参“拖死尸“公案。 —— 一日,大觉禪寺的住持云游,见时年八岁的陆幽江正攀折桃枝,自言自语道:“此与我俱是梦中身。“遂將陆幽江度入空门,及冠受具足戒,赐法號慧明,彼时殿前铁树开,香透三十里。 当时世上还有一个性情狷介的散人,据传也曾是大觉禪寺出身的,自號【色浊空】。某一天,色浊空和慧明在青崖上煮茶对谈,他指著山下芸芸眾生,笑道:“世如沸鼎,人皆鬼蜮,纵尔等持戒诵经,终难涤此浊世。” 慧明合十道:“眾生虽迷,然佛光所照,顽石亦点头。” 色浊空哈哈大笑,道:“今岁旱魅为虐,饿殍塞道。吾与汝赌:赠金珠十斛,若携至灾郡賑济万民,分文不取,则吾当稽首谢罪。但若途中自污————”说到此处,色浊空笑而不语,但从袖中倾出黄金玛瑙珊瑚,光彩夺目,天上的星河倾泻下来一样。 慧明於是接下赌约,负囊而行。他经过荒村,见老嫗匍匐乞食,心生惻隱,包了些乾粮饼子送给她。晚上睡在荒野的破庙里,又听见房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个饿坏了的小孩在偷他的行囊。慧明假装睡著,由他偷去。 等走到焚心关,有个艷丽的女人拦住他的去路,用雪白的手捧著茶说:“禪师一路辛苦,喝了这茶能解烦闷。”慧明接过茶碗时,她的手指碰到了慧明的手腕,袈裟上立刻染上了胭脂香气,这个出家人的心里动摇起来,动了凡人的念头。 当天夜里,慧明夜宿青楼,天酒地,醉眼乜斜间,忽然看见铜镜里映出一个丑陋的癩头和尚,衣襟沾酒渍,左右偎红倚翠。 慧明骤然惊觉,清醒过来,但怀中金囊已空,只剩下数盒胭脂。窗外乍起阴风,色浊空飘然而至,笑道:“吾见汝额现桃纹,足底沾泥絮。所谓菩提心,不过风中烛耳!” 说罢,色浊空捲袖而去,什么青楼脂粉女子红顏,全数化作纸灰纷纷。 后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佛子慧明了。相传有人曾见到过一个乞丐,疯疯癲癲的,逢人便又哭又笑地道:“一粒金砂重须弥,半盒胭脂掩法身! ” 但也有人说,其实慧明並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只是他身怀重宝,因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怀千金过闹市,怎么会不招来杀身之祸呢? 萧禹讲到此处,摇头道:“我最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在想,其实慧明的劫难非在青楼罗帐,实起於赌誓剎那。修行如履剑刃,外魔易御,心猿难缚,慧明僧初发慈悲愿时,却已墮赌斗妄念,自矜持戒功夫,反成我慢枷锁。可见,修行一事,確实步步艰辛。 “然而,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亲身接触到这个故事背后的真相“ amp;amp;gt; 第73章 色浊空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3章 色浊空 第73章 色浊空 季槐皱著眉头沉思了一阵,很智慧地发言道:“什么意思?” 她忽地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其实后来那个什么女郎什么的,就是色浊空在考验慧明对吧?这是两人的斗法,色浊空先用钱財诱惑,但慧明不动心;接著又用美色诱惑,然后慧明就输了!” ————但怎么总感觉很奇怪呢,没有抗住美色诱惑,这不会其实是说你吧,前辈? 萧禹笑道:“表面差不多是这个故事,背后的事情回头再和你细说————光讲故事了,你还没说呢,千劫百死血奼经你到底学不学?” 季槐还在琢磨呢:“上次的蟠螭君是桃源安保的创始人,已经是大乘期的上古邪神了,那这色浊空又得是什么高手了?” 萧禹沉思了一阵,道:“色浊空是个怪人。” “什么?” 萧禹道:“游戏人间,祸乱红尘,说的就是他了。我没有和色浊空当面过,这人非常神秘,所处的年代又比我更早一点,我甚至不是很能確定他是否还活著。但后来,我又经常遇到色浊空布置的一两手閒子————他就像是將眾生为棋,但也不在乎什么输贏,只是偶尔隨手落下一两子似的。” 东方未晞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嗯?”萧禹向她看去:“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东方未晞惊道:“当初我去的那个前人洞府!我在那洞府里面曾经见过洞府主人的尸骨,就看见那洞府主人的遗骨边上,写著【一瞬兴亡色浊空】这几个字!当时我只以为这是某种將死之际的感慨,但这么一想。 难不成这说的也是那个叫色浊空的怪人?” 萧禹有些诧异地向她看去,心头忽地微微发紧:“你確定自己见过这么一行字?” 东方未晞很篤定地道:“我见过!” 萧禹站了起来,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自己在那前人洞府之中落入宙光陷阱,爬出来以后就遇到了玄律堂对不对?那你爬出来的那个地点,也就是那个前人洞府,位置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东方未晞:“我记得!” 萧禹提起镜子:“带我去。” “?前辈——”季槐正在诧异,就看见萧禹已然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剎那消失於夜幕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萧禹就回来了。 季槐正在上著网课,一看萧禹回来,连忙起身,道:“前辈,你回来的这么快?” 她小心地打量著萧禹的脸色:“怎么了吗?” 萧禹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去晚了。那地方如今正在搞开发建设,我潜入了工地逛了一圈,发现那个前人洞府早就已经被整个几挖走了。” 季槐问道:“您方才为什么那么著急,忽然出去了一趟?” 萧禹沉默数秒,道:“那个洞府,或许和我的一位朋友有关————嗯,也正好在这个故事里,我继续讲吧。” 落珈村地僻深山,村民世代礼佛,香火不绝。 村中有一古剎,供奉罗汉金身,传闻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佛像面慈目善,村民每有所求,必先焚香祷告,极为虔诚。 然而在癸卯年的春天,落珈村里忽然杀声震天,到处都是哭喊哀嚎的声音。 三天后,官府派差役赶到村里,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全村三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更诡异的是,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被残忍肢解了,样子就像祭祀用的供品。而寺庙里那尊珍贵的罗汉金身佛像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被砍断的佛头掉在地上。 这个佛头面目变得极其狰狞可怖,完全没有了佛像应有的慈悲模样。 当地的郡守闻讯大惊,立刻下令封锁村子,禁止任何人进入,主要是担心发生瘟疫。 可是就在第二天晚上,又有官府的差役在村子附近遇害,死状竟和那些村民一模一样。郡守害怕极了,赶紧张贴了一封名为《落珈村缘由疏》的告示,在各州各府张贴,说此地肯定有邪物作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招募有修为的仙师前往调查,並承诺必有重金酬谢。 当时正好有三名修士经过此地。 那三人分別是,来自於大觉禪寺的苦海一也就是当年苦竹僧的师弟,来自於太素观的道士满庭芳,以及游侠怀古。说起来也是巧,三人来到此地,其实是为了寻找已然入魔的苦竹踪跡,但既然正好遇上了这种事情,当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总之三人揭榜入山,一名姓周的衙役给三人引路,路上就讲起了这落珈村的怪事。然而,三人刚刚抵达村口,忽然听见夜梟般的尖啸,千百枚暗针忽然从道旁袭来— “叮铃铃!” 季槐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要上班了!” 萧禹於是止住话头。季槐急急忙忙地冲入了小小的卫生间,洗漱了一通,换了一下衣服,接著运起法诀刷刷刷將更换下来的衣物清洗一遭,掛到窗外去,然后就跑出了门。屋內一下子安静下来,东方未晞小声地道:“那然后呢?” “下次再说。”萧禹板著脸道:“我也要上班了。” 萧禹出门得比季槐要晚一些。 季槐走后,他又在屋內钻研了一阵捧月录,正打算出门吃个早餐,忽然看见群里发出来一条消息。 软毛毛:这个捧月录我也能修炼吗? 这个问题软毛毛已经想一晚上了,按理来说她也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而且对应的功法也给她发了过来,但软毛毛一看到“立人设”那个地方就忍不住多想了。 她一个不出现在台前幕后工作者哪里来的什么人设?但没有一个合適的人设那就没办法更好地修行这门功法,可见事实上这门功法其实可能就不是给她修炼的,只不过可能人家为了维持著表面上的公平顺手给她发了一份———— 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她遭遇得太多了,毕竟妖族其实不能算是一个族群,只是一种卑微的身份,是人类的一个附属,被教育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软毛毛就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本来就不是给她的。 对妖族来说,社会比人族更加公平—公平得啥也没有。 但这会儿遇到了捧月录,尤其是发现这门功法居然里面记载了突破筑基的方法之后软毛毛內心又稍微涌起了一点点渴望。但,会不会东西就不属於她呢?她感觉越想內心就越是纠结,於是做了一晚上心理准备后,终於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问完就后悔了。 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不能明说,直接说出来就太丟人了————而且帐號粉丝就这么多,多一个人修炼就相当於是多一个人来分资源,她已经有了一份工作,每天能上班赚钱就已经很好了,还想著分一批粉丝给自己修炼,是不是显得太贪心了?雪姐和同事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她,把她给开了? 软毛毛越想越感觉惊恐,就打算撤回消息。 萧禹:可以啊软毛毛心中一定。 危弦:你不是已经拿了许可权了吗,修炼著就行了唄霜倾雪:@软毛毛可以霜倾雪:今天你们打算去哪儿拍摄? 软毛毛坐在屋里,想了很久,把自己写的话打下来又刪掉,打下来又刪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很简短的话:那人家就开始修炼啦s 第74章 已读,不回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4章 已读,不回 第74章 已读,不回 上午,几人碰面,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每次拍摄的时候,都得提前向公司报备,然后公司这边会派出飞舟前往接送。萧禹其实感觉这一步完全没必要,所以合理怀疑这是在防止他们上班摸鱼,用这种方法掌握他们的行程。 危弦发了个信息,片刻后,飞舟就抵达几人身侧。 刚刚登上飞舟,危弦就清了清嗓子,道:“咱们的第一个视频目前播放量已经超过一百万了,涨粉也有六七万,虽然说主要是因为公司的投流,但总得来说效果还可以。不过以后要记住,之后咱们不能叫萧禹和李瑾了,比较敏感,昨天公司那边就说过了,万一被审核一卡,也影响流量。” 危弦道:“咱们改名叫萧锦和李鈺!” 萧禹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痛失真名了这下。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得比较顺利,去了一个因为炒股失败上天台导致的鬼蜮— 那地方位於一栋大楼的楼顶,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风景太好了,就总有炒股失败的人跑到这里跳楼————时间长了居然孕育出一个鬼蜮来。 这种鬼蜮规模不大,原本是很容易清理的,但又有不知道哪儿来的传闻,说这地方跳楼的都是一群穷鬼倒霉鬼,要是被怨气缠绕,就会败坏財运。 在酆渊,別的都无所谓,財运那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於是这地方一下子搞得就连金丹、元婴级別的强者也要绕著走,反正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这次几人的拍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信邪。 拍摄完了之后,危弦面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道:“虽然咱们拍是这么拍了,但不会真的被霉运缠绕吧?” “不会的。” 萧禹安慰道:“反正咱们也都是一群穷鬼,本来也没什么財运嘛。” “不要啊!”危弦颇有些沮丧:“咱们这档子栏目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以后说不定真能赚大钱呢!你不要说这种话啊!” 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危弦姐如果这么在意的话当初为什么要选这里呢?” 危弦訥訥道:“拍摄之前没想这么多————” 中午的时候,第二个关於大壑渊的鬼蜮视频发布,因为现在公司提高了要求,他们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拍摄计划,所以就没回公司,而是找了个路边小店坐著等视频发布。 酆渊这边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大部分人都只吃两餐,中午不是饭点,小店里的生意也寥寥无几,几人坐进来的时候老板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有生意上门,但接著发现这几个傢伙只是干坐著,看了看软毛毛带著的那些摄影设备,也就不管了。 由於和大壑渊这个网红本身自带流量,这期视频一出来就直接再度登上热门,播放量迅猛增长,连带著萧禹都能感觉到,捧月录带给他的灵气一下子变得浓烈了起来。 工作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霜倾雪:【撒】【撒】【撒】 霜倾雪:非常好,看来咱们今天就能到十万粉了! 霜倾雪:其实之前提前给你们批《捧月录》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嘛,我看咱们团队还是有实力的!不错,要继续保持! 软毛毛:嗯嗯!人家会的! 萧禹看见,旁边的危弦翻了个白眼。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她,忽然发现,在当今这个人均牛马圣体的现代世界,危弦好像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对工作感到不耐烦的人———— 和世界如此格格不入,这傢伙,该不会和李瑾真有些关係吧? 这个想法让他內心有了片刻的悵然。萧禹失神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发现危弦正脸色微红地瞪著他:“看什么呢?” 萧禹想了想,问出一个自己特別关心的问题:“说起来,有个事儿可能有点儿冒昧,你的模样————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整的?” 危弦怔了一下:“你是说我特別像是李瑾这一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一半一半吧————我长得確实和那位传说中的大真君很像,从小就是,因为这个,还吃过不少亏。” “版权费?”萧禹心有戚戚然。 “对。”危弦苦笑道:“而且还不便宜————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其实特別討厌那位大真君,因为她偏偏就长这幅模样,害得我一出生就得交上一笔钱,我爸妈因为这个,总是喊我赔钱货————但没想到最后工作居然是幸亏了这张脸。后来在被雪姐看上之后,我又稍微去做了点儿手术,让自己能更像一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创手术,应该看不出来吧?” 萧禹一时间心情有些古怪:“確实是不怎么看得不出来。整得————嗯————挺好的。” “那你呢?” “我?”萧禹笑道:“我是天生的。” 危弦有些同情地看著他:“那你交的版权费应该比我多。” ” ,萧禹凝噎了片刻,道:“有时候,我也特別討厌萧禹。” “嗯?” “都怪他那一代人不努力!” 萧禹望向周边的街道,拥挤的房屋,疲惫的人群————一种感慨在心头淡淡地縈绕起来。萧禹轻声道:“————所以才害咱们今天变成了这样。” 危弦一时无言。她应该说点儿什么呢?她心想,忽然感觉这个感慨仿佛远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角落。一千多年前,万象玄穹大真君那个时代吗?她对此毫无了解,也无法想像—当然,最不可想像的是,世界还能是另一种模样吗?她思索了一阵,忽然道:“你好幼稚。” “什么?”萧禹惊了。 “你好幼稚。”危弦重复了一遍。 她语气淡淡地道:“我小时候经常喜欢想,我长大了要怎么样怎么样,结果现在混得一塌糊涂,难道是我没有努力吗?我今年也才二十多岁,但就连自己那么点短短的人生都没有办法把握,难道说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能把握住后来这一千多年的发展吗?” 她道:“抱著这种想法————不切实际,哼,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萧禹默默地听著,有些释然地道:“也是。” 几人下午又找了一个新的鬼蜮拍摄。等拍摄结束,萧禹一看手机,发现了黄芩苷发来的消息。 黄芩苷:前辈,之前的业力贷款,一万四的回扣我已经打过来了哦黄芩苷:见义勇为的奖励也是,已经申请下来,一併打到您卡上黄芩苷:前辈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坐坐?对了,前辈现在住哪儿啊,要不我来看望您一下? 这傢伙———— 萧禹微妙地皱著眉,心想,难不成她已经发现我定力低了? 可恶的蟠螭君,居然用美人计! 萧禹旋又有些忧愁地想,虽然说他不想受蟠螭君的恩惠,以至于坚决不肯加入玄律堂,但自己最近去找玄律堂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这岂不是显得有点儿口是心非———— 不行,果然还是得和玄律堂的人划清界限! 萧禹於是已读不回。不说话,很酷。 而另一边,看著对话框里显示的“已读”,但久久没有等到回復,黄芩苷又开始汗流浹背了。 是不是我还不够主动?还是我不小心又说错话了?难道这位前辈嫌我效率不够高? 她有些提心弔胆地思考了一阵,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起来:“如何提高一位前辈对我的好感?” 7 第75章 你好下头啊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5章 你好下头啊 第75章 你好下头啊 萧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帐户,发现“见义勇为”这部分的奖金是一万五。 他给软毛毛转了两万过去,软毛毛看见自己手机上弹出的信息,惊讶地抬头看著他,萧禹笑道:“这不是之前玄律堂那边我去申请了一下见义勇为奖金嘛,刚刚真给批下来了,应该能偿还你的贷款吧?” “这这这————” 软毛毛的耳朵都略微竖起来了一下,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她訥訥地道:“那这钱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是咱们三个的————” 危弦有些狐疑地看向萧禹,手中一动,发了条信息过来:玄律堂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快了?你该不会是用自己的钱垫给软毛毛的吧? 萧禹笑道:“没事,我在玄律堂里就有认识的朋友。” 危弦也按了按软毛毛的脑袋:“你就拿著吧,不要紧。” 软毛毛想了想:“那、那这钱就当是人家向你们借的,以后一人还你们七千!” 萧禹对这钱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想想要是自己不收的话软毛毛估计过意不去,就点头道:“行,但反正也不著急,你先把那笔钱还上再说。” 危弦也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萧禹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的两场拍摄都圆满结束,我先回家去了!” 危弦欲言又止了一下。 萧禹刚刚从耀界的食堂离开,危弦就追了上来:“走这么快干嘛?” 萧禹诧异道:“你有事儿?” 危弦耸了耸肩:“本来我上午完成了拍摄,下午还能再打一份工,计划挺好的,结果现在咱们要一个月拍45个视频,我不得不去请了个假。现在到晚上七点之前,我都还挺空的。” 萧禹肃然起敬:“你一天要打三份工?” 危弦一摆手:“四份,不过都不费事儿。” 她道:“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拒绝雪姐的性转提议,你和我说说你自己?结果那天你一下子就搪塞过去了,我都没仔细问呢。” 萧禹迟疑地道:“你要查这么仔细干嘛?” “你管我干嘛?”危弦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带著几分明快的笑容:“反正是你答应我的!就当是————多了解你一点,以后能更好地扮演搭档咯。” 这笑容確实让萧禹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危弦又道:“其实我从霜姐那边打听了一下,你不仅是大专生,而且还是个移民,对吧?” 萧禹吃了一惊:“你还真要查我户口啊?” “最近移民政策收紧了。”危弦道:“移民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我是想问问你住在哪儿。要是没地方住的话,你可以去我那边挤一挤。” 萧禹再度吃了一惊,盯著她。 危弦:“看我干嘛?” 萧禹斟酌著语气道:“危弦,或许是因为咱们修炼了这个捧月录,以至於让你对我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情感。你要是信我的话,其实我有个法子————” “等下。” 危弦古怪地看著萧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 萧禹诧异而理所当然地道:“难道不是?” “... —” 危弦沉默地盯著他看了数秒:“萧怀古。” “嗯?” “我这人只是比较善良。” “哦————” “你好下头啊。”危弦皱眉道。 “???” “岂有此理!” 萧禹忿忿不平地对镜子道:“现代人真的是太没有礼貌了!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东方未晞訥訥地道:“前辈————啊不是,道友,道友息怒。” 东方未晞想了想:“不过现代確实是礼崩乐坏、道德沦丧,这些个现代人,一个个都很没有素质!” “確实。”萧禹深有同感:“果然还是咱们这种老东西才能互相理解!” “不过道友你问得確实有点冒犯。”东方未晞壮著胆子道。 萧禹惊奇地道:“当真?”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心说不能啊,明明当年他只要问別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得到的回答都是“是!”啊! 萧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代人太不礼貌了。 “罢了,不说这个。”萧禹从怀中取出万魂幡:“今天正好又收集了一些鬼蜮怨气,你且运转起太阴链形咒,我將怨气渡给你。” 东方未晞欣喜道:“多谢道友!” 她连忙运转起功法,萧禹將法诀一引,怨煞之气便鼓鼓地涌入境內,被东方未晞以太阴链形之法炼化。她残缺的魂魄就在这孕养之下,丝丝缕缕地茁壮起来。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乃指胎光、爽灵、幽精三者,也对应著元神、阳神和阴神,如今东方未晞自爆元婴,散去了爽灵和幽精,只剩下胎光,这是太清阳和之气,人生之本源,也是三魂七魄之中最最重要的一个,只有维持住胎光不散,才能算是“活著”,也就是所谓的“一点灵识未散”。 如果將三魂七魄比作朝廷,那胎光便是天子,爽灵、幽精一个是宰相,一个是內务总管,七魄则是中书门下之类的各部门,確保“政令”可以上下传达。东方未晞的七魄还剩下尸狗之魄,这是戍卫內外、察微知危的魄,因此东方未晞还有足够的感知能力,可以察觉外在。 而太阴链形咒,奇妙之处就在於,可以聚怨气为阴神,又能阴极生阳,重塑阳神,及至七魄。 萧禹的想法就是先给东方未晞的魂魄重新修补回来。 至於身体————回头再说吧。 萧禹道:“对了,之前你在网上瀏览了一天,我拜託你找的功法,你收集了吗?” “当然!”东方未晞心念一动—她这会儿还通过数据线连接著桌上的灵器,於是显示屏上顿时浮现出一排排被东方未晞整理好的信息,都是萧禹需要的【炼法】,也就是关於突破境界的法门。 这类法门事实上很稀缺,大部分功法都没有,所以现代人还得买筑基丹来突破一因而很显然的,这类包含著突破之妙的法门,其实里面也包含著一颗“筑基丹”的价格,窥门篇还好,但通脉篇开始,价格就有点儿夸张起来了。 当初合同里说捧月录是“价值十万的功法”,確实不算夸张。 偏偏萧禹需要的就是这些內容。他想要搞清楚现代的“新法”,在突破这件事上,思路到底和古法有什么不同之处,藉此更进一步地挖掘出修炼、境界这些自古已有之事,本身的一些內在奥妙,尝试塑造出自己的新功法。 只是这么一看,萧禹立马有些头疼地吸了一口气。全都好贵! 再稍微瞅了两眼—一意料之中的,这些功法全都属於“新法”,没有任何一门是他认识的古法。 “还得赚钱————”萧禹摸了摸下巴,已经在一门门地比较著价格了。他的滑鼠一动,按照著顺序翻下去,忽然一个各种高仿真人体娃娃的网站跳了出来一萧禹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点开了什么gg。 他古怪地看著东方未晞:“这是什么东西?” 东方未晞有些尷尬地道:“总是呆在一面镜子里不是个事儿,这是我想要给自己物色的新身体————” 萧禹再看了一眼网站內容,表情微妙:“————双修用玄牝傀儡?还是高仿真、自加热的款式?还有变形功能?” 东方未晞訥訥地道:“这方面的技术比较成熟,所以价格也便宜————我就看看,以后买个基础款的就行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道:“你好像也有点下头啊。” 第76章 第二次血奼经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6章 第二次血奼经 第76章 第二次血奼经 嘎吱一声,季槐拖著疲惫的身子撞进房间,身上带著一股班味儿。 “开会开会,他妈的没完没了————” 她骂了一句,两眼无神地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坐下,弯腰用左手揪住鞋帮,右手拇指插进脚后跟的缝隙,隨著丝袜与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足尖的丝袜因为略微的湿润而显得顏色更深。 季槐將两只鞋子接连脱下,死鱼般嘆了一口气。 萧禹感慨道:“好精纯的怨气!” 现在这个状態,真的很適合修炼千劫百死第血奼经! 萧禹又道:“平时没见你这么累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上班呢。” “前辈你有所不知。” 季槐唉声嘆气道:“我们这边今天新来了个人事。” “嗯?” “据说是从多宝来的,哼,大厂出身,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被开了!”季槐咬牙切齿:“那个新人事破事儿可多了,一来就说我们什么工作面貌不行什么什么的。你也知道的前辈,我们就一个移民局,平时负责一下登记管理移民的事情就完了,但她就觉得我们太閒了!” 季槐越说越气:“所以就让我们开会,说以后要写日报、周报,还要我们总结工作经验!他妈的这有什么好总结的!不是没事找事嘛!然后我们有个同事提出意见,你猜怎么的?哈,居然被罚款了!” 季槐怨气浓郁得都快要从头顶冒出来了:“一天下来啥也没於,就坐那儿开会!那女的还一副很拽的样子,动不动就说什么这就是我们多宝”的风格!我呸!不就是一个被输送到社会上的所谓多宝毕业生嘛!多宝这些年衰弱的这么快,我看这帮子没事找事的狗屎人事就是罪魁祸首!” 萧禹抽出启灵幡,吸走一篇从季槐头顶飘出来的怨气,又以一道柔波抚出,道:“钱难挣,屎难吃,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儿。” “这也就算了!” 季槐气鼓鼓地道:“她还说以后咱们的工资要改成底薪加绩效的模式!说要响应如今的政策號召,去抓移民,逮捕的非法移民就是我们的绩效!我都搞不懂了,让我们去做这事儿干什么!而且这么一改,我们底薪就降了,我都降了一千多的底薪呢!说是用绩效来弥补,干得多赚得多,我看明明就是想方设法在剋扣我们的工资!” 萧禹笑道:“那咋办嘛。” “前辈!”季槐忽然眼前一亮:“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教训一下人家?” 萧禹笑道:“季槐,听你抱怨了几句,我就要出手对付人,不太好吧?” 季槐苦著脸道:“可她真的很过分啊————” 季槐被那个新来的人事折腾的实在有些想死。 但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萧禹望著窗外黑沉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启灵幡光滑的幡杆。 “季槐,”他平静地道:“你觉得,我出手,让她吃点苦头,事情就解决了?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公平?” 季槐一愣:“什么意思?” 萧禹语气深沉地道:“季槐,你知道的,事实上,境界之间的差距如同天渊,因此战力其实才是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强者有能力向弱者索取更多而几乎不需要承受代价。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我是个尊重规则的人,因为对於弱者来说,规则反而是一种保护。” 季槐委屈道:“那也不能让咱们就这么被折腾吧————” 萧禹问道:“你那个人事是什么境界?” “金丹期。” “那我更得尊重规则了。”萧禹神情肃然,正色道。 “————为什么?” “因为我暂时还打不过她。”萧禹没好气道:“你傻呀你!” 季槐:“————” 季槐嘆了一口气:“前辈,我其实也懂你的意思,但有时候我就是感觉很不公平吧————那个人事,我觉得也没什么水平,凭什么能一路混到金丹,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呢?我们这些小职员,怎么就只能在体系之內被人家欺负呢?” —凭什么那个能成为金丹的就不是我呢?这我上我也行啊!季槐心想。 萧禹一下子没有回答,心绪略微飘远了一点。 古往今来似乎发生过太多这样的事情,说一个人发达之后,身边的亲属、门生也跟著换了一副面孔,开始仗势欺人一—萧禹过去也確实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曾经有过一个弟子,结果后来那名弟子却借著他的名头开始为非作歹,以至於他不得不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这事儿对萧禹的打击其实不小,某种意义上,他的门徒满天下,任何人来找他论道,萧禹都绝不藏私。 但真正被他视作弟子的其实只有那一个,偏偏居然还没教好。 而这其实也是他不太愿意直接为季槐出手的一个主要原因。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季槐,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两全其美的,我建议你还是抓紧修炼,回头自己去把那个討厌人事给整下来。” 季槐想了想,坚定道:“前辈,请教我千劫百死血奼经!” 萧禹惊了:“对那个人事的厌恶居然能让你跨越对启灵幡的恐惧吗?那你也是够拼的!” 季槐正色道:“我想明白了!不想吃修炼的苦,就得吃上班的苦!前辈,请教我!” 既然季槐都这么说了,那萧禹当然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旗幡一展开,季槐就被收入其中,又是一通磨难。 等出来的时候,季槐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道:“我后悔了————” 萧禹笑道:“没事,已经很不错了。虽然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有时候,第二次反而比第一次更艰难,因为第一次你修行的时候,不知道这门功法的可怕,无知者无畏。在第一次修行之后,正是你对它恐惧最深的时候,你愿意尝试第二次,说明最大的难关已经被你渡过了。” 萧禹又道:“我也不瞒你,接下来几天我再去採集一些怨气,回头再来一次,你的第一蜕就完成了。” 奼女九蜕的第一重,叫赤血初芽,要凝聚本命精血,化作一枚血蕊。功成之后,血蕊萌芽初绽,可以贯通全身经脉、血管,形成一张覆盖血肉筋骨的血络之网,这也正是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奥妙所在之处。 季槐有气无力地道:“居然还有一次————” 萧禹又將窥心照妄宝鑑递过来。 季槐一怔:“什么意思?” “拿著唄。”萧禹道:“平时我也得上班,就让这位东方未晞前辈跟著你咯。不过金丹面前,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你俩现在的状態,都打不过人家。” 享 第77章 好茶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7章 好茶 第77章 好茶 季槐疲惫不堪,神思涣散,显然一段时间內也没办法恢復过来。 萧禹取出那枚暗杀小剑,从上面引出几缕剑气化作牛毫般的无形细针,以子午注流法刺入季槐的周身穴道之內,引动素女经的温和法力为她疗伤。 季槐迷迷糊糊地將要睡去,但因为太久没有睡过觉,她感觉自己好像都已经忘了要怎么入睡,闭著眼睛挣扎了一阵子,反而有些清醒过来。 她问道:“对了前辈,你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个千劫百死血奼经的?上次的故事正讲到要紧的地方,你还没说完呢。 “上次讲到哪儿了?” 萧禹怔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几人在山道遇袭是吧?说到这里,就得引入一个新势力了啊————” 幽陵道是昔年七宗六派的邪道巨擘之一,一个精通驱鬼邪术的门派,相传他们的祖师爷原本是神庭山的弃徒。 那一年三月,幽陵道的宗主夜观天象,见荧惑犯紫微。他掐指一算,道:“东南方向將有邪佛出世,这正是当年那个被啖肉焚骨的佛子。他的怨气已然凝结为舍利子,正好可以用来炼製本座的九阴幡!” 於是宗主就命令座下的赤冠尊者去夺取这邪佛舍利。 赤冠尊者来到落珈村,发现这村子表面上是供奉佛堂,背地里却干著贩卖人口的勾当,村中隱隱有大阵守护,不好强取。他便抓了一个一个梳著童发的小女孩,对她施了迷魂蛊”,然后將女孩偽装成逃荒的流民,被卖进村里当奴隶,实际是作为內应。他计划等到月圆之夜,就用蛊香把全村人都迷昏,好趁机偷取捨利子。 没想到,计划尚未开始实行,落珈村突然发生变故。村里鸦雀无声,一片死寂,过去一看,尸体堆满了道路,而那尊金身佛像和舍利子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赤冠尊者大为不解,正想探查究竟,却和三位侠客狭路相逢。 赤冠尊者为抢占先机,出手以暗针偷袭,却不料三名侠客实力高强,尊者不敌,只能先行退去。而另一边,遭遇袭击的三侠也迷惑不解,还以为落珈村的事情是幽陵道所为。 总之,经过了这么一番偷袭,衙役老周是无论如何不敢进村了,忙不迭地跑了回去,三名侠客进入村庄,就见村中尸体已经不翼而飞,佛堂里也找不到佛像金身,只有一颗狰狞的佛头滚落在地。 香炉里的香灰堆积如山,几支残留的香烛,点燃后竟然让侠者產生了幻象: 他们看到过去的村民跪伏在地,口中念诵著什么“南无妙法泡影空闻尊者”,却將童男童女献到佛像前,剜心为灯,剔骨为香。 苦海僧大为恼怒,直言这看似供佛,实则已经墮入魔道! 再仔细一瞧,佛堂四面墙壁的千佛罗汉像都蠕动起来,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几人用火一把烧了佛堂,灰烬之中,居然露出数不清的婴孩尸骨。 萧禹说到这里,略微一顿,道:“过去南邑的有一个地方,叫墮罗钵底,当地盛行一桩邪祟之术,唤作佛童子,也就是用尸油、婴儿尸骨等东西作为材料,捏出一个小小的佛童像。虽然名字里带个佛字,却与佛法背道而驰,不过是借佛陀金身为幌,行那饲鬼养邪的勾当。落珈村中所为,正是此道。那个落珈村中就是如此。” “世间多少恶行,皆披著这等华美外衣?” 萧禹略有些感慨:“口中念著慈悲经,行的却是剥皮拆骨的勾当。但此等偽善,岂能瞒过天地?到头来,搞得自己神佛不佑,小鬼缠身,正是咎由自取。所以我一直认为,修行之本,首在持心守正。” 这其实正是萧禹对现代各种修行之法颇为不满意的地方。 在现代人看来,大概道心的方方面面真就可以只用三个属性表达出来,只要將属性往上叠就行了,但真正心性的修持却近乎没有。不过萧禹也不是特別確定,是否这只是自己的抱残守缺,总之目前阶段,他还只是接触到了链气筑基这一档次的修法,对现代修行,还缺乏一些全面的感知。 季槐则訥訥地心想,前辈你好像也没有很持心守正吧———— 你色心还挺强的。 萧禹如同听见了季槐的心声似的,默默向她看去。 季槐乖巧端坐。 萧禹嘆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微亮。他將五指散开,剑气凝聚为的小针顿时消散。萧禹吐出一口浊气,道:“行了,差不多了,上班去吧。” “那前辈我去啦!”季槐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诀,而后將小镜子揣在怀里,想了想,对小镜子也说了声:“前辈,今天就拜託你啦!” “小意思!”东方未晞一时间有些熏熏然忘乎所以:“我元婴好吧!手段多著呢!” 萧禹沉默片刻,在季槐出门之后,还是忍不住给季槐发了一条信息:你这位东方未晞前辈眼下魂魄缺失,特別是代表著智慧和机变的爽灵之魂没了,修为先不说,主要是智力不够,你千万別太依仗她。 季槐:明白!【收到】【收到】【收到】 萧禹倒是还不急著出门,又瀏览了一阵先前东方未晞帮他网罗的功法名目,忽然发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您好,前辈,我是貂色,好友请求通过一下】 萧禹沉默了数秒。 ————貂色是谁啊? 貂色发现自己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爱好,就是和黄芩苷竞爭。 倒不是说黄芩苷有的她都得爭一下一得是那种有好处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貂色感觉自己像是个模仿怪,啥也不会,就爱学人,当然,她也確实学得很好,青出於蓝胜於蓝,因此才能在玄律堂內部飞快晋升,而黄芩苷就是她摸著过河的那块石头。 前段时间黄芩苷捞到了一个抓捕非法金丹的功劳,貂色就在暗暗眼馋,后来仔细调查了一下,结合自己的推理,她发现这个信息来源是当初那位大真君前辈。 原来那位大真君还能交流啊?而且好像还挺平易近人的? 貂色於是心思立马活络起来。事实上,作为一名古之大乘,对方的阅历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宝藏,虽说古法可能是已经有点儿过时了,但人家可是大乘境界!稍微指点她两句,还不得让她受益终身? 於是貂色立马就去找了一下萧禹如今的身份信息一併不是特別难找,毕竟人家拍的视频还掛在网上呢,顺藤摸瓜利用玄律堂的权限找到对方的联繫方式並不费力。貂色找到人之后就一个好友邀请过去,顺便还很心机地挑选了一张比较好看的自拍当头像。结果一条消息过去立马石沉大海,好几个小时对方都没回。 直到这一刻。 好友请求通过了。 手机的提示一震,貂色欣喜若狂,立马开始发消息。 貂色:前辈,我就是当初被您一拳击飞的那个金丹貂色:当初多有冒犯,前辈勿怪萧禹:没事貂色:【向您转帐8888元】 貂色:一点心意,请前辈千万不要见怪萧禹睁大了眼睛。 不是,出手这么阔绰的吗?一上来就八千多! 但之前还说不能再拿玄律堂的好处的来著————萧禹內心中一时间有些纠结,但接著就发现转帐这事儿不像是红包需要自己开一转帐已经打入他的帐户了。 萧禹长嘆一声,发消息道:你这是害我啊! 貂色莫名其妙,但还是发消息道:前辈说笑了貂色:对了前辈,有空要不来我家里坐坐? 貂色又找了一张自己坐在窗边饮茶的照片,稍微p了一下,將自己贫瘠的身板儿拉得丰满了一点儿,然后小心地修正了空间扭曲,就把自拍发了过去:我这边正好有一批好茶,前辈一定喜欢。 第78章 冤枉啊前辈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8章 冤枉啊前辈 第78章 冤枉啊前辈 萧禹对这帮子玄律堂的有种颇为微妙的牴触,想了想,还是打算將话说明白一点。 萧禹:你不必对我如此殷勤,我对你们玄律堂实际上並无好感。倒不是因为此前你们来追缴我,只是这些时日,我在酆渊,但见鬼蜮丛丛,许多事情明明在你们玄律堂的权责范围之內,但你们居然一个都不做,放任鬼蜮横生,放任如许多罪犯脱逃在外。与其来討好我,倒不如將你们的本职之事做好一点貂色立马汗流浹背———— 这一刻她倒是忽然產生了一种和黄芩苷相似的感觉,心说这帮子古修一个个的是不是有毛病啊,多大年纪了,还愤青呢! 貂色:前辈冤枉啊,这我可要为咱们自己说两句话了貂色:前辈有所不知,我们虽然负责诸多公共安全的领域的管理,但事实上並没有前辈想的这样全能,比如食品和药品的领域就会由食药总局负责,网络上的诸多內容则由灵网特別监察组负责,此外还有一个和我们玄律堂有些重合的机构叫嚇渊廷卫,另外各大公司也豢养著自己的私人军队。虽然我们玄律堂的確是权责范围最广的,但权责广也意味著在每一个领域的掌控度都不足,很多事情我们倒是也想管,但是管不了啊! 貂色:况且咱们头上也有专门管理我们的机构,就是市议会,而更上面还有!嚇渊虽然说名义上是化神真君和旗下的市议会管理,但还有一共6个负责监管议会的机构,前辈別看那六个机构名字和权职好像都差不多,高度重合,但这些机构的背后可是来自於天域的大势力!这些机构就相当於是那些大势力的眼睛和手,相互下绊子,彼此斗法,我们玄律堂在这里面,也只是身不由己的小棋子而已,就算想於点儿什么,在互相绊脚之下,也什么都於不成了! 萧禹皱眉。 说得好听,仿佛自己也是个受害者似的,但你们玄律堂真要什么本事儿没有,那么多钱又是从哪儿来的?感情还不是光拿钱不干事! ————不过,若是这么说,当初蟠螭君邀请他进入玄律堂,难不成就是希望他能作为一个变革的突破点?萧禹颇为微妙地想,蟠螭君难不成真的改性子了? 萧禹心中忽然有些好笑。从蟠螭经到现在的玄律堂,蟠螭君似乎处处都在表现出一种“痛改前非”来。他固执地不肯相信蟠螭君的转变,难不成其实反而是他的问题了? 一但假若蟠螭君真的改邪归正了呢? 萧禹一时有些悵然。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先后顺序总能影响到別人的判断,假若有人是先救了一千人,再杀一千人,那大家大可以说这是走火入魔了,然后將之杀掉。但假若是先杀了一千人,再救一千人呢?数量没有变,但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幡然悔悟改过自新,那这还应该杀吗? 蟠螭君在桃源秘境沉眠的无数岁月,害了多少人? 但这一切————放在当今这个世道上,竟然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萧禹在迷茫中思索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產生过这样的悵惘了。自从踏入大乘—不,应该说还在大乘之前,大概他在元婴境界的时候,就几乎已经不会再感觉到迷惘了。那时候的他自標明確,道心坚毅,虽然面对的强敌如云,但却没有遇到过太多让他纠结的事情。而现在———— 是因为境界下滑了,还是说我真的老了? 萧禹仰起头,默默地思考了一阵,感觉正有些东西无法阻止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出去。那並非是修为,而是一种“年轻”的感觉。 萧禹轻嘆一声,回復道:你们玄律堂的事情我不想过多评价,但你们不妨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上更卖力一点貂色:好哦【爱心】 貂色铁青著脸放下手机,心想,还好这位前辈没有来玄律堂—一这还没进入堂里呢,就已经开始催著她卖力工作了,以后要是真能成为领导,那日子还能过?! 虽然懊恼,但貂色想之又想,觉得还是得和这位前辈打好关係。毕竟当初她巴结黄芩苷,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黄芩苷,还不是因为巴结两下就能有好处!放在这里也是一样,於是貂色迅速就摆正了心態,甚至有些轻鬆起来。 这种古板的老古董最认死理,想要巴结起来,还不是轻轻鬆鬆?甚至不需要多少钱! 结束了和貂色的对话,萧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出了门。在前往耀界的路上,一辆造型极其张扬、线条流畅如龙蛇般的飞舟正从不远处滑过,萧禹眼下对现代社会的见识有所长进,认出这是【玄霆—幻影】,一种颇为奢侈的豪华飞舟。那飞舟的出现立马引起了一片讚嘆,路上的人群无不惊艷地张望过去,那种崇拜的视线几乎形成一道海浪,而飞舟就像是在破浪而行,颇为瀟洒。 萧禹只是稍微多看了一眼,目光却骤然一凝。 他认出了飞舟上的人。 ————莫风归! 萧禹一瞬间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莫风归也忽然看了过来,双方的目光一触,莫风归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手中法诀微动,飞舟就转向,朝著萧禹飞了过来。 真的是? 萧禹有些讶然。 印象中,莫风归原本有些杂乱的头髮,如今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向后梳成油亮的背头,脸上也似乎做过一些微调,轮廓更加分明,下頜线硬朗而清晰,显然是用了不凡的养顏丹药或接受了高阶的驻顏术法。至於他眉宇间那股鬱气,更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玄霆幻影飞舟在萧禹的身侧停下,莫风归从飞舟上大步走下,用力地抓住了萧禹的袖口:“萧哥!真的是你啊!” “你这是————”萧禹打量著他。 莫风归身上赫然身著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暗纹法袍,法袍的材质非丝非,隱隱闪烁著如同星砂般细碎的微光,显然是极其昂贵的星云锦所制,领口和袖口处,则用近乎透明的冰蚕灵丝绣著繁复的防御符文,低调而奢华。內里搭配一件纯黑色的高领內衬,隱约可见內衬上同样有阵纹迴路在缓缓流动。 虽然以萧禹的目光看来,这一套法袍————在.型上的炫酷更多过它的防御功能。 但绝对价值不菲。 “萧哥!”莫风归有些激动地道:“多谢你!当初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神药?我那个时候都绝望了,结果抱著试一试的心情给我妈服用了一下,过了两天,她居然真的恢復了!现在她居然都能下地走路了!” 萧禹道:“你该不会是忽然继承了百万家產吧?” 莫风归神秘一笑,道:“萧哥,你最近忙吗?上我的飞舟再说吧。 第79章 正道?邪道?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79章 正道?邪道? 第79章 正道?邪道? 萧禹笑道:“不必了,我还忙著去上班。” “没事!”莫风归颇为热情地將萧禹拉上了自己的飞舟:“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换工作了吧?我送你去!” 如此盛情难却,萧禹也就不拒绝了,报出了自己目前的工作。 莫风归笑道:“很好啊!萧哥你那个帐號是什么?回头我关注一下你!” 萧禹笑道:“先不说这个。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莫风归摇了摇头:“不是。” 他很洒脱地道:“萧哥你不用猜了,这车是租的!” 萧禹微妙地道:“那很贵吧?还有你的衣服————” “这倒是买的,二手的,不过確实是正品。”莫风归笑道:“我攒了很多年的钱,母亲病好了之后,一下子就没有什么压力了一一误,萧哥,你先別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劝我说不要挥霍对不对?我原本也是跟你一样想的。” 他顿了顿,有些感慨地道:“但是————萧哥,你往外面看,你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萧禹皱眉:“你是————出於虚荣?” “不。”莫风归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是想明白了。萧哥,你不觉得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吗?辛辛苦苦,就是为了往上爬一步,成为富人,享受享受,那不妨现在直接咬牙逼自己一把,先让自己过上富人的生活再说!” 萧禹微妙地道:“但如果没有对应的收入,这又怎么长久呢?” 莫风归神秘地笑了笑:“萧哥啊,你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本来我也是和你这样想的,但是有些时候你会发现,其实很多资源,能不能拿到,无非是一个【身份】的问题即便是假的也好,当你用这一层假的身份走进来,挤入那个圈子里之后,隨隨便便获得的资源,都能比普通人还要多出几十、几百倍!” 他略微感慨了一下,道:“这其实和贷款是一回事,不过贷款借过来的是【钱】,而这却是在借【身份】!可有时候,有了身份,自然就能有钱了!说起来,我这里有一条发財的门路,萧哥,你要不和我一起干?” 萧禹再度皱眉,心说这怎么和传销似的?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正要婉拒,莫风归却开口道:“萧哥,你先別忙著拒绝。这样吧,你晚上忙不忙?” 萧禹想了想自己今天的拍摄计划:“不忙。” “那就今天晚上八点。”莫风归笑道:“正好有个宴会,我就来你们公司这边接你怎么样?” 萧禹:“可以。” 飞舟已经抵达了耀界附近,危弦等人都在老地方等著,看见玄霆飞舟,都露出惊愕之色。接著,那种惊愕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震动一旁边的公司小楼上,不少人都看见了这辆高档豪华飞舟,一息之后,大量的人都涌了出来,当飞舟缓缓停下,一群人近乎虔诚朝拜般围绕在那边,莫风归笑道:“萧哥,记好了,今天晚上!” 萧禹从飞舟上步下,马上享受到明星一般的待遇。莫风归哈哈大笑,掐动法诀,飞舟冲天而起,一群人立马齐刷刷地发出“哇——”这样的声音,又是艷羡,又是惆悵似的:“这就是有钱人吗?太瀟洒了!” 接著这群人立马就將目光对准了萧禹。 萧禹那是一个头两个大,感受到了一种被热情粉丝围攻般的窘迫。 “让一下让一下!”他有些头疼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別乱摸!妈的,我警告你们別乱摸!都说了別乱摸了!——不是,怎么还有人扒拉我衣服啊!!” 一道强横的灵息忽然横扫而过,霜倾雪高调出场:“一群链气崽,妄想著和有钱人打好交道就能一步登天是吧!都滚回去上班!” 她举起公司印章:“看到我的翻天印了没有?还不回去,一个章盖下来就扣你工资!” 眾人立马一鬨而散。 萧禹吐出一口浊气:“总算————” 霜倾雪也凑了上来,很热情地挽住了萧禹的手,笑容满面地道:“刚刚那位是你朋友?看不出来啊萧怀古!原来还认识这种大款呢?” 她用自己的丰满有意无意地挤压著萧禹的手臂,眉飞色舞地道:“怎么也不介绍给你雪姐认识认识?不地道!” 萧禹微妙地道:“雪姐,你倒是也不用这样————” 危弦在旁边没说话,但看萧禹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软毛毛更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哇!萧大哥好厉害!” 萧禹一时无言。 他倒是稍稍有些明白了莫风归的感受,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就是换了一下衣装,立刻就能从眾人的追捧中享受到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这对现代人来说大概的確是一种很有诱惑力的感觉。然而萧禹毕竟道心强大,这点儿事情还不足以动摇他,只是这时候他確实有些好奇起来,莫风归说的“发財门路”到底是什么? 这种超前消费和虚荣在他看来当然是邪道,然而在酆渊,这难不成其实还是一条正道了? 这一天,萧禹收到了起码一百多条好友申请。 等到拍摄结束,乘坐飞舟返回耀界的路上,危弦在旁边看了又看,终於没忍住,问道:“早上那位是你朋友?” 萧禹嘆息道:“对。” 萧禹赶在危弦开口之前,就解释道:“那位之前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算是同事,我帮过他一些小忙。后来我和他分別离职,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这样,我其实也嚇了一跳。” 危弦好奇起来:“你之前到底在干什么工作啊?” 萧禹表情一绷。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干过男公关吧? 萧禹硬著头皮道:“那个————外卖员。” 危弦顿时產生了和萧禹同样的迷惑:“外卖员?那难不成他忽然继承了某个亲戚的遗產?或者他买彩票中奖了?” 萧禹笑了笑,没有作答。 耀界位於一片企业孵化园区当中,周遭的设施不错,萧禹找了个茶馆坐了一阵,心中默默推衍著血奼经。这门功法的奥妙在萧禹的沉思之中被一点点拆解开来,但对萧禹而言,这无非是看清了九牛一毫,入道级的功法,尤其是这样一门他还不甚熟悉的剑走偏锋的玄功,即便是萧禹,也需要逐步摸索。 到了晚上八点,伴隨著一阵毫不掩饰的引擎轰鸣,莫风归的玄霆飞舟准时驶了进来。 “萧哥!”他眉飞色舞地招了招手:“你果然在这里等我!快上来吧,我在车上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衣服,你赶紧换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amp;amp;gt; 第80章 生財之道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0章 生財之道 第80章 生財之道 萧禹心中愈发怀疑起来:“————老莫,你不会还是在干凤凰外卖那一套吧? 走向高端了?” 莫风归不屑地道:“萧哥,你的想法还是太死板了!” 又道:“你先换上衣服再说!” 萧禹將信將疑,上了飞舟,果然看见一套法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一他对这些並不了解一但和莫风归身上那套相差不多,带著点儿仿古的气质,材料和製作水准一律相当优秀,只不过相比於法袍的实际战斗防护性能,上面的阵纹可能更多还是体现在一个奢华拉风上———— 萧禹伸手一点,法袍如同有灵一般活动起来,自行飞起,围绕著他转来转去。 萧禹微妙地道:“它怎么光飞来飞去的?” 莫风归笑道:“法袍上的低级器灵认为你穿的衣服太低端了,不愿意披在你身上。” 萧禹:“???” 莫风归道:“没事,萧哥,我给你准备了全套的。你看边上,一套全都有,你都换上,別光披上一个法袍就完事儿了,做戏也要做全套嘛。” 萧禹愈发感觉迷惑起来:“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莫风归哈哈笑道:“萧哥,你別以为穿在身上的这是衣服一这是入场券。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行吧————” 他施展出一个小法诀,顷刻间將一套衣服都换上,天空中飞著的法袍器灵仍然却围著他旋转,莫风归思索著道:“你身上还是有穷味!” 他取出一些化妆品:“可能是要再装扮一下————” “不。”萧禹道:“应该是这个一”” 他髮型始终没变,平时就用一根筷子作为髮簪固定,隨意束在脑后。这种髮型在当代自然算不上主流,不过现代人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因此萧禹这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特点。此时萧禹一手握住头髮,一手將筷子取下,手腕翻转,魔术般从怀里取出一根玉簪来插上。 这是他原本使用的髮簪,並非什么法宝,但却是用天青髓作为材质打造,这天青髓是灵石矿中稀有的伴生物,一项极为珍惜的炼器材料,当年萧禹炼製自己的太初青霄,剩下的一点几边角料就顺手给自己捏了这么一根簪子,拿出来也是价值万金,不过萧禹实在不想把自己的这些隨身之物一个个变卖还钱,平时就收在体內洞天中了。 “叮!!” 法袍一震,像是颇为满意似的发出悦耳声响,如同金玉敲击。这件法袍终於落下来披在萧禹的身上。莫风归原本正想拿出一点儿化妆品给萧禹整两下,忽然一愣——太合適了。 用青玉簪束起的髮髻,在法袍的衬托之下,非但不再“奇怪”,反而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古意与洒脱。那身姿,那气度,那种从容和脱俗,一切都相得益彰,仿佛一位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绝世大能,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比自然地融入了这片霓虹闪烁的现代修仙都市。 “嘶————”莫风归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很认真地道:“萧哥。” “嗯?” “你这脸到底哪里整的?也太好了吧!” ” ” 拳头硬了! 萧禹將拳头攥了又攥。莫风归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本来我还有点儿担心,但现在这样就稳了。走吧!” 飞舟浮起,朝著目標方向飞驰而去,萧禹忍不住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萧禹惊奇道:“拍卖会?!” “对。”莫风归点了点头:“但拍卖会不是重点。我已经做过前期调查了,那个拍卖会是一个非常综合性的消费中心,最核心的位置是拍卖场,但外面各种高档奢侈品的店也很多————一下子说起来有些麻烦,反正我们一会儿就到了,萧哥你跟著我就行。” 他目光平淡中透出一种坚定:“记住!现在咱们是有钱人,一定要拿捏住那种格调!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其他人就不会为难你!” 莫风归挺直了腰背,下頜微扬,將眼神调整得既疏离又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就像是这样。” 萧禹不得不感嘆,现代人的演技確实好啊。 飞舟跃上天穹,无声地滑入一条专用的悬浮航道,穿过一片由全息光幕构成的穹顶,最终停泊在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建筑前。 莫风归轻声向萧禹介绍起来。 这正是酆渊市最高档的销金窟之一,七重天。 它並非坐落在地面,而是一座倒悬於云海之上的庞大浮空岛,主体结构如同层层绽放的水晶莲,通体由散发著柔和辉光的灵晶构建,在夜幕的背景下,更显得流光溢彩,璀璨得近乎霸道。无数造型优雅、散发著各色灵光的飞舟如同归巢的蜂鸟般,沿著无形的光轨,精准地匯入岛屿底部那巨大的泊位,莫风归租借来的玄霆幻影已经是常人难得一见的奢侈品,但在这里只能算是一般的层次。 莫风归伸手指了指,感慨地道:“看见那几团浮云了没有?其实我们经过的时候,这云雾中的阵法就在扫描我们,不认人,只认钱,要不是开著这辆车,云雾就会变换为迷阵,我们进都进不来。” 一条由纯净灵光凝结而成的长桥从泊位中延伸而来,两侧流淌著液態黄金般的光雾。玄霆幻影顺著虹桥滑入泊位,停靠在指定的位置,两人从飞舟上步出,萧禹扭头望去,脚下的地面化作翻滚的云雾,更显出下方渺小的城市灯火,每一步都像踩在財富与权势的云端。 灵气充沛而浓郁,隨便吸一口气,甚至超过捧月录带来的流量增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昂贵的复合香气,带著千年龙涎的沉厚,空谷幽兰的冷冽。 入口处並无守卫,而是两列身著礼服的侍者。萧禹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一群傀儡人偶,接著才意识到那是真人,只不过每个人都经过了容貌调整,外貌完美无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尺规划过。 萧禹默不作声地走在莫风归身侧,莫风归倒是显得很从容,甚至还对两边的男女侍者微笑回礼,然后他们就这么走了进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穿过巨大的拱门和长长的走廊,七重天的內部空间赫然运用了极高明的须弥纳芥子技术,辽阔得超乎想像。穹顶是流动的星河图景,真正的星光被引导下来,化作一道灿烂银河。地面是温润如水、光可鑑人的顶级玉髓铺就,清晰地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隨处可见由异兽骸骨、稀有神木、甚至小型星屑製成的艺术品或家具。巨大的水族箱里游弋著价值连城的灵鱼,旁边隨意摆放的珊瑚竟也是难得一见的龙宫红玉宝株。 莫风归步步伐的稳健,目不斜视,只是嘴唇微动,传音道:“萧哥,別乱看,会让人起疑的。拍卖场在最里面,但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开始,我们的目標不是那里,而是这路上的奢侈品店————你跟我来!” 这里有一家待客厅,里面提供免费的自助餐。莫风归带著萧禹进去,白吃白喝了一顿,里面的各色食材让已经吃太多预製菜的萧禹眼皮子微微跳动了两下,这些珍饈绝非预製菜,每一道都出自厨师的匠心烹调,但却隨意摆放在这里任人取用。吃过一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两人又走进旁边的一家店,店员一看见他们的装束就眼前一亮,热情地迎接了上来。 莫风归隨意地看了看,稍微摆出几分有意向购买的意思,临了虽然什么也没买,但却拿到了一大堆店员赠送的小礼物,店员热情地鞠躬送行:“下次再来! ” “你看。”莫风归眉毛挑了挑,对萧禹道:“我手里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但外面抢著有人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夹子,就能在好物平台上卖出七八百!但是在这里隨便拿,你不拿人家都要送给你!” 他摇头道:“走进这种奢侈品店,你越是高傲,人家就越卑微,求著你去消费。” 萧禹若有所思:“你原来是这么赚钱的?” 莫风归笑了笑,道:“走吧,时间有限,咱们去下一家店!” amp;amp;gt; 第81章 先敬罗衣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1章 先敬罗衣 第81章 先敬罗衣 晚上十点,拍卖会刚刚开始,萧禹和莫风归就已经撤退了。 莫风归租借的储物芥子袋中装满了收穫,两人返回飞舟上,莫风归將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倾倒出来:“这个能卖八百,这个能卖五百————” “不是?”萧禹惊了:“这个钢丝球还能卖一千?” “这可是玄匠出品的钢丝球!”莫风归强调了一句:“萧哥你就不懂,虽然只是一个钢丝球,但是这里面蕴含了人家玄匠的匠心製造、千年传承,还有无与伦比的仙道技术!当然最重要的是上面有玄匠的商標。” 萧禹用神识扫了一遍,心说这他妈说破天也就是一个钢丝球,他自己都能隨隨便便手工搓出来。 “反正有的是人买!”莫风归笑道:“萧哥,你看到了没有?就这些东西,回头我只要全部卖掉,就能赚一两万!虽然这种类型的拍卖会並不天天开,我也不能天天跑到这里面来蹭吃蹭喝蹭礼品,但每个月总能有这么两三趟。这一个月能赚多少你想想?这不比打工来钱快!所以说啊,人不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你看现在我来钱多方便!” ——虽然说是主打一个高端奢侈的品牌,但萧禹也知道,这类品牌通常会有““ 一个“配货”的规则,在萧禹的理解当中,就是说人家的產品都像是游戏里的vip 奖励一样,你光掏钱不行,你得充值vip,也就是钱购买一大堆那种乱七八糟但是特別特別贵的小玩意儿,到了指定的额度之后才能去买它们真正的產品。因此这类天价钢丝球,萧禹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拿来配货用的。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就没什么价值,但架不住世界上居然真有人盯著这种东西买。太奇怪了。 萧禹沉默片刻,十分复杂地感慨地道:“我明白了————” 莫风归只是在扮演著富人的角色,但他的扮演就是一张入场券。先敬罗衣后敬人,在这种高档购物场合,店员们为了討好这些“大顾客”,隨便赠送的一些小礼品都可以轻鬆卖出高价,有的是人想要,因为人人都渴慕著消费奢侈品,人人都渴慕著成为富人,即便只是装扮一下。 这正是莫风归找到的生財之道。 萧禹道:“我们进入七重天之后,不管是提供给我们的这些小礼品,还是免费的自助餐,其实这些东西,对真正的富人来说也无非就是一点小钱—他们根本不介意这些东西是收钱还是不收钱的。但这些东西还是能免费提供————提供给一些事实上並不需要它们的人。这是一种————过剩。” “是啊!” 莫风归已经驾驭起了飞舟,兴奋地从泊位飞出,同时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就是资源的过剩!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把这种过剩的资源交给需要他们的人嘛!” “放在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转卖嘛?”萧禹笑了一声,扭头望向正在远去的七重天。 纸醉金迷。 富人们指缝间隨便漏出来的一点小东西,已经是普通人们可遇不可求的了。 但其实你也可以很轻鬆地触摸到它们,只要给自己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东西真的有价值吗?萧禹看了看那个印著玄匠商標的钢丝球,感觉这玩意儿毫无价值,也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工业垃圾而已,但只要有一个商標贴上去,立刻就能卖出高价。人们的渴慕赋予了它一种价值。 其实这也不是资源的过剩,而是身份幻觉的过剩。財富、地位、品味这些虚无縹緲的概念,被封装进一件件標价惊人或被免费赠予的物品中,变成一个个金光闪闪的符號。这些东西就如同撒向池塘的廉价饵料,但钓的其实也不是莫风归这种,而是在好物等平台上愿意为了这些大牌製造而消费的人。 萧禹的目光落向飞舟下方的酆渊市。 晚上十点,这座城市仍然忙碌,深沉的夜色里闪烁著无数细碎的光点。那里有真正的挣扎,真正的需求,也有无数在五光十色的符號幻影中,追逐著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倒影的人。 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荒谬感,如同这深沉的夜色般,悄然包裹了萧禹,让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对了萧哥,今天能这么顺利也是多亏了你。”莫风归笑道:“你的扮相有点儿太好了,天生就適合干这一行!这样,我一会儿先转你五千,回头这些东西卖掉了,我再分你三成怎么样?下次有机会,我还找你!咱们俩一起发財!” 萧禹看了看他,很想说这不对,但对著莫风归,这番话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莫风归有什么不对呢?他只不过找到了一条不太常规的生財之道,又没有伤害任何人。 萧禹笑了笑:“没事,我也就跟著蹭吃蹭喝了一顿,没做什么事情。钱你不用转我。” “那不行!”莫风归笑道:“亲兄弟也得明算帐,萧哥你要是再拒绝就不够意思了。都说了今天有你一份儿功劳,况且之前你治好了我妈,我还没好好报答你呢。” 萧禹没有再度推辞,而是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赚钱方法的?” 莫风归精神起来,道:“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吧,我加入了一个【金装俱乐部】!” “金装————”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那倒是还蛮贴切的———— 萧禹刚刚想到这里,莫风归就道:“说起来,萧哥你要不也一块儿加入我们俱乐部吧?我感觉你很合適啊!” 萧禹有点儿头大:“不用了吧?” 莫风归也不强求,和萧禹加了个好友,反手就將那五千块钱转了过来:“没事儿萧哥,反正也不著急。不过哪天你要是回心转意了,我介绍你去认识一下。 我们金装俱乐部的创始人你知道不?我感觉他是个特別有智慧,特別不一般的人。” 萧禹含笑点头。莫风归將他一直送到小区的门口,玄霆幻影的引擎轰鸣声很大,一飞过来就吸引了几乎整个小区的注意力,萧禹下车之后因为不想再被人围观一下,不得已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敛息术,做贼似的偷偷摸回家里,还没进门,就见季槐站在门口,满脸羡慕地望著玄霆幻影远去的方向。 萧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也在这儿?看什么看,今天修炼了没有?修炼去!” “前辈————” 季槐魂不守舍地道:“你看见了吗?刚刚那车可贵了!你说要是让我能坐一坐那种车,叫我每天不用上班我也愿意啊————” “还连吃带拿的是吧?”萧禹好笑地抬手在季槐脑瓜上暴扣了一记,发觉这次自己的手居然没那么疼了。 “走了,修炼去了!”他道:“距离你的考证越来越近了都,你还在这儿发呆!” “哦哦————”季槐乖巧地进了屋。 “今天怎么样,东方未晞有帮到你吗?”萧禹合上门,一边问,一边取出了手机,一心二用地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查【金装俱乐部】。 第82章 金装俱乐部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2章 金装俱乐部 第82章 金装俱乐部 黄芩苷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儿要热泪盈眶。 回了!终於回了! 前辈终於回我消息了! 自打此前萧禹已读不回之后,黄芩苷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搞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犯了错,但一下子又不敢去和堂主讲,搞得这两天脸上的笑容都少了。这会儿她已经回了家,在和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此时忽然瞥见手机上的消息,一下子內心狂喜,以至於有些失態。 “————姐?”黄清歌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事!” 黄芩苷眉飞色舞:“清歌,你稍微等一下,姐姐在忙!” 黄芩苷旋即闭上眼睛,神识引动自己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开始在玄律堂的內部资料库里搜索起来。 “————???“ 黄清歌狐疑地看了姐姐两眼。 於是她也给萧禹发了个信息:你是不是在和我姐谈恋爱? 萧禹:? 他感觉大脑稍微被击坠了一两秒。 黄清歌:別以为我不知道,我姐这两天都有点鬱鬱寡欢的,刚刚你给她发了个消息她忽然就精神起来了! 她刚刚在惊鸿一瞥中,看见了黄芩苷手机上跳出来一条【“非常坏”给你发来了一条新信息】—一黄芩苷给萧禹的备註就是“非常坏”。事实上黄芩苷原本想备註得更加过分一点的,但萧禹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以至於想想都感觉可怕,背后编排一下都不敢。而这件事,黄芩苷自然没有和妹妹说过,但却瞒不过黄清歌。 黄清歌:,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禹:??? 萧禹:不是,你別误会,我和你姐姐没什么的黄清歌:哎呀你別不好意思嘛黄清歌:我和你讲,虽然我姐是金丹,可能会让你感觉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啦,以后有我姐帮忙,你想考到一个金丹证还不是轻轻鬆鬆? 黄清歌:所以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吵架了?难怪我姐这么不开心! 黄清歌: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姐生日那天吗? 萧禹一个头两个大,心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你產生这种误会?不是,黄芩苷到底和你怎么说的啊?但这个时候,黄芩苷的消息正好也发了过来,萧禹就索性將好奇宝宝黄清歌拋在一旁,去看起黄芩苷那边的內容。 黄芩苷:前辈你找我真是找对人了,这个金装俱乐部我这边確实有资料黄芩苷:金装俱乐部的源头並不是咱们酆渊的,而是来自於玉垒,那边前些年不是被公司战爭摧毁了嘛。早年在战爭期间,玉垒那边民不聊生,但又实在没什么办法,然后这时候就冒出来一群人,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用来购买一些奢侈品衣物,想在临死之前炫一把萧禹皱了皱眉。 玉垒被公司战爭摧毁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他也知道。也就是说,金装俱乐部的思想已经延续了起码十几年,而如果说一种思想可以延续许多年,那显然不会是“临死之前挥霍一把”这么简单。 在公司的巨轮和冰冷的战爭机器面前,普通人的財富、身份甚至生命,都脆弱得像一张纸。那些倾尽所有买下华服的人,或许不是在扮演富人,而是在绝望中,用最后一点力气,向世界宣告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和尊严。穿上那身不属於自己阶层的“金装”,这是一种沉默的、小小的、但却很尖锐的抗议。 ————或许是这样吧,萧禹心想。 黄芩苷:接著金装俱乐部就隨著移民进入了咱们嚇渊黄芩苷:这个俱乐部在酆渊也有些年了,但知名度都不高,特別小眾。他们主要宗旨就是节衣缩食,將自己的大部分积蓄都拿出来购置各种高档奢侈品的行头,包括法袍、代步等等,也就是扮演富人,算是一种虽然小眾但不是很难理解的行为艺术吧。前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禹想了想,发信息道:真的如此简单? 黄芩苷:稍等,我查一下黄芩苷:哦对了,这两年这个俱乐部的確有扩散的趋势,因为里面出来一个稍微有点儿钱的人。就,这个俱乐部吧,其实没有部长、会长一说,但这些年有个叫做卓然的傢伙在俱乐部里面崭露头角,隱隱有成为这个小群体核心的意思。 这个卓然自己就是开服装厂的,算是小有家资吧,本来金装俱乐部都是一群真穷装富的穷人,嚮往那些富人的生活,在模仿人家,结果挤进来一个小富豪,可不就成核心了嘛黄芩苷:我们也在关注,担心这个金装俱乐部会发展成什么邪教,但目前看来没有这个意思。这个卓然的想法其实还挺通透的,他认为,那些富人的高贵之处並不在於身上的衣服萧禹点头,心说这確实。 黄芩苷:而在於他们的思想、理念和行为萧禹:? 黄芩苷:怎么啦前辈? 萧禹:没事,你继续黄芩苷:卓然认为,金装要模仿的並不仅仅是外在,而是更內在的东西———— 啊,等一下啊前辈,这傢伙还上过一个小杂誌,这里是他的原话,我给你看吧黄芩苷:【每一次穿上那件不属於我们”的衣服,都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看到我们的人:你看到的身份”,不过是一件可以隨时被剥下的外衣。真正的价值,在於你选择如何定义自己】 萧禹:呵,还挺冠冕堂皇的黄芩苷:而且,因为他自己有点小钱,开了服装厂,他不仅自己参与,还利用资源为一些核心成员提供“道具”支持—一当然啦,也是收钱的,就是会用內部价格或者低息分期一甚至他还会组织一些內部的“沙龙”,討论点儿什么消费主义、身份认同和社会结构之类的问题。反正他的行为稍稍有些危险,但还没有到必须捉拿的地步,所以我们也只是密切关注,就没有去管。怎么了前辈,这人是不是有问题,我们要行动吗? 萧禹微妙地看了看卓然的那段话,心说如果光看这句话,那倒是確实有些道理————但一想到他的思想核心是什么“富人內在高贵”,就又感觉方方面面都充满了违和感。这傢伙到底是一个被时代所局限的智者,还是別有用心的阴谋家或者邪教教主?他一下子居然有些搞不清楚了。 或许確实应该和人家接触看看。 萧禹於是给莫风归发了一条信息:老莫,我改主意了,下次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个俱乐部吧莫风归:我就知道萧哥你一定回心转意!那行,下次有机会我喊你! 萧禹:多谢萧禹又给黄芩苷发消息:没事,我再观察看看萧禹:谢谢了黄芩苷:嘿嘿,不用谢黄芩苷心怒放,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种微笑,这个笑容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却被黄清歌看在眼里。於是她更加深刻地认定起了自己的判断,里啪啦地码字道:你和我姐到底在聊什么呢,她这么开心!你们果然是谈上了对吧?不是,我倒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我姐到底是怎么被你勾搭上的? 萧禹再度头疼,没好气地道:你別乱想! 萧禹:问你姐去吧! 萧禹又给黄芩苷发消息:麻烦你好好给你妹妹解释一下,她好像產生了误会。 黄芩苷:我马上去! 第83章 坏事学得快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3章 坏事学得快 第83章 坏事学得快 萧禹有些头疼地抬起头来,就见季槐正用一种猫猫祟祟的表情看著自己:“前辈你在干嘛呢?不是说要指点我修行吗?” 萧禹將启灵幡取出:“准备好了没有?” 季槐连忙道:“我觉得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 萧禹笑道:“时间宝贵,你早一点完成第一蜕,就能早一点改换根骨,开始突飞猛进,迅猛提升自己。你不是要考乙等人才证书吗?怎么一点儿紧迫感也没有?” —一在现代社会廝混了一段时间,萧禹感觉自己也已经开始熟练掌握pua话术了。 季槐汗流浹背:“这个————这个————我感觉还是要稍微恢復一下!我、我儘快!” 萧禹伸手一招,窥心照妄宝鑑又从季槐的怀里飞出,进入他手中。他摩擦一下镜面,笑道:“东方道友,今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东方未晞闷闷道:“啥事儿没发生,白兴奋了。” “那不是挺好?”萧禹道:“真要和那位金丹对上,你们未必是对手————不是,东方道友,我只是希望你去稍微帮助一下季槐,別让她被欺负,怎么你很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东方未晞迷惑地道:“不被人欺负?那不就是去把人打一顿的意思吗?”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友,你还是把自己当成元婴大能,没有適应当前这个社会啊。” 萧禹想了想:“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打打工。” 现在东方未晞只剩下魂魄,基本等同於一个鬼修。鬼修就应该去打工好吧! 让你体验一下社会的艰辛! 说起来鬼修那找工作倒是方便啊,满大街都是————毕竟死鬼们都是优良牛马,干得多要得少。不过想找到“优质工作”,那就很难了。 东方未晞吃了一惊:“我?!” 萧禹若有所思:“正好,我工作那边正要招一些鬼修,我今天看到了。” —一软毛毛前段时间打碎了一批摄影法器后,耀界就开始招募“辅助摄影师”,听上去好像很普通,但事实上就是找一批鬼修入住摄影法器之中,帮助软毛毛操控法器。 这些鬼修的要求很低,萧禹看过照片需求,发现只要会操纵法器躲避攻击,再有一点儿摄影功底就行了。而东方未晞虽然没有学过摄影,但毕竟是老牌元婴,萧禹感觉审美上应该在线,只要恶补一下子知道怎么调整光圈快门,基本就能上岗了。 虽然说东方未晞也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但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季槐回头敲个章就完事儿了。再说了,鬼修不像是活人那样,还需要看各种身份—酆渊对鬼修基本只看两条:这活儿你能不能干?要价够不够低? 东方未晞敏锐地感觉到不妙,连忙推脱道:“这————道友,我还要习练太阴链形咒呢,不然魂魄不全,容易受损啊————” “没事。”萧禹笑道:“太阴链形咒无非是用怨气塑造魂体,只要你开始工作,那怨气必定是源源不绝呀!” 东方未晞心惊胆战:“这听上去不是很妙啊————” “妙极了!”萧禹擦拭著小镜的镜面:“东方道友,你也应该多多赚钱、补贴家用啊。” 东方未晞不敢说话。 季槐也是在旁边汗流浹背,心说这位前辈,似乎学习能力有点儿太强了———— 怎么好的坏的都学呢,现在就和她老板似的。 季槐赶忙岔开话题:“前辈您要不还是和我讲讲您的辉煌事跡吧!上次咱们说到佛童子来著!” 萧禹想了想,道:“也行,那就稍微讲讲吧。” 却说三侠从落珈村的佛堂出来,嘆息不已。再次搜寻,村长家的院落甚为华贵,偌大宅邸,上面掛著“蒲园”二字,里头屋舍过百间。几人进入其中,看见的第一间房掛著【静思斋】的名號,但里面一片狼藉,又看见一个地窖,进入其中,却见地窖中里面一排排囚笼,掛著腐烂的尸体,还有罐子里囚禁著被施展了邪术,封在罐子里的孩童,蛆虫在他们脸上爬来爬去,啃食著血肉。 三名侠客又惊又怒,知道这个村子表面看起来虔诚向善,实际上害人的勾当只怕已经干了很久了! 突然,一个罐子破裂,里面的巫童已变成怪物冲了出来,青面獠牙,並且结成了阵势袭击眾人。三侠一番恶战,才终於平息了地窖里的混乱,走出地窖,看到月上中天,已经是夜晚。 忽然,西边的走廊传来女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细微却清晰。 侠客们顺著声音找到一座殿堂,殿门匾额上的【清心】两个字已经斑驳脱落o 殿堂后面放著十几个铁笼,血腥恶臭扑面而来。满庭芳用剑挑亮快要熄灭的蜡烛,只见一个头髮蓬乱的小女孩蜷缩在笼子里,手腕戴著镣銬,气息奄奄,快要死了。侠客劈开锁链救出她,小女孩浑身颤抖地说:“我——我是河间逃难来的杨二妞,不久前被一个戴红帽子的妖道拐卖到这里。他用什么迷虫香餵养我,说要让村里人神智迷失,然后把我当作药引子————”话还没说完,就因身体虚弱而昏死过去。 此时夜色漆黑如墨,三位侠客带著小女孩寻找能暂时安身的地方。 夜里,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宅子里歇息,为女孩儿渡入法力疗养经脉,餵给她食水,並在门窗上贴了镇邪的符咒。到了夜深时,半梦半醒之间,窗外一棵老树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地上破碎的月光影子,像散落的骨头一样移动。门外传来咄咄的敲门声,接著就是女子的哭泣,三侠不由毛骨悚然,呵问窗外是谁,那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道:“我被关押在暗室之中,还请几位救救我!” 三侠正惊疑不定,忽然听见夜梟般的响声传来,於是惊醒过来一原来方才竟是一场梦!说来也怪,明明留了值夜之人,又有符籙守护,怎么几人居然不知不觉间全部落入了梦中?还没想明白过来,破空声响,暴雨般的毒针射入,好在三侠惊醒得及时,躲过这一劫,窗外正是那幽陵道的赤冠尊者!他看见三侠已醒,知晓自己不是对手,短暂交手之后就退去,只是冷笑道:“尔等將死,犹不自知! ” 萧禹讲到这里,就见季槐露出深思之色:“这个傢伙————怎么每次出场都打不过,每次都放狠话然后撤退?太脸谱反派了吧?” 萧禹冷哼一声:“我们三个超强的好不好,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打得过啊?————不过那个赤冠尊者確实有点喜剧人,纵观我的一生,能遇到的这么喜剧感的反派也不多,下次就该讲到他的结局了。” 萧禹顿了顿,道:“行了,时候不早,剩下的內容下回再说吧,你该修炼了。” amp;amp;gt; 第84章 搭建网络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4章 搭建网络 第84章 搭建网络 “对了,我这两天实力又稍微恢復了一点儿。”萧禹笑道。 一一他目前的肉体三属性是16,这是上次磕完了一整瓶五狂血炼之后的结果。他的肉身仍然被蟠螭君的毒血所困扰,难以提升,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四个属性已经攀升到了21点,突破了链气期的极限,法力也已经达到了101玄。 这里面当然没有算悟性,因为萧禹的悟性始终是209点,没变化。 也没有算定力。 这个属性没啥用,不具备参考价值。 属性提升至超过20点对萧禹来说算是情理之中,但確確实实叫他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意外。现在他比较困扰的是,在现代体系的划分当中,將链气期的属性上限定义为20点当然是有道理的一这是长久以来人们观察到的一种客观规律,甚至可以反过来说,不是现有20点的限制,而是当代人將链气期能达到的那个极限中的极限定义为了20点。 其实大部分情况下,一名链气能將自己的属性提升到17—19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像是季槐当初在链气巔峰的时候,最高属性也才19点而已。 但萧禹仍然突破了上去,甚至感觉21点也不是他能抵达的极限。这个结果让他並不怀疑,但是,到底是什么起到了这个“推动”和“破限”的作用,而他的真正极限又是哪里呢?萧禹发现自己居然对此也是一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比如,他固然可以解释为,这是他“大乘底蕴”“仙人之体”的影响,但一个大乘底蕴可以拆解为千万个截面,到底是其中的哪一个,或者哪几个截面,导致了他这种异於常人呢? 而反过来讲————假若链气的极限真是20点,那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入筑基了呢? 境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桎梏? 萧禹意识到自己正在纠结一个千百年来鲜有人一一甚至过去的他自己都不太会思考的问题。在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之前,他暂时没有推动自己突破的打算。但这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光基础属性就已经是踏入筑基期水准了,数值上来了。 总之。 现在既然有了筑基期的“硬体”水平,萧禹就可以整一点儿小招了,正好,他这段时间学习了不少现代的知识,脑子里也稍微有点奇思妙想。 季槐好奇地道:“什么?” 萧禹微微一笑,將启灵幡扬起,隨意地拋掷在空中,接著轻轻摩挲小镜子:“东方道友,还需要你稍微帮我一点儿忙。” 说罢。 季槐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景色开始转变了。 灰色的怨气涌动如薄云,当那云雾散开,狭窄的房间骤然如同经歷了一遍重塑,空间开始不断地向外“生长”,周遭昏昏暗暗,一片混沌未分的景色。季槐微微迟疑,但还没有感觉到太过震撼一一因为类似的场景她其实也已然见过,此前东方未晞第一次露面,引出她的三尸虫时,就有类似的景象。 但在东方未晞感知当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元婴境界的高度,她很清晰地知晓,萧禹现在所做的,是和她藉助怨气而演化幻象截然不同的事情。 萧禹盘坐在不断生长的虚空混沌之境中央,带著一丝笑意,抬手道:“今天让你知道我为何被称作【万象玄穹】。” 他將手掌横向一划。 於是混沌初开。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光贯穿,那混沌不明的黑暗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割,清浊渐分。 一道黑白合抱的太极图在两人脚下浮现,季槐略带诧异地低头,看著那张巨大的太极图在两人脚下缓缓旋转。 而后太极生两仪。 太极图向外散开,化作黑白二气,在周遭翻腾流转。交织缠绕的黑白二气如龙如蛇,当空盘旋,变化无穷。 在季槐眼里,这只是很好看一但东方未晞却如痴如醉,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组成这方世界的怨煞之气,已经在太极的流转当中被不知不觉地洗涤乾净。这手段远远比太阴链形更加超然,但却只不过是萧禹隨手为之。 萧禹徐徐道:“过去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研究道的本质和生化。太极生两仪,所谓两仪,是阴阳,是有无,也是动静,是刚柔,是天地,总之,是两种相反的东西。但如果没有动,哪里凸显得出静?两仪相反、相剋又相生,如果用某种符號將之表示出来.......大概是这样。” 那黑白二气倏忽往下一坠,落入萧禹摊开的手掌之中,化作两个小小的符號。一个是白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一”。另一个是黑色的,看著也像是一个“一”,不过是中间断开的状態。 “这是爻。” 萧禹道:“我曾与你论及修法流变。当修法步入【纳宫归藏】之世,其本质便已化为爻象。万般功法,皆可爻示。黑为阴爻,白为阳爻,象徵两仪。而后,两仪再生四象。 他將手掌向上一托,阴爻阳爻一变二,二变四,在空中交相组合:“四象,乃阴阳流转渐生之態:老阴,少阴,少阳,老阳。若视阴为虚无,阳为实有,此亦可喻示从无至有之创生。继而,四象再生八卦“ 大量的爻文如同雪般落下。 萧禹背后,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冉冉升起,如同太古的巨鯨从一片鸿蒙之海中跃出。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对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卦,乃千秋以来,先贤观天察地之归纳。” 萧禹嘴角噙笑,“然而八卦犹可继续组合————遂成六十四卦。” 一个个八卦图案从他背后飞出,两两重叠在一起,看得人头晕眼,目眩神迷。季槐已经完全目不暇接,只能微微地张开嘴巴,表示自己的惊嘆。 萧禹笑道:“六十四卦繁琐至极,学会之后,已然足够推算常人的命数。 但......这还不是结束。” 他將手臂向上一举。 如同山崩海啸! 无穷无尽的爻文,从他背后衝出,化作淹没了天空的巨浪。 “此乃万象。” 季槐有些失神地抬起头,就看见那无穷无尽的阴爻和阳爻彼此交织,互相组合,化作阳光,化作天空,化作云朵,化作雨点,化作大地上开出的鲜.... 那爻文如洪流般席捲而过,於是,空无的虚空之中,整个世界,都拥有了形体。 风,拨开了又长又密的青草。 萧禹坐於草甸丰茂的原野之中,將手臂徐徐挥动。 转瞬之间,整个世界光阴流转,如同仙神拨动了日月的轮盘。夕阳坠落,霞光在天际灿烂地一放,而后日落天黑,一道浩瀚银河如同巨龙般悬掛於头顶,旋即东方渐白,星辰隱去,新生的太阳跃出大地,草叶上的露珠如宝石一般闪烁其辉。 “————哇!” 季槐忍不住鼓掌,在震撼之中又带著些迷茫:“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 萧禹笑道:“你不是在修习符籙吗,竟然没看出来?阴爻阳爻,换个说法便是零和一。如今灵网亦以此为本,虽然思路早已跳脱出六十四卦的藩篱,但根底却无二致。我不过是稍加模擬灵网之象,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用的仍是古法,不够新潮,范围也小了些。换而言之————” 他道:“我搭建了一个区域网,懂了吧?” amp;amp;gt; 第85章 区域网的用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5章 区域网的用处 第85章 区域网的用处 季槐露出沉思之色。 她知道萧禹做的事情很厉害,但具体有多厉害一那就已经有点几超出季槐的的理解范畴了。只是在沉思了片刻后,季槐忽然惊道:“等一下啊前辈,那你维持这个区域网的力量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在偷流量吧?” “怎么可能!” 萧禹不屑地道:“我用得著偷?怨气本就具有模仿的特性,我是以怨气作为基底构建出的这个网络,当然,后续就不是了,阴爻阳爻的流转之中,怨气已经被洗涤乾净。至於后续的维持,你也不用担心,我用的是捧月录。” 他笑道:“捧月录本身就能汲取灵网流量,我用移接木之术,將捧月录嫁接到这里,那只要我的那个帐號还有流量,灵气就能源源不断地转化而来,维持这个区域网。” 季槐思索著道:“那不还是在偷流量吗?” 萧禹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我还用偷?!” 他屈指一点,半空中爻文凝聚,化作一只巨掌,在季槐的脑袋瓜上点了两下,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印记,一闪而逝。 季槐缩了缩脑袋,又问:“那前辈你既然把捧月录用在了这里,你平时修炼怎么办?” 萧禹无所谓地道:“捧月录对我的修行增益本来就小,真正制约我的是蟠螭君之血。这些灵气我鯨吞了也没多大意义,不如打造这么一个网络空间。” 灵气这事儿其实也存在一个边际效应,在“刚好能够满足需求”的情况下是最赚的,此后继续增加,灵气的效果就边际递减了。而萧禹在当前阶段对灵气的需求其实比较低。 萧禹又道:“你额头上这个印记就是进入这片区域网的权限。此方世界似真似幻,不在形界,而位於灵台方寸之中,但却仍然能接引灵气,和洞天倒是有些类似————你可知我打造这片区域网,有什么用处?” 季槐乖巧地摇头。 萧禹道:“首先就是————更多的时间。我可以將这里面的时间加速,目前最高是八倍,换而言之,你在这里面学习八个小时,才等同於外界的一小时。不过八倍加速你暂且承受不住,我现在开的是四倍加速。” 季槐惊道:“这么厉害?!” 萧禹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这里毕竟是网络世界,没有实体,你在这地方锤链神魂是可以的,刷题也行,甚至因为灵气充盈,锻链一下法力也可以,但却无法锤链肉身————” 不过好在季槐报考的是符籙工程应用,里头也没多少和肉身相关的项目。虽然说肉身是承载神魂和法力的基石,但其实够用就行。在整个乙类人才证书的考核当中,除却几个运动类的项目之外,基本没有考核肉身的內容一一但话说回来,如果季槐真要锻链肉身,那萧禹其实也有的是办法,毕竟他早年是从习武转修仙的,基本功足够扎实,一直没落下过。 而如果考试考核的內容涉及到战斗或者身体对抗,那对萧禹来说就更简单了古修每一个都是打出来的,虽然修法未必比许多人要好,但在战斗的智慧上绝对超过现代人一筹。 不过季槐对自己的锻体这事儿没有信心。 萧禹在心中嘆息了一声,感觉自己是一位伯乐,却没有遇到千里马。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此外,你不是在学符籙工程吗?那我正好给你一个任务—一你来负责这个区域网的维护和升级!现在我这个区域网的构造,用的基本是古法內容,你去想办法一点点將这个区域网给更新换代,升级了!” 季槐惊了:“我?!我一个人,维护一整个区域网?!” 萧禹笑道:“我也会帮你的嘛。” 季槐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仔细思考了一下,道:“前辈,你说这算不算是我在工作?” 萧禹:“?” 季槐:“而且这是下班时间,应该属於是加班吧?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应该付我加班费?” 萧禹没好气地道:“你把我的指导费先付给我!” 季槐得意起来:“哈哈,前辈,你这属於是非法指导,真要说起来我是可以不用付钱的!” 萧禹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太初青霄,摸摸擦拭起来。 季槐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前辈,好好的,你突然开始磨剑干什么?” “季槐啊,”萧禹深沉地道:“能死在我的这把剑下,也算是你的荣耀了。” 季槐:“?” 季槐乖巧地道:“前辈,我开玩笑的。” “我不是。”萧禹冷笑道:“当年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指点一下?现在我尽心尽力指点你,你却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百般推脱,我看不如一剑砍死你省事儿!” “前辈!!” 季槐惊恐万状,噗通一声,五体投地下来:“我开玩笑的呀!!” 东方未晞忽然出声道:“道友,你这把剑真不错!” 萧禹诧异了一下,笑道:“你眼光不错。” “这把剑简直太好了————”东方未晞喃喃地道:“而且巧就巧在它和我一样!我的魂魄残缺,而这把剑居然也残破不堪————这不是正適合我吗?” 萧禹:“?!” 萧禹礼貌地提醒道:“这是我的剑。” “道友!”东方未晞忽然激动道:“能不能让我去做这把剑的剑灵!我不是和你抢,我只是————我给你打工好不好!我给你打工!” “不行!”萧禹黑著脸道。 其他的法宝都无所谓,但唯独本命剑是万万不可以有器灵的,毕竟本命之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心血所养、神念所萃,自己就是剑的绝对主人,再钻进来一个剑灵算怎么一回事?萧禹於是一口回绝,东方未晞大声悲鸣道:“你就让我摸一摸吧!此等神物,摸一摸,就算是摸一摸也能延年益寿啊!” “我看你还是太閒了!明天你就跟我去上班!”萧禹將小镜子揣在兜里,顺手一敲,將东方未晞暂时给调整成了静音模式,东方未晞疯狂挣扎,在萧禹的口袋里嗡嗡震动,搞得萧禹有点儿痒痒的。 萧禹接著又低下头,看见季槐正委屈巴巴地抱著他的腿:“前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萧禹好笑地道:“求我干什么,场地都给你搭建起来了,你还赶快开始练习? ” 季槐连忙爬了起来,同时在心中有些不確定地想:总感觉前辈好像越来越像是那些老板了————不会是被当代人给带坏了吧———— 第86章 发薪日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6章 发薪日 第86章 发薪日 忙前忙后,萧禹的第一个发薪日总算是到了。在拍摄结束,返回耀界的飞舟上,萧禹收到了自己的这个月工资。 八千二。 这就是萧禹第一个月的薪水。 萧禹看著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工资明细,稍微產生了一丝幻灭感—一相比於季槐在移民局拿的工资,八千二实在不算少了,但总让他感觉有点儿匹配不上他这一个月忙前忙后的辛苦。不过转念一想,萧禹觉得或许只是因为他单纯的不喜欢上班———— 隨著这八千块钱的到手,萧禹如今的存款也总算恢復到了一万以上—一一部分钱拿去还贷了,剩下的萧禹又购买了一批丹药,將自己的肉身属性恢復到了18 点。但他目前看上的一门功法叫《九转混元炁》,是心契阶,包含了突破之法,好评率相当高,號称是“突破筑基的最佳选择”,但窥门、通脉两篇一共要十六万。 按照当前的赚钱速度————总不能不吃不喝乾上二十个月。 看来还是得整点儿非正规的方式。 萧禹心中思忖起来。 手机这时候微微一震,霜倾雪的消息跳了出来:【撒】【撒】【撒】 霜倾雪:第一个月圆满结束啦!大家应该都已经拿到自己的工资条了吧,收入应该还可以吧? “太少了。”危弦嘟囔道:“可以个屁,绩效怎么才1500啊?明明这个月有一个商单,还有好几个百万播放量的————真扣!” 霜倾雪:一会儿等你们回来,咱们在202会议室开个小復盘会,顺便聚个餐吧软毛毛:收到! 软毛毛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你们工资有多少啊?嘿嘿,人家有六千多呢!” 她脑袋上蓬鬆的毛都舒展了开来,耳朵一抖一抖的,很满足地笑道:“人家也能赚钱啦!妈妈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给妈妈转一笔帐————” 软毛毛的摄影法器稍微抖动了一下,萧禹这边收到了一条信息,东方未晞髮来的:累死了! ——作为鬼修,东方未晞不是正式员工,她的工资是日结的,一场拍摄200 块。 萧禹好奇地问道:“咱们这工资算是多还是少啊?” 危弦皱著眉,看了萧禹好几秒。 隨著帐號粉丝量的提升,捧月录带来的【人设】在她身上变得逐渐明显起来,以至於她对萧怀古总是產生一种黏糊糊的、压抑的、渴望的感觉,这会儿萧怀古一靠近,她立马感觉心头微微跳动,甚至脑子里都泛起一种晕眩感,努力了好几秒,才將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道:“还可以————但绩效有点儿少了,我之前算了算,按照咱们合同里的內容,视频播放量超过50万、月累计播放量超过1000万就开始算绩效,咱们这个月30个视频,累计播放量都给干到两千万去了,绩效应该比这个高才对。” “这是因为,咱们目前的播放量,主要是公司投流推起来的。” 在復盘会上,霜倾雪展示了一张ppt:“看到这个饼状图数据了吗?60%以上的流量都是公司投流的结果,甚至部分视频80%以上都是,这部分是要算在公司的运营成本里面的。” 霜倾雪顿了顿,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帐號起步阶段,艰难一点是正常的,但只要做下去,慢慢都能好起来。目前咱们的粉丝量已经有六十万了,这个数据目前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老板那边可以交代得过去。” “不过——” 霜倾雪话锋一转:“通常来说,每一百万粉丝,都是一道难关。积攒粉丝这件事,就像是买彩票,老老实实攒钱一点点增长,那是很难的,尤其是,粉丝量多了之后,比如你达到了几百万的粉丝量,那每天啥也不做,一个月下来正常取关的数量可能也有好几万,慢慢的粉丝量上涨和流逝的速度就会抵达一个平衡状態,也就是抵达瓶颈了。” “所以想要迅速增加粉丝,就必须依靠爆款视频!一个视频如果成为爆款,一下子带来一百多万粉丝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我们这个月的视频,说实话,我看下来,感觉都是有些可惜的,像是咱们的第一期仙谷和第二期大壑渊的,明明都有成为爆款的潜质,但最终成绩都不尽如人意,只能说很一般。” 说到这里,霜倾雪长嘆了一口气,看向萧禹:“怀古啊————” “嗯?!”萧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霜倾雪深沉地道:“怀古,你作为一个新人,我把你招进来,其实是顶著很大的压力的。虽然你目前的表现还不错,但是说实话,比我对你的预期还是要低一点的,我本来是希望,你能迅速地成长起来。你是我们团队的核心人物,你应该想清楚,我们这个团队和网络上其他主播的差异在哪里?你的特点在哪里? 你————” 萧禹心说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他咳嗽著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雪姐你可以不用说了。” 霜倾雪瞪他一眼:“才说了两句你就不耐烦了,你工作態度不是很端正啊! “” 霜倾雪又看向危弦,语气深沉地道:“危弦,其实我对你也是有一点失望的。我本来是想————” 霜倾雪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皱著眉,看向自己镜片上浮现出来的【领导话术生成器】的提示词,心想,怎么翻来覆去还是这同一套话术啊? 【领导话术生成器:充值解锁更多更全面的领导话术,首月优惠只需9.9,確认充值?】 否!!霜倾雪目光一凝,用意念將充值提示页面给关掉,有些懊恼地道: 6 总之咱们这个月的復盘会就这样!希望你们之后也好好想一想咱们的核心竞爭力在哪儿,打出我们的差异化路线来!” 三人毫无感情地鼓掌。 “好了,我点了外卖,马上也要送到了!”霜倾雪道:“时间宝贵,反正都是预製菜,外不外卖的都一样。我做主,明天给你们放假一天,大家吃完了就回去想想吧!” 危弦在旁边垂著头玩儿手机,萧禹看见她发来的信息:说是明天放假,但咱们一个月还是要拍45条视频,也没少啊! 萧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回復道:能休息一天总是好的危弦面色清冷,但发来的消息当中却可以看出几分怨气:其实45条视频也还好,咱们平时赶一赶也能拍出来,但问题是,一天三条的话十五天就能拍好,剩下的时间本来都可以休息。但问题是,公司偏偏让咱们每天都要去拍摄!我都想不通有什么用,这不就是在占用和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萧禹:受这鸟气!回头攒点儿钱,咱们自己创业去危弦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光靠攒钱是永远攒不够的,而且创业————太难了。 正好,这时候莫风归忽然发过来了一条:萧哥,明天有空吗? 萧禹心中一动:这不是巧了。怎么说? 莫风归:明天带你去见见我们金装俱乐部的元老,然后咱们干票大的去! 萧禹十分微妙地想,不就是蹭吃蹭喝蹭礼物,搞得怎么和抢银行似的———— 他回復道:好! 第87章 血奼经初成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7章 血奼经初成 第87章 血奼经初成 萧禹一回到家,就感觉一种疲惫感正在从身体里释放出来。 这大概就是班味儿吧。 他遁入区域网中,然后变出一个懒人沙发,长嘆一声,瘫在沙发上,疲惫地躺了好一阵,接著才终於打起精神来。 除却给季槐学习之外,区域网其实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给萧禹的法宝充电一他的劫火桩这段时间就一直放在这里,汲取著通过捧月录接引而来的灵气,但“充电”的效率比较低,眼下才刚刚冲了一点点,大概可以短暂爆发出筑基巔峰的威能。 萧禹的法力三维属性也在这段时间提升到了22点,虽然只有提升了2点,但在精纯等方面却大致相当於是比正常的链气巔峰高出了莫约50%,连带著法力容量也已经从100上涨到了146玄,算是正式坐稳了筑基战力,虽然距离筑基巔峰还差著很远,但已经可以和链气拉开足够差距了。 虽然境界上还没能突破,但萧禹横竖不是很著急,他甚至有点儿好奇自己当前阶段的属性上限到底是多少——別回头一个链气期就攀升到200点属性吧———— 东方未晞飘了出来,很轻车熟路地钻回小镜子里,懒洋洋地道:“还是家里好————” —一这段时间,她每天被萧禹拉出去打工,话都少了很多。不过另一方面,在太阴链形的洗涤之下,东方未晞的魂体非但没有在工作中磨损,反而变得愈发凝实起来,赚到的钱,萧禹又给她购买了一些现代人养护魂魄的香氛一类的,现在三魂七魄已然有了重塑的跡象。 萧禹打开下载好的符籙知识,自学了一阵子,调试著自己的区域网。过了片刻,他感知到季槐回来了,腾出心神抽空看了一眼,季槐在门口呆坐了两秒,就和入定似的一动不动,好半晌,嘆出一口气,终於散去身上的班味儿,接著进入区域网。 “前辈。”她认真地道:“我做好准备了,今天咱们就把血奼经的第一蜕炼成吧!” 萧禹好笑地道:“距离第二次给你淬链,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才做好准备?我等得黄菜都凉了。” 季槐訥訥地道:“这段时间不是在忙著学符籙————” 说到这个,季槐看了看萧禹,又有些来气:“前辈,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写的符纹能不能加个注释啊!” 萧禹咳嗽了一声。 季槐怒气冲冲地道:“每次我回家一看,我好不容易才写的一点儿符籙结构,被你改的面目全非!你一上来就写那么大、那么大一段!还经常报错,我每次排查错误都要排查个半天!一大段鬼画符在那儿,什么是什么,我看都看不懂!” 萧禹心虚起来,訥訥地道:“我哪知道现代符籙这么死板,笔画顺序稍微错了都会报错————” 季槐手指微动,在半空中拉出一大段满是鬼画符的页面,上面的阴阳爻文不断闪动:“这么大一段东西,没有注释你看得懂吗!写注释啊!写注释!!” 萧禹汗流浹背,连忙抽出自己的启灵幡:“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不是要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吗?来来来!” 他唰一下展开旗幅,將季槐收入幡中,轻车熟路地催动起煞气。 千劫百死,好一通折磨。季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感觉自己如同被千刀万剐。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伤口,但內里却像是正被无数柄淬了寒毒的小刀凌迟。肌肉在抽搐、撕裂,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滚动的冰渣和烧红的铁砂,心臟的每一次跳动,带来的都是冰火交煎、寸寸碎裂的酷刑! 季槐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磨盘的顽石,在无尽的碾压和切割下,一点点化为齏粉。灵台之中的一丝清明越来越微弱,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怨煞一点点覆盖。 但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被怨煞同化的最后一剎那,萧禹的声音悠悠地飘入她耳中:“絳宫深锁九幽寒,百骸空尽玉液干————” 季槐脑海中轰然剧震。 她正在沉沦中的一点灵明豁然甦醒,带著种大彻大悟般的感受,福至心灵。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如同初春冰面下第一颗气泡破裂的声音,从她丹田最深处传出!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痛苦的嘶鸣和哀嚎。伴隨著这一声轻响,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炽热的力量,猛地从她体內深处爆发出来!那正是前两次淬链时埋下的“火种”,而到了此刻,过往经歷的劫难终於修成正果。 如同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突然燃起了一粒星火! “心窍凝霜化血蕊,死中觅得一线丹!” 星火瞬间化作一道暖流,虽然细小如髮丝,却无比坚定地逆流而上,强行贯通了被怨煞针刀堵塞、冻结的微小脉络,直抵心窍! “啊——!” 季槐忍不住出声,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黑暗的畅快! 那缕暖流在她心窍处猛地一旋,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將周围肆虐的怨煞之气强行撕扯、吞噬了一小部分!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吞噬的过程,却让那缕暖流瞬间壮大了一丝,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凝实,隱隱透出血玉般的光泽。 血蕊初胎! 暖流在体內不断旋转,周围的怨煞之气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化作这股新生的力量,季槐內心的畅快之意也越来越强!她甚至引导著那初生的血蕊之力,主动去捕捉、炼化体內肆虐的怨煞之气! 灵机流转,百骸苏生。 季槐只感觉如从一场大梦中甦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启灵幡,甚至脱离了区域网,盘坐在房间中的小蒲团之上。 季槐伸了个懒腰,体內顿时爆发出春日融雪破冰般的声响。 萧禹含笑打量著她:“不错。” “我、我成了?”季槐惊喜莫名,连忙运转察验术,就发现自己的全部属性都已经抵达了26以上,灵巧28点,定力和气魄也是,这两个属性她在踏入筑基后都没怎么锻链过,此刻却也直接飞跃至28点,而之前她就苦练了一段时间的三大法力属性,更是齐齐突破了30点的大关! 萧禹正好递过来一面小镜子。季槐仔细地看了看镜面,发现镜中的她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看上去竟有种瓷器般的易碎感。 “血蕊初成的时候,你的浑身精血会被吸纳入血蕊之中,”萧禹解释道:“看上去就会这样。另外这个时候你可能也会感觉有些虚弱,不过不要紧,过个几天会慢慢好起来的,到时候你的肉身三大属性应该还会再次提升一点。” 萧禹顿了顿,道:“除此之外,你应该可以感觉到,自己可以更清晰地控制体內的气血流动,能催动气血来加速伤势的恢復。这些就是奼女九蜕第一重的神异了。” 並不算很强。 毕竟这是个剑走偏锋的邪门功法,本身在前几蜕的时候,带来的提升都不是很大,价值最大的,反而是血蕊初绽时带来的一次“脱胎换骨”,可以洗掉身体的许多暗伤,甚至有提高资质的效果。 季槐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咦?” 她感觉自己好像皮肤变好了不少,许多因为过去熬夜、疲惫导致的痘痘全都消失不见了,肌肤紧致有光泽———— 季槐一时间忍不住道:“前辈,你早说这能美容啊!” 萧禹一怔:“什么意思?” 季槐兴奋道:“你要是说这功法还能美容的话,我的决心还能下得再早一点!” 季槐又道:“前辈,你回头拿著这一招,去开个地下美容院,肯定能赚钱! 反正正常美容也得吃苦,指不定练这门功法还能轻鬆点呢!” 萧禹:“————” 你们这帮子现代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古代的神功啊? 第88章 脉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8章 脉 第88章 脉 “你们现代人都在想什么呢————” 萧禹对季槐的反应有些无语,招了招手:“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哦。”季槐老实照做,伸出一只手。 萧禹拉了一把袖子,伸出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仿佛蕴著温润的玉泽。他並未直接触碰季槐的手腕,而是先將掌心虚悬其上约一寸处,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缓缓笼罩了季槐的手腕区域。 季槐只觉得腕部皮肤下的血管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安抚。隨即,萧禹的拇指指腹精准而轻柔地落下,搭住了季槐手腕骨茎突的內侧边缘。这个动作並非按压,更像是一种“锚定”。他的拇指微微侧移,指腹清晰地感知著下方那根坚韧跳动的橈动脉。 “放鬆。”萧禹平淡地说著,同时手法变换了一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伸出,以极为標准的三指禪法搭在季槐的腕脉之上。 关,寸,尺。 萧禹闔上双眼,气息变得悠长而深缓。 一股细微而精纯的法力,自他三指指目处悄然渗出,如同细丝一般,无声无息地渗入季槐的皮肤和浅层血管。季槐只感觉腕部皮肤下仿佛有暖流拂过,微微发痒。 接著,萧禹指力缓缓加重,如同沉石入水,稳稳按至筋骨层面。那股法力也隨之变得凝实、沉潜,如同探针般深入肌理,触碰更深层的血脉搏动,並开始感知肌肉、筋膜的细微状態。他的感知在扩散,法力沿著季槐的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向上攀升,接著又放射至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及至周身七百二十窍穴。 萧禹若有所思:“婴寧祠这一套確实有点儿东西啊————” 经过这么一番查探,他现在对《千劫百死血奼经》的认知又有所提升,已经有了一点儿在自己身上运功的把握。 季槐有些提心弔胆地问道:“前辈,我怎么样?” “非常好。”萧禹点了点头:“我此前不是和你说过链气筑基的具体小境界划分吗?筑基的第一个境界谓之金闕,也就是重新洞开自身穴窍福地。原本你的功法太普通了,以至於窍穴没有开闢多少,但如今千劫百死血奼经已经全部帮你洞开————” 不过千劫百死血奼经比较特殊。假若將功法比作建筑,真经素女篇这类从零到一完全包办,可以顺著脉络闷头修炼下去的功法,就是一栋完整的房屋,包含了地基、墙壁、屋顶等等结构,而千劫百死血奼经则没有地基,只有几根主要的樑柱和一个漂亮的屋顶一因此,这套功法的好处是,它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诸多功法兼容,並行不悖,而坏处就是,这套功法根本就不是给那种毫无基础的人修炼的,而是给那些原本就拥有一定修为的人,进一步强化自己用的。 因此,被千劫百死血奼经开启的窍穴,季槐回头还需要自己去温养和打磨。 萧禹道:“血奼经虽然以阴毒和诡异著称,但在我看来,其实这门功法本身本身並无倾向性,只是过往和它相互搭配的都是婴寧祠那些功法。如今你的第一蜕血蕊初成,你可以將自己的身体想像为一颗小树,回头正好可以用《长生功》 和《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去浇灌它————说到你的根络本源经,这门功法我稍微改了改,去掉那些沟通伊格神柯的內容后,这门功法仍然不错。” “你的血蕊有一种特点,就是可以贯通你的周身经脉、窍穴,相当於对你的肉身潜移默化之中完成一遍再造,將七百二十洞天福地都匯入一处血蕊之中。而根络本源经恰恰长於这种经脉窍穴之间的连络、蔓生。” 季槐似懂非懂:“这有什么好处吗?” 萧禹笑道:“好处就是,你的法力调动会比正常人更快,而且爆发更强!试想一下,其他人需要调集全部的法力,需要行径七百二十窍穴,而你只需要调动一处血蕊之源就行,所有的力量可以瞬间集中在一处爆发,这其中的差距岂不是很明显吗?” 季槐陷入沉吟:“猛是猛————” 但好像不太能拿来赚钱啊?季槐心想。 现代人的需求和古代人就是不一样,古人一听,哇这战斗力这么猛啊,好好好!但作为现代人,季槐思索了良久,愣是没想明白这俩特质可以怎么用来变现。难不成我辞掉移民局的工作不干,跑去搞土木?在工地上或许还能有点几用处———— 萧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恼道:“现代人真是不识货!” 萧禹想了想:“要不你继续练下去怎么样?第一蜕对应的其实也就是链气期,但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了,完全可以再修成第二蜕【血络织茧】,这一蜕號称是【剥尽残脉塑玄梁,奼女初成不死裳】,可以毁旧脉织血络,如春蚕结茧,铸不死之基!” 季槐眼前一亮:“真的可以不死吗?那是不是可以拿去骗保?” 萧禹:“————“ 对你们现代人真的是无语了。 萧禹:“你应该將自己的思维从这种庸碌的牛马当中解放出来,去想一点儿更高大上的事情。” 季槐迟疑了一阵:“————抢银行?” 萧禹再度沉默一阵,將旗子举了起来:“总之你修不修吧!” 季槐訥訥地道:“修!不过前辈,能不能让我稍微休息几天?这一趟下来確实还蛮疼的,我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东方未晞则小心翼翼地飘出来:“道友,这门功法我什么时候可以修炼啊? “6 不同於季槐,她是真的眼红了。过去她一个野修,何尝见过如此玄功?东方未晞只感觉自己实在是生不逢时啊,好不容易遇到了这等功法,结果偏偏没有肉身可以用来修炼! 萧禹琢磨了一下:“等我把这门功法琢磨到第四蜕或者第五蜕的时候吧。你也不必太著急,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一两年就能成。” 赤血初芽、血络织茧、蜕脉焚心,这是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前三蜕,对应为链气至金丹的三境。 隨后是百骸生奼与血奼婴成,这两蜕对应元婴境界,这一门功法,在修炼元婴上格外出彩。 换而言之,萧禹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一两年內就回到元婴。 “一两年內————”东方未晞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时间倒並不是很长,欣然道:“那我就等著道友了!” 萧禹微微一笑。季槐倒是隱约听出了一些萧禹的言下之意,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短暂的迟疑之后,季槐小心地开口道:“前辈————” “嗯?” 季槐想了想:“————其实我总感觉,您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季槐道:“以您的本事,肯定能很快就飞升上去,但到了那个时候————您想做什么呢?” “这还用问?”萧禹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和你说过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是假的?” 萧禹顿了顿,道:“我过去想要成仙,是因为千百年来,无数人在这条路上追索,但却没有人成功过。成仙是世上至艰至难之事,所以我才將它当成目標。 而如今————真仙已然降世,成仙没有那么困难了,但与此同时,却也有了另一件事,比成仙还要困难。” 那就是我说过的。 萧禹平静地看著季槐。 去改变当今这个世界。 amp;amp;gt; 第89章 孽镜白骨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89章 孽镜白骨 第89章 孽镜白骨 季槐注视著萧禹两眼,忽然感慨道:“前辈,当初你真不该从凤凰外卖离职啊————” 萧禹:“?” 季槐想了想:“我觉得前辈您真的很適合送凤凰外卖。” 萧禹一下子坐不住了:“季槐,我看你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他將启灵幡重新扬起:“真得好好惩罚你了!” 季槐可委屈地缩著脖子道:“我、我就是觉得前辈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应该是————”她思考著一个合適的形容词。萧禹身上有一种她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让她感觉陌生的气质,那到底是什么呢?季槐想了又想,一个又一个的词汇快速地从脑海中划过,但总是觉得不妥帖。 可是忽然之间,她想到了,於是整个人猛然一惊:“自由!自在!对,就是这种感觉!” 季槐认真地道:“所以我觉得前辈其实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人,因此才这么说————” 萧禹一时有些熏然然,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说得好啊,那我就姑且不杀你了! ” 他坐下来,抬手唤出自己的符籙编写页面,一边添加著注释,一边道:“说起来,此前那个故事还剩下一段结尾,索性一块儿和你讲了吧。” 却说三名侠客打跑了那个非常脸谱化的幽陵道反派,到了第二天,被解救的那个女孩儿也清醒过来,但像是因为受惊过度,有些不爱说话。三侠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因为担心那个幽陵邪徒在附近,只能將小姑娘先带在身边。 刚刚出门,那幽陵道的赤冠尊者居然又去而復返,三侠心生警惕,但这一次,赤冠尊者主动道明了来意一原来他左思右想,觉得横竖打不过这三人,不如寻求合作。幽陵道擅长控尸操偶,他最初手下还带著一帮幽陵奴,但是幽陵奴组成的阵法在和三侠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就被破了个乾净,搞得他手下无人,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更何况全力以赴也不是对手。 赤冠尊者坦白,说自己其实只需要找一颗邪佛舍利,至於此间惨案,实在和他无关。回头若是三侠愿意將舍利交给他,他一定重谢。 对於这个说法,三人將信將疑,等那赤冠尊者走后,三侠討论了一下,觉得就算此间惨案实非幽陵道所为,那邪佛舍利也不应该轻易交出去,毕竟幽陵魔道所谋求的,还能是什么好事? 几人在蒲园中一通搜索,去了学堂、佛廊等地,又斩杀了一些妖邪,但除此之外,基本毫无收穫。 不过说来好笑,几人倒是发现了蒲园刻在影壁上的一段故事,这村庄分明是通过人口贩卖之类的罪恶勾当发家致富的,但在他们家族流传的故事上却全然不是一回事。那刻著的故事是这样说的—— “不是?”季槐惊了:“故事里面还能再套一个故事的?” 萧禹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继续道:“蒲氏者,西域遗族也,避五胡兵瑟,遁入幽谷————” 蒲氏一族传至三世,忽有一游方僧至,鶉衣百结而歌曰:“菩提生火树,明镜照妖瞳。金身渡泥胎,梵音化妖风。” 声若寒泉漱石,闻者莫不悚然。 族长延至精舍,见其啖彘如素斋,饮浊醪若甘露,心中甚奇。 七日既过,僧笑指村东古柏曰:“此中有妖魅盘踞,当破土焚之,否则恐有灭族之祸。 “6 族长色变,僧復笑曰:“然,若毁地脉,恐绝汝族百年气运。吾有双全法,可建伽蓝,昼夜梵唄,则妖祟自伏。“语罢飘然西去。 族人遂凿石为窟,铸铁佛高丈余。然香火虽盛,贫窶如故。 越五世,值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蒲家散尽族粮济灾民。灾后忽有男女比丘尼两人,负珊瑚明珠,拜谢曰:“此万民感汝恩德,特筹此谢仪。” 自兹,蒲氏骤富,广置田宅,自云此乃虔感上天,故降此横財,后虔信日益。 “嗯?”季槐听到此处,心中忽然一动:“又是天下大旱————又是什么珊瑚明珠的,怎么感觉和前辈你过去讲的那个慧明佛子的故事有些相似?” 萧禹诧异地道:“你才反应过来?” 季槐心中微动:“那慧明————也就是说,真正的佛子慧明,其实来过这个落珈村?等等,之前前辈你又提到了什么邪佛舍利————那就是慧明的舍利?慧明入魔了?” 萧禹笑了笑,道:“正要讲到这里。” 却说满庭芳道士占卜了一卦,道:“间路,泉下土。” 於是几人寻至园,果然感觉到地下微微震动,贴耳一听,喧囂的声音正从地下传来!苦海僧轰碎地面,下方居然是一片偌大地穴,幽暗之中,点燃著八百火烛。 萧禹讲到此处,略微恍惚了一下,意识像是忽然飘远回千年之前,重新看见了当时的景象。 烛火摇曳不定,明灭如鬼魅之眼。 在这幢幢鬼影般的光影里,群尸正在疯狂地起舞,腐烂的肢体扭曲交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群尸乱舞的中心,赫然端坐著一具丈许高的无头金身佛像,那震耳欲聋的喧囂轰鸣,正从这无头佛像的胸腔深处,如同地狱洪钟般震盪出来! “黑白难辨是非淆,真假顛倒参禪道!” 伴隨著这一声响,群尸齐刷刷地抬起腐烂的面孔,数百张破败的嘴整齐开合著,发出混杂著“嗬嗬”气声与黏腻摩擦的齐唱:“佛说色空两相误!” “我道——” “误!悟!误!误了这韵红尘戏——!” “孽海滔滔才最痛快啊!!!” 这等场面,纵然是三侠也不由色变。苦海僧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红尘顛倒做枯骨,孽海滔滔溺何载。痛快痛快,空余一场尘埃。长老,立地可回头,此时尤不晚。” 无头金身停下唱词,大笑:“我既已无头,谈何回头?” 苦海僧反问:“无头也有头,回头何须头?” 无头金身讚许道:“机锋打得不错,一甲子前我也和色浊空如此说。彼时他说这眾生无可救药,我却不信,如今却已明了。世人自詡虔诚,其实日日叩拜,追逐的不过贪嗔痴三毒,到头来,一场红尘顛倒梦。” 说到此处,天空中便有血雨落下,大地化作刀山火海,那无头金身端坐於地,却巍峨如须弥之山。 一方阿鼻孽镜自天穹中徐徐浮现而出。 季槐看著周围,惊恐地道:“不是说讲故事吗,怎么周围的景色真的变了啊?前辈,这地上怎么在冒火啊?!” 萧禹平静地道:“哦,我切换了一下区域网的背景显示,这样比较有代入感。” 说著,天空中便也有阿鼻孽镜浮现而出,遮天蔽日,镜面之下,眾生皆如白骨。萧禹轻声道:“大觉禪寺有妙法,名为《菩提金身法相》。而慧明確实是天纵之才,他被蒲家村民啖肉饮血,佛骨封入金身之中,居然从自己的经歷中参悟出了一套新法,我將其命名为《孽镜白骨禪》。 说来也奇怪。 这套功法他当年只是领教了一遍,但没专门去学过,如今回想起来,居然一下子就学会了。 amp;amp;gt; 第90章 成年人说话直接点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0章 成年人说话直接点 第90章 成年人说话直接点 和无头佛像的这一战打得颇为艰难。 中间波折颇多,几番险象环生,不过萧禹既然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最终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死战之后,无头佛像的金身碎裂,幻境消退,舍利子从泥塑的金身中飘出,幽陵道的赤冠尊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恰在此刻登场,笑道:“慧明一步踏错,沦落到如此下场,被一群亏心汉供奉这么多年,以至於落入邪道,当真可怜可笑!不过他的舍利子,在邪火中淬链多年,倒是正合我幽陵道使用!交出舍利子,否则就死!” 说罢,他掐出一个法诀,满地的尸体居然一个个站立起来,赤冠尊者哈哈大笑,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开玩笑的,交出来也得死!” 眼看著正要动手,赤冠尊者忽然身体僵硬,两眼爆突,大叫道:“什么?! 何时——啊啊啊啊——” 尖叫声中,他居然抽出剑来,將自己剜目、开膛,然后一剑剑割下了自己的脑袋。 “啊?!” 季槐震惊了:“这是什么展开?” 萧禹笑了笑:“说到这里,幽陵道自以为是黄雀,殊不知黄雀另有其人。” 婴寧祠和幽陵道一样,都属於邪魔外道,但魔道之间亦有齟齬。 六十年前,婴寧祠圣女背叛了教门,宗主勃然大怒,派出了十二名血罗剎去追捕她。可这位圣女就像泥牛入了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成了婴寧祠的一桩奇耻大辱。 到了葵卯这一年,婴寧祠听说幽陵道的人在落珈村谋划著名什么东西,就派出了一个叫杨芊芊的教中姊妹。 杨芊芊精通缩骨术,她变化成一个小女孩模样,前往落珈村打探虚实。 杨芊芊先是假装成逃荒的难民,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遇到了幽陵道的赤冠尊者。她假意被抓住,却暗中给这尊者下了“缠丝咒”,把咒种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后来,她被贩进落珈村,不料这一夜,血月当空,血淋淋的无头佛像正在村里大开杀戒。杨芊芊被嚇了一跳,躲进了一口枯井里藏身。 之后,苦海、怀古和满庭芳三人破开迷雾闯进了村子。杨芊芊再次变化成小女孩模样,用缩骨功藏进了村子西边的石牢之中。她把自己的贴身衣服撕成布条,在身上弄出被捆绑的假伤痕,磕破额头假装受伤,又以婴寧祠的秘术隱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等到怀古等人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一个梳著小辫的女童,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草堆里,睫毛上沾满了尘土,喉咙里发出像受伤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侠客们將她从石牢中解救出来,解下自己的皮裘裹住她,又俯下身给她把脉,再用温热了自己带的黍米粥餵她喝。半夜里,杨芊芊原本给几人下毒,但想到几人展露出的善意,竟然犹豫了,手指捏著毒药迟迟没有动手。 再等到三侠和金身交战结束、赤冠尊者出现要抢夺舍利子杀人之时,杨芊芊暗中掐动法诀,催动了缠丝咒,控制那尊者自戮而死,头颅咕嚕嚕滚落在地,真箇“摸不著头脑”。 “居然是她!” 季槐又惊:“藏这么深?我还以为这个小女孩儿就是个路人!” 萧禹轻嘆:“因果相衔,如环无端。贪嗔为锁,痴念作茧。” 他道:“那幽陵尊者本想用迷香蛊惑人心,哪里想得到,自己身上早就被种下了傀儡丝?至於落珈村的村民,拜佛而鬻童,恰似经卷裹砒霜。而我等三人当然也没有想到,一点无心善举,居然恰恰变成了绝境中的转机。有偈云:从来操偶者,亦是线中人。善恶之报,冥冥中自有机杼。” 季槐心想,那倒是也不一定是善有善报,也可能就是单纯被前辈你迷住了—— 坏女人诱捕器好吧。 季槐问道:“所以前辈你的千劫百死血奼经是和那个杨芊芊学的?” “不是。”萧禹摇头:“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来著。” “谁?”季槐刚刚问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婴寧祠的叛教圣女?” 萧禹点了点头:“她的故事还有一段,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要去上班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现代人普遍没有放假这个说法,一个月上班三十天。萧禹难得有个放假机会,感觉呆在家里也挺无聊的,只能继续自学符籙和研究功法,一下子居然有点几不得劲,心中感慨,一定是现代人害了我。 他找莫风归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啥时候? 莫风归:老时间,晚上八点! 莫风归:对了萧哥,上次咱们不是去了那个拍卖场嘛,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卖出了一些东西,我先给你转一批过来吧萧禹:没事,这个我不著急萧禹:今天我一天都有空,要不然你带我先去见见你们金装俱乐部?我去拜拜山头莫风归:瞧你说的,萧哥,咱们俱乐部不是什么强力组织,只是一个同好会而已,哪有什么山头的说法莫风归:我之前想带你去见见咱们的组织人,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他非常厉害,思想非常有深度,上次稍微指点了我两句就让我茅塞顿开,我就想著让你也去见识见识萧禹:——怎么听上去特別像是那种成功学大师,这靠谱吗? 莫风归:怎么不靠谱!又不收钱,放心吧哥! 莫风归:那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萧禹:行刚刚放下手机,萧禹发现,危弦那边不知什么时候,也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危弦最近总感觉心绪不寧。 具体体现在,一看到“萧怀古”就忍不住心跳加速、难以平静这点上。想要亲近,但却又有些莫名的抗拒,心里总是痒痒的,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开不了口。 ————果然是被捧月录的“人设”给影响了! 在离开之后,回到家里,危弦就感觉那种被下了降头一般的感觉开始逐渐恢復,冷静和清醒重新占据了大脑。 不行,我不要被人设绑架! 不过萧怀古人好像確实还不错———— 要不去做个绝育手术吧? 但做手术的钱也太贵了———— 有些彼此矛盾的几个念头在危弦的脑袋里转来转去,危弦琢磨了一下,忽然茅塞顿开,不对啊,我又不是学生了,成年人!成年人说话就应该直接一点,扭扭捏捏的,这么计较干什么? 危弦於是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在吗? 然后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危弦都快睡著了,萧禹那边终於回了一条信息:怎么了? 危弦:之前我不是问你平时住哪儿吗?我打听到你是移民,所以你平时住处有著落吗?不如住我家吧? 萧禹:?? 萧禹:不来,因为我下头危弦给气笑了。 危弦:还在计较呢? 萧禹:我有地方住,你放心,真的危弦:那你一会儿要不要来我家? 萧禹:??不来危弦:我想和你一起修炼————啊?!萧禹震惊了。 第91章 卓然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1章 卓然 第91章 卓然 萧禹:不行!我今天有事儿危弦:那明天呢? 萧禹:明天要上班危弦:————那要不下班之后我们一起? 萧禹:危弦,你现在主要是被【人设】给影响了,但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人设的影响。这样好了,明天要是你有空,等你下班之后我去教你,怎么样? 危弦莫名懊恼。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修炼吗?! 但她稍微想了想,还是不得不承认萧禹的办法才是最適合她的,於是道: 好! 萧禹放下手机,闭目默默运功,等待片刻,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他推门出去一看,是莫风归—一这次他换了一辆飞舟,型號是【大匠—瞬影】。 萧禹登上飞舟,笑道:“怎么换了一辆?” “都是租的嘛,有什么就用什么唄。”莫风归笑道:“那走了?” “走吧。” 飞舟破空而去,留下无数艷羡。 在飞舟飞行的路上,萧禹就问道:“你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卓然?” “对。”莫风归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的萧哥?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们老大的名字。” 萧禹笑道:“產生了好奇嘛,这两天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莫风归一边操纵著飞舟,一边道:“卓然老大还挺厉害的,他本来能算是个富二代吧,结果小时候家道中落了,父亲炒股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混得比咱们普通人还惨,差点儿全家上天台。但他確实挺励志的,这些年慢慢將债务都给还上了,还攒下一笔积蓄办了个小服装厂。” 莫风归顿了顿,道:“反正————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的飞行后,飞舟逐渐驶离光怪陆离的城区,飞行高度逐渐降低,最终悬停在城市边郊某个巨大灰色块的上空。 下方,应该就是莫风归提到的服装厂了。 它占地不小,规划上却没太多的美感。几排长长的、火柴盒般的厂房並肩排列,外墙是早已褪色、布满污痕的预製水泥板,雨水长期冲刷留下的黑色泪痕从锈蚀的排风孔一路蜿蜒而下,屋顶是廉价的波浪形彩钢板,在酆渊市永远雾蒙蒙的天空下如同一道灰浪。 厂区没有围墙,只有一圈象徵性的、歪歪扭扭的锈蚀铁丝网,部分地方已经被踩塌,露出被压实的泥泞小路。工厂正门处,一座简陋得如同临时搭建的值班室孤零零地杵著,窗户蒙著厚厚的灰尘。 萧禹抬头望下去,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破啊?” 莫风归笑道:“这地方原本叫做星隆服装厂,但经营不善,倒闭了,因为场地便宜,就被卓然老大重新包了下来。你別看外表破的,其实里面————嗯————” 莫风归想了想:“里面也挺破旧的其实,不过大家精气神蛮好的。有种和別处不太一样的感觉。” 飞舟缓慢地降下高度,但並未完全落在地上,而是贴近地面地悬停著,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发出微弱的嗡鸣—一这种高档飞舟通常都不能直接落地,因为表面的涂料非常昂贵,在地上稍微蹭两下就可能会被刮,然后又得很多钱去补。萧禹有时候就很迷惑,仙道技术製造出的產品怎么会是如此脆弱不耐用的货色,但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一种奢侈品的套路。 他感觉,很多高档奢侈品是在人为製造“不便利”,从而营造出一种区分度,或者说“压迫感”。真正的有钱人当然可以不在意坏不坏的,但是穷人面对这些易碎的奢侈品就得小心翼翼了,难免產生一种敬畏和仰视的心理,因此奢侈品就像是一根鞭子,虽然是服务於富人的商品,但规训的却是穷人。 值班室里的保安像是认识莫风归,冲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两人进入厂区,里头几乎不见绿化,只有几棵顽强而扭曲的杂树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挣扎出来,叶子蒙著一层永远洗不掉的灰垢。地面坑洼不平,积著浑浊的油污水,散落著破损的纸箱、废弃的线轴和辨不清顏色的碎布头。几辆锈跡斑斑的平板拖车隨意地停在角落里,车,这就是一种属於凡人的工具了。 厂房里似乎正在忙碌,隔著墙,也能清晰地听到那持续不断的轰鸣。那不是单一的机器声,而是无数台缝纫机、裁剪机、打包机共同製造出来的,一种庞大而单调的工业噪音。不过厂房並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莫风归带著萧禹走向厂区的后院,这里就显得安静一些,一处大概是仓库的地方,巨大的铁皮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交谈的声音正在传出来。 不对,好像是在上课。 萧禹眉梢微挑,神识如水银般无声地流淌过去,穿透了嘈杂的环境噪音,清晰地捕捉到了仓库內部的情形。 巨大的仓库內部,果然如同预想一般,沿著墙壁和高耸的金属货架,堆积著如山高的布料卷、半成品衣服、以及各种包装纸箱。然而,在这仓库的中心,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十几张样式各异的裁缝凳、旧木椅、甚至几个倒扣的塑料筐,被摆成了不太规则的弧形。旁边或站或坐的,大多是些小孩子,年纪从六七岁到十几岁不等。 他们穿著不太合身,顏色陈旧的衣物,很多还带著工厂环境特有的灰扑扑的痕跡,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未脱的稚气和好奇。而此刻,他们都很认真地望著同一个方向。 在那弧形的中心,正是工厂的主人,卓然。 没有讲台,他只是站在几盏临时拉过来的、光线更温暖些的工作檯灯的光晕里,身上穿著的並非华服,而是一件乾净而整洁的工装,朴素的衣服在他身上穿著却显得极为有形,甚至有点儿模特般的感觉,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头髮是利落的短髮,眼神清亮而锐利。 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拎著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夹克衫。 卓然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们觉得,衣服嘛,能蔽体保暖就行。但叔要告诉你们,不对!”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不是让你去攀比那些动輒几千上万的名牌货,而是说,哪怕是我们这样在车间里討生活的普通人,也得穿得像个人样!衣服是你自己的脸面,是对自己、对別人的一份尊重!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这个人,要配得上你穿在身上的好衣服!” 萧禹和莫风归走了进去,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莫风归小声道:“这些小孩儿一般都是工厂里员工的家属,平时爸爸妈妈在这边上班,小孩子就在这里做作业,有空的时候,卓然会向他们授课。我感觉这蛮好的。” 萧禹皱著眉:“好————吗?” 正在授课的卓然忽然停了下来,將目光投向萧禹。注视了两秒后,他道: 7 这位朋友看著面生。” “我!”莫风归举起手:“大哥,是我带来的!他是我朋友,我想让他也加入咱们的俱乐部!” 卓然看著萧禹:“你有什么高见?” 萧禹笑道:“道友劝人要端正品行、自尊自爱,这本身没有错,但我以为,不应该將这些东西锚定在一件衣服上。人靠衣装固然不假,但难道脱下自己的好衣服,就可以不在乎什么体面和良善了吗?” 卓然微微肃然,但还是道:“说得好!但是浅了,你看得还是浅了。如果连一件好点儿的衣服都没有,就算表现得再怎么良善、体面,又有谁会在乎呢?” 第92章 又一个老登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2章 又一个老登 第92章 又一个老登 修持是自我之事,难道还能是给人看的?萧禹哑然失笑,正想辩驳,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感觉有些无奈。 打磨道心,淬链真我,一切指向的是內在的澄明与强大,这种逻辑在他的漫长修行路上是根深蒂固的,一件衣服的好坏,岂能成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標尺? 但放在眼下这个时代,这种观点或许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禹心中自嘲地想,当初他修道的时候,就烦那些老登一口一个世风日下礼崩乐坏的,现在他也变成老登了————但这个世道確实是有点儿礼崩乐坏了! 萧禹嘆息道:“道友所言也在理。” 卓然微笑,对莫风归道:“你这位朋友明白得很快。” 莫风归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卓然道:“二位稍等,我上完课再说。” 卓然的课程无非是继续传授自己的那一套理念,萧禹看得全程都很微妙。往好的方面讲,至少卓然提出了一点儿对道德修养的要求————但另一方面,將这种道德標准嫁接到一套衣服上的说法实在让萧禹有点儿不舒服。 再看了片刻,萧禹的眼神微动。 有点看出问题来了。 卓然的课程並不是很长,没太久就下课了,孩子们一鬨而散,卓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两人走过来:“还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萧怀古。”萧禹报上这个自己已经习惯使用的假名。 “萧大哥帮我了很大的忙,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莫风归在旁边道:“而且我感觉萧大哥很適合咱们这个俱乐部,所以特地带他来见你,希望老大你帮忙指点迷津一下。” 卓然笑道:“什么指点迷津,太过於抬举我了。 “那可不一定。”萧禹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道友应该是筑基境界吧?” 卓然点了点头,苦笑道:“在这个境界蹉跎好些年了,此生只怕突破无望。” “但我却要恭喜道友了。”萧禹道:“道友已经修成了虚丹,距离真正的金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卓然脸色微变了一下,但转瞬就恢復了平静。莫风归吃惊地道:“虚丹?这是什么?” 萧禹扭头看向莫风归,温和地道:“老莫,接下来的对话,你可能要稍微迴避一下。” 他抬手在莫风归眼前轻轻一抹,莫风归身体微震了一下,接著迅速鬆懈下去,闭上了眼睛,居然是站著睡著了。 卓然的面色凝重:“你————是什么人?” 萧禹上下打量著他,笑道:“吹响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虎举鹿奔。 你的虚丹结得確实不错,是用《五禽引真诀》打的底子吧?这门功法的来歷古老,算是最原始最正统的修行术之一,早在武人的时代,人们就在修行,而后几经改动,也能一路修行至元婴境界,换句话说,起码也得是神通阶的功法。这样的功法一般人可接触不到,此前莫风归和我说你家道中落,后来凭藉著自己的努力重新振作起来,看来你的机缘不小。” 卓然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法力在肌肉之下隱隱地流转:“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必这么紧张。”萧禹伸出手—在这一瞬间,卓然的危机感抵达了巔峰i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賁张,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微微凸起一一五禽引真诀,这门功法的许多思路放在今日已经显得有些“古拙”了,正是以炼体为主,而后切入仙道的功法。而在他的经脉之间,丹田中的金丹虚影剧烈收缩,带动著法力如同潮汐涌动,雄浑的法力就像是即將决堤的洪流,在他坚韧的经脉中疯狂奔涌、蓄势!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碎裂开几道裂缝。 “啪!” 一声轻响,如同落叶坠地。 萧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卓然紧绷如铁的右肩上。 卓然一下愣住。 就像是时间忽然被人剪掉了几帧一萧禹那看似缓慢,隨意伸出的手掌,居然完全无视了卓然蓄势待发的所有防御姿態,甚至没有出现在卓然提升到极致的灵觉感知之中,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卓然体內那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奔涌、即將喷薄而出的筑基巔峰法力,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如泥牛入海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爆鸣,但就像是一个气球被悄悄扎破了一角似的,他蓄积起来的所有气势、所有力量,所有反击的意图,都被那只看似轻飘飘的手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云淡风轻地给化解掉了。 发生了什么? 卓然脑海中呆滯了片刻,接著就听见了一声嘆息。 萧禹饶有兴趣地看著一道魂魄从卓然的口袋里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苍老的形象:“老夫玄真子,见过道友了。” 萧禹拱了拱手:“在下萧怀古。道友是哪个时代的人?” 玄真子吃了一惊:“这话————道友又是来自哪个时代?老夫是玄数327年生人” 。 萧禹笑道:“那我年纪比你稍微大点儿。” 玄真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禹:“这么说道友也有一千多岁了?能活这么久,还能维持肉身,没有像是老夫一样化作魂魄苟延残喘————道友的实力当真深厚。” 萧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眼下也不过是————嗯————筑基的实力吧。” 卓然惊疑不定:“玄老,什么意思?” 玄真子好笑地道:“这位道友,你得喊前辈!” 卓然已经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了,但仍然向萧禹行了一礼。萧禹坦然受之,问玄真子道:“道友如今是什么情况?” 玄真子嘆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年我那个时代,还不像是现在这样。 彼时灵网刚刚建立,我修炼至金丹境界,但因为早年收过一些暗伤,难以突破至元婴,眼看著寿元无多,正好,当时开启了一个什么实验,大致就是说,可以將自己的魂魄上传至灵网中保存起来一这个技术现在是已经成熟了,但在老夫那个时代才刚刚出现,很不可靠,总之就是招募志愿者。因此老夫索性就去了,结果————哎,小子,你说吧!” 卓然道:“我是在一个直播间里抽盲盒抽到的玄老。” 萧禹:“???” 萧禹迷惑地道:“抽盲盒??” 卓然看了看玄真子,而玄真子显得则有些尷尬,但还是道:“你说吧!” 卓然於是解释道:“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说过一些赌宝抽奖类的直播,直播者会有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老古董,然后分门別类塞进不同的盲盒罐子里,钱就可以抽。虽然大部分是垃圾,但有时候也能开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当时那个直播间就说是弄来了一批这样的古董,我买到的是一个小盒子,结果玄老的魂魄就沉睡在里面。” 玄真子沉痛地道:“听说现代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些魂修在工作的时候累死了,死在法宝里面,但魂体一下子又没有消散乾净。这种死了个魂修的法宝就被称之为鬼器,老夫当时就是被认成是这种东西了,所以才叫这小子捡了个漏。 amp;amp;gt; 第93章 守拙会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3章 守拙会 第93章 守拙会 卓然一直感觉自己像是小说中的那种主角。 一毕竟他是真的捡到了老爷爷。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事情了,事后想起来,卓然自己也觉得奇怪,当时他们家的处境实在不算好,父亲已经欠了一屁股债,怎么他居然还会用零钱去搞什么直播间抽盲盒呢?大概是鬼迷心窍————啊不,这就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吧。 玄老来自於仙道技术第二次革命的时代—一如今许多人都在幻想回到那个时代,因为当时整个社会还不像是今天这样层级分化,五方巨企的格局也尚未稳固,大公司之间的竞爭和动盪就意味著普通人的福利,隨著仙道技术的革新,各种新式修法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机会隨处可得。彼时玄真子不仅仅是一名金丹修士,甚至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无论在修行还是创业上都是个前辈。 在玄真子的指点之下,卓然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大学,然后在大学期间就踏入筑基,並且拿下了乙类人才证书,也就是甲类人才证书暂时还没能拿下,否则就可以名正言顺踏入金丹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掌握了虚丹之法,这其实是一种稍微有些偏门的法诀,也就是假持金丹,“擦边”一下,虽然確实没有真正金丹的威能,但也足以让他超越一般的筑基修士了。 同时玄真子还教给他一门真正的禁术,叫《观微知著法》,这门功法的主要效果是测算“运势”。 也就是用来炒股。 这类可以测算乃至修改运势的功法通常是会被重点打击的,因为说会被用来操纵股市,虽然据卓然所知,其实好多金融公司都掌握著这样的功法,甚至还有操纵运势的大阵和法宝。不过反正普通人不能学,要学也只能偷偷地学习和运用。 靠著这门功法,卓然进行了几次股市上的投资,果然一投一个准,很快就还清了债务,而他见好就收,没有继续炒股,而是利用炒股所得办厂,眼下自己的服装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至於说和金装俱乐部的接触,则是另一个意外,但卓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一他自己正好就是搞服装的,正可以將影响力通过金装俱乐部散播出去。 这当然不是利用。 卓然认为,做任何事情,都得有信念感,知行合一。 像是今天他上课的內容,每一句话,他是发自真心相信的。正是因为他觉得道理合盖如此,所以他才会如此有影响力。 至於今天的事情———— 短暂的挫败后,卓然心中一喜:我这是又遇到了一个老爷爷?! 他面对萧禹的態度立刻就恭敬了起来。 萧禹和玄真子聊了几句,已经大致知道了玄真子那个时代的样子,心中微微嘆息。 显而易见的,酆渊如今这等抽象局面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不是说第一仙人出现之后,一声令下然后整个世界立刻天翻地覆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仍然存在一个渐进和更迭的过程。在玄真子所处的第一次仙道革命至第二次仙道革命之间,那个时代真有点儿理想世界的感觉,各种技术爆发、交流、共享,普通人也能享受到仙道发展带来的福利,这对於普通人而言,或许是最为美好的一段时间。 但那也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 萧禹心中略有些悲哀,但旋又振奋起来。 —一既然存在那样一个时代,说明这世界其实也存在这么一种“向好”的可能性,这样他就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但同时也要警惕的是,他所做的並不应该是单纯的开倒车,將整个世界倒退回过去那个状態,同时还要搞清楚,今天的一切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发展至此的,然后警惕重蹈覆辙。 萧禹接著心中訕笑。 如今就开始想这一切,似乎过於遥远了。 萧禹心中一动,另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他道:“玄真子道友,你对如今这个时代怎么看?” 玄真子语气复杂:“道友知不知道,眼下普通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我甦醒在这个时代的时间尚短,確实不知。” 玄真子语气复杂地道:“我也是从工厂里这些工人身上得知的————是因为债务。” “————债务?” “是的。”玄真子道:“大部分人一出生,身上都背著永远还不完的债务。 但是只要生下一个孩子,自己的债务就可以转移一部分到孩子身上去,变成所谓的【生育贷】,养孩子的部分开销也可以计入生育贷中。这笔贷款和父母无关,而是由孩子成年后偿还。而等到这些小孩儿未来成年了,再次被债务逼得喘不过气,就会考虑再去生几个孩子————” 萧禹怔了一下:“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玄真子道:”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玄真子有些自嘲地笑道:“老夫过去从来不以正道自居,觉得做生意也不过是做生意,其实也接触过甚至帮助过一些魔道之人,但如今看见眼下这个世道,却真感觉有些后悔。有时候老夫在想,虽然我不过是个小小金丹,但就是那滴滴答答的帮助,才让魔道昌盛,兴许老夫能以残魂之躯苟延残喘到今日,就是上天要老夫看看,当年做出的那些帮助,如今都变成了怎样的恶果吧。” 萧禹想了想:“道友是觉得,而今的世界,是魔道攛掇了正统?” “难道不是?” 萧禹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萧禹顿了顿,道:“不过————这么说来,道友对当今的这个世界,也不太满意?” 玄真子嘆道:“那是自然。” 萧禹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就参照这个金装俱乐部,也组一个適合咱们这种旧时代遗老的组织怎么样?也以俱乐部为名好了!就叫————嗯————守拙俱乐部怎么样?简称守拙会吧!” “大巧若拙,抱朴归真。”玄真子讚许道:“自无不可。这么说,我也算是咱们这个俱乐部的元老了?道友,我们的俱乐部一共有几人?” 萧禹笑道:“不多,核心成员目前就三个吧。你,我,还有一名古法元婴。” 玄真子肃然起敬:“居然是元婴大能!所以那位应该就是咱们俱乐部的会长了?” 萧禹哈哈笑道:“那倒不是!那位元婴眼下状况比你还惨呢,会长当然是我!” 玄真子对此倒是並无意见,只是笑道:“那往后我就称道友为会长了。” 又笑道:“卓小友,以后你也算是咱们守拙会的外围成员了。” ————我这是加入了什么古法老登的秘会吗?卓然心念一闪,但马上道:“好!” 萧禹含笑的表情確实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忽然感受到,有一种暗涌在自己的血液之中流转,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爬行在自己的血管之中。接著就是一个戏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核心成员难道不应该是四个吗?我也算是旧时代的老东西呢。” “————蟠螭君?”萧禹在心中道。 “大真君啊,”那声音像是一条无形的蛇,围绕著他旋转,在他耳边发出轻柔的、绵软的絮语:“你应该叫妾身为赤螭。都斩杀了妾身两次,还没记住吗?” 萧禹有些头疼:“你又活了?” 赤螭黄蟠双龙一体,化为古神蟠螭,虽然两个脑袋各有自己的意志,但只要一个没死,另一个总能復生。 赤螭在他耳旁放出一串低笑,接著那笑声迅速凝聚,萧禹脑袋一晃,感觉像是有无形的小蛇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amp;amp;gt; 第94章 约法三章?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4章 约法三章? 第94章 约法三章? 蟠螭君这傢伙到底怎么冒出来的————萧禹感觉有些头疼。他拱手道:“两位,容我暂且离开一下,有些事情要处理。” 卓然和玄真子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萧禹移步至仓库门外,用手稍微拍了拍脑袋:“在不?” 那种被无形之蛇环绕的感觉又出现了,赤螭低笑道:“不在!” “你以为我和你打情骂俏呢?!”萧禹大为懊恼,从怀中抽出启灵幡,稍微一晃,整个人立刻被收入幡內的小世界中。周遭一片怨气升腾,如同大海之上涌动的潮汐,萧禹一指点出,怨海炸裂翻涌,浓厚的怨气凝聚为一缕,被萧禹硬生生抽取出来,在手中化作一把长剑。 赤螭的身影隱隱地浮现出来,笑道:“我才刚刚露面就喊打喊杀,没必要吧?” “少说废话!” 萧禹没好气地道:“从我身上滚出去!” 赤螭黄蟠性格不同,黄蟠相对沉稳,而赤螭则是喜怒无常的癲婆。萧禹甚至愿意和黄蟠稍微聊上两句,但看见赤螭就头疼。 “不要。”赤螭的身躯宛若烟气凝成的小蛇,缠绕在萧禹的手臂上,嘶嘶地吐著杏子:“谁让你现在有我的血?血在何处,我就在哪里重生。” 赤螭的语气转为威胁:“你要是敢再杀我一次,大不了我在黄蟠那边重生,等回来我就干掉你!” 萧禹沉默片刻,忽地灵机一动:“那我先去找黄蟠告状,让她把你抓回去好生管教!” “你敢?!”赤螭的音量骤然拔高,烟气凝聚出的身躯张牙舞爪起来。 但她马上又道:“好叫你知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先在你这边玩儿一阵子怎么样?” 萧禹冷笑一声:“我和你关係很好吗?” 赤螭笑道:“就是关係不好我才要在你身边啊?就要缠著你,看你討厌我又甩不掉我的样子!” 萧禹都无语了:“你图什么啊?” 赤螭在他身边悠然地舒展著身体:“黄蟠那傢伙明明比我小,却总是爱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来管教我,平时就討厌得紧。我姑且甩开她,在你这边呆会儿,顺便欣赏欣赏你的窘迫。” 她优哉游哉地道:“瀟洒的万象玄穹大真君落入凡尘,在泥塘里打滚的样子,真是叫人期待。” 萧禹又握了握剑,冷声道:“那你想得太多了!” 萧禹心中又是忽地一动:“不如这样,你我约法三章如何?” 赤螭笑道:“你先说,但我未必会听。” 萧禹:“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条,就是別捣乱!” 赤螭哼哼道:“那你可得先定义一下什么叫捣乱。” 萧禹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別搞得人话听不懂似的,你自己省得!” 赤螭沉默一下:“那捣蛋可以吗?” 萧禹红温了:“更不行!!” 和赤螭一番交涉,萧禹身心俱疲。 总之赤螭暂时是安分了下来。 这傢伙如今的状態实际上也並不算太好,虽然赤螭没有说,但萧禹怀疑这傢伙在自己身上重生应当是存在副作用的一蟠螭君双魂一体,以血为媒介来进行重生,假若赤螭重生在黄蟠那一侧,螭血充裕,估计一復生就是巔峰实力。但赤螭既然重生在他这边,那估计就是和他相互纠缠的一个状態,双方同时都受到对方的节制和干扰,所以眼下赤螭应该实力不强。 证据就是,赤螭的威胁其实多少暴露了一点点自己的底细—一她现在似乎確实打不过萧禹。 萧禹疲惫地想,姑且先这样吧,他暂时拿赤螭也没什么办法。 回到卓然的面前,萧禹拱了拱手:“抱歉,方才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卓然和玄真子自然没什么话说。玄真子钻回卓然的口袋当中,道:“道友见谅,老夫眼下魂体虚弱,无法外显太久。” 卓然道:“玄老寿元將至,平时主要呆在我的手机里,依靠沉睡来对抗寿元的流逝。我赚来的钱,其实有相当一部分,都要用来给玄老续命。” 萧禹笑道:“这简单,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將玄真子的魂魄先交给我,我帮他延寿个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卓然迟疑了一下。 萧禹摆手道:“无妨,眼下你也不了解我的为人,有所顾虑在所难免。下次见面再说这件事好了。” 说著,萧禹又在旁边莫风归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莫风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甦醒过来,显得有些迷糊:“奇怪,方才怎么好像走神了一下,居然睡著了————,萧哥,还有卓然老大,你们聊过了?” 萧禹笑道:“你怕是最近有些疲惫,我就没有打扰你。方才我和这位卓然聊了聊,他的理念放在如今也確实有可取之处,外在的华饰,诚然能作为一种约束,权作提醒—一毕竟人的自觉常有力所不逮之时。不过我仍然以为,修行之道,如果过於看重外在之物,那就是捨本逐末了。” 莫风归笑道:“萧哥看样子仍然志在仙道,不过对於我们这种俗人来说,什么修不修行的,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萧禹沉默。 其实这也是他没有办法反对卓然的点。有时候萧禹也在想,张口闭口“大道”“仙道”,是不是將目標放得太高,以至於有些远离了普通人。他念及此处,摇头一笑,卓然则道:“我觉得这位萧怀古兄弟说得也不无道理。” 莫风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萧禹哈哈一笑,扶著莫风归出去:“反正相谈甚欢。对了老弟,晚上你说要带我去哪儿来著?” 莫风归迟疑了一下:“你们真的相谈甚欢吗?该不会是吵起来了吧,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想什么呢!”萧禹无奈地道:“真要吵起来了你还能在旁边睡得这么香?” 莫风归想了想:“倒也是。那卓然老大指点你没有?上次卓然老大和我说了一句,衣物不过是入场券,我就琢磨出来了这条生財之道。” 萧禹笑道:“那不是你脑筋活络?再说了,现在咱们俩是一块儿赚钱。” 莫风归想了想也是有道理,就道:“今天咱们要去的倒不是拍卖会了,而是一个慈善晚会。这次的晚会比较了不得,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大能举办的,位於仙浴厅。我能得知这个消息,主要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特地经营了一下人脉,此前我招摇撞骗的,也確实唬住了一些人,加了个奢侈品店的销售,人家今天专门问我要不要去消费来著。” 萧禹看了一眼天色:“才刚过中午,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 “没事。”莫风归笑道:“现在去也好,不然回头到处都是元婴、金丹级別的老怪物,反而容易被看穿。咱们现在就走吧!” 第95章 不许捣蛋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5章 不许捣蛋 第95章 不许捣蛋 在前往仙浴厅的路上,莫风归迟疑著问道:“萧哥,你是不是身上很痒啊,怎么总抓来抓去的?” 萧禹面不改色地道:“没事。” 他暗掐指诀,往自己膻中穴按了一下,体內气血翻涌,运转起《豢龙真经》 这门功法是当年桃源秘境之中,他从悬蛟针上学到的,专克蟠螭君。躁动起来的赤螭之血就被镇压了回去。 萧禹心头懊恼,赤螭躁动一下也就算了,但怎么总往他身上钻,位置还都这么流氓呢?! 赤螭在他心头低笑道:“过去光顾著打打杀杀了,没注意到你身材这么好啊?” 萧禹:“————你別乱来。” 莫风归上下打量了萧禹片刻:“总之到时候千万別露馅儿了,就算是身上痒你也得忍住咯。” 萧禹笑道:“这是自然。” 仙浴厅是和七重天起名的一处销金窟,甚至隱隱更为高档一筹,同样位於一座浮空岛上,高出尘世。其余的流程和上回相似,两人杀入其中,开始扫货,顺便吃了一顿自助,还泡了个澡。两人浸泡在温泉中,莫风归看著氤氳而起的水雾,有些迷醉地道:“这才叫生活啊————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萧禹沉默片刻,道:“风归,有朝一日你若是真的发达了,会不会忘记自己其实出身贫寒?” 莫风归奇怪地道:“这当然不会。萧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些?” 萧禹轻嘆道:“我认为正確的事情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如今我看到的,则是一眾顶流富豪恣意挥霍,明明手中资源多得已经过剩,却仍然不愿意从指缝里漏出来哪怕一点点。那些多到没人吃的珍饈,还有整座浮空岛屿和维持其运行的灵石阵列,你说稍微分出去一点点,难道就能让他们的生活品质下降吗?我看不见得。” 昔年色浊空与慧明赌斗,色浊空说,世如沸鼎,人皆鬼蜮,纵尔等持戒诵经,终难涤此浊世。 慧明败了。 莫风归笑道:“萧哥,没发现你原来还这么多愁善感。你也说了,穷则独善其身,现在咱们穷嘛,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萧禹不语,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水雾繚绕之中,雾气隱隱化作龙蛇之形。 萧禹抬起手,虚掐住那条在水雾中翻腾的龙蛇,於心中道:“赤螭,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赤螭笑道:“你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意,而我也是如此。心怀愤懣的人总是相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黄蟠不允许,我还是很想杀了你。” 萧禹心道:“要说相似,我看未必。你不过是个野心家,想从动盪之中获取利益,但如果有朝一日,我当真东山再起,涤盪此世,到时候涤盪的对象里面也有你这种魑魅魍魎。” 赤螭欢快地笑道:“那妾身可就等好了。不过而今之世,仙人高居於大罗天上,你只不过是一个大乘,未必真能翻了天。” 萧禹有点儿懒得回她。 泡完澡,又逛了一圈,两人在慈善晚会开始前就成功撤退,萧禹想想那即將展开的慈善晚会就有点儿膈应,对於嚇渊这帮子权贵,能搞出什么真慈善的事情他是横竖不信的,想来无非是一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作秀。 “收穫不错啊。”莫风归清点著今天的“战利品”:“比上回还要多点儿,萧哥,这次咱们五五分吧。” “没事。”萧禹道:“还是和上次那样转我三成就行。” 莫风归想了想,也没有坚持:“行。三成的话————我估计能有一两万,一会儿我先转你一万,剩下的,把东西卖出去了再说。” “不著急。”萧禹提醒道:“老莫,我方才想了想,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经常去白嫖东西,未必不会让人起疑。” 莫风归笑道:“我明白。其实真要起疑了也没事儿,我也算是攒了点儿存款,要是被质疑,大不了当场买点儿东西,然后咱们火速撤退就是了。” 回到家,天色尚早,不过是下午五六点,刚进屋,萧禹就看见了莫风归那边的转帐提示,一万元整。 当前余额:30126.00 三万多————倒是可以再买点儿炼体药物了,或者也能再攒攒。 屋里没人,今天不上班,东方未晞也就跟著季槐出门了。赤螭明目张胆地显化出来,如同一条围脖似的缠绕在萧禹的脖子上,东张西望:“这么小的房子啊?萧禹,看来你混得不咋样啊,要不然你求求我,我给你批一套大房子?” 萧禹好笑地道:“我对住处又没什么要求,你说这种话,打动不了我,无非就是想刺我两下。但既然我对此毫无欲求,你刺我也刺不到痛处。赤螭,我看懟人的本事你还得学。” 赤螭大为懊恼:“我咬死你!” 她將身子一转,往萧禹衣服底下钻去。 萧禹大惊失色,连忙將赤螭给拽了出来。 赤螭大乐:“我算是找到对付你的方法了!” “你有病吧!”萧禹再度运转豢龙真经,將赤螭给镇压入骨血之中,但却仍然能听见赤螭在自己骨骼之间游动,发出颇为诱惑的低语:“说起来,你为何不修炼我的《蟠螭经》呢?你眼下仍然被我的血所伤,蟠螭经恰恰可以帮助你炼化我的螭血,修炼此经,你的实力恢復指日可待,可比你用別的方法方便多了。” 萧禹摇头道:“我信不过你,就这么简单。你给我准备的路子,我不打算走。” 赤螭笑道:“隨便你。只怕你现在硬气,以后却还得来求我。” 萧禹只能將豢龙真经运转至第二重境界,这下赤螭终於是老实了。 另一头。 危弦心潮起伏。 明天下班了萧怀古就要来,这让她忍不住有些多想。放眼望去,她住著的小出租屋,平日里觉得虽然乱点,但好歹是个能放鬆的“狗窝”。此刻,在“萧怀古可能要来”这个巨大而虚幻的可能性面前,这方寸之地却陡然显出了所有的狼狈。 目光所及,皆是“罪证”: 墙角那只穿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洗的袜子,像一只猥琐的灰色老鼠;桌上,昨晚加班回来隨手扔下的半杯速食麵汤,正在昭示著主人的邋遢与疲惫;沙发上,几件换下来、皱巴巴分不清是乾净还是脏的衣服,更是格外刺眼———— 危弦汗流浹背。 环顾四周,危弦一时只感觉,这小小的空间里,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控诉著她的罪行。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混合著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衝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人设对我的影响好像確实有点太严重了————危弦脑海中心念一闪,接著另一个衝动马上冒了出来。 打扫!必须马上打扫! 第96章 与蟠螭君论道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与蟠螭君论道 第96章 与蟠螭君论道 周天正炁化鳞生。 萧禹盘坐於蒲团之上,催动豢龙真经,体內气血如同磨盘般碾转,將躁动起来的赤螭之血层层消磨。这门功法乃是上古豢龙氏所留,堪称各类龙气功法的始祖,尤其克制蟠螭君—蟠螭君昔年也正是豢龙氏豢养的群龙之一,只不过可能是里头最不安分的一条,当年为了对抗蟠螭君,萧禹是下大力气去钻研过这门功法的。 只是此刻重新將功法捡起,萧禹脑海中忽地一怔。 上古之时的修法,和后世的,其实不同。 仙道有过一次很大的断代,也就是传说中顓頊帝时期的【绝地天通】,从此仙人绝跡,虽然如今世人又重新触摸到了真仙境界,但这就好比是在一片废墟上重新搭建起来的大厦,或者说桥樑,虽然抵达的彼岸是同一个,但过程中却未必相同,比如现下从链气一直到大乘的几个境界分野,其实都是后来在漫长的探索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的。 那么————在豢龙氏那个时代,也有链气、筑基————一直到大乘这一说吗? 似乎没有。 或者说————就算有,应该也不太一样! 像是豢龙真经,这门功法事实上既是“术法”,也是“炼法”,萧禹昔年真正將这套功法融会贯通时,已然是大乘境界,站在他当时的视角去看,天下一切道法都是殊途同归,而大乘一定程度上已经接近“终点”,他自身就已经站在那个不同殊途的最终交叉点上,因此豢龙真经里头的许多奥妙,他其实也只是浮光掠影地“掌握”了而已。 但眼下他的“境界”只是链气。 重新面对豢龙真经,萧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豢龙真经,采周天正炁,化作真龙法身。 按照这套功法修炼下去,先是將真元法力提炼为“龙鳞”,旋即再从龙鳞之中萃取出龙元淬链筋骨,最后將龙元融入法力,介时法力和血肉不分彼此,一身惊天实力能幽能明,能现能隱,在肉身和法力是一等一的强横。 而按照这种修行方法———— 是不会有链气等境界的。 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只有三个大境界,鳞动、淬骨和化龙。而根据修行阶段,每个大境界里应该又能分出三四个小境界的样子。但比较神奇的是,事实上如果將豢龙真经看成是一门专注淬链肉体和法力的功法,单纯去修炼,同时自身境界继续按照链气筑基这一套去攀登,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境界,到底是什么? 萧禹有些头疼起来,但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赤螭,我知晓你是大乘战力,但你的境界到底是什么?你修行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赤螭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禹:“你不说也行。” 赤螭笑道:“这样吧,不如你求求我,兴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萧禹:“那算了。” 赤螭等待片刻,见萧禹果然不问了,不由懊恼道:“你就不能再求求我?” 萧禹道:“你不说就不说,反正我迟早有办法知道的。” 赤螭懊恼地道:“你这个人当真无趣!这种小事,你问问我,我也不至於不说,但你既然这幅態度,那我偏不和你说了!” 萧禹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推衍豢龙真经。 赤螭忍不住了:“你真不想知道?算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萧禹嘴角微微翘起。 拿捏了。 赤螭道:“境界並非金科玉律,而是人为划分,这就好比你们想要去触碰高处的东西,但够不著,不得不搬来一张梯子,於是你们就將脚下的这张梯子上的每一个阶梯都命名为一个【境界】。但我生来就能够得著更高处的东西,那还需要这张梯子吗?我要踩一踩也可以,但它对我的用处就很小了,因此对我而言,在我身上其实没有境界之说,或者真要说的话,唯一的境界就是【仙人之下】,我还並未成仙。” 萧禹若有所思:“这倒是和我思考得差不多————所以这么说的话,其实全部的境界都只是一个定义?” “不。”赤螭道:“仙人不是。” 她道:“仙人之下,你爱怎么划分境界都可以,毕竟我也说了,你们所谓的境界其实都是梯子,就是为了让人爬上去的。但仙人是另一回事。成为仙人,就是超越凡俗,这一步足够壮阔,以至於有必要单独划分出来——.其他的境界是梯子,而仙人,是那个你爬到梯子最高处,努力伸出手,才能勉强触及的果子。因而世间其实只有两个真实的境界,凡人和仙人,仅此而已。” 萧禹沉默片刻,道:“你说別的是梯子我可以理解,但合体境界,修行者已经可以与道同在,一名合体大能的存在、生死和所作所为甚至足以影响大道,这也只是梯子吗?” “一截梯子而已。” “洞虚者,灵台之间开闢为洞天,向外托举,可以化作天域,从虚空之中汲饮灵气,演化为一片大千世界,內部日月星辰各有其序,这也是梯子?” “一截梯子而已。” “大乘者,已得长生,寿元悠悠无尽,坐看鸿宇生灭,歷万劫而不灭。这也是梯子?” “都是梯子!”赤螭大笑道:“而今元婴和化神境界的斗法,甚至不需要出手,心念一动就能引发金融危机,让无数家庭破產,无数財富蒸发。放在凡人看来,不也是神通广大?其实和你说的也完全没有区別!財富、修为、境界,全是身外之物,不到仙人,全都是虚无!” 萧禹若有所思:“如果仙人之下的这些境界其实全无意义,那我们所谓的修【真】————” 赤螭笑道:“其实也没有意义!” 萧禹沉默不语。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就在思考这件事。 所谓修行,在他的理解之中,既是修仙,更是修真。修仙是攀援仙道,而修真是明晰自我,但如果修真其实並不是真理,而只是一种方法一甚至可能是一种后人总结出来的错误方法,其实全无意义呢?毕竟当今这个世界,人们不需要修持真我,一样能够成仙! 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长久以来,他们这些老登心中的“正道”,又算是什么呢? 萧禹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么————仙人,到底是什么呢?仙人凭什么超脱?” 仙人是一个梦想。长久以来,人们追逐著它,但却不知晓它究竟是什么。唯一能確定的是,大乘距离仙人很近了,这是一种直觉,就像是蟠螭君的那个比喻,萧禹已经无数次可以抬头看见那枚“果子”了,但他始终不知道那枚果子被握在手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赤螭沉默片刻,轻声道:“远离顛倒梦想,究竟涅槃————” 赤螭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没有成为仙人,一切都是虚妄。萧禹,你的当务之急是停止胡思乱想,先恢復到大乘,然后想办法摘下那枚果子。” 萧禹想了想:“我忽然很好奇,昔年帝顓頊到底为什么要绝地天通、断绝仙路。” 赤螭道:“我也不知道。” “你经歷过那个时代,居然也不知?” 赤螭语气深长地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到仙人,一切都是虚妄。或许,你所熟知的这段歷史,也是虚妄呢?” 萧禹沉吟不语。 说起来,按照豢龙氏留下的功法————好像,他其实可以不走金丹元婴这一条路线,以这种练体之法直接奔向大乘————这是不是就能避开金丹证之类的考核了? amp;amp;gt; 第97章 不懂,我修炼童子功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不懂,我修炼童子功的 第97章 不懂,我修炼童子功的 一夜无话,等季槐回家,萧禹照例辅导了一阵季槐修行上的功课,接著又將心思放到对境界这件事的琢磨上去。 虽然没什么实际成果,不过一晚上的磨礪下来,萧禹成功將自身的肉身三属性推动至19点。 第二天,照例是出门上班。短暂的一天休息之后,萧禹就感觉无论是自己还是危弦和软毛毛,居然都有了点儿懒洋洋的感觉,一下子居然进入不了状態,尤其是危弦,总是出些小状况,以至於上午一个简单的拍摄愣是来回拍了两遍。 好在到了下午,进行第二场拍摄的时候,大家的状態就恢復差不多了。 下午两三点,拍摄结束,几人坐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就收到了危弦的信息:一会儿怎么说? 萧禹扭头看去,危弦就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神色清冷,正襟危坐,就是手里紧紧地捏著手机,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萧禹:我教你的东西可能涉嫌到一点儿侵权,找一个不容易被外人打扰的地方。 危弦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了好几下,发信息道:那去我家好了萧禹:行好耶!危弦心中雀跃翻涌,差点儿跳起来欢呼一声。她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內心的激动压了下去,默默运转心法,內心情绪总算冷静下来。 危弦:最近捧月录的人设影响在我身上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我想儘快解决这个问题。一会儿要是我有表现不对的地方,你別介意萧禹:没事,放心吧。 危弦那边平静了好几秒,忽然又发过来一个功法连结,萧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门叫做《空空白骨观》的功法,可以提高修为,同时增长定力————嗯,而且还是双修之法。 萧禹:? 危弦:【撤回消息】 危弦: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自己最近定力好像有点儿不是很够用,想和你探討一下修行之法。说起来刚刚那门功法好像还行,关键是这种功法都是买一送一的,买一份可以额外附赠一个名额的使用权,两人平摊价格的话就很便宜了。 萧禹狐疑地看了两眼危弦。 不是,你说的这个探討,正经吗? 危弦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禹的目光。但过了两秒,萧禹发现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稍微偏头瞪了一眼萧禹,打字道:別看我了! 软毛毛坐在两人后座,目光迷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感觉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有点儿奇怪。但她很理智地决定什么也不说一不同於危弦这种直接出现在镜头前的主播,她这种幕后人员是不会被“人设”影响的,虽然最后分到的流量也比较少就是了。 危弦住的地方距离耀界的公司並不是特別远,用共享飞剑赶过去,大概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去的路上,萧禹就看见好多大妈坐在路边,一见他就热情招呼道:“小伙子租房吗?” 危弦道:“现在咱们在耀界上班,你住的地方要是远的话也可以在这边租一套房子。我其实就是不久前才新搬过来的,因为离得近。” 危弦没有固定住房,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社会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每到一个地方开始,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附近的租房。至於说她自己的行李,实在很少,用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搬起家来非常方便。所以危弦有时候会自嘲地称自己为“搬家族”。 萧禹笑笑:“我眼下和朋友住一块儿,也不远,最近应该是不考虑搬家和租房的事情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还了共享飞剑,一块几进入小区。危弦住的这个小区大概有些年头了,像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在时光角落的一枚锈蚀铁钉,有种沧桑,但並不幽寂。 楼体都是那种毫无美感的灰黄色水泥板,表面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褐色泪痕和纵横交错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窗户大多陈旧,有些玻璃碎裂,用木板或硬纸板潦草地堵著。 墙皮上贴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小gg,內容五八门。 “通下水道!快速上门!拨打號码:13xxxxxxxxx”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手机!” “古法医术,家传绝学,专治疑难杂症!” 危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我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你別介意。” 萧禹稍微失神了那么一瞬间。 危弦虽然努力掩饰,但脸上仍然流露出一种少女独有的天真和羞涩。这种情愫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萧禹心中激发出的涟漪却並不是怦然心动,而是一阵悠远的回忆,他感觉自己的內心稍微空了一下,那种涟漪传递出很远,一直到渺不可见的幽远处。 走进单元门洞,一股混杂著潮湿霉味、陈年油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光线十分吝嗇,即使是在白天,楼道里也昏暗得如同黄昏。声控灯要么彻底罢工,要么也像是个职场上的摸鱼侠,非得用力跺两脚,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一阵昏黄的光。 危弦住在七楼,最高的一层。上楼的过程中,危弦就感觉心头有些加速,萧禹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在前面,因而看不见萧禹的身形,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平稳,萧禹身上那种清冽如雾淞初雪的气息在潮湿的单元楼中被衬托得格外明显,有时候危弦会怀疑萧禹是不是在喷什么男士香水——如果是的话那还蛮有品味的,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走到门前,萧禹礼貌地道:“我需不需要在外面先等一下?” “没事,没事,我平时都有打扫的!”危弦扭头一笑,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眉宇间正飞著一种纯纯又蠢蠢的自豪感,萧禹几乎能听见她心里正在发出“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这样的笑,以至於有那么一瞬间,萧禹居然感觉危弦比软毛毛还像是一只小动物,身后正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的。 嗯,大概是小狗或者小松鼠吧。 萧禹心中一时间又有些惆悵。年纪大了之后,大概就会对一些浪漫和懵懂的情愫过敏。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大概会產生一种心动的感觉,但眼下只有一种沧桑。阅歷相差得实在太大,以至於他没办法对危弦產生看待小辈之外的其他感情,此刻就只觉得有些彆扭了。 接著危弦扭头掏出钥匙,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气势宛若一个蓄势待发即將投入战场的女战士。 危弦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过了两秒,她声音颤抖地道:“那个————怀古,你好像有东西顶到我了。” “?!“ 萧禹一懵,心中立刻惊怒:“赤螭!你干什么呢!!” 赤螭化作无形的蛇,在危弦的屁股上拱了两下:“我帮你拉近一点儿你们两个的距离。” “要你多事!!”萧禹震怒地运转豢龙真经,將爬出来捣乱的赤螭给收了回去,而后对危弦正色道:“你的错觉。” “其实————我是说————”危弦訥訥地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不能做点儿別的事情————” 萧禹嘆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危弦,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修炼纯阳童子功的。” 危弦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你的下尸神那么强,是不是太压抑了?” “你胡说八道!”萧禹红温了。 amp;amp;gt; 第98章 开玩笑,我定力超高的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8章 开玩笑,我定力超高的 第98章 开玩笑,我定力超高的 看来是太炫压抑了,危弦心想,看著萧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禹懊恼地道:“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危弦笑道:“没事。” 危弦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种尷尬守恆定律,当萧禹开始红温並且尷尬起来的时候,她方才那点儿尷尬和窘迫仿佛就一下子不算什么了。她怀著莫名雀跃的心情打开了门,然后满意地环顾四周:“不用换鞋子,直接进来吧!” 危弦住的整个房间比季槐的家还小点儿,大概只有五平米。 房间整体呈一个狭窄的长方形。进门左手边就是一个小小的、仅容一人转身的“厨房”区域——一个单灶电磁炉嵌在褪色的防火板檯面上,旁边摆著几个清洗髮白的碗碟和一个迷你冰箱,顶上堆著几罐能量饮料和速溶浓茶。 右手边紧挨著的门是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布满水渍。 剩下的部分同时是臥室、客厅和工作室,一张单人床贴著最里面的墙壁,床单是简单的纯色,看上去发旧但还算乾净,被子铺得很整齐,床边是一张摺叠桌,桌腿看起来不太稳当。 不大的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台屏幕不小的笔记本灵器,旁边连著外接符盘、音效卡,各种缠绕的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桌面边缘,几本摊开的专业书籍和列印的资料被挤到角落,一个茶杯里残留著深色的茶水渍。 危弦不动声色地把茶杯倒扣下来。 这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前喝的,因此没来得及收拾。 萧禹环顾四周,心说这么小的地方你还邀请我来住,那不是只能一起挤在床上了————果然这娘们儿对我的覬覦之心不小。还说我炫压抑,我看你才压抑好吧! 危弦在床边坐下:“你是不是说,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来著?” “对。”萧禹灵识扫了一圈,没地方坐,只能站著道:“其实你或许也发现了,《捧月录》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增长修为,另一部分藉助人设来稳固道心。但如今的功法基本都是拆开来,模块化的,之所以捧月录要混为一谈,我怀疑也是一种对员工的控制手段。” 一一修行捧月录虽然对自己没有別的什么损害,但慢慢的隨著人设越来越稳固,就会感觉镜头前的才是生活,从而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变得无比敬业爱岗。 以后被开除了都不会主动要n+1,想想真的是太恐怖了。 “嗯。”危弦点了点头:“这也正常,各大公司基本都有点儿这样的手段。” 萧禹笑道:“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一一我可以教你如何將捧月录重新拆解开来。此后,你单独修炼捧月录里面可以增长修为的那部分,剩下的人设內容別管就行了。” 危弦心中微动,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能做到?” 萧禹笑道:“我当然不行,毕竟我只是个大专生。不过我认识一个朋友。” 危弦將信將疑:“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 “总之,”萧禹咳嗽了一声,道:“改动功法可能涉及到侵权,这事儿你千万別告诉別人。那改良后的功法你学不学?学的话我现在就教你。” 危弦毫不犹豫地道:“学!” 萧禹於是將拆解后的捧月录传授了一遍。危弦已然学会了完整版的捧月录,再学一个拆解后的简单版本自然不难,几乎是听了一遍就已经上手,这让萧禹颇为满意。在学完之后,看他讲得稍有些口乾,危弦连忙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事。”萧禹清了清嗓子,但危弦已经洗乾净杯子,捧过来了一杯水,脸色微红:“那个————我家只有一个杯子,你將就著用用,我洗过了,没事。” 危弦猛然惊醒:“不对!我怎么还这么心跳的?这对我的残留影响还在!” 萧禹笑道:“这不是很正常,你只是修行了改良版的捧月录,但原本捧月录对你的影响还在。其实你没必要著急,眼下捧月录对咱们的影响並不太深,你既然已经不修炼了,等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 危弦盯著他,欲言又止,脸色越来越红。 萧禹感觉到赤螭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想整点儿么蛾子,连忙默运豢龙真经,將她及时镇压住。 “嘖,没意思!”赤螭不爽地道:“我还想看你们胡天胡地呢!” 她语气蛊惑地道:“这小娘们儿似乎和李瑾长得很相似啊,又对你有好感,你这都不动手?那我帮帮你唄!” 萧禹心头忽地一动:“如今李瑾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赤螭无趣地道:“你问错人了!真的是,你和李瑾不是早就断了干係吗,还问这问那的?” 萧禹:“你懂个屁。” 萧禹抬指一点,一记问道斩悄声无息地斩出。这是他在修心和剑道上的至高成就之一,正因为太过高妙,因而反倒是完全不著烟火气息,颇有种大音希声大道无形的感觉。危弦只觉得脑中微微一怔,纷涌杂念霎时间尽去,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清明。她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正在回味那一瞬间的明晰剔透,就听萧禹道:“你定力多少?” 危弦眨了眨眼:“呃————十九点。” “挺高的了。”萧禹点了点头:“但还能更高一点。你眼下仍然会被人设影响,说明定力还是不足,说起来,我倒是能教给你一门磨礪定力的绝佳方法。” 危弦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吗?那你的下尸神怎么————” 萧禹震怒:“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跟你讲!” 危弦思考了片刻,忽然道:“不过你能顶著这么大的下尸神,居然还表现得很正常,看来定力修为確实不一般————但是怀古,有时候你也不用太压抑自己,会憋坏的。” 萧禹脸色铁青,心情一时间颇为微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这话听上去似乎像是在夸他,但怎么就让他高兴不起来呢———— 不是,谁压抑了呀?! 萧禹懊恼道:“你別管下尸神大不大,你看我能不能降服它不就完事了吗!” 危弦噗嗤一笑,道:“那行。所以你在磨礪定力上有什么妙法?其实我修行的提升定力的功法也不少。” 危弦忽然惊觉地道:“你该不会收我钱吧?” 萧禹自信地道:“绝对比你知道的功法都要好!这门功法应该属於黑功法,在网上找不到的,你別问我为什么能获得它。” 他清了清嗓子:“这门心法名为,《澄心问道》。 “ 第99章 澄心问道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99章 澄心问道 第99章 澄心问道 危弦目光一动:“黑功法?没有经过认证的那种?” “对。”萧禹道:“怎么来的你別管,不太正规,但確实对淬炼道心有帮助。” 实在不行我就说我认识一个筑基老祖好了————季槐,总之就麻烦你帮我背锅了!萧禹心想。 筑基老祖的身份真好用啊。 危弦迟疑了一下:“那————厉害吗?” “那肯定啊!”萧禹道:“你仔细想想,想明白了我就教你。” 危弦沉吟。通常来说,这种没有认证的黑功法被查出来是大罪,要交很多罚款,但如果只是磨礪一下定力————这种內炼之法反正外在也看不出来,偷偷修炼一下谁知道?再说了,正规功法一个个那么贵,谁敢说自己没有修炼过几门盗版的、无证的功法? 危弦於是道:“那行!” 萧禹坐了下来,笑道:“那我开始教了。这门功法《澄心问道》,相传是古时一名大能所创。” 啊对,这个大能就是他自己。 萧禹顿了一下,道:“危弦,你会不会有种感觉,就是自己的人生过得越来越快?” 危弦狐疑地道:“你不是要教我功法吗,怎么突然和我聊起人生来了?” 危弦警觉。 萧禹没好气地道:“我就是在和你解释这种功法!” 他道:“你看,一般一个人三岁左右开始用记忆,当时从三岁长到四岁,会感觉生命一下子翻了一倍。但等修士到了一百岁,再长一岁,生命只不过向前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所以隨著修士的年龄和阅歷不断增长,就会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淡漠,对任何事情都开始失去兴趣,对快乐等情绪的閾值越来越高。 “就比如咱们小时候,得到一根棒棒糖就会很开心,但长大了,就会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 “所以————澄心问道的本质就是一面镜子。它会不断反照自身,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將那个被时光掩埋的初心重新拾取出来,然后打磨乾净。” 萧禹笑道:“假设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活到150岁,那么对於他来说,在自己的感知当中,15—25这一段,可能是自己记忆最鲜明的时候,因为此时他已经基本成熟,可以去认知世界和道法,人也正在快速成长。而到了二十五岁之后,性格基本成型,天赋、潜力什么的也固定了,往后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此后的一百多年,也就是白驹过隙,无非是逐渐变老”而已。” 危弦迟疑著道:“这能提升定力吗?” “当然可以!” 萧禹笑道:“定力是非常难以维持的,因为隨著时间感的加快,情感逐渐钝化,专注力就会开始下降,心浮气躁,道心蒙尘————也就是所谓的四坏五衰了,所以澄心问道就是向內求索,不断照见初心,打磨心镜。一旦功成,你就会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稳固的精神支柱,不论如何岁月流逝,无论外邪如何侵蚀,都能不动不摇。” 危弦若有所思:“听上去好像確实很高妙————” 萧禹眉飞色舞,得意道:“是吧?” 这可是我最自豪的功法!能被大乘期认定为自身的根本大法,能是一般的? 古往今来————反正后世有没有先不说,但在萧禹那个年代,这就是天下修心道法的第一! “总之基础原理既然已经讲过,那接下来就可以修炼了。你听我的—” 萧禹深吸一口气,气势悠然一变,长吟道:“鸿蒙未判道先存,一点灵光即本真————天河倒卷濯灵台,澄心照影始通神!” “我学会了吗?” 一段时间后,危弦揉按著自己的眉心,有些不確定地道。 萧禹笑道:“你会了。” 他这边感觉得很清楚—一危弦在习得《澄心问道》之后,他藉助镜湖归流养气诀能探知到的东西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澄心问道不仅仅是一门拷问內心的功法,对外界的干扰和影响同样也有著强大的抵御之力。 危弦微微皱眉:“真的吗?我怎么没感觉?”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那就对了!”萧禹点了点头:“你现在正是二十五岁,所以就没什么感觉。但假若你已经四五十甚至更老,你会马上体会到这种重新年轻起来的感觉!” 萧禹顿了顿:“不过你再修行一段时间,感觉会慢慢明显起来的。” 危弦將信將疑。 当然,澄心问道这门功法其实也不一定就对现代人有用一因为澄心问道本身只是在帮住人找到並维繫住“本心”。 而之前萧禹尝试著教过季槐,发现季槐的本心就是摆烂————只能说现代人已经早早就被生活拷打到连心法也救不回来的地步了,没救了。 但如果光论“摆脱人设影响”,那澄心问道確实是有用的。 萧禹起身道:“好了,既然你也学会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要不— —” 危弦迟疑一下:“来都来了,你要不吃个饭再走?” 萧禹惊喜道:“好啊!你这边有什么?” 萧禹一阵技痒,说起来他的厨艺那也是一绝,吃东西对他来说是和修行同等重要的事情,磨礪厨艺就好比是磨礪剑道———— 危弦打开冰箱,挑出了好几份速食自热米饭:“你要哪种口味的?” 该死的速食食品!萧禹十分苦涩地嘆了一口气。 危弦在吃饭的时候对著萧禹一顿猛瞧,仔细感受著自己的內心。 ————好像没什么波澜。 她再度仔细感受了一阵子,隨著澄心问道的修成,那种黏糊糊的、克制的、 压抑的亲近感好像確实消失了不少。但又没有完全消失,心底流淌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涌。她真的摆脱了人设的影响吗?还是说————危弦心头一时又感觉有些患得患失。她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忽然问道:“你怎么想的?” “啊?”萧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咱们俩。” 危弦盯著他:“我们是搭档嘛,然后扮演的角色是————前夫妻————” 这句话把危弦尷尬得不行,她面色倒是如常,但套著一双黑色短袜的脚趾头却在拖鞋里窘迫地抓地,几乎要把地面抠出一个坑来。语气顿了顿后,危弦道:“以后观眾可能会希望看到我们建立一些更亲密的关係————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这还用想!直接草饲!”赤螭冒出来。 萧禹將她拽了回去,面不改色地道:“我练童子功,不近女色的。” 危弦沉默了片刻,道:“你要不什么时候攒钱换一门功法吧?” “那也不近女色。”萧禹深沉地道:“我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就一直是无情无爱的。” 赤螭发出一声“嘖”。 危弦神色顿时一冷:“那巧了,我也是不近男色的。一会儿吃完了,你记得洗碗,然后就可以走了。 amp;amp;quot; 第100章 还是大专好啊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还是大专好啊 第100章 还是大专好啊 萧禹被推出门外,然后呼的一声,危弦很是懊恼地关上了门。 “发什么火啊?”萧禹奇怪地道。 赤螭哈哈地冒了出来:“別人都是不懂装懂,偏偏你是明知故问。我看该打!” 萧禹恼道:“关你什么事儿!”说著就將赤螭一把按了回去。 但赤螭就像是打地鼠似的,转头又从另一个地方钻了出来:“萧禹,我就不信你真的两眼空空、铁石心肠!” “莫名其妙。”萧禹和赤螭这儿卯上了,又將她拽了回去,同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等著看赤螭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果然下一秒,赤螭再度从他的头顶出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萧禹以拍蚊子的姿势啪一下按得灰飞烟灭。 赤螭的声音在萧禹的心头涌动起来:“你到底是仍然记掛李瑾,还是在记恨李瑾?”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八卦啊?”萧禹走下楼去,有些不爽地道:“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多钻研一下道法,別想这么多八卦的事情。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我了,就是因为不务正业!” 赤螭笑道:“你还真別说,其实这些年我確实专门去搜集了一下你的信息。毕竟我可將你视之为毕生大敌。” 萧禹忽地一顿:“我都忘了问,所以那天我出关,你怎么一下子就找上门来了?不早不晚,专门挑选在我出关那个时候?” 萧禹在闭关之前,是给自己的闭关之地做足了防护的,各种阵法布置了里三重外三重,但出关的时候他就发现外界早已沧海桑田,而他布置的阵法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关於蟠螭君具体是如何锁定他的,这件事萧禹此前没想太多,因为他比较看重结果反正这些事情就是如此发生的,他想太多也没用。 但此时忽然提起,一丝疑惑和怀疑就涌了上来。 似乎早在他出手击杀那几个移民局修士的时候,蟠螭君就感应到了他。 那在此之前呢? 赤螭笑道:“大真君,你有问题,我有答案。你要是想知道,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来。比如~” 萧禹冷笑:“赤螭,麻烦你脑子清醒一点,端正一下对我的態度,不要总黏黏糊糊的。我不可能同时是你的仇人、情人、宿敌、冤家、朋友、爱侣和同伴的。 赤螭大怒:“怎么就不能了?!” 萧禹冷笑了一声,没有作答。总之他现在已经算是逐渐把握到了如何与赤螭交谈,就是不能顺著赤螭的意思走,必须掌握主动。赤螭要吊著他的胃口,那他偏偏不感兴趣,回头赤螭真的忍不住了,自己会说的! 回去的路上,赤螭像是在专门和萧禹赌气,居然就此沉寂下去,一句话也没说。 也好,萧禹乐得清静。 回家了一看,危弦那边发过来了一条信息: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的—危弦是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爭之后才终於下定决心道歉的。她感觉自己先前冷著脸將“萧怀古”推出门去的举动確实不太好。至於当时为什么会生气,危弦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或者,她恰恰是明白了,有些幽微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梗在心里,而她又耻於承认。一条消息反覆输入了好几遍,终於发送出去,但看著另一头迟迟没有回应,甚至连个已读都没有,危弦一时间倍感惆悵,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气。 澄心问道確实帮助她看清了一点儿自己的內心,这会儿危弦逐渐琢磨过味儿来,感觉自己確实可能是对萧禹有些好感,不完全是人设的影响。 但要怎么开口呢? 危弦有些迷茫地思考著,接著忍不住再度发出嘆息。 还是大专生好啊! 作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她从来没有早恋过——事实上为了防止早恋,那些志在大学的学生们通常在初中时期就会做情感抑制手术和绝育手术,切除掉身体里的一些腺体和器官,从此无情无爱,一心只有学习。 而大专生则不需要讲究这么多,该早恋就早恋,很多人还没毕业孩子都生下来了,就非常自由。 在危弦这种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生看来,这种生態就和动物园里养的动物差不多,有种非常纯真、非常野性的美感。 这种手术的影响是终生的,很多人在毕业之后也不会去恢復。因为对於现代人来说,感情是一件过於稀缺的东西,人们事实上並不关注爱情,对感情的態度就像是百忙之中抽空喝一口水,稍微关注一下,马上就会挪开。甚至许多结了婚生了小孩儿的夫妻其实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感情,生孩子只是为了减轻一下自己身上的债务。 危弦在过去的工作中就认识这样一对同事,彼此都做了情感抑制手术和绝育手术,然后认识一周就结婚,攒钱做手术恢復了生育能力,但是没有恢復自己的情感抑制,接著修行了一套速生功法,一个月就完成了从怀孕到生子的全过程,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来上班。 危弦自己其实也来自於一个类似的家庭。 正因为如此————危弦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那点儿小小烦恼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烦恼似乎实在是一种虚无而空洞的东西。她怎么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给绊住脚呢? 什么好感啊、喜欢啊,在赚钱面前似乎都全然不足一提,將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思考这种东西上,甚至让危弦產生了一种虚度人生的罪恶感。 说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重新產生感情的来著?危弦思考了一下,是了,是当初为了修行《暖桥灵犀法》。说起来也好笑,过去她的整个学生生涯,都在一种无情无爱的“纯净”中渡过,但隨后当进入工作中,她却需要用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学过的秉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原来社会上的一切都和学生时代完全不同,但这些,学校里並不会教给你,於是在昏天地暗卷了好多年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全副武装,但事实上却是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准备地被踢入了职场。 危弦的思绪逐渐飘远,但这个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一亮—“萧怀古”那边信息回过来了。 萧禹:没事儿。你刚刚有生气吗?我都没感觉到一种小小的惊喜在危弦心头炸开,说不清缘由。总之,危弦一下子兴奋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以至於脑袋差点儿撞上天花板。她立马打字道:你不介意就好!刚刚我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哎,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危弦又火速將消息撤回,重新输入了一遍:你不介意就好!刚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啊,明明是请你来教我功法的萧禹:我还以为你是嫌我吃太多了,一下子吃了两包自热米饭危弦忍不住一笑,又输入道:对了,怀古,你觉得咱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萧禹:那肯定是吧危弦:【嘿嘿】【嘿嘿】【嘿嘿】 连续发了三个笑脸的表情过去,危弦莫名地有些雀跃,在床上蠕动了两下身子,两条腿兴奋地乱踢。然后嘭的一声,床边的架子被她一不留神一脚踹翻,大量的杂物哗啦啦倾塌下来,危弦发出一声悲鸣。 產 第101章 挖矿工厂 这也算修仙吗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挖矿工厂 第101章 挖矿工厂 第二天,团队再次在耀界的公司外碰头。 霜倾雪难得出现在三人面前,眉飞色舞地道:“今天咱们是个大单子、大商单啊朋友们!” 啪啪啪!软毛毛热情地鼓掌:“哇,这么好!” 危弦神色清冷,给萧禹发了一条信息:我又去仔细查了查合同,一个商单咱们只能拿五百块。 危弦:这破班! 一个商单五百是多还是少啊?萧禹一下子有些不確定,他对各类修行功法那是们儿清,但对市场行情就不是特別了解了。不过看危弦的样子,大概是比较少的。 霜倾雪继续道:“昨天趁著你们放假的时候,我我联繫上了一个叫【智富新】的投资理財公司,人家最近在搞挖矿工厂,操作流程什么的,各种都比较正规。剧本我已经和人家討论好了,咱们今天一会儿呢,先去拍摄另一个非法矿场的鬼蜮,然后在拍摄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镜头一切,展示一下智富新的最新流水线挖矿工厂,宣传宣传人家的安全、 正规就行。这样对比感比较强烈。” 霜倾雪又道:“关於那个要去拍摄的非法挖矿工厂,相关连结我已经放群里了。” 萧禹打开群看了一下,果然霜倾雪新发了几个新闻连结。 非法挖矿工厂?本来萧禹还以为是什么地下黑矿场之类的,但看了两眼报导后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他妈比特矿啊! 根据萧禹目前的了解,酆渊市和其他各大城市使用的官方货幣,其实是一种“稳定幣”,虽然发行於灵网上的眾生链,但並没有去中心化,反而会由各大市政府来进行控制,锚定物就是道点,虽然也会发生微小波动,但整体上幣值確实很稳定,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但除了这种官方发行的稳定幣之外,也有那种不太稳定的,就类似於萧禹前世的比特幣这种。 许多元婴和化神境界的大能都会发行自己的非官方货市,当然,他们发行的这种就不是稳定幣了,幣值会上下波动,甚至可能一夜之间出现千百倍的涨幅,因此被视为一种投资。 炒幣和挖矿,本身是不犯法的,被视为一种非常合理的金融投资。 而至於他们要去的那个非法挖矿工厂,则是一名筑基修士的手笔,那傢伙开了个皮包公司,用颇为丰厚的报酬骗了不少凡人入职,然后等人一来就直接將人控制住,炼化为他的矿奴,用来连接眾生链,进行人脑挖矿。 这种手段並不高明,但前前后后愣是被他骗了八百多人,那名筑基因此一波暴富。 不过人家最非法的地方並不是將凡人炼化为矿奴,而是偷税漏税。 在酆渊这个地方,杀人害命的,只要缴纳罚款就行了,但偷税漏税是要掉脑袋的。税务局为了杀鸡做猴,一般在追缴税款之余,会將人顺手干掉,然后炼化灵魂、拍卖资產,用来换钱。 但萧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新闻,只说了“玄律堂英勇破获一起特大非法挖矿案件”,却没有说抓到了那名筑基,而是说抓到了一群中层管理人员。 萧禹里面给黄芩苷发消息:【转发新闻】 萧禹:那个筑基你们没抓到? 黄芩苷汗流浹背,心说你们这些古法修一天天的没事干吗,老关心这种小事儿干嘛呀?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復得特別快:前辈有所不知,那贼人甚是警觉,其实人根本就不在我们酆渊,赚了钱之后早就转移了资產,我们也没有办法。 黄芩苷:我们也尝试和其他城市的执法机构联络,想要让他们移交犯人,但人家不配合萧禹冷笑不已。 算了,本来也没觉得这狗屁玄律堂能於出什么事情来。 原本他还打算压力一下黄芩苷,但这会儿赤螭就在,萧禹索性就直接找正主去了。他在心中道:“你这玄律堂,什么事情也干不成。” “没错,都是一群废物。”赤螭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才会来邀请你?萧大真君,什么时候加入我玄律堂啊?你既然对这一切不满意,那就应该你自己来改变啊。” 萧禹不得不承认,赤螭这一次的诱惑,让他稍微心动了一下。 他確实產生了这样的衝动。 赤螭又道:“我的玄律堂和桃源安保,並不是造就这一切的元凶。站得太高,脚下的事情就难以事事亲为,再说了,真要像是你想像的那样,每一件事都全力以赴,我早就破產了。世道並不是我造成的,我不过是顺应这个世道而已。 萧禹冷哼一声。 没多久,几人就乘坐飞舟,抵达了那个非法挖矿工厂。萧禹走下飞舟,一股混杂著劣质机油、陈旧汗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焦电线又带著一丝腥甜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中更破败。 这是一栋位於闇坊区边缘、外表毫不起眼的废弃工业仓库。仓库外墙斑驳,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仅存的几块玻璃也污秽不堪。 工厂的外围被简单地贴了一圈封条,当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萧禹目光越过那些封条看去,可以见到仓库內部,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断裂的、缠绕著劣质绝缘胶带的粗劣线缆,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黑色血管被粗暴扯断;几台被遗弃的、外壳锈跡斑斑、铭牌模糊不清的“矿机”歪倒在角落,与其说是高科技设备,不如说更像是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破烂。 “就是这儿了。 霜倾雪站在工厂之外,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凡人级別的怨气而已,看上去虽然有些萧条破败,其实危险程度不高。咱们进去吧,软毛毛,你好好想想要怎么拍摄。” “好的!”软毛毛很严肃地回答到。 几人进入仓库,萧禹一路上都皱著眉。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但此刻显得无比空旷和狼藉。原本应该密密麻麻排列的“工位”区域,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片,大量廉价塑料椅被砸得稀烂,断裂的金属支架扭曲变形,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终端屏幕、断裂的键盘和更多纠缠在一起的线缆。墙壁上,一些固定线缆的金属卡扣被暴力扯脱,留下狰狞的划痕。 当然,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工位”本身。 每个位置上都固定著一个简陋的类似理髮店洗头椅的金属躺椅,但上面布满了束缚带和接口。躺椅上方垂下的,並非头盔,而是一个个由粗糙金属环和劣质感应贴片组成的、 形似荆棘冠冕的装置,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暗褐色的可疑污渍,一些躺椅旁边,还散落著空的营养液包装袋和排泄物收集桶。 萧禹稍微检查了一下,那些装置上的符籙,全是一些摄心夺魂的东西。 软毛毛的摄影法器稍微跳动了两下,里面的东方未晞给萧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魔道!这是魔道手段啊! 萧禹脸色微微铁青。 新闻里说,玄律堂在这里解救了大量受害者,將他们安顿后送回了家中。 但如果真的如此皆大欢喜,这里又怎么可能形成鬼蜮? 萧禹敢肯定。 —这里的凡人,应该是一个没有活下来。 他的目光向外扫视,周围密密麻麻,拥挤著上百个“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