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第1章 凤阳高墙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章 凤阳高墙 洪武十四年的凤阳,秋意已深。 皇城高墙內的別院,落叶堆积在青石缝里,无人打扫。两个穿著褐色宦官服的身影穿过荒芜的庭院,手里提著沉甸甸的食盒,脚步却轻得像猫。 “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年轻些的王德低声抱怨,“那位爷昨日又摔了三个碗,指著我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年长的李顺斜他一眼,细长的眼睛扫过院落深处那间门窗紧闭的厢房:“少说两句。咱们能摊上照看王爷的差事,已是祖上积德——至少性命无忧。” “性命无忧?”王德扯了扯嘴角,“您是没瞧见昨日他那眼神,像要活撕了我似的……” 话虽如此,两人脚步却没停。 他们负责照看圈禁在此的废靖江王朱守谦,已有整整一年。这位爷去年被从桂林押回,废为庶人,圈禁凤阳祖地,今年刚满二十一。按说这般年纪,又是自幼养在宫里的龙子凤孙,本该知书达理才是,可这位…… 李顺想起上月送饭时,屋里酒气衝天,那位爷赤著脚在屋里转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指著南京方向破口大骂“皇爷爷不公”,嚇得他连滚爬爬退出来,三天没睡好觉。 这种话,传到仪鸞司耳朵里,是要掉脑袋的。 到了厢房门口,李顺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王爷,午膳送来了。” 没有回应。 又叩了三声,还是寂静。 王德心里莫名一跳。往常这位爷就算醉得不省人事,听到“膳”字总会有些动静。他侧耳贴上门板——里头太安静了,静得反常。 “李公公,不对劲。”王德声音发紧。 李顺脸色也变了。他伸手推门,门没閂,“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秋日惨白的天光照进厢房,照亮了满室狼藉——翻倒的酒罈、撕碎的字画、散乱的衣袍,还有……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色身影。 朱守谦趴在地上,脸侧向里,一只手臂伸著,五指微微蜷曲。另一只手边,是个滚倒的空酒罈。 “王爷?”王德颤声唤道。 没有动静。 李顺的手开始抖了。他挪进屋,鞋底踩到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蹲下身,颤巍巍伸出手,探向朱守谦露在外面的脖颈。 冰凉。 他又试鼻息,手指悬在那儿许久,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最后惨白如纸。 “没、没了……”李顺一屁股坐倒在地,声音变了调,“没气儿了!” 王德手里的食盒“哐当”摔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他腿一软,要不是扶著门框,也得瘫下去。 “这、这怎么……”王德语无伦次,“昨儿晚上还好好的,还骂人来著,怎么、怎么就……” 李顺突然爬起来,死死抓住王德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不能声张!绝对不能!” “可王爷死了,咱们得报上去啊——” “你傻吗?!”李顺眼睛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咱们俩是日夜照看他起居的!王爷横死,咱俩第一个掉脑袋!皇上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蓝玉大將军去年北征抓了多少元酋,回来封了永昌侯,可之前犯错时差点被剥皮实草!皇上对功臣尚且如此,对咱们这些奴婢……” 王德浑身一哆嗦,想起那位坐镇南京的洪武皇帝的手段。空印案才过去几年?皇上最恨办事不力、看守不严。一个被废的王爷死了,照看太监还能活? “那、那怎么办……” “跑!”李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趁还没人发现,收拾细软,天黑就出凤阳!往南走,过江,找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藏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李顺先动了。他衝到朱守谦床边,掀开枕头——下面藏著个小布包,里头有二十几两碎银,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他又去翻箱笼,找出几件稍微值钱的旧衣,一件絳紫色袍子的腰带扣是鎏金的,能拆下来卖钱。 王德也回过神,手忙脚乱去翻桌案抽屉。里头有几封旧信,是早年宫里写的,没用。倒是在最底下摸到个硬物——是个象牙雕的小印,刻著“靖江王宝”四字。这玩意儿不敢卖,但…… 他突然顿住。 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只伸著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王德僵住了,死死盯著那只手。 又动了一下。食指微微弯曲,叩了叩地面。 “李、李公公……”王德声音发颤,“你看……” 李顺正埋头把银子往怀里塞,不耐烦道:“看什么!赶紧的——” 话没说完,他也看见了。 地上那个“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慢慢翻了个身。 朱守谦捂著额头坐了起来。 那张脸因为宿醉而苍白浮肿,但眼睛是睁开的,而且正茫然地看著他们。 “唔……”朱守谦皱著眉,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喝了假酒么?头怎么像要裂开……” 王德双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李顺怀里的银子“哗啦”撒了一地。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守谦揉了揉太阳穴,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面无人色的太监。一个跪著发抖,一个站著呆若木鸡。然后是一地狼藉,摔碎的碗碟,散乱的衣物,还有……滚到脚边的那些银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古装,又看了看这间古色古香却破败的厢房。 “我这是穿越了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属於他的记忆。 朱守谦。大明靖江王。朱元璋的侄孙。父亲朱文正因叛逆被诛,自己自小被养在宫中,洪武三年封王,九年就藩桂林,在任上横徵暴敛、凌辱官府,十三年被废,押回凤阳圈禁…… 还有昨夜。原主抱著酒罈,一边喝一边哭骂,最后酒精中毒,一命呜呼。 然后……他就来了。 穿越了,他一个二流大学歷史系的大三学生,只是因为熬夜看小说睁开眼就来到这里。穿成一个二十一岁就被废黜圈禁、在歷史上鬱鬱而终的倒霉王爷。 “王爷……您、您醒了?”王德终於挤出声音,磕磕巴巴,“奴才、奴才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朱守谦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酗酒,气血两亏,站起来都眼前发黑。 李顺“扑通”也跪下了,额头抵地:“王爷恕罪!奴才们该死!奴才们只是、只是见王爷久无动静,担心……” “担心我死了,你们要掉脑袋。”朱守谦走到桌边,扶著掉漆的椅背坐下,“所以打算卷钱跑路。” 这话一出,两个太监抖如筛糠。 完了。全完了。这位爷虽然被废,但要弄死两个太监,还是一句话的事。圈禁归圈禁,他终究是皇亲,是皇上亲自下旨“圈禁祖地思过”的朱家血脉。 朱守谦没看他们,而是环顾这间屋子。 窗户纸破了三处,冷风呼呼往里灌。家具陈旧,唯一像样的是那张紫檀木床,还是当年从桂林押回来时特许带上的。墙角堆著十来个空酒罈,空气里瀰漫著劣质酒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这就是一个被遗忘的王爷的全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缝里有污垢,掌心有薄茧,是这一年被勒令下田“体验稼穡”留下的。手腕细得能看到骨节,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忽然问。 王德一愣,忙道:“回王爷,快、快午时了。” “年月呢?” “洪武十四年,九月初七。” 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还在位。太子朱標还活著。蓝玉还是那个战功赫赫的永昌侯。而自己这个被皇爷爷亲手圈禁的侄孙,在这高墙里已经关了一年。 朱守谦沉默片刻,看向地上散落的银锭:“那些,是你们的?” “是、是奴才们多年的积蓄……”李顺声音发虚。 “收起来吧。”朱守谦说,“我不动你们的钱。” 两个太监愕然抬头。 这位爷转性了?往常但有点不顺心,非打即骂,剋扣月钱更是常事。今日怎么…… “去打盆热水来。”朱守谦揉了揉眉心,“再弄些醒酒汤。还有,这屋子……收拾一下。” 王德和李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出去准备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朱守谦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著镜中的人。 二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意气风发,可镜中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原本该是浑浊颓唐的,现在却清亮锐利,深处藏著一丝与这年纪不符的冷静。 他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 酗酒。抑鬱。自暴自弃。最后在一个秋夜里,酒精中毒,无声无息死在冰冷的地上。史书上会记一笔“废靖江王守谦,圈禁凤阳,卒”,连死因都含糊。 而他来了。 “朱守谦……”他对著镜中人低语,“你这辈子,活得真够窝囊的。” 父亲叛逆被诛,童年战战兢兢,少年就藩后疯狂发泄,被废后彻底墮落。每一步,都走成了死局。 但如今,这局棋换了下棋的人。 屋外传来脚步声。王德端著热水进来,李顺跟在后面,手里捧著醒酒汤和乾净的布巾。 两人小心翼翼伺候他洗漱。水温刚好,布巾柔软,醒酒汤里加了薑片和橘皮,辛辣中带著清香。 朱守谦慢慢喝著汤,忽然问:“外头现在,是什么光景?” 王德和李顺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说。”朱守谦放下碗,“我不怪你们。” 李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皇上月前下了旨,凤阳守备加严了。咱们这院子外头,日夜都有亲军卫轮值。不过……送菜的老刘头昨日悄悄说,朝廷大军正在云南打仗呢,傅友德將军、蓝玉將军、沐英將军都去了。” 云南。 朱守谦心里一动。洪武十四年,正是明军平定云南之战的关键时期。傅友德、蓝玉、沐英……这些名字在史书上熠熠生辉。而自己,却在这高墙里腐烂。 “还有呢?”他问。 “还有……”王德犹豫了一下,“老刘头说,朝中有大臣上奏,说诸藩王就藩后多有骄纵,请皇上严加管束。皇上好像……留中未发。” 藩王。管束。 朱守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是了,这个时间点,朱元璋已经开始对藩王势力產生警惕了。虽然还没有后来的削藩之举,但猜忌的种子已经埋下。 而自己这个被废的藩王,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或许……真是个机会。 一个重新进入棋局的机会。 “我知道了。”朱守谦站起身,“你们下去吧。对了——” 他看向二人:“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 “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王德抢著说,“王爷只是宿醉未醒,奴才们伺候洗漱后就退下了!” 朱守谦点点头,挥了挥手。 两人倒退著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又静下来。 朱守谦走到窗边,透过破纸洞往外看。秋日的天很高,很蓝,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风里打转。高墙的阴影投在地上,把院子切成明暗两半。 远处似乎有脚步声,是巡逻的亲军卫。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那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抽开抽屉,找出半截墨锭,一方破砚,还有几张泛黄的纸。 他磨墨,铺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未落。 最后,他写下第一行字: 《知稼穡书》 既然要活,就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活。 既然有第二次机会,就要活出个人样来。 云南正在打仗……这是个切入点。皇爷爷对藩王心有猜忌……这也是个切入点。 先从最基础的事做起——让那个在南京城里的洪武皇帝知道,他朱守谦,不一样了。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 但屋子里的人,脊樑挺得笔直。 第2章 农事初察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章 农事初察 王德端著早饭进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本以为会看到王爷还在宿醉酣睡,或者至少一脸颓唐地瘫在床上。可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朱守谦已经起来了。 不仅起来了,还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髮用木簪束得整齐,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晨光透过破窗纸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清明,背脊挺直,和昨日那个醉醺醺趴在地上的身影判若两人。 “王……王爷?”王德试探著唤了一声。 朱守谦转过身来:“放下吧。” 声音平静,没有往日的嘶哑和暴躁。 王德连忙把食盒放到桌上,小心翼翼揭开盖子。里头是一碗稀粥,两个杂麵饃饃,一碟咸菜。照例是庶人的份例,简单得寒酸。 朱守谦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饃饃咬了一口。粗糙,还有点噎人,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吃完一个饃,喝下半碗粥,他才开口:“今日我要出去走走。” “出去?”王德心里一紧,“王爷,这……外头有亲军卫把守,恐怕……” “就在这院子里。”朱守谦打断他,“不出院门。” 王德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疑惑起来。这位爷被圈禁一年,除了被勒令下田的那几次,平日从不出房门,今日怎么转性了? “奴才陪您去。”王德忙道。 “不用。”朱守谦站起身,“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院里看看。” 说著,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晨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院子里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三间厢房围成的小院,地面是青石板铺的,缝里长著枯草。墙角堆著些杂物,一口井,井軲轆上的绳子都磨得发毛了。 但朱守谦看得很仔细。 他走到井边,摸了摸井軲轆,又探头看了看井水。水很清,但井壁长著青苔,井沿也有裂缝。他蹲下身,捡起块石头扔进去——“噗通”一声,回音沉闷。 “水位不深。”他自言自语,“但提水费劲。” 王德在门口探头探脑,听到这话,忍不住搭腔:“王爷说得是。这井軲轆旧了,打一桶水得摇半天。平日里都是李公公和我轮流……” “为什么不修?”朱守谦问。 王德噎住了。修?拿什么修?谁给修?这院里就他们三个,上面拨的银钱只够吃喝,哪有余力修这些? 朱守谦没等他回答,已经站起身,朝院门走去。 院门是厚重的榆木门,外面上了锁。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站著两个穿著红色袢袄的亲军卫,持著长枪,像两尊门神。 他没有试图开门,而是沿著墙根走。 墙是青砖砌的,一人半高,顶上插著碎瓦防人攀爬。墙角有几处砖缝裂了,露出里面的夯土。他伸手摸了摸,夯土湿漉漉的。 “这墙基渗水。”朱守谦说,“再下几场雨,怕是要塌一片。” 王德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这位爷今日是怎么了?尽看这些没用的。 朱守谦走到院子东南角。这里有一小块地,约莫两丈见方,是当初圈禁时留的“自耕地”。按旨意,他应该在这里“亲事稼穡,知民生艰难”。 但地里长满了野草。 荒了一年了。原主根本不管,太监们也不敢管——万一王爷哪天不高兴,说他们逼他下地干活,岂不是找死? 朱守谦蹲在地边,抓了把土。土质尚可,但板结得厉害,杂草根系盘结。他拨开杂草,看到下面还有些去年留下的枯苗——是黍子,长得稀稀拉拉,穗子小得可怜。 “这地没深耕过。”他捏碎土块,“也没施肥。种子撒下去就任它长,能长好才怪。” 王德忍不住道:“王爷,您……您懂农事?” 朱守谦没回答,站起身:“去拿把锄头来。” “啊?” “锄头。”朱守谦重复,“还有铁锹,水桶。另外,去厨房灶膛里掏些草木灰来。” 王德愣了半晌,见王爷神色认真,才慌忙跑去杂物间。不多时,扛著锄头铁锹回来了,手里还拎著个破木桶。 朱守谦接过锄头,掂了掂分量,然后一锄头刨下去。 “噗”一声闷响。土太硬,只刨开浅浅一层。 他调整姿势,又刨了一锄。这次深了些。第三锄,第四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腰腿发力,手臂挥动,锄头入土的角度、深度,都渐渐有了章法。 王德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爷……真会干活? 不到半个时辰,两丈见方的地翻了一遍。板结的土块被敲碎,杂草根被清理出来堆在一旁。朱守谦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呼吸也重了——这身体確实虚,但活动开了,反而觉得舒坦了些。 “草木灰呢?”他问。 王德这才想起,忙跑去厨房,端来半簸箕灰黑的灶灰。 朱守谦接过簸箕,均匀地撒在翻好的地上,然后用铁锹翻拌,让灰和土混合。做完这些,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 “今日先这样。”他说,“明天找些粪肥来,再深翻一遍。对了,这院里……有茅厕吧?” 王德点头:“有,在后头。” “带我去看看。” 茅厕在后院墙角,是个简易的旱厕。气味自然不好闻,但朱守谦看得很仔细。他探头看了看粪坑,又看了看旁边的堆肥处——其实根本没堆,就是隨意倒在那里,蚊蝇乱飞。 “浪费了。”他摇头,“这么好的肥源。” 王德站在下风口,捂著鼻子,心里越来越纳闷。这位爷今日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像往日那个靖江王。 往回走时,经过西厢房。那是两个太监住的地方,门虚掩著。朱守谦瞥了一眼,看到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但墙角堆著些杂物——破瓦罐、烂麻绳、半截扁担什么的。 “那些东西,”他指了指,“都还能用吗?” 王德忙道:“都是些破烂,修修补补或许还能用,但……” “都拿出来。”朱守谦说,“清点一下。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看看能不能拆了做別的。” 王德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应了声“是”。 回到自己房里,朱守谦洗了手,坐到书案前。 纸已经铺好了,墨也磨好了。他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写。 “洪武十四年九月初八,晨。观院中农事,得数弊。” “其一,井軲轆旧损,提水费力。一人日汲水不过十桶,若用於浇灌,两亩地需半日之功。当改进軲轆,或以滑轮组省力……” “其二,墙基渗水,因排水不畅。当挖浅沟导流,並以碎石填之,可固墙基……” “其三,自耕地荒废,土质板结。当深耕、施肥、轮作。粪肥未加处理,蚊蝇滋生,肥效流失。当建堆肥池,以草木灰、粪尿、杂草分层堆积,覆土封之,三月可成良肥……” 他一笔一划写著,字跡起初还有些生涩,但越写越流畅。有些词句是现代的,他斟酌著改成时人能理解的表达。有些方法太超前,他暂时不写,只记下基础的改良。 写著写著,他想起早上的观察,又添了几笔。 “其四,器物浪费。破瓦罐可蓄水,烂麻绳可编筐,扁担修之仍能用。农事之要,在物尽其用……” 写完这一条,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然后,他另起一行,写下一个小標题: “论云南战事与后勤” 这是冒险的一笔。但他必须写。 “云南多山,道路难行,粮草转运艰难。大军日耗粮千石,若全靠后方输送,民夫十万亦不足用。当就地筹粮……” “云南土人善种稻,然耕作粗放,亩產不及江南之半。若遣善农者教之深耕、选种、施肥,一岁可增三成……” “滇地多铜、盐、茶。若战后开矿、製盐、兴茶贸,既可充军费,又可安流民……” 他写得很谨慎,只提建议,不涉军事。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这是他穿越前读史时就思考过的问题,如今写来,自然洞若观火。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王德轻轻敲门,送午饭进来。看到王爷还坐在案前写,他悄悄把食盒放下,正要退出去,朱守谦叫住了他。 “王德。” “奴才在。” “你去打听打听,”朱守谦头也没抬,“外面亲军卫里,有没有……凤阳本地人,家里务农的。” 王德一愣:“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有用。”朱守谦终於停笔,抬起头,“另外,明日你去领份例时,问问管事的,能不能多给些菜种。什么菜都行,萝卜、白菜、芥菜……都要。” 王德心里直打鼓,但不敢多问,应了声“是”。 等王德退出去,朱守谦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纸上已经写了满满三页。字跡工整,条理清晰。他看著这些文字,心里渐渐有了底。 《知稼穡书》只是个开始。 他要让朱元璋看到,他朱守谦不是只会酗酒骂街的废物。他懂农事,懂民生,甚至……懂边疆治理。 云南叛乱將起,这就是机会。 但要抓住这个机会,光靠这几页纸还不够。他需要更多实证,需要让人亲眼看到他的改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朱守谦把写好的纸仔细叠好,收进抽屉。然后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方刚刚翻过的地。 土还是湿的,在暮色里泛著深褐色。明天施了肥,再过几天就能下种了。种什么好呢?萝卜吧,长得快,好养活。 他忽然想起前世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跟著下地种萝卜的情景。那时候觉得累,现在想来,却是难得的安寧。 如今,他也要在这高墙里,种出自己的萝卜了。 “一步一步来。”他低声自语。 先让这院子变个样。先让身边的人看到改变。先让……那些监视他的人,把消息传回南京。 夜风吹进来,带著秋凉。 但朱守谦心里,第一次有了温热的东西。 那是希望。 第3章 卫卒张信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章 卫卒张信 王德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去了一趟內务管事处,想討些菜种,结果被一个尖嘴猴腮的宦官给撅了回来。 “要菜种?哟,王公公,您这是打算在院子里开菜园子呢?”那宦官阴阳怪气地说,“那位爷不是整天喝酒骂人吗?怎么,如今改性子了?想学农事?早干嘛去了!” 王德忍著气,赔著笑:“刘公公,您行个方便,就一点菜种,萝卜白菜都行……” “没有。”姓刘的宦官一甩袖子,“宫里拨下来的份例都是有数的。你们院里就三个人,按庶人標准,一天两顿,粗粮咸菜,哪来的菜种?” “那、那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自己掏钱买点……” “买?”刘宦官斜眼看他,“你们哪来的钱?剋扣伙食费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事儿要是捅上去,你们俩吃不了兜著走!” 王德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回来。 至於打听亲军卫里有没有凤阳本地务农的——他根本没敢开口。那些亲军卫一个个凶神恶煞,他一个太监凑上去,不被踹两脚就不错了。 回到院里,王德站在朱守谦房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门。 “进来。” 朱守谦正在看书——是王德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半本《农桑辑要》,书页都发黄了。他抬起头,看到王德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没要到?” 王德扑通跪下了:“奴才没用……” “起来说话。”朱守谦放下书,“怎么回事?” 王德把经过说了,末了补充道:“那个刘公公,是宫里派来管凤阳庶务的,听说和仪鸞司的钱百户有点关係,所以跋扈得很。往常咱们的份例,他就经常剋扣,送来的米都是陈米,有时还掺沙子……” 朱守谦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事不稀奇。宫里宫外,捧高踩低是常態。他一个被废的王爷,能活著就不错了,还想有优待? “亲军卫那边呢?”他问。 “奴才……没敢问。”王德低下头。 朱守谦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王爷!”王德慌了,“您不能出去啊!外头有令,您只能在院里活动,出了院门,亲军卫有权……” “我知道。”朱守谦打断他,“我不出院门,就在门口说几句话。” 他说著已经往外走。王德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院门紧闭著,但门缝很大。朱守谦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 两个亲军卫还在那儿站著,穿著红色袢袄,腰挎腰刀,持著长枪。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得笔直,但眼神里透著疲惫——在这站岗不是什么好差事,枯燥,而且没油水。 朱守谦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外面的军爷,辛苦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两个亲军卫都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没敢接话。 他们是得了严令的:看守废靖江王,不许交谈,不许传递物品,只负责看著人不跑。但上头没说过,如果王爷主动搭话该怎么办。 朱守谦也不急,继续道:“今日天气不错,站久了腿酸吧?我院里有井,水还乾净,要不要打点水喝?” 左边那个稍年轻些的卫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右边那个年长些的连忙使了个眼色。 “王爷恕罪。”年长的卫卒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卑职等有军令在身,不敢与王爷交谈。” “军令是说不许交谈,”朱守谦说,“但没说不让喝水吧?王德,打桶水来,从门缝底下送出去。” 王德应了一声,忙跑去打水。 两个卫卒又对视一眼,都有些无措。他们在这儿站岗,確实口乾舌燥,但……这水能喝吗? 水桶从门缝底下推出来了,是个乾净的木桶,里头清水晃晃悠悠。 年轻卫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同伴。年长卫卒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弯腰提起水桶,自己先喝了一口——他是怕有毒,得先试。 水很清,带著井水的甘甜。他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同伴。 年轻卫卒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桶,这才长舒一口气:“多谢……王爷。” “客气。”朱守谦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对了,我听说你们是亲军卫的,不知是哪一卫的弟兄?” 年轻卫卒刚要答话,年长卫卒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著门缝道:“王爷,卑职等不能多说,请王爷见谅。” “理解。”朱守谦说,“不过我看你们年纪轻轻,应该都是良家子出身吧?家里可还种地?” 这话问得突兀。 年轻卫卒忍不住了,小声道:“我爹是凤阳本地农户,家里有十亩地……” “小五!”年长卫卒低喝。 但朱守谦已经接话了:“十亩地,不错。种的是麦还是稻?” “麦子。”年轻卫卒下意识回答,“我们这儿种稻少,水不够。” “麦子好啊。”朱守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不过麦子耗肥,你家地肥力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年年种,地有点乏了,我爹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那是该轮作了。”朱守谦说,“或者种一季豆子,豆子能肥地。另外,粪肥得沤熟了再上,不然烧苗。” 年轻卫卒愣了:“豆子能肥地?” “能。”朱守谦说,“豆子的根上有根瘤,能固氮……就是能把空气中的肥气固定到土里。种一季豆子,相当於上了一茬肥。” 这话说得两个卫卒都懵了。他们哪懂这些?只知道祖祖辈辈都这么种,收成好坏看天。 年长卫卒忍不住问:“王爷……您怎么知道这些?” “书上看的。”朱守谦说,“另外,我自己也种过地——就在这院里。对了,我院里有块地,想种点菜,但没菜种。你们知道哪儿能弄到吗?” 年轻卫卒刚要说话,年长卫卒抢道:“王爷,这事……卑职等不知。” 但年轻卫卒却压低声音对同伴道:“张哥,你家不是有菜园子吗?你娘前两天还说萝卜种子用不完……” 年长卫卒——姓张的卫卒瞪了他一眼,然后犹豫了。 门內,朱守谦静静等著。 过了一会儿,张卫卒才道:“王爷,卑职家里確实有些萝卜种子……但卑职不敢私相授受。” “我明白。”朱守谦说,“这样,我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换——我这儿有几条农事上的建议,关於怎么堆肥、怎么防虫、怎么省水,你记下来,回去告诉你爹,算是我换你菜种的报酬。” 张卫卒心动了。 他是凤阳本地军户,家里確实有地。爹娘年纪大了,种地越来越吃力,收成也不好。如果真能有法子增產…… “王爷说的……当真?” “当真。”朱守谦说,“王德,拿纸笔来。” 纸笔从门缝底下递出来了。张卫卒接过,有些手足无措——他识字不多。 朱守谦似乎想到了这点,道:“我说,你记。记不住没关係,大概意思明白就行。” 於是,朱守谦开始说。 “第一,堆肥。粪尿不要直接上地,挖个坑,一层粪尿一层草一层土,堆起来,封上,过三个月再翻开,就是好肥。” “第二,防虫。种菜前,把种子用草木灰水泡一夜,能防虫。地里发现虫子,撒草木灰,或者用菸叶泡水喷。” “第三,省水。浇水要浇根,不要浇叶。早上或晚上浇,中午別浇。地垄要做成中间低两边高,水能存住……” 他说得很慢,一条一条,都是简单实用的法子。 张卫卒听著,眼睛越来越亮。他是种过地的,一听就知道这些法子有道理,而且不难做。 等朱守谦说完,张卫卒捏著那张纸,手有点抖。 “王爷……这些,真的管用?” “试试就知道了。”朱守谦说,“菜种呢?” 张卫卒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他娘確实给他带了萝卜种子,让他自己在营房边上种点菜吃。他本来捨不得,但现在…… 他把布袋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朱守谦接过,打开看了看,是饱满的褐色种子。 “多谢。”他说,“以后若还有农事上的问题,可以问我。” 张卫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卑职叫张信,是亲军卫小旗。今日之事……请王爷莫要声张。” “张信。”朱守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张信鬆了口气,又看了同伴一眼,两人退回到岗位上,继续站岗。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门內,朱守谦捏著那袋萝卜种子,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步,成了。 王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王爷三言两语,居然真从亲军卫手里弄来了菜种,还……还搭上了关係? “王德。”朱守谦转身,“把这些种子拿去,一半今天下午就种下,另一半留著。另外,从今天开始,茅厕里的粪尿都收集起来,按我说的法子堆肥。” “是、是。”王德连忙接过种子。 “还有,”朱守谦看向门外,“以后每天给外面的军爷送水。他们站岗辛苦,別让人渴著。” “奴才明白。” 朱守谦点点头,回了房。 坐到书案前,他重新铺开纸,继续写《知稼穡书》。 但这一次,他添了一条新的內容。 “亲军卫卒张信,凤阳军户,家有田十亩,父母年迈。与之言农事,授以堆肥、防虫、省水之法,换得萝卜种子一袋。” “由此可见,军中士卒多出身农户,关心农事。若於军中推广农技,一可收士卒之心,二可增其家產,三可……” 他顿了顿,笔尖悬停。 三可什么? 三可让这些士卒成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甚至……他的助力。 但这不能写出来。 朱守谦笑了笑,把最后几个字涂掉,改成了“三可强国本”。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王德和李顺正在翻地撒种,两个人嘀嘀咕咕,但动作还算麻利。 远处传来换岗的號令声。张信和同伴该下值了。 朱守谦走到窗边,看到张信离开时,回头朝院子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慢慢来。”朱守谦低声自语。 种子已经种下了,不止是地里的萝卜种子。 还有人心里的种子。 第4章 芽苗与刁难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章 芽苗与刁难 萝卜种子撒下去的第七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王德照例去井边打水,走过那块地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发、发芽了!”他失声叫道。 李顺闻声从屋里跑出来,两人一起蹲在地边,眼睛瞪得溜圆。 两丈见方的地里,密密麻麻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芽尖。很小,很细,但確確实实是萝卜苗。晨露掛在叶尖上,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著微光。 “真……真长出来了?”李顺声音发颤。 他们不是没见过菜苗。但这是王爷亲手种的,是那个被废后只知道酗酒的靖江王种的。而且长得这么快,这么齐整——这才七天啊! 朱守谦推开房门时,就看到两个太监蹲在地边,像看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嫩苗,点点头:“出得不错。” 语气平静,仿佛理所当然。 王德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王爷,这、这也太快了……” “种子好,地肥,自然快。”朱守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苗情,“不过有点密了。今天得间苗。” “间苗?” “就是把多余的苗拔掉,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朱守谦边说边示范,手指轻轻捏住一簇苗中比较弱小的,往上一提,“这样。间距留三指宽。” 王德和李顺连忙跟著做。动作起初笨拙,但很快就熟练起来。嫩苗拔出来时,根部还带著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味。 “这些拔下来的苗,”朱守谦说,“洗乾净,中午煮汤。” “这……能吃?” “能吃,而且鲜嫩。” 做完这些,朱守谦又去看了堆肥的地方。 那是他在院子角落挖的一个浅坑,按一层粪尿、一层杂草、一层土的顺序堆起来,上面用破草蓆盖著。七天过去,掀开草蓆一角,能闻到一股发酵特有的酸味,但不刺鼻。用手探进去,温度明显比外界高。 “发酵得不错。”朱守谦说,“再有一个月就能用了。” 王德看著那堆黑乎乎的肥料,又看看地里绿油油的萝卜苗,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位爷,或许真不一样了。 正想著,院门外传来响动。 是换岗的亲军卫来了。王德习惯性地要去打水,却听到外头有人低声喊:“王公公,王公公在吗?” 声音有点熟。 王德凑到门缝一看,是张信。今天不是他轮值,但他却穿著常服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个小布袋。 “张……张军爷?”王德压低声音。 张信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门缝:“王公公,王爷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 王德连忙去稟报。 朱守谦走到门后:“张信?什么事?” “王爷,”张信的声音透著兴奋,“您上次说的堆肥法子,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半信半疑,但还是按您说的做了个小堆试试。这才七天,今早翻开一看,里面热乎乎的,我爹说从没见过粪肥能发这么热!” 朱守谦笑了:“热就对了,说明发酵得好。等不热了,顏色变黑变碎了,就能用了。” “是是是!”张信连声应道,“另外……还有件事想请教王爷。” “你说。” “我爹说,家里有片地,种麦子老是长不好,叶子发黄。往年这时候该抽穗了,今年却蔫蔫的。王爷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朱守谦沉吟片刻:“叶子发黄,是整片发黄,还是叶脉绿、叶肉黄?” “这……我没细看。不过我爹说是整片发黄。” “那可能是缺氮肥。”朱守谦说,“你让老人家往地里撒些腐熟的人粪尿,或者豆饼泡的水。另外,如果地太板结,根扎不下去,也会黄叶。得松鬆土。” 张信听得认真:“腐熟的人粪尿……就是堆过的那种?” “对。没堆过的会烧根,一定要用堆过的。” “我明白了!”张信顿了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那个小布袋,“王爷,这是我家自己收的白菜种子,不多,您拿著。” 朱守谦接过:“多谢。” “该我谢王爷才对。”张信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王爷,您要小心內务的刘公公。我听人说,他昨天在酒桌上抱怨,说您院里最近『不太安分』,还说要来『看看』。” 朱守谦眼神一凝:“我知道了。” 张信不敢多留,匆匆走了。 王德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王爷,刘公公他……” “该来的总会来。”朱守谦把白菜种子递给王德,“收好。另外,去把屋里我写的那些纸都藏起来,藏稳妥些。” “是!” 果然,午后刚过,院门外就传来了尖细的嗓音。 “开门!內务管事刘公公到!” 王德和李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朱守谦却平静地坐在屋里,手里还拿著那本《农桑辑要》。 院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宦官,面白无须,眼睛细长,穿著靛蓝色的宦官服,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正是內务管事刘公公。 他一进门,眼睛就四处扫视。 看到井边新修过的軲轆,看到墙角堆肥的浅坑,看到地里绿油油的萝卜苗——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哟,王德,李顺,你们这院子收拾得挺像样啊。”刘公公慢悠悠地说,声音拖得长长的,“这地……谁种的?” 王德硬著头皮道:“回刘公公,是、是奴才们种的。” “你们?”刘公公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会种地了?我记得你们都是宫里出来的,连锄头怎么握都不知道吧?” 李顺忙道:“是、是王爷指点奴才们种的……” “王爷?”刘公公转头看向朱守谦的房门,脸上的笑容冷了三分,“哪位王爷?这儿只有被废的庶人朱守谦,哪来的王爷?” 这话说得诛心。 王德和李顺都跪下了,不敢接话。 刘公公走到地里,用脚尖拨了拨萝卜苗:“种得还挺好。种子哪来的?” “是……是奴才们以前攒的。”王德声音发颤。 “攒的?”刘公公眯起眼,“你们每月的份例都是我经手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閒钱买种子?” 他走到堆肥坑边,用帕子捂著鼻子:“这又是什么?弄得臭烘烘的。” “是……是堆肥。”李顺小声说。 “堆肥?你们倒是有閒心。”刘公公转身,看向朱守谦的房门,“看来,这院里的人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从下个月起,份例减三成。” 王德猛地抬头:“刘公公,这、这不合规矩啊!庶人份例是皇上定的,您不能……” “我不能?”刘公公冷笑,“我说能就能。不服?你去南京告御状啊!” 屋里,朱守谦放下了书。 他推门走出来。 刘公公回头看到他,也不行礼,只皮笑肉不笑地说:“朱公子,出来啦?我正要说呢,你这院里又是种地又是堆肥的,动静不小啊。皇上让你在这儿思过,没让你搞这些吧?” 朱守谦看著他,没说话。 刘公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想到对方只是个被废的庶人,胆子又壮了:“我警告你,安分点。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就不是减份例这么简单了!” “说完了?”朱守谦终於开口。 刘公公一愣。 “说完了就出去。”朱守谦声音平静,“我院子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刘公公气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对方敢这么跟他说话。 “王德,送客。”朱守谦说完,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了。 刘公公站在院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好,好得很!”刘公公咬牙切齿,“咱们走著瞧!” 他甩袖走了。院门重新关上,落锁声格外刺耳。 王德和李顺站在院里,面如死灰。 “王爷……”王德颤声对著房门道,“这下可怎么办?份例减三成,本来就不够吃,这下……” 屋里传来朱守谦的声音:“够吃。” “啊?” “我说,够吃。”朱守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沉稳有力,“萝卜快能吃了,白菜也能种。另外,张信家的问题解决了,他会念这个情。至于姓刘的……” 他顿了顿。 “跳樑小丑,不必理会。” 王德和李顺面面相覷,不明白王爷哪来的底气。 但他们没看到,屋里,朱守谦正坐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洪武十四年九月十五,內宦刘某刁难,剋扣份例。此人贪鄙,可利用之。”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地里,萝卜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绿意盎然。 第5章 平滇十策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章 平滇十策 萝卜长到拇指粗的时候,秋霜下来了。 那天早上,王德推开房门,看见地上、屋顶上、菜地里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嚇了一跳,忙跑到地里去看——萝卜叶子被霜打得有点蔫,但扒开土一看,下面的萝卜还水灵灵的,没冻坏。 “王爷,下霜了!”王德隔著门喊。 朱守谦推门出来,看了看天。秋高气爽,正是萝卜最甜的时候。 “该收了。”他说,“今天就把萝卜都拔了吧,再长该糠心了。” 王德和李顺拿著小锄头,开始挖萝卜。土已经松过两次,萝卜一拔就起来。个个都有拳头大小,皮是淡紫色的,圆滚滚的。拔出来时带著泥土的腥气,但洗净了,露出白生生的肉,看著就喜人。 一共收了三十七个萝卜。整整齐齐码在井台上,像一排小胖墩。 “中午吃萝卜。”朱守谦说,“王德,你去厨房,拿两个萝卜切块,和昨天剩的骨头一起燉汤。李顺,你再拔几个萝卜,切成细丝,用盐醃一下,挤干水,拌点醋和香油。” 王德愣了:“王爷,咱们……哪来的香油?” 朱守谦顿了顿:“那就只拌醋。另外,萝卜叶子別扔,洗乾净,焯水后凉拌。” 两个太监依言去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午,院子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那是王德偷偷藏起来的半根猪骨,是上个月份例里唯一见荤的东西,一直捨不得吃。 萝卜燉得软烂,汤色奶白。凉拌萝卜丝爽脆,焯水的萝卜叶子带著清苦,但淋上醋后別有风味。 三人围坐在院里的小石桌旁,吃得很慢。 朱守谦咬了一口萝卜,清甜,汁水足。他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王德吃著吃著,眼圈有点红。他想起这一年来,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餿的,王爷要么不吃,要么摔碗。哪有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一顿热饭? “王爷,”李顺小声说,“这萝卜……真好吃。” 朱守谦点点头:“秋后的萝卜赛人参。以后咱们多种些,冬天就不愁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號——张信来了。 王德连忙去开门。张信闪身进来,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 “王爷,”他先给朱守谦行了礼,然后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腊肉,我娘让我带给王爷尝尝。”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条黑红色的腊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朱守谦没推辞:“替我谢谢你娘。” 张信憨厚地笑了笑,又说:“王爷,您上次说的法子真管用!我爹往麦地里撒了堆肥,又鬆了土,这几天麦子叶子不黄了,还抽穗了!我爹说,今年收成肯定比往年好!” “那就好。”朱守谦示意他坐下,“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张信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卑职站岗前吃过了。” 但他还是坐下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桌上瞟——那萝卜汤闻著真香。 朱守谦让王德给他盛了一碗。张信推辞不过,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王爷,这汤……” “就是萝卜燉的。”朱守谦说,“你家里要是有萝卜,也可以这么燉。排骨、筒骨都行,没有骨头,光燉萝卜也好喝。” 张信连连点头,又说起正事:“王爷,还有件事……我今日换岗时,听驛卒说,云南那边战事吃紧。” 朱守谦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怎么说?” “说是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拼死抵抗,傅友德將军虽然连克数城,但滇池一带久攻不下。朝廷运粮的队伍在乌蒙山遇袭,损失了一批粮草。”张信压低声音,“皇上震怒,连发了三道敕令催促。” 朱守谦沉默片刻,问:“蓝玉將军和沐英將军呢?” “蓝將军在曲靖,沐將军在昆明外围,都僵持著。”张信说,“我听驛卒的意思,朝廷现在最头疼的是粮草。云南山多路险,运粮太难,十石粮从湖广运过去,路上就得吃掉八石。” 朱守谦放下筷子,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 他忽然转身:“张信,你可知道云南当地种什么粮食?” 张信一愣:“这……卑职不知。” “我知道。”朱守谦说,“云南种稻,一年两熟。但耕作粗放,亩產不及江南一半。如果朝廷能在当地屯田,就地取粮,何须千里转运?” 张信听得有些懵:“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朱守谦看著他,“这场仗的关键不在前线,而在后方。谁能解决粮草问题,谁就能贏。” 张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朱守谦没再多说,让王德包了几个萝卜给张信带上,又嘱咐道:“你爹的麦地,抽穗后要防鸟。扎几个草人,或者拉网。另外,腊肉我收下了,这份情我记著。” 张信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后,朱守谦回到屋里,铺开了纸。 墨是昨天新磨的,纸是李顺从库房討来的边角料,粗糙,但能写字。 他提笔,在纸中央写下四个字: 平滇十策 然后停住了。 不是不知道写什么,而是要先理清脉络。他要让这封奏疏既切中要害,又不会引起朱元璋的猜疑——一个被废的藩王,怎么会对千里之外的战事了如指掌? 得从“农事”切入。 朱守谦重新落笔: “罪臣守谦谨奏:臣圈禁凤阳,亲事稼穡,深知粮乃民之本、兵之胆。今闻王师征滇,粮草转运艰难,臣愚以为……”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第一策,屯田。建议大军在占领区就地屯田,以战养战。 第二策,改良农法。派遣善农者教土人深耕、施肥、选种,提高亩產。 第三策,兴修水利。云南多江河,可筑陂塘,蓄水灌溉。 第四策,推广高產作物。提及自己在凤阳试种的萝卜、白菜生长快,可作军蔬补充。 写到第五策时,他停笔想了想,然后写下: 第五策,以工代賑,安流民。 战后必有流民,与其放任,不如组织他们修路、开矿、垦荒,既安定地方,又增加財源。 第六策,茶马盐铁之利。 第七策,土司分化安抚。 第八策,军械改良。 第九策,情报网络。 第十策…… 朱守谦笔尖悬停,最终写下: 第十策,设云南布政使司,改土归流,永镇边疆。 这是长远之策。他知道,歷史上的明朝正是在平定云南后设立了“三司”,將云南彻底纳入版图。但现在提出来,会不会太超前? 管不了了。 他要让朱元璋看到,他朱守谦不止会种地,还会治国,会安邦。 写完十策要点,天色已经暗了。 王德进来点灯,看到桌上密密麻麻的字,嚇了一跳:“王爷,您这是……” “没什么。”朱守谦把纸叠起来,“收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王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又小声说:“王爷,刘公公那边……今天送来的米,又掺了不少沙子。我筛了半天,才筛出两碗能吃的。” 朱守谦眼神冷了冷:“知道了。” “另外,”王德犹豫了一下,“李顺打听到,刘公公在凤阳城里有个外宅,养了个女人,还收了义子。他这些年剋扣的银钱,都花在那头了。” 朱守谦挑眉:“消息可靠?” “可靠。那女人是城南卖豆腐的寡妇,街坊都知道。” “好。”朱守谦说,“继续打听,但別打草惊蛇。” 王德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朱守谦一人。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秋虫在墙角鸣叫,一声声,淒清而执著。 他想起白天张信的话——粮草遇袭,朱元璋震怒。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重新走进朱元璋视野的机会。 但《平滇十策》现在还不能送上去。火候未到。他需要更多的“实绩”,需要让人亲眼看到,他朱守谦真的变了。 地里的萝卜是一个开始。 张信家的麦地是一个证明。 接下来,他还要做得更多。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朱守谦望著那道光痕,低声自语: “快了。” 第6章 暗流渐起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章 暗流渐起 张信是带著他爹一起来的。 那天早上,院门刚开,王德就看到门外站著两个人。张信穿著亲军卫的袢袄,身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著粗布短褂,脸膛黑红,手里提著个沉甸甸的麻袋。 “王公公,”张信压低声音,“这是我爹,特意来谢谢王爷。” 王德忙让他们进来。 老汉一进院,眼睛就直勾勾盯著那块萝卜地,又看到井边新修的軲轆,墙角堆肥的浅坑,最后目光落在刚从屋里出来的朱守谦身上。 他“扑通”就跪下了。 “王爷大恩!王爷大恩啊!”老汉的声音带著哭腔,砰砰磕头。 朱守谦快步上前扶他:“老人家快起来,这怎么使得。” 老汉不肯起,从麻袋里掏出一把麦穗,双手捧著递到朱守谦面前:“王爷您看!您看这穗子!我家种了三十年地,从没见过这么饱满的穗子!” 那麦穗確实饱满,粒粒鼓胀,金黄灿灿。朱守谦接过,在手心里掂了掂:“亩產估计能到两石吧?” “两石五!”老汉激动得声音发颤,“往年最好的年景也就一石八!王爷,您那堆肥的法子,还有鬆土的法子,神了!真神了!” 张信在旁边解释道:“我爹按您说的,把堆肥撒下去,又深翻了一遍土。才半个月,麦子就跟疯了一样长。村里人都问,我家是拜了哪路神仙……” 老汉抹了把眼睛:“王爷,您救了我一家啊!今年粮税能交上了,娃他娘也能扯块新布做衣裳了……这袋麦子,是我家新打的头茬,您一定得收下!” 麻袋里是满满一袋新麦,粒粒乾净,还带著晒场上的阳光气味。 朱守谦让王德收下,又请老汉坐下说话。 老汉姓张,名老实,人如其名,说话实在。他说凤阳这几年年景不好,不是旱就是涝,加上朝廷征粮重,家家日子都紧巴。他家十亩地,往年交完税,剩下的粮刚够餬口,遇上灾年还得借债。 “王爷您不知道,”张老实搓著手,“咱凤阳是皇上老家,按理说该沾点光。可实际上呢?赋税一分不少,徭役还重。就说今年修皇陵,我家老三被征去干了三个月,一文钱没有,还得自己带乾粮……” 朱守谦静静地听。 他知道洪武朝的赋税確实重。朱元璋出身贫苦,最恨贪官污吏,但对老百姓也谈不上多宽鬆。尤其是凤阳,作为“中都”,各种工程不断,百姓负担可想而知。 “老人家,”他等张老实说完,才开口,“你那十亩地,今年收成好了,但也不能只种麦子。” 张老实一愣:“那……种啥?” “轮作。”朱守谦说,“今年种麦,明年就种豆。豆子能肥地,收了豆还能榨油、做豆腐。后年再种麦,地力就足,收成更好。” “还能这样?”张老实眼睛亮了。 “另外,”朱守谦继续说,“地头地边,可以种些南瓜、豇豆,不占正经地方,但能添口吃的。房前屋后种几棵枣树、柿子树,果子能卖钱,叶子能餵猪。” 张老实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记下来。 正说著,院门外忽然传来喧譁声。 是刘公公的声音,尖厉刺耳:“谁让你们放人进去的?啊?这院里关的是谁你们不知道?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王德脸色一变,忙去开门。 门外,刘公公带著两个小太监,正指著守门的亲军卫骂。那亲军卫是新来的,不认识张老实,被骂得不敢抬头。 刘公公一见院门开了,抬脚就要进来,却迎面撞见朱守谦站在院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脚步一顿,但隨即又挺起胸膛:“朱公子,这怎么回事?怎么有外人进来?” 朱守谦还没说话,张老实先站起来了:“这位公公,小老儿是张信他爹,是来谢王爷的……” “谢?”刘公公冷笑,“一个被废的庶人,有什么好谢的?我看你是来图谋不轨的吧!” 张信脸色变了:“刘公公,我爹是老实庄稼人……” “闭嘴!”刘公公瞪他一眼,“你一个亲军卫,私自带人见钦犯,该当何罪?” 这话太重了。张信脸唰地白了。 朱守谦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张信父子身前:“刘公公,张老是来给我送新麦的。怎么,凤阳的百姓给皇上侄孙送点粮食,也犯法?” 他把“皇上侄孙”四个字咬得很重。 刘公公一噎。他敢剋扣朱守谦,敢冷嘲热讽,但不敢真否认这层血缘关係——那是打朱元璋的脸。 “送粮可以,”刘公公硬邦邦地说,“但得检查。王德,把麻袋拿过来!” 王德看向朱守谦。朱守谦点点头。 麻袋被拖过来。刘公公示意小太监打开,伸手进去掏了一把麦子,仔细看了又看,甚至还捏起几粒放嘴里咬了咬。 確实是新麦,没问题。 他悻悻地放下:“行了,东西留下,人赶紧走。以后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这院子!” 张老实还想说什么,张信悄悄拉了他一把。 父子俩给朱守谦行了礼,退了出去。临走前,张信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 院门重新关上,落锁。 刘公公没急著走,而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走到萝卜地边,用脚踢了踢土:“种得挺好啊。看来朱公子日子过得不错,都有閒心种菜了。” 朱守谦没理他。 刘公公又走到堆肥坑边,捂著鼻子:“这什么味儿?弄得乌烟瘴气!王德,李顺,给你们一天时间,把这坑给我填了!” 王德急了:“刘公公,这是堆肥,庄稼就靠它……” “我说填了!”刘公公尖声道,“这是皇家庭院,不是你们乡下猪圈!再让我看见这些脏东西,你们俩也別在这儿待了!” 说完,他甩袖走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德和李顺看著朱守谦,等他的指示。 朱守谦走到堆肥坑边,看了看里面已经开始发酵的肥料,沉默片刻,说:“不填。” “可是刘公公他……” “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朱守谦转头,“王德,你去打听一下,刘公公最近在做什么。” 王德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他今天火气特別大,”朱守廉说,“像是有事。” 王德应声去了。傍晚回来时,他带回一个消息:南京来人了。 “是仪鸞司,”王德压低声音,“来了三个,住在凤阳驛馆。听说……是来巡查圈禁宗室情况的。” 朱守谦眼神一凝。 仪鸞司,朱元璋的眼睛和耳朵,再过几个月仪鸞司就会改名锦衣卫。 他们来凤阳,肯定不只是“巡查”这么简单。是有人告密?还是朱元璋想起了他这个被遗忘的侄孙? “刘公公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火?”他问。 “应该是。”王德说,“仪鸞司来了,他那些剋扣的事要是被查出来……” “那就让他更慌一点。”朱守廉忽然笑了,“王德,明天你去內务处领份例时,故意漏一句,就说……我院里最近记了本帐。” “帐?”王德没明白。 “对,帐。”朱守廉说,“记的都是每日吃食用度,精確到每一粒米。你就隨口一提,別说得太明白。” 王德懂了。这是要嚇唬刘公公,让他以为王爷在暗中收集他剋扣的证据。 “奴才明白了。” 夜里,朱守谦坐在灯下,看著桌上那把金黄的麦穗。 麦香隱隱约约,是丰收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张老实一家因为他的指点,今年能过个好年。但这还不够。他要让更多人知道,他朱守谦不仅能种地,还能安民,能治国。 仪鸞司来了。 是危机,也是机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洪武十四年十月初三,仪鸞司至凤阳。张老实送新麦,亩產两石五。刘某惶恐。”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可藉此人之口,传我改过之事於上听。” 窗外的秋风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但这一次,朱守谦心里很静。 棋盘已经开始动了。 下一步,该將军了。 第7章 午夜上门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章 午夜上门 仪鸞司的人在凤阳驛馆住了三天,悄无声息。 但凤阳城里的官吏们都绷紧了弦。尤其是內务管事刘公公,这几天吃不下睡不著,眼窝深陷。他手下的小太监说,刘公公夜里常说梦话,都是“饶命”“不敢了”之类的。 第四天夜里,起了风。 朱守谦在灯下修改《平滇十策》的草稿,忽然听到院墙外有极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声,是有人翻墙。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静静坐在椅子里,手按在桌沿。桌上除了文稿,还有一把裁纸用的小刀,刀刃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窗纸被捅开一个小洞。 一只眼睛在洞口往里看。看了片刻,又移开了。 接著是极轻的脚步声,绕到了房门口。门閂被轻轻拨动——王德和李顺睡在前院厢房,这院里只有他一人。 朱守谦拿起小刀,握在手里。 门开了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动作快得像猫。但就在他踏进房门的瞬间,朱守廉开口了: “既然来了,何不点灯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影僵住了。 朱守谦摸到火摺子,吹亮,点燃油灯。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来人的模样——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著夜行衣,但腰间佩刀的制式暴露了他的身份:仪鸞司。 “不愧是靖江王。”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警觉性很高。” 朱守谦放下小刀:“深更半夜,仪鸞司的大人翻墙入室,不知有何见教?” 那黑衣人没回答,而是扫视屋子。目光在书案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墙角堆著的几卷文稿,最后落在朱守谦脸上。 “王爷近日在写什么?” “农事心得。”朱守谦坦然道,“皇爷爷让我在此思过,亲事稼穡。我总得有些长进,才不负圣恩。” 黑衣人走到书案边,拿起最上面一张纸。正是《平滇十策》的开篇部分,只写了屯田、改良农法等几条,还没写完。 他看了片刻,抬头:“王爷对云南战事,很关心?”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朱守谦说,“虽然我被废了,但终究是朱家人。听说王师征滇艰难,心里著急,就胡乱写些想法。让大人见笑了。” 黑衣人放下纸,又问:“听说王爷指点了一个军户种地,他家今年丰收?” “张信家?”朱守谦点头,“是。老人家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爷还改了井軲轆,挖了堆肥坑?” “都是为了农事方便。”朱守谦看著他,“大人查得这么细,是皇爷爷的意思?” 黑衣人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刘公公剋扣你份例的事,王爷为何不上报?” 朱守谦笑了:“上报?报给谁?刘公公就是管这事的。再说,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但你记了帐。”黑衣人盯著他,“一本详细的帐,每日米粮多少,菜蔬几何,都记著。” 朱守谦心里一动。王德放出的消息,果然传到仪鸞司耳朵里了。 “閒著也是閒著。”他轻描淡写地说,“就当练字了。”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在桌上。 朱守谦看了一眼,是本普通的帐册。他翻开,里面记的是凤阳內务处近半年的开支明细——米粮、菜蔬、炭火、布匹,每一项后面都有实际拨发数和经手人签字。而在好几处,他都看到了“刘”字的画押,数量明显少於应拨之数。 “这是……” “刘永福贪墨的证据。”黑衣人说,“他剋扣的不止你一处。凤阳圈禁的宗室、老弱宫人,共有十七处,他都伸了手。” 朱守谦合上帐册:“大人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王爷想要他倒台吗?”黑衣人问得直接。 朱守谦摇头:“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只想安安静静种我的地,写我的农书。” “是吗?”黑衣人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院子,“可我听说,刘永福昨天去了城南豆腐坊,提走了三百两银子。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赃款,准备打点上官,把王爷这边『不安分』的事压下去。” 朱守谦眼神一冷。 刘公公这是要反扑了。他所谓的“不安分”,恐怕就是指自己种地、写书这些事——在刘公公看来,一个被废的王爷就该老老实实等死,而不是搞这些“么蛾子”。 “大人想让我做什么?”朱守谦问。 黑衣人转过身:“不是我想让王爷做什么,是王爷自己……想不想离开这院子?” 这话如惊雷。 朱守谦握著椅背的手紧了紧,但脸上神色不变:“大人说笑了。我是钦犯,没有圣旨,哪也去不了。” “如果有机会呢?”黑衣人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云南战事吃紧,皇上正缺人手。王爷若能献上有用的方略,戴罪立功,未必没有转机。” 朱守谦盯著他:“这是大人的意思,还是……皇爷爷的意思?” 黑衣人轻声一笑:“王爷觉得呢?” 灯花爆了一下,屋子里忽明忽暗。 朱守谦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平滇十策》还没写完,有些想法需要验证。另外……刘公公那边,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三日后,我会公开查帐。”黑衣人说,“到时人赃俱获,他跑不了。但在这之前,王爷得保证自己的『帐本』齐全——尤其是他剋扣你份例的部分。” “我有。”朱守谦说,“从去年十月圈禁至今,每一天的用度都记著。” “好。”黑衣人点头,“另外,张信家丰收的事,最好能有人证。他爹不是来过吗?让他写个证词,按手印。” 朱守谦想了想:“可以。但张信是亲军卫,卷进这种事,会不会……” “王爷倒是心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放心,事成之后,张信不但无罪,还有功——举报贪腐,维护法纪。” 说完,他拱了拱手:“今夜叨扰了。三日后,请王爷静候佳音。” 他转身要走,朱守谦忽然叫住他:“大人,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黑衣人在门口顿了顿: “毛驤。” 门轻轻关上,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朱守谦坐在灯下,脑中浮现那个名字。 毛驤。歷史上洪武朝著名的锦衣卫首任指挥使,朱元璋的得力鹰犬。 现在仪鸞司还没改制,但显然已经锋芒毕露。 他拿起那本帐册,一页页翻看。刘永福的贪墨数额触目惊心,光是米粮就剋扣了上千石——这些本该给圈禁宗室和老弱宫人的口粮,不知被他转卖到何处,中饱私囊。 “怪不得要狗急跳墙。”朱守谦自语。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欞呜呜作响。 他重新铺开纸,提笔,在《平滇十策》的標题下,添了一行小字: “罪臣守谦泣血谨奏,伏乞圣览。” 然后,开始正式撰写。 这一写,就是一夜。 天亮时,王德来送早饭,看到王爷屋里还亮著灯,推门进去,嚇了一跳——王爷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奕奕,桌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纸。 “王爷,您一夜没睡?” “睡不著。”朱守谦放下笔,“王德,你去请张信来一趟。另外,让李顺把咱们记的帐本找出来,整理好。” 王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声音发紧:“王爷,是要……动手了?” 朱守谦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是有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院子。 那排萝卜叶子上的露珠,闪闪发光。 第8章 图穷匕见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章 图穷匕见 毛驤走后的第二天,天还未亮,朱守谦就起来了。 他让王德去了一趟张信家。 张信来得很快,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忧色。他爹张老实跟在后面,手里捏著衣角,局促不安。 “王爷,您找我们?”张信一进院子就问。 “有点事,需要老人家帮个忙。”朱守谦说著,把张老实请到石桌边坐下。 王德端来一碗热茶。张老实双手捧著,手还在微微发抖。 朱守谦从屋里拿出纸笔,还有一盒红色的印泥。 “老人家,別怕。”朱守谦的语气很温和,“我不是要你告状,是想请你帮我写个东西。” “写……写啥?”张老实紧张的问。 “写你家那十亩麦地的事。”朱守谦说,“就写往年亩產多少,今年用了我的法子,亩產又是多少。写清楚了,在末尾按个手印就行。” 张信明白了,这是要做人证。但他爹不识字,这…… “我爹他……不识字。”张信小声说。 “我来写,他说。”朱守谦把纸铺平,“老人家,你只要把实情说出来就行。这不是害人的事,是报喜的事。你想想,这法子要是能让皇上知道,推广到整个凤阳,甚至整个大明,能多收多少粮食?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 张老实是个实在人。他听不懂大道理,但他听懂了“吃饱饭”三个字。 他抬起头,看著朱守谦清澈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俺说!” 於是,朱守谦提笔,张老实口述,王德在旁边磨墨。 “草民张老实,凤阳府军户,家有薄田十亩。往年风调雨顺,亩產不过一石八斗。今年有幸得王……得朱公子指点,用堆肥之法,深耕之地,麦穗饱满,预估亩產可达两石五斗……” 写完,朱守谦吹乾墨跡,递给张老实。 张老实看不懂字,但他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他一家人的希望。他郑重地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下,再用力按在纸的末尾。 一个鲜红的指印,烙在了纸上。 “多谢老人家。”朱守谦把证词收好,“张信,这几天让你爹在家待著,別出门。等风头过了,我再请他喝酒。” 张信重重点头,扶著他爹,千恩万谢的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院子里风平浪静。 朱守谦每日照旧看书、写字,偶尔指点王德和李顺给白菜苗浇水。那块小小的菜地,如今已是绿意盎然。 王德和李顺却如坐针毡。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三天下午,申时刚过。 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的两个亲军卫换岗,而是十几个人。 王德和李顺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门。”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毛驤。 王德手抖的打开院门。 门外,毛驤一身黑衣,腰佩横刀,身后站著十名同样装束的仪鸞司校尉,人人面色冷峻,杀气腾腾。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去,把內务管事刘永福叫来。”毛驤对一名校尉吩咐道,“就说仪鸞司查帐,让他带上所有帐册,立刻过来回话。” “是!”校尉领命而去。 毛驤走进院子,目光在朱守谦的房门上停了一瞬,然后便负手立在院中,一言不发。 剩下的校尉分列两旁,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王德和李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不到一刻钟,刘公公就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强挤著笑容,身后两个小太监抱著几大摞帐册,战战兢兢。 “毛、毛大人……”刘公公一进院子,腿就有点软,“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腌臢,有什么事,您去內务处,咱家一定好好伺候……” 毛驤没看他,只指了指地上的空处:“帐册,放下。” 刘公公连忙指挥小太监把帐册放下。 “刘永福,”毛驤终於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问你,洪武十四年冬,朝廷拨给凤阳圈禁宗室的冬衣布匹,共计三百匹,为何发放到各处的,只有一百八十匹?” 刘公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著笑:“毛大人,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帐上记著就是三百匹,咱家亲手分的,一匹都不少。” “是吗?”毛驤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本他自己带来的帐册,“这是我从各处收上来的实收记录。十七处,每一处都少了三到五成。你作何解释?” 刘公公看到那本帐册,脸色刷的白了:“这、这是污衊!是他们串通好了要害咱家!” “还敢嘴硬。”毛驤眼神一厉,“来人,给我查!” 几名校尉立刻上前,开始翻检刘永公带来的帐册。 就在这时,朱守谦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手里拿著一本线装的小册子,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毛大人。”朱守谦对著毛驤微微頷首,“查帐,或许我这里也有一本。” 他走到院中,將手里的小册子递给毛驤。 毛驤接过,翻开。 册子第一页,赫然写著“庶人朱守谦日用出入记”。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七,入圈禁。是日,领米三升,米色陈黄,杂有砂石。咸菜一碟,已生白毛。”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八,领杂麵饃饃两枚,硬如铁石。王德食之,崩坏一齿。” “洪武十四年九月十五,內宦刘某至,剋扣份例三成。是日,领米两升,砂石愈多。” 一笔一笔,从他被圈禁的第一天起,每日的伙食份例,巨细靡遗,清清楚楚。 毛驤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冷。 刘永福看著那本帐册,全身的血都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里只知道酗酒骂街的废物,竟然在暗中记了整整一年的帐! “你、你血口喷人!”刘永公指著朱守谦,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这是偽造的!你是要报復咱家!” “偽造?”朱守谦笑了,他看向毛驤,“毛大人,我这院里种的萝卜,收了三十七个。我写的《知稼穡书》,已有五卷。我教张老实种地,他家麦子亩產两石五。这些,算不算证据?” 他从怀里拿出张老实的证词,递了过去。 “凤阳军户张老实,亲笔画押。不知这个,刘公公又作何解释?” 毛驤接过那张按著红指印的证词,再看看朱守谦坦然的目光,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刘永福。 图穷匕见。 “刘永福。”毛驤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我……”刘永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冤枉啊!毛大人,我是冤枉的!是他,是他陷害我!皇上啊,奴才对您忠心耿耿啊……” “拖下去。”毛驤懒得再听,挥了挥手。 两名校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刘永福。 “饶命啊!毛大人饶命啊!”刘永福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那两个跟著刘永福来的小太监,早已嚇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毛驤没理他们,而是走到朱守谦面前,將那本小册子和证词还给了他。 “朱公子,”他第一次改了称呼,“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 朱守谦接过,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扳倒一个刘永福,只是开胃小菜。 他转身回屋,拿出那份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平滇十策》,用一个乾净的布包包好,郑重地递给毛驤。 “毛大人,这是罪臣守谦的一点浅见,关於云南战事。烦请大人代为呈送陛下。无论陛下如何处置,罪臣都毫无怨言。” 毛驤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深深地看了朱守谦一眼。 “公子放心。”他一字一句的说,“此物,毛某会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带著仪鸞司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院门重新关上。 王德和李顺还跪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他们看著朱守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朱守谦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 他知道,自己已经將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 接下来,是生是死,是继续烂在这高墙里,还是能搏出一个海阔天空,就全看南京城里,那位执掌大明帝国权柄的洪武皇帝,如何落子了。 第9章 天子之怒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9章 天子之怒 毛驤快马加鞭,只用了三天两夜,就从凤阳赶回了南京。 他没有片刻歇息,甚至来不及换下风尘僕僕的夜行服,便直奔皇宫。 此时的武英殿,气氛凝重。 洪武皇帝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看著身前几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容。殿下站著兵部尚书和几名侍郎,一个个噤若寒蝉。 “饭桶!通通都是饭桶!”朱元璋將一本奏摺狠狠摔在地上,“十万大军,被困在滇池寸步难行!傅友德是干什么吃的?蓝玉呢?沐英呢?他们不是一个个都號称能征善战吗?” 兵部尚书颤巍巍地捡起奏摺:“陛下息怒。云南山高路险,瘴气瀰漫,我大军水土不服。且……且粮道艰难,屡次被袭,將士们已数日半飢半饱,军心不稳……” “粮道!又是粮道!”朱元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饿著肚子照样打胜仗!怎么到了他们手里,就这么娇贵了?” 他虽然在骂,但心里也清楚,平定云南之战,卡在了后勤上。那鬼地方,崇山峻岭,粮草转运的成本高得嚇人。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快步走入殿中,跪地稟报:“启奏陛下,仪鸞司指挥毛驤,自凤阳回京,有要事求见。” “毛驤?”朱元璋眉毛一挑,“让他进来。” 毛驤大步流星地走进武英殿,单膝跪地:“臣毛驤,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朱元璋看著他一身风尘,“何事如此紧急?” “回陛下,臣奉旨巡查凤阳圈禁宗室,查获內务管事刘永福贪墨一案。”毛驤从怀里掏出几本帐册,双手奉上。 內侍接过,呈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翻开第一本,是毛驤从各处收缴上来的实收记录。他又翻开第二本,正是朱守谦那本“日用出入记”。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七,入圈禁。是日,领米三升,米色陈黄,杂有砂石。咸菜一碟,已生白毛。” “洪武十三年十月初八,领杂麵饃饃两枚,硬如铁石。王德食之,崩坏一齿。” 朱元璋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跡,能感受到写字之人当初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何等的屈辱和艰难。 他再翻开毛驤查获的刘永福的总帐,两相对比,剋扣的数目一清二楚。 “好!好一个刘永福!”朱元璋怒极反笑,將帐册重重拍在桌上,“咱的侄孙,咱朱家的血脉,在他手里过的竟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他眼里还有咱这个皇帝吗?” 殿下的官员们嚇得全都跪了下去。 “传咱的旨意!”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刘永福,凌迟处死。他那个外宅的女人和义子,全都给咱发配到辽东去!咱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敢欺到咱朱家人头上的,是什么下场!” “陛下圣明!”群臣叩首。 处理完刘永福,朱元璋的怒气稍平。他看向毛驤:“你刚才说,这本帐是守谦那小子自己记的?” “是,陛下。”毛驤回道,“罪人守谦自圈禁之日起,每日用度,无不记录。字跡工整,条理分明。” “哼,他倒是有这份閒心。”朱元璋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但眼神却复杂起来,“他现在在凤阳如何?还是整日酗酒骂街吗?” “回陛下,罪人守谦判若两人。”毛驤据实稟报,“臣亲眼所见,他院中井井有条,不仅戒了酒,还开闢了一方菜地,种上了萝卜白菜。臣去时,正值萝卜收穫,个个饱满。” “种菜?”朱元璋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荒诞。 “不止如此。”毛驤又从怀里拿出张老实的证词,“这是凤阳军户张老实的画押证词。罪人守谦教他堆肥之法,深耕之地,他家十亩薄田,今年麦子亩產预估可达两石五斗,比往年增產近半。” 朱元璋接过那张按著红指印的纸,看著上面朴实的文字,久久不语。 一个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紈絝子,如今竟然懂得农事了?还知道教老百姓种地? “他这是……在演戏给咱看?”朱元璋问,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毛驤的內心。 “臣不敢妄断。”毛驤垂下头,“但臣见他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目光清澈,不似作偽。且他每日研读《农桑辑要》,並亲笔撰写农事心得,已积数卷。” 朱元璋沉默了。 他想起这个侄孙。朱文正的儿子。当年朱文正守洪都,功高盖世,后来却心生叛意,被自己亲手处理。他把年幼的守谦养在宫里,视如己出,封他为王,希望他能安分守己,富贵一生。谁知这小子就藩后竟胡作非为,让他失望透顶。 难道一年的圈禁,真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陛下,”毛驤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身后捧出一个用乾净粗布包裹的物事,“罪人守谦,还有一物,托臣呈送陛下。” 內侍再次接过,送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稿。封面上,是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平滇十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毛驤:“这是什么?” “是罪人守谦听闻云南战事不顺,忧心如焚,耗费半月心血写成的平叛方略。”毛驤一字一句道,“他言,此乃罪臣浅见,无论陛下如何处置,他都毫无怨言。” 朱元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一把抓过文稿,翻开了第一页。 “罪臣守谦谨奏:臣圈禁凤阳,亲事稼穡,深知粮乃民之本、兵之胆。今闻王师征滇,粮草转运艰难,臣愚以为,平滇之要,不在强攻,而在经略……” 开篇几句话,就让朱元璋的眼神变了。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一策,屯田。大军所到之处,当立军屯,以战养战,就地取粮……” “第二策,改良农法。遣善农者,教土人深耕选种,提高亩產,使其知大明之恩……” “第三策,兴修水利。云南多江河,可因地制宜,筑陂塘,开沟渠,既利农田,亦可为军用……” 朱元璋看得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这些策略,看似平实,却招招都打在要害上。尤其是就地屯田和改良农法,直指当下云南战事最大的痛点——后勤。 他看到第五策“以工代賑,安抚流民”,看到第六策“茶马盐铁,充盈国库”,看到第七策“分化土司,以夷制夷”……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个紈絝子弟能写出来的东西。这里面有对农事的深刻理解,有对边疆治理的长远眼光,甚至有……安邦定国的格局。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第十策“设云南布政使司,改土归流,永镇边疆”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改土归流!” 他拿著那份文稿,在殿中来回踱步,嘴里反覆念著这四个字。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又因时机未到而未曾宣之於口的长远国策!这小子,怎么会想到这一层?而且想得如此透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毛驤,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帝王独有的审视和猜疑。 “他……可还说了什么?”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陛下,没有了。”毛驤道,“他只说,盼此策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尽一份绵薄之力。他甘愿在凤阳高墙之內,终老一生,只求大明江山永固。” “终老一生……”朱元璋低声重复著,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平滇十策》上。 良久,他將文稿小心翼翼地放在龙案之上,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毛驤。” “臣在。” “你即刻去一趟兵部,传咱的口諭,”朱元璋坐回龙椅,神色恢復了惯有的威严,“將这份《平滇十策》,誊抄八百里加急,送往云南,交傅友德、蓝玉、沐英三人会览,让他们……依策行事!” “遵旨!”毛驤心中剧震。 依策行事!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这等於是说,皇帝採纳了这份来自一个废王的方略,作为国策来执行! 毛驤领命退下。 武英殿里,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看著那份奏疏,又拿起那本记录著每日苦楚的帐册。 一边是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一边是逆来顺受的隱忍沉静。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朱文正啊朱文正,”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望著殿顶的藻井,喃喃自语,“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是咱,看走眼了吗?” 夜色渐深。 朱元璋忽然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开口: “来人。” 一名老太监如鬼影般从阴影中走出:“奴才在。” “传旨。”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著,废人朱守谦,戴罪之身,即刻启程,赴云南……协赞军务。” 第10章 出笼之日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0章 出笼之日 朱元璋的旨意,像一阵风,从南京刮到了凤阳。 但它没有立刻刮进那座高墙別院。 最先感受到这阵风的,是凤阳府的各级官吏。他们只知道,从京城来了位大太监,带著圣旨,住进了驛馆。 这让所有人都提心弔胆,尤其是那些曾经跟著刘永福喝过酒、分过钱的人。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队人马从驛馆而出,穿过凤阳的大街,径直来到了圈禁朱守谦的別院门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神情肃穆。他身后跟著两名小太监,再往后,是毛驤和他的十几名仪鸞司校尉。 这阵仗,让负责看守院门的亲军卫腿都软了。 院门被缓缓推开。 王德和李顺早已嚇得跪在院中,头抵著冰冷的青石板,瑟瑟发抖。 朱守谦站在屋檐下,穿著那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髮束得整整齐齐。他看著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罪人朱守谦,接旨。”老太监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宫里特有的调子。 朱守谦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老太监展开黄色的绢帛,那上面用硃砂书写的字跡,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朕惟治国之道,赏罚分明。宗室子弟,尤当为天下表率。废人朱守谦,昔日骄纵,致罹罪戾,圈禁凤阳,令其思过。一年以来,尚知悔改,亲事稼穡,撰写农书,心存社稷,朕心甚慰。” 听到这里,王德和李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皇上……知道了!王爷做的这些事,皇上全知道了! 老太监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朱守谦,继续念道: “今云南蛮夷作乱,王师征討,粮草不济,战事胶著。朕览守谦所上《平滇十策》,颇有见地,可堪一用。特赦其罪,著即刻启程,赶赴云南军前,以戴罪之身,协赞军务。凡所献策,可直奏於朕。所需钱粮、兵马,皆由云南三司调拨。尔其勉之,毋负朕望。钦此。” 老太监合上圣旨,院子里一片寂静。 王德和李顺已经懵了。 特赦其罪?协赞军务? 他们没听错吧?王爷……不,公子……不仅不用再被关著了,还要去云南打仗? “罪人朱守谦,领旨谢恩。” 朱守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起来吧。”老太监看著他,眼神复杂,“朱公子,咱家姓黄,在御前伺候。皇上让咱家给你带句话。” “请黄公公示下。” 黄公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皇上说,你阿耶朱文正,当年守洪都,功高盖世。你,莫要给你阿耶丟人。” 朱守谦心中一震。 他抬起头,迎上黄公公的目光,重重点头:“守谦,明白。” “明白就好。”黄公公直起身子,“圣旨上说即刻启程。驛馆已经备好了马匹和盘缠。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朱守谦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院子。 这里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除了…… “请公公稍候。”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走了出来。手里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 他走到王德和李顺面前,將两人扶起来。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王德和李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公子……公子……” “別哭了。”朱守谦说,“我要走了。你们二人,是想留在凤阳,还是……” “奴才跟您走!”王德想也不想就说,“刀山火海,奴才都跟您去!” “奴才也去!”李顺抹著眼泪,“伺候公子惯了,离了您,奴才们不知道该怎么活。” 朱守谦笑了笑,看向黄公公。 黄公公点点头:“皇上说了,你身边伺候的人,若愿意隨行,可一併带走。” “多谢公公。” 朱守谦又走到院门外。 那里,张信正轮值站岗。他亲眼目睹了宣旨的全过程,此刻正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朱守谦走到他面前。 “张信。” “卑……卑职在!”张信回过神,连忙行礼。 “我要走了。”朱守谦说,“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拂。你父亲那里,我会托人送些银钱过去,让他好好过日子。” 张信嘴唇动了动,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公子!”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您……您要去云南?” “是。” “那地方……听说很危险。” “是危险。”朱守谦看著他,“所以,你更要留在凤阳,好好当你的小旗,照顾好你爹娘。” 张信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朱守谦,想起他教自己堆肥,想起他让自己家麦子丰收,想起他扳倒刘永福,想起他尊贵的血脉,至於朱守谦写的《平滇十策》张信这等小人物並不知情。 这院墙內外,不过数月,却已是天壤之別。 他知道,自己如果留在凤阳,凭著这份交情,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差。安安稳稳,娶妻生子,或许还能升个百户。 但…… 他猛地一咬牙:“公子!卑职愿追隨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守谦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想好了?”他问,“去了云南,可能就回不来了。” “想好了!”张信的声音鏗鏘有力,“大丈夫在世,求的不就是个封妻荫子,博个功名?跟著公子,卑职……觉得能看到希望!” 朱守...谦笑了。 他拍了拍张信的肩膀:“好。那你现在就去,从亲军卫里,挑十个和你一样,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弟兄。告诉他们,此去云南,九死一生,但若能活著回来,荣华富贵,我朱守谦绝不吝嗇。” “是!”张信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黄公公在旁边看著,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讚许。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朱守谦带著王德、李顺,走出了那座圈禁他一年多的別院。 门口,张信已经带著十名挑选出来的卫卒,列队等候。他们都换上了行装,背著弓弩,腰挎长刀,一个个眼神坚毅。 “参见公子!”十二个人齐齐单膝跪地。 “起来。”朱守谦翻身上马。 他的坐骑是驛馆准备的,一匹普通的黄驃马,不算神骏,但胜在耐力好。 他看了一眼这十一个將要与他共赴生死的班底,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墙別院。 秋日的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曾经的绝望和屈辱,仿佛都留在了那里。 “出发。” 他轻轻一夹马腹,带头向南而去。 身后,王德和李顺共乘一骑,张信和他的十个兄弟紧隨其后。再往后,是毛驤和他的仪鸞司校尉,不远不近地跟著,既是护送,也是监视。 一行人出了凤阳城。 官道上,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朱守谦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凤阳城郭,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凤阳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淬火之地。 现在,他出笼了。 前路是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是瞬息万变的战场,是更加叵测的人心和更加严峻的考验。 但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股久违的豪情。 云南,我来了。 皇爷爷,你可得看好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漫漫前路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1章 漫漫前路 从凤阳到云南,迢迢数千里。 队伍离开凤阳的头几天,气氛是沉闷而压抑的。 官道上,只有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单调声音,和秋风卷过枯草的萧瑟。 朱守谦的队伍走在最前面。他自己骑著一匹黄驃马,身后是王德和李顺共乘一骑,再后面是张信和他带领的十名亲军卫。这十二个人,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被投入了广阔的天地间。 而在他们身后大约一箭之地,毛驤和他麾下的十名仪鸞司校尉不紧不慢地跟著。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苍鹰,始终保持著距离,既是护卫,也是监视。那一道道冷漠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朱守谦每个人的背上。 张信手下的那十个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被从枯燥的卫所生活中拽出来,本该是兴奋的。但连日来,他们感受到的只有枯燥的行军和身后那如影隨形的压迫感,一个个都有些无精打采。 王德和李顺更是紧张。他们是宫里出来的,何曾走过这样的长路?每天风餐露宿,晚上睡在简陋的驛馆里,四周都是陌生人,让他们坐立不安。 整个队伍,人心是散的。 朱守谦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团队不是靠说教建立的,而是靠行动,靠共同经歷事情。 机会在第五天下午来了。 队伍行至一片丘陵地带,官道变得崎嶇不平。一名跟在张信身后的卫卒,名叫周二虎的,他的坐骑突然趔趄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嘶,隨即跛起了右前蹄,不肯再走。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张信连忙上前查看。 周二虎翻身下马,一脸焦急:“头儿,不知道怎么了,马蹄好像崴了!” 几个卫卒围了上去。有人摸马腿,有人抬马蹄,七嘴八舌。 -“看著像是伤到筋了。”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儿找兽医?” -“要不……就地处理了吧?”一个老兵压低声音说,“按军中规矩,伤了的坐骑不能拖累行程,只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二虎的脸一下子白了。这匹马跟他两年了,虽不是什么宝马,但已有感情。 王德和李顺在旁边看著,更是嚇得不敢作声。 朱守谦下了马,拨开眾人走了过去。 “別急,我看看。” 他蹲下身,示意周二虎把马蹄抬起来。那马儿似乎很痛苦,躁动不安,不让人碰。 “稳住它。”朱守谦对张信说,声音很平静。 张信和另一个卫卒用力按住马头,轻声安抚。 朱守谦小心翼翼地托起马蹄。他仔细观察著,然后用手指清理掉马蹄底部的泥土。很快,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在马蹄掌的边缘,有一小块深色的瘀伤,中间似乎嵌著什么东西。 “拿水和布来。”他吩咐道。 李顺连忙从马背上的水囊里倒出水,递上乾净的布巾。 朱守谦用水將伤处冲洗乾净。这下看清楚了,是一颗小小的、尖锐的石子,深深地扎进了马蹄的软肉里,周围已经开始发炎、流脓。 “不是崴脚,是扎伤了。”朱守-谦做出判断。 “那……那怎么办?”周二虎急问。 “得把石子取出来,不然这马蹄就废了。”朱守谦说著,从怀里拿出那把裁纸用的小刀。 所有人都看著他。王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一刀下去,把马给弄死了。 朱守谦没理会眾人的目光。他用烈酒將小刀的刀尖反覆擦拭消毒,然后对张信说:“按紧了,可能会有点疼。”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对准那石子边缘,轻轻一挑。 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前蹄猛地一蹬。张信和另一个卫卒死死抱住,才没让它挣脱。 朱守谦手很稳,没有丝毫晃动。他又试了一次,刀尖沿著石子的缝隙,一点点往里探,然后用力一撬。 “噗”的一声轻响,那颗带著血污的小石子被撬了出来。一股黑色的脓血隨之涌出。 “好了。”朱守谦鬆了口气,“再拿些烈酒和盐来。” 王德赶紧从行李里翻出酒和盐。 朱守谦用烈酒冲洗伤口,那马疼得浑身颤抖。他又將盐末撒在伤口上,起到消毒和收敛的作用。最后,他撕下自己的衣袍內衬,做成一个厚厚的布垫,塞进马蹄的伤口处,再用结实的布条层层包裹起来。 “这几天,不能再骑了。”朱守谦站起身,对周二虎说,“你牵著它走。每天换一次药,伤口別沾水。过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好。” 他这一连串熟练的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信手下的那帮兵,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杀敌,哪里见过这么精细地给马治伤的?而且这位公子……手法比军中的兽医还利落。 王德和李顺更是满眼崇拜。在他们心里,自家公子简直无所不能。 远处,毛驤和他的人一直静静地看著。当朱守谦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时,毛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对身边的副手说著什么。 天色渐晚,队伍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升了起来。周二虎小心翼翼地给他的爱马餵著草料,不时摸摸它包裹著布条的蹄子,眼神里满是感激。 张信和那十个卫卒,第一次主动围坐在了朱守谦的篝火旁,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保持著距离。 “公子,您……连医马都会?”张信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敬佩。 “以前在桂林王府,看过马夫们这么做。”朱守谦隨口找了个理由,他把一块烤乾的饃递给张信,“其实道理很简单,和人受伤一样,清创、消毒、包扎。”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年轻的士兵,沉声说道:“我们这个队伍,一共就十三个人。一匹马,一个兵,都是我们的一部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轻易拋弃。今天能拋弃一匹马,明天就能拋-弃一个受伤的兄弟。那样的队伍,走不远。” 这番话,他说得很平淡,但听在这些士兵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军中向来视人命如草芥,伤兵和伤马,往往都是被放弃的对象。他们从未听过哪个將领会说出“不能拋弃”这样的话。 周二虎眼圈一红,站起来对著朱守谦重重一抱拳:“公子大恩,周二虎记下了!以后我的命,就是公子的!” 其他士兵也纷纷站起,神情肃穆地看著朱守谦。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敷衍和茫然,而是多了一种叫做“信服”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仪鸞司校尉从不远处的营地走了过来。他一言不发,將一个小瓷瓶放在朱守谦面前的石头上,然后转身就走。 张信等人立刻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朱守谦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他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是一股上好的金疮药的味道。 他看向毛驤的营地方向。夜色中,那边的篝火静静燃烧,看不清人影。 “收下吧。”朱守谦將瓷瓶递给周二虎,“明天给马换药时用。” 他知道,这是毛驤的表態。 不是示好,而是一种来自专业人士的认可。认可他的能力,也认可他收服人心的手段。 这一夜,营地里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 张信的兵们不再沉默,开始低声交谈,不时有人把目光投向朱守谦,带著敬意。王德和李顺也不再那么紧张,安心地在火边打起了盹。 朱守谦看著跳动的火焰,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从凤阳到云南,漫漫长路,既是离乡的贬謫之路,也是他收服人心、锻炼队伍的练兵之路。 第12章 渡口风波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2章 渡口风波 医马事件之后,队伍里的气氛悄然改变。 张信和他手下的十名卫卒,看朱守谦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他们不再將他仅仅看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公子”,而是一个真正值得追隨的“主心骨”。 连日行军的枯燥,似乎也因为这份新生的凝聚力而变得不那么难熬。眾人白天赶路,晚上宿营时,会主动围在朱守谦的篝火旁,听他说些典故趣闻,或是请教一些农桑、医护的粗浅知识。 朱守谦总是有问必答,言语平实,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王德和李顺则彻底成了朱守谦的铁桿崇拜者。在他们眼里,自家公子博古通今,无所不能,去云南协赞军务,那必定是手到擒来。 只有朱守谦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七日,队伍抵达了长江北岸。 江面宽阔,烟波浩渺。秋日的水流虽不如夏季汹涌,但依旧奔腾不息,望之令人心生敬畏。江边的渡口很热闹,南来北往的商旅、脚夫、官差,都匯集於此,等著渡船。 “公子,过了江就是湖广地界了。”张信骑马来到朱守谦身边,指著对岸说道。 朱守谦点点头。他看著码头上那些穿著號服,挎著腰刀,来回巡视的官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些是水巡铺的官兵,负责盘查过往船只,维持渡口秩序。但看他们一个个满脸油滑,对著商旅吆五喝六,不时从行脚商人的担子里顺手拿个果子,便知不是什么善茬。 朱守谦一行十三人,十三匹马,装备精良,在这群人中显得格外扎眼。 果然,他们刚走到渡口,就被一队官兵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巡检,一脸横肉,三角眼,打量著他们的马匹和行李,眼神里透著贪婪。 “站住!什么人?要过江?”巡检拿刀鞘敲了敲栈桥的栏杆。 张信上前一步,抱拳道:“军爷,我等是自凤阳而来,奉命南下公干,要渡江。” “公干?”那巡检上下打量著张信,“有文书吗?” 张信正要从怀里取文书,朱守谦却开口了:“这位军爷,我们確有公干在身,还请行个方便。” 那巡检的目光落在朱守谦身上。见他虽然穿著普通棉袍,但气度不凡,身后的人又个个精悍,便猜到是有些来头的人物。但他在这渡口作威作福惯了,並不惧怕。 “方便?”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渡口人来人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北边逃过来的韃子奸细?想过江可以,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张信问。 “人过江,每人五十文。马上船,每匹二两银子。”巡检报出个数。 “什么?”周二虎在后面叫了起来,“你抢钱啊!我们前日过的淮河,一匹马才三百文!” 张信也怒了:“朝廷渡口,何时有过这样的价钱?你这是公然勒索!” “勒索?”那巡检脸色一沉,手按在了刀柄上,“小子,说话客气点!这就是我们这儿的规矩!爱过不过,不过就滚蛋!” 他身后的七八个官兵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神色不善。 张信手下的兵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受过这种气?“呛啷”几声,一半的人都抽出了腰刀。 “怎么?想动手?”巡检冷笑一声,丝毫不惧,“来啊!我看你们谁敢在朝廷的码头上动刀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德和李顺嚇得脸都白了。他们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不管谁对谁错,衝撞了官兵,传到京城,都是大罪。 就在这时,朱守谦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都把刀收起来。” 张信等人虽然不忿,但还是听令,將刀收回鞘中。 朱守谦驱马上前,平静地看著那个巡检:“军爷,我们是奉旨公干,行程紧急,耽误不起。这过江的费用,我们照付。只是……” 那巡检见对方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走的是公帐,所有开销,都需有凭据,回京报销。”朱守谦说得一本正经,“还请军爷开一张收条给我们。十三个人,十三匹马,一共是二十六两六百五十文。写清楚事由、数目,再盖上你们水巡铺的官印,我们立刻付钱。” 巡检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开……开收条? 他在这渡口敲诈勒索了几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你……你什么意思?”他有些结巴地问。 “没什么意思。”朱守谦的语气依旧平静,“军国大事,耗费巨大,圣上最恨靡费。我们回去,每一笔帐都要经过户部核验。没有凭据的开销,我们自己担待不起。军爷您是朝廷命官,总不能让我们为难吧?” 巡检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哪有什么官印?这钱收上来都是直接进自己腰包的。写收条?盖官印?这不是明明白白把勒索的罪证送到户部去吗? 他要是敢写,不出一个月,南京来的仪鸞司就能把他剥皮拆骨。 可要是不写,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是在敲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这脸往哪儿搁? “你……你少拿户部来嚇唬我!”巡检色厉內荏地吼道,“老子不识字,不会写什么收条!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不识字?”朱守谦笑了,“没关係。我可以代笔,写好了,您按个手印就行。这总会吧?” 他作势就要让王德取纸笔。 巡检彻底慌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寒意。这小子不是绵羊,是只笑面虎! 他进退两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尷尬的对峙中,远处,一直不远不近跟著的毛驤一行人中,一名校尉慢悠悠地催马走了过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渡口旁边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坐下时,他隨意地將腰间的佩刀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 刀鞘上,一块小小的、玄铁打造的腰牌,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幽光。腰牌上,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鸞鸟。 仪鸞司! 那巡检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块腰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僵住了。 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仪鸞司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是干什么的?难道是……在查我? 他再看向朱守谦,忽然明白了。这帮人,不是普通的公干人员!他们是被仪鸞司“护送”的! 能让仪鸞司亲自护送的,是什么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误会!都是误会!”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对著朱守谦连连作揖,“各位官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什么过江费,不要了!一文钱都不要!我这就给各位爷安排最好的渡船,立刻过江!” 他一边说,一边对自己手下那帮还在发愣的官兵猛踹:“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去清开一条路,让官爷们上船!” 官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驱散人群,点头哈腰地请朱守谦他们上船。 这戏剧性的转变,把张信和周二虎等人都看傻了。他们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家公子刚才那几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 朱守谦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茶摊上那个喝茶的校尉,然后对张信道:“上船吧。” 一行人顺利登上了最大的一艘渡船。那巡检亲自在船头指挥,比对自己亲爹还殷勤。 船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张信凑到朱守谦身边,满心不解地低声问:“公子,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傢伙怎么突然就怕了?” 朱守谦望著江面上翻滚的波涛,淡淡地说:“他怕的不是我,是规矩。更是……规矩后面的人。” 张信顺著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看到了北岸上,那队始终与他们保持著距离的黑衣骑士。 他瞬间明白了。 拳头硬,能打贏一场架。但脑子好,懂规矩,才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走得更远。 这一课,比上次医马带来的震撼更大。 他看著自家公子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从容。 船行至江心,风大浪急。 朱守谦扶著船舷,眺望南岸连绵的山脉。 过了这条江,就真正进入了大明的腹地。前路只会更加艰险,遇到的也不再是渡口巡检这种小鱼小虾。 但他心中,却愈发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著的,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 不是刀剑,而是知识,是规则,是洞悉人心的智慧。 这漫漫长路,便是他磨礪这武器的最好磨刀石。 第13章 荒野活路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3章 荒野活路 过了长江,便正式踏入了湖广地界。 地势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平坦的官道渐渐被起伏的丘陵所取代,路边的村庄也变得稀疏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日復一日的枯燥行军,开始磨损著队伍里每一个人。 马匹的体力在下降,张信手下那十个兵卒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们都是凤阳左近的农家子弟,何曾走过这等遥远而艰险的路? 更要命的是,盘缠和粮草开始告急。 从凤阳出发时,黄公公给的盘缠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朱守谦一行十三人,十三匹马,每日人吃马嚼,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尤其是在医马事件和渡口风波后,队伍里多了一股“不能拋弃,不能受辱”的拧劲,花销上便没法像从前那般苛省。 这日傍晚,队伍抵达一处名为“望乡坡”的驛站。 说是驛站,其实更像个破败的军堡。土石垒成的院墙塌了半边,驛站门口的旗杆上,一面褪了色的“明”字旗在秋风里有气无力地飘著。 “公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张信催马上前,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我们带的乾粮……只够吃两顿了。” 朱守谦点点头,目光扫过这座萧条的驛站。他知道,麻烦来了。 驛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卒,穿著不合身的號服,一脸菜色。他听说朱守谦一行人要借宿,只是苦著脸把他们引进去,连热水都没敢承诺。 “军爷,不是小的不尽心。”老驛丞对著张信诉苦,“您看我们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朝廷的补给两个月才来一次,还经常短缺。我们驛站上下二十多口子人,自己都吃不饱,实在没有余粮卖给各位官爷啊。” 张信等人进到驛站后院,看到的情景印证了老驛丞的话。 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驛卒正围著一口大锅,锅里煮著稀可见底的糊糊,散发出一股霉味。他们的眼神,和朱守谦当初在凤阳高墙里看到的那些囚犯,竟有几分相似——麻木,没有生气。 “头儿,这可咋办?”周二虎凑到张信身边,压低声音,“明儿早上咱们就得断炊了。”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王德和李顺更是面色惨白,他们何曾想过会有饿肚子的一天。 远处,毛驤和他的人马也进了驛站。他们似乎自备了粮草,找了个角落安营扎寨,生起火,一副与这边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但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他们也在看,看朱守谦如何应对这第一个真正的生存危机。 朱守谦没有理会眾人的焦虑。他让王德取来水囊,自己喝了几口水,然后便在驛站里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 他没有去看那锅令人毫无食慾的糊糊,而是仔细观察著驛站的环境。 他看到驛站的马厩里,几匹瘦骨嶙峋的驛马在啃食掺著泥沙的草料。他看到墙角,有几个驛卒因为口角生疮,正用盐水漱口,疼得齜牙咧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驛站后头,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地上。 那里杂草丛生,但其中有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匍匐在地,叶片肥厚,呈倒卵形,顶端圆钝,茎干带点紫红色。 朱守谦的眼睛亮了。 “王德,李顺。”他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拿两个乾净的布袋来。”朱守谦指著那片荒地,“看到那种趴在地上长的,叶子圆圆的,杆子有点发红的野菜了吗?” 两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那不是餵猪的草吗? “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去,把那些草都给拔了,专挑嫩的拔。”朱守谦吩咐道,“记住,只要这种。” 王德和李顺面面相覷,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提著布袋去了。张信手下的兵也好奇地围了过去,不知道这位公子要做什么。 朱守谦自己也没閒著。他走到那几个口角生疮的驛卒面前,温言问道:“几位军爷,这嘴里的疮,疼了多久了?” 那几个驛卒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其中一个回道:“回官爷,有七八天了。不止嘴里,身上也没劲,晚上看东西还有点模糊。” 晚上看东西模糊?夜盲症? 朱守谦心里有了数。这是典型的维生素缺乏症状。长期只吃精米粗粮,缺少新鲜菜蔬,不生病才怪。 “你们这驛站,平日就吃锅里那种糊糊?” “是啊。”另一个驛卒嘆气,“有时候连糊糊都吃不上。这鬼地方,种啥啥不长,就长草。” 朱守谦笑了笑:“有些草,也是能救命的。” 他走到王德和李顺旁边。两人已经拔了小半袋那种“猪草”。 “公子,这……这东西真能吃?”王德实在忍不住问。 “能吃。”朱守谦拿起一株,在手里掂了掂,“此物名为马齿莧,又叫长命菜。不仅能吃,还能治病。清热解毒,对付你们嘴里的疮,最是有用。” 他说著,让李顺去借了驛站的厨房。 老驛丞和驛卒们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热闹。他们倒想看看,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怎么把猪草变成救命粮。 朱守谦指挥著王德和李顺,先將马齿莧用清水反覆洗净,然后烧了一大锅开水,將菜整把放进去焯烫。 “焯一遍水,可以去掉土腥味和草酸。”他一边做,一边对周围的人解释。 焯过水的马齿莧变得碧绿生青,看著就喜人。朱守谦捞出,沥乾水分,切成小段。 他让李顺拿来蒜头,拍碎,又向驛丞討了些盐和醋。 “这菜,可凉拌,可清炒,可做馅,可煮汤。”朱守谦將蒜末、盐、醋和马齿莧段拌匀,“今日无油,就吃个凉拌的,尝尝鲜。” 一盆青翠欲滴的凉拌马齿莧,就这么做好了。 驛卒们看著那盆菜,一个个都在吞口水。他们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这么绿的吃食了。 “尝尝吧。”朱守谦对张信的人说。 周二虎胆子大,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口。入口微酸,带著一股独特的清香,口感爽滑,比他们吃过的任何野菜都好吃。 “好吃!”他眼睛一亮。 其他人也纷纷下筷,一时间,只听得一片咀嚼和讚嘆声。 朱守谦又让王德盛了一碗,亲自端到那老驛丞面前:“老人家,您也尝尝。这东西,对您手下弟兄们的病,有好处。” 老驛丞將信將疑地尝了一口,隨即老眼放光。他回头看著自己那帮咽口水的兵,猛地一拍大腿:“快!都去拔!把后头那片地都给咱拔乾净了!” -整个驛站瞬间沸腾了。 半个时辰后,驛站的院子里,朱守谦的人和驛站的兵卒,都围著几口大锅。锅里煮著马齿莧糊糊,虽然还是糊糊,但加了这清香的野菜,味道竟好了百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满足。 晚饭后,老驛丞亲自来找朱守谦,手里捧著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 “公子,”他把布袋递过来,老脸上满是感激和敬佩,“这是我们驛站仅剩的二十斤麦子。您救了我们一驛站人的命!这点粮食,不成敬意,您务必收下!” 朱守谦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粮食我收下。”他说,“但你们要记住,这马齿莧只能应急。想要身体好,还得轮换著吃。山里的蕨菜、薺菜,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能吃的东西。天生万物,必有其用,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驛丞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在听圣人教诲。 夜深了。 朱守谦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张信和他的弟兄们围坐著,一个个精神头十足。今天的晚饭,他们不仅吃饱了,心里更是踏实。 “公子,您真是神了!”张信由衷地讚嘆,“连路边的野草您都认得,还知道能治病。跟著您,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朱守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驛站的另一头。 毛驤的营地里,灯火通明。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穿过黑暗,落在他身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个懂得农事、会医马、能识野菜、善於收服人心的废王……朱守谦知道,自己在南京那位皇爷爷心中的形象,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描画。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拨弄著,火星四溅。 第14章 夜宿黑店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4章 夜宿黑店 望乡坡的那一袋麦子,和那顿热气腾腾的马齿莧晚餐,让朱守谦的队伍里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观情绪。 乾粮得到了补充,人心也得到了鼓舞。张信手下的那帮小子们,不再觉得前路漫漫,反而生出一种跟著公子闯天下的豪情。 但朱守谦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离开望乡坡后,队伍又行了三日。官道愈发难走,两侧的山势也愈发险峻。有时一连走上大半天,都见不到一户人家,只有枯藤老树,寒鸦点点。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雨。队伍恰好行至一处山坳,前方官道旁,竟孤零零地立著一间客栈。 客栈门口挑著一盏昏黄的灯笼,上面写著“迎客来”三个字。 “公子,天要下雨了,前面有间客栈,我们今晚就在那儿歇脚吧?”张信催马上前,指著远处的灯笼。 连日风餐露宿,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诱惑。 朱守谦抬头看了一眼那客栈,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两山之间的一片谷地,官道穿行而过,前后无援,是个绝佳的设伏之地。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过去看看。”他没有立刻决定,只是催马向前。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客栈的模样。木头搭建的两层小楼,看著有些年头了。店门口,一个身材矮胖,满脸堆笑的掌柜正探出头来,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各位客官,赶路辛苦了!天要下雨,快请进店里歇歇脚,喝碗热茶吧!” 朱守谦一行人下了马。掌柜的身后,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过来牵马,引著他们往后院的马厩去。 店里已经有几桌客人了。三桌人,看著都像是行商,桌上杯盘狼藉,正大声划拳喝酒,好不热闹。 但朱守谦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判断。 那几个“行商”,虽然穿著绸衫,但手掌粗糙,指关节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他们的眼神瞟向自己这边时,看似隨意,实则锐利,带著估量的意味。 再看那矮胖掌柜,笑得热情,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贪婪。 朱守谦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是什么客栈,分明是个黑店。 “客官几位?楼上还有上好的客房!”掌柜的搓著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给我们一间大通铺,再隨便上些酒菜。”朱守谦淡淡地说,像个涉世未深的富家公子。 “好嘞!”掌柜的高声应著,引他们在一张空桌坐下。 张信等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只觉得这店里热闹,掌柜的热情,一个个都放鬆下来,准备好好吃一顿。 “都打起精神来。”朱守谦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今晚,咱们可能要见血了。” 张信浑身一凛,瞬间警觉起来。他再看周围,经朱守谦这么一提醒,他也看出了不对劲。那几桌“行商”的坐姿,隱隱成合围之势,每个人的手,都放在最容易取傢伙的地方。 “公子,您的意思是……” “別声张。”朱守谦给他使了个眼色,“让弟兄们吃东西,但酒都別真喝,沾沾嘴就行。兵器放在手边,晚上睡觉不许脱衣服。” 张信立刻明白了。他不动声色地將命令传达给了手下的弟兄。 很快,酒菜上来了。四荤四素,竟然还有一条清蒸鱸鱼,在这荒郊野岭,算得上是丰盛至极。 “各位爷,慢用!这是我们店里自己酿的『女儿红』,最是解乏!”掌柜的亲自给他们倒酒,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好酒!”朱守谦端起酒碗,豪爽地一饮而尽——实际上,酒刚入口,就被他用巧劲含在舌下,並未咽下。 “公子好酒量!”邻桌一个“行商”大笑著举杯。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朱守谦也笑著回敬,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我们是去云南贩药材的,几位大哥是做什么买卖的?” 那“行商”哈哈一笑:“我们是贩丝绸的,也是去云南。说不定我们还能同路呢!” 接下来,朱守谦便和那几桌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他装出几分酒意,说话也变得口无遮拦,吹嘘自己这次带了多少本钱,准备去云南大干一场。 张信等人看著自家公子和那帮人打得火热,心里都捏著一把汗,但还是依照吩咐,假装吃喝,暗中戒备。 酒过三巡,朱守谦已经“醉”得趴在了桌上。张信等人也一个个东倒西歪,鼾声四起。 掌柜的和那几桌“行商”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狞笑。 “把他们抬到后院柴房去,手脚都绑结实了!”掌柜的压低声音吩咐,“动作利索点,搜仔细了,別落下一点油水!” 几个伙计和“行商”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朱守谦等人抬起来,朝后院走去。 他们没有看到,在被抬起的一瞬间,趴在桌上的朱守谦,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后院柴房,阴暗潮湿。 朱守谦和张信等十三个人被扔在地上,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头儿,这帮孙子还真敢动手!”周二虎压著嗓子,又兴奋又紧张。 “都別动!”张信低喝,“等公子的號令!” 门外,传来了掌柜的和人的对话声。 “大哥,都绑好了。这伙人看著肥得很,那几个当兵的,刀和弓弩都是上好的货色!”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呢?搜出多少银子?”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嘿,別提了,那小子身上就十几两碎银子。不过他那腰带上的玉佩,可是块好货!我估摸著,大头都藏在行李里了。” “不等了,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老规矩,男的宰了埋后山,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可以留著……” 柴房里,王德和李顺听到这话,嚇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来,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掌柜的提著一盏灯笼,身后跟著七八个手持利刃的壮汉,狞笑著走了进来。 “小子们,別装睡了。要怪,就怪你们不该走这条路!”为首的壮汉举起手里的钢刀。 就在这一刻,一直“昏睡”的朱守谦,猛地睁开了眼睛。 “动手!”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 几乎在同时,原本被“捆得结实”的十三个人,齐齐发力,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那绳结,早就被他们偷偷换成了活结。 张信一跃而起,腰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光一闪,直劈向那为首的壮汉。 周二虎等人也纷纷抽出兵刃,如猛虎下山,扑向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歹人。 柴房里,瞬间响起兵刃交击声和悽厉的惨叫。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张信和他手下的兵,虽然不是什么百战精锐,但都是正规军户出身,日夜操练。而这些匪徒,不过是些乌合之眾,仗著人多和偷袭。如今偷袭不成,正面硬碰,哪里是对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七八个匪徒,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刀架在脖子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矮胖掌柜的,更是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里一片湿热。 朱守谦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走到那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爷爷饶命!好汉饶命啊!”掌柜的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是他们,是他们逼我入伙的!” 朱守谦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被张信踩在脚下的匪首。 “你呢?是哪路好汉?” 那匪首脖子上流著血,却是个硬骨头,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少废话!老子当年跟著元帅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襠裤呢!” “哦?”朱守谦来了兴趣,“跟的哪个元帅?” “哼,说了怕嚇死你!老子是当年湖广陈友谅麾下的兵!” 朱守谦明白了。陈友谅败亡后,手下兵卒四散,不少人落草为寇。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比一般流寇难对付。 “既然是沙场汉子,为何要做这剪径的勾当?” “活不下去了!”那匪首吼道,“朝廷不给活路,除了当贼,还能干什么?” 朱守谦沉默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和跪著求饶的匪徒,陷入了沉思。 张信等人也都看著他,等他下令。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都该杀。 良久,朱守谦开口了。 “张信。” “在!” “把那个掌柜的,和那个自称陈友谅旧部的匪首,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信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剩下的几个匪徒嚇得魂飞魄散。 “至於你们……”朱守谦看著他们,“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拿上店里剩下的乾粮,一人一匹马,天亮后各自逃命去。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湖广地界半步。”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跟著我,去云南。一样是刀口舔血,但杀的是大明的敌人,挣的是朝廷的军功。若能活著回来,封妻荫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个匪徒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远处,毛驤和他的仪鸞司校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院墙上。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夜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毛驤看著院中那个从容给出选择的年轻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杀伐果决,却又暗藏机心。 他不是在审判,他是在招收私兵! 这个被废的靖江王,他的心,可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大! 第15章 靖南別动队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5章 靖南別动队 夜风卷著血腥气,吹过“迎客来”客栈的后院。 柴房门口,两颗滚落的人头还圆睁著双眼,死不瞑目。剩下的六个匪徒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朱守谦给出的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像两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死寂之中,一个年约三十,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汉子,颤抖著抬起头。 “好汉……不,公子……”他声音沙哑,“我……我选第一条路。我家里还有个老娘,不想死在云南。” 朱守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他转向周二虎:“给他一个饃,一囊水,让他从后山走。天亮之前,滚出这片地界。” “是,公子!”周二虎应了一声,粗暴地將一个干饃和水囊塞到那刀疤汉子怀里。 刀疤汉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一头扎进了后山的黑暗里,再也不敢回头。 剩下的五个匪徒互相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逃命,意味著继续过著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跟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去云南,听起来是条光明大路,可谁知道是不是另一条死路?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匪徒,一咬牙,猛地磕了个头。 “公子!我叫钱三,我选第二条路!”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想再当贼了!我婆娘刚给我生了个娃,我……我想给他挣个前程!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得像个人样!” 他这一开口,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我也选第二条!” “算我一个!与其当一辈子匪,不如去搏一把富贵!” 剩下的四人,纷纷开口,选择了追隨。 朱守谦静静地看著他们,直到所有人都表態完毕。 “很好。”他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山匪流寇。你们的过去,已经隨著这家黑店,一起死了。” 他环视眾人,包括张信和他手下的十名亲军卫。 “我给你们这支队伍,起个名字,叫『靖南別动队』。” 靖南別动队。 这五个字,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別动队”,但“靖南”二字,却透著一股征伐边疆的豪气。 “从今往后,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靖南別动队的队员。你们要记住三条规矩。”朱守谦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就是天条。有疑议,执行了再说。” “第二,严守军纪。不许骚扰百姓,不许奸淫掳掠。谁敢犯,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第三,战利品归公。所有缴获,统一上交,由我统一分配。谁敢私藏,断其一指,逐出队伍。” 三条规矩,简单,直接,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严。 新加入的五个匪徒,还有张信手下的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张信!”朱守谦喊道。 “在!”张信上前一步。 “这五个人,从今天起,拨归你管。给他们重新训练,告诉他们我们的规矩,让他们儘快成为合格的队员。”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信兴奋地领命。 这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授权。他明白,公子这是在抬举他,让他成为这支队伍里,仅次於公子的二號人物。 “好了,都別愣著了。”朱守谦拍了拍手,“活儿还没干完呢。去,把店里所有能吃、能用、能换钱的东西,都给我搜出来!一根针都不能落下!” “是!” 眾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地衝进了客栈。 杀人之后的恐惧,被分派任务的兴奋和即將发一笔横財的期待所取代。 很快,客栈里的东西被清点出来。 银子,一百三十多两。铜钱,二十几贯。粮食,五百多斤。还有几匹好马,十几件上好的兵器,以及不少绸缎、布匹。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张信和他手下的人都看傻了。他们当兵吃粮,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 那五个新入伙的匪徒,更是呼吸急促,眼神火热。要是按他们以前的规矩,这笔钱早就被瓜分了。但现在,所有东西都堆在朱守谦面前,没人敢动。 “所有银钱、布匹,由王德、李顺负责清点登记,统一保管。”朱守谦下令,“粮食、兵器,交由张信统一调配。从今日起,队中所有人,伙食標准一致,每日三餐,管饱!若有伤病,优先医治!” “公子英明!” “公子万岁!” -眾人齐声欢呼,尤其是那句“伙食標准一致,每日三餐管饱”,更是让所有人都心头火热。 就在这时,院墙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是毛驤手下的一名仪鸞司校尉。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朱守谦面前,手里拿著一本册子和一支笔。 “奉毛指挥之命,”校尉的声音毫无波澜,“所有赴滇公干人员,都需登记造册,以备兵部核查。” 院子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张信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护在了朱守谦身前。 朱守谦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他知道,这是毛驤的敲打,也是一次试探。 “应该的。”朱守谦微微一笑,转向张信,“张信,把我靖南別动队所有人的名字,都报给这位大人。” 他又看向那五个新入伙的匪徒:“你们以前的名字,都忘了。从今天起,你们五个,就叫钱一、钱二、钱三、钱四、钱五。” 那叫钱三的匪徒一愣,隨即大喜。这是公子赐名,是天大的荣幸! “谢公子赐名!”五人齐齐跪下。 仪鸞司校尉的眼神闪过一丝异色。他看著朱守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朱守谦的表情始终平静从容。 张信开始大声报上名册。从他自己,到周二虎,再到新加入的钱一、钱二……一共十七个名字。 校尉一一记下,合上册子,对著朱守谦拱了拱手:“朱公子,请约束好你的人。若在路上滋生事端,毛指挥那里,不好交代。” “多谢大人提醒。”朱守谦点头,“我的人,我自会管教。” 校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离开,院子里的人才鬆了口气。 “公子,这仪鸞司……”张信忧心忡忡。 “他们是皇上的眼睛,盯著我们,是题中应有之义。”朱守谦淡淡地说,“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什么好怕的。反而,他们把名字记上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张信等人似懂非懂。 但朱守谦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钱一到钱五这五个人,就不再是黑户山匪了。他们是记录在兵部档案里的“赴滇公干人员”。 这是毛驤给他的一个警告,也是一个……默认。 默认了他收编这支队伍的权力。 “天快亮了。”朱守谦看了一眼天色,“把尸体都拖进店里。留下些酒,把这地方,一把火烧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迎客来』。” 半个时辰后,冲天的火光在山坳里亮起。 朱守谦一行十七人,骑著高头大马,带著缴获的物资,迎著晨曦,重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队伍壮大了,尤其粮草充足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朱守谦回头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客栈,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正在玩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正一步步地,將这支奉旨南下的队伍,锻造成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毛驤在看,朱元璋也在看。 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他別无选择。 要想在云南那片蛮荒之地活下去,要想完成自己的目標,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皇帝的圣旨,更需要一支绝对忠於自己、能打硬仗的铁血队伍。 第16章 铁打的营盘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6章 铁打的营盘 冲天的火光被远远地拋在身后,最终熄灭在地平线的尽头。 “迎客来”客栈的覆灭,像一剂猛药,注入了这支草创的“靖南別动队”中。队伍的人数从十三人扩充到了十八人,马匹、粮草、银钱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野性的兴奋。 尤其是新加入的钱一、钱二等五人,他们看著驮马上沉甸甸的物资,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火热。在他们看来,跟著这位出手阔绰又心狠手辣的公子,可比自己当山匪有前途多了。 而张信手下的那十名亲军卫,也因为经歷了第一场真刀真枪的搏杀,並且亲手结果了几个恶贯满盈的匪徒,身上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悍勇之气。 整个队伍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但朱守谦心里清楚,这股士气,是虚浮的,是靠一场胜利和一笔横財撑起来的。它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若是没有好厨子掌勺,很快就会凉下来,甚至会烫伤自己。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当队伍里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朱守谦的命令就传遍了营地。 “全员起身,半刻钟內,收拾好行装,列队集合!” 张信和他手下的兵,军旅出身,闻令而动,虽然有些睡眼惺忪,但还是迅速地穿衣、打点行囊。 而钱一到钱五那几个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么早起?搞什么名堂?”钱二揉著眼睛,满腹牢骚。他昨晚分到了一小袋碎银子,兴奋得半宿没睡,正睡得香甜。 “就是,天都没亮,赶著去投胎啊?”另一个匪徒也嘟囔著,慢吞吞地从草堆里爬起来。 结果,他们五个人足足晚了一刻钟才歪歪扭扭地站到队伍里。 朱守谦站在队伍前,面无表情。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张信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上前一步,对著钱二等人低喝道:“公子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军中號令,迟到者按律当斩!” 钱二资格最老,也最桀驁不驯,他斜了张信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张头儿,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卫所里。大家都是出来卖命的,那么较真干嘛?再说,不就晚了一会儿吗?” “你!”张信气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朱守谦开口了。 “钱二,出列。” 钱二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往前站了一步。 “你说得没错。”朱守谦看著他,语气平静,“我们不是在卫所,也不是在京城。这里是荒郊野外,去云南的路上,隨时可能没命。所以,我们更要较真。” 他环视眾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们以为,昨晚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是靠运气吗?不是!” “是靠我们提前发现了危险,是靠我们每个人都按照我的命令,假装喝醉,是靠我们同时暴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当时,有一个人喝多了,有一个人提前露了馅,有一个人动手慢了半拍,现在躺在柴房里被烧成焦炭的,就是我们!” 他指著钱二:“我让你们半刻钟集合,不是为了让你们少睡一会儿,是为了让你们养成习惯!习惯在任何时候,听到命令就能立刻反应!因为敌人不会给你时间穿衣服,不会给你时间找兵器!” 钱二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朱守谦转向所有人:“从今天起,每天卯时起身,操练一个时辰,然后才准吃饭、上路。有谁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给路费,绝不为难。” 没有人动。 “好。”朱守-谦点点头,“既然没人走,那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让王德拿来一个新本子和笔墨。 “我这里,立一个功过簿。”朱守谦说,“每个人,初始功过为零。做得好,有功,做得不好,有过。” “每日操练,一丝不苟者,记功一点。” “行军途中,尽忠职守,探路、守夜毫无疏漏者,记功一点。” “与同袍友爱互助,主动分担劳务者,记功一点。” “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斩获首级者,记大功,十点!” “反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操练迟到、懈怠者,记过一点。” “无故与同袍爭执、斗殴者,记过五点。” “不听號令,临阵退缩者,记大过,十点!” 他看著眾人火热起来的眼神,拋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功点,可以换钱。一点,换十文钱。十点,就是一百文!功劳越大,换得越多!月底结算,当场兑现!” “而过点,则要受罚。记过一点,罚当日无肉。记过五点,罚负重行军十里。记过十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钱一到钱五的脸。 “逐出队伍,生死自负。” 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功过簿”给震住了。 当兵吃粮,要么靠军功升赏,要么靠主官私下犒劳。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明码標价,清清楚楚的规矩? 做得好就有钱拿,做得不好就受罚。公平,直接,充满了诱惑力。 “今日,钱二等五人,集合迟到,记过一点。”朱守谦宣布,“张信身为队长,管束不力,同样记过一点。” 张信一愣,隨即挺胸大声道:“卑职领罚!” 钱二等人也面面相覷,不敢再有二话。连队长都罚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另外,”朱守谦看向张信手下一个叫李四的兵卒,“昨夜清点战利品,你主动將缴获的一柄匕首上交,未曾私藏。此为公心,记功一点。” 李四又惊又喜,连忙出列谢恩。 赏罚分明,就在眼前。 “现在,开始操练!”朱守谦下令,“全体都有,绕营地跑十圈!” “是!” 这一次,应答的声音,整齐了许多。 晨曦之中,十八个身影,开始绕著营地奔跑。钱二等人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但看著旁边跑得一丝不苟的亲军卫,想著那“记过”的惩罚,也不敢再偷懒。 远处,山坡上的另一处营地里。 毛驤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手里端著一碗热茶,静静地看著山下发生的一切。 一名校尉在他身边低声匯报:“头儿,都听清楚了。那小子……搞了个『功过簿』,赏罚分明,还能换钱。” “功过簿……”毛驤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商君之法,军功爵制。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那我们要不要……”校尉做了个干预的手势。 “不必。”毛驤摆了摆手,“皇上让他协赞军务,练兵也是分內之事。他这点人,还翻不了天。我倒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放下茶碗,看著山下那支正在奔跑的小小队伍。 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把我仪鸞司的操练法子,誊一份。待会儿找个机会,『不小心』遗落在他营地附近。”毛驤忽然吩咐道。 校尉一愣:“头儿,那可是咱们的不传之秘……” “皇上要看的,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毛驤淡淡地说,“他现在这套,只是练个军纪。想要在云南活下来,还差得远。” “属下明白。”校尉领命而去。 毛驤重新將目光投向山下。 他看到,朱守谦並没有跟著队伍一起跑,而是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画著什么。 他画得很专注,仿佛那片小小的土地,就是他纵横捭闔的沙盘。 这一刻,毛驤忽然觉得,自己奉命监视的,或许不是一头被拔了牙的猛虎,而是一条……即將出渊的潜龙。 第17章 精锐的兵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7章 精锐的兵 卯时的晨跑,成了靖南別动队雷打不动的规矩。 冲天的火光和“功过簿”的双重刺激下,钱二那几个桀驁不驯的匪徒也老实了下来。虽然依旧是满腹牢骚,但至少没人再敢公然迟到。 这日清晨,操练结束,眾人正满头大汗地准备生火造饭。李顺在收拾昨夜的宿营地时,忽然在草丛里捡到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里头似乎是本书。李顺不敢怠慢,连忙送到了朱守谦面前。 “公子,这是奴才在咱们营地边上捡到的,看位置,像是……像是后头那拨人落下的。”李顺口中的“后头那拨人”,指的自然是毛驤的仪鸞司。 朱守谦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没有封皮的小册子,纸张粗糙,用麻线简单装订。 他翻开第一页,眼神瞬间凝固了。 册子上没有长篇大论,全是图画和简短的文字。画的是人体经络和要害,旁边用硃笔標註著“一击必杀”或“三息毙命”。再往后,是各种匕首格斗的杀招、弓弩在不同距离的射击角度、夜间潜行的步法、甚至还有几种常见毒草的辨认和简易处理方法。 这不是兵书,这是一本纯粹的杀人手册。 而且,从其招式路数看,招招致命,讲究效率,正是仪鸞司这种专事暗杀、侦缉的机构才会有的东西。 “毛驤……”朱守谦摩挲著粗糙的纸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不是遗落,这是在出题,也是在送礼。 这位仪鸞司指挥使,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光有军纪还不够,想要在云南活下去,你的人,得会杀人。同时,他也是在考验自己,看自己有没有胆子,有没有能力,去驾驭这种双刃剑。 “皇爷爷的这把刀,倒是有趣。”朱守谦心中暗道。 他收起册子,走到正在分发早饭的队伍前。 “从今天起,训练加一项新內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朱守谦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我这里,有一套专门用於近身搏杀和夜间潜行的法子。招式不多,但招招致命。你们想不想学?” 张信和他手下的亲军卫,习惯的是军阵搏杀,讲究的是长兵器配合。而钱二那几个,则是街头斗殴的路数,凭的是一股狠劲。听到“招招致命”四个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想!”周二虎第一个吼道。 “好。”朱守谦点点头,“但我要提醒你们,这上面的东西,练起来很苦,而且很危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人退缩。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朱守谦翻开册子,“今天,我们只练一招。” 他让王德去削了十几把木匕首,然后將眾人两两分组。 “这一招,叫『贴身刺』。”朱守谦亲自做示范,“寻常打斗,你们习惯拉开距离。但战场上,一旦被敌人近身,长兵器就没了用处。这一招,要的就是贴上去,用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攻击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让张信扮演敌人,向他攻来。 张信一刀劈来,朱守谦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张信手腕,身体顺势贴近,右手的木匕首已经抵在了张信的肋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所有人都看呆了。 “看明白了吗?”朱守谦收回木匕首,“要诀就两个字:快、狠。现在,你们自己练。” 眾人开始对练。一时间,营地里全是木匕首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呼痛声。 问题很快就暴露出来。 张信手下的兵,习惯了军阵对垒,总是不自觉地想和对手拉开距离,动作僵硬。 而钱二那帮人,则是野路子惯了,打起来大开大合,漏洞百出,根本贴不上对方的身。 钱二被一个亲军卫用木匕首顶在喉咙上三次后,终於不耐烦了,一把扔掉木匕首:“这他娘的跟娘们儿绣花似的,畏手畏脚!真打起来,老子一刀捅过去不就完了?” “你觉得简单?”朱守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钱二回头,正对上朱守谦平静的目光。 “来,你攻我。”朱守谦手里也拿著一根木匕首。 “公子,这……”钱二有些犹豫。 “攻过来。” 钱二一咬牙,仗著自己打架的经验,怪叫一声,挥拳就朝朱守谦面门打去。 朱守谦不闪不避,只在拳头將及的瞬间,侧身、进步。 钱二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从手腕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僵住了。 朱守谦的木匕首,正稳稳地抵在他的喉结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你没有第二次机会。”朱守谦鬆开手,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册子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你们今天多流一滴汗,明天就少流一捧血。学不会,死的就是你们。” 他转向拿著功过簿的王德,声音转冷:“钱二,操练之时,顶撞队长,藐视军令,记过三点。罚今晚无肉,负重站岗一个时辰。张信,操练认真领悟最快,第一个掌握要领,记功一点。” 一罚一赏,对比鲜明。 钱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木匕首。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靖南別动队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朱守谦將那本杀人手册上的內容,揉碎了,掰开了,一点点地教给他们。 负重越野、潜水闭气、匕首格杀、弓弩速射、夜间潜行…… 每一项训练都极其严苛,惩罚也毫不留情。谁在潜行训练中踩断一根树枝,就要在脖子上掛著那根树枝跑五里地。谁在弓弩射击中脱靶,就要饿著肚子看別人吃肉。 半个月下来,队伍里的人人带伤,个个精疲力尽。连最硬朗的张信,晚上躺下时都觉得骨头缝里在冒酸水。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那十名亲军卫,褪去了军阵中的呆板,动作变得灵活而致命。钱二那五个匪徒,也收起了街头混混的习气,眼神里多了几分狼一般的凶悍和纪律性。 整个队伍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一群拿著武器的农夫和地痞,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有了几分精锐死士的雏形。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密林中宿营。 夜色深沉,营地里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几声虫鸣,再无杂音。 山坡上,毛驤的营地。 “头儿,”一名校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毛驤身后,“都查验过了。他们今晚布设的暗哨、陷阱,手法和我们仪鸞司里教的,一模一样,甚至……在几个细节上,比我们做的还刁钻。” 毛驤手里端著一碗已经凉了的茶,目光穿过黑暗,望向山下那片纪律严明的营地。 他想起手下人的回报:那位朱公子,不仅自己將册子上的內容融会贯通,在教授时,还能用最浅显的道理,讲清楚每一招发力的诀窍、每一个战术的核心。他甚至还引入了“对抗演练”和“战后復盘”的概念,让那些粗鄙的兵卒和匪徒,都能最快地掌握那些杀人技巧。 “这小子,不是在练兵。”毛驤放下茶碗,缓缓地说。 “那他在做什么?”校尉不解地问。 毛驤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是在炼刀。” “炼一群……只听他號令,只为他赴死的刀。” 第18章 潜龙在渊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8章 潜龙在渊 半个月的魔鬼训练,將这支队伍从里到外重新淬炼了一遍。 队伍里不再有亲军卫和山匪的分別,只有“靖南別动队”的队员。他们的出身不同,口音各异,但每天一同奔跑,一同对练,一同在泥地里翻滚,吃著同一口锅里的饭,那种袍泽之情,已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 这日,队伍行至湖广与贵州的交界,一座名为“黔阳”的县城。 连续半月在山林中穿行,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按照计划,他们將在此地休整一日,补充些粮草和马料。 然而,当他们抵达城门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城门口没有寻常的喧闹,往来的百姓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压抑的恐惧。守城的兵丁看似在盘查,实则心不在焉,眼神不时地朝著城內某个方向瞟。 “公子,这城里……好像有事。”张信催马上前,压低了声音。 朱守谦点点头,他早已看出了端倪。 “先进城,找家客栈住下。不要声张,多看,少说。” 队伍一行人进了城。城里的景象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街道上店铺半开,行人稀少,一派萧条之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在城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掌柜的是个乾瘦的老头,看到他们一行人牵著高头大马,装备精良,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生意上门的欣喜,而是深深的惊恐。 “几位……几位军爷,是要住店?”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 “给我们一个清静的后院,再备些酒菜。”朱守谦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檯上,“我们只住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看到银子,掌柜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忙不迭地將他们引向后院。 安顿下来后,朱守-谦立刻下令:“张信,你带钱三,换上常服,去城里转转。记住,只带眼睛和耳朵,別惹事。” “是!” 张信和钱三领命而去。钱三是那五个匪徒中身手最灵巧,心思最活泛的一个,这半个月的训练,更是將他潜行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两人配合,一文一武,正好用来打探消息。 傍晚时分,两人回来了,脸色都很难看。 “公子,”张信关上院门,神情凝重,“打听清楚了。这黔阳城,出事了。” 原来,黔阳城里有个姓郑的大户,是本地的望族。这一代的家主叫郑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霸。他仗著族中有人在省城当官,勾结县尉,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三天前,郑屠看上了城北米铺老板王老实的女儿,要强纳为妾。王老实不从,被郑屠手下的恶奴活活打死。王家女儿也被抢进了郑府,至今生死不知。 王老实在城中素有善名,此事一出,激起了民愤。城中数百百姓自发聚集到县衙门口,要求严惩凶手。 结果,那县尉非但不理,反而派兵丁驱散百姓,打伤了数十人。郑屠更是放出话来,谁再敢多管閒事,就让他和王老实一个下场。 “现在,郑屠那廝正在府里大摆宴席,庆祝他『新纳美妾』。城里但凡有点头脸的,都被请去了,那县尉也在其中。”张信咬著牙说,“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关门闭户,城里才死气沉沉的。” “王八蛋!”周二虎听完,一拳砸在桌上,“官匪勾结,草菅人命!这还有王法吗?” 钱二等人也是一脸怒容,他们虽是匪类,但也知道盗亦有道,最瞧不起这种欺压良善的恶霸。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张信看向朱守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守谦身上。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管,还是不管? 按理说,他们是奉旨南下,身负皇命,不该节外生枝,捲入地方事务。一个不慎,就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 可若是不管,他们明日拍拍屁股走了,那王家女儿的下场可想而知。这不仅与朱守-谦的本心相悖,更会让他刚刚凝聚起来的这支队伍,寒了心。 他这半个月所教的,是杀人的技巧,但所立的,却是军人的魂。如果连眼前的罪恶都视而不见,那这魂,就散了。 朱守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院中,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入黑暗。 “张信,”他忽然开口,“把我们的人都叫过来。” 很快,靖南別动队全员到齐,在院中列成两队。 朱守谦看著他们,从亲军卫到旧匪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期待和愤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缓缓开口,“我也知道,我们不该管这件事。我们的任务,是去云南。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让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復。” 院子里一片寂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我一路行来,教你们格杀之术,教你们潜行之道,为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一群只知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而是为了让你们手中的刀,能斩尽该斩之徒!是为了让你们的脚步,能踏平世间不平路!” “今夜,若我们安然睡去,明日一早拍马南行,那王家女儿的冤魂,会跟我们一辈子!我们手中的刀,从此也就钝了!我们这支队伍,也就没了魂!”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钱二身上:“钱二,我问你,如果是你还在落草为寇,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钱二浑身一震,想也不想就吼道:“干他娘的!绑了那姓郑的,卸他一条腿,把人抢回来!” “好!”朱守谦大喝一声,“那我再问你,如果让你带著弟兄们,悄无声息地潜入郑府,只杀郑屠一人,救出王家女儿,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来,你做得到吗?” 钱二愣住了。他想了想这半个月学的本事,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做得到!” 朱守谦笑了。他转向所有人。 “今晚,我们就替天行道!” “任务目標:郑屠一人。任务要求:救出人质,取回罪证,不留活口,不留痕跡。天亮之前,我们要像从未出现在这座城里一样,消失。”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八个人,齐声低吼,声如沉雷。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子时,夜色深沉。 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从悦来客栈的后院翻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黔阳城的黑暗之中。 郑府,灯火通明,酒宴正酣。 郑屠喝得满面红光,正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清秀女子,对堂下的县尉吹嘘:“李大人,你看我这新纳的小妾,水灵吧?哈哈哈哈!” 那县尉也喝得七倒八歪:“郑爷好福气,好福气啊……” 他们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座宅院。 府外,两名看门的恶奴刚打了个哈欠,就觉得脖子一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被拖入了黑暗。 院墙上,几道身影如狸猫般翻过,落地无声。他们用著从仪鸞司手册上学来的手势,迅速分散,扑向各个要害位置的岗哨。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钱三和另一名队员摸到了后院的马厩,几刀便解决了看守,然后放出了所有的马匹。受惊的马群在院中狂奔,嘶鸣声、踩踏声顿时大乱。 “走水了!马惊了!” 前院的护院们立刻被吸引,纷纷朝后院衝去。 就在这混乱之中,朱守谦带著张信和另外两人,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插入郑府的心臟——灯火通明的主厅。 门被一脚踹开。 郑屠和那县尉惊愕地回头,只看到几个戴著鬼面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 郑屠的话还没说完,张信已经如猛虎般扑上。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上了新学的擒拿手,只三两下,就將郑屠制服在地,卸掉了他的下巴,让他叫不出声。 另一边,朱守谦的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那县尉面前。县尉刚想拔刀,只觉得手腕一麻,腰刀已经落入对方手中。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官官相护,草菅人命。”朱守谦的声音从鬼面后传出,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该死。” 手起,刀落。 县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朱守谦看都没看一眼,走到那早已嚇傻的王家女儿面前,解开她的绳索,將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回家去吧。” 他走到被死死按住的郑屠面前,从他怀里搜出一叠地契和帐本,然后將一把匕首,缓缓刺入了他的心臟。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三十息。 “撤!” 朱守谦一声令下,几人带著东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当天光照进黔阳城时,城里的百姓发现,世界变了。 郑府和县衙死了十几个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死的全是恶贯满盈的恶霸和狗官,而郑屠府里的金银、王家女儿,全都安然无恙。王老实家的门口,还被人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和那些被郑屠巧取豪夺的地契。 整个黔阳城都沸腾了。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都说是天降神兵,斩妖除魔。 而此时,那队“神兵”,早已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迎著朝阳,继续南行。 队伍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每个人都腰杆挺直,精神焕发。他们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远处山巔,毛驤放下手中的千里镜,久久不语。 身旁的校尉低声问:“头儿,此事……要如何上报?” 毛驤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昨夜,黔阳城有大风,吹熄了郑屠家灯火。郑屠与县尉酒后爭执,互殴而死。其余家丁护院,为夺財物,自相残杀。与我等……何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这把刀的刀鞘,做得再厚实些。在它真正出鞘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它的锋芒。” 第19章 深山苗寨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19章 深山苗寨 黔阳城那场替天行道的夜袭,像是为靖南別动队注入了一些不一样的气质。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腰杆都挺得更直了。无论是张信手下的亲军卫,还是钱二那几个亡命徒,他们看著朱守谦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尊敬。 他们不再是单纯地为了军功或前程而追隨,而是开始相信,自己正在跟隨公子做一件有意义、有价值的大事。 这份高昂的士气,支撑著他们走出了湖广,踏入了贵州的地界。 然而,当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如巨兽般横亘在眼前时,那份源於胜利的豪情,很快就被严酷的现实所消磨。 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崎嶇小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头顶是变幻莫测的云雾。瘴气在林间瀰漫,毒虫在草丛中潜伏。 行军不再是赶路,而是一场与天地的搏斗。 这日午后,队伍正艰难地通过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要路段。小径湿滑,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便是万丈深渊。 “都小心点!抓稳韁绳,看好脚下!”张信在队伍前方大声嘶吼,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显得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队伍末尾,一匹负责驮运粮草的马,因为连日劳累,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朝著悬崖外侧倒去。 “小心!” 负责牵引这匹马的,正是新加入的钱五。他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韁绳,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马拖回来。 但是,马匹倒下的惯性太大了。钱五非但没能拉住,反而被整个带得朝悬崖边上滑去。他的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瞬间失去了著力点。 “啊!” 一声惊呼,一人一马,翻滚著坠下了悬崖。 “钱五!” 队伍里响起一片惊骇的呼喊。 “停下!全体停下!”朱守谦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衝到悬崖边,朝下望去。 -深谷中云雾繚绕,根本看不到底。 “完了……”周二虎脸色煞白,“这掉下去,怕是骨头都找不著了。” 钱一、钱二等几个匪徒出身的兄弟,更是眼圈发红。他们虽然都是亡命徒,但这么多天的同生共死,早已有了袍泽之情。 队伍的气氛瞬间从疲惫跌入了绝望。 “都別慌!”朱守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张信,你带两个人,从前面找路下到谷底。周二虎,你带两个人,守住这里,看护好剩下的马匹和物资。” “是!”眾人下意识地领命。 “王德,把绳索都拿出来!” 朱守谦一边下令,一边脱掉外袍。他將几条结实的绳索接在一起,一头牢牢地绑在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公子,您要干什么?”李顺看他这架势,嚇得声音都变了。 “我下去看看。”朱守谦言简意賅。 “不行!”张信第一个反对,“公子,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冒这个险?下面深不见底,太危险了!让我去!” “是啊公子,我去!”周二虎也抢著说。 朱守谦摇了摇头:“你们不懂攀援。这半个月练的东西,该用上了。” 他指的是那本从仪鸞司得来的杀人手册,上面不仅有杀人技,还有峭壁攀援的法门。这半个月,他逼著所有人练,但练得最好的,是他自己。 “我只跟你们说过一次,”朱守谦的目光扫过眾人,无比坚定,“我的队伍里,不拋弃任何一个兄弟。无论是活人,还是尸首。” 说完,他不等眾人再劝,抓著绳索,第一个翻身下了悬崖。 他的动作,標准的如同教科书。双脚蹬在湿滑的岩壁上,身体的重心始终贴近崖壁,一点点地向下速降。 “钱一,钱二,你们两个,跟我下去!其他人,在上面接应!”张信见状,不再犹豫,立刻点了两个身手最灵活的人,跟著朱守谦滑了下去。 山谷比想像的要深。 大约下降了三十多丈,他们才落到谷底。 那匹驮马摔在了一块巨石上,早已毙命。而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他们找到了钱五。 他竟然还活著。 那片厚厚的灌木丛救了他一命,起到了缓衝作用。但他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摔断了。人也因为剧痛和惊嚇,昏迷了过去。 “还活著!公子,他还活著!”张信探了探钱五的鼻息,惊喜地大喊。 朱守谦立刻上前检查。钱五的腿是开放性骨折,骨头都戳了出来,失血很多,必须马上救治。 “先止血,做个简易夹板固定。”朱守谦一边撕下自己的里衣做绷带,一边对张信和钱二说,“然后想办法把他弄上去。” 要把一个昏迷的成年人,从三十多丈深的谷底弄上悬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朱守谦的队伍做到了。 他们利用绳索和滑轮的原理,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將钱五吊了上去。 当钱五被重新拉回到小径上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队伍里每个人都已精疲力尽,但看到钱五还活著,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股希望。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钱五伤势很重,高烧不退,急需一个安稳的地方休养和药物治疗。而他们,被困在这深山老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公子,前面三里外,有个寨子。”一名负责探路的卫卒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看寨子的模样……像是苗人的寨子。” 苗寨?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大明与西南各少数部族的关係,一向紧张。官兵与苗人之间的衝突,时有耳闻。他们这一队装备精良的汉人官兵,贸然闯进一个陌生的苗寨,会得到什么样的对待,谁也说不准。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二虎咬著牙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们不成?大不了,衝进去!” “住口!”朱守谦低喝一声,“忘了我们的规矩了吗?不许骚扰百姓!他们,也是大明的百姓!” 周二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过去看看。”朱守谦做出了决定,“张信,你带两个人,在寨子外围警戒。其他人,跟我来。记住,收起兵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那座苗寨靠近。 寨子建在一个山坳里,用木柵栏围著,规模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当他们出现在寨子口时,立刻引起了警觉。 几个手持弓弩的苗人男子出现在寨门口,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喝问,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军爷,別往前了!”嚮导是一个略通汉话的苗人青年,他拦住眾人,紧张地说,“我们寨子,不欢迎官兵。” “我们没有恶意。”朱守谦下了马,独自一人上前,示意身后的人原地待命,“我们的兄弟受了重伤,只想在贵寨借宿一晚,求些伤药。我们愿意付钱。” 他说著,让王德拿出一袋银子。 但那几个苗人男子看著银子,不仅没有动心,反而更加警惕。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举起了手里的弓弩,对准了朱守-谦。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朱守谦没有后退。他静静地看著寨子里面。他注意到,寨子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妇女和儿童。几个在屋外活动的村民,也都面色蜡黄,步履虚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寨子旁边引水的小溪。溪水很浑浊,漂浮著一些烂叶和杂物。 “你们的寨子里,是不是有很多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朱守谦忽然开口问那个嚮导。 那嚮导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是你们喝的水有问题。”朱守谦指著那条小溪,“这水里不乾净,喝了就会生病。长此以往,大人会失去力气,小孩子会大肚子,甚至会死人。”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嚮导,连寨门口那几个剑拔弩张的苗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朱守谦说的,正是他们寨子近半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你有办法?”为首的中年汉子终於放下了弓弩,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有。”朱守谦点点头,他转身对王德说,“去,把我们烧水用的锅拿来,再拿些乾净的沙子、小石子,还有木炭。” 很快,一个简易的净水装置,在所有苗人惊奇的目光中,被搭建了起来。 朱守谦將浑浊的溪水倒进去,经过层层过滤,再从锅底的小孔流出来的,竟然是清澈透亮的水。 他將过滤后的水烧开,亲自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那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也学著喝了一口。甘甜,纯净,和他平日喝的带著泥腥味的水,完全是两个味道。 他看著朱守谦,眼神里的敌意,终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神医……你是神医?”他喃喃地问。 “我不是神医,只是懂一点道理。”朱守谦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进寨子,为我的兄弟治伤了吗?” 中年汉子沉默了许久,终於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寨门,缓缓打开了。 远处山林中,毛驤放下了千里镜,对他身旁的校尉淡淡地说了一句: “记下来。朱公子一行,入黔地,遇苗寨,以德服人,未动一刀一枪。” 校尉应了一声,在册子上迅速记下。他看著山下那支缓缓走进苗寨的队伍,心里第一次对这位废王,生出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杀人,他们仪鸞司在行。 可救人,尤其是救人心,这位朱公子,似乎比他们更在行。 第20章 王者仁心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0章 王者仁心 木製的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深山寒意。 寨子里的苗人看著这群陌生的汉人官兵,眼神里依旧带著警惕,但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消散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好奇,一种夹杂著敬畏的审视。 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那个独自走在最前面,神情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为首的中年汉子,也就是寨子的头人阿龙,亲自將他们引到寨子中央最大的一间吊脚楼里。 “这里是我们招待贵客的地方,你们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阿龙的汉话依旧生硬,但语气已经客气了许多。 “多谢。”朱守谦点点头。 钱五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安置在火塘边的乾草铺上。他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但断腿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都在打颤。 “公子……我……我是不是要死了?”钱五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死不了。”朱守谦蹲下身,解开他腿上临时包扎的布条,看著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伤口,眉头紧锁,“但你这条腿,若是不马上处理,就废了。”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命令。 “张信,你带两个人,去向阿龙阿哥討些最烈的酒来,越多越好。” “周二虎,去找几块乾净、结实的木板,长度要从他的大腿根到脚踝,再找些结实的布条。” “王德,李顺,烧一大锅开水,把我隨身包裹里那把小刀和几根缝衣针,都放进去煮。” 眾人虽然不完全明白朱守谦要做什么,但经过这一路的磨合,早已对他建立起了绝对的信任,立刻分头行动。 寨子里的苗人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著。当他们听说这个汉人官长要亲手为同伴医治断腿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很快,东西都备齐了。 烈酒是苗家自己酿的苞谷烧,辣得呛人。朱守谦用它反覆清洗自己的双手,又小心地擦拭钱五伤口的周围。 “啊——!” 烈酒触碰到伤口,钱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按住他!”朱守谦头也不抬地命令。 两个亲军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钱五的肩膀和另一条好腿。 “钱五,听著!”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想让你婆娘和娃以后有个依靠,就给老子忍住了!叫可以,別动!” 钱五听到“婆娘和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他死死咬住一块布团,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青筋暴起,竟真的忍著不再乱动。 朱守-谦从滚烫的热水里捞出小刀和缝衣针,再次用烈酒降温消毒。 “接下来会很疼,忍过去,你这条腿就能保住。”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住钱五的断骨,右手的小刀,精准地沿著伤口切开,將那些嵌入血肉的碎石和烂肉,一点点地剔除乾净。 所有看著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医治,这简直就像是在精细的屠宰! 但那个年轻的公子,他的手稳得像磐石,眼神专注的如同最顶尖的工匠。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和自信。 清理完伤口,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接骨。 “张信,周二虎,你们两个,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抓住他的脚踝,听我口令,一起用力往两头拉!” “是!” “拉!” 隨著朱守谦一声令下,张信和周二虎猛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钱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错位的断骨,竟被硬生生地对上了! 朱守谦的动作快如闪电,立刻用煮过的针线,將切开的皮肉简单缝合,然后敷上捣烂的草药——那是他让王德在附近找来的。最后,用木板做成夹板,將断腿牢牢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朱守谦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他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而钱五,已经疼得彻底昏死过去,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整个吊脚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苗人,包括头人阿龙,看著朱守谦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惊骇。 这个汉人官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神……神仙下凡……”一个年老的苗人喃喃自语,竟对著朱守谦跪了下去。 “都起来。”朱守谦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我不是神仙,只是懂些医理。” 他走到阿龙面前:“阿龙阿哥,我兄弟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他的伤很重,需要將养。我们想在贵寨,叨扰几日。” 阿龙这才如梦初醒,他看著朱守谦,重重地点头:“公子说哪里话!您是我们的恩人!別说几日,住一辈子都成!来人,快去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把寨子里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招待贵客!” 就在这时,一个拄著拐杖、满脸皱纹的苗人老者,在两个青年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是寨子里的“巴代”,也就是巫师和草药师。 “汉人的神医,”巴代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你的法子,我从未见过。但我想请教,我们寨子里流行的『软骨病』,你可有法子医治?” 朱守谦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老人家,能否让我看看病人?” 在巴代的带领下,朱守-谦走进了另一间吊脚楼。屋里光线昏暗,躺著几个病人,都是面色蜡黄,四肢无力,牙齦红肿出血。 朱守谦只看了一眼,就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老人家,这不是病,是饿出来的。”他一针见血。 “饿?”巴代和阿龙都愣住了。他们寨子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於饿死人。 “是你们的吃食里,缺了东西。”朱守谦解释道,“你们平日,是不是只吃苞谷和米,很少吃到新鲜的菜和果子?” 阿龙点点头:“山里地少,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吃都不够,哪里还种得了菜?” “这就是病根。”朱守谦说,“山里不缺菜,只是你们不认得。就说我们傍晚吃的马齿莧,还有山里的蕨菜、野葱、酸浆果……这些东西,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治你们的病。” 他將后世关於维生素缺乏的理论,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巴代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只要多吃那些……野草,病就能好?” “对。而且,以后喝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朱守谦补充道。 巴代沉默了。他行医一生,靠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草药和巫术。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道理,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我信你。”良久,巴代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决断,“阿龙,从今天起,就按神医说的办!全寨子的人,都去采野菜,都喝开水!” 那天晚上,靖南別动队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款待。 苗家的姑娘们穿上了节日的盛装,端上了熏制的腊肉、酸汤鱼和香糯的米酒。小伙子们则在篝火旁吹起芦笙,跳起了奔放的舞蹈。 朱守谦被奉为上宾。阿龙亲自將一小袋东西,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神医,这是我们寨子祖传的宝药『三七』,对外伤最是有效。请您务必收下,给您的兄弟治伤。” 朱守谦打开一看,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云南白药主料。他知道这东西的珍贵,没有推辞。 “阿龙阿哥,这情,我记下了。”他举起酒碗,“明日我们就得起程。但我会写下一个方子,专门调理你们寨中老弱的身体。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嚮导,带我们穿过前面那片最险恶的『野人山』。” “没问题!”阿龙拍著胸脯,“我让寨子里最好的猎手阿木跟你们去!野人山,他闭著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篝火晚会持续到深夜。 靖南別动队的队员们,第一次和这些淳朴而热情的山民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种因为隔阂而產生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远处山坡的暗影里,毛驤的营地静悄悄的。 一名校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头儿,都看清楚了。那小子……给断腿的接了骨,还缝了针。寨子里的『瘟病』,也被他三言两语给说破了,就是缺菜吃,喝生水。现在,那帮苗人跟供祖宗似的供著他,还送了上好的伤药,派了最好的猎手当嚮导。” 毛驤手里捻著一片茶叶,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山下那片欢声笑语、火光冲天的苗寨,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从凤阳到这里,不过月余。这个在他眼中曾经一无是处的废王,展现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让他心惊。 医马,是小技。渡口,是小智。 可今夜,在这深山苗寨里,他不费一兵一卒,不亮一次刀刃,就將一群充满敌意的山民,变成了感恩戴德的盟友,还顺手解决了队伍的伤病和嚮导问题。 这不是小技小智了。 这是王道,是阳谋。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征服人心的方式。 “头儿,”那校尉忍不住问,“咱们给陛下的密报……该怎么写?要不要提一句,他与本地蛮夷,过从甚密?” 毛驤缓缓地摇了摇头,將手里的茶叶末撒入风中。 “不必。”他低声说,“如实上报即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告诉陛下,这把刀……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第21章 猎头族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1章 猎头族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山间薄雾时,朱守谦的靖南別动队已经整装待发。 整个苗寨的人都出来相送。头人阿龙和巫师巴代,將一个装满了燻肉和乾粮的包裹,郑重地交到朱守谦手中。 “神医,一路保重!”阿龙的汉话依然生硬,但眼神里的感激无比真诚。 朱守谦翻身下马,对著寨子的方向,深深一揖:“阿龙阿哥,巴代长老,诸位乡亲,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会。” 队伍里多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苗家汉子,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身材不高,但精壮得像一头猎豹。他背著一张牛角弓,腰间挎著一柄弯刀,眼神沉静而锐利,正是阿龙口中最好的猎手——阿木。 钱五的伤腿被妥善地固定在担架上,由两个队员轮流抬著。虽然行动不便,但他精神好了许多,看著寨民们送来的草药,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出发!” 朱守谦一声令下,队伍缓缓起程,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他们要穿越的,是方圆数百里內,最令人闻之色变的“野人山”。 一进入野人山的地界,所有人立刻感觉到了不同。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终年不化的腐叶上。空气湿热而沉闷,草丛里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不知是蛇是虫。 “都跟紧了,別掉队!”张信压低了声音,对著手下人喝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嚮导阿木。他几乎不说话,只是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用眼睛、耳朵、甚至鼻子,去感知这片森林的每一丝变化。 他时而停下,指著一株看似无害的植物,对眾人摆摆手,示意绕行。时而又会突然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放在鼻尖闻一闻,然后指向另一个方向。 队伍行进了不到两个时辰,阿木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人人屏息凝神。 只见阿木缓缓蹲下,拨开前方的蕨草。一条色彩斑斕的小蛇,正盘在一块石头上,信子吞吐,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 “竹叶青!”周二虎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摸向了刀柄。 阿木却对他摇了摇头。他没有拔刀,而是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小撮药粉,迎著风轻轻一撒。 那竹叶青闻到药粉的气味,像是遇到了克星,立刻躁动不安起来,隨即扭头便走,瞬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阿木兄弟,好手段!”张信由衷地讚嘆。 阿木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有些憨厚,但眼神里的自信,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小覷。 “蛇虫鼠蚁,只是这野人山里最不成气候的玩意儿。”朱守谦的声音在队伍里响起,“真正的危险,你们还没见到。” 继续前行,地势愈发险恶。他们不得不放弃马匹,將物资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徒步攀行。抬著钱五的担架,更是让队伍的速度大打折扣。 “公子,我……我拖累大家了。”钱五躺在担架上,嘴唇发白,满心愧疚。 “闭嘴。”钱二,也就是他哥哥,正抬著担架的一头,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喘著粗气说,“公子说了,咱们是一个人。你小子再废话,等你好了,老子揍你!” 钱五眼圈一红,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咬著牙。 这半个月的地狱式训练和一次次同生共死,早已將这群出身各异的汉子,拧成了一股绳。 傍晚时分,队伍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准备宿营。阿木在山洞周围撒下驱赶蛇虫的药粉,张信则带著人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和暗哨。 一切都有条不紊,这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默契。 就在眾人准备生火造饭时,出去巡查外围的阿木,忽然脸色凝重地跑了回来。 “公子,你们快来看!” 眾人跟著阿木,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小溪边。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溪边的几棵大树上,赫然掛著七八个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那些头颅的脸上,还凝固著死前极度的恐惧。而在树下,散落著几具被野兽啃噬的残缺不全的尸体,从衣著上看,似乎是一队行商。 “呕——” 王德和李顺当场就吐了。几个年轻的卫卒也是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张信和钱二等人虽然见惯了生死,但看到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也是心头髮寒。 “是『猎头族』乾的。”阿木的声音无比凝重,他指著树干上一个用鲜血画成的诡异符號,“这是他们的標记。他们会把路过的人当成猎物,割下头颅,用来祭祀山神。” “猎头族?”张信握紧了刀柄,“这帮畜生!” “他们就在附近。”阿木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这火堆,是昨天才熄的。他们人不多,应该是一支狩猎队,大概十来个人。” “干他娘的!”周二虎怒吼道,“公子,下令吧!咱们去把这帮没人性的东西给剁了!” “剁了他们?”朱守谦的目光扫过那几颗悬掛的人头,眼神冰冷,“然后呢?引来他们整个部落的报復,让我们这十八个人,永远烂在这座山里?” 周二虎噎住了。 “他们是猎手,这里是他们的猎场。我们是过客,不是来征伐的。”朱守-谦的声音无比冷静,“我们的任务,是穿过这座山,不是在这里当英雄。” 他转向阿木:“有没有办法,避开他们?” 阿木的脸色依旧凝重:“难。他们的猎手对这片山林,比我对自己家的后院还熟。我们带著伤员,走不快。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甩不掉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悠长而诡异的號角声。 呜——呜——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月下的嚎叫。 阿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是他们发现我们了!这是召集同伴的信號!” 队伍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紧张地握住了兵器,背靠著背,警惕地望著四周黑暗的丛林。 “慌什么!”朱守谦强压心中慌乱低喝一声,“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们练了半个月的潜行匿踪,现在是用上的时候了!” 他环视四周,迅速做出判断:“这里太空旷,不能待!阿木,带我们去最近的、最容易隱蔽的地方!” “往南走,半里外,有个瀑布!”阿木立刻反应过来。 “走!”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抬著钱五,用上了从仪鸞司手册上学来的潜行步法,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如鬼魅般在林间穿行。 很快,一阵“轰隆隆”的水声传来。 一个不大的瀑布出现在眼前。水流从十几丈高的悬崖上冲刷下来,在下面形成一个深潭,水花四溅,雾气瀰漫。 “瀑布后面!有个水帘洞!”阿木指著瀑布后面一块凹陷的岩壁。 “进去!” 眾人立刻涉水,钻进了瀑布后面的山洞。山洞不大,刚好能容纳他们二十个人不到。洞里潮湿阴冷,但震耳欲聋的水声,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刚藏好身形,就看到外面林间的火把亮了起来。 十几个身材高大、赤裸著上身、脸上涂满油彩的野人,手持长矛和弓箭,出现在了小溪边。他们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在他们留下的营地和那片掛著人头的树林里仔细搜索著。 一个野人似乎发现了他们涉水留下的痕跡,走到潭边,对著瀑布疑惑地看了半天。 水帘洞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钱二甚至已经拔出了匕首,做好了贴身肉搏的准备。 朱守谦对他摇了摇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那野人在瀑布前站了许久,似乎是被巨大的水声和冰冷的水汽弄得不耐烦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和同伴们一起,朝著另一个方向追去。 火把的光亮渐渐远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直到確认安全,洞里的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个个都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周二虎抹了把汗,心有余悸。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张信看向朱守谦。 朱守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洞口,透过水帘,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危机四伏的丛林。 “他们还会回来的。”他缓缓地说,“这条路,不能再走了。我们必须换一条路。” 他回头,看著已经升起一轮明月的夜空,又看了看地上因为潮湿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影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阿木,我问你,野人山的主峰,在哪个方向?” 阿木愣了一下,指了指东北方:“在那边。但那边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路。” “没有路,我们就走出一条路来。”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们以为我们会躲,会逃。我们来个反其道行之。我们今夜,就翻过主峰,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穿过去!” 远处,另一座山头上。 毛驤也听到了那诡异的號角声。 “头儿,那小子他们有麻烦了。看样子是撞上了猎头族。我们要不要……”一名校尉请示道。 毛驤举著千里镜,一直观察著瀑布的方向,久久不语。 “不必。”他缓缓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我倒想看看,这条潜龙,在被逼入绝境之后,是会坐以待毙,还是会……一飞冲天。” 第22章 绝壁求生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2章 绝壁求生 水帘洞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瀑布轰鸣的水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守谦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翻、翻越主峰?”周二虎的声音都变了调,“公子,您没说笑吧?那地方……阿木兄弟不是说了,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路!” “就是啊公子,”另一个亲军卫也忍不住开口,“这黑灯瞎火的,咱们还抬著个伤员,怎么爬?” 嚮导阿木更是连连摇头,用生硬的汉话急道:“不行,不行!那不是人走的路,是猴子都上不去的地方!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质疑和畏惧,如同潮湿的苔蘚,在每个人心头滋生。 朱守谦没有动怒,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信脸上。 “张信,你怎么看?” 张信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丛林,又回头看了看担架上昏睡的钱五,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朱守谦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上。 “卑职信公子。”他只说了四个字,却掷地有声,“公子说能走,就一定能走!公子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散了洞中瀰漫的恐惧。 钱二那几个亡命徒,想起公子带他们夜袭郑府的果决,想起公子处置黑店匪徒的狠辣,心中的犹豫也开始动摇。他们不懂什么叫兵法谋略,但他们认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跟著这位公子,能活命,有肉吃! “没错!干他娘的!听公子的!”钱二粗声粗气地吼道,“总比窝在这里等死强!”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都听公子的!” “上刀山下火海,跟著公子走!” 朱守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军心,经过这一番生死考验,才算是真正凝聚起来了。 “好。”他不再废话,立刻开始下达命令,“所有人,把乾粮和肉乾都拿出来,吃饱喝足!这是我们接下来十二个时辰里,唯一的一顿饭。” “王德,把所有绳索都检查一遍,打好绳结。把我们缴获的那些匕首,分发下去。” “张信,你带两个人,把担架重新改造一下,要做成可以背负在人身上的样式。” “阿木兄弟,”他转向苗人猎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需要你的眼睛和经验。你负责在前面探路,寻找可以落脚和攀爬的地方。但你不用管怎么上去,只需要告诉我,哪里有路。剩下的,交给我们。”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明確,瞬间让慌乱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啃乾粮的声音,检查装备的摩擦声,改造担架的敲打声,取代了之前的惶恐。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在洞中瀰漫开来。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朱守谦一声令下,靖南別动队如一群暗夜中的壁虎,悄无声息地钻出水帘洞,朝著野人山那黑沉沉的主峰摸去。 攀爬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纠结的树根。他们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阿木走在最前面,他矫健的身影在月下忽隱忽现,不时用苗语发出低沉的指令,指引著眾人避开最危险的滑坡和深坑。 朱守-谦则在队伍中间,不断地观察著所有人的状態,调整著队伍的节奏。 “周二虎,注意你的呼吸,別喘那么大声!” “钱三,把重心放低,用你的腿发力,不是胳膊!” “绳索!把安全索掛上!两个人之间必须有绳索连接!” 他將那本仪鸞司的杀人手册里关於峭壁攀援的技巧,完全化用到了实践中。连环绳结、三人协作攀爬、匕首辅助固定……这些匪夷所思却又极其有效的法门,让阿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发现,这个汉人公子哥,虽然体力不如自己,但对於攀爬的理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懂得如何利用工具,如何组织团队,如何將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去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队伍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时,意外发生了。 钱四,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踩空了一块鬆动的石头。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向后仰倒,朝著漆黑的深渊坠去。 “抓住他!” 离他最近的,是亲军卫出身的李四。他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钱四的手腕。但下坠的力道太大,连带著他自己,也被拽得向下滑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连接在两人腰间的绳索猛地绷直了! 绳索的另一头,是朱守谦和张信。两人几乎在同时,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入岩壁的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將绳索固定住! “拉!” 朱守谦的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吼。 上面的人一起发力,下面的人奋力攀爬。硬生生的,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几乎已经悬在半空中的钱四和李四,被一点点地拖了上来。 当钱四重新踩在坚实的岩石上时,他全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看著那个救了他的亲军卫李四,又看了看上方因为用力而手臂肌肉都在颤抖的朱守谦,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都起来!”朱守谦喘著粗气,“我再重申一遍,我们是『靖南別动队』!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就不会拋弃任何一个兄弟!” 经过这场生死考验,队伍里的最后一丝隔阂也消失了。原先的亲军卫和山匪之间,再无分別,只剩下可以託付后背的袍泽。 攀爬继续。 没有人再叫苦,没有人再抱怨。他们只是默默的,一步一步地,向上。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染红东方天际的时候,他们终於登上了野人山的主峰。 这是一个不算宽阔的平台。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凛冽的山风吹过,带著高处独有的清新,荡涤著眾人一夜的疲惫。 他们成功了。 “我们……我们上来了……”周二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脚下的万丈深渊,兀自不敢相信。 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极致的喜悦和自豪。 朱守谦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他看到,在他们昨夜走过的那条小径上,十几个火把的光点,像无头苍蝇一样,还在来回搜索。那些猎头族,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猎物,此刻正在他们的头顶,俯瞰著他们徒劳的忙碌。 “看到了吗?”朱守谦指著下方,对身边的队员们说。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看到了那滑稽而可笑的一幕。 “哈哈哈……”钱二第一个大笑起来,“这帮孙子,还在那儿找爷爷我呢!” 压抑了一夜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酣畅淋漓的大笑。一种智商上碾压对手、战略上藐视敌人的巨大爽感,充满了每个人的胸膛。 他们看著朱守谦的背影,眼神已经从信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公子,已经不是凡人,而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带领他们走出任何绝境的神! “休息一刻钟。”朱守谦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兴奋,“然后,我们下山。” 他转过身,指向东边。太阳正从群山之后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將云海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穿过这片山,前面,就是云南了。” 远处,另一座隱蔽的山峰上。 毛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目睹了那支队伍,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征服了那座连本地猎手都视为畏途的绝壁。 毛驤默默地翻开隨身的册子,在关於“朱守谦”的那一页上,写下了新的评语。 “庶人朱守谦,御下之术惊人,麾下眾人经生死磨炼已脱胎换骨” 第23章 雄关锁钥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3章 雄关锁钥 当靖南別动队从野人山主峰的另一侧下到山脚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所有人都累得快要散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们征服了一座连本地猎手都视为畏途的绝壁,这种源於挑战极限的成就感,比任何犒赏都更能凝聚人心。 他们回头望著身后那座在暮色中显得狰狞而雄伟的黑色山脉,心中再无畏惧,只剩下征服者的豪情。 又走了两天,队伍终於彻底走出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变成了广阔起伏的红色高原,天空湛蓝如洗,云朵低得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不再湿热沉闷,而是带著一丝乾燥和冷冽。 “公子,前面……就是云南了。”嚮导阿木指著远方,眼神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他的任务完成了。 朱守谦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他手里:“阿木兄弟,多谢你。这些钱,足够你回家盖一栋新房,娶一房媳妇了。代我向阿龙阿哥和巴代长老问好。” 阿木捏著那袋钱,嘴唇动了动,这个质朴的苗家汉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对著朱守谦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来时的山林里。 没有了嚮导,但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感到不安。经歷了野人山的生死考验,他们对朱守谦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又经过十数日的长途跋涉,时间已悄然进入洪武十四年的十二月初。 一座雄伟的城关,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要塞。城墙是用巨大的条石砌成,高大而厚重,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城楼上,绘著猛虎的大明军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人流、车马、驮队川流不息,却毫无秩序可言。运送粮草的民夫,押送军械的士兵,还有衣衫襤褸、被驱赶著去修筑工事的俘虏,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汗水、马粪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平定云南之战的前线大本营之一,有“入滇锁钥”之称的曲靖。 “都打起精神来!”张信在队伍里低喝一声,“这里是军城,不是咱们之前路过的小县城,別惹事!” 靖南別动队一行十八人,牵著马,抬著伤员钱五,匯入了拥挤的人流,朝著城门挪去。 城门口的盘查,比之前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严苛。守城的兵卒一个个盔甲残破,满脸风霜,眼神里透著一股沙场老兵特有的麻木和凶悍。 “站住!什么人?”一个守城的百户拦住了他们,目光在他们精良的弓弩和统一制式的兵刃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 张信上前一步,递上了盖著兵部大印的通关文书:“这位军爷,我等奉旨自京城而来,前来军前效力。” 那百户接过文书,粗略地看了一眼,当他的目光落在朱守谦那“协赞军务”的身份和这支只有十八人的队伍编制上时,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协赞军务?就凭你们这十几號人?”他嗤笑一声,將文书扔回给张信,“哪儿来的公子哥,想来军前镀金?咱们这儿可不是给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他身后的一眾兵卒也都鬨笑起来,看著朱守谦等人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他们是跟著傅友德、蓝玉这些百战名將一路从湖广打到这儿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从京城派来、不知天高地厚的“监军”和“参谋”。 “你放肆!”周二虎脾气最爆,当场就要发作,被张信一把按住。 “军爷,我们確是奉旨前来。圣旨在此。”张信强压著怒火,从怀中取出那捲黄色的绢帛。 看到圣旨,那百户脸上的讥笑收敛了些,但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圣旨?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们这號人,我见得多了。等著吧,我派人去通报何都司。有地方住就住,没地方住,就去城外的流民营里自己搭帐篷。” 这番话,是赤裸裸的羞辱。 张信和钱二等人气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们一路跋山涉水,歷经生死,不是为了来这里受一个小小百户的鸟气。 朱守谦拍了拍张信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驱马上前,平静地看著那个百户。 “这位军爷,我们奉的是圣旨,要面呈主帅蓝玉將军。你一个小小百户,也敢在此阻拦天兵,耽误军机?这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朱守谦的声音不大,但“阻拦天兵,耽误军机”八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那百户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又梗著脖子冷笑道:“少拿大话嚇唬我!蓝將军日理万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告诉你们,到了曲靖,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今天我还就把你们晾在这儿了,怎么著?” 他就是存心要给这帮京城来的“贵人”一个下马威。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后方,沉默如影子的毛驤一行人中,一名仪鸞司校尉催马缓缓上前。 他没有看那百户,只是径直来到朱守谦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公子,毛指挥有令,您初到军前,一路劳顿,当先入城安置。若有人胆敢违抗圣旨,阻挠行程,我等奉命……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校尉说著,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百户,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铁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铁牌上,一只用银丝镶嵌的鸞鸟,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幽冷的光。 仪鸞司! 那百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他对著那校尉,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鬨笑的兵卒,也都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支看起来像游山玩水的队伍,身后竟然跟著皇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鹰犬! 能让仪鸞司如此“护送”的人,其身份和使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想像的范畴。 那校尉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著朱守谦一抱拳,便退回了队伍。 这惊天逆转,让张信、周二虎等人都看傻了。他们愣愣地看著朱守谦,又看了看远处那队始终沉默的黑衣骑士,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这才是公子真正的倚仗! 朱守谦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对那跪在地上的百户说了一句:“起来带路吧。找一处清静的营房,我们要休整。” “是!是!是!”那百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得从地上起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亲自在前面牵马引路,比对自己亲爹还要恭敬。 “这边请!公子这边请!城里最好的独立营房,我这就给您安排!” 靖南別动队,在曲靖所有守军敬畏而又困惑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驶入了这座雄关。 最终,他们在城西一处独立的营区被安置了下来。虽然院落不大,营房也有些陈旧,但至少乾净、独立,远离了主营的喧囂。 当天夜里,营房里烧起了旺盛的篝火。 “痛快!今天真是太痛快了!”周二虎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兴奋得满脸通红,“你们是没看到那孙子跪地求饶的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兴奋,议论纷纷。今天的经歷,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权势”,什么叫“天子亲军”。 只有朱守谦,独自坐在角落里,擦拭著自己的佩刀。 “公子,”张信凑了过来,低声问,“今天……多亏了仪鸞司的人。只是,他们这般行事,以后我们岂不是事事都要受他们掣肘?” “他们不是在帮我们,他们只是在执行皇上的旨意。”朱守谦头也不抬,“今天的事,是好事,也是坏事。” “是好事,因为它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奉旨而来,没人敢再轻易刁难。” “是坏事,因为它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皇帝的『眼睛』。从今往后,无论是沐英,还是蓝玉,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会不一样了。” 张信似懂非懂。 朱守谦站起身,走到营房门口,望著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曲靖主营。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军城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这里有骄兵悍將,有朝堂党爭,有盘根错节的利益,有皇帝深沉的猜忌。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 “传我的令,”他忽然开口,“从明日起,靖南別动队进入战时状態。营区封锁,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所有操练加倍。另外,让钱三去打听一下,蓝玉將军最近的动向,还有……前线最新的战况。” 真正的战爭,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老弱病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4章 老弱病残 曲靖的清晨,寒风如刀。 当城中大部分兵卒还在营房里酣睡时,城西这处偏僻的独立营区里,靖南別动队的晨操已经开始。 “一!二!一!二!” 张信洪亮的號子声,在空旷的院落里迴荡。十八名队员,包括伤腿初愈、拄著拐杖的钱五在內,都在进行著枯燥而严苛的体能训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坚毅。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是他们从凤阳一路走来的习惯,也是他们在这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朱守谦没有参与训练,他只是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著。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观察他们的体力、呼吸和精神状態。这支由他亲手捏合起来的队伍,就像一块粗铁,正在经歷最痛苦的锻打,每一次捶击,都让它离精钢更近一步。 晨操结束,钱三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公子,”他快步走到朱守谦身边,压低了声音,“打听清楚了。” “说。” “如今曲靖城里,主事的是征南左副將军,永昌侯蓝玉。傅友德和沐英两位將军,都在昆明前线,与元梁王的主力对峙。蓝將军脾气火爆,治军极严,最是瞧不上咱们这种京城来的『空降兵』。” “战况呢?”朱守谦更关心这个。 “不容乐观。”钱三的声音更低了,“前线打得异常惨烈,我军伤亡很大。最要命的是,云南这边气候湿热,很多兄弟受了伤,伤口迟迟不好,溃烂发脓,活活疼死的,比战死的还多!军中士气……有些低落。” 伤口感染? 朱守谦心中一动。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確实是比敌人更可怕的杀手。 “知道了。”他点点头,“让弟兄们吃饭,加强戒备,等消息。” 他知道,自己这个“协赞军务”的身份,就像一根扎在蓝玉喉咙里的刺。对方不可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待著,迟早会找上门来。 果然,午后时分,一名蓝玉的亲兵来到了营地。 那亲兵一身精良的甲冑,脸上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傲慢,看都没看院中正在对练的队员,径直走到朱守谦面前,用下巴点了点。 “你就是朱守谦?” 张信上前一步,就要呵斥,被朱守谦用眼神制止了。 “我就是。” “蓝將军有令,命你立刻前往中军大帐,听候差遣。”亲兵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知道了。”朱守谦平静地应道。 中军大帐,设在曲靖府衙之內,戒备森严。 朱守谦只带了张信一人,跟著那名亲兵走了进去。大帐里,十数名身披重甲的將领正在沙盘前激烈地爭论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浓烈气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將领,正站在沙盘主位,显然就是永昌侯蓝玉。他看到朱守谦进来,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个负责军中庶务的都司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朱守谦。 “你就是陛下派来『协赞军务』的朱公子?”那都司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的味道,“看著倒是细皮嫩肉,不像是能打仗的。你这『靖南別动队』,连一个百户的编制都不到,能协赞什么军务?” 朱守谦不卑不亢地回答:“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圣旨在前,守谦奉的是皇命。军务如何协赞,还请將军示下。” 他这话,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那都司被噎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蓝玉的脸色,隨即冷笑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朱公子急著为国分忧,那本將就给你派个差事。”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大帐里所有將领都能听见。 “如今军中两处地方最是缺人手。一处,是城西的伤兵营,那里躺著几千个半死不活的弟兄,缺人照料。另一处,是伙夫营,每日要供应十万大军的吃食,也缺人手。朱公子你看,你是愿意去伺候伤兵,还是愿意去管伙夫啊?” 这话一出,大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在羞辱他。 伤兵营,那是军中最晦气、最绝望的地方,充满了死亡和瘟疫的臭气,送去的都是等死的残兵。 伙夫营,那是军中最没地位、最油腻的地方,乾的是伺候人的下等活计。 无论选哪个,都是把他这个皇帝派来的“钦差”,死死地踩在泥里。 张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跟朱守谦一路走来,歷经生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朱守谦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恶意,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多谢將军体恤。”他对著那都司和蓝玉的方向,拱了拱手,“守谦初来乍到,对军务不熟,正愁无法为大军分忧。能去伤兵营和伙夫营熟悉军务,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我这支『靖南別动队』,人手实在太少。不知可否將这两处营地,都划归我一併管辖?” 此言一出,连蓝玉都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 那都司更是愣住了。他本想看朱守谦左右为难的笑话,没想到对方不仅全盘接受,还主动把两个最烂的摊子都揽了过去。 这小子是傻了,还是疯了? “好!好!”那都司回过神来,抚掌大笑,“朱公子果然有担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城西伤兵营和南门伙夫营,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需要什么人手、物资,你自己看著办,別来烦扰將军!” 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朱守谦请求支援的后路。 “守谦领命。” 朱守谦平静地行了一礼,转身带著张信,离开了大帐。 直到走出府衙,张信才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公子!他们这是在欺负人!伤兵营、伙夫营……这算什么协赞军务?这分明是把我们当杂役使唤!” “杂役?”朱守谦的步子没停,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张信,你觉得,一支军队里,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能打仗的兵!” “错。”朱守谦摇头,“是健康的兵,和吃饱的兵。一个伤兵,若能重返战场,便是百战精锐。一顿饱饭,能让饿著肚子的新兵,变成嗷嗷叫的猛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张信,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 “蓝玉他们把伤兵营和伙夫营当成累赘,丟给我们。可在我看来,他们丟给我们的,是这十万大军的『命脉』!” 张信愣住了。 “伤兵营,能让我们最直观地了解这支军队的弱点。伙夫营,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掌握这支军队的胃。” “你忘了我们队伍里,有不少人因为长期吃不到菜蔬,晚上眼睛都看不清吗?”朱守谦压低声音,“这就是夜盲症。想要治好,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吃些猪肝、羊肝。而整个大营里,哪里最容易搞到这些东西?” 伙夫营! 张信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终於明白了!公子根本不是在逆来顺受,他是在將计就计! 回到营地,当朱守谦宣布这个“任命”时,周二虎和钱二等人果然炸了锅。 “什么?让我们去当伙夫?” “不去!老子是来杀敌立功的,不是来刷锅洗碗的!” 朱守谦没有发火,只是將刚才对张信说的那番话,又对所有人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记住,战场上,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能杀敌的,是刀。能救命的,也是刀。蓝玉把我们当成一把剔骨刀,想让我们去处理最脏最臭的骨头。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这把刀,不仅能剔骨,还能……治病救人,甚至,掌控生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混杂著兴奋与好奇的火焰。 “从今天起,靖南別动队,一分为二。”朱守谦下达了新的命令,“张信、周二虎,你们带十个人,隨我去伤兵营。” “钱一、钱二,你们带剩下的人,进驻伙夫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尽一切办法,把那里的门道都给我摸清楚!” “是!” 十八个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当天下午,朱守谦带著张信等人,第一次踏入了城西的伤兵营。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草药味、和皮肉腐烂的臭气,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眼前,是堪比人间地狱的景象。 数千名伤兵,或躺或臥,挤在骯脏的草棚里。呻吟声、哭喊声、咒骂声,匯成一片绝望的交响。许多人的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裹,鲜血和脓水浸透了布条,引来成群的苍蝇。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周二虎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跑到墙角乾呕起来。 张信也脸色煞白,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只有朱守谦,面色复杂地走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他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深沉的怜悯,和一丝……即將点燃整个营地的,火焰。 第25章 星星之火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5章 星星之火 城西伤兵营。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垃圾场。 数千名伤兵被隨意安置在低矮、漏风的草棚里。空气中,血腥味、脓液的恶臭、草药的苦涩和排泄物的骚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能让人瞬间窒息的气味。 周二虎和几个队员刚踏入营地,就再也忍不住,跑到墙角大口地乾呕起来。他们是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人,但眼前这堪比无间地狱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到处都是呻吟和哀嚎。 有的士兵大腿被箭矢贯穿,伤口已经腐烂发黑,无数苍蝇在上面盘旋。有的士兵腹部被划开,只能用一块破布草草捂著,肠子都隱约可见。更多的人则是在发著高烧,嘴里说著胡话,身体在骯脏的草蓆上痛苦地抽搐。 这里没有希望,只有绝望和缓慢等待死亡的折磨。 负责管理这里的,是几个老弱的医官和十几个同样面带菜色的杂役。他们看到朱守谦这一队衣甲光鲜、气势汹汹的人进来,脸上都露出了麻木的、事不关己的神情。 “又来个镀金的公子哥。”一个老医官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晒著太阳,低声对同伴说,“等著吧,不出半天,保管哭著喊著要回將军那儿去。” 他的同伴嘿嘿一笑,连话都懒得说。 朱守谦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人间地狱,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张信。”他开口。 “在!”张信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大声应道。 “去,把我们的人分成三组。”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身后每一个队员的耳朵。 “第一组,周二虎带队。你们的任务,不是救人,是清理。把所有已经断气的弟兄,都抬出去,找个乾净地方,挖坑,深埋。让他们死后,能有个体面。” 周二虎愣了一下,隨即挺胸大吼:“是!” “第二组,李四带队。你们去找还能动弹的伤兵,把营地里所有的粪便、污物,全都清理出去,集中到下风口,用土掩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时辰內,我要让这里的地,能下脚。” 李四是亲军卫出身,最重军容,听到这个命令,立刻应道:“领命!” “第三组,”朱守谦看向张信,“你跟我来。我们,去救人。” 命令下达,靖南別动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地切入了这潭死水。 周二虎带著人,开始在草棚间穿梭。他们抬起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尸体,而是沉睡的战友。 李四则带著人,拿著铁锹和木板,开始清理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他们忍著恶臭,將一堆堆散发著瘟疫气息的垃圾运出营地。 而朱守谦,则带著张信和另外两名队员,走进了最大的一个草棚。 “去,烧三大锅开水,越多越好!把我们所有的烈酒都拿来!还有,把我们缴获的所有乾净布条,都放进开水里煮!”朱守谦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杂役命令道。 杂役们还没反应过来,张信已经拔出腰刀,“呛啷”一声插在地上。 “没听到公子的话吗?想死?” 杂役们嚇得一个哆嗦,连滚爬爬地去烧水了。 那几个老医官也终於坐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 “这位……公子,”为首的老医官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这是要做什么?伤兵营有伤兵营的规矩。这些伤兵,大多是回天乏术了,您这么折腾,怕是……” “怕是让他们死得更快?”朱守谦回头看他,眼神冰冷,“那也比躺在这里,活活烂死、臭死要强!” 他懒得再和这些人废话,径直走到一个大腿溃烂流脓、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士兵面前。 “把他按住。” 张信和另一个队员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那士兵的肩膀。 朱守谦从煮沸的锅里,用木棍夹出一条滚烫的布巾,稍稍拧乾,然后直接敷在了那士兵溃烂的伤口上。 “啊——!” 那士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惊醒过来。 老医官看得眼皮直跳:“你这是做什么?热敷会让伤口烂得更快!” “闭嘴!”朱守谦头也不抬,“你那套陈年旧历,已经害死了多少弟兄?” 他揭开布巾,用煮过的、锋利的小刀,开始小心而迅速地清除那些已经发黑坏死的烂肉和脓液。他的动作,和他当初在苗寨为钱五接骨时一样,精准、稳定,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 清理完烂肉,露出下面鲜红的新肉,他再次用烈酒冲洗伤口,然后撒上从苗寨得来的三七粉,最后用煮过的乾净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向下一个伤兵。 一套流程下来,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老医官和杂役,起初还抱著看笑话的心態,但看著朱守谦那熟练的不似凡人的手法,看著一个个伤兵在剧痛的惨叫后,神情竟真的缓和下来,他们脸上的讥讽和麻木,渐渐变成了震惊和不解。 这……这是什么医术?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与此同时,伙夫营。 钱一和钱二带著剩下的六个人,也遇到了麻烦。 伙夫营的管事,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人称“陈扒皮”。他手下有百十號伙夫,掌管著全军的口粮,是个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看到钱二这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新兵”要来插手,他直接把勺子一扔,抱著胳膊拦在路中间。 “你们是哪个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伙夫营!滚出去!” 钱二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要发作,但想起了朱守谦的交代,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陈管事是吧?”钱一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个笑容,“我们是新来的,奉命前来帮忙。没別的意思,就是给兄弟们搭把手。” “帮忙?我这儿用不著你们帮忙!”陈扒皮上下打量著他们,“看你们这德性,也不像是安分守己的。说吧,是不是想来偷油水?” 钱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钱一却依旧笑著,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陈扒皮手里。 “陈管事,您瞧您说的。我们哪敢啊?”他压低声音,“我们是朱公子手下的人。我们公子说了,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兄弟们先来您这儿学学手艺。以后,咱们公子在蓝將军面前,也好替您美言几句不是?” 陈扒皮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分量不轻。他眼珠子转了转。 “朱公子?就是那个京城来的『协赞军务』?” “正是!” 陈扒皮的態度缓和了些。他虽然不怕朱守谦,但也犯不著得罪。既然对方给脸,又给钱,这面子不能不给。 “行吧。”他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来学手艺的,那就从劈柴、挑水开始干吧!” 这是最苦最累的活。 钱二等人气得差点跳起来,但钱一却满口答应:“好嘞!多谢陈管事指点!” 於是,曾经在山里杀人越货的几个悍匪,就这么在伙夫营里,干起了劈柴挑水的粗活。 但他们没有真的只干活。 钱一一边劈柴,一边和旁边的老伙夫套近乎,半天功夫,就把伙夫营里的人员构成、谁跟谁有矛盾、每日物资的来路和去向,摸了个七七八八。 钱二则在挑水的时候,把整个伙夫营的地形,包括仓库、菜窖、水井的位置,全都记在了心里。 到了晚上,钱一趁著给陈扒皮送夜宵的功夫,又塞过去一小块银子。 “陈管事,我们弟兄们赶了几个月的路,天天吃乾粮,嘴里淡出个鸟来。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们弄点荤腥,打打牙祭?” 陈扒皮掂了掂银子,脸上乐开了花。这几个小子,虽然看著凶,但还挺上道。 “好说,好说。”他压低声音,“后厨今天刚宰了头羊,还剩些下水,你们拿去处理了吃吧。记著,別声张。” “得嘞!谢陈管事!” 很快,一份冒著热气的煮羊肝和羊杂,就被悄悄地送到了靖南別动队的营地里。 张信手下的那几个因为夜盲症而苦恼的兵卒,吃著那香喷喷的羊肝,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们知道,这是公子在用自己的法子,兑现“照顾好每一个兄弟”的承诺。 深夜,伤兵营。 朱守谦和他的队员们,已经连续忙碌了六个时辰。 他们清理了上百个伤兵的伤口,用光了所有的烈酒和三七粉。每个人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整个伤兵营的面貌,却焕然一新。 尸体都被清理了,地面乾净了许多,空气中的恶臭也淡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些被重新处理过伤口的伤兵,虽然依旧痛苦,但呻-吟声,却比之前小了很多。 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老医官们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切,神情复杂。他们行医一生,从未想过,医术还能这么用。 朱守谦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草棚。 远处,毛驤的营地,依旧悄无声息。 但他知道,毛驤在看。蓝玉也在等。 今天,他只是在这潭死水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而他真正要做的,是掀起一场,能席捲整个大营的滔天巨浪。 第26章 杀鸡儆猴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6章 杀鸡儆猴 次日清晨,当天光再次照进伤兵营时,这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虽然恶臭与呻吟依旧,但地面上的污秽不见了,腐烂的尸首也都被妥善掩埋。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朱守谦处理过伤口的伤兵,高烧奇蹟般地退了些许,神志也清醒了几分。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挣扎著坐起身。他看著自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用新布条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指挥人烧水的朱守谦,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王德端著一碗稀粥走过时,那老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位公公,劳驾。” 王德停下脚步:“军爷有何吩咐?” 老兵从怀里摸出半个黑乎乎的干饃,那是他藏了好几天的口粮。他把饃递给王德。 “这个……请替我拿给那位朱公子。告诉他,我老王欠他一条命。” 王德愣住了。他看著那半个比石头还硬的干饃,又看了看老兵那张真诚而感激的脸,眼眶一热。 他没有接。 “军爷,您留著自己吃。我们公子说了,进了这伤兵营,就是他的兵。他得管。” 王德转身走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伤兵,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对朱守谦的敬意。一声沙哑的“多谢”,一个笨拙的抱拳,一个充满希望的眼神。 这些无声的认可,让靖南別动队的队员们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们干活更卖力,清理污物时不再皱眉,搬运尸体时多了几分郑重。 他们开始明白,公子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在救人,是在积德。 傍晚,钱一和钱二悄悄回到了营地,神色都有些亢奋。 “公子,都摸清了!”钱一压低声音,眼中闪著贼光,“那个陈扒皮,果然不是好东西!他每天都把军中最好的那批精米、鲜肉,偷偷藏到他自己的私库里。然后用发霉的陈米和变质的肉,掺和著做给大军吃!” “不止如此,”钱二补充道,“我还打听到,他把剋扣下来的好东西,高价卖给城里的一些富商。我亲眼看到他的人,昨晚偷偷运了两头猪出去!他还养著一本黑帐,就藏在他臥房的床板底下!” 剋扣军粮,倒卖军资。 在洪武朝,这每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干得好。”朱守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弟兄们的夜盲症如何了?” “吃了两次羊肝,好多了。”张信回道,“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队伍里还有好几个人,晚上看东西依旧费劲。” “我知道了。”朱守谦站起身,走到院中,看著远处伙夫营升起的裊裊炊烟。 “传我的令,靖南別动队,全员集合。” 当十八个人列队站好时,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晚,我们去伙夫营,给弟兄们討个公道。”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也让某些人知道,这军营里,士兵的饭碗,比天大!” 子时,夜色如墨。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南门伙夫营的外围。 钱二和另外三名队员,凭藉著白日里摸清的地形,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外围的几个暗哨,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 伙夫营的后院,陈扒皮的臥房里还亮著灯。 他正搂著一个从城里买来的小妾,就著一盘滷牛肉,喝著小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那个姓朱的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等过几天风头过去,老子非得让他知道,这伙夫营是谁的地盘!” 他话音未落,房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扒皮惊得跳了起来,只见几个戴著鬼面的黑衣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回答他的,是张信砂锅大的拳头。 一拳,陈扒皮满嘴的牙就掉了一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朱守谦缓步走了进来。他没看地上的陈扒皮,而是径直走到床边,示意周二虎掀开床板。 床板之下,赫然藏著一个铁箱。箱子里,不仅有那本记录著所有骯脏交易的黑帐,还有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锭。 人赃並获。 “把所有伙夫,都给我叫起来!到院子里集合!”朱守谦下令。 很快,上百名伙夫被从睡梦中赶了出来,瑟瑟发抖地聚集在院子里。他们看著那几个杀气腾腾的鬼面人,和像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陈扒皮,大气都不敢出。 朱守谦让人点起火把,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他將那本黑帐,重重地摔在陈扒皮的脸上。 “陈管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冰冷,“这上面的每一笔,都沾著前方將士的血。你剋扣他们的口粮,倒卖军资,可曾想过,他们在前线,是饿著肚子在为大明流血卖命?” 陈扒皮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我……我没有……这是栽赃!是陷害!”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见棺材不落泪。”朱守谦冷笑一声,他转向那上百名伙夫,高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每日所做的饭菜,用的米,可是陈米?给士兵吃的肉,可是带著臭味的边角料?”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胆大的老伙夫,忽然跪了下来。 “大人明察!陈扒皮剋扣军粮,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用的米,都是快要生虫的!好肉好菜,全被他拿去卖了!”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大人!”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时间,院子里跪倒一片,哭诉声此起彼伏。 朱守谦静静地听著,直到所有声音平息。 他走到陈扒皮面前,从张信腰间,拔出了长刀。 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映出陈扒皮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大明军律,凡剋扣军粮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就地正法。”朱守谦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宣判。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蓝將军的人!你敢动我,將军不会放过你的!”陈扒皮终於崩溃了,裤襠里一片腥臊。 朱守谦笑了。 “蓝將军的兵,正在前线为国杀敌。而你,是躲在后方,吸食他们骨血的蛀虫。” 他举起了刀。 “你,不配当蓝將军的人。” 手起,刀落。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血溅了三尺。 全场死寂。 那上百名伙夫,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眼中先是恐惧,隨即,爆发出一种压抑已久的快意。 朱守谦將带血的刀,插回张信的刀鞘。 他环视跪在地上的眾人,声音恢復了平静。 “从今天起,这个伙夫营,我朱守谦接管了。” “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把陈扒皮私库里所有的好米好肉,都给我拿出来!今晚就开火,给城西伤兵营的弟兄们,熬一锅肉粥送去!” “第二,从明日起,伙夫营所有人,每日三餐,顿顿有稠粥,保证基础蔬果瓜肉!”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谁要是再敢偷拿一粒米,剋扣一两肉……他的下场,就和陈扒皮一样。”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转身对钱一说道:“钱一,这里暂时交给你。记住,第一锅肉粥,一定要让伤兵营的弟兄们,在天亮前喝上。” “是,公子!”钱一应声领命,眼中满是狂热。 朱守谦带著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们走后很久,院子里的伙夫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一夜,曲靖军营,暗流涌动。 当一桶桶冒著热气的肉粥,被送到城西伤兵营时,那些在绝望中等死的士兵,喝著那碗久违的、带著肉香的浓粥,许多人,都哭了。 而当蓝玉的亲兵,將伙夫营发生的事情,稟报给那位永昌侯时,正在看地图的蓝玉,只是抬了抬眼皮。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他握著笔的手,在地图上“伙夫营”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第27章 收编残兵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7章 收编残兵 时间,在肉粥的香气和草药的苦味中,悄然流逝了七八天。 曲靖城西的伤兵营,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被清新的草药味和阳光暴晒过的被褥气味所取代。曾经那一片愁云惨澹的哀嚎,也被压抑不住的低语和偶尔传出的笑声所代替。 草棚被重新修葺,地面铺上了厚厚的乾草,所有的污物都被及时清理。在朱守谦的强制命令下,开水被无限量供应,每个伤兵每天都必须用盐水漱口,用热毛巾擦拭身体。 最惊人的变化,来自伙夫营。 在钱一的管理下,伙夫营每天都会准时送来三顿热气腾腾的饭食。早餐是浓稠的肉末粥,午餐和晚餐则是乾饭配上一大勺用肉汤燉煮的菜蔬。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对於这些缺衣少食的士兵来说,已是天堂般的待遇。 充足的营养,加上朱守谦从苗寨得来的三七粉和独特的清创缝合技术,让伤兵们的恢復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原本因为小腿溃烂而等死的老兵,此刻正拄著拐杖,在院子里兴奋地走来走去,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展示他那已经结痂、正在长出新肉的伤口。 几个因为坏血病而满口牙齦出血的士兵,在连续吃了几天马齿莧和新鲜菜蔬后,症状也大为好转,甚至能啃得动干饃了。 希望,如同野火燎原,在这个曾经被死亡笼罩的角落里,疯狂地蔓延开来。 而所有希望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伤兵营,亲自为重伤员换药、检查病情的朱公子。 他们不再称呼他为“公子”或是“大人”。他们用一种更朴素、也更尊敬的称呼——“將军”。 在这些大头兵朴素的世界观里,给他们饭吃,救他们性命的人,就是恩主。 这一日午后,正当朱守谦在为一名伤兵缝合伤口时,钱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公子,”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中军大帐出事了!” 朱守谦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前线急报!沐英將军率领的西路军,在昆明城外追击元梁王主力时,遭遇山间大雾,迷失了方向,误入了敌人的包围圈!现在被数万大军死死围困在白石江一带,粮草断绝,危在旦夕!” 朱守谦缝合完最后一针,打了个漂亮的结。他站起身,用烈酒洗了洗手,目光却已经投向了曲靖城中心的方向。 机会,来了。 “蓝玉有什么动向?”他问。 “蓝將军已经下令,曲靖大营所有主力部队,即刻集结。他要亲自率军,星夜兼程,驰援沐英將军!” 果然不出所料。 傅友德和沐英、蓝玉,是此次南征的三大主帅。沐英被围,蓝玉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曲靖这座大军云集的要塞,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兵力空虚。更重要的是,蓝玉这位时刻盯著他的主帅,將无暇他顾。 “传我的令,”朱守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通知所有伤势已经恢復七成以上,行动无碍的弟兄,到大校场集合!” 半个时辰后,伤兵营的大校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一千多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还缠著绷带,脸上还带著病容,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他们望著站在点將台上的那个年轻身影,目光狂热。 朱守谦环视著台下这一千多张或苍白、或激动、或期待的脸。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我问你们,当你们拖著残废的身躯,被丟在这伤兵营里等死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台下一片死寂。 “你们是不是在想,自己为大明流血,为朝廷卖命,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像一条野狗一样,在骯脏的草棚里,孤独地烂掉、死去?”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许多人眼圈都红了,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我告诉你们!”朱守谦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是野狗!你们是为大明徵战的勇士!你们的血,不该白流!你们的命,更不该如此卑贱!” “今日,我把你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苍穹。 “现在,我再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跟著我朱守谦,用你们这捡回来的一条命,去挣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去挣一个让所有人都敬重你们的军功!去挣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赫赫威名!” “愿意!” 台下,一个断了胳膊、用独臂挥舞著拳头的老兵,第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愿意!” “愿意!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冲天而起,声震云霄。这一千多名被拋弃的士兵,在这一刻,找到了他们新的信仰! “好!”朱守谦高举长刀,声如洪钟,“从今日起,我靖南別动队,扩编为『靖南营』!你们所有人,都是我靖南营的兵!” “我任命,张信,为靖南营左曲军侯,领兵五百!” 张信浑身一震,猛地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卑职张信,领命!誓死追隨恩主!” “我任命,钱一,为靖南营右曲军侯,领兵五百!” 钱一也激动地出列跪下,这个曾经的山匪,此刻眼中闪烁的是前所未有的光芒:“属下钱一,领命!此生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靖南营!”朱守谦振臂高呼。 “万胜!” “靖南营!” “万胜!万胜!” 一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钢铁洪流,在这座偏僻的伤兵营里,宣告了一支崭新军队的诞生。 与此同时,曲靖中军大帐。 蓝玉一身戎装,正准备率军出发。一名亲兵匆匆来报。 “將军,那……那个朱守谦,他……他把伤兵营里能动弹的兵都给收拢了,足有一千多人,自號『靖南营』,还私自任命了军侯!” 帐內的將领们闻言,皆是一片譁然。 “什么?这小子好大的胆子!” “私自募兵,形同谋逆!將军,末將愿去將他拿下!” 蓝玉摆了摆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他看了一眼地图上白石江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千个伤胳膊瘸腿的残兵,能翻起什么浪?”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帐外。 “传令全军,即刻出发!现在,救出沐英兄弟,才是头等大事!” 他翻身上马,看都懒得再看城西的方向一眼。在他看来,朱守谦的这点小动作,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率领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曲靖城时,城西的伤兵营里,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已经开始进行著最严苛、也最疯狂的训练。 朱守谦站在点將台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蓝玉看不起他这支“残兵”。 但他会让整个大明,乃至整个天下都看到,就是这支由被遗弃者组成的军队,將在不久的將来,爆发出何等璀璨而夺目的光芒。 第28章 百炼成钢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8章 百炼成钢 永昌侯蓝玉率领的主力大军,如一股汹涌的铁流,向著昆明方向席捲而去。 庞大的战爭机器一旦开动,便將所有的目光和资源都一併带走。曲靖这座曾经喧囂、拥挤的军事重镇,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空了灵魂,变得空旷而寂寥。 城中只剩下少数负责守备的官兵和大量的民夫,他们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但眉宇间都笼罩著一层对前线战事的忧虑。 然而,在城西那片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原先的伤兵营,如今的靖南营大营,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还未亮,当城中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靖南营的千人校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杀气腾腾。 “喝!哈!” 上千名士兵,赤裸著上身,在凛冽的寒风中,进行著最基础也最严苛的体能训练。他们的动作或许还不够整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后,特有的悍不畏死之气。 朱守谦站在点將台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沿用明军大营里那种死板的操练方式。他將后世的体能训练理论,揉碎了,掰开了,变成了最適合这个时代的法门。 他要求士兵们进行的,不是简单的队列和长跑,而是高强度的间歇跑、负重折返、核心力量训练,甚至还有模擬战场环境的障碍翻越。 “记住!你们的敌人不是面前的木桩,而是自己的极限!”朱守谦的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每一次力竭,都是一次新生!你们的身体,就是你们最可靠的兵器!” 这些曾经被人视为“残兵”“废物”的士兵,此刻正咬著牙,榨乾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將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恩主,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將他们这些残铁,重新锻造成钢。 上午是体能,下午,则是杀人技的演练。 从仪鸞司手册上学来的那些阴狠毒辣的招式,被朱守谦拆解成一个个最简单的动作,让士兵们反覆练习。匕首格杀、锁喉、卸骨、夜间潜行……这些闻所未闻的技巧,让这群习惯了军阵搏杀的士兵,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张信和钱一,作为新上任的左右军侯,也在这场淬炼中,迅速成长。 张信,这位曾经的亲军卫小旗,將他骨子里的严谨和纪律,发挥到了极致。他手持一根藤鞭,在训练场上来回巡视。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的士兵,都会迎来他毫不留情的一鞭。 “第五队,第三个!出刀慢了半息!若是战场,你已经死了!罚你今晚站岗加一个时辰!” 他的严厉,无人不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张军侯对自己更狠。每日的训练,他总是第一个开始,最后一个结束,完成的量是普通士兵的两倍。 而钱一,这位曾经的山匪头子,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另一面。他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懂人心。他负责的右曲五百人里,有不少是从前和他一样的亡命徒,或是些油滑的老兵。 钱一不跟他们讲军法,只跟他们算帐。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拎著一个犯了错的兵痞,唾沫横飞地吼道,“公子立的功过簿,那就是咱们的饭碗!你今天偷懒,记过一点,月底就少十文钱!十文钱,够你婆娘给娃扯二尺布了!你他娘的对得起谁?” “跟著公子,有肉吃,有钱拿,打胜了仗还有军功!这么好的路你们不走,非要去作死?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对这些底层士兵来说,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更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是伙夫营送来的伙食。 自从朱守谦掌控了伙夫营,钱二这个曾经的土匪,摇身一变成了“后勤总管”。他带著几个机灵的伙夫,將陈扒皮的私库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建立了一套全新的伙食標准。 最好的精米,最新鲜的肉,最大块的骨头,全都优先供应靖南营和伤兵营里剩下的重伤员。每日三餐,大锅的肉汤燉菜,混合著杂粮的乾饭,管够! 那浓郁的肉香,飘出营地,引得城中其他营的士兵口水直流,望眼欲穿。 短短数日,靖南营的士兵们,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他们的身体在严苛的训练中被压榨,又在充足的营养下迅速恢復。一种良性的循环,正在悄然建立。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朱守谦將张信和钱一叫到了自己的营帐。 “伤兵营那边,情况如何了?”朱守谦一边擦拭著佩刀,一边问道。 “回公子,”张信答道,“剩下的三百多名重伤员,在您的方子和充足的伙食调理下,也都恢復得很快。属下估摸著,再有十天半月,至少还能有一百多人,可以归队。” 朱守谦点点头。伤兵营,现在已经成了他的预备兵源。 “让弟兄们都警醒些。”他看向钱一,“蓝玉大军一走,曲靖城防空虚。我担心,有些人会动些不该动的心思。” 钱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放心。我已安排了咱们的人,在城中各处要道和粮仓附近,日夜盯著。谁敢乱动,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朱守谦很满意。张信主內,负责操练和军纪;钱一主外,负责情报和戒备。这两人一文一武,一正一奇,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靖南营的哨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稟公子,城外三十里加急!前线……前线战败了!” 营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张信一把抓住那哨兵的衣领,“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哨兵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惶:“小的刚刚在城门处听到的消息!蓝將军……蓝將军的大军,在白石江中了元军的埋伏!死伤惨重,被……被打退了!” 朱守谦心中一沉。 他快步走到掛在墙上的简易地图前。白石江,正是沐英被围之地。蓝玉急於解围,定是冒进深入,结果反被敌人以逸待劳,打了个伏击。 歷史的车轮,似乎並未因他的出现而改变分毫。 “蓝將军现在何处?”他沉声问。 “据说……退守到了三十里外的杨林堡,正在收拢败兵,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 朱守谦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曲靖城中已无援兵可派。傅友德的主力远在昆明以西,鞭长莫及。蓝玉这一退,等於是將孤军深入的沐英,彻底推入了死亡的深渊!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张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这支刚刚组建的“残兵”队伍,在这场决定数十万大军命运的战局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朱守谦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元梁王的主力,此刻定然是倾巢而出,全力围攻沐英和蓝玉。他们的后方,他们的补给线,必然会因此而出现短暂的空虚! 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但同时,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钱三!”他猛地回头,大喝一声。 “属下在!”钱三如鬼魅般从帐外闪入。 “你立刻率领麾下部眾用最好的快马,潜出城去,给我查清楚三件事!”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第一,蓝將军杨林堡大营的具体位置和兵力情况!” “第二,元梁王围攻沐英、蓝玉两部的主力大军,其粮草补给线,是从何而来,走哪条路!” “第三,我要知道元梁王的大本营——昆明城,现在还有多少守军!” “是!”钱三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张信和钱一看著朱守谦,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近乎疯狂的、赌上一切的决绝。 “公子……您是想……”张信的声音有些乾涩。 朱守谦缓缓转过身,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硃笔,没有在白石江、杨林堡这些惨烈的正面战场上停留,而是在它们后方,一条被崇山峻岭所掩盖的、几乎无人注意的小道上,重重地画下了一道血红的印记。 那条小道,如同一把尖刀,直指元军的咽喉。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帐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酷,“靖南营,全员整备。乾粮、清水、伤药、弓弩、匕首……所有物资,按三人一组,重新分发。隨时准备,轻装出发。” “我们不去杨林堡救蓝玉,也不去白石江救沐英。” 他抬起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张信和钱一,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去给元梁王……断粮。” 第29章 夜袭百里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夜袭百里 蓝玉兵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曲靖城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很快,又被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所取代。城门紧闭,街上巡逻的兵丁多了数倍,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笼罩著每一个人。 然而,在城西的靖南营,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惊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隨时会喷发的战意。 夜幕降临,千人校场上,训练依旧在继续。 但今晚的训练內容,却有些特別。没有吶喊,没有衝杀,上千名士兵在张信的號令下,进行著夜间辨物的练习。 “正前方,五十步外,草人左肩,白巾一条!能否看清?”张信的声音在夜色中压得很低。 “能!” 回应他的,是上千人整齐划一、压抑著兴奋的低吼。 “正东方,八十步外,靶心红点!能否看清?” “能!” 周二虎站在队列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抬头看了看天,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可在他眼里,整个世界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看清远处营房顶上,一片被风吹起的瓦片。 就在一个月前,一到晚上,他就和睁眼瞎没什么两样。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能在黑夜里捕食的豹子。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伙夫营。 自从朱守谦掌控了伙夫营,钱二这个“后勤总管”便严格执行著公子的“特殊食谱”。每日三餐,除了保证肉食和精粮,还必定会有一道用猪肝、羊肝或鸡杂做的菜餚,优先供应给那些曾经患有夜盲症的士兵。 起初,还有人抱怨这东西味道腥。但当他们发现自己的眼睛在夜里一天比一天亮时,那点腥味,就变成了琼浆玉液。 他们终於明白了公子当初那句“掌握这支军队的胃”的真正含义。 这不仅是填饱肚子,这更是在赋予他们……一双能在黑暗中杀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营地外的黑暗中闪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点將台下。 是钱三。他回来了。 朱守谦挥手让张信解散队伍,然后快步走下点將台。 “公子!”钱三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都查清楚了!” 他摊开一张用羊皮绘製的简易地图,上面用木炭標註著一个个记號。 “蓝將军確实退守在杨林堡,兵力不足两万,被元军死死牵制。” “沐英將军被围在白石江,情况更糟,但元梁王的主力,也被他拖在了那里。” 钱三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这里!距离此地约六十里,一个叫『阿鲁驛』的地方。是元军最重要的一个粮草中转站!元梁王围攻白石江所需的一半粮草,都要从这里调拨!我亲眼看到,那里堆积的粮草,足够他们的大军吃上半个月!” “守备如何?”朱守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外松內紧,但形同虚设!”钱三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守军约有两千人,都是些蒙古老兵油子,仗著地处后方,疏於防范。我潜进去转了一圈,他们连像样的暗哨都没几个,晚上大部分人都在喝酒赌钱!” “好!” 朱守谦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知道,他等待的机会,终於来了。 “传我的令!”他转身,对闻讯赶来的张信和钱一低喝道,“一刻钟后,全营集合!只带三日乾粮、清水、匕首和弓弩!所有重甲、长兵器,一概不带!” 张信和钱一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公子要动手了。 一刻钟后,靖南营千余人,悄无声息地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每个人都换上了便於行动的黑色短打,脸上涂抹著泥灰,背著弓弩,腰间插著匕首。他们像一群即將融入黑夜的幽灵,静静地等待著命令。 朱守谦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弟兄们,今夜,我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要去烧了元军的粮仓!” “此去六十里,急行军,潜入敌营,放火,然后撤退。没有援军,没有后路。我们唯一的依靠,就是你们手中的刀,和你们在黑夜里的眼睛!” “我问你们,怕不怕?” “不怕!” 千人齐吼,声如闷雷,却被死死压抑在胸腔里,化作一股滔天的战意。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一千人的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营地,消失在曲靖城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的脚步,经过半个月的潜行训练,已经轻得如同猫科动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夜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坑洼。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遗弃的残兵,而是朱守谦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夜之刃! 子时,阿鲁驛。 这座平日里还算热闹的驛站,此刻已陷入沉睡。只有几处营房里还透出灯火,传来隱约的划拳声和女人的嬉笑声。负责守卫粮仓的蒙古兵,大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后方,一支幽灵般的军队,已经悄然抵达。 驛站外,一片小树林里。 “钱二、钱三,你们带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弟兄,从东边摸进去,解决掉那几个哨兵。记住,只用匕首,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张信,你带五百人,埋伏在驛站南面。一旦火起,元军必然从南门逃窜,你们的任务,就是用弓弩,给我封死他们的退路!不必吝嗇箭矢,给我狠狠地射!” “钱一,你带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的目標,是最大的那几个粮仓!” 朱守谦冷静地分派著任务,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无比。 眾人领命,如鬼魅般散开,融入了黑暗。 片刻之后,驛站东侧的几个塔楼上,几名打著瞌睡的哨兵,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从身后捂住了嘴,冰冷的刀锋划过了他们的喉咙。 潜入,成功! 钱二和钱三打出安全的信號。 朱守谦带著钱一和四百多名士兵,如同暗夜的潮水,无声地涌入了阿鲁驛。他们人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布包,迅速地分散开来,將布包塞进一个个巨大的粮仓和草料棚的缝隙里。 当一切准备就绪,朱守-谦举起了手。 夜空中,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火箭,拖著悽厉的啸音,冲天而起。 “放!” 轰!轰!轰! 数十个火把,同时被扔向那些浸满了火油的粮仓。 火焰,如同地狱里伸出的巨舌,瞬间吞噬了乾燥的木料和堆积如山的粮草。冲天的火光,將整个阿鲁驛照得如同白昼! “著火啦!敌袭!敌袭!” 睡梦中的元军被惊醒,他们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衝出来,看到的,却是堪比末日般的景象。粮仓在燃烧,营地在燃烧,他们的战友的生命线,正在化为灰烬。 混乱之中,他们下意识地朝著唯一看起来没有火光的南门衝去,想要逃离这片火海。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亡的箭雨! “射!” 埋伏在南门外的张信,冷静地发出了命令。 五百张弓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矢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南门口那片开阔地。 那些刚刚逃出火海的元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成片地射倒在地。 “有埋伏!南边有埋伏!” “別往南跑!是弓箭手!” 惊恐的惨叫声,咒骂声,和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朱守谦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下令衝锋,没有下令追杀。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粮草。 当最大的几个粮仓都已烧成一片火海,再无扑灭的可能时,他发出了撤退的信號。 靖南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也如潮水般退去。他们没有丝毫恋战,在完成了放火和阻击的任务后,立刻收拢队形,井然有序地撤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了一座燃烧的地狱,和一群彻底被打垮了斗志的丧家之犬。 一个时辰后,靖南营在预定的地点重新集结。 无人掉队,只有十数人受了些无伤大雅的轻伤。 他们回头,看著远方那冲天的火光,將半边夜空都烧得通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极度的亢奋。 他们做到了! 一千残兵,长途奔袭六十里,夜袭敌军重地,烧毁了足以支撑数万大军半月之久的粮草,然后,全身而退! 这简直是神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年轻的背影。 朱守谦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望著那片火光,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云南的战局,都將因为他今夜点燃的这把火,而彻底逆转。 “传令,全体回营。” 第30章 平地惊雷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0章 平地惊雷 当靖南营如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回到曲靖城西那座破败的营地时,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没有人说话。 一千多名士兵,脸上都带著长途奔袭和一夜激战的疲惫,混合著泥土与血腥的气味。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嚇人。那种光芒,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完成不可能任务的自豪,更是对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身影,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做到了。 一支由残兵和流寇组成的队伍,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长途奔袭六十里,烧毁了敌军数万大军的命脉粮仓,然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清理痕跡,清洗兵器,换上原来的衣服。” “卯时三刻,所有人照常出操,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军法处置。” 朱守谦下达了三条简短的命令,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千人低吼,声如闷雷。 很快,这支刚刚创造了神话的奇兵,就变回了那支在曲靖城里人人鄙夷的“垃圾营”。他们脱下夜行衣,换上破旧的號服,拿起扫帚和铁锹,开始打扫营地,清理茅厕。 那震天的火光,那悽厉的惨叫,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昨夜点燃的那把火,正在以一种远超想像的速度,掀起一场席捲整个云南战场的惊天风暴。 白石江,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中军大帐。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帐內,声音悽厉:“大王!不好了!阿鲁驛……阿鲁驛被烧了!” “什么?” 正在和麾下眾將商议如何一举歼灭沐英部的元梁王,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 “说清楚!怎么回事!” “昨夜子时,阿鲁驛……被一支不明敌军偷袭!我们囤积在那里的所有粮草……所有粮草……全都被烧光了!”传令兵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守卫的两个千人队,几乎……几乎全军覆没!” “轰——” 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阿鲁驛怎么可能被袭?” “是沐英的兵马突围了吗?” “不可能!沐英被我们围得跟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元梁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蹌著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帅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阿鲁驛,那是他此次围歼明军的命脉所在!那里囤积的粮草,足够他麾下五万大军吃上半个月!如今一把火被烧得乾乾净净,这意味著,最多再过三日,他的大军就將断炊! “查!给本王查!”元梁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到底是哪路兵马!就算把地皮给本王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然而,这註定是徒劳。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杨林堡,蓝玉的大营。 一夜未眠的蓝玉,正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白石江的战况胶著,他派去驰援的部队又被元军阻截,死伤惨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有力使不出。 “將军!將军!”一名亲兵兴奋地冲了进来,“您快看!” 蓝玉走到帐外,只见东方阿鲁驛的方向,即便隔著数十里,依旧能看到一股浓密的黑烟直衝云霄,经久不散。 “那是……”蓝玉眯起了眼睛。 “是阿鲁驛!斥候来报,元军在阿鲁驛的粮仓,昨夜不知被谁一把火给烧了!火光冲天,烧了一整夜!” 蓝玉愣住了,他身边的將领们也都愣住了。 阿鲁驛被烧了? 谁干的? 难道是傅友德將军派了奇兵?还是沐英兄弟从包围圈里杀出来了? 无数个念头在蓝玉脑中闪过,但没有一个能站得住脚。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在这云南地界,除了他们几支主力,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敢去拔元梁王的老虎鬚。 但不管是谁干的,这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传我將令!”蓝玉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元军粮草被断,军心必乱!全军整备,一个时辰后,向白石江方向,全线出击!今天,我们就要和沐英兄弟里应外合,把元梁王这杂碎,彻底摁死在这里!” 清晨,曲靖城,靖南营。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营地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靖南营的士兵们,正排著队,从伙夫营的大锅里,领取他们的早饭——一碗浓稠的肉粥,两个杂麵饃饃。 他们吃得狼吞虎咽,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朱守谦的营帐內,张信和钱一正在向他匯报。 “公子,昨夜之战,我方阵亡零,重伤零,只有十三名弟兄受了些皮外伤,已用金疮药包扎。”张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出的敬畏。 “缴获的银钱物资,已全部登记在册。”王德在一旁补充道,“合计银一百三十七两,铜钱二十六贯,上好的战马六匹,弓弩二十张……” “嗯。”朱守谦点点头,他拿出那本“功过簿”。 “昨夜,靖南营夜袭阿鲁驛,焚毁敌军粮草,大获全胜。”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帐內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此役,所有参战人员,每人记大功一次,计十点!” “钱三,刺探军情有功,另加五点!” “张信、钱一,指挥得当,各加三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按功过簿规矩,一点功,抵十文钱。此役,参战士兵,每人赏一百文!军侯及有特殊功劳者,另行加赏!今日午后,由王德当眾发放!另外,从缴获的钱款中,拨出三十两,用於改善全营伙食!” “公子英明!” 张信和钱一齐声应道,眼中满是狂热。 赏罚分明,令行禁止! 他们知道,公子正在用这种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將这支刚刚经歷血火的队伍,彻底打上属於他自己的烙印。 就在这时,营帐外,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是毛驤。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简陋的营帐。他的目光扫过帐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朱守谦身上。 “朱公子,好手段。”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毛指挥过奖了。”朱守谦平静地回道,“不过是为国分忧罢了。” “为国分忧?”毛驤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你可知,你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元军的粮草,也烧掉了你最后一点安稳日子?” “我从走出凤阳的那天起,就再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朱守谦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毛驤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这个年轻人许久,仿佛要將他看穿。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放在桌上。 “这是我昨夜写给陛下的密报。”他说,“里面,把你做的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信和钱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公子,”毛驤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把刀,太锋利了。锋利到……已经快要藏不住了。陛下已传令让我回京,接下来,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晨光里。 帐內,一片死寂。 朱守谦拿起那封密报,没有拆开,只是在指尖摩挲著。 他知道,毛驤这是在向他交底,也是在给他最后的警告。 这盘棋,他已经落子。接下来,就该轮到南京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做出他的回应了。 而就在这天午后,当靖南营的士兵们,第一次从王德手里,领到那沉甸甸的、凭自己本事挣来的赏钱时,前线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蓝玉大军全线出击,与被围的沐英部里应外合,因粮草断绝而军心大乱的元军兵败如山倒。 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仅率数千残部,狼狈逃窜。 云南大捷! 整个曲靖城,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將这场不可思议的大捷,归功於蓝玉將军的神勇和沐英將军的坚守。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辉煌胜利的背后,真正撬动整个战局的,是城西那支由一千多名残兵组成的、名不见经传的“靖南营”。 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操练,在固定的时间吃饭,在固定的时间去伤兵营和伙夫营“协赞军务”。 仿佛那冲天的火光,和那扭转乾坤的胜利,都与他们无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昨夜起,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的血,是热的。他们的刀,是利的。他们的魂,是燃的。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能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的主心骨。 第31章 胜利者的「赏赐」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1章 胜利者的「赏赐」 前方大捷!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短短半日之內,传遍了曲靖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雄关都沸腾了。压抑了数月的紧张和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欢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士兵们涌上街头,將头盔拋向天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嘶吼著“大明万胜!蓝將军威武!” 永昌侯蓝玉,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他率军驰援,与沐英將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元梁王主力,此等不世之功,足以载入史册。 当晚,蓝玉在中军大帐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整个曲靖主营灯火通明,酒肉的香气飘出数里,喧闹的划拳声和粗獷的笑骂声,几乎要將营帐的顶都掀翻。 然而,与主营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西靖南营的一片静謐。 这里没有欢呼,没有庆贺。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著兵器,清洗著衣甲,將所有夜袭的痕跡,都一丝不苟地抹去。他们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午后,当王德颤抖著双手,將一串串沉甸甸的铜钱,发放到每一个参战士兵的手里时,整个靖南营才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却更加炽热的欢呼。 “一百文!我领到了一百文赏钱!”一个年轻的士兵,捏著那串铜钱,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当兵三年,第一次拿到这么大一笔赏钱。 “钱三哥,你立了功,足足有一百五十文!乖乖,够在咱们老家置办一亩薄田了!” “还是跟著公子干有奔头!真金白银,说到做到!” 周二虎和钱二几个老兵痞,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们看著功过簿上那清晰记录的功点和赏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什么虚名,什么荣耀,哪有这揣进怀里沉甸甸的铜钱来得实在? “都嚷嚷什么?”钱一板著脸,在队伍里来回巡视,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內心的兴奋,“公子说了,这点钱算什么?以后跟著公子,打更大的仗,立更大的功,让你们一个个都娶上媳-妇,盖上新房!” 士兵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朱守谦站在营房的屋檐下,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军心,已经彻底属於他了。他们或许还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他们认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有钱拿,谁能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他们就跟谁卖命。 “公子,”张信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忿,“主营那边都在传,说蓝將军神机妙算,料到元军粮草空虚,才一举得胜。这功劳,全让他一人占了。” “让他占。”朱守谦的目光,穿过喧囂的夜色,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中军大帐,眼神平静如水,“张信,你要记住,名声,有时候是蜜糖,但更多时候,是枷锁,是催命符。” “我们现在,还背不起这份名声。藏在暗处,默默积蓄力量,才是我们的活路。別人吃肉,我们喝汤,但只要我们自己知道,这锅肉,是我们燉的,就够了。” 张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只觉得,自家公子的心思,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就在这时,一名蓝玉的亲兵,带著几分酒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靖南营。 “朱守谦何在?”那亲兵扯著嗓子喊道,“蓝將军有令,今夜庆功大宴,特召你前去赴宴!” 来了。 朱守-谦心中冷笑。这场鸿门宴,终究是躲不过。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换上一件乾净的棉袍,只带著张信,跟著那亲兵,朝著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之內,酒气衝天,人声鼎沸。 蓝玉高坐主位,满面红光,正与麾下眾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们一个个盔甲上还带著血跡,脸上是胜利者的骄傲与张狂。 当朱守谦和张信走进大帐时,那喧闹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穿著朴素棉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挤。 “哟,这不是咱们的朱大公子吗?”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偏將,怪声怪气地说道,“听说朱公子这几日在伤兵营和伙夫营干得不错啊!真是辛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帐內响起一片鬨笑。 蓝玉这才放下酒碗,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朱守谦,声音洪亮如钟:“守谦来了啊。来,坐。今日大捷,你虽未亲临战阵,但在后方整飭营务,也算有功。来人,给朱公子满上!” 一名亲兵立刻端著一坛酒走过来,给朱守谦面前的空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朱公子,”蓝玉举起酒碗,“本將敬你一杯。感谢你为我十万大军,守好了后院!” 他將“后院”二字,咬得极重。 这是阳谋,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將朱守谦死死地钉在“后勤杂役”这个耻辱柱上。 张信气的浑身发抖,牙都快咬碎了。 朱守谦却像是丝毫没有听出其中的讥讽。他坦然地站起身,端起那碗足有半斤的烈酒,对著蓝玉一拱手。 “將军言重了。”他朗声说道,“守谦奉皇命协赞军务,能为將军分忧,是守谦的本分。这一碗,守谦敬將军!祝將军旗开得胜,早日荡平云南,为我大明再立不世之功!” 说完,他竟仰起头,將那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將空碗倒转,示意眾人。 “好!” “好酒量!” 不管心中如何想,这些沙场汉子,最佩服的就是这等爽快豪迈。帐內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知酗酒骂街的废王,竟有如此气魄。 “好!”蓝玉也大笑起来,一饮而尽,“既然朱公子如此有担当,本將也不能吝嗇。” 他放下酒碗,话锋一转。 “如今元梁王虽败,但我军也俘获了近万名元军降卒。这些人,桀驁不驯,留在营中,终是祸患。本將正愁无人看管。” 他看著朱守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將决定,就將这看管降卒的差事,一併交由朱公子负责。给你五百兵丁,將他们圈禁在城北的废弃校场。务必给本將看得死死的,若跑了一个,本將唯你是问!” 此言一出,帐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將领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著朱守谦。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催命符! 看管上万名刚刚放下武器的敌军俘虏,只给五百人?那帮降卒一旦譁变,五百人塞牙缝都不够!更何况,这上万张嘴,每日的吃喝拉撒,都是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无底洞。蓝玉这手,比把他丟进伤兵营和伙夫营,还要狠毒百倍! 张信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朱守谦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为难,反而露出了一丝……狂喜? “多谢將军!”他竟再次对著蓝玉,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將军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我,是对守谦最大的信任!守谦,领命!” 他抬起头,直视著蓝玉,不卑不亢地说道:“只是,守谦还有一请。请將军下一道手令,这降卒营的所有事务,无论大小,皆由我一人决断,任何人不得干涉。另外,每日所需粮草,还请將军依人头足额拨付。” 蓝玉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捡到宝的年轻人,彻底愣住了。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抢著往火坑里跳? “准了!”他挥了挥手,像是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本將给你手令!只要你不把他们放出来,你在里面把天捅个窟窿,本將都不过问!” “谢將军!” 朱守谦再次行礼,然后带著张信,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昂然退出了大帐。 直到走出府衙,张信才终於回过神来,急得快要哭了。 “公子!您……您怎么能答应啊!那是一万个杀才啊!不是一万头猪!咱们……咱们怎么管得过来?” 朱守-谦的步子没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张信,我问你,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缺……缺人?” “对,缺人!”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蓝玉他们看不起伤兵,我们把伤兵变成了『靖南营』。现在,他们又把这上万的降卒当成垃圾丟给我们。”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张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们,就把这些垃圾,变成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最勤劳的牛!” “这上万的降卒,不是祸患,他们是劳力,是兵源,是我们在云南扎下根来的……第一块基石!” 第32章 段氏反水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2章 段氏反水 夜色深沉,寒风卷著酒气,吹过喧囂的中军大帐。 当朱守谦带著张信走出府衙时,张信的脸色依旧惨白,手脚冰凉,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公子,那……那可是一万个俘虏啊!”他跟在朱守谦身后,声音都在打颤,“而且都是元军的精锐,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韃子!只给咱们五百人,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朱守谦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笑意。 “送死?”他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张信,“不,这是送给我们的一份大礼。” 回到靖南营的独立营区,周二虎和钱二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当他们听张信说了庆功宴上发生的事后,所有人都炸了锅。 “什么?让我们去看管一万个韃子俘虏?”周二虎眼珠子都红了,“他娘的,蓝玉这是安的什么心!这不是明摆著要借刀杀人吗?” “一万人譁变起来,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钱二也急了,“公子,这差事不能接!” “接,为什么不接?”朱守谦走到篝火边坐下,火光映著他的脸,显得格外平静,“我问你们,我们靖南营,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缺人,缺粮,缺兵器!”张信想也不想就说。 “说得对。”朱守-谦点点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可你们想过没有,这一万个降卒,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就是人,就是能干活的劳力!只要管好了,他们就能给我们修工事,能给我们种地,能给我们开矿!他们吃剩下的,就是我们的粮!他们手里拿过的兵器,就能变成我们的兵器!” “蓝玉把他们当成垃圾,丟给我们。那我们,就把这些垃圾,变废为宝!” 朱守谦站起身,將手中的树枝狠狠插在地上。 “他们是俘虏,更是我们靖南营,在这云南扎下根来的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基石!”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张信、钱二等人面面相覷,他们看著自家公子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第一次意识到,公子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想像的范畴。 第二天一早,蓝玉的命令便送达了。 近万名元军降卒,如同一股灰色的、充满绝望和怨恨的洪流,被驱赶到了城北一片废弃的大校场。这里三面是高墙,只有一面是出口,確实是个易於看管的地方。 蓝玉拨给朱守谦的五百人也到位了。那是一群名副其实的老弱病残,要么是四十多岁、行將退伍的老兵,要么是刚入伍、连刀都拿不稳的新兵蛋子,还有不少是身上带伤、从伤兵营里淘汰下来的。 这支队伍,別说看管一万名俘虏,恐怕连自己都看管不好。 蓝玉麾下的將领们,都在等著看朱守谦的笑话。 然而,朱守谦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抱怨,没有討价还价,而是欣然接收了这五百老弱,並將他们与自己靖南营的一千人混编,组成了看管降卒营的卫队。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威嚇,不是镇压,而是——甄別和吃饭。 他命令伙夫营,用仅剩的粮食,熬了上百锅浓稠的肉粥,送到降卒营。 那些已经饿了两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元军俘虏,在看到那冒著热气的肉粥时,都疯了。他们像野兽一样扑上去,为了抢一口吃的,互相撕咬、斗殴。 朱守谦没有制止。 他就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著这场混乱。张信和钱二则带领著靖南营的精锐,守在粥锅旁,將那些最凶悍、最能打的俘虏,一一记了下来。 一顿饭的功夫,上万名降卒的“刺头”,就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 吃饱之后,降卒们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朱守谦这才下令,將所有俘虏,按照蒙古人、色目人、汉军的身份,分开关押。又从其中,挑出那些看起来像是军官和百夫长的人,单独囚禁。 分而治之,断其首脑。 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混乱不堪、隨时可能譁变的降卒营,竟奇蹟般地安稳了下来。 这雷厉风行而又条理清晰的手段,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都暗暗心惊。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就在朱守谦接管降卒营的第三天,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昆明前线送到了蓝玉的中军大帐。 “报——!”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衝进大帐,声音嘶哑而急促:“將军!大事不好!元梁王……元梁王在败退途中,並未北逃,而是转向西去,已於三日前,进入大理!” “什么?”帐內一名將领惊道,“他去大理做什么?难道想借道吐蕃?” “不!”信使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大理总管段氏,已、已经开城投降,並……並奉元梁王为主,起兵反叛!他们合兵一处,號称十万,正沿著洱海,反扑昆明!”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中军大帐里炸响。 蓝玉一把抓过军报,看著上面的內容,那张因胜利而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帅案。 “段氏!段世!安敢如此!”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咱家当初兵临城下,他派人递上降表,摇尾乞怜!咱家信以为真,才没有进军大理,给了他喘息之机!他竟然……竟然敢背刺我大明!” 帐內所有將领,也都面如死灰。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大理段氏,在云南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威望极高。他们的反叛,比元梁王本身还要可怕。这等於是在明军的背后,又竖起了一面新的、更具號召力的反旗! 原本以为已经稳操胜券的云南战局,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明军,从征服者,变成了腹背受敌的孤军!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曲靖城。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而最先出现骚乱的,正是朱守谦负责的降卒营。 “大理段家反了!元梁王有救了!”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杀出去,跟他们里应外合!” “杀光这些南蛮子!”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原本已经驯服下来的上万名降卒,瞬间沸腾了!他们积压了数日的绝望和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疯狂的暴戾。 他们开始衝击营门,用石头攻击守卫,甚至有人试图挖墙越狱。 整个降卒营,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公子!不好了!降卒譁变了!”张信带著人,浑身是血地衝到朱守-谦面前,神情惶急。 朱守谦正在营帐里,对著一张简易的地图,研究著什么。听到报告,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来得……正好。”他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著那混乱、喧囂、仿佛隨时会失控的降卒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在亲兵们的吶喊和降卒们的嘶吼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酷,“让钱一、钱二,把我们第一天记下的那些『刺头』,全都给我带出来。” “再传令,卫队全员,弓上弦,刀出鞘。”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降卒营里,谁,才是天。” 第33章 铁腕立威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3章 铁腕立威 城北,降卒大营。 喧囂与怒火,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在这片被高墙圈禁的土地上疯狂积蓄。 “杀出去!跟大理的兵马会合!” “元梁王来救我们了!冲啊!” 数千名降卒,被大理段氏反叛的消息刺激得双眼通红。他们积压了数日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戾。他们挥舞著石块和木棍,疯狂地衝击著由靖南营士兵组成的薄弱防线。 营门在一下下的撞击中呻吟,木屑纷飞。负责守卫的靖南营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数倍於己的狂热人潮面前,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顶住!都给我顶住!”张信浑身浴血,挥舞著腰刀,將一个衝上来的降卒砍翻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后退一步者,斩!” 然而,他身边的士兵,面对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狂热的人群,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和动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平静却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从防线的后方响起。 “都让开。” 士兵们回头,只见朱守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没有穿甲,依旧是一身青色棉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即將崩溃的局势,不过是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缓步走上营门旁边的箭楼。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处时,喧闹的降卒营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无数双或疯狂、或怨毒、或迷茫的眼睛,都齐齐望向了这个一手將他们打入地狱,又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的年轻人。 “看来,我给你们的饱饭,让你们有了力气来寻死。”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他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冷冷地看著下方涌动的人潮。 “钱一,钱二。”他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属下在!” 两道身影如猛虎般从靖南营的阵中扑出。他们身后,两百名从原靖南营挑选出来的、经歷过夜袭黑店血火洗礼的精锐,手持出鞘的长刀,眼神凶悍,杀气腾腾。 “把我们第一天记下的那些『朋友』,都请出来。”朱守谦淡淡地吩咐道。 话音未落,钱一和钱二已经带著人,如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混乱的降卒人群! 他们的目標明確得可怕。 他们没有去管那些跟风叫囂的普通降卒,而是直扑人群中那些正在煽动、正在组织衝击的“刺头”——正是朱守谦第一天用一顿肉粥甄別出来的那些最凶悍、最桀驁不驯的傢伙! “啊!” “你们干什么!” 降卒们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击,更没想到他们的目標如此精准。一阵短暂的混乱和惨叫过后,一百二十七名降卒中的“头领”,被靖南营的精锐们拳打脚踢,像拖死狗一样,从人群中一个个拖了出来,扔在了箭楼前的空地上。 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瞬间镇住了所有譁变的降卒。他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如此精確地找出他们中的头领。 那一百多人被强行按倒在地,跪成一排。 “公子,人都在这儿了!”钱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著箭楼上的朱守谦大声稟报。 朱守谦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兀自挣扎咒骂的那群“刺头”,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手,轻轻落下。 “斩。”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张信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钱一和钱二,却没有丝毫犹豫。 “行刑!”钱一狞笑一声,亲自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早已准备好的两百名靖南营刀斧手,跨步上前,站在了每一个跪著的降卒身后。他们高高举起长刀,雪亮的刀锋在阴沉的天空下,连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不——!” 跪在地上的降卒们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和求饶。 但,晚了。 “落!” 隨著钱一一声令下,两百把钢刀,同时挥下。 没有惨叫,只有一片整齐划一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一百二十七颗人头,冲天而起,犹如下饺子一般,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柱喷出数尺之高,瞬间將箭楼前的空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地狱。 “咕咚。” 上万名降卒,看著眼前这血腥、利落、甚至带著几分诡异美感的一幕,全都僵住了。 譁变的叫囂声、衝击营门的撞击声、疯狂的咒骂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降卒大营,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旗杆的呜咽声,和那一百多具无头尸身倒地时的沉闷声响。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他们自己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如此不留余地的杀戮! 这不是战爭,这是屠宰。 是一种绝对上位者,对下位者生命予取予夺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箭楼上,朱守谦的身影在血腥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而冷漠,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还有谁觉得,大理段氏能救你们?” “还有谁觉得,你们的命,不攥在我的手里?” 没有人敢回答。上万名降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告诉你们。”朱守谦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迴荡,“从你们放下兵器投降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就不再属於你们自己。它属於大明,属於我。我想让你们生,你们就能活。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活不过今晚。” “大理段氏?元梁王?他们在哪儿?他们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净!你们指望他们来救你们?”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一条路,继续闹,继续作死。我会把你们,一个个,一排排,全都像他们一样,砍下脑袋,埋进这个坑里。这个校场很大,埋下你们一万人,绰绰有余。” “第二条路,”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诱惑,“老老实实的,给我干活。修工事,运粮草,开荒山。我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干得好的,有赏。立了功的,我朱守谦亲自上表,为你们请功,甚至……恢復你们的自由之身,让你们回家,娶妻生子。” “路,就在你们脚下。是想立刻变成一具无头尸体,还是想凭自己的力气,挣一个活路,挣一个前程,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箭楼上,俯瞰著下方沉默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箭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小的……愿为公子效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整个大营,上万名降卒,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他们低著头,將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彻底交到了那个年轻的可怕的修罗手中。 朱守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由上万名俘虏组成的庞大力量,才算真正的,姓了“朱”。 他转身走下箭楼,对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张信和钱一下令。 “张信,你负责將所有降卒,按百人为一队,十队为一营,重新编组。每队设队长,每营设营长,由我们靖南营的弟兄担任。” “钱一,你负责后勤。统计所有人的口粮,按劳分配。干活多的,吃乾饭。干活少的,喝稀粥。偷懒不乾的,饿著。” “告诉他们,明天开始,我们的大营要扩建,曲靖的城防要加固。有的是力气,让他们使。” “是,公子!” 两人领命,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曲靖城的譁变,就被公子用如此铁血而高效的手段,弹指间化解,並且,还藉此机会,將这群桀驁不驯的狼,彻底变成了听话的狗。 这等手腕,简直神鬼莫测! 朱守谦没有再看身后那片忙碌而重归秩序的营地。他缓步走回自己的营帐,整个人的气质,又从刚才的冷血修罗,变回了那个沉静如水的年轻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重新落在了云南那错综复杂的山川河流之上。 大理段氏的反叛,对蓝玉和沐英来说,是腹背受敌的巨大危机。 但对他朱守谦而言,这却是他撬动整个云南棋局的,第一个支点。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从昆明,一路划向了西边的大理。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他低声自语。 第34章 军工基石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4章 军工基石 黎明,当第一缕微光刺破曲靖上空的薄雾时,城北的降卒大营已经甦醒。 但与昨日的喧囂和暴戾不同,此刻的大营,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惧。 上万名降卒,在靖南营士兵冰冷的刀锋监视下,走出了他们骯脏的窝棚,在空旷的校场上黑压压地站著。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点將台前那片被鲜血浸透、还散发著浓浓腥气的土地。 昨夜,一百二十七颗人头滚落的场景,仿佛狼群失去了头狼,烙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公子,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善人,而是一个掌控著他们生杀大权的阎王。 朱守谦站在高高的箭楼上,身后是张信和钱一,他俯瞰著下方那片沉默而顺服的人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营,“你们不再是元军的俘虏,你们是『靖南营劳工队』的劳工。” “你们的命,是我给的。你们的饭,也是我给的。所以,你们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而是直接拋出了最实际的东西。 “王德,把规矩念给他们听。” 王德走上前,展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靖南营劳工队暂行条例第一条:所有人,按百人为一队,十队为一营,设队长、营长,由靖南营指派。同队之人,赏罚与共!” “第二条:每日卯时起床,戌时休息。期间所有工作,由各营长统一安排。凡偷懒、怠工、不听號令者,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第三条:设立『工分制』。挖土一方,计一分。搬运石料百斤,计一分。修筑墙体一尺,计五分……所有工作,皆有工分。每日结算,张榜公布!” “第四条:工分与伙食掛鉤!每日工分排名前三成的队伍,晚餐加肉!排名后三成者,晚餐只有稀粥!连续三日排名垫底的队伍,全队断食一日!” 这几条简单粗暴的规定,像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降卒们死寂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没有虚无縹緲的承诺,没有假惺惺的安抚。只有最赤裸裸的、与生存直接掛鉤的利益交换。 干得多,吃得好。干得少,就挨饿。 这个道理,比任何军法都更容易让这些大头兵理解。 “今天,我们的任务,有两个。”朱守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著大营的东面和北面。 “第一,扩建营地。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新的营房和伙房建起来,让所有人都从窝棚里搬出来。” “第二,加固曲靖北城的城防。我要你们用血汗,把这座墙,筑成一道让所有敌人都望而生畏的铁壁!” “工具已经给你们备好,现在,各营长带队,去领取任务,开始干活!” 隨著一声令下,整个降卒大营,这个巨大的、沉寂的囚笼,如同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械,开始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运转起来。 起初,场面是混乱的。 上万名降卒,被临时指派的靖南营士兵粗暴地分成了十个大营,上百个小队。他们拿著简陋的铁锹和镐头,在指定的区域开始挖掘、搬运。 不同族群之间的旧怨很快就爆发了。一个蒙古百夫长出身的劳工,因为觉得分到的活儿太重,和负责监工的汉军降卒推搡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了两个小队的群殴。 “住手!” 负责这一区域的钱二,带著一队亲兵冲了过来。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让人將两个带头斗殴的人拖了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一人抽了十鞭子,打得他们皮开肉绽。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钱二拎著带血的鞭子,指著所有人吼道,“在这里,没有蒙古人,没有汉人,只有劳工!谁敢再挑事,就不是十鞭子这么简单了!” “这两个小队,今日工分清零!晚上,都给老子喝西北风去!” 这毫不留情的处罚,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朱守谦很快发现,单纯的惩罚和监视,效率极其低下。上万人的工地,靠他们不到两千的卫队,根本看不过来。偷懒的,磨洋工的,比比皆是。 “这样不行。”朱守谦站在高处,看著那如同蚂蚁搬家一样缓慢推进的工程进度,摇了摇头。 “公子,要不……再杀一批?”张信在他身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人,只能立威,不能增效。”朱守谦否定了这个想法,“要让他们自己动起来,还得用別的法子。” 第二天,大营里出现了一个新东西——一个巨大的木製榜单,立在校场最显眼的位置。 榜单上,用木炭写著十个大营昨日的工分总数和排名。 第一营,总工分三千二百。 第二营,总工分两千九百。 …… 第十营,总工分一千五百。 榜单旁边,是两口巨大的铁锅。一口锅里,燉著香喷喷的肉块。另一口锅里,是清可见底的稀粥。 当晚,第一营和另外两个排名前列的大营,每个队的晚餐里都多了一大勺油汪汪的燉肉。那诱人的香气,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而排名垫底的第十营,则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肉,自己捧著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欲哭无泪。 “凭什么他们有肉吃!”第十营里,一个降卒不忿地叫道。 回答他的,是他同伴的一记老拳。 “凭什么?就凭人家昨天比咱们多挖了半个山头的土!你他娘的昨天磨洋工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这个?明天再不好好干,咱们连稀粥都没得喝!” 强烈的对比和刺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胜负欲和最原始的生存欲。 第三天,整个工地的景象完全变了。 不再需要监工的鞭子,每个小队都像上了弦的疯狗,拼命地干活。为了抢到一辆独轮车,为了多搬一块石头,不同队伍之间甚至会爆发激烈的爭吵。 朱守谦又適时地推出了新的规则:流水线作业。 负责挖土的,只管挖土。负责装车的,只管装车。负责推车的,只管推车。一条长长的、由上千人组成的“人力传送带”,从取土场一直延伸到城墙下。 效率,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原本预计十天才能完成的土方工程,仅仅三天,就初具雏形。 曲靖城北的城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都在增高、变厚。 这惊人的景象,很快就引来了城中其他明军將领的注意。 这天下午,一名蓝玉麾下的参將,带著几个亲兵,来到了降卒大营的门口。他本是奉命来“视察”,实则是想来看看朱守谦的笑话。 可当他站上箭楼,看到眼前那片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巨大工地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上万名降卒,赤裸著上身,在各自工长的呼喝下,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高效运转。挖土的號子声,夯土的夯歌声,车轮的吱呀声,匯成了一曲雄壮而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这哪里是囚笼?这分明是一个巨大而高效的劳工厂! “这……这怎么可能?”那参將喃喃自语,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一个营的劳工因为提前完成了任务,正围在一起,由一个靖南营的士兵教他们识字,写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名字。 他看到,伙房的方向,飘来了浓郁的肉香,几个劳工代表,正拿著木牌,在和钱一的手下,兴奋地兑换著晚上的肉食份额。 他甚至看到,几个蒙古劳工和汉军劳工,竟然在休息的间隙,凑在一起,用石子在地上玩著一种他看不懂的棋。 这里没有绝望,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为了“工分”、为了“吃肉”而迸发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生命力。 那参將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隱隱感觉,蓝玉將军把这上万降卒丟给朱守谦,或许不是一个高明的决定。 他不敢再看下去,匆匆带著人,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心悸的地方。 箭楼上,朱守谦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营地中央那片新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 按照他的规划,那里,將不再是简单的营房。 那里將建起铁匠铺,建起木工房,甚至……建起一座小小的、谁也想像不到的,军械研究所。 第35章 工欲善其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5章 工欲善其事 北风卷著高原特有的尘土,吹过曲靖城北那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仅仅十天过去,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曾经那片关押著上万降卒、瀰漫著绝望与死寂的废弃校场,此刻,儼然成了一个组织严密、效率惊人的巨型工厂。 上百座新搭建起来的营房和伙房整齐排列,取代了原先骯脏破败的窝棚。一条宽阔的碎石路贯穿整个营地,道路两侧,挖出了整齐的排水沟。在营地的中央,几座巨大的、用新烧制的砖块砌成的窑炉正在冒著黑烟,那是新建立的砖窑和铁匠铺。 上万名曾经的元军降卒,如今被称为“靖南营劳工队”的劳工,正赤裸著上身,在各自队长的呼喝下,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他们的脸上依旧有麻木,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在之前绝对看不到的东西——奔头。 营地最显眼的位置,立著一块巨大的木製榜单,上面用木炭清晰地记录著每个百人队昨日的“工分”和排名。 “第三营,第七队!昨日修筑墙体三丈,计一百五十工分!全队晚餐加肉,队长王大麻子,记功一点!” “第九营,第二队!昨日挖土方量未达標,计负十工分!全队晚餐只有稀粥!队长巴图,记过一点!” 一个负责记录的靖南营士兵,扯著嗓子在榜单前大声宣读著。榜单下,围著黑压压一片的劳工。听到自己的队伍被表扬,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被点名批评的,则一个个垂头丧气,被同伴们用怨念的眼神戳得抬不起头来。 “他娘的!托雷你个软脚虾!昨天就看你在磨洋工,害得老子们没肉吃!” “明天再敢偷懒,不用队长动手,老子先卸了你的腿!” 这种最原始的、与切身利益掛鉤的集体荣誉感和压力,比任何军法都更加有效。 “公子,您这招真是神了。”张信站在朱守谦身边,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满脸都是由衷的钦佩。 朱守谦的目光,落在远处一队长长的运输队伍上。那里的劳工们,正推著一种新式的、有两个轮子的手推车,在崎嶇的工地上往来如飞。 这种双轮手推车,是朱守谦根据后世的记忆画出图纸,让木工房的工匠们连夜赶製出来的。相比於军中常用的一轮“鸡公车”,双轮车不仅载重量更大,而且重心更稳,在不平的地面上极难翻倒。 一个原本需要两人才能驾驭的鸡公车,现在一个人推著双轮车,运送的土方量却是之前的两倍。效率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这不叫神,这张信,”朱守谦淡淡地说道,“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人,是最宝贵的资源。让他们用更省力的法子,干更多的活,拿到更多的工分,吃到更多的肉,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卖命。” 张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只觉得,公子的脑子里,仿佛装著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总能拿出些闻所未闻,却又极其管用的新奇玩意儿。 这惊人的建设速度和管理效率,自然也落入了曲靖城主营的眼中。 中军大帐,永昌侯蓝玉听著麾下参將的匯报,那张写满沙场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是说,那小子,只用了十天,就把上万降卒治得服服帖帖?还把那个烂摊子,建成了一个大工地?”蓝玉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回將军,千真万確!”那名去视察过的参將,神情复杂地回道,“末將亲眼所见,那里的劳工……不,应该说是降卒,干活的劲头,比我们营里最勤快的兵还足!而且他们还搞出了一种有两个轮子的新手推车,运土运石,快得邪门!” “两个轮子的手推车?”蓝玉皱起了眉。 “还有,他还建了砖窑,烧出来的砖头据说比官窑的还硬。他还建了铁匠铺,听说正在试著炼什么新铁……” 蓝玉沉默了。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將领,也都面面相覷。 “將军,这小子……有点邪门啊。”一个偏將低声道,“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废王,怎么会懂这些工匠的玩意儿?” “他不是懂,”蓝玉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是会用人,会管人。用吃饭的嚼穀,死死拿住了那帮降卒的命脉。这小子,不是个草包。是个有手段的狠角色。” “那……我们要不要把降卒营的管辖权收回来?”另一个將领提议道,“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万一他把这上万人都捏成了自己的私兵……” “收回来?”蓝玉冷笑一声,“然后呢?把那上万张吃饭的嘴,再请回我们自己大营里?谁来管?你吗?” 那將领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不能收。”蓝玉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既然他有本事管,就让他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狠辣。 “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坦了。”蓝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传我的令。就说前线军情紧急,军械损耗巨大,军器监那边忙不过来。” 他看向那名参將,一字一句地说道:“命靖南营劳工队,限期十日之內,为大军赶製一万支狼牙箭,一千面藤牌。所需原料,由军器监拨付。若延误了军机……” “提头来见!” 这道命令,阴狠至极。 谁都知道,製造军械是技术活,尤其是箭矢和盾牌,对工艺要求极高,非熟练的工匠不能为之。朱守谦手下只有一群降卒和老弱,连像样的铁匠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十天之內造出这么多合格的军械?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当天下午,蓝玉的命令就送到了靖南营。 当张信和钱一听到这个命令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子!这是阳谋啊!”张信急得满头大汗,“別说十天,就算给我们一个月,咱们手里没一个正经的箭匠、盾匠,也造不出这么多东西啊!蓝玉这是存心要治我们的罪!” 钱一也急道:“是啊公子,这活儿绝对不能接!咱们这就去找他理论去!” 营帐內,朱守谦听完命令,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措辞严厉的军令,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理论?”他忽然笑了,“为什么要理论?” 他抬起头,看著张信和钱一,慢条斯理地说道:“將军体恤我们,看我们干得不错,给我们派了新活儿。这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漂亮亮的。” “公子?!”张信和钱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守谦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走到营帐门口,看著外面那些正在奋力干活的劳工,看著那些新建起来的、还冒著热气的窑炉和工棚,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蓝玉以为这是在刁难他,是在给他挖坑。 可他哪里知道,他亲手送来的,正是朱守谦最需要的东西——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將这座劳工营,彻底升级为一座,能够生產杀人兵器的,军工厂! “传我的令。”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从劳工队中,挑选所有会木工、铁工、皮匠活计的人,无论他是蒙古人还是汉人,立刻到铁匠铺集合。”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劳工。他们是我靖南营军器监的匠人。每造出一支合格的箭,计工分一点。每造好一面合格的藤牌,计工分十点!” “另外,贴出告示。凡能改良工艺,提高效率者,赏银十两,记大功一次!”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张信。 “去军器监,把所有能要到的原料,都给我拉回来。铁、木头、羽毛、生漆、牛皮……一样都不能少。” “告诉蓝將军,十日之后,我朱守谦,会亲自將一万支狼牙箭,一千面藤牌,送到他的帅案上。” “一支都不会少。” 第36章 必先利其器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6章 必先利其器 蓝玉的军令,如同一块巨石,在刚刚建立起秩序和希望的靖南营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天!一万支狼牙箭,一千面藤牌?”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当这个“任务”传遍整个营地时,那些刚刚因为吃饱饭、有活干而燃起一丝希望的劳工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 尤其是那些刚刚被朱守谦从劳工队里挑选出来、新成立的“军器监”的匠人们,更是个个面如死灰。 “公子,恕小人直言,这……这绝无可能!”一个名叫铁牛的老铁匠,是这群人里手艺最好的,他壮著胆子对朱守谦说道,“別说十天,就算给我们三个月,咱们这点人手,这几座破炉子,也造不出一百支合格的狼牙箭!” 他指著那几座刚刚建好的、简陋的土製高炉,满脸苦涩:“公子您有所不知,打造一支狼牙箭,从锻打铁坯,到成型,再到开锋、淬火,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一个小炉,一天能出十个铁箭头,都算是老天爷保佑了。一万支……那是军器监上百个熟练匠人,不眠不休一个月才能赶出来的活儿!” 其他几个木匠、皮匠也纷纷附和。 “是啊公子,藤牌也不好做。藤条要浸泡、烘烤、编织,耗时极长。十天,我们连原料都处理不好。” 看著眾人脸上的绝望,张信和钱一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们相信公子的能力,但这次,面对的是绝对的技术壁垒和时间鸿沟。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然而,朱守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抱怨,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谁告诉你们,箭头,是要一支一支打出来的?” 老铁匠铁牛愣住了:“不……不打,那怎么弄?” 朱守谦没有回答。他走到铁匠铺中央,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的,是一个奇怪的、由许多细小凹槽组成的模具图样。 “铁牛,我问你,铁,烧到什么程度会变成铁水?”朱守-谦问。 “烧得通红,再烧到发白,就能化了。”铁牛下意识地回答,这是铁匠的基本功。 “很好。”朱守谦指著地上的图样,“如果,我们用耐火的泥,做出一个这样的模具。上面有十个、二十个箭头的凹槽,再开一个总的浇筑口。然后,我们把铁水,倒进去……” “等它冷却,再敲开模具。一次,我们能得到多少个箭头?” 铁牛顺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一次十个?二十个?”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什么梦话。 “这……这怎么可能?”另一个年轻铁匠忍不住质疑,“铁水怎么能倒得那么均匀?冷却后取出来,怕不都是些废铁疙瘩?”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科学”的光芒。 “传我的令!”他高声下令,“所有匠人,分为三组!” “第一组,铁牛带队!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好的胶泥,混合细沙和草木灰,给我烧制出这种模具!记住,內壁一定要光滑,排气孔要留好!” “第二组,所有木匠!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造出十台大型的、用水力驱动的风箱!图纸我来画!我要让我们的炉子,烧得比天上的太阳还旺!” “第三组,所有皮匠和杂工!你们去给我找合適的藤条,去军器监把所有能领到的牛皮都拉回来!藤牌,我们也要用新法子做!” 看著那个在地上比比划划,口中不断说出“风箱”、“模具”、“流水线”这些闻所未闻词汇的年轻公子,所有匠人都懵了。 但他们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们无法抗拒的自信和力量。 “干了!”老铁匠铁牛把心一横,一咬牙吼道,“公子说能成,就一定能成!弟兄们,都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这铁水里,到底能不能长出箭头来!” 整个靖南营的工匠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实验工厂。 两天后,第一批用胶泥烧制的“箭头范”新鲜出炉。那是一个个长方形的泥块,上面整齐地排列著二十个狼牙箭头的凹槽,看起来古怪而又精密。 与此同时,在朱守谦的亲自指导下,一座土高炉被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巨大的水力风箱被安装在炉后,隨著水车转动,一股股强劲的气流被源源不断地鼓入炉膛。 “升火!鼓风!” 隨著朱守谦一声令下,炉膛內的温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火焰从炉口喷出,从橘红色,变成亮白色,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刺目的青蓝。 炉內的铁矿石,在远超平日锻打的超高温下,开始迅速融化,匯聚成一滩滩翻滚的、金红色的铁水。 “开炉!出铁水!” 当炉口被打开,那滚烫的、仿佛流淌的太阳一般的铁水,顺著引流槽,注入早已预热好的陶製坩堝时,所有围观的铁匠,都发出了震天的惊呼。 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浇筑!” 在朱守谦的指挥下,两个胆大的铁匠,用铁钳夹起滚烫的坩堝,將铁水小心翼翼地,从预留的浇筑口,缓缓灌入了那只泥制的“箭头范”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只正在散发著惊人热量的模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炷香后,模具的顏色从通红,渐渐转为暗红。 “泼水!冷却!” 一盆盆冷水浇在模具上,激起大片的白色蒸汽。 “开范!” 老铁匠铁牛,用颤抖的双手,拿起铁锤,对著模具的边缘,轻轻一敲。 “咔嚓。” 泥范裂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废铁疙瘩。 那是一整版,二十支连在一起的、造型完美、锋刃锐利的狼牙箭头!每一个的尺寸、重量,都几乎一模一样!只需要將它们从连接处敲下,稍加打磨,就是一支完美的杀人利器! “天……天吶……” “天佑我大明啊!这是神仙手段啊!” “一次二十支!这……这一天下来,能造多少啊!” 整个铁匠铺,瞬间沸腾了!所有匠人看著那版新鲜出炉的箭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他们看向朱守谦,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祇。 蓝玉给的死局,被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然而,朱守谦带来的震撼,还远不止於此。 在工地的另一边,藤牌的製作也在进行。但他没有让工匠们按部就班地编织,而是让他们將坚韧的藤条和轻便的桐木板结合,製作成一种全新的复合盾牌。 “藤条的韧性,用来吸收劈砍的力量。桐木的轻便,减轻整体重量。”朱守谦对著一群木匠和皮匠解释道,“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让人拿来了几块薄薄的铁片。 这些铁片,也是用“灌铸法”的思路製造出来的。虽然强度不如千锤百炼的精钢,但胜在可以快速、大批量地生產。 “把这些铁片,缝在盾牌的內侧,尤其是护住手腕和外圈的部位。”朱守谦在盾牌上画著,“外面,再用浸过桐油的牛皮包裹,既能防水,又能进一步增加防御。” 一个全新的、融合了藤、木、铁、皮四种材料的复合盾牌的雏形,就在匠人们惊嘆的目光中,诞生了。 它比纯铁盾轻便,比纯木盾坚韧,更比纯藤盾更能抵御箭矢的穿刺。它简直就是为了云南这种多雨、多山、需要长途奔袭的丛林战场,量身定做的完美防具! “此物……该叫何名?”一名老木匠抚摸著这面闪烁著智慧光芒的新式盾牌,喃喃问道。 朱守谦看著这面盾牌,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疯狂生產箭头的劳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叫……『靖南盾』吧。” 十日期限,弹指即至。 当蓝玉派来的军需官,带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来到靖南营准备问罪时,他看到的是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校场上,一万支崭新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狼牙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旁边,一千面包裹著黑色牛皮、造型奇特的“靖南盾”,安静地堆成一座小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那名军需官,张大了嘴,呆立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第37章 风雨欲来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7章 风雨欲来 当一万支狼牙箭和一千面靖南盾,整整齐齐地被送到蓝玉的中军大帐时,这位永昌侯破天荒的觉得朱守谦是个人才。 他拿起一面靖南盾,入手比寻常藤牌略沉,但远比铁盾轻便。他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能感觉到內部多层结构的坚韧。他又拔出佩刀,用刀背狠狠砸下,盾面只是微微一颤,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好东西。” 蓝玉久久才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复杂地看向城西的方向。 他本想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狠狠敲打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王,让他知道军中不是耍小聪明的地方。可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如此完美。 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 这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役走向的大本事! 蓝玉没有食言,军械如数接收,但他也没有给朱守谦任何奖赏或新的任命。他就那么把朱守谦和他的“劳工营”晾在了那里,不闻不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曲靖城都知道,永昌侯在这位朱公子面前,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所有將领都在等著看,蓝玉接下来会如何收拾这个越来越扎眼的“协赞军务”。 然而,朱守谦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依旧每日待在他的“劳工营”里,除了督促那些降卒修筑城防,扩建营地之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铁匠铺和木工房里。 “公子,箭头和盾牌的活儿都干完了,咱们接下来干啥?”老铁匠铁牛,现在对朱守谦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的语气都透著一股狂热。 “不急。”朱守谦蹲在地上,用一根木炭,画著一幅新图样。那图样,是一件甲冑的分解图。 “铁牛师傅,我问你,咱们大明的军甲,有几种?” “回公子,那多了去了。有铁甲、锁子甲、皮甲,还有咱们南方常用的藤甲。”铁牛如数家珍。 “哪种最好?” “那自然是铁甲,防护最强。但太沉,穿著它走不了几步山路,就得累趴下。皮甲轻便,可防不住箭。藤甲更轻,可只能挡挡刀砍,遇上重箭,跟纸糊的没两样。而且,这云南天气湿热,皮甲藤甲都容易发霉腐烂。”铁牛嘆了口气。 “说得对。”朱守谦点点头,指著地上的图样,“所以,我们要造一种新甲。一种既要轻便,又要防护得当,还要不怕这鬼天气的新甲。” 他指著图纸的核心部分:“主体,我们用藤条编织。但不是简单的编织,要用桐油反覆浸泡、晾晒,让它坚韧如牛皮,又能防水防腐。” “但这还不够。”他又画出几个关键部位,“在前胸、后心、肩膀这些要害位置,我们要用铁片加强。铁片不用太厚,用我们铸造箭头的法子,批量灌铸出薄薄的铁片,然后用牛筋,牢牢地缝在藤甲的內衬里。” “如此一来,这件甲,外有藤甲的柔韧,內有铁片的刚强。重量比皮甲还轻,防护力却直追重甲!最关键的是,它透气,不怕水,最適合在这山林里摸爬滚打!” 铁牛和旁边几个木匠、皮匠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地上那幅闪烁著智慧光芒的图纸,仿佛看到了一件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正在他们眼前缓缓诞生。 “此甲……就叫『靖南甲』!” “从今天起,所有工匠,全力开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第一批一百件靖南甲,装备到我们自己人身上!”朱守谦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朱守谦的“劳工营”里热火朝天地大炼钢铁、研发新装备的时候,云南的战局,正悄然滑向一个危险的僵局。 数日后,一份来自前线的军报,传遍了曲靖。 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在兵败之后,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远遁,反而孤注一掷,收拢了所有残部,並联合了刚刚反叛的大理段氏,合兵一处,號称二十万大军,与傅友德和沐英率领的明军主力,在昆明西边的白龙江两岸,形成了对峙。 战事,再一次陷入了胶著。 蓝玉奉命,率领曲靖大营的五万精锐,立刻开赴白龙江东侧翼,寻找战机,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整个曲靖城,再次被战爭的阴影所笼罩。 朱守谦的营地里,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加大了靖南甲和靖南盾的生產速度,每日都亲自待在工坊里,和匠人们一起改良工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预感,在几天后变成了现实。 又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惊雷般在曲靖城炸响。 前方大军,出事了! “公子!不好了!”张信神色惶急地衝进工坊,声音都在发颤,“前线……前线出大事了!” 正在检验一批新出炉铁片的朱守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说!” “傅友德和沐英將军的主力大营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三天前开始,大批士兵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还发著低烧!军中大夫束手无策,都说是……是中了本地的瘴气!” 瘴气! 朱守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瘴气,这是典型的大规模急性肠胃炎,是由於饮用了不洁净的水源,或者吃了腐败的食物引起的。在后世,几片抗生素就能解决,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能让一支大军瞬间丧失战斗力的恐怖瘟疫! “有多少人病倒了?”他急声问。 “据说……据说已超过三成!整个大营都乱了!连沐英將军自己,都有些身体不適!”张信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蓝玉呢?” “蓝將军那边……更糟!”张信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们奉命在山里穿行,前几日刚下过雨,山路湿滑难行,大军被困在了山谷里,进退不得!听说也有不少士兵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朱守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 主力大军战力锐减,侧翼援军又被困住。这简直是把脖子洗剥乾净了,送到了敌人的刀口下! “报——!” 就在这时,又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靖南营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悽厉。 “公子!元……元军……元军动手了!” “元梁王和大理段氏的二十万联军,趁我军大疫,已经全线出击,渡过白龙江,正向我军主力大营,发起猛攻!” “前线……前线战况危急!告急的军报,像雪片一样送了过来!整个战线……隨时可能崩溃!”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张信和铁牛等人,全都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主力被瘟疫所困,援军被地形所阻,而二十万敌军,正如此刻窗外越发阴沉的天空一般,黑压压地,带著死亡的气息,席捲而来。 大明在云南的数十万大军,竟在转瞬之间,陷入了全军覆没的绝境! 朱守谦的拳头,死死地握紧。 他走到掛在墙上的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白龙江那片区域。他看到,明军的几个大营,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隨时可能被那代表著敌军的红色箭头所吞没。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不能坐以待毙! 绝不能!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早已嚇傻的张信等人,发出了自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疯狂,也最决绝的命令。 “传我的令!” “靖南营,全员集合!” 第38章 收编俘虏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8章 收编俘虏 “公子,您……您是想,我们去救他们?” 张信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帐里响起,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是谁? 一支由千余名残兵和几个亡命徒组成的“靖南营”,是蓝玉眼中的垃圾,是整个曲靖军营里的笑话。 而他们要去救谁? 被数十万敌军重重围困的、大明最精锐的征南主力! 这不是去救人,这是提著灯笼上茅房——找死! “不。”朱守谦猛地转身,他的目光在摇曳的灯火下,亮得嚇人,“我们不是去救他们。我们是去救我们自己!” 他一把將张信和钱一等人拽到那副简陋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白石江那片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区域。 “看这里!元梁王和段氏联军,號称二十万,倾巢而出,为的是什么?就是想一口吃掉沐英和蓝玉的主力!” “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正面战场。这意味著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这意味著,他们的后方,他们的中军大营,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狠厉的弧线,绕过了犬牙交错的正面战场,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敌军的心臟。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只是一群没人要的残兵。元梁王不知道我们,蓝玉更不会指望我们。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我们如同一支射入黑暗中的箭,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营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著地图上那条疯狂而又精准的线路,仿佛看到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战局的惊天豪赌。 原先的恐惧和绝望,在朱守谦这番话的煽动下,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公子,您下令吧!”张信第一个单膝跪地,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刀山火海,卑职跟您闯了!” “干他娘的!听公子的!”钱二等人也纷纷跪下,声如闷雷。 “好!”朱守谦深吸一口气,“但光靠我们这点人,还不够。” 他走到帐外,看著那片已经彻底归於他掌控的、曾被称为“伤兵营”和“伙夫营”的地盘。 “传我將令!吹號,集合!” “把伤兵营、伙夫营,还有降卒营里所有能动弹的人,全都给我叫到大校场上来!”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了曲靖城寂静的夜空。 片刻之后,城北的大校场上,人头攒动,火把通明。 上千名靖南营的士兵列队在前,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在他们身后,是近万名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降卒劳工。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不知所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守谦一身戎装,缓缓走上点將台。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穿上了一件新赶製出来的“靖南甲”。那是以坚韧的藤条为主体,在胸口、后心等要害部位用薄铁片加固的复合甲冑,既轻便,又坚固,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曾是大元的好兵!” 台下的降卒们一阵骚动,他们不明白这个汉人官长想说什么。 “但现在,大元没了!你们的皇帝成了丧家之犬,你们的梁王成了惊弓之鸟!你们成了没人要的俘虏!” 朱守谦的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他们心中最痛的地方。许多降卒都低下了头,眼中是屈辱和不甘。 “我朱守谦,今天给你们一个选择!” “第一条路,继续留在这里,当俘虏,当劳工。每日挖土、修墙,换一口饱饭。或许有一天,朝廷开恩,会放你们回家。也或许,你们会病死、老死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陡然变得充满了诱惑。 “第二条路,拿起武器,跟我走!不再当俘虏,而是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大明军士!”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蒙古人,是色目人,还是汉人!从今天起,只要愿意追隨我的,我朱守谦以我的人格担保,为你们所有人,在兵部上档,录入大明军户户籍!”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雷,在近万名降卒心中炸响! 军户户籍!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低人一等的俘虏,而是受大明律法保护的军人!他们的家人可以隨军,可以分到田地!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世袭这份荣耀!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恩典! “王德!”朱守谦大喝一声。 “奴才在!” “摆案,研墨!所有愿意加入我靖南营的,立刻上前,报上姓名、籍贯,当场登记造册!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大明靖南营的兵!你们的餉银、抚恤,与所有大明士卒,一视同仁!” 十几张桌案被迅速抬上。王德和几个会写字的亲兵,颤抖著双手,铺开纸,磨开了墨。 台下的降卒们,彻底疯了。 “我……我愿意!我叫铁木真,我是……不,我以前是蒙古人,我愿意当大明军户!”一个满脸虬髯的蒙古汉子,第一个冲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还有我!我叫阿里,我愿为公子效死!” “算我一个!”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些桌案。他们爭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步,这个天大的机会就会消失。 他们看著自己的名字,被那个文书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那一刻,许多歷经生死、从未流过一滴泪的沙场悍卒,竟捂著脸,嚎啕大哭。 新生! 这是真正的新生! 朱守谦静静地看著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由上万名精锐降卒组成的庞大力量,才算真正的,烙上了他朱守谦的印记! “肃静!” 当最后一个人的名字登记完毕,朱守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们,都是我靖南营的兵!” “而作为你们入营的第一战,我將带你们,去创造一个神话!”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那个代表著元军粮仓的红点。 “今夜,我们的目標,是夜渡白龙江,奇袭北元军中军大营!” “所有人,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简行!此战,不为杀人,只为放火!” 他拿起一支火把,在空中挥舞,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我得到確切消息,元梁王生性多疑,已是惊弓之鸟。今夜,我要让这白龙江畔,遍地都是我大明的火光!” “所有人,人手双持火把!一人之火,微不足道。但一万人的火把,足以將黑夜照成白昼!足以让元梁王肝胆俱裂,以为我大明十万天兵,从天而降!” “此战,打的是一场攻心之战!我们要用一把火,烧光他们的粮草,更要烧光他们最后的斗志!” 台下,上万名新生的靖南营士兵,听著这石破天惊的计划,每个人的血液都在燃烧。 以万人的虚张声势,行千人的雷霆一击!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疯狂! “弟兄们!”朱守谦振臂高呼,“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现在,我命令——” “荆南营,全军出击!” 夜色深沉,曲靖城的北门,在寂静中悄然打开。 一股黑色的洪流,无声地涌出城门,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他们没有旗帜,没有战鼓,只有一颗颗被点燃了希望和战意的、滚烫的心。 这支由残兵、流寇、降卒组成的乌合之眾,將在今夜,以最璀璨的方式,登上歷史的舞台,向整个天下,宣告他们的存在。 第39章 惊弓之鸟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39章 惊弓之鸟 夜,深沉如铁。 一支万余人的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沉默的河流,在崎嶇的山路上无声地流淌。 没有旗帜,没有號角,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掌踩在枯叶上发出的、被刻意压抑的沙沙声。 这是靖南营的新生之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张信和钱二率领的原靖南营精锐。他们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像一群习惯了在黑暗中狩猎的孤狼。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近万名刚刚被收编的降卒。他们的脸上,交织著紧张、兴奋和一丝对未知的迷茫。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任人宰割的俘虏,而现在,他们却要去执行一项足以决定数十万大军命运的疯狂任务。 他们不时地將目光投向队伍中央的那个身影。 朱守谦骑在马上,身形在稀疏的星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的背脊,却挺得如同一桿標枪。他没有说一句鼓舞士气的话,但他的平静,他那仿佛早已將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就是最好的镇定剂。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了白龙江边一处隱秘的浅滩。 江水在夜色中翻滚,发出低沉的咆哮。冰冷的江风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公子,就是这里。”钱三从前方摸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水深只及腰,江底是石滩,可以徒步过去。” “很好。”朱守谦翻身下马,“传令下去,弓弩手在前,刀盾兵在后。所有人將兵器举过头顶,依次渡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若有兵器掉落,人也不准去捡!” “是!” 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士兵们的裤腿。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死死咬著牙,一手高举著兵器和火把,另一只手拉著身前的同伴,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而又坚定地,一步步向对岸挪去。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过程。 当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对岸的土地时,所有人都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继续前进!” 朱守谦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知道,一旦停下来,被寒冷和恐惧侵蚀的身体,就再也提不起力气。 又是一个时辰的急行军,他们终於抵达了元军大营南侧的一片小山坡。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元军大营尽收眼底。 那是一片延绵数里的巨大营盘,无数顶帐篷如同一座座坟包,在夜色中静静矗立。营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核心营帐还亮著光,隱约传来饮酒作乐的喧闹声。守卫的哨兵三三两两地靠在柵栏上打盹,一派鬆懈景象。 谁也想不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降临。 “时辰已到。”朱守谦看了一眼天色,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 他转向身后那上万名新兵,他们正用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眼神看著自己。 “弟兄们,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们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一场功劳!一场足以让你们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做人的泼天富贵!”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指向山下那片沉睡的营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不要你们去衝锋,不要你们去杀人。我只要你们,点燃手中的火把,让你们的光,烧穿这片黑夜!让山下的敌人看看,我大明的天兵,是如何从天而降的!” “此战,打的是一场攻心之战!我们要用这漫山遍野的火光,烧掉他们的胆气,烧掉他们最后的战意!” “现在……”朱守谦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星光下闪过一道森然的冷光。 “所有人,听我號令!” “点火!” 唰——!唰——!唰——! 仿佛是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山坡之上,近两万支火把,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一瞬间,黑暗被彻底驱散。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坡,剎那间化作了一片光的海洋,火的森林!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將半边夜空都烧得通红,將每个士兵的脸都映照得狰狞而亢奋! 山下的元军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还在饮酒作乐的將官,那些在营帐里酣睡的士兵,那些昏昏欲睡的哨兵……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跡般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揉著眼睛,看著南面山坡上那片无边无际、还在不断向前蔓延的火海,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一个哨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明军!是明军的主力!他们……他们从我们后面杀过来了!” “天吶!我们被包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歇斯底里的恐慌! “敌袭!敌袭!” “明军杀过来了!” “快跑啊!” 整个元军大营,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衝出来,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將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著,想要整顿队伍,却被溃散的人潮瞬间淹没。 恐慌,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瘟疫。 中军大帐,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正搂著一个抢来的大理美女,喝得酩酊大醉。当亲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嘶吼著“大王!南山有伏兵!数万明军杀过来了”的时候,他酒意全无,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衝出帐外,当他看到南面山坡上那片宛如天兵降临般的无边火海时,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蓝玉……一定是蓝玉那匹夫的主力!”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绕到我们后面了!我们完了!全完了!” 这位生性多疑、早已被明军嚇破了胆的梁王,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尝试。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亲卫!亲卫何在!”他发出野兽般的尖叫,“护驾!快护驾!向南!向南突围!” 混乱之中,一千多名最精锐的梁王亲卫,簇拥著他们那位魂飞魄散的主子,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便如同一群丧家之犬,朝著北方,仓皇逃窜。 而就在元军大营陷入一片混乱之时,朱守谦已经带著张信、钱二等最精锐的两千余人,如一把烧红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插向了元军中军的位置。 “他们的指挥已经乱了!现在,我们去给这把火,再添上最后一把油!”朱守谦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无比冷酷。 他们的目標,是元梁王那顶奢华的、还亮著灯火的指挥大帐! 高坡上,钱三死死地盯著元军大营的动向,当他看到那面代表著梁王身份的巨大团旗,在混乱中朝著北方快速移动时,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成了! 公子神机妙算,那元梁王,真的被嚇跑了! 朱守谦率领的小队,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点燃了沿途所有的帐篷、草料堆和军械车。火焰,在南风的吹拂下,迅速蔓延,將恐慌推向了顶峰。 当他们衝到那顶空无一人的指挥大帐前,將火把狠狠扔进去时,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仿佛在为这场惊天豪赌的胜利,献上最华丽的礼讚。 朱守谦站在火海之前,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听著耳边传来的绝望嘶吼,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笑意。 这一仗,他贏了。 而且,贏得比想像中,还要轻鬆。 第40章 痛打落水狗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0章 痛打落水狗 阿鲁驛的火光,將黑夜烧成了一片狰狞的赤红。 元军大营彻底崩溃了。 当朱守谦率领著他那支幽灵般的队伍,回到白龙江北岸的集结点时,迎接他们的是近万名新兵那狂热到极点的崇拜目光。 “贏了!我们贏了!” “天吶!我们真的做到了!大明万岁!” “公子神威!公子真乃天神下凡!” 压抑了一夜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许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刚刚从降卒身份转变过来的新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看著那个从火海中从容归来的年轻身影,仿佛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然而,朱守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远处那片被烈火与混乱吞噬的营盘,眼神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们才刚刚敲碎了敌人的龟壳,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他一把將钱三拽到身前:“元梁王往哪个方向逃了?” “回公子!他带著亲卫,朝南边,罗佐山的方向逃了!”钱三激动地回道。 “罗佐山……”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在他的歷史知识里,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在歷史上数次兵败,最喜欢逃窜的地方,就是那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实则是一处绝地的罗佐山。 这是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失败者的路径依赖。 “他跑不了。”朱守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翻身上马,目光如电,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张信,钱一!” “属下在!” “你们二人,立刻率领靖南营新兵,接管阿鲁驛!那里现在是一座宝库!所有元军丟弃的粮草、兵甲、战马、金银,都是我们的!给我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搜刮乾净,建立防线,一座空营,也要给我守成铁桶!” “以战养战!这,就是我们在这云南安身立命的本钱!” “是!”张信和钱一领命,眼中爆发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他们终於明白了公子所说的“大礼”是什么! “周二虎,钱二,钱三!” “属下在!” “你们三个,立刻挑选两千名身手最好、马术最精的弟兄,换上最好的战马,带足三日乾粮和所有弓弩!”朱守谦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我们组成一支追击队!今夜,我们不休息!我要你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死死地咬住元梁王的屁股,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他想逃进罗佐山?我偏不让他如愿!我要把他,一直撵到普寧州!” 普寧州!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数百里之外,大理段氏的核心地盘!公子这是要孤军深入,直捣黄龙! “公子,这……太冒险了!”张信忍不住劝道。 “险中,方有奇功!”朱守谦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靖南营,不止会放火,更会杀人!” 与此同时,白龙江的另一端。 被围困在营寨中、已经数日靠煮马皮充飢的沐英大军,正陷入一片绝望。 病倒的士兵越来越多,连沐英自己也发起低烧,浑身乏力。他已经做好了与这数万將士,一同战死於此的准备。 然而,子时刚过,他们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对岸的元军大营,那个如同铁桶一般將他们死死围困的巨大营盘,竟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怎么回事?”沐英挣扎著从病床上起身,扶著亲兵的肩膀,走到营寨高处,看著对岸那片混乱的火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將军!是元军……元军中军大营乱了!”一名斥候兴奋地跑来报告,“好像是……好像是他们的后方被抄了!” 后方被抄了? 沐英的第一反应,就是蓝玉! 一定是蓝玉的东路军,成功绕到了敌人背后,发动了致命的奇袭! “好!好一个蓝玉!”沐英激动得一拳砸在女墙上,原本因病痛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传我將令!全军出击!趁敌军大乱,隨我杀过江去!与蓝將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梁王主力!” 压抑了数日的明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拖著病体,拿起刀枪,如同出闸的猛虎,朝著那片混乱的对岸,发起了绝地反击! 而在数十里外的山谷中,同样被困住的蓝玉,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他娘的!”蓝玉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沐英这小子,有点本事!竟然能在重围之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是要拼死一搏,给我们创造机会啊!” 在他看来,这定然是沐英狗急跳墙,集中所有兵力,对元军中军发动了自杀式的衝锋,才造成了如此混乱的局面。 “传令下去!全军不要命的给老子往前冲!天亮之前,必须赶到白龙江!”蓝玉拔出佩刀,遥指火光的方向,声如洪钟。 “告诉弟兄们,沐英兄弟已经把饭做好了,咱们现在,就是去收割人头的!” 就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让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的两路明军主力,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一南一北,朝著同一个目標,发起了潮水般的反攻。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的友军创造了奇蹟。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正撬动整个战局的,是一支他们谁也瞧不上的、由一个废王率领的“垃圾部队”。 当沐英和蓝玉的大军,在白龙江畔那片燃烧的废墟上胜利会师时,朱守谦和他那支精悍的追击队,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通往普寧州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的马蹄之后,是元梁王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们的马蹄之前,是一个即將被彻底顛覆的云南。 第41章 天大的功劳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1章 天大的功劳 夜色如墨,马蹄如雷。 朱守谦率领的两千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云南西部寂静的荒野。 他们没有停歇,没有片刻的喘息。每个人都在马背上啃著冰冷的乾粮,就著水囊里的清水,双眼却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一群追逐血腥味的饿狼。 在他们前方数十里,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正狼狈不堪地奔逃著。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的亲卫,人人带伤,马匹也已口吐白沫。阿鲁驛那场冲天的大火,彻底烧掉了他最后的胆气。 “快!再快一点!”元梁王嘶声力竭地催促著,“到了罗佐山,我们就安全了!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山口……” 罗佐山,是他过去无数次兵败后的避风港。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能逃进那片熟悉的山林,他就能获得喘息之机,重振旗鼓。 然而,他没有想到,在他身后,有一双洞悉了他所有习惯和退路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將军,前方就是罗佐山的山脚了!”钱三催马赶上,指著远处黑沉沉的山脉轮廓。 “他进不了山。”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声音在急促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后面追兵的號角声,时断时续,却如跗骨之蛆,这会让他觉得罗佐山已经不安全了。他会绕过山,继续向西,逃往他最后的依仗——普寧州。” 这是朱守谦的计策。他让追击队轮流吹响號角,製造出大军围堵的假象,就是为了彻底摧毁元梁王的心理防线,不给他任何停下来喘息思考的机会,逼著他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野猪,只能沿著最本能的路线疯狂奔逃。 果不其然,当元梁王看到罗佐山那熟悉的轮廓时,他非但没有感到安全,反而听到了身后隱约传来的、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的號角声。 “不!不能进山!”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明军已经把山围了!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向西!快!去普寧州!段丞相会来救我们的!”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做出了朱守谦为他“预设”的选择,带著残部,绕过罗佐山,一头扎进了通往普寧州的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白龙江畔,阿鲁驛的废墟上。 两支衣甲残破、却士气高昂的明军,终於胜利会师。 “沐英兄弟!好样的!”蓝玉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前来迎接的沐英,狠狠地拍著他的后背,哈哈大笑,“你小子可以啊!被数万大军围困,竟然还有胆气和本事,派出一支奇兵,烧了这元梁王的老巢!给老子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沐英被他拍得一个踉蹌,脸上却写满了迷惑。他挣脱开蓝玉的熊抱,拱手道:“蓝將军说笑了。我军疫病缠身,粮草断绝,自保尚且艰难。是英看到对岸火光冲天,以为是將军您的主力大军已到,这才倾巢而出,配合將军您里应外合。此番大捷,全赖將军神威!”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却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和自己一样,都是一片茫然。 大帐之內,两位大明最顶尖的將领面面相覷,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不是你?”蓝玉皱起了眉头。 “也不是你?”沐英的眼神也变得凝重。 他们都意识到,一个巨大的谜团摆在了眼前。 既然夜袭阿鲁驛的,既不是沐英的被围之军,也不是蓝玉的驰援之师,那这支神兵,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报——!”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参將冲了进来,神情激动而又困惑,“启稟两位將军,据抓获的俘虏交代,昨夜……昨夜他们看到南面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漫山遍野的火把,足有数万之眾,將他们嚇得肝胆俱裂!元梁王……元梁王以为是我军主力绕后,当场就带著亲卫跑了!” “数万火把?”蓝玉和沐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可……可据那些溃兵说,真正衝进大营放火的,似乎……似乎只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小股部队,他们行动迅捷,目標明確,烧了粮仓就走,毫不恋战!” 千人部队?虚张声势? 两位身经百战的宿將脑中同时闪过这几个字,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所取代。 是哪支部队,有如此胆魄和纪律? 就在这时,蓝玉身边一名负责军需的都司,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犹豫著上前一步。 “將军……您还记不记得,月余前,那个……那个从京城来的朱公子?” “朱守谦?”蓝玉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好印象。一个靠著祖荫和一份不知真假的策论,就想到军前“协赞军务”的紈絝子弟罢了。 “那小子怎么了?不是让他滚去管伤兵营和降卒营了吗?”蓝玉不耐烦地问。 那都司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將军有所不知……那朱公子,接管降卒营后,当天就……就以雷霆手段,斩杀了百余名带头闹事的降卒,將上万人治得服服帖帖。而后,又將新收编的降卒和伤兵营的兵,合编为『靖南营』,日夜操练……” “你的意思是他收编了那上万降卒?”沐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是的。”都司硬著头皮说,“所以,昨夜那漫山遍野的火把……或许,根本不是数万大军,而是一人双持火把,虚张声势……” “轰!”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蓝玉和沐英的头顶! 他们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完美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利用上万降卒,製造大军压境的假象,一举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再用一支精锐小队,趁乱直插心臟,火烧粮仓,完成致命一击! 环环相扣,胆大包天!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蓝玉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因胜利而狂喜的脸,此刻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刁难那个年轻人的。他把他看作垃圾,丟给他最烂、最危险的差事,想让他知难而退,甚至死在乱军之中。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用他丟过去的垃圾,反手就送给了他一场……扭转乾坤的泼天大功! 这哪里是打脸?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用大军的铁蹄来回践踏! “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沐英,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却抚掌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嘆。 “英雄出少年!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感慨道,“此子……此子的胆识与谋略,怕是连我等宿將,都自愧不如!” 他转向脸色铁青的蓝玉,摇了摇头:“永昌侯,你我看走眼了。陛下送来的,不是一个需要我们照看的公子哥,而是一柄……足以决定胜负的国之利剑啊!” 蓝玉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图,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遗忘的“降卒营”的位置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恼,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而就在此刻,被他们议论的中心,那柄“国之利剑”,正带著他淬炼出的锋锐,一路追杀。 三日后,普寧州城下。 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看著城头飘扬的段氏旗帜,和前来迎接的、面带悲愴的右丞相,终於流下了劫后余生的热泪。 “丞相!你可来了!快!快带兵马,隨本王杀回去!本王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鸣鏑,带著悽厉的尖啸,从他身后的地平线上,呼啸而来! 元梁王惊恐地回头,只见远方的尘土之中,一面绣著“靖南”二字的大旗,正迎著朝阳,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汹涌而至! 第42章 穷途末路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2章 穷途末路 普寧州城下,寒风萧瑟。 那支带著悽厉啸音的鸣鏑,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精准地落在了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和他前来接应的右丞相段功之间。 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元梁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惊恐地回头,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面绣著“靖南”二字的大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正朝著他们,汹涌而来! “是他们!是他们!”元梁王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马鞭都掉在了地上,“是那群阴魂不散的魔鬼!他们追上来了!” 这几日几夜的亡命奔逃,他身后那支追兵的號角声,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息,早已將他的神经摧残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知道他们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猎犬,无论自己怎么跑,都无法摆脱。 “大王莫慌!”右丞相段功连忙勒住受惊的战马,挡在了元梁王身前。他看著远处那气势汹汹的骑兵,眉头紧锁,但依旧保持著镇定,“不过区区两千骑兵,我这有五千精锐,足以將他们碾碎!” 段功是段氏的中流砥柱,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將。他奉命率领最后的五千人马前来接应,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追兵。 “列阵!弓箭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准备迎敌!”段功沉声下令。 五千名大理士兵迅速行动起来,虽然阵型有些散乱,但还是勉强在城门前摆开了一个防御的架势。他们看著远处那支人数远少於自己的明军,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色的轻蔑。 然而,当朱守谦率领的两千靖南营精骑,在距离他们一箭之地缓缓停下时,他们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骇。 那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两千名骑士,人人黑衣黑甲,脸上涂抹著泥灰,只露出一双双在晨光下闪烁著冰冷寒光的眼睛。他们胯下的战马虽然也带著风霜,却依旧昂首嘶鸣,杀气腾腾。最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一种经歷过长途追猎、饱饮过鲜血的野兽才有的、令人窒息的凶悍与决绝。 两千人,静静地立马在旷野之上,却仿佛是两万人的钢铁军团,散发出的压力让对面的五千大理军士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全是冷汗。 “北梁王,別来无恙啊。” 朱守谦催马缓缓上前,停在了两军阵前。他没有穿甲,依旧是一身青布长衫,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血战,而是在赴一场郊游的宴席。 “你是何人?”段功看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明军將领,心中警铃大作。 “大明徵南大將军麾下,协赞军务,靖南营统领,朱守谦。”朱守谦报上名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朱守谦?”段功在脑中搜索著这个名字,一无所获。大明军中,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段丞相,我劝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朱守谦的目光越过段功,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元梁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身后的那位大王,三日前,在白石江畔,五万大军灰飞烟灭,粮草輜重被付之一炬。他如今,不过是一条连家都找不到的丧家之犬。你为了他,搭上你大理段氏百年的基业,值得吗?”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五千大理军士中炸响! 什么? 白石江大败?粮草被烧光了? 他们奉命前来接应,只知道元梁王遭遇小挫,却不知道竟是这样一场惨绝人寰的大败! 段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回头看向元梁王,只见对方眼神躲闪,面如死灰,他心里顿时沉到了谷底。 “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动我军心!”段功色厉內荏地吼道。 “妖言惑眾?”朱守谦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段丞相,你大可以派人去白石江看看,看看那里是不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你也可以问问你身后的梁王殿下,他那顶镶著东珠的王帐,是不是在阿鲁驛,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朱守谦的声音陡然转冷,“就在我追著你家大王满山跑的时候,我大明徵南主帅蓝玉、沐英两位將军,已经率领十五万大军,合兵一处,正向此地杀来!我这两千人,不过是先锋罢了!” “现在,我给你,也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大理士兵,“放下武器,交出元梁王,我可以保证,普寧州城,秋毫无犯。若敢顽抗……”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指向了城头那面飘扬的段氏龙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段功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下令放箭,却听到身后传来元梁王那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撤!段丞相,快!带本王进城!快进城!他们有十五万大军!我们打不过的!快啊!” 元梁王彻底崩溃了。朱守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进普寧州那坚固的城墙里。 这声尖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千大理军士,亲眼看到了他们要拼死保护的“大王”,是如何在敌人面前丑態百出,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保护大王进城!”段功知道大势已去,悲愤地吼道。他试图组织亲兵,护著元梁王撤退。 然而,朱守谦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放箭!” 隨著朱守谦冰冷的声音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千靖南营精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的箭雨! 经过半个月针对性训练的靖南营士兵,他们的箭,快、准、狠!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转身逃跑的大理士兵的后心和脖颈。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隨著成片的惨叫,在普寧州城下响起。 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瞬间崩溃。大理士兵们丟盔弃甲,哭喊著朝城门涌去,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段功目眥欲裂,他挥舞著长刀,试图抵挡箭雨,组织反击,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忠心耿耿的亲卫,被死死地钉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朱守谦的亲兵们,用著半生不熟的大理话,一遍遍地嘶吼著。 这喊声,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別放箭了!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无数大理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而元梁王,早已在几个亲卫的死命保护下,趁乱逃进了普寧州城,隨即,那巨大的城门,便“轰隆”一声,死死地关上了。 他將他的右丞相,和他那五千忠心耿耿的援军,毫不犹豫地,拋弃在了城外。 “哈哈哈……段功,看到了吗?”朱守谦催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拄著刀不肯倒下的老將,“这就是你效忠的君主。一条……连自己的狗都不要的丧家之犬。” 段功抬起头,看著那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满地跪著投降的士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天栽倒。 一场数千人的战役,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朱守谦以轻伤数十人零死亡的代价,击溃五千敌军,兵临普寧城下。 …… 与此同时,白龙江畔,阿鲁驛。 蓝玉和沐英,正站在一片烧成焦炭的废墟前,脸色都无比复杂。 “是他……真的是他……”蓝玉喃喃自语,他手里捏著一块从火场里翻出来的、带著奇特標记的铁片,正是“靖南盾”上的零件。 “永昌侯,”沐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嘆,“我们……或许都忽视了陛下的意思。他给我们送来的可不是什么废王,终究是朱氏血脉,虎父无犬子啊。”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报——!启稟两位將军!前方最新军报!朱公子率领两千骑兵,长途奔袭三百里,已於今晨,抵达普寧州城下!阵前击溃段氏援军五千,生擒大理右丞相段功,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闭城不出!” “什么?!” 蓝玉和沐英,同时失声惊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惊! 长途奔袭三百里?阵斩五千?兵临城下? 这……这是一个“协赞军务”的公子哥能干出来的事?这分明是开国猛將才有的手笔! “传我將令!”沐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全军拔营!即刻向普寧州方向,全速前进!” 蓝玉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图上“普寧州”那三个字,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兴奋。 “这小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要把天……给捅破了啊!” 第43章 生擒梁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3章 生擒梁王 普寧州紧闭的城门,像一道隔绝生死的界碑。 城外,是靖南营的肃杀与寂静。两千骑士立马在晨风中,黑甲如墨,刀锋胜雪。他们刚刚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洗去了多日的疲惫,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注视著他们年轻的主帅。 城內,则是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混乱。元梁王逃进城中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他带回来的,不是胜利的荣耀,而是被追杀的狼狈和全军覆没的噩耗。 朱守谦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看著那高大的城楼,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他的平静,比任何叫囂和威胁,都更让城头的守军感到不寒而慄。 “把段功抬过来。”朱守谦淡淡地吩咐道。 身中数箭、只剩一口气的段功被抬到了阵前。他看著眼前这个毁掉了他毕生功业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心如死灰。 “段丞相,”朱守谦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里不带一丝胜利者的骄狂,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友敘话,“你为之效忠的君主,就在那道墙后面。他看著你和你的五千精锐,为了他,血染疆场。而他,却选择了关上城门。” 段功的嘴唇哆嗦著,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以为,他把你当成股肱之臣。可在危机关头,你不过是他用来垫背的一块石头,是他逃命时可以隨时捨弃的一条老狗。”朱守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段功最痛的地方。 “你死了,无所谓。可你身后的段氏一族呢?”朱守谦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他们盘踞大理数百年,根深蒂固。你觉得,我大明十五万大军压境之后,会允许一个背信弃义、与叛王勾结的家族,继续存在吗?” “灭族之祸,就在眼前。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效忠了一个不值得你效忠的人。” 段功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他不怕死,但他怕段氏百年的基业,毁於一旦。 “我……我……”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给你一个机会。”朱守谦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一个,为你自己,也为你段氏一族,赎罪的机会。” 他凑到段功耳边,低语了几句。 段功浑浊的眼睛,在听完那几句话后,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光芒,是一种混合著仇恨与决绝的疯狂。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刻钟后,被几个靖南营士兵“搀扶”著的段功,出现在了普寧州的城门之下。 “开门!快开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城楼上嘶吼,“本相……本相率部杀回来了!快开城门,隨我一同杀出去,迎击明军!” 城楼上的守军,大多是段氏的私兵,他们看到自家丞相没死,还带著“援军”回来,顿时乱成一团。 “是丞相!丞相回来了!” “快!快开城门!” 在巨大的混乱和段功往日的威望之下,没有人去深思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 “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守谦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號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张信和钱二,率领著两千靖南营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刚刚开启的生命之门! 城门后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狂飆而至的铁蹄瞬间衝垮。靖南营的士兵们,將这几日积攒的疲惫和憋屈,尽数化作了手中的刀锋。他们没有丝毫留情,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突袭。 当朱守谦策马缓缓走进普寧州城时,城门口的战斗已经结束。靖南营的士兵,已经控制了整座城门和城楼。 府衙之內,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正搂著两个从城中搜刮来的美女,惊魂未定地喝著压惊酒。 “总算是……安全了。”他喃喃自语,“只要守住普寧,等段氏的兵马一到,本王就……” “砰!” 府衙的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元梁王惊恐地回头,只见一群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明军,簇拥著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是你!”元梁王看清朱守谦的脸,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梁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朱守谦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护驾!护驾!”元梁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身边仅剩的十几个亲卫,拔出刀,色厉內荏地挡在了身前。 “不自量力。” 朱守谦甚至没有拔刀。他身后的周二虎和钱三等人,已经如猛虎出笼般扑了上去。经过半个多月地狱式训练的靖南营精锐,对付这几个早已嚇破了胆的亲卫,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十息,战斗结束。 府衙大堂內,血流成河。元梁王瘫软在帅位上,面如死灰,裤襠里一片腥臊。 “拿下。” 张信上前,一把將元梁王从椅子上揪了下来,扔在了朱守谦的脚下。 “朱守谦!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大元的梁王!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到了此刻,元梁王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身份来保住性命。 “梁王?”朱守谦看著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忽然笑了。 “搜!”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扯著元梁王的衣服,搜检他的隨身物品。 很快,他们在元梁王贴身的行李箱夹层里,发现了一件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 当那件东西被展开时,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件……龙袍! 一件用金线绣著五爪金龙,做工虽然略显粗糙,但形制、规制,都与大明天子龙袍別无二致的……龙袍! 原来,这位元梁王,在逃亡的路上,想的不是如何重整旗鼓,而是做著登基称帝的美梦!他想趁著天下大乱,在西南这片土地上,重建他的帝国! “这……就是你的底气?”朱守谦捡起那件龙袍,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 元梁王看著那件被公之於眾的龙袍,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深的秘密,是他精神最后的寄託。 现在,这个寄託,被无情地碾碎了。 “来人。”朱守谦抖开那件龙袍,对著左右命令道。 “给咱们的『陛下』,更衣。” 两个靖南营的士兵狞笑著上前,粗暴地扒光了元梁王的外衣,然后將那件崭新的龙袍,硬生生地套在了他那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肥硕的身体上。 “穿上了。”朱守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残忍得如同刀割。 “感觉如何,我的陛下?” “你现在,是这云南的皇帝了。一个……光杆司令的皇帝,一个被自己的军队拋弃,被自己的盟友出卖的皇帝。” “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皇帝!” 元梁王抬起头,看著朱守谦那双带著无尽嘲弄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彻底瘫了下去。 他的身体还活著,但他的心,他的魂,已经在这场极致的羞辱中,被彻底杀死了。 朱守谦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拿起那件龙袍,转身,走出府衙。 天,已经亮了。 朝阳的光辉,洒满了普寧州的街道。 朱守谦站在府衙的台阶上,高高举起手中那件代表著至高皇权的龙袍,对著已经控制了全城的靖南营將士,也对著那些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瑟瑟发抖的百姓,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元梁王已擒!大明万胜!” “万胜!万胜!” 第44章 帝王心术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4章 帝王心术 当蓝玉和沐英率领著大军,风尘僕僕地赶到普寧州城下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的激烈战事,也不是负隅顽抗的敌人。 而是一座敞开的城门,和城门口,那列队整齐、肃杀而立的两千靖南营精骑。 为首的,是那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朱守谦。 “恭迎蓝將军、沐將军!”朱守谦翻身下马,对著两位大明最顶尖的將帅,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蓝玉和沐英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翻身下马。他们越过朱守谦,径直走进普寧府衙的大堂。他们需要亲眼確认那个匪夷所思的军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大堂中央,一个肥硕的身影瘫在地上,身上穿著一件可笑而又刺眼的、崭新的龙袍。他神情痴傻,嘴角流著涎水,嘴里反覆念叨著“我是黄金血脉……我是皇帝……” 正是北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 蓝玉的瞳孔猛地一缩。沐英的呼吸也为之一滯。 即便他们早已从军报中得知结果,但亲眼目睹这荒诞而又震撼的一幕,依旧让他们心神剧震。 “末將朱守谦,幸不辱命。”朱守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平静地传来,“北元梁王已擒,其僭越称帝之物证在此。云南之乱,首恶已除。末將奉旨『协赞军务』,任务已毕。” 任务已毕。 这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蓝玉的脸上。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將这个年轻人视作累赘,如何將伤兵营、伙夫营、降卒营这些最烂、最烫手的山芋丟给他。他本以为,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算不被逼得哭著回京,也定会被这些烂摊子拖死。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用他丟过去的这些“垃圾”,炼出了一把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绝世好刀!用他最瞧不上的残兵,立下了他这个征南大將军都未能立下的不世之功! 蓝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一种混杂著羞恼、嫉妒、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的顏色。 “好……好一个协赞军务!”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相比於蓝玉的失態,沐英则显得更为沉稳。他深深地看了朱守谦一眼,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都看透。隨即,他对著朱守谦,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 “朱公子,不,朱將军。”沐英的声音里,带著由衷的敬佩,“此番若非將军神兵天降,我数万西路军弟兄,怕是已尽数陷於白石江。此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沐英,没齿难忘!” 这一个举动,让在场所有將领都为之侧目。西平侯沐英,何等人物?那可是太祖皇帝的养子,是出了名的沉稳持重。能让他行此大礼,足见他对朱守谦的评价之高。 蓝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当夜,一份由蓝玉和沐英联名签署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送出了普寧州,星夜兼程,直奔金陵。 军报上,他们用儘可能平实的语言,敘述了这场惊天逆转。他们不敢有丝毫隱瞒,因为他们知道,朱守谦身后,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看著。那双眼睛,属於洪武大帝。 …… 金陵,皇城,武英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洪武大帝朱元璋看著案头上,那几份前日从云南送来的、关於沐英部被围的战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怒容。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將奏报狠狠摔在地上,“数十万大军,竟被一个丧家之犬逼到如此境地!我大明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平日里各个骄兵悍將桀驁不驯,怎么跑到云南就成了发麵团了啊!” 殿下的兵部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名司礼监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报——!陛下!云南八百里加急!大捷!” “大捷?”朱元璋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那封带著风尘与汗渍的军报,撕开火漆。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呼吸越是急促。 当他看到“朱守谦率部夜渡白龙江奇袭元军大营,阵斩五千救大军与危难之间,孤军深入数百里兵临普寧”时,他持著军报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当他看到“智取雄城,生擒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时,他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而当他看到最后,那句“於梁王行囊中,搜出僭越龙袍一件”时,他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朱守谦!不愧是我朱家的麒麟儿!” 朱元璋的笑声,在大殿中迴荡,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笑罢,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转为冰冷。 “这帮骄兵悍將!咱把最精锐的兵、最充足的粮草给他们,他们给咱打了个腹背受敌!” “咱的侄孙,咱只给了他一个戴罪之身,给了他一堆没人要的垃圾,他却给咱,挣回了整个云南,把咱丟在地上的脸面捡了回来!” 他踱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云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久久不语。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帝王独有的威严。 “来人,宣毛驤来见咱” 负责伺候的太监从殿角的阴影中走出,跪地领旨而去。 半刻钟后毛驤跪在大殿內,低头等候朱元璋的旨意。 “毛驤。”朱元璋看著他,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仪鸞司改制,为锦衣卫,掌管缉捕、刑狱,巡查缉访。你,为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 “臣,领旨谢恩!”毛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朕现在,给你锦衣卫第一道差事。”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带著一丝玩味。 “你,亲自带一队最好的緹骑,去一趟云南。” “第一,给咱那位能干的侄孙,宣旨。朕要赏他!重赏!让他知道,他立下的功劳,咱都看在眼里!” “第二,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元梁王,还有他那件龙袍,原封不动地给咱押回京城!朕要让他,穿著那身龙袍,在午门外,给咱大明的所有百姓,磕头!” “第三,”朱元璋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把靖南营的所有资料,从如何训练,到底如何作战,一兵一卒,一言一行,全都给咱查个底朝天,带回来!” “臣,遵旨!”毛驤重重叩首。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重新坐回龙椅,脸上看不出喜怒,“记住,你们是朕的眼睛和脑袋。给朕……看清楚了。” 当日,一队身穿崭新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骑士,策马奔出了金陵的聚宝门。为首的,正是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不再是鸞鸟,而是一头狰狞的、蓄势待发的麒麟。 他们的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云南。 他们的使命,是去宣读一份天大的赏赐,也是去带回一把,让皇帝都感到心悸不安的资料。 第45章 功高震主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5章 功高震主 普寧州的狂欢,只属於底层的士兵。 对於征南大军的统帅们而言,这场辉煌得近乎荒诞的胜利,带来的是一种更加诡异和压抑的氛围。 中军大帐之內,蓝玉和沐英,这两位大明最顶尖的將帅,已经相对无言地坐了半个时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帐中央,那个被扒下龙袍、换上囚衣的元梁王,依旧痴痴傻傻地瘫在木笼里,嘴里反覆念叨著“我是皇帝”。他像一件战利品,更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每个人的眼球上,无声地诉说著这场胜利的归属。 “朱守谦呢?” 最终,还是蓝玉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他灌下一大碗酒,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回將军,”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回答,“朱公子……不,朱將军,他带著他的人,回自己营地了。说是……要整顿军纪,清点战损。” “整顿军纪?”蓝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他那支由残兵和降卒组成的『靖南营』,还需要整顿?那不是一群垃圾吗?” 帐內无人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战功赫赫的永昌侯,正处於爆发的边缘。 沐英轻轻嘆了口气,开口道:“永昌侯,此番大捷,守谦功不可没。若非他奇袭阿鲁驛,千里追击,生擒元凶,我等此刻怕是还在为粮草发愁,战局也远不会如此明朗。此乃不世之功,当如实上报陛下,为他请赏才是。” “请赏?”蓝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沐英,你什么意思?难道这场仗,是我蓝玉和他手下十万大军打输了,就靠他那两千残兵打贏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英眉头微皱,“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蓝玉指著自己的鼻子,狂笑道,“好!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他朱守谦,一个戴罪之身的废王,是谁给他的胆子,私自募兵,擅自出击?他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帅吗?还有朝廷的军法吗?” “他这不叫立功,这叫邀功!是拿我十万大军的性命,去赌他自己的前程!” 蓝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迴荡,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他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没有做到的事情,被一个他最瞧不起的人,用一群他最看不上的“垃圾”,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这对他这位大明军中战神般的人物来说,是毕生最大的羞辱。 沐英沉默了。他知道,蓝玉已经钻进了牛角尖,此刻再说什么都无济於事。他只是在心中暗嘆,这位永昌侯,勇则勇矣,但这心胸和气度,比起太祖皇帝,真是差得太远了。 …… 靖南营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与中军大帐截然不同。 朱守谦没有去管外面的风云变幻,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论功行赏。 “此役,夜袭阿鲁驛,追击三百里,阵斩五千,生擒元梁王。我靖南营两千將士,人人用命,皆有大功!” 朱守谦站在队伍前,声音清朗。他身后,是几口装满了铜钱和碎银的大箱子。 “张信、钱一,为左右军侯,指挥得当,各赏银五十两!” “周二虎、钱二、钱三,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各赏银三十两!” -“所有参战士兵,每人赏钱五百文!有斩获者,另计!” 真金白银的赏赐,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能振奋人心。整个靖南营都沸腾了,士兵们看著那成堆的赏钱,眼睛里冒著绿光。 “谢將军!” “將军威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发自肺腑。 “但是!”朱守谦抬手,压下眾人的欢呼,声音转为严肃,“有功要赏,有过,也当罚!” 他目光扫过队列,沉声道:“此战之中,第十队后撤之时,队形散乱,丟弃了三面靖南盾。队长李四,管束不力,罚俸一月,鞭二十!全队士兵,各领十鞭!” “公子!”李四脸色一白,立刻出列跪下,“卑职甘愿受罚!但弟兄们……” “军法如山,没有但是。”朱守谦的声音不容置疑。 很快,行刑的军法官便將李四和他的队员拖了出去。伴隨著清脆的鞭响和压抑的闷哼声,整个靖南营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將军,赏得有多重,罚得就有多狠。 赏罚分明,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靖南营士兵的心里。 就在这时,蓝玉的亲兵再次到来,传达了“主帅”的最新命令。 t“传蓝將军令,命靖南营即刻拔营,隨主力大军一同,押解罪酋把匝剌瓦尔密,返回昆明大营。” 返回昆明。 朱守谦知道,蓝玉这是要开始对他进行掣肘了。回到大军云集的昆明,他和他这支小小的靖南营,就如同龙归大海,再也翻不起浪花。 “领命。”他平静地接下了命令。 返回昆明的路上,气氛微妙而紧张。 蓝玉的部队走在最前面,旌旗招展,军容严整,刻意地与后面的靖南营拉开距离,仿佛在彰显谁才是这支大军真正的主人。 而朱守谦的靖南营,则默默地跟在后面,押送著那辆巨大的囚车。他们衣甲虽然不如主力鲜亮,但那股经歷过血火淬炼的肃杀之气,却让任何一个敢於靠近的士兵,都感到心头髮寒。 两支立下大功的军队,却如同两股互不相干的溪流,涇渭分明。 沐英数次想过来与朱守-谦攀谈,都被蓝玉以“商议军情”为由叫走。 三天后,大军抵达昆明。 蓝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收编靖南营。 “朱將军,”在中军大帐里,蓝玉皮笑肉不笑地对朱守谦说,“你的这支靖南营,作战勇猛,是支好兵。只是,终究不成建制。本帅决定,將他们打散,补充到各营之中,也好让他们得到更好的训练,为国多立新功。你看如何?” 这是要釜底抽薪,夺他的兵权! 张信站在朱守谦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守谦却笑了。他对著蓝玉深深一揖。 “多谢將军抬爱!”他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只是,我这靖南营,都是些伤兵、降卒、流寇组成的乌合之眾,军纪涣散,野性难驯。守谦德薄能鲜,勉强能弹压一二。若將他们併入將军麾下各路雄师,只怕会污了將军的天兵威名,守谦万死莫赎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真诚”的语气说:“还请將军给守谦一些时日,让守谦好生操练他们。待他们真正成了可战之兵,守谦再將他们完完整整的,献给將军调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蓝玉,又表明了自己“绝无私心”,只是暂时“代为管教”。 蓝玉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要你的兵”,只能冷哼一声,將此事暂时作罢。 僵局,就这么持续著。 蓝玉和沐英每日都在为如何处置战后事宜、如何向朝廷请功而爭论不休。 -而朱守谦,则带著他的靖南营,在昆明城外一块偏僻的营地里,闭门不出,疯狂操练。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从千里之外的京城,传来的最终裁决。 这一日,昆明大营的平静,被一阵急促而威严的马蹄声彻底打破。 一队身穿崭新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骑士,高举著代表皇权的金瓜仪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昆明大营。 为首的,正是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的脸,冷得像一块冰。他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所过之处,所有喧囂的士兵都瞬间静默,所有骄横的將领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一股源自京师、源自天子脚下的绝对权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昆明大营。 毛驤没有去中军大帐,没有去见蓝玉和沐英。 他径直来到了靖南营的营地门口。 当朱守谦带著所有靖南营將士,列队出迎时,毛驤翻身下马。他看著眼前这支气势已然脱胎换骨的军队,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朱守谦。”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罪臣在。”朱守谦跪了下去。 毛驤从身后緹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第46章 圣旨与赏赐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6章 圣旨与赏赐 昆明城外,靖南营的营地门口。 风,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卷缓缓展开的、明黄色的绢帛上。那上面用硃砂御笔书写的字跡,仿佛带著来自金陵皇城的万钧雷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守谦跪在最前方,身后是张信、钱一、周二虎等靖南营的核心骨干,再往后,是近两千名刚刚经歷过血火洗礼的靖南营將士。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里交织著激动、期待与一丝不安。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毛驤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朕惟治国之道,赏罚分明。宗室子弟,尤当为天下表率。废人朱守谦,昔日骄纵,致罹罪戾,圈禁凤阳,令其思过。一年以来,尚知悔改,亲事稼穡,撰写农书,心存社稷,朕心甚慰。” 圣旨开篇这几句,让张信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听明白了,皇上已经知道了公子在凤阳高墙內所做的一切! 而跪在前方的朱守谦,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点,在后面。 “今云南蛮夷作乱,王师征討,战局胶著。沐英部被围,蓝玉部受阻,数十万大军陷於危难之际。” 毛驤念到此处,语调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神情肃穆的靖南营將士。 “值此危局,朱守谦临危受命,以戴罪之身,统残兵,收降卒,组建靖南营。献《平滇十策》,解后勤之忧。更兼神兵天降,夜袭阿鲁驛,焚敌粮草,断敌命脉,解白石江之围。继而孤军深入,千里追击,於普寧城下阵斩五千,生擒元凶。此等奇功,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靖南营士兵的心头! 原来……原来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火,那一场扭转乾坤的大捷,真的是他们干的!而且,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皇上的圣旨里!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 周二虎和钱二等人,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们看著跪在最前方的那个年轻背影,眼神里的崇拜,瞬间化为了狂热的信仰! 毛驤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念出了圣旨的核心內容。 “朕心大悦,论功行赏!特赦朱守谦无罪,復其宗室身份!赐黄金千两,御酒百坛,锦缎百匹!” “加封朱守谦为『征南討逆將军』,赐將军印,开府建牙,节制麾下靖南营!凡云南战事,可便宜行事,直奏於朕!” “另,著罪酋把匝剌瓦尔密及其僭越龙袍,由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即刻押解回京,献俘於午门,以儆效尤!钦此!” 征南討逆將军! 赐將军印! 开府建牙! 便宜行事,直奏於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 这意味著,朱守谦不再是那个需要看蓝玉、沐英脸色的“协赞军务”,而是成了一位拥有独立指挥权,甚至可以直接向皇帝匯报的、真正手握实权的將军! 他麾下的靖南营,也从一支名不正言不顺的“垃圾营”,一跃成为受朝廷承认的正式编制! “臣,朱守谦,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守谦高举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按在冰冷地面上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他赌贏了! “朱將军,请起吧。”毛驤上前,亲自將他扶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恭喜將军,贺喜將军。” “有劳毛指挥。”朱守谦对著他微微頷首。 “谢將军恩典!”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冲天而起。靖南营的將士们,自发地跪倒一片,对著他们的主帅,行此大礼。 这一刻,军心彻底归附! 而就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两道身影,带著数十名亲兵,策马疾驰而来。正是闻讯赶来的蓝玉和沐英。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毛驤宣旨的阵仗,听到了那册封“征南討逆將军”的旨意,也看到了靖南营將士们那狂热的欢呼。 蓝玉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樑小丑。他前几日还在想著如何打压、收编这个年轻人,结果,皇帝的一道圣旨,直接將对方提到了与自己几乎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是打脸!这是赤裸裸的、当著全军將士面的打脸! 沐英的脸上,则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讚嘆,也有一丝对未来局势的深深忧虑。 “毛驤!”蓝玉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你奉旨前来,为何不先到中军大帐通报?直接来此宣旨,是何道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征南大將军吗?” 毛驤缓缓转身,面对著这位战功赫赫的永昌侯,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锦衣卫特有的、冰冷而淡漠的神情。 “蓝將军,毛某奉的是陛下密旨。旨意上说,让毛某『径直』前来靖南营宣旨。”他將“径直”二字,咬得极重,“至於中军大帐,旨意宣读完了,毛某自然会去拜会。” “你!”蓝玉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知道,毛驤搬出了皇帝,他再纠缠下去,就是对皇帝不敬。他只能將这口恶气,狠狠地咽回肚子里。 “好,好一个征南討逆將军!”蓝玉转头,死死地盯著朱守谦,皮笑肉不笑地说,“朱將军,真是好手段,好心计!在本帅眼皮子底下,竟立下如此奇功!本帅佩服,佩服啊!” 这番话,充满了讥讽和威胁。 朱守谦却像是没听出来,他对著蓝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蓝將军说笑了。守谦能侥倖成功,全赖將军和沐將军在正面战场吸引了敌军主力。此功,是两位將军的,是数万大军的。守谦,不敢居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蓝玉面子,又將自己放在了一个谦卑的位置上。 沐英见气氛尷尬,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朝廷效力。守谦,此番你立下不世之功,陛下重赏,是理所应当。以后,我们还要同心协力,彻底扫平云南,才不负陛下所託。” “沐將军说的是。”朱守谦顺势说道。 就在这时,毛驤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蓝將军,沐將军,陛下还有旨意。命我即刻將罪酋把匝剌瓦尔密及其僭越龙袍,押解回京。”他转向朱守谦,“还请朱將军,办理交接吧。” “这是自然。” 朱守谦挥了挥手,张信立刻带著人,將那辆关押著元梁王的囚车,推了过来。 元梁王依旧穿著那身滑稽的龙袍,神情痴傻,嘴里还在流著口水。 几名锦衣卫緹骑上前,打开囚车,用粗大的锁链將他重新锁好,动作干练而冷酷,仿佛在对待一头牲畜。 “朱將军,”毛驤在临行前,走到了朱守谦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陛下让咱家给你带句话。” “请讲。” “皇上说,刀,是好刀。但太锋利的刀,容易伤到自己。希望將军,好自为之。” 朱守谦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的敲打和警告。 “请转告陛下,”他同样低声回道,“守谦这把刀,只会为大明,斩尽一切来犯之敌。刀锋所向,便是君王所指。” 毛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启程!” 一队锦衣卫,押著那辆特殊的囚车,在一眾將士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昆明大营,朝著金陵的方向,绝尘而去。 朱守谦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已经贏得了这场豪赌最关键的一局。他有了正式的身份,有了合法的兵权,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也彻底站在了聚光灯下。 蓝玉的嫉恨,同僚的猜忌,以及……那位远在金陵的、心思比海还深的洪武大帝,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审视目光。 前路,是刀山,也是火海。 但他別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龙潭虎穴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7章 龙潭虎穴 当毛驤和他那队黑衣緹骑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昆明大营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皇帝的圣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这座军城里,烙下了涇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一个是属于靖南营的狂欢。 黄金、御酒、锦缎的赏赐,流水般地送进了那座偏僻的营地。更重要的是,那道“征南討逆將军”的封號,和“开府建牙,便宜行事”的特权,让这支由残兵、降卒组成的队伍,一夜之间,从人人鄙夷的“垃圾营”,变成了皇帝亲封的“天子门生”! “將军威武!” “吾皇万岁!” 靖南营的士兵们,將他们的年轻主帅高高地拋向空中,用最原始、也最真诚的方式,宣泄著他们的狂喜与崇拜。他们看著朱守谦的眼神,不再仅仅是信服,而是近乎神明般的狂热。 而另一个世界,则属於蓝玉和他的中军大帐。 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庆功的酒宴早已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帐的宿醉之气。蓝玉独自一人坐在帅位上,手里攥著一个酒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永昌侯蓝玉,大明军中的不败战神,率领十万精锐,浴血奋战,最终却成了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的陪衬。他以为自己是这场大戏的主角,结果到头来,连个最佳男配角都没混上,反倒成了那个负责在主角登场前,营造气氛、衬托其伟大的小丑。 这份屈辱,比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將军,”一名心腹偏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道,“那朱守谦,如今已是『征南討逆將军』,圣眷正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蓝玉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站起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不是能干吗?他不是能挽狂澜於既倒吗?好!那本帅就给他一个更能干的差事!”蓝玉的眼中,闪烁著阴狠而毒辣的光芒。 次日,中军大帐。 征南大军所有百户以上的將领,齐聚一堂。这是平定云南之乱后的第一次正式军议,商討的是如何肃清残敌,安抚地方,重建秩序。 朱守谦一身崭新的“靖南甲”,带著张信和钱一,昂首走入大帐。他所过之处,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嫉妒,有敬畏,唯独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朱將军,来了啊。”蓝玉坐在帅位上,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招了招手,仿佛昨天那个失態的不是他。 “末將朱守谦,参见大將军!”朱守谦不卑不亢,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坐吧。”蓝玉虚抬了一下手,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 “诸位,元梁王虽已伏诛,但云南之乱,並未彻底平息。大理段氏依旧盘踞在侧,各地土司、山匪亦是蠢蠢欲动。接下来,我军的任务,就是分兵镇守,肃清流毒,將这片土地,彻底纳入我大明版图!” 他拿起令箭,开始分派任务。 “命总兵周德兴,率本部一万,镇守曲靖,扼守入滇门户!” “命都督张翼,率本部八千,南下扫荡,清剿蛮匪!” …… 一个个將领上前领命,气氛肃穆。 最后,大帐之內,只剩下朱守-谦一人还未分派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们都想看看,蓝玉会如何处置这位功高震主、又手握圣旨的“征南討逆將军”。 沐英见状,站起身来,对著蓝玉拱手道:“大將军,朱將军智勇双全,练兵有方。末將以为,可命其负责整编降卒,训练新兵。不出三月,我军必能再添一支精锐之师。” 这是最稳妥,也最合理的安排。既能发挥朱守谦的长处,又不会让他脱离主力大军的掌控。 然而,蓝玉却笑了。 “西平侯此言差矣。”他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杀鸡焉用牛刀?练兵区区小事,何需劳动我军的『討逆將军』?” 他转过身,看著朱守-谦,脸上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帅这里,有一桩更重要、也更艰巨的差事,非朱將军这等奇才不能胜任!” 他手中的帅鞭,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大理。” 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大理!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刚刚跟隨元梁王反叛,被明军主力绕过,至今仍是反叛势力最集中的老巢!段氏在那里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民心所向,皆是段氏。明军在那里,连个带路党都找不到! 那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个龙潭虎穴!把朱守谦派到那里去,跟让他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朱將军,”蓝玉看著朱守-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大理乃段氏巢穴,民风彪悍,叛心未死。本帅决定,命你率麾下靖南营,即刻开赴大理,出任『大理卫指挥使』,总管大理一地所有军政要务!” “本帅给你三年时间,你务必要给本帅,將那里彻底变成我大明的王土!做得到吗?” 这哪里是派任务?这分明是发配充军! 张信和钱一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们想开口,却被蓝玉身边將领们那冰冷的眼神死死地压了回去。 沐英也皱起了眉,刚想开口劝阻,朱守谦却已经站了出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和恐惧,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末將朱守谦,领命!” 他对著蓝玉,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大將军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我,是对守谦最大的信任!守谦何德何能,敢不效死力?” 他抬起头,直视著蓝玉那双错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请大將军放心,不需三年。一年!只需一年,守谦必定將大理,变成我大明在西南最富庶、最安稳的一块模范王土!”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朱守谦。 他们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抢著往火坑里跳?还嫌火烧得不够旺? 蓝玉也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了朱守-谦討价还价、甚至抗命不遵时的所有应对之策。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接了?还接得如此乾脆,如此狂妄! 就好像,自己费尽心机给他挖的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坑,而是一个让他一飞冲天的……舞台? “好!好!好!”蓝玉被这股气势顶得连退了半步,隨即恼羞成怒地大笑起来,“有志气!不愧是陛-下亲封的討逆將军!” 他当即写下调令,盖上帅印,扔给朱守谦。 “那本帅,就等著朱將军的好消息了!” “必不负將军所託!” 朱守谦接过那封决定他未来命运的调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著张信和钱一,在眾人复杂而又诡异的目光中,昂然退出了大帐。 直到走出府衙,沐英才追了出来。 “守谦!”他拉住朱守-谦,神情凝重,“你太衝动了!大理那地方,非同小可。蓝玉此举,是把你往绝路上逼啊!” “多谢沐將军关心。”朱守谦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但富贵险中求。对我朱守谦而言,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平坦大路可走。” “况且……”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调令,眼中闪烁著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光芒,“这龙潭虎穴,在別人看来是绝境。可在我看来,却是一个能让我放开手脚,大展拳脚的……洞天福地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靖南营的方向走去。 沐英站在原地,看著他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蓝玉,或许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都想把这头猛虎关进笼子里。 却从未想过,如果这片天地,根本就没有能关住他的笼子呢? 第48章 洞天福地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8章 洞天福地 当朱守谦带著那封任命他为“大理卫指挥使”的调令,回到靖南营的独立营区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欢呼,而是一片死寂。 张信和钱一已经將中军大帐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留守的弟兄们。 “去大理?那不是段氏的老巢吗?” “蓝將军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啊!” “刚打了胜仗,得了赏赐,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恐慌、不解、愤怒……各种情绪在队伍里迅速蔓延。他们刚刚从一场九死一生的奔袭中活下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可这道军令,却像一盆冰水,將他们所有的幻想都浇得粉碎。 尤其是周二虎和钱二那几个脾气火爆的,更是气得嗷嗷直叫,嚷著要去中军大帐找蓝玉理论。 “都给我安静!” 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惶恐、或愤怒、或迷茫的脸。 “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大理是什么地方?” “是龙潭虎穴!”周二虎第一个吼道。 “说得对。”朱守谦点点头,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笑了,“但你们想过没有,龙潭,之所以是龙潭,是因为里面藏著真龙。虎穴,之所以是虎穴,是因为里面臥著猛虎。” “我们去大理,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屠龙,是去缚虎!” 他走到那副简陋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树枝,重重地点在大理的位置上。 “你们都觉得,蓝玉把我们派去大理,是刁难,是绝路。可在我看来,这却是他送给我们的一份,比黄金、官职更贵重的大礼!”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不解的眼神,眼中闪烁著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名为“战略”的光芒。 “在昆明,我们算什么?我们只是一个不到两千人的『靖南营』,是蓝玉和沐英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偏师。我们的粮草,要看他们的脸色。我们的军功,要由他们来上报。我们的手脚,被死死地捆著。” “可到了大理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那里天高皇帝远!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朱守谦,总管大理一地所有军政要务!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到了那里,我们就是天!我们就是王法!” “那里有几十万的百姓,他们就是我们的民!那里有肥沃的土地,它们就是我们的粮仓!那里有数百年积攒的財富,它们就是我们的军餉!” “我们可以在那里练我们想练的兵,推行我们想推行的策,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於我们自己的,铁打的基业!” “你们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吗?不想要一块自己的地吗?不想要让你们的婆娘和娃,过上不受人欺负的好日子吗?” “这一切,昆明给不了我们。只有大理,那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绝境的地方,才能给我们!”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他们从未想过,事情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在他们眼中如同地狱般的大理,在公子的口中,竟成了一个可以实现所有梦想的“洞天福地”! 原先的恐惧和绝望,在朱守谦这番话的煽动下,渐渐被一种对未来的、炽热的渴望所取代。 “公子,我们……我们真的能行吗?”张信的声音里,依旧带著一丝不確定。 “行不行,不是说出来的,是干出来的。”朱守-谦看著他,眼神无比坚定,“我只问你们,敢不敢,跟著我,去干这一票大的?” “敢!”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好!”朱守谦满意地点点头,“那现在,就去做我们去大理前的第一件事。” 他转向张信和钱一:“你们两个,带上我所有的亲兵,跟我去一趟中军大帐。” “去干嘛?” “要去人,要粮,要我们该得的一切!” …… 中军大帐內,蓝玉正与几名心腹將领饮酒。他已经可以想像,此刻的靖南营,定然是人心惶惶,甚至已经开始出现逃兵。 “將军这招高啊!”一名偏將諂媚地笑道,“把那小子和他那帮乌合之眾丟去大理,让他们去跟段氏狗咬狗。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哼,就凭他?”蓝玉冷笑一声,“不出三个月,他的人头,就会被段氏掛在大理的城楼上!” 正说著,亲兵来报:“启稟將军,朱守谦求见。” “让他进来。”蓝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不是来向他哭著求饶的。 朱守谦带著张信和钱一,昂首走入大帐。他的脸上,没有蓝玉预想中的惶恐和哀求,反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末將朱守谦,参见大將军。”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末將奉大將军之命,即將开赴大理。特来向將军,申领开拔所需的人手与粮草。” 蓝玉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朱將军需要些什么啊?” “不多。”朱守谦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上去,“末將麾下靖南营,共计一千八百七十二人。奉旨开赴大理,路途遥远,山高水险,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粮草。另外,大理段氏盘踞日久,民心未附,末將初到,为稳固防线,至少需要三千兵力。还请將军拨付。” 那清单被送到蓝玉手中,他只扫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一个月粮草?三千兵力?朱守谦,你是在跟本帅说笑吗?”他將清单扔在地上,“如今主力大军与敌对峙,粮草何等紧张?兵力何等宝贵?你张口就要这么多,本帅拿什么给你?” “那依將军之见,当如何?”朱守谦平静地问。 “粮草,本帅可以给你三天的。兵,一个都没有!”蓝玉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只用两千人就敢去追击元梁王吗?怎么,现在要去接管大理,反而没胆了?”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和羞辱。 张信和钱一气得目眥欲裂,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守谦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看著蓝玉,忽然笑了。 “既然將军体恤军情,末將也不敢强求。”他话锋一转,“兵,末將可以自己想办法。但,之前將军交由我看管的那近万名降卒……” 蓝玉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不敢做什么。”朱守-谦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末將此去大理,山长水远。这近万名降卒留在昆明,无人看管,终是祸患。不如,就让末將,將他们一併带去大理。” “他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到了大理,可以修筑工事,可以开垦荒田。如此,既解了將军您的后顾之忧,也为我大理的建设,添砖加瓦。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休想!”蓝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是近万名俘虏!让你带走,万一在路上譁变,谁来负责?” “末將负责。”朱守谦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末將以项上人头担保!他们若在路上跑了一个,或者生出一丝一毫的事端,末將提头来见!” 他直视著蓝玉,眼中闪烁著骇人的精光:“再者,当初將军將降卒营交由我看管,並未言明期限。如今,末將不过是將自己分內看管之人,换个地方继续看管而已,合情合理,也合军法。將军若是不允,末將只好写一道奏疏,呈送陛下,请陛下定夺,这降卒营,到底该由谁来管,又该如何管了!” “你……!” 蓝玉被他这番话顶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而且,一旦此事捅到皇帝那里,以皇帝对朱守谦如今的“恩宠”,最后倒霉的,定然是自己。 他死死地盯著朱守谦,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对那群被所有人视为烫手山芋的降卒,如此执著?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能將这群桀驁不驯的狼,变成听话的狗? “好!”良久,蓝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帅准了!那近万降卒,你带走!三日粮草,本帅也给你!但本帅把丑话说在前面,出了这昆明城,是死是活,都与本帅无关!” “多谢將军成全!” 朱守谦对著蓝玉,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脸上,是发自內心的、胜利的笑容。 走出中军大帐,沐英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看著朱守谦,神情复杂地嘆了口气,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包裹。 “这里面,是一份大理城防的详细图舆,还有段氏各宗亲势力的分布情况。是我安插多年的密探,冒死送出来的。或许……能对你有些用处。” 朱守谦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对著这位唯一向他释放善意的国之柱石,郑重地行了一礼。 “沐將军高义,守谦,没齿难忘。” “去吧。”沐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来。” 朱守-谦没有再多言,带著张信和钱一,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著他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沐英忽然有一种感觉。 昆明这座城,困不住他。蓝玉的刁难,也挡不住他。 那个被称为“龙潭虎穴”的大理,或许,真的会成为他这条潜龙,一飞冲天的,起点。 第49章 死亡行军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49章 死亡行军 昆明城外,通往大理的官道上,一支堪称大明立国以来最奇特的队伍,正在尘土飞扬中缓缓蠕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朱守谦和他那不到两千人的靖南营。他们盔甲虽然不算鲜亮,但队列整齐,眼神警惕,像一群护卫著羊群的孤狼。 而在他们身后,是被拉成了数里之长的、近万名元军降卒。 他们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他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不时用怨毒和仇恨的目光,瞥向前方的靖南营士兵。汉军、蒙古军、色目军……不同族群的降卒混杂在一起,因为一口水、一个馒头,就可能爆发激烈的衝突和斗殴。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巨大的、遍体鳞伤的灰色长蛇,在云南高原的丘陵间,艰难而又混乱地爬行。 “他娘的!又打起来了!”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周二虎带著一队人马衝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两个因为抢水囊而打得头破血流的蒙古兵和汉兵拉开。 “公子,”张信催马赶到朱守谦身边,脸上满是汗水和焦虑,“这样下去不行啊!这才走了半天,队伍里已经打了几十架了。我们这点人,根本弹压不住!而且……蓝玉拨给我们的那三天粮草,根本就是个笑话,今晚一过,明天就得断炊!” 朱守谦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混乱的人龙。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我的令,”他平静地开口,“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缓缓停在了路边的一片开阔地上。降卒们如同散养的鸭子,乱糟糟地瘫坐在地上,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朱守谦没有理会他们。他让亲兵在空地中央,用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高台,然后,他独自一人,走了上去。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时,所有的喧囂都渐渐平息。上万双或麻木、或怨毒、或好奇的眼睛,都聚焦在了这个决定他们生死的年轻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朱守谦开口,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在想,你们是战败的俘虏,前途未卜,生死由人。你们在想,我是胜利者,是高高在上的大明官长。我们之间,是猫和老鼠。” 台下的降卒们沉默著,但许多人的眼神,都印证了他的话。 “但现在,我告诉你们!”朱守-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这一刻起,这里没有大明官兵,也没有元军俘虏!” “这里,只有一群要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活下去的人!” 他指著远方的群山,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现实:“蓝玉只给了我们三天的口粮。过了今晚,我们所有人都得饿肚子!我,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条去大理的路上!”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每一个降卒的心。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这群看押他们的明军,其实坐在同一条正在沉没的船上。 “但是!”朱守谦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我朱守谦,不想死。我想,你们也不想死!” “所以,我给你们一条活路。一条,靠你们自己挣出来的活路!”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和我手下的兵一样,都將纳入『功过簿』!我们不再分什么官兵、俘虏,我们只分『劳工』!想吃饭,想活命,就得给我干活!” “所有人,按百人一队,十队一营,重新编组!每队设队长,从你们当中,挑选最有力气、最懂规矩的人来当!”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条路上,寻找一切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挖野菜,打猎,修路,造车!所有工作,皆有工分!” “挖一筐野菜,计一分!打到一只兔子,计五分!修一丈路,计十分!” “工分,就是你们的命!工分最高的队伍,晚上可以分到肉!没有工分的,连稀粥都没得喝!”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千夫长还是百夫小卒,在这里,一切凭本事说话!谁能带领你们的队伍挣到最多的工分,谁就是人上人!谁要是偷懒耍滑,拖累大家,不用我动手,你们的同伴,就会撕了他!” 这番简单粗暴,却又直指人心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降卒的心里。 没有大道理,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最赤裸裸的、与生存掛鉤的利益。 他们的眼中,麻木和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重新燃起的、对“活下去”的原始渴望。 “现在,我给你们半个时辰!”朱守谦高声下令,“以百人为单位,自己推举队长!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一百个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这里!做不到的队伍,今晚,全员断食!” 混乱的场面,奇蹟般地出现了秩序。 在飢饿的威胁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敌视的降卒们,开始自发地聚集、推举、爭吵、妥协。一个蒙古百夫长,因为力气大,被一群汉军推举为队长。一个曾经的汉军火头军,因为认识几种野菜,也成了另一支队伍的领头人。 n半个时辰后,近万名降卒,真的被分成了上百个歪歪扭扭,但编制完整的队伍。 朱守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將这一盘散沙,捏出了最初的形状。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这支庞大的“劳工队”,呈现出了与昨日截然不同的面貌。 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他们分散到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寻找著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有熟悉草药的,带著人去挖蕨根、采野果。有善於追踪的,带著人去追捕野兔和山鸡。更多的人,则在朱守谦的指挥下,用最简陋的工具,开始修补崎嶇的道路,砍伐树木,製造那种朱守谦口中的“双轮手推车”。 傍晚时分,当天的“工分榜”被张贴出来。 第十七队,採集野菜三百斤,计三分。 第三十二队,捕获野兔五只,山鸡三只,计三分。 第五队,协助靖南营士兵,製造出第一辆双轮车,计五分! 当第五队的劳工们,从钱一手里,接过那几块滋滋冒油的烤兔肉时,周围所有队伍的眼睛都红了。 竞爭,和希望,就此诞生。 然而,光靠打猎和採集,根本无法养活上万张嘴。三天后,队伍再次陷入了断粮的危机。 就在所有人再次陷入绝望时,朱守-谦拿出了沐英送给他的那份地图。 “所有人,转向西南方向!”他指著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標记,“那里,有一个被废弃的前元军哨所,里面,应该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他们只是默默地,跟隨著那个年轻的身影,朝著未知的方向前进。 半日后,当他们真的在一处隱秘的山谷里,找到了那个哨所,並且在里面发现了上百石已经开始发霉,但依旧可以食用的陈米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又看了看那个仿佛未卜先知、神机妙算的朱守谦,终於,发自內心地,跪了下来。 “神人!您是神人啊!” “我等……愿誓死追隨將军!” 这一刻,朱守谦知道,他已经初步收服了这群桀驁不驯的狼。 十日后。 当这支由上万名“劳工”组成的庞大队伍,出现在大理城外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衣衫依旧襤褸,但队伍却不再混乱。他们以百人为单位,迈著整齐的步伐,推著上百辆装满了物资的双轮车,沉默而又坚定地前进。他们像一群迁徙的蚁群,虽然个体渺小,匯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朱守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雄伟而又紧闭的城池。 城墙之上,段氏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双或惊恐、或敌视、或好奇的眼睛,正从城垛后,紧张地注视著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得可怕的队伍。 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张信。” “末將在!” “去,告诉城里的人。”朱守谦的声音在旷野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大明,征南討逆將军,大理卫指挥使,朱守谦。” “到任了。” 第50章 兵临城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0章 兵临城下 “大明,征南討逆將军,大理卫指挥使,朱守谦,到任了。” 这句平静到近乎傲慢的话,由张信浑厚的嗓音传出,越过护城河,重重地砸在大理城的城楼之上,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消散。 城楼上,负责守备的段氏將领和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诞和错愕。 到任了? 他们看著城下那支堪称奇特的队伍,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队伍的最前方,是近两千名身穿黑色“靖南甲”,队列整齐,沉默如铁的士兵。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到皮肤发寒。 而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近万名衣衫襤褸的“劳工”。他们扛著锄头,推著简陋的双轮车,虽然看起来像一群乌合之眾,但他们沉默著,以百人为单位,涇渭分明地站立著,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群正在迁徙的、带著獠牙的蝗虫! “这……这就是蓝玉派来送死的那个废王?”一名年轻的段氏將领,看著城下那个骑在马上,连甲冑都没穿的年轻人,满脸都是不屑。 “管他是谁!敢到我大理城下撒野,让他有来无回!”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校尉吼道,“將军,下令吧!让我们衝出去,將这帮不知死活的南蛮子碾碎!” 城楼主位上,负责守城的,是段氏家主段世的堂弟,段功的亲哥哥,段宝。他看著城下那支奇怪的队伍,眉头紧锁。 他不像手下那么衝动。他知道,大理段氏刚刚背叛大明,此刻正是风声鹤唳之时。这支突然出现的明军,背后一定不简单。 “去,派人问问,他们想做什么。”段宝沉声下令。 很快,吊桥缓缓放下。一名段氏的使者,骑著马,战战兢兢地来到靖南营阵前。 “我家將军问,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朱守谦催马上前,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我已说过了,我乃新任大理卫指挥使,奉皇命,前来上任。还请段宝將军打开城门,办理交接。” “上任?”那使者差点笑出声来,“朱將军说笑了。大理自我段氏先祖立国,已有数百年。这里,只有段家的官,没有你大明的官。” “是吗?”朱守谦的笑容不变,“那看来,段氏是要公然违抗圣旨,与我大明为敌到底了?” “是又如何?”使者梗著脖子,“我劝將军还是识相点,速速退去。否则,待我大理数万勇士杀出,定叫你们片甲不留!” “好,很好。”朱守谦点点头,不再与他废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杀出来。” 他调转马头,回到了本阵。 那使者以为对方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正要回去復命,却看到了一幕让他目瞪口呆的景象。 城下的那支明军,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而是……开始干活了? “传我將令!”朱守谦的声音在旷野上响起,“靖南营卫队,负责外围警戒!劳工队,以营为单位,领取任务!” “第一营,第二营,去东边的林子,给我伐木!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足够搭建一千顶营帐的木料!” “第三营,第四营,去西边的山脚,给我挖土烧砖!我要一座能容纳三千人的窑厂!” “第五营,第六营,开挖沟渠,引水筑渠,我要在这城外,造出一片能灌溉千亩良田的水网!” -“第七营,第八营,平整土地,开垦荒田!把你们带来的那些新奇种子,都给我种下去!” “第九营,第十营,建立工坊,我要看到铁匠铺、木工房、皮匠坊拔地而-起!” 一条条命令,通过那些靖南营的基层军官,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劳工队。 上万名劳工,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开工了!开工就有工分拿了!” “干活!干活就有肉吃!” “他娘的,老子要第一个挣够工分,换个婆娘!” 在城楼上段氏军民那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上万名劳工像一群被打了鸡血的蚂蚁,扛著工具,喊著號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砍树的號子声,挖土的夯歌声,车轮的吱呀声,匯成了一曲雄壮而又诡异的交响乐。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来……建设的? 那名段氏使者,张大了嘴,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座紧闭的、死气沉沉的城池,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这……这帮人是疯子吗?”他喃喃自语。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城中,將城外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稟报给了段宝。 “什么?他们……他们在城外安家了?”段宝听完,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或许会叫阵,或许会佯攻,或许会派人劝降……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什么都不做,直接在自己家门口,开始搞起了生產建设! “是的將军!”那使者脸色惨白,“我看他们的架势,不是装模作样。他们砍树、挖土、烧砖……那股劲头,比盖自家房子还足!而且,他们人太多了!上万人一起干活,那场面……太嚇人了!” 段宝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最残忍,也最有效的攻城之法。 攻心。 对方不打你,不骂你,甚至不理你。他就在你家门口,明目张胆地建房子,开荒地,一副要在这里世世代代住下去的架势。 这对城里的人来说,是怎样一种心理压力? 城里的士兵和百姓,会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的营地一天天扩大,一天天完善。他们会看到对方吃著热饭,喝著肉汤。而自己,却要被困在这座孤城里,忍受著日益减少的存粮和日益增长的恐慌。 一天,两天,或许还能撑住。 十天,半个月呢? 城里的军心和民心,迟早会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彻底崩溃! “好狠……好毒的计策!”段宝喃喃自语,他第一次对城外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生出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恐惧。 这个人,他根本不是在用兵法在打仗。 他是在用一种更高级,也更可怕的东西——人心。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手下的將领们也都慌了神。 “派人,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向大王求援!”段宝当机立断,“告诉他,昆明来了一支魔鬼般的军队!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手段通天!让他务必小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元梁王,早已被朱守谦的神之一手给嚇破了胆,正带著残部在滇西的丛林里,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靖南营的临时营地里,已经升起了裊裊的炊烟。一口口大锅里,燉著香喷喷的肉汤和野菜。劳累了一天的劳工们,正排著队,用自己挣来的工分,兑换著丰盛的晚餐。 欢声笑语,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与之一墙之隔的大理城內,却是一片死寂。城头上的士兵们,闻著从城外飘来的肉香,咽著口水,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张信走到朱守谦身边,看著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得孤寂而沉默的城池,满心钦佩地低声道:“公子,您这招『围而不攻』,真是神了。我估摸著,不出十天,城里的人自己就得乱了。” “十天?”朱守谦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之內,这座城,必將从內部,为我们打开大门。” 第51章 攻心为上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1章 攻心为上 大理城的第二天,是在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开始的。 黎明时分,当城头上的守军揉著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城外望去时,他们看到的,是让他们心臟骤停的一幕。 一夜之间,城外那片原本空旷的荒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数千顶简易的营帐拔地而起,排列得整整齐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布局规整的军营雏形。在营地的中央,几座新建的砖窑正冒著滚滚的黑烟,无数赤裸著上身的劳工,正喊著號子,將一块块新烧制的砖块运往另一边的工地。在那里,一座更高大、更坚固的、显然是作为指挥所的建筑,已经砌起了一人多高的墙体。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在营地的另一侧,大片大片的荒地被开垦出来,划分成整齐的田垄。数百名劳工正弯著腰,在田里播撒著什么。一条新挖的沟渠,已经將远处溪流里的水,引到了田边。 这哪里是在围城? 这分明是在建一座新城!一座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即將拔地而起的新城! 城头上的守军们,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看著城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听著那充满力量的劳动號子,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这座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孤城,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將军……他们……他们真的不打算走了。”一个年轻的校尉,声音乾涩地对身边的段宝说道。 段宝的脸色,比城墙上的青石还要难看。他一夜未眠,眼眶深陷。他派出的求援信使如同石沉大海,而城外的敌人,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不断地壮大,不断地施压。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小队明军,押著几十个垂头丧气的俘虏,走到了护城河边。那些俘虏,正是前几日被朱守谦击溃的段功的残部。 “要……要杀降吗?”城头上一片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队明军並没有拔刀,而是抬来了几口大锅,锅里是热气腾腾的肉粥。他们给每一个俘虏都盛了满满一大碗,还发了两个热饃。 那些俘虏们,饿了数日,本以为必死无疑,此刻看到食物,一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泪流满面。 吃饱之后,一个像是头领的明军军官,走到他们面前,解开了其中十几个人的绳索。 “我们朱將军有令。”那军官的声音洪亮,足以让城头的人也听得清楚,“今日放你们回去。回去告诉城里的人,我大明王师,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大理段氏,勾结元贼,负隅顽抗,已是穷途末路。” “我们朱將军,奉皇命而来,是来安抚地方,不是来屠戮百姓的。三日之內,若城门不开,待我朝廷十五万大军一到,玉石俱焚,鸡犬不留!若肯迷途知返,开城归降,城中军民,性命財產,皆可保全!” “言尽於此,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 说完,那军官挥了挥手,任由那十几个被释放的俘虏,朝著城门跑来。 “別放箭!是自己人!”城楼上,段宝声嘶力竭地吼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吊桥缓缓放下,那十几个俘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进城,就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城外那番极具衝击力的“劝降宣言”,更是朱守谦对待俘虏的“仁慈”和靖南营那不可思议的“富庶”。 “將军,那……那朱守谦的兵,顿顿有肉吃啊!” “他们的营地里,堆积的粮食比山还高!” “將军,投降吧!再打下去,我们都是死路一条啊!” 这些话,像一颗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城中早已如同乾柴的民心和军心。 “一派胡言!”段宝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佩刀,指著那些俘虏,“动摇军心者,斩!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拖下去砍了!” 然而,他身边的將领们,却没有一个人动。他们看著段宝,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迟疑和……质疑。 当天下午,城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街上的行人彻底绝跡,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一股无形的暗流,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动。 城中的几个大粮商,悄悄地聚在了一起。 “再这么围下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那朱守谦不是说了吗?只要投降,財產就能保全!” “没错!段家自己作死,凭什么拉著我们全城人给他陪葬?” 守城的军队里,也开始出现了分裂。那些被强征入伍的汉军和心怀不满的低级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城外那些俘虏,干活就有肉吃,比咱们当兵的待遇还好!” “妈的,老子给段家卖命,一天两顿稀粥,他们倒好……” “兄弟们,那朱將军可是天子派来的。咱们再抵抗下去,就是跟朝廷作对,是谋反啊!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攻心之计,已经奏效。 城外的朱守谦,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没有再搞任何小动作,只是让他的“劳工队”,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建设之中。 到了傍晚,当靖南营的营地里再次升起裊裊的炊烟,浓郁的肉香顺著风,飘进大理城时,城中军民的心理防线,终於被压垮了。 -那香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著城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正在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忠诚”,而忍受著最真实的飢饿和恐惧。 是夜,子时。 大理城,一座偏僻的宅院內,灯火通明。 城中几个最大的士绅、粮商,和几名手握兵权的段氏旁支將领,悄悄地聚集在这里。为首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是段氏的族老,德高望重,却在这次反叛中,被段宝排挤,剥夺了所有权力。 “不能再等了!”老者拄著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再等下去,不等明军打进来,我们自己就要饿死、乱死了!” “可是……段宝手握重兵,城门都在他亲信手里,我们怎么动手?”一个將领忧心忡忡地问。 “他不是重兵,”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只是守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我们,要做的就是点燃引线。” 他凑到眾人面前,用苍老而又狠厉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一个时辰后,大理城东边的粮仓区,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悽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正在府衙中焦躁不安的段宝,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粮仓,那是他们最后的命脉! “快!所有人,都跟我去救火!”他想也不想,立刻带著自己最精锐的亲兵,朝著东城门的方向,疯狂地衝去。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离开府衙的一瞬间,几道黑影,从阴暗的角落里闪出,直扑西城门的门楼。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衝突,在门楼上爆发。负责守卫城门的,都是段宝的死忠,他们拼死抵抗,但面对著数倍於己的、早已心怀异志的叛军,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吱呀——” 沉重的绞盘,开始缓缓转动。 那扇已经紧闭了两天两夜的、象徵著大理最后尊严的巨大城门,在黑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城外,旷野之上。 近两千名靖南营的精锐,早已披坚执锐,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群沉默的鬼魂,列阵多时。 朱守谦骑在马上,静静地看著远处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三天之內,此城必开。” 他对著身边满脸震惊的张信,轻声重复了自己当初的预言。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佩刀,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目標,段氏府衙。” “入城。” 第52章 黑夜夺城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2章 黑夜夺城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遮掩了杀戮,也放大了恐惧。 当普寧州西城门那沉重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时,一场蓄谋已久的、教科书式的突袭,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 “杀!”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朱守谦一声冰冷彻骨的命令。 两千名早已在黑暗中列阵多时的靖南营精锐,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身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件,都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悄无声息地,却又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態,朝著那道象徵著希望与死亡的门缝,席捲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张信和他麾下最悍勇的五十名亲卫。 他们没有嘶吼,没有吶喊,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刀锋划破空气的微响。在城门刚刚打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瞬间,他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楔了进去! “什么人?!” 城门洞里,负责接应的叛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喊,便被张信一刀封喉。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经过朱守谦半个多月地狱式训练的靖南营精锐,早已不是当初那群乌合之眾。他们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视物,如何在最狭小的空间里,用最简单的动作,施展最致命的杀招。 匕首的捅刺,手肘的猛击,无声的锁喉…… 城门洞內,短短数十息的功夫,便已血流成河。那些刚刚还沉浸在“义举”成功的喜悦中的叛军,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就成了刀下亡魂。 “控制绞盘!开城门!”张信的声音冷静而残酷。 几名士兵立刻扑向那巨大的城门绞盘,合力转动。沉重的城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彻底打开! 城外的靖南营大队人马,如决堤的洪水,一拥而入! 城楼上,负责望风的叛军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敌袭!是明军!明军进城了!” 悽厉的警钟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响起。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朱守谦策马立於城门之下,看著自己亲手淬炼出的这支铁军,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地刺入大理城的心臟,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张信,你率一千人,直扑段氏府衙!不必理会沿途骚扰,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斩首!” “钱二,你率五百人,控制四方城门,尤其是东门!我要让那个姓段的,变成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周二虎,你率剩下的人,清剿街面,但凡有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但,严令全军,不许扰民,不许劫掠,不许姦淫!违令者,无论军功大小,就地正法!”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静、准確地从他口中发出。 “是!” 三路兵马,如三道黑色的利箭,瞬间射向城中各处。 整个大理城,彻底乱了。 百姓们被喊杀声惊醒,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城中残余的守军,在失去统一指挥的情况下,如同一群无头苍蝇,有的想组织抵抗,有的想趁乱逃窜,却在靖南营高效而冷血的分割穿插之下,被一一剿灭。 东城,粮仓区。 段宝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手下亲兵救火。那火势烧得极为蹊蹺,看似凶猛,却总在关键地方被隔断,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西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悽厉的警钟,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中计了!” 他瞬间明白了!粮仓的火是假的!是调虎离山! “快!所有人!跟我回援府衙!”段宝气得目眥欲裂,他翻身上马,带著他手下最精锐的一千亲兵,如同一阵狂风,朝著城中心的府衙方向,疯狂地衝去。 那是他段氏数百年的根基所在,绝不容有失!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当他带著人马,气喘吁吁地赶到府衙前的长街时,看到的,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段氏府衙那朱漆的巨大门楼之上,已经插上了一面绣著“靖南”二字的黑色大旗。府衙门口,数百名靖南营的士兵,已经列好了整齐的防御阵型,黑洞洞的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而在府衙的台阶上,那个他只在城楼上远远见过一面的、穿著青衫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段宝將军,”朱守谦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响起,“你来晚了。” 府衙內的战斗,早已结束。 张信率领的突击队,在付出了几十人轻伤的代价后,便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府內负隅顽抗的百余名家丁和护卫。 “你……你……”段宝指著朱守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固若金汤的大理城,怎么会?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这么……陷落了? 他看著对方那年轻得过分的脸,看著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朱守谦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哈哈……哈哈哈哈!”段宝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我段氏一族,镇守云南数百年!没想到,今日竟会亡於你这黄口小儿之手!” 他猛地调转马头,对著身后的亲兵嘶吼:“弟兄们!隨我杀出去!为段家流尽最后一滴血!” “放箭!” 迎接他的,是朱守谦冰冷无情的命令。 数百支早已上弦的弩箭,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瞬间覆盖了那支最后的、忠诚的亲兵队伍。 血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绽放出了最悽美的花朵。 …… 天,终於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时,城中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靖南营的旗帜,插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朱守谦站在段氏府衙最高的望楼之上,俯瞰著这座匍匐在他脚下的城池。从兵临城下,到彻底掌控,只用了不到三天。 他当初的预言,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公子,”张信走到他身后,神情依旧带著一丝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城中已定。段宝战死,其余叛军头目,或死或降。我们……我们真的拿下了大理。” 朱守谦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看著那被苍山洱海环绕的、壮丽的河山。 “不,张信。”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53章 新的秩序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3章 新的秩序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普寧州斑驳的城墙上时,城中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杂著恐惧与茫然的死寂。 百姓们紧闭门窗,从门缝里惊恐地窥探著街道。他们看到,一队队身穿黑色“靖南甲”的明军士兵,正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跡,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他们没有劫掠,没有喧譁,更没有欺辱妇孺。他们就像一群冰冷的机器,只是在执行著命令,將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夜血火的城市,重新恢復到一种诡异的秩序之中。 段氏府衙,现在已经成了靖南营的临时中军大帐。 朱守谦一夜未眠。他没有去管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也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审讯俘虏。 “公子,”张信將一份刚刚审出来的名单递了上来,神情凝重,“都审清楚了。城中段氏的核心族人、以及段宝的心腹將领,都在这份名单上,共计一百七十三人。” “很好。”朱守谦接过名单,看都没看,便递给了身旁的周二虎。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意中,显得格外冰冷。 “名单上所有人,及其家中男丁,凡身高过车轮者,一律……就地正法。家產充公,女眷……统一收容,另行发落。” “什么?”张信和钱二等人闻言,都是浑身一震。 “公子,这……是不是太过了?”张信忍不住劝道,“如此一来,恐会激起城中民变啊!” “民变?”朱守谦冷笑一声,他走到大堂门口,看著外面那些畏惧而又麻木的眼神。 “张信,你要记住,慈不掌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们初到大理,根基未稳。对这些段氏的死忠余孽,若不以雷霆手段,將其连根拔起,那等待我们的,就是永无休止的暗杀、叛乱和阴谋!” “我就是要用这一百多颗人头告诉全大理的人,段家的天,已经塌了。从今往后,这里,姓朱!谁敢不服,这就是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决绝。 张信不再多言,他对著朱守谦,重重一抱拳:“属下,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普寧州城的中心校场,成了血腥的刑场。 一百七十三颗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靖南营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向这座城市宣告了新主人的到来。 当城中百姓看到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段氏族人和恶霸將领的头颅,被高高掛在城门口示眾时,他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快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紧接著,第二道命令从府衙发出。 “开仓,放粮!” 段氏数百年积累的財富,是惊人的。朱守谦的士兵从段氏府库和那些被抄家的豪族宅院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布匹,以及……足够全城百姓吃上三个月的粮食! 朱守谦没有丝毫犹豫,下令將所有粮仓打开,在城中设下十几个施粥点。 -任何一个普寧州的百姓,只要拿著碗,就能领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一手是屠刀,一手是米粥。 屠刀,砍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旧日权贵。米粥,则施予这些在底层挣扎的平民百姓。 这种恩威並施的手段,迅速地瓦解了城中百姓的敌意,换来了一种小心翼翼的顺从。 做完这一切,朱守谦才终於有时间,接见那些为他打开城门的“功臣”。 以段氏族老为首的十几名士绅和叛將,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府衙大堂。他们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心情复杂。他们既是胜利者,又是投机者,更是……引狼入室者。 “草民等,恭贺朱將军荣登大理!”族老率先开口,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诸位老先生快快请起。”朱守-谦起身,亲自將他们扶起,態度和煦得如同春风,“此番能兵不血刃拿下普寧,全赖诸位审时度势,深明大义。这份功劳,本將绝不会忘。” 他隨即让王德取来早已备好的赏赐。 黄金、白银、绸缎……每一样,都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丰厚。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朱守谦笑道,“诸位都是大理德高望重之人,接下来,安抚民心,恢復秩序,还要多多仰仗各位。” 那族老接过沉甸甸的赏银,脸上笑开了花,试探著问道:“將军过奖了。不知……將军准备如何治理大理?我等愿为將军分忧,担任些……职务,也好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来了。 朱守谦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嘆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老先生有所不知。我此次前来,身负皇命,名为『总管军政』,实则……乃戴罪之身。这治理地方,安抚百姓的繁琐政务,我一个武夫,哪里懂得?” 他话锋一转,对著眾人深深一揖:“所以,我恳请诸位,成立一个『大理耆老会』,由各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共同组成。凡城中民生、赋税、教化之事,皆由耆老会商议决定,我绝不干涉。我与我的靖南营,只负责城防与军事,为诸位保驾护航!” 此言一出,所有“功臣”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对方会像所有征服者一样,將权力牢牢抓在手里。他们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甚至委曲求全的准备。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放权了? 还让他们成立什么“耆老会”,自己管理自己? “这……这如何使得?”族老感觉有些不真实。 “使得,如何使不得?”朱守-谦的表情真诚无比,“诸位乃大理的根本,比我这外来人更懂如何治理此地。我只求一件事,那便是……在我练兵、筑城之时,还请耆老会能保证我军的粮草供应。毕竟,我们是为诸位看家护院,这饭,总得管饱吧?”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朱將军的志向,根本不在治理地方上,而是在练兵打仗!他这是要把所有麻烦的政务都甩给他们,自己好专心搞他的军队!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鬆了口气,隨即心中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既得了实惠,又得了名义上的权力,还不用担心被这位杀神过河拆桥。 “將军高义!” “將军深明大理,我等佩服!” 一群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忙著去筹备他们的“耆老会”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张信凑上前来,满心不解:“公子,您真的就把权力都给他们了?这帮人,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靠不住啊!” 朱守谦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权力?”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张信,你记住,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兵权、財权、人事权。这三样,才是根本。” “我让他们去管民生,去收税,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可收到税的粮食和银子,要交到谁的仓库里?是我的。城里的治安,是谁的兵在巡逻?是我的。谁能当官,谁不能当官,最终由谁点头?还是我。” “他们那个所谓的『耆老会』,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傀儡,一个帮我安抚地方、替我背锅的工具罢了。他们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却不知道,他们从我手里拿走的,只是我根本不想要的包袱。而我想要的,已经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张信听得目瞪口呆,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公子,第一次感觉到,公子的手段,比他手中的刀,还要锋利,还要可怕。 “去吧。”朱守谦挥了挥手,“把我们的人都撒出去。城防、武库、粮仓……所有要害部门,全部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另外,告诉城外的劳工营,可以进城了。大理城,需要重建。他们的活儿,多得是。” “是!”张信领命而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朱守谦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府衙的最高处。他凭栏远眺,苍山如黛,洱海如镜。这片富饶而美丽的土地,终於彻底地,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但他知道,征服一座城,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完全属於他自己的,钢铁王国。 第54章 釜底抽薪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4章 釜底抽薪 大理城的新秩序,在血腥味和肉粥的香气中,诡异而又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街道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跡。城门口那一百多颗高高悬掛的人头,在风中慢慢风乾,像一排沉默的警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城里的每一个人,这里,已经换了人间。 段氏府衙,如今已经掛上了“征南討逆將军府”的牌匾。 大堂之內,一场特殊的会议正在进行。 “將军英明神武,入主大理,实乃我等万民之福啊!” 以段氏族老为首的“大理耆老会”的十几名成员,正对著端坐主位的朱守谦,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为自己在这场权力更迭中,毫髮无伤甚至还捞到了“共治大理”的名头而沾沾自喜。 他们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能打仗的武夫。只要哄好了他,这大理的里子,就还是他们这些士绅望族的。 朱守谦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吹捧,既不打断,也不附和。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老先生谬讚了。”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守谦奉皇命而来,只为安境富民。今日请诸位来,正是想与诸位商议一下,这富民的第一步,该如何走。” 来了。 族老们心中一动,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將军但说无妨,我等定当知无不言。”族老抚著鬍鬚,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好。”朱守谦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守谦以为,国之根本,在於土地。民之贫富,在於税赋。如今大理战乱初平,百废待兴,过去的那些田契地籍,多有混乱。我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丈量大理全境的田亩,核实人口,清查田地归属,为日后的税赋徵收,打下一个清清楚楚的底子。” 丈量田亩!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耆老的心上。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座的哪一家,不是拥有良田千亩的大地主?哪一家的名下,没有几十、上百户的佃农?他们之所以能富甲一方,靠的就是那些或明或暗隱藏起来,从不向官府缴纳税赋的“隱田”。 这要是重新丈量,那他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岂不是要被这个年轻人,一把掏个乾净? “將军三思啊!”族老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为国为民”的忧虑,“丈量田亩,工程浩大,耗时费力。如今百姓刚刚经歷战乱,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若再因此大动干戈,恐会……激起民怨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富商也连忙附和,“大理地形复杂,山高林密,许多田地都在深山之中,犬牙交错,极难丈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况且,段氏数百年来,地契繁杂,许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早已是一笔糊涂帐。若是强行清查,只怕会引起无数纷爭,不利於大理的安稳啊!” 一时间,整个大堂,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朱守谦没有与他们爭辩,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既然诸位老先生都觉得此事不妥,时机未到。那便……暂且搁置吧。”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 就……就这么算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了各种哭穷、耍赖、甚至暗中威胁的手段,可对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 -“將军深明大义,体恤民情,我等佩服!”族老心中狂喜,连忙带头吹捧起来。 “是啊,將军真是爱民如子!” 一群人千恩万谢,仿佛自己刚刚打贏了一场巨大的胜仗,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张信终於忍不住了。 “公子!您就这么由著他们?”他走到朱守-谦身边,急得满脸通红,“这帮老狐狸,分明是怕自己的家底被掏空,才找这么多藉口!您一让步,他们以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步了?”朱守谦回头,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长。 “那您……” “张信,我问你,这个耆老会,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是……不是用来治理大理吗?” “错。”朱守谦摇头,“它是用来背锅的。” 他走到大堂门口,指著外面那些正在清理街道、搬运石料的劳工队。 “他们想拖,可以。但大理的重建,一天都不能拖。从明天起,传我的令,靖南营劳工队,全员出动。我们的第一个工程,就是修建一条从大理,直通昆明的主干道!” “修路?”张信更不解了。 “对,修路。”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智慧光芒,“路通,则商通。商通,则財通。我要让这条路,成为大理的黄金血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著我朱守谦,有饭吃,有钱赚!” “可是公子,修路需要钱,需要粮,我们……” “钱和粮,自然要从大理的赋税里出。”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件事,就交给我们的耆老会去办。他们不是想治理大理吗?那这徵税的差事,自然该由他们负责。” 张信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公子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不跟那些老狐狸爭论什么丈量田亩,而是直接上马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摸得著的超级工程。这个工程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可工程要钱。钱从哪儿来?只能收税。 而那些老狐狸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隱田”,必然无法收到足够的税款来支撑这个工程。 到那个时候,不用朱守谦开口。那些渴望道路、渴望富裕的百姓和商人们,就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那个无能又自私的“耆老会”身上! 釜底抽薪,借力打力! “公子……高明!”张信由衷地讚嘆道,他看著自家公子的眼神,已经近乎於仰望。 第二天清晨。 当城中耆老会的成员们,还在自家的豪宅里,为自己昨日的“胜利”而饮酒庆贺时,大理城的东门,在无数百姓惊奇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上万名劳工,以百人为单位,排著整齐的队列,扛著崭新的铁锹、镐头,推著那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有两个轮子的手推车,喊著雄壮的號子,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朝著昆明的方向开拔。 他们不是去打仗,他们是去开创一个新的世界。 朱守谦一身戎装,骑在马上,亲自为这支庞大的队伍送行。 他看著那延绵数里的、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人龙,又回头看了看这座古老而又沉寂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张信。” “末將在!” “去,告诉耆老会的那帮老先生们。”朱守谦的声音在晨风中迴荡。 “路,我已经开始修了。第一个月的工钱和粮草,我先垫付。” “一个月后,我希望能在府衙的库房里,看到他们征上来的,足够支撑这条路修到昆明的,第一笔税款。” 第55章 借力打力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5章 借力打力 大理城的东门,成了这座古城最热闹的地方。 从黎明到黄昏,数以万计的劳工组成的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从城中涌出。他们扛著铁锹,推著新式的双轮车,喊著震天的號子,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巨龙,沿著官道的方向,向东延伸。 仅仅数日,一条宽阔平整的路基,已经奇蹟般地向前推进了十数里。 这前所未有的景象,成了大理城百姓每日最大的谈资。 “看到了吗?那路修得,比咱们城里的主街还宽!” “听说那路要一直修到昆明府去!乖乖,以后咱们去省城,不是只要十来天了?” “何止啊!路通了,昆明的丝绸、湖广的盐巴,运进来就便宜了!咱们这儿的普洱茶、扎染布,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位朱將军,真是个办大事的人!不像以前段家,就知道收税。” 民间的舆论,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在茶馆酒肆的议论中,悄然发生了逆转。人们看著那条每日都在延伸的希望之路,再看向那位时常会亲自到工地上巡视、与劳工们一同吃著粗粮乾饭的年轻將军,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佩和拥戴。 百姓们热血沸腾,而城中那些“耆老会”的士绅们,却如坐针毡。 “混帐!这个朱守谦,他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段氏族老的豪宅內,十几名耆老会的成员再次聚集,只是这一次,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惊慌与愤怒。 “修路?他说得轻巧!这上万张嘴每日的人吃马嚼,还有工分赏钱,就是个无底洞!钱从哪儿来?还不是要从我们身上刮!”一个肥胖的粮商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城里都传遍了,说朱將军要修富民路,是我等从中作梗,不肯出钱!”族老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朱守谦动手,那些泥腿子就得衝进来把我们给活撕了!” “不能再等了!”另一个士绅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不能就这么被他牵著鼻子走!必须想个法子,让他这路,修不下去!” “怎么让他修不下去?” “釜底抽薪!”那士绅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是靠那些降卒劳工吗?那我们就让那些劳工,乱起来!” 一场针对朱守谦的阴谋,在密室中迅速成形。 第二天,工地上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谣言。 “听说了吗?这路就是个骗局!等路修好了,朱守谦就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卖去当奴隶!” “没错!他还说要按人头收『修路税』,交不起的,全家都得去矿山里挖矿!” “他杀降卒跟杀鸡一样,等我们没用了,肯定也把我们都……” 这些谣言,像毒蛇一样,在劳工队中悄悄蔓延。一些原本就因为背井离乡而心中不安的降卒,开始变得躁动,干活的劲头也明显懈怠了下来。 朱守谦很快就察觉到了这股暗流。 “公子,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张信一脸怒容地前来稟报,“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查?把那些嚼舌根的抓出来,砍了几个,看谁还敢乱说!” “不必。”朱守谦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他只是看著远处那些明显放慢了速度的劳工,淡淡地说,“苍蝇来了,拍死是没用的。你得把茅坑给清了。” 他没有去抓捕任何一个传谣言的人,反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 当天傍晚,他命令伙夫营,宰了十头猪,熬了上百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然后,他將所有劳工都召集到了那块巨大的“工分榜”前。 “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都有疑惑,有不安。”朱守-谦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有人说,我修路,是为了把你们卖了。有人说,等路修好,我就会杀了你们。”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忽然笑了。 “今天,我就用事实,来回答你们。” 他指著那十口滋滋冒油的大锅。 “今晚,所有人的晚餐,都有肉吃!管够!” 他又指著那块巨大的工分榜。 “从明天起,工分兑换的,不再仅仅是伙食!你们可以用工分,兑换银钱,兑换布匹,甚至……兑换自由!” 他让王德拿出一份新擬的条例,大声宣布。 “凡工分积满一千者,可入大明军户,其家人可迁至大理安置,並分得田地五亩!” “凡工分积满三千者,可脱去劳工身份,恢復自由民,並发放路费,任其归乡!” “凡工分积满五千者,可在我靖南营中,担任队长之职,每月另有餉银髮放!” 轰! 这几条规定,如同一颗颗炸雷,在所有劳工心中炸响! 自由!田地!官职! 这些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竟然明码標价地摆在了他们面前!只要干活,只要挣够工分,这一切就都能变成现实! 所有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將军万岁!” “我等愿为將军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隨即,上万名劳工,黑压压地跪倒一片,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远处的暗影里,几个奉耆老会之命,前来煽动闹事的泼皮无赖,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不好了!老太爷!那姓朱的……那姓朱的是个魔鬼!” 当族老听完手下的回报,气得將手中的紫砂茶壶都狠狠砸碎在地。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怎么总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轻而易举地化解他的所有计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朱守谦为他准备的“大餐”,才刚刚开始。 就在劳工队士气重燃的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支负责在山中採石的小队,在挖掘时,竟无意中挖到了一处塌陷的矿洞。从矿洞里,他们挖出了几块黑漆漆、沉甸甸的石头。 当这几块石头被送到朱守谦面前时,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铁矿石!而且是品位极高的富铁矿! “传我將令!”朱守谦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当即下令,“即刻封锁那片山区!另外,在劳工队中张贴告示,凡有识得矿脉、懂得冶炼之术者,无论出身,一经录用,立刻记大功一次,赏银百两,並直接授予营长之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几个曾经在元军中负责打造兵器的色目人工匠,被从人群中推举了出来。 -当朱守谦拿出那张“水力风箱”和“铁水灌铸”的图纸时,那几个老工匠看著图纸,如同看到了神跡,当场就跪了下去。 一座规模空前的冶炼工坊,在发现铁矿的第三天,便破土动工。 修路、炼铁、烧砖、开荒…… 整个大理城外,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运转机器。无数的资源,被从这片沉睡的土地上唤醒,然后源源不断地,匯入朱守谦和他那支正在飞速壮大的靖南营中。 这惊人的变化,让城中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也让“耆老会”的那些士绅们,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终於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武夫。 而是一个正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点地,將整个大理的根基,都彻底挖空的……恶魔。 一个月后,当朱守谦派人,客气地“请”耆老会的成员们,去缴纳第一笔用於“修路”的税款时,族老看著府库里那点可怜的存银,再看看城外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庞大营地,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56章 阳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6章 阳谋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即过。 大理城,已经变成了两座截然不同的城池。 城墙之內,依旧是那副百年不变的模样,只是街市之间,多了一丝压抑和惶恐。城中最大的几个粮商和绸缎庄,铺子里的伙计都少了许多,连门口的招牌都蒙上了一层灰。 而城墙之外,则是一个日新月异、热火朝天的崭新世界。 那条通往昆明的宽阔大道,已经如一条巨龙,向东延伸出近百里。上万名劳工在工地上挥汗如雨,他们的脸上虽然有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在他们身后,一座座新建的营房、工坊、砖窑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卫星城。尤其是在西边新发现的矿山脚下,数十座改造过的高炉日夜不息,喷吐著橘红色的火焰,將成吨的铁矿石,炼成铁水,再由新发明的“灌铸法”,变成一支支锋利的箭头,和一块块坚固的农具。 城外的百姓和行商,看著这番前所未有的景象,无不嘖嘖称奇。他们说,这位新来的朱將军,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懂得点石成金的仙法。 然而,对於城里“耆老会”的那些士绅们来说,这位朱將军,不是神仙,是阎王。 段氏族老的府邸之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太爷,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个绸缎庄的胖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明日,就是那姓朱的给的一个月期限了。那修路的税款,我们……我们一文钱都没收上来啊!” “怎么收?”另一个粮商哭丧著脸,“我们派人下乡去收,那些泥腿子,一听要加税,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还有人说,朱將军只让修路,没说要加税,是我们这些当官的在中间盘剥!” “我昨日去米铺,想把粮价抬一抬,结果铺子里的伙计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说要去城外给朱將军干活,挣工分,换田地!” “完了,全完了!” 在座的十几名士绅,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终於尝到了自己酿下的苦果。 他们本想用一个“拖”字诀,让朱守谦的修路计划破產,逼他低头。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直接自己垫付工钱粮草,把路修了起来,把民心收了过去。然后,又把“徵税”这个得罪所有人的脏活,像一口黑锅,稳稳地扣在了他们“耆老会”的头上。 现在,路修得越好,百姓对朱將军的拥戴越高,对他们这群“中饱私囊、阻挠善政”的劣绅,就越是痛恨。 这阳谋,毒辣至此,简直无解! “老太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胖老板看著首位上沉默不语的段氏族老,快要哭出来了,“再不想个办法,明天那姓朱的找上门来,我们可就……” 段氏族老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他看著眼前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盟友”,心中一阵悲凉。他知道,他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他沙哑地开口。 “什么法子?” “凑钱。”族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这一个月的钱,先给他垫上。然后……再从长计议。” …… 第二天,当段氏族老带著几个核心成员,捧著几口装满了银子的大箱子,忐忑不安地来到朱守谦的將军府时,迎接他们的,是朱守谦那张和煦得如同春风般的笑脸。 “哎呀,几位老先生辛苦了!快快请进!” 朱守谦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便热情地將他们迎入大堂,命人奉上最好的普洱茶。 这副態度,让族老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將军,”族老小心翼翼地开口,“这……这是这个月的修路用度,我等……我等已经凑齐了。” “有劳诸位了。”朱守谦点点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守谦昨日思来想去,觉得此事,確实不妥。” 族老们心里“咯噔”一下。 只听朱守谦嘆了口气,一脸“体恤民情”地说:“向百姓加徵税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大理刚刚经歷战乱,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守谦身为朝廷命官,岂能与民爭利?”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深深一揖。 “所以,守谦斗胆,想请诸位帮我推行一项新政。” “从今日起,废除一切加在农人身上的杂税。不仅不加,往年那些苛捐杂税,也一併免了!” 什么? 族老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仅不加税,还要免税?这姓朱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將军,这修路的钱粮,从何而来?”一个商人结结巴巴地问。 “从该收钱的地方来。”朱守谦笑了,那笑容,在眾人眼里,却比魔鬼还可怕。 “农为国本,不可轻动。但商贾往来,货通有无,从中取十一之利,既不伤民,又能充盈府库,何乐而不为?” 他看著眾人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慢条斯理地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决定,在大理城,设立『市舶司』,凡所有商铺,皆需到市舶司登记,领取『商贴』,方可开门营业。” “凡所有货物,无论是运进来,还是运出去,皆需在关口报备,按货物价值,抽取百分之一的商税。” “此税,不重吧?”他笑眯眯地问。 百分之一的商税,听起来,確实不重。 但族老们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都是大理城最大的地主,同时,也是最大的商人!城里超过七成的米铺、布庄、茶行、当铺,背后都是他们的影子! 登记商铺,领取商贴?这不就是要將他们藏在暗处的家底,全都逼到明面上来吗? 按货物价值抽税?他们的货物进出,哪一笔不是数千上万两的流水?这百分之一抽下来,一年得是多少钱? -最可怕的是,朱守谦此举,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不向穷苦的农民收税,反而给他们免税,这足以让他贏得所有底层百姓的拥戴。他只向富裕的商人收税,而且税率极低,谁敢反对,谁就是为富不仁,就是与全城的百姓为敌! “將军……此举……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族老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急吗?”朱守-谦摇了摇头,“那条通往昆明的路,已经快要修到一半了。等路一通,南来北往的商队会增加十倍不止。我们现在不把规矩立起来,以后,只会更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城外那片属於他的、热火朝天的王国。 “诸位老先生,都是大理有头有脸的人物,理应为全城商贾,做个表率。”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市舶司一成立,还望诸位的商铺,能第一个,去申领商贴啊。” 族老们走出將军府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被抽掉了魂魄,失魂落魄。 他们知道,自己最后的一点侥g幸,也被彻底碾碎了。 从拒绝丈量田亩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步步地,走进了这个年轻人为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每一步,都看似是他们在占便宜,是对方在退让。可到头来,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三天后,大理城“市舶司”正式掛牌成立。 掌管市舶司的,是王德。他从靖南营里,挑选了十几个识字、会算帐的士兵,组成了第一批“税务官”。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一个前来申领商贴,登记產业的,正是段氏族老和他麾下的那些士绅富商。 他们別无选择。 而在他们之后,城中那些中小商人,看到连最大的几家豪族都服了软,更是再无反抗之心,纷纷前来登记。 朱守谦没有急著收税,他只是让王德將所有登记的信息,包括商铺名称、主营业务、预估资本、东家是谁……全都一丝不苟地,记录在册。 一本关於整个大理城商业命脉的、详尽无比的帐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建立了起来。 又过了十日,朱守谦再次颁布新令。 所有在城外工地干活的劳工,凡工分积满五百者,可用工分,以远低於市价的价格,兑换由靖南营工坊最新生產的铁製农具——双轮车、新式曲辕犁、加固的铁镐……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劳工营都疯了。 他们看著那些闪烁著乌光的、比自己传家宝还精良的农具,眼睛都红了。他们更加拼命地干活,整个工地的建设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城里那些靠租地为生的佃农们,看著城外那些“劳工”推著新车、扛著新犁,脸上洋溢著他们从未见过的笑容时,他们的心,也开始动了。 一场无声的、自下而上的变革,正在朱守谦的操控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上演。 第57章 树立典型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7章 树立典型 大理城“市舶司”掛牌成立的当天,这里就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新刷的牌匾下,王德穿著一身崭新的吏服,腰杆挺得笔直。他看著眼前这条长长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只是凤阳高墙內一个提心弔胆、隨时可能掉脑袋的小太监,而现在,他竟成了掌管一城税赋的“司正大人”。 这一切,都是公子给的。 队伍里,排在前面的是些小商小贩。他们脸上带著几分忐忑,几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对新政权的顺从。对他们来说,百分之一的商税並不算重,能换来一个安稳的经商环境,他们求之不得。 而排在队伍后面的,则是城中各大豪族派来的管事。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不甘。 “王大人,您看,这是我们张家的三间米铺和两间布庄的铺契,请您过目。”一个管事点头哈腰地將一叠文书递了上来。 王德接过,仔细核对,然后让旁边的记帐小吏一丝不苟地登记在册:商铺名称、主营业务、东家是谁、预估资本…… 流程清晰,井然有序。 然而,当轮到一个胖管事时,麻烦来了。 “这位大人,”胖管事是城中最大的粮商——钱员外的管家,他脸上堆著假笑,只拿出了一张地契,“我们钱家,就城东有一间米铺,还请大人登记。” 王德眉头一皱。他虽不完全清楚城中底细,但也听闻这钱家生意做得极大,怎么可能只有一间米铺? “钱管事,”王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再提醒你一次,市舶司登记,需诚实无欺。若有隱瞒,按朱將军立下的新规,查出来可是要三倍罚没,並永世不得在大理经商的。” “哎哟,大人您瞧您说的。”胖管事一脸无辜,“我们钱家真是小本经营,就这一间铺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嘛!”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周围排队的小商贩们都停下了议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钱家在试探,在挑战朱將军的新政! 如果今天钱家矇混过关了,那这市舶司,就將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德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无凭无据,就抓人审问。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朱守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身后,只跟著张信一人,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公子,”王德连忙上前,將情况低声说了一遍。 “哦?只有一间米铺?”朱守谦走到那胖管事面前,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仿佛在拉家常,“钱员外家大业大,真是谦虚。” “不敢不敢,小门小户,让將军见笑了。”胖管事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他就不信,这个外来的毛头小子,能把他钱家怎么样。 朱守谦没有与他爭辩。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正在观望的商人们,忽然朗声说道:“诸位,我知道大家对新税制还有疑虑。今日,我朱守谦就再宣布一条新规。” 他让张信展开一张刚刚写好的告示。 “凡今日在市舶司如实登记,並领取『商贴』的商户,皆可获得『靖南营优先贸易权』!” “何为优先贸易权?”朱守谦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很简单。第一,你们可以凭商贴,优先、並以低於市价一成的价格,购买我靖南营工坊生產的所有商品!包括你们看到的那种双轮车,新式曲辕犁,还有最坚固的铁製农具!” “第二,你们的商队,將可以优先使用我们正在修建的、通往昆明的大道!路修到哪,你们的生意就能做到哪!” “第三,所有持有首批商贴的商户,未来三年,商税减半!” 轰! 这三条规定,像三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商人心中炸响! 双轮车!新农具!那可都是城外劳工营里传疯了的宝贝,一把炒到上百两银子都有价无市! 通往昆明的大道!谁都知道那是一条黄金路,谁能先走,谁就能抢占先机,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商税减半! 所有的小商贩,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看向那胖管事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看一个挡了他们財路的生死仇敌! “將军英明!” “我登记!我马上登记!” “妈的,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跟他拼命!”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胖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他纠缠於一间铺子,而是直接用巨大的利益,將他彻底孤立,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肃静!”朱守谦抬手,压下眾人的喧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胖管事身上,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无比。 “既然钱管事说,钱家只有一间米铺。那好,我就信你一次。” 他话锋一转,对身旁的钱二——那个曾经的匪徒,如今的情报头子,使了个眼色。 “钱二。” “属下在!” “你来告诉大家,”朱守-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我们这位『小本经营』的钱员外,除了城东的米铺,还有些什么家业?” 钱二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朗声念道: “钱家,除城东米铺外,另有城南米行一间,粮仓三座,分別位於……” “城西当铺两间,一间名为『永昌当』,一间名为『德隆当』,东家皆为钱员外的小妾……” “城北绸缎庄一间,茶马古道运输队一支,共计马匹三十七匹……” 钱二每念一条,那胖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当他念到最后,胖管事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族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產业,竟被对方查了个底朝天! “栽赃!这是栽赃!”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栽赃?”朱守谦笑了。他走到人群前,对著那些义愤填膺的商人们高声说道,“诸位,这黔阳城里,谁是君子,谁是小人,你们心里有数。我朱守谦在此立誓,凡举报隱瞒资產、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所罚没的家產,当眾取其三成,赏给举报之人!” 人群彻底炸了! “我知道!他家的当铺,契约就在我一个亲戚手里!” “他家的运输队,队长是我表哥!” “將军!草民愿作证!” 墙倒眾人推! 胖管事看著那些曾经还与他称兄道弟的街坊邻居,此刻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他终於彻底崩溃了。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他跪在地上,对著朱守谦疯狂磕头,“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员外让我这么做的!求將军饶命啊!” 朱守谦没有理他。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然后,对著王德下达了最后的宣判。 “按我们市舶司的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公子!”王德昂首挺胸,大声宣布,“钱家,隱匿產业不报,偷税漏税,罪大恶极!按《靖南商律》,所有隱匿產业,全部查封充公!罚银十万两!钱氏一族,三代之內,不得在大理经商!” 没有砍头,没有流放。 但这个惩罚,对一个商业家族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是釜底抽薪,这是断子绝孙! 那胖管事听到宣判,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而其他的士绅豪族,看著钱家这悽惨的下场,看著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店铺和粮仓,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倖心理,爭先恐后地,將自己家族所有的產业,都老老实实地登记在册。 一场针对新政的巨大阻力,就这么被朱守谦用雷霆手段,化解於无形。 他没有杀人,却比杀人更令人敬畏。 因为他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大理城,他朱守谦,就是规矩。 第58章 军事考核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8章 军事考核 大理城的夜晚,是在士绅豪族的忐忑中渡过的。 朱守谦的手段和行事风格让这群士绅豪族心惊胆战,惊的是钱家的悽惨下场,为之胆寒的是朱守谦的透著邪性的手段。 城东段家府內,老太爷枯坐在书房內,只有烛火忽明忽暗的跳动,良久后老太爷微微挺直佝僂的身子。 “来人,黑蛮子不是要粮食么,让人送信告诉他粮食就在东边新建的粮仓,咱们来个坐山观虎斗。” 大理城的清晨混杂著劳动號子和铁锤敲击声,路过市舶司的百姓都会打量一眼由富家掌柜排成的队伍,时不时还交谈几句。 “王司正,这是昨日的税款,一共是纹银三百二十七两,请您过目。”市舶司门口,一个绸缎庄的掌柜,恭恭敬敬地將一个钱袋递了上来。 王德穿著一身崭新的吏服,腰杆挺得笔直。他熟练地接过钱袋,倒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通计算,確认无误后,在一本厚厚的帐册上记下,然后取出一张盖著“靖南商贴”印信的收据,递给对方。 “周掌柜诚信经营,按规纳税,当为表率。”王德学著自家公子的语气,说得有板有眼。 这半个月,他已经从那个在高墙內提心弔胆的小太监,蜕变成了一个说一不二、掌管一城税赋的“財神爷”。 看著市舶司门口那条长长的、前来缴税的商人队伍,朱守谦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子,您这招真是神了。”张信站在他身后,满脸都是由衷的钦佩,“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帮最是奸猾的商人,老老实实地把钱吐了出来。” “这不是我的功劳,”朱守谦呷了口茶,“这是利益的功劳。当他们发现,一张『商贴』能让他们在我的新路上畅通无阻,能让他们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农具和铁器时,他们比谁都积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钱三的身影如鬼魅般翻身上楼,单膝跪地,神情凝重。 “公子,出事了!” “说。” “东边三十里外,我们新建的那个屯田点,昨夜遭到了袭击!”钱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怒火,“是附近黑蟒部的蛮人干的!他们抢走了屯里刚收穫的一批粮食,还……还杀了我们三名负责守卫的劳工!” 黑蟒部! 张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久在军中,对云南各部族有所耳闻。这黑蟒部,是附近山区最凶悍、最野蛮的一支,以劫掠为生,人人悍不畏死,手段极为残忍。 “他们有多少人?”朱守谦的眼神冷了下来。 “据逃回来的劳工说,约有五百余人,都是骑著山地矮马的精锐。看他们的动向,似乎並没有走远,还在附近游弋,像是在寻找下一个下手的目標。” “他娘的!反了天了!”张信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公子,下令吧!属下这就带人去,把这帮畜生的脑袋都拧下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將军府。 那帮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胜利”而弹冠相庆的耆老会士绅们,闻讯后立刻惊慌失措地跑来求见。 “將军!万万不可啊!”段氏族老一进门就哭喊起来,“黑蟒部凶残无比,来去如风!我等应立刻紧闭城门,固守待援!切不可出城与他们野战啊!” “是啊將军,”另一个士绅也附和道,“那屯田点不过是些降卒家眷,死就死了。將军您是千金之躯,岂能为了一些贱民,而轻易冒险?” 朱守谦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自私与怯懦的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著茶。 直到他们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诸位说完了?” “说完了。” “那现在,听我说。”朱守-谦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我来大理,不是来当一个缩在城里的缩头乌龟的。我承诺过,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今天,黑蟒部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粮。如果我坐视不理,那我明天,就会失去所有人的心。” “他们不是贱民。他们,是我朱守谦治下的子民!” “我不仅要打,我还要把他们,打痛,打残,打到他们以后听到我『靖南』二字,就嚇得尿裤子!” 他转身,对著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张信和钱一,下达了命令。 “传我將令!靖南营,全员集合!” 半个时辰后,靖南营的大校场上,两千名士兵已经列队整齐。 他们穿著新赶製出来的“靖南甲”,手持锋利的“靖南盾”和长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即將嗜血的兴奋。 “弟兄们!”朱守谦站在点將台上,声音在寒风中迴荡,“就在昨夜,有伙不开眼的强盗,动了我们的粮仓,杀了我们的兄弟!” “我问你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两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股冲天的杀气,让站在远处的耆老会眾人,个个腿肚子发软。 “好!”朱守谦拔出佩刀,直指东方,“黑蟒部以为我们是肥羊,那今天,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是羊,还是专吃豺狼的猛虎!” “此战,是我靖南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战!也是检验我们这一个多月训练成果的试金石!” “我要让全大理的人都看看,我靖南营的刀,到底有多利!” 他走到地图前,迅速下达了一连串作战指令。 “张信,你率一千人为主力,携带靖南盾和长枪,在黑风口设伏。那里是黑蟒部回山的必经之路,地势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要你给我布下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的口袋阵!” “是!” “钱一、钱二,你们率五百弓弩手,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的山壁之上!等他们入伏,不必吝嗇箭矢,给我用箭雨,告诉他们什么叫绝望!” “是!” “周二虎,你带剩下的人,组成一支诱敌队。带上几车粮食,大张旗鼓地,从屯田点出发。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演戏!要把那群饿狼,给我原封不动地,引进口袋里!” “是!” - 夜色,再次降临。 一支小小的车队,点著火把,慢吞吞地行驶在通往黑风口的山路上。车上装满了粮食,诱人的香气在夜风中飘出很远。 而在数里之外的黑风口,上千名靖南营的士兵,早已如一块块沉默的岩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丛林与山壁之中。 他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像一群耐心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己走进死亡的陷阱。 这將是靖南营的第一块磨刀石。 而朱守谦要用这块石头,向整个云南宣告,他的刀,已经磨好了。 第59章 瓮中捉鱉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59章 瓮中捉鱉 黑蟒部的首领,巴图,正得意地撕咬著一块烤熟的羊腿。 油腻的肉汁顺著他虬结的鬍鬚滴落,但他毫不在意。在他身边的篝火旁,五百名黑蟒部的精锐骑兵正在狂欢。他们昨天轻易地衝垮了一个明军的屯田点,抢来的粮食足够他们过一个肥硕的冬天。 “那帮南蛮子,就是一群没胆的肥羊!”巴图將啃光的骨头扔进火里,发出一阵鬨笑,“抢了他们的粮,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头人说的是!他们只敢躲在城里,跟缩头乌龟一样!”旁边的亲信諂媚地附和。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远处放哨的斥候,骑著山地矮马飞奔而来。 “头人!头人!前面……前面又发现了一支运粮队!” 巴图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多少人?多少粮?” “看著也就百十號人,护著七八辆大车,慢吞吞的,像是嚇破了胆,正往黑风口那边逃!”斥候兴奋地比划著名,“车上全是粮食,香气飘出好几里!” “黑风口?”巴图皱了皱眉,那是他们回山的必经之路。 “头人,怕不是有诈吧?”一个年长的头目提醒道。 “诈?”巴图不屑地冷笑一声,“就凭那群连城门都不敢出的软蛋?他们能有什么诈?昨天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今天就乖乖地把粮食又送了过来!这是怕了我们,想破財消灾!”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大理城里那帮明军的软弱,跟他们打过交道的段氏一样,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儿郎们!”巴图翻身上马,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又有肥羊送上门了!隨我冲!抢光他们的粮食,砍光他们的脑袋!” “嗷——!” 五百名黑蟒部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催动著胯下的矮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朝著周二虎那支“诱敌队”的方向,席捲而去。 周二虎和他手下的一百多名靖南营士兵,看著远处扬起的烟尘,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 “来了!头儿,他们来了!”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怕个卵!”周二虎回头瞪了他一眼,“公子的计策,天衣无缝!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演戏要演全套!” 他猛地一挥手:“扔!给老子扔!” 几名士兵立刻手忙脚乱地將一袋粮食掀翻在路上。金黄的麦粒撒了一地。 “快跑啊!蛮子追上来啦!”周二虎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脸上装出极度惊恐的表情,调转马头就跑。 他手下的兵也有样学样,一个个丟盔弃甲,仿佛真的是一群被嚇破了胆的溃兵,拼命地赶著马车,朝著黑风口的方向逃窜。 看到这一幕,巴图更是得意忘形。 “哈哈哈!一群废物!追!一个都別让他们跑了!” 黑蟒部的骑兵们,看到那撒了一地的粮食,眼睛都红了。他们疯狂地抽打著战马,紧紧地咬在运粮队的屁股后面,生怕到嘴的肥肉飞了。 很快,运粮队一头扎进了黑风口那狭窄的谷道。 巴图没有丝毫犹豫,也率领著大队人马,一拥而入。 黑风口的地形,比他想像的还要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道最窄处,仅能容三四骑並行。骑兵在这里,根本无法展开衝锋。 - 就在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时,前方那支狼狈逃窜的运粮队,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些原本看起来散乱不堪的士兵,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组成了一面由一人多高的、黑漆漆的巨大盾牌组成的盾墙! 上百面“靖南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钢铁壁垒,死死地堵住了谷口的去路。 盾墙之后,一桿杆闪烁著寒光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斜斜地刺了出来,组成了一片令人胆寒的钢铁丛林。 巴图的心,猛地一沉。 中计了! 他刚想下令后队变前队,撤出谷口,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 他惊骇地回头,只见一支人数更多的明军步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来时的谷口。同样是清一色的黑甲黑盾,同样是密不透风的盾墙,同样是令人绝望的枪林。 - 前后的退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封死! 五百名黑蟒部骑兵,就像被赶进笼子里的野兽,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条狭长的谷道之中。 “头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黑蟒部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放!”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两侧的山壁之上传来。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降临了。 咻!咻!咻!咻! 数不清的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天而降!那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上带著倒鉤,如同狼牙,一旦射入人体,便会带出大块的血肉。 箭雨,密不透风的箭雨! 黑蟒部的骑兵们,在狭窄的谷道里挤成一团,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他们身上的皮甲,在特製的狼牙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啊——!” “救命!”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成片成片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栽下马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谷底的土地。 “冲!给我衝出去!”巴图目眥欲裂,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挥舞著弯刀,带著身边最精锐的亲卫,朝著前方周二虎的盾墙,发起了绝望的衝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钢铁。 “砰!砰!砰!” - 战马狠狠地撞在靖南盾组成的盾墙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但那盾墙,却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盾牌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反而让高速衝锋的战马人仰马翻。 “刺!” 盾墙之后,张信冷静地发出了命令。 一桿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以一个刁钻而致命的角度,整齐划一地刺出,又收回。 噗!噗!噗! 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高效的杀戮。 这是一场屠杀。 - 一场由步兵,对骑兵的、教科书式的屠杀。 黑蟒部的骑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被困在小小的谷道里,前有无法逾越的枪林盾墙,后有步步紧逼的钢铁壁垒,头顶,是永不停歇的死亡箭雨。 他们像一群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困兽,在绝望中,被一点点地,耗尽生命。 巴图看著自己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们,被那些沉默得如同机器般的明军,高效地收割著生命,他的眼中,终於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魔鬼。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停了。山谷里,除了伤者的呻-吟,再无一个还能站著的黑蟒部骑兵。 张信的盾墙,缓缓打开了一道缺口。 朱守谦骑著马,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著这片堪比修罗地狱的战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几名士兵用长枪死死抵在岩壁上,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 ? 那是黑蟒部的首领,巴图。 “你,就是他们的头人?”朱守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 巴图抬起头,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守-谦,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怨毒。 “你……到底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朱守谦笑了笑。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第60章 谁是猎物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0章 谁是猎物 黑风口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巴图,这位曾经在滇西山林中凶名赫赫的黑蟒部首领,此刻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狼,浑身浴血地被两名靖南营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他那只仅剩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惹不起的人?”巴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血沫顺著嘴角流下,“你们汉人,就会使这些阴谋诡计!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我黑蟒部的勇士,在林子里比划比划!” 他依旧在用他那套丛林法则,试图激怒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明军將领。 朱守谦笑了,笑得有些冷。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巴图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比划?”朱守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巴图,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一件事。” “在这场游戏里,你,和你的黑蟒部,从来都不是猎人。” “你们,只是我用来磨刀的……一块石头。” 他伸手,从旁边一名士兵手里拿过一面“靖南盾”。那面盾牌上,布满了马蹄的踩踏痕跡和弯刀的砍痕,但盾身却完好无损,连一道像样的裂缝都没有。 “看到这个了吗?”朱守谦用手指弹了弹盾面,发出“梆梆”的闷响,“这是我用新法子造的盾。我需要知道,它到底能扛住多少次衝击。” 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支断裂的狼牙箭。 “还有这个,新式箭头。我需要知道,它穿透你们皮甲的效率有多高。” “所以,我需要一场实战。一场规模不大不小,对手不强不弱,但又足够凶悍的实服。你们黑蟒部,很不幸,成了最合適的那块磨刀石。” 巴图脸上的狞笑,在朱守谦这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敘述中,一点点地凝固,最后变成了彻骨的骇然。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来打秋风的狼,而是被精心挑选、引诱进陷阱的……猎物。 那支慢吞吞的运粮队,那撒了一地的粮食,那条狭窄的谷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坟墓。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是来被动防御的。他是主动,將他们当成了检验自己新兵器性能的试验品! “你……你这个魔鬼……”巴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魔鬼?”朱守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不,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粮,我便灭了你的族。这很公平。” 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匪首,转身对张信下令。 “打扫战场,清点战损与缴获。所有战马、兵器、甲冑,一律收缴入库。所有俘虏,都给老子用绳子串起来,押回大理!” “是,公子!”张信兴奋地领命而去。 这一战,靖南营的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十几名士兵在最后的盾墙衝撞中受了些擦伤,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而他们的战果,却是全歼黑蟒部五百精锐骑兵! 这种堪称神话般的战损比,让张信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对自家公子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 当靖南营压著数百名俘虏,带著缴获的五百多匹山地矮马和堆积如山的兵器,出现在大理城外时,整个城池都轰动了。 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当他们看到那支前几日还被他们视作乌合之眾的军队,此刻却军容整肃,杀气腾腾地归来时,他们眼中的疑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畏和安心。 而那些曾经在將军府里,哭喊著劝諫朱守谦万万不可出兵的耆老会士绅们,在得到消息后,一个个都嚇得面无人色,躲在自家府邸里,连门都不敢出。 將军府,大堂之內。 朱守谦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正悠閒地品著茶。张信和钱一站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去,把耆老会的所有老先生,都『请』过来。”朱守谦对王德吩咐道,“就说我打了胜仗,缴获颇丰,请他们来一同庆贺。” 半个时辰后,以段氏族老为首的十几名士绅,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大堂。他们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朱守谦,脸上强挤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恭喜將军!贺喜將军!”段氏族老第一个上前,对著朱守谦深深一揖,“將军神威天授,一战便歼灭黑蟒部此等心腹大患,实乃我大理万民之福啊!老朽……老朽当初有眼无珠,竟还劝將军固守,真是……罪该万死!” 他说著,竟真的装模作样地要跪下。 “老先生快快请起。”朱守谦虚扶一把,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不知者不罪嘛。诸位也是为了大理的安危著想,本將军岂会怪罪?” 其他士绅见状,也纷纷上前吹捧。 “是啊是啊,將军用兵如神,我等凡夫俗子,哪里看得懂將军的深意!” “有將军坐镇大理,我等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 朱守谦静静地听著他们的阿諛奉承,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却让这些老狐狸们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朱守谦才缓缓放下茶杯。 “诸位的贺喜,本將心领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本將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诸位。” “將军但说无妨,我等知无不言!” “黑蟒部,地处深山,向来狡诈。我那新建的屯田点,位置隱秘,他们是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地方,並且知道那里刚刚收穫了一批粮食的呢?”朱守谦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士绅的脸,最后,落在了段氏族老的身上。 段氏族老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 “这个……將军,或许是那黑蟒部早有探子潜伏,也未可知啊。”他乾笑著说。 “是吗?”朱守谦的笑容更盛了,“巧了。我也抓到了一个『探子』。或许,他能告诉我们答案。” 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 两名靖南营的士兵,拖著一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眼睛的壮汉,走了进来,將他狠狠地扔在了大堂中央。 正是黑蟒部的首领,巴图。 看到巴图的那一刻,段氏族老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巴图首领,”朱守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现在,当著大理所有头面人物的面,你来告诉本將。” “是谁,告诉你屯田点的位置的?” “是谁,告诉你那里有粮食的?” “是谁,想借你的刀,来杀我的人,试探我的底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如同野兽般的匪首身上。 而巴图,他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被出卖的疯狂,死死地,盯住了早已魂飞魄散的……段氏族老。 第61章 顺我者昌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1章 顺我者昌 大堂之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巴图那只怨毒的独眼,聚焦在了段氏族老的身上。 段氏族老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家丁扶住。 “不……不是我!”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將军明察!他……他是在血口喷人!他是个蛮夷匪首,他的话怎么能信?” 他指著巴图,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是他!一定是他想挑拨离间,想让我大理內乱,他好趁机……” “哦?”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打断了段氏族老的辩解,缓步走到巴-图面前。 “巴图首领,你说他冤枉你。那,你可有什么证据?” 巴图看著眼前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狡辩的老东西,眼中爆发出被出卖的、同归於尽的疯狂。 “证据?”他发出嗬嗬的怪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牛皮包裹的东西,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块雕刻著段氏家徽的腰牌。 “这个,够不够?”巴图嘶吼道,“就是这个老狗!派他的长孙,拿著这块腰牌,在城外三里亭与我相见!他许诺我,只要我杀了你们屯田点的人,抢光你们的粮食,他不仅会为我打点官府,事后还会再送我五百石粮食,三百两白银!” “你胡说!”段氏族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胡说?”巴图的独眼瞪得像要裂开,“我还知道,你那长孙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颗黑痣!他还告诉我,你们段家,在城南的粮仓里,私藏了足够全城吃上半年的粮食!” 段氏族老听到这里,全身的血都凉了。他长孙手背上的黑痣,是极私密的事情。而城南粮仓,更是他段氏百年积累的根基,是绝对的机密! 这些,这个蛮子怎么会知道? “来人!”段氏族老彻底慌了,他指著巴图,对著周围的耆老会成员和自己的家丁歇斯底里地尖叫,“快!把这个疯子给我就地格杀!他是要污衊我们整个大理士绅!”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士绅们,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惊恐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地与段氏族老拉开了距离。 g而朱守谦,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老先生,这么急著杀人灭口吗?”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没有!” “是吗?”朱守谦拍了拍手,“巧了。我这里,还有个证人。” 他话音刚落,钱三便从堂外,拖著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发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当段氏族老看清那年轻人的脸时,他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 那是他的长孙,段宏。 “爷爷……救我……救我啊……”段宏看到族老,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哭喊著。 “段宏。”朱守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现在,你来告诉所有人。是谁,让你去见的巴图?” 段宏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熟悉的腰牌,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靖南营士兵,和已经面如死灰的爷爷,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是爷爷!”他指著段氏族老,涕泪横流地哭喊道,“是爷爷让我去的!他说,只要借黑蟒部的手,杀了將军您的人,就能试探出您的底细,还能让您知道,这大理,离了我们段家不行!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再出面『调停』,您就得乖乖地把大理的军政大权,都交给我们耆老会!”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將整个大堂內所有士绅的最后一点侥倖,都劈得粉碎。 原来,这根本不是段氏族老一个人的阴谋。 这是他们整个“耆老会”,心照不宣的……阳谋! “完了……” “全完了……” 十几名士绅,瞬间面如死灰,一个个瘫软在地,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很好。”朱守谦终於收起了笑容,他的脸上,只剩下漠然的、如同万载寒冰的冷酷。 - 他缓缓走上主位,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堂下那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勾结山匪,谋害朝廷命官,意图顛覆大理政权。”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宣判,“按我大明律,此三条,无论哪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张信。” “末將在!” “段氏一族,为首恶。其族老、长孙,及所有参与此事的男丁,凡身高过车轮者,一律……就地正法!” “其余附逆之家,家產全部充公,罚没所得,一半充入军库,一半,用於抚恤此次遇难的劳工家属!” “至於耆老会……”朱守谦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士绅身上,“从今日起,大理,再无耆老会。” “是!” - 张信领命,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一挥手,早已等候在外的靖南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將那些哭喊求饶的段氏族人和士绅,一个个拖了出去。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將军府,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朱守谦没有理会外面的血腥。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整个大堂之內,只剩下他,和早已嚇傻了的巴图。 “你,以为自己能活吗?”朱守谦看著他,淡淡地问。 巴图浑身一颤,他看著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杀我弟兄,劫我粮草,我为何要留你?” “我……我愿降!我愿为將军做牛做马!”巴图疯狂磕头。 “晚了。”朱守-谦摇了摇头,“你的价值,已经用尽了。” “来人。”他对外喊道,“把他的头,和他那一百多个同伙的头,一起掛在城门口。我要让全大理的人都知道,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 当夜,大理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理的天,变了。 第二天清晨,当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时,他们看到,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告示上,详细罗列了段氏一族勾结山匪、残害百姓的种种罪行。並宣布,从即日起,所有曾被段氏巧取豪夺的田地,一律归还田主。所有在段氏家中为奴为婢者,一律恢復自由身。 同时,另一张告示宣布:靖南营,將从查抄的钱粮中,拨出十万两白银,一万石粮食,以工代賑,继续修建那条通往昆明的“黄金大道”!凡大理百姓,愿出工者,每日不仅管饱,更有工钱可拿! 整个大理城,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天的欢呼! “朱將军万岁!” “青天大老爷啊!” 朱守谦站在將军府的最高处,听著城中传来的欢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城,这片土地,才算真正地掌握在了他手里。 而他那以整个云南为大本营的西南开发计划,也终於可以,落下最关键的,第一颗子。 第62章 三年计划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三年计划 次日,大理城外的清晨。 那一百多颗掛在城门口、已经开始风乾的人头,像一排沉默的警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城里的每一个人——那个属於段氏的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而一个崭新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时代,正在以一种粗暴而又不可阻挡的姿態,轰然降临。 靖南將军府,也就是过去的段氏府衙,如今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绝对的心臟。 大堂之內,朱守谦正对著一副巨大的、刚刚绘製完成的沙盘,向他麾下最核心的几个人,阐述著他那庞大而又疯狂的计划。 “公子,您的意思是……把黑蟒部剩下的那些俘虏,还有段氏的那些家丁护院,全都……编入劳工队?”张信看著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標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光是他们。”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城中所有无业的流民、乞丐,以及那些愿意用劳动换取食物和未来的农户。我要把他们,全都变成我们建设新大理的基石。” “张信、钱一,”他沉声下令,“从即日起,靖南营扩编为三部分。其一,为『靖南战营』,由你们二人统领,依旧保持两千人的精锐编制,负责城防、剿匪以及对外作战。这是我们的刀,必须时刻保持锋利。” “其二,为『靖南屯垦营』,由周二虎负责。將我们缴获的所有降卒、俘虏,以及自愿加入的流民,按百人一队,千人一营,重新整编。他们的任务,就是开垦段氏那些被充公的万亩良田,修建水利。我要让大理的土地,產出足够养活十万人的粮食!” “其三,为『靖南建设营』,由钱二负责。將城中所有工匠、以及劳工队中挑选出的青壮,统一管理。他们的任务,就是修路、建城、开矿、炼铁!我要在这大理城外,建起一座比大理城本身,还要繁华、还要坚固百倍的新城!” “而这一切,都只是我『大理三年规划』的第一步。”朱守谦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沙盘的中央。 “第一年,我称之为『筑基』。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三件事:路通、粮足、兵强。” “路通,就是將那条通往昆明的大道,彻底贯通。它將成为我们大理的经济命脉,源源不断地为我们带来財富和资源。” “粮足,就是通过屯垦营,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兵强,就是通过我们自己的工坊,將靖南营的所有士兵,都换上我们自己打造的『靖南甲』、『靖南盾』,用上我们自己生產的狼牙箭。同时,战营的训练一刻也不能停!我要让『靖南』二字,成为所有敌人闻之色变的噩梦!” “至於第二年、第三年……”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们要在新城里,建起学校,培养我们自己的官员和工匠。我们要建立更庞大的商队,將大理的茶叶、井盐、扎染卖到中原,甚至海外。我们要……” 张信、钱一、周二虎、钱二……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他们从未想过,治理一座城,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在他们的认知里,打天下,靠的是兵强马壮,靠的是攻城略地。 可这位年轻的公子,却像一个精於计算的棋手,將军事、民生、工业、商业、甚至教育,都纳入了他那庞大的棋局之中。 他们看不懂这盘棋的全貌,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公子,我们……我们都听您的!”张信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愿为公子效死!”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声如闷雷。 “起来吧。”朱守谦將他们一一扶起,“这三年计划,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有的是硬仗要打。” 会议结束,整个大理城,就如同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巨大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城外,那条通往昆明的大道,像一条被唤醒的巨龙,每日都在向东延伸。上万名劳工,在“工分换肉吃,工分换田地”的巨大激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劳动热情。 城西的矿山和工坊区,更是日夜灯火通明。一座座新式的高炉拔地而起,黑烟滚滚,遮天蔽日。成吨的铁矿石被送入炉膛,化作滚烫的铁水,然后被浇筑成农具、兵器、还有各种新奇的机械零件。 而原先那些属於段氏的肥沃良田,也被重新规划,分割成一个个巨大的方块。屯垦营的士兵们,在朱守谦亲手绘製的图纸指导下,开挖沟渠,修建陂塘,將山间的溪流,引入田间地头。 大理城,正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当然,这场变革,並非一帆风顺。 “公子,不好了!东边……东边负责修路的第五劳工营,和附近村寨的本地人,打起来了!”这日,张信神色匆匆地衝进府衙,满脸焦急。 “怎么回事?”朱守谦放下手中的图纸,眉头微皱。 “修路需要经过那些村寨的土地,虽然我们给了补偿,但他们依旧不肯让路,还说我们占了他们祖宗的风水。今天早上,第五营的工长和他们理论,结果就动起手来,双方都伤了十几个人,现在还在对峙!” “又是这些刁民!”周二虎在一旁怒道,“公子,让属下去!带上三百战兵,谁敢再拦路,直接砍了!” “砍了?”朱守谦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周二虎,我让你管屯垦营,是让你去种地,不是让你去屠村的。忘了我们的规矩了吗?不许骚扰百姓!” “可是公子,他们……” “他们只是被蒙蔽了而已。”朱守谦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件事,我去处理。我倒要看看,是祖宗的风水重要,还是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半个时辰后,当朱守谦带著一队亲兵,赶到那个剑拔弩张的村寨时,看到的是数百名手持锄头、木棍的村民,正与劳工营的工人们对峙著,双方都红著眼,仿佛隨时会爆发一场更大的械斗。 朱守谦没有让士兵上前,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两个群体的中间。 “都住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將军,”一个鬚髮皆白的老村长,拄著拐杖走上前来,一脸悲愤,“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这山,这水,都是祖宗留下的。你们要修路,我们不拦著。可你们要挖断我们的龙脉,毁了我们的风水,这是要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对!不能挖!” “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朱守谦没有与他们爭辩什么“龙脉”“风水”。他只是对著那老村长,和善地笑了笑。 “老人家,我问您一个问题。这风水,是能让你们吃饱饭,还是能让你们穿上新衣裳?” 老村长被问得一愣。 “这路修通了,外面商队的货,一天就能运到你们村口。你们种的茶,养的鸡,一天就能卖到大理城里去。价钱,比现在高三成!” “你们村里的年轻人,可以去我的工坊、我的工地干活。一天两个工分,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十个工分。六十个工分,能换半石米,能换一匹布!年底,还能分红!” “我还要在路边建学堂,你们的娃,无论男女,都可以免费去读书、识字!学得好的,將来可以去我的將军府里当差,当官!” 他看著那些眼神已经开始动摇的村民,拋出了最后的“王炸”。 “这条路,占了你们多少地,我双倍补偿!不仅补地,路修好后,这条路沿线三里之內的所有商铺税收,我分你们村……一成!作为你们村集体的分红,年年都有!”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脑中炸响! 双倍的地价!一成的税收分红!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那老村长手中的拐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著朱守谦,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朱守谦没有再理会他们,他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劳工营的工人们,高声下令: “继续施工!”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村民上前阻拦。他们甚至主动让开了道路,看著那些曾经的“敌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第63章 將军的「恩赏」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3章 將军的「恩赏」 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夜不息的號子声和铁锤敲击声中,转瞬即逝。 大理,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大理。 城外那座被命名为“靖南新城”的庞大工地,已经初具规模。一排排整齐的红砖营房拔地而起,取代了原先的窝棚。宽阔的碎石路四通八达,连接著矿山、工坊、农田和居住区。在营地的中心,一座三层高的、被用作指挥和瞭望的“望南楼”,已经封顶。 那条通往昆明的大道,更是在上万名劳工夜以继日的奋战下,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三百余里,几乎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 工坊区,更是奇蹟的诞生地。 第一批五百件崭新的“靖南甲”,已经装备到了朱守谦最核心的亲卫队身上。这种用桐油浸泡过的坚韧藤条为主体,在要害处嵌有铁片的复合甲冑,轻便而坚固,在云南这种湿热多雨的环境里,简直就是完美的战爭利器。 铁匠铺的高炉,在水力风箱的加持下,日夜不息。用“灌铸法”生產出的铁箭头、铁农具,不仅满足了靖南营自身的需求,甚至已经开始通过新成立的市舶司,向那些持有“商贴”的商人们小批量出售,换回了源源不断的银钱和物资。 整个大理,就像一台被朱守-谦这只无形大手拧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正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惊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膨胀、强大。 然而,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平静,终究是被来自昆明的马蹄声,无情地打破了。 这日,朱守谦正在铁匠铺里,检验一批新出炉的、据说是铁牛师傅改良过的新式马蹄铁。一名靖南营的斥候,神色匆匆地冲了进来。 “將军!昆明……昆明中军大帐来人了!” 朱守谦的目光,从那块还泛著红光的马蹄铁上移开,眼神平静无波。 “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 “就……就一个人。是蓝玉將军的亲兵百户,叫……叫常茂。” 常茂? 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是蓝玉的外甥,出了名的骄横跋扈,是蓝玉麾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 “看来,蓝大將军是终於想起我来了。”朱守谦將马蹄铁扔进冷水里,发出一阵“嗤啦”的声响,“走,去会会他。” 將军府的大堂之內,常茂一身精良的锁子甲,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打量著府內的陈设。 “朱將军好大的架子啊。”见到朱守谦进来,常茂连身都懒得起,皮笑肉不笑地说,“让本將好等。” 朱守谦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王德奉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常將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常茂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一卷令函,重重地拍在桌上。 “奉征南大將军令!”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前线战事吃紧,我军与段氏叛军在金沙江一带僵持不下。为稳固防线,需徵调大批劳力,修筑工事,转运粮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守谦身上,嘴角的讥讽之意再也掩饰不住。 “蓝將军听闻,朱將军治下有方,將数万降卒管理得井井有条,心中甚是欣慰。特下令,命你即刻从你的『劳工队』中,抽调五千名精壮劳力,由你亲自押送,三日之內,赶赴金沙江前线大营报到!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站在朱守-谦身后的张信和钱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抽调五千精壮! 这哪里是徵调?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如今大理的各项工程都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这一下抽走五千人,等於直接砍掉了朱守谦的半条手臂!所有的工程都將陷入停滯! 更狠的是,还要朱守谦亲自押送!金沙江前线,那是整个云南战事最惨烈的地方,双方犬牙交错,每日廝杀不断。让他一个“协赞军务”的將军,去干押送苦力的活儿,这不仅是羞辱,更是要把他置於最危险的境地! “常將军,”张信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强压著怒火,“我军营中,多是老弱病残,如何抽调得出五千精壮?况且,大理城防空虚,將军乃一地主帅,岂可轻易离开?” “怎么?你们想抗命不成?”常茂冷笑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蓝將军的將令,就是军法!谁敢不从,按临阵脱逃论处,就地格杀!” 大堂之內的空气,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靖南营的亲兵们,一个个怒目而视,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不得无礼。” 朱守谦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站起身,走到常茂面前,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常將军说的是。蓝將军看得起我,才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我。守谦,岂敢不从?” 他对著常茂,深深一揖。 “还请常將军回去稟报蓝將军,就说他交代的差事,我朱守谦,接下了!五千精壮,三日之內,必到前线!” 这番话,让常茂都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威胁和羞辱的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而且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这小子,是傻了,还是被嚇破了胆? “好!算你识相!”常茂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本將就回去復命,在金死江等著朱將军的大驾了!” 他大笑著,带著亲兵,扬长而去。 “公子!”常茂一走,张信立刻急了,“您怎么能答应他!这分明是个圈套啊!” “是啊公子,”钱一也满脸忧色,“五千人一走,我们这边的摊子就全散了!而且,那些劳工,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有了个盼头。现在要把他们送去前线当炮灰,他们还不炸了营?” 朱守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嘴角,却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冰冷的笑意。 “圈套?不,在我看来,这是蓝將军送给我的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他看著满脸不解的张信和钱一,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问你们,我们这近万名劳工里,是不是总有些刺头,不服管教,整日偷奸耍滑?” “是。”张信点头,“尤其是那些蒙古兵和色目兵,野性难驯,经常挑事。” “那我们的工程,是不是也到了一个瓶颈?人手虽多,但真正懂技术、能干活的熟练工,却不够用?” “没错。”钱一也应道。 “那不就结了。”朱守谦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蓝將军要五千『精壮』,我给他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的令,立刻在劳工营张贴告示。” “就说,前线军情紧急,朝廷徵召勇士。凡自愿报名,前往金沙江修筑工事者,此行所有工分,一律……双倍计算!” “其家人,可立刻迁入新城,分得良田二十亩,並免赋税三年!” “立下功劳者,回来后,直接提拔为队长、营长!” 张信和钱一听得目瞪口呆。 “公子,这……这赏格也太高了!这不等於把我们最能干、最忠心的那批人都送走了吗?” “谁告诉你们,我要送他们去了?”朱守谦回头,看著他们,笑得像个魔鬼。 “告示是贴给所有人看的。但最后去的人是谁,得由我们来定。” “张信,你现在就去,把那些平日里最爱闹事、最不服管教、出工不出力,但又身强力壮的『刺头』,全都给老子挑出来!凑够五千人!” “告诉他们,这是將军给他们的『恩赏』!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挣取双倍工分的绝好机会!谁要是不去,就是不给蓝將军面子,就是不识抬举!” “再派周二虎,带一百我们自己的人,『护送』他们去。记住,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吃的喝的,都用『最好』的。走的,是『最近』的路。务必要让他们『按时』,但又是『精疲力竭』地,出现在蓝將军面前。” 张信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送兵? 这是在借蓝玉的刀,清除自己队伍里的不安定因素!是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將五千个麻烦,甩给蓝玉! 公子,不仅接下了这个死局,还反手,给蓝玉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高!实在是高啊!”张信看著朱守谦,眼神里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敬佩。 朱守谦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送走了五千个“包袱”,他终於可以集中所有资源,用在他那些最忠诚、也最有效率的“核心员工”身上了。 这座大理新城,为了建设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需要绝对的话语权。 第64章 明摆著坑人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4章 明摆著坑人 蓝玉的军令,像一块巨石,在靖南营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告示栏前,黑压压地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劳工。 “奉征南大將军令,徵召勇士五千,开赴金沙江前线,修筑工事,转运粮草!” “凡自愿报名者,此行所有工分,一律双倍!” “其家人,可立刻迁入靖南新城,分得良田二十亩,免赋税三年!” “凡立功者,归来之日,便是升任队长、营长之时!” 这几条用最直白、最粗俗的语言写成的告示,像一勺滚油,泼进了沸腾的水锅里。 整个劳工营都炸了。 “我的乖乖!双倍工分!还分田地?” “去前线虽然危险,可这赏格也太高了!干上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那些从大理本地招募来的、家境贫苦的农户和流民,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他们是真正见过朱將军手段,也尝到了甜头的人。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朱將军说的话,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承诺。 一时间,报名处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人爭先恐后地在名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然而,在营地的另一角,那些被收编的元军降卒,尤其是那几百个桀驁不驯的蒙古和色目老兵,却对此嗤之以鼻。 “好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一个名叫巴赫的独眼龙蒙古百夫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对身边的同伴们冷笑道,“这帮南蛮子,最是狡诈!什么双倍工分,什么分田地,都是画出来的饼!就是想骗我们去前线当炮灰!” “没错!咱们可不能上当!”他身边的几个刺头也纷纷附和,“在这里干活虽然累,但至少有口饱饭吃,死不了人。去了前线,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命都没了,要田地有什么用?” 这番话,得到了不少降卒的认同。他们对明军有著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总觉得这背后藏著什么阴谋。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朱守谦为他们准备的“大礼”,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所谓的“甄选”,开始了。 张信和钱一,带著一队杀气腾腾的靖南营老兵,直接衝进了降卒们的营地。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报名册,而是一本厚厚的、写满了人名和“罪状”的功过簿。 “巴赫!”张信第一个就点到了那个独眼龙蒙古百夫长的名字。 巴赫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站了出来。 “入营三月,顶撞队长三次,聚眾斗殴五次,偷懒怠工一十七次!”张信看著手里的功过簿,声音冰冷,“屡教不改,实乃我靖南营的害群之马!” 巴赫脸色一变,刚想辩解,张信却话锋一转。 “但是!”他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朱將军说了,你这等人,精力旺盛,野性难驯,把你放在工地上,实在是屈才了!你这一身的力气和胆气,应该放到战场上去,去杀敌,去建功立业!” “经朱將军亲自点將,特予你巴赫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被选中了!即刻加入驰援前线的队伍!” 巴赫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下一个!阿里木!入营以来,煽动同乡,屡次挑衅,破坏军营规矩……” “下一个!王麻子!身为汉军,却自甘墮落,勾结匪类,赌博滋事……” 张信每念出一个名字,都是营中人尽皆知的“刺头”。每一个被点到名的人,都和巴赫一样,脸上写满了荒诞和错愕。 他们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恩赏”? “我不去!”巴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老子不去给你们当炮灰!” “不去?”张信冷笑一声,他身后的靖南营士兵“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刀,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下闪著寒光。 “巴赫,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不是我们朱將军的命令,这是征南大將军,永昌侯蓝玉的军令!”张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违抗蓝將军的军令,按临阵脱逃论处,就地格杀!你想清楚了?” 巴赫看著那一片雪亮的刀锋,感受著那股冰冷的杀气,他那点桀驁不驯的勇气,瞬间被浇灭了。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赏,这是一个阳谋!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通往死亡的陷阱! 最终,五千名在过去三个月里,表现最差、最不服管教、最爱惹是生非的“精壮”,就这么被“光荣”地挑选了出来。 他们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起,像一群即將被送上屠宰场的瘟鸡。而另一边,那些因为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干活而“落选”的劳工们,则用一种同情而又庆幸的目光看著他们,心中对朱將军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三日后,这支由五千名“刺头”组成的特殊队伍,在周二虎和一百名靖南营老兵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金沙江前线的道路。 临行前,朱守谦亲自为他们送行。 “弟兄们!”他站在高台上,对著下方那一张张或怨毒、或麻木的脸,朗声说道,“此去前线,危机重重。但危机之中,亦有天大的机遇!你们是我朱守-谦亲手挑选出的、我靖南营最悍勇的兵!我希望你们,能把在工地上打架斗殴的本事,都用在敌人身上!” “我已经向蓝將军上报了你们的名单!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记录在册的勇士!你们的功劳,他会看到,我也会看到!” “去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一群只会內斗的废物,还是一群能为自己挣回荣耀的真正好汉!”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激昂慷慨,听得周二虎都差点信了。 只有在周二虎临行前,朱守谦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路上,別让他们吃得太饱,也別让他们睡得太好。多让他们走山路,多让他们涉水。” “务必要让他们,在第十天,准时,但又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蓝玉將军的面前。” “我要让蓝將军亲眼看看,我朱守谦送去的『精壮』,是何等的『能征善战』!” 周二虎嘿嘿一笑,心领神会。 “公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当那支庞大而混乱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时,朱守谦转身,看著身后那片虽然人数少了近半,但却变得前所未有井然有序、精神焕发的工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蓝玉想用一道军令,抽掉他的根基,折断他的羽翼。 可他哪里知道,他抽走的,只是附在翅膀上的沉重赘肉。 如今,卸下了包袱的靖南营,这只初生的雏鹰,终於可以张开翅膀,以一种更快的速度,飞向那片属於他的,更高、更远的天空。 第65章 意外的「大礼」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5章 意外的「大礼」 大理到金沙江前线的路,对於周二虎和他麾下的一百名靖南营老兵来说,是一趟前所未有的舒心差事。而对於那五千名被“光荣”选中的“精壮”来说,这十天的路程,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周二虎,这个憨直的汉子,对执行公子的命令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公子说,“別让他们吃得太饱”。於是,每日的伙食,就变成了半生不熟的糙米饭,和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叶汤。美其名曰:“军情紧急,效仿古人臥薪尝胆,磨礪尔等心志!” 公子说,“別让他们睡得太好”。於是,宿营地永远选在最潮湿、蚊虫最多的沼泽边。周二虎还会在半夜三更,突然吹响紧急集合號,把所有人从睡梦中踹起来,进行所谓的“夜间防袭演练”。 公子说,“多让他们走山路,多让他们涉水”。於是,平坦的官道被完美地避开。周二虎拿著地图,专挑那些最崎嶇、最泥泞的羊肠小道走。遇到河流,能走桥的,偏要淌水过去。理由是:“锻炼尔等在复杂地形下的急行军能力!” 起初,这群桀驁不驯的刺头们还想反抗。巴赫那个独眼龙蒙古百夫长,第一天就因为伙食问题,带著几十个蒙古兵闹事。 结果,周二虎二话不说,直接让手下那一百名如狼似虎的靖南营老兵,用上了从公子那学来的、专门对付群架的“三才阵”。一顿棍棒交加,打得巴赫和他手下的兵哭爹喊娘,鼻青脸肿。 “公子有令,此行以蓝將军军令为准!凡有喧譁、闹事、不听號令者,一律视为违抗军令,可就地格杀!”周二虎踩在巴赫的胸口,將冰冷的刀锋贴在他的脸上,“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狗命。再有下次,就拿你的脑袋去跟蓝將军復命!” 杀鸡儆猴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炸刺。 这五千名曾经的刺头,就像一群被驯服的野狗,被周二虎用飢饿、疲惫和恐惧,驱赶著,一路向东。 第十天傍晚,当这支“大军”出现在金沙江前线大营外时,所有看到他们的明军士兵,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那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啊! 五千个人,一个个衣衫襤褸,浑身泥泞。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呆滯,眼神空洞,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那是路上因为体力不支摔的,或是夜间被蚊虫叮咬后,自己抓挠出的溃烂。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来支援前线的精壮,倒更像是刚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一群奄奄一息的饿鬼。 蓝玉的外甥,常茂,作为此次徵调的“钦差”,正在营门口,等著接收这支他亲自“討”来的援军,好在舅舅面前挣个脸面。 当他看到远处那支慢吞吞蠕动过来的“大军”时,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容。 - “来了来了!朱守谦那小子还算识相!”他对身边的亲兵笑道,“让弟兄们准备好,今晚给这帮新来的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金沙江大营,是谁的地盘!” 然而,当队伍走近,当他看清了那五千“精壮”的真实模样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最后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愤怒。 “这……这是怎么回事?”常茂一把揪住走在最前面的周二虎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就是朱守谦送来的『精壮』?他是在耍我吗?” 周二虎对著常茂,行了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军礼,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稟报:“启稟常將军!征南討逆將军麾下,靖南营第一协领周二虎,奉命押送五千精壮劳力,前来报到!五千人,一人不少!十日之內,准时抵达!” “我问你他们为什么是这个鬼样子!”常茂气得跳脚。 “回將军!”周二虎一脸“无辜”地回答,“朱將军有令,军情如火,我等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耽误!为了磨礪弟兄们的意志,我等一路翻山越岭,涉水渡河,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如今能將五千人平安送到,已是拼尽了全力!”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忠心耿耿,让常茂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日夜兼程?翻山越岭? 这不都是你蓝大將军的军令上要求的吗? “你……你……”常茂指著周二虎,气得浑身发抖。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你定是路上剋扣了他们的粮草!不然他们怎会如此虚弱!” “將军明察!”周二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双手奉上,“这是我等一路上的粮草用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等自己勒紧裤腰带,也未曾短缺弟兄们一粒米!还请將军查验!” 常茂一把夺过帐册,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帐目,记得比户部的老书吏还清楚,每一天的消耗,都与五千人的標准分毫不差。 他找不到任何的把柄! 朱守谦,那个该死的小子,他完美地执行了蓝玉的每一条命令,却用一种最恶毒的方式,狠狠地回敬了一记耳光! 他送来的,是五千个麻烦,五千张吃饭的嘴,五千个能把整个大营都拖垮的包袱! “好……好一个朱守谦!”常茂咬牙切齿,他知道,这事他处理不了了。 他將周二虎等人扔在营外,自己则铁青著脸,一路小跑,衝进了蓝玉的中军大帐。 “舅舅!舅舅!不好了!” 彼时,蓝玉正在和几名心腹將领,研究著下一步如何清剿段氏余孽的地图。听到常茂的叫喊,他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那朱守谦的人,到了?” “到了……”常茂的声音带著哭腔。 “到了就安排下去,先饿他们三天,再派去最险的隘口修工事!老子要让他的人,来一个死一个!”蓝玉冷哼道,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可是舅舅,”常茂快要哭出来了,“来的人……没法用啊!” 他將营外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帐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蓝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阴沉。他缓缓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亲自登上了营地的望楼。 当他举起千里镜,看到营外那片东倒西歪、宛如一群叫花子般的“援军”时,他那张饱经沙场风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想过朱守谦可能会阳奉阴违,可能会拖延时间,甚至可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他的命令!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当著所有人的面,却又让他发作不得的阳谋! 他要的是精壮,对方送来了五千个男人,个个都有手有脚,你说他们不精壮? 他要对方限时送到,对方翻山越岭,一天都没耽搁,你说他们不尽力? “朱!守!谦!”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在金沙江大营的上空响起。 蓝玉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眼中喷射出足以將人焚烧成灰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被他视作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根本不是什么废王。 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懂得用脑子咬人的恶狼! 第66章 顺势而为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6章 顺势而为 蓝玉的“大礼”被送走后,整个大理工地,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运转效率凭空提升了三成。 没有了那些偷奸耍滑、煽动闹事的刺头,剩下的劳工们在“工分换饱饭,换田地”的巨大激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建设热情。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那条被命名为“滇缅公路”雏形的宽阔石子路,已经向著昆明的方向,疯狂延伸了近两百里。道路两侧,一个个由劳工们亲手搭建的、用来休息和补给的简易营地,如同珍珠般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充满生命力的补给线。 城外的“靖南新城”,更是日新月异。红砖烧制的营房已经建成了十数排,上千名劳工的家属,喜气洋洋地从城中拥挤破败的民居里搬了出来,住进了这宽敞明亮的新家。按照朱守谦的规划,这里不仅有居住区,还有新开的蒙学、集市和公共澡堂。 属於段氏的万亩良田,在屯垦营的开垦下,也迎来了第一季的丰收。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沉甸甸的,预示著一个不需要再为粮食发愁的未来。 整个大理,都沉浸在一种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氛围之中。每个人都相信,跟著这位年轻而神奇的朱將军,好日子,就在后头。 然而,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平静,终究是被来自昆明的一纸军令,无情地撕碎了。 这日,朱守谦正在铁匠铺里,和老铁匠铁牛一起,研究如何改进高炉的通风效率。一名靖南营的斥候,神色惶急地冲了进来。 “將军!昆明……昆明中军大帐又来人了!” 朱守谦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知道,蓝玉的报復,来了。 將军府大堂,来使依旧是蓝玉的外甥常茂。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骄横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幸灾乐祸的戏謔。 “朱將军,別来无恙啊。”常茂甚至没等朱守-谦落座,便將一卷令函扔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前线战事吃紧,將士们缺衣少食。蓝將军有令,为保我大军主力万无一失,从即日起,所有后方供给,皆要优先供应前线大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將最恶毒的那部分说了出来:“故,暂停对大理城的一切粮草、军械、布匹、盐铁供给。大理一应所需,还望朱將军……自给自足,为国分忧啊!” 此言一出,站在朱守-谦身后的张信和钱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暂停一切供给! 釜底抽薪! 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大理城內外,如今可是聚集了近两万张嘴!光靠第一季屯田那点收成,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更別提那上万劳工每日修路、建城所需的巨大消耗!没有了昆明大营的粮草支持,不出一个月,整个大理就要陷入断粮的绝境,届时,必然是民怨沸腾,兵变四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张信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刀就要上前。 “怎么?又要抗命吗?”常茂有恃无恐地冷笑,“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这可是为了『前方大捷』,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不顾全大局,就是通敌叛国!” 他看著朱守谦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他倒要看看,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子,这一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知道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朱守谦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请常將军回去稟报蓝大將军。”朱守谦站起身,对著常茂,竟拱了拱手,脸上带著一丝“感激”的微笑,“就说守谦,谢过蓝將军的『体恤』了。我大理军民,定当自力更生,绝不拖前线大军的后腿!” 常茂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羞辱和嘲讽的话,准备欣赏对方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窘態。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和一句……感谢?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带著满腹的疑惑和一丝不安,常茂悻悻地离去了。 “公子!您……您怎么能谢他!”常茂一走,周二虎就急吼吼地冲了上来,“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公子,”钱一也满脸忧色,“没了昆明的补给,我们这摊子,怕是撑不过一个月就要散了!” 朱守谦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大堂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前,看著上面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城模型和那条不断延伸的道路,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懵了。 - “你们啊,”朱守谦笑罢,回头看著一张张写满了焦虑的脸,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名为“野心”的光芒,“你们觉得,这是催命符。可在我看来,这是蓝玉亲手递给我的……一道解开了我所有枷锁的圣旨啊!” “一直以来,我们的脖子上,都套著一根绳子。这根绳子,就是昆明的补给线。我们的吃穿用度,都攥在蓝玉手里。他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这感觉,不好受吧?” 眾人默默点头。 “现在,”朱守-谦伸手,做了一个斩断的姿势,“他亲手,把这根绳子给砍了!他以为我们会被活活饿死,可他哪里知道,他送给我的,是一个让我可以名正言顺、放开手脚,在这大理城,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於我们自己的……独立王国的机会!” 独立王国! 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信等人的心头! “从今天起,传我的三条新令!”朱守谦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粮』!我命令,屯垦营所有新收的粮食,除了留下足够的种子,其余全部纳入靖南营军库!同时,大幅提高劳工队中,参与开荒、屯田者的工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大理,想吃饱饭,就得自己拿起锄头,去地里刨!” “第二,『钱』!我命令,铁匠铺和工坊,立刻扩大规模!將我们生產的新式农具、双轮车、靖南盾,通过市舶司,向所有过往的商队、乃至周边的各个部族出售!我们不缺好东西,这云南地界,有的是人愿意拿盐巴、布匹、药材来换!” “第三,『人』!我命令,即刻成立『靖南武备学堂』!从靖南营和劳工队中,挑选所有识字的、有天赋的年轻人,由我亲自教授!我要培养的,不是只会打仗的兵,而是懂算数、会管理、能治民的官!是我靖南营未来的骨血和栋樑!” - 粮、钱、人! 三条命令,条条都透著一股要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扎下根来、另起炉灶的决绝! 张信和钱一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热血沸腾。他们终於明白了,公子的雄心,根本就不在那小小的昆明中军大帐,甚至不在那遥远的金陵皇城。 他的棋盘,是整个云南! “可是公子,”张信还是有些担忧,“我们这么做,蓝玉那边……” “他?”朱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一句话来回应他——『为国分忧,自给自足』。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我不仅要让他看到,我没被他饿死。我还要让他看到,我离开了他,活得比谁都滋润,活得比谁都强大!” 他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副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大理城如同一颗心臟,而那条正在修建的道路,和那一片片正在开垦的田地、矿山,就是从这颗心臟延伸出去的、充满生命力的血管。 “去吧。”他挥了挥手,“告诉所有人,苦日子,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在这大理,当家做主!” 第67章 化腐朽为神奇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7章 化腐朽为神奇 蓝玉的绝户计,像一柄无形的枷锁,套在了大理城的脖子上。 但,他低估了朱守谦。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废王,脑子里到底装著一个怎样疯狂而又精密的世界。 靖南將军府,大堂之內。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张信的声音沙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我刚刚清点过府库。按照目前上万劳工和我们靖南营自身的消耗,我们从段氏那里抄来的存粮,最多……最多只能再撑半个月。” “屯垦营那边呢?”朱守谦的目光,落在了周二虎那张黝黑的脸上。 “公子,第一季的收成已经全部入库。但……但开荒需要时间,下一季的粮食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收。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周二虎急得直搓手。 半个月。 这是一个冰冷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一旦断粮,不用蓝玉动手,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就会瞬间崩塌。上万名失去希望的劳工,会变成最可怕的野兽,將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没钱了吗?”朱守谦又看向了钱一,这位名义上的“市舶司”主官。 “公子,市舶司刚刚建立,税收还没上来。而且,我们工坊生產出的那些新式农具和双轮车,虽然是好东西,但毕竟数量有限,换来的钱粮,对於我们这上万张嘴来说,只是杯水车薪。”钱一也是一脸愁容。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境。 一个看似无解的绝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窒息时,身处漩涡中心的朱守谦,却忽然笑了。 “谁说我们没钱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大理城西南方向,一片毫不起眼的深山之中。 “这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藏著一座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吃饱饭,甚至富得流油的金山。” “金山?”周二虎愣了,“公子,那地方鸟不拉屎,除了石头就是瘴气,哪来的金山?” “金山,不一定是真的黄金。”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有时候,一口井,也能变成一座金山。” 他转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手上有一份沐英將军当初赠予的地图,上面標註著,在那片山区深处,有一口被废弃多年的……盐井!” 盐井!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响! - “公子,万万不可!”张信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私自製盐,乃是与谋反同罪的死罪!我大明对盐铁专营,律法森严,一旦被朝廷知晓,我们……” “我们现在,就已经在死路上了。”朱守谦平静地打断了他,“张信,我问你,是饿死,还是被朝廷砍头,你选哪个?” 张信被问得哑口无言。 “蓝玉断了我们的补给,这其中,就包括盐。”朱守-谦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我们的人,我们的劳工,可以缺肉,可以缺油,但绝对不能缺盐!一旦缺盐,不出十天,所有人都会浑身无力,连拿起锄头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我们和一群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別?” “我们自己找盐吃,这是活命之举!蓝玉若要问罪,我倒要问问他,他断我粮盐,是何居心?他这才是想逼反我们,动摇我大明在云南的根基!”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將罪名反扣到了蓝玉头上。 钱二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公子说得对!他蓝玉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干了!” “可是公子,”钱一依旧忧心忡忡,“就算我们制出了盐,这东西明晃晃的,怎么运出去?怎么换成粮食?” “谁说我们要卖普通的盐了?”朱守谦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神秘。 “我们市面上的官盐,大多是粗盐,色泽灰黄,味道苦涩。而我要你们做的,是雪盐!” “雪盐?” “对。用最精细的法子,过滤,沉淀,结晶。做出来的盐,要像雪一样白,像沙一样细,不带一丝苦味。这种盐,在中原,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享用。一两雪盐,可换十斤精米!” “我们不卖给普通百姓,我们只卖给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卖给那些挥金如土的吐蕃贵族和缅地土司!他们有的是粮食、战马、药材!他们会像疯了一样,来抢购我们的雪盐!” 他环视眾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一条能让我们活下去,並且活得比谁都滋润的黄金大道!现在,我只问你们,这条路,敢不敢跟我一起走?”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朱守谦这番惊世骇俗的计划,震得头皮发麻。 私自製盐,再高价卖给外番。 这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但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听著他那清晰而周密的计划,所有人心中的恐惧,竟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信念所取代。 “属下……愿隨公子,赴汤蹈火!” 张信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愿为公子效死!” 钱一、钱二、周二虎……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 “好!”朱守谦將他们一一扶起,“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分派任务!” “钱一、钱二,你们二人,立刻挑选五十名最精干、最可靠的弟兄,换上便装,化作商队,隨我一同前往盐井。你们,將是我『点石成金』计划的第一批核心匠人!” “张信、周二虎,你们二人留守大理。对外,就说我带人去深山中勘探新矿脉。对內,加紧操练兵马,维持营地秩序。记住,大理是我们的根,绝不容有失!” “王德,你负责从我们缴获的物资里,挑选出最精良的锅炉、铁器,即刻装车,秘密运往城外,与我们会合!” “是!” 眾人轰然应诺,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即將开创一番大事业的狂热与兴奋。 当天深夜,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理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不知道,他们此行,將要开启的,是一段足以改变整个云南,乃至整个大明西南格局的传奇。 他们只知道,跟著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哪怕是走向地狱,那地狱里,也定然能开出最绚烂的花。 第68章 雪盐问世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8章 雪盐问世 通往大理西南深山的道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野兽踩出的小径。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將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湿热的空气中,瀰漫著腐烂落叶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味。四周的草丛里,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朱守谦和他那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已经在这片原始丛林里,艰难跋涉了两天两夜。 他们是靖南营的精英,是经歷过血火考验的战士。但在这座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深山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渺小与压抑。 “公子,沐將军地图上標的地方,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山谷了。”钱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著前方一处云雾繚绕的谷地,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朱守谦勒住马,拿出水囊喝了一口。他看著那片寂静得可怕的山谷,心中也有些打鼓。沐英的地图虽然精確,但毕竟是多年前绘製的,天长日久,沧海桑田,那口盐井是否还存在,谁也说不准。 当他们披荆斩棘,终於抵达谷底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眼前,根本没有什么盐井。 只有一个被山体滑坡的泥石流,掩埋了大半的、巨大的坑洞。坑洞的边缘,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料和断裂的石块,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井口的轮廓。坑洞里,积满了浑浊的、散发著怪味的雨水,像一只丑陋的独眼,嘲讽地望著天空。 “完了……”钱二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绝望,“这他娘的哪还有什么盐井?早被老天爷给收了!” 其余的士兵也个个面如死灰。他们冒著杀头的风险,跟著公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结果却只找到了一个废坑。希望,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沮丧时,朱守谦却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了那坑洞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那浑浊的积水,放到嘴里尝了尝。 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灿烂的笑容。 “有救了!” 他站起身,对著一脸茫然的眾人,高声说道:“这水,是咸的!盐井,就在这下面!” “可……可是公子,”钱一苦著脸,“这坑这么大,全被泥石堵死了,光靠我们这五十號人,挖到猴年马月也挖不开啊!” “谁说要用手挖了?”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山谷两侧粗壮的树木和遍地的藤蔓上。 一个疯狂而又精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传我的令!”他高声下令,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 “第一组,钱一带队!去,砍伐最坚固的硬木,给我做出十个巨大的三角支架!再砍伐最长的树干,做成槓桿!” “第二组,钱二带队!去,收集山里最坚韧的青藤,把它们编织成足够承受千斤之力的藤索!” “第三组,剩下的弟兄,去给我清理坑洞周围的碎石,挖出一条排水的沟渠!把里面的积水都给我放干!”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明白,公子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但他们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们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是!” 在朱守谦的亲自指挥下,一场与天斗,与地斗的浩大工程,就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谷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他们不懂什么叫“槓桿原理”,不懂什么叫“滑轮组”。 他们只看到,公子让他们用几个简单的三角支架和几根长长的木桿,竟能轻而易举地,撬动那些重达千斤的巨石。 他们只看到,公子让他们將粗壮的藤索缠绕在几个充当“滑轮”的圆木上,竟能用几个人的力量,就將深陷在泥潭里的巨大树根,缓缓吊起。 这已经不是人力,这是神跡! 是点石成金的仙法! 三天后,当那口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盐井,终於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从井里打上来的,不是清澈的盐水,而是混杂著泥沙的、浑浊不堪的滷水。这种滷水,根本无法直接熬煮。 “公子,这水……太脏了。”钱一脸上的喜悦很快变成了愁容。 “脏,就把它变乾净。”朱守谦仿佛早已料到。 他又拿出了一套匪夷所思的方案。他指挥士兵们,用几个大木桶,层层叠加。最下面一层铺上细密的布,中间一层铺上从河边运来的乾净河沙,最上面一层,则铺上被敲碎的木炭。 一个简易的、却又高效得可怕的过滤系统,就这么诞生了。 当那浑浊的滷水,被一勺勺地倒进最上层的木炭桶,经过层层渗透,再从最底层的木桶里缓缓流出时,所有人都再次被惊呆了。 那流出来的水,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 “神了!真是神了!”钱二看著那清澈的盐水,激动得语无伦次,“公子,您……您真是神仙下凡啊!” 朱守谦笑了笑。这不过是后世最基础的物理和化学知识,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被称之为“神跡”。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口从大理城带来的、巨大的铁锅上。 熬盐,最耗费的就是燃料。这深山老林里,虽然不缺木柴,但要將这上万斤的滷水全部熬干,需要的时间和人力,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朱守谦再次展现了他那“神仙”般的手段。 他没有让士兵们垒砌传统的灶台,而是让他们挖出一条长长的、带著缓坡的“火龙”。然后,將十几口大小不一的铁锅,依次架在“火龙”之上。 火焰和热气,从最低处的灶口涌入,顺著倾斜的火道,依次流过每一口锅的底部,最后才从最高处的烟囱排出。这样一来,一份燃料產生的热量,被利用到了极致! 当第一锅滷水,在最前端的大火中剧烈沸腾时,后面几口锅里的滷水,也已经在余温的烘烤下,开始冒出阵阵热气。 整个山谷,都瀰漫著一股咸湿的、带著希望味道的蒸汽。 又过了两日,当最前端的那几口锅里,水分被彻底蒸发,锅底析出一层厚厚的、洁白的结晶时,所有人都疯狂了。 “盐!是盐啊!” “我们……我们真的造出盐了!” 钱二第一个冲了上去,不顾锅底还未散尽的热气,用手抓起一把那白色的结晶。 -那盐,细如白沙,洁白如雪,不带一丝杂色。放在舌尖舔一舔,只有纯粹的咸,没有丝毫普通粗盐的苦涩。 “雪盐……这就是公子说的雪盐!”钱一捧著那白色的结晶,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哪里是盐? 这分明是雪白的银子!是能换来粮食、兵甲、和未来的,黄金! 朱守谦站在高处,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欢腾的景象,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正属於胜利者的、自信的笑容。 蓝玉以为,他掐断了补给,就能將自己困死在这大理。 可他哪里知道,他亲手递给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绝境。 而是一把,足以撬动整个云南,乃至整个大明国运的……钥匙! “传我的令,”他对著身边早已激动不已的张信,沉声说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靖南营的『金山』!” “让钱一带十个人,带著第一批炼好的五十斤雪盐,即刻下山!去联繫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尤其是那些来自吐蕃和缅地的,告诉他们,大理,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是,公子!” 看著钱一带著人,如打了鸡血般衝下山去的身影,朱守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昆明的方向。 蓝玉,你的棋,已经下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落子了。 第69章 战略目標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69章 战略目標 大理城,南门市集。 这里是茶马古道上一个重要的节点,南来北往的商队在此匯集。然而,自从明军入滇,战火四起,这里的繁华便被蒙上了一层萧索的阴影。 这日,市集上却出现了一件新鲜事。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摊主是几个穿著普通麻衣,却眼神精悍的汉子。他们不叫卖,也不吆喝,只是在摊位上摆了一个小小的、用红布盖著的托盘。 “几位大哥,卖的是什么宝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一个路过的吐蕃商人,被这奇怪的摊位勾起了好奇心。他叫格桑,是这条商道上有名的大商队头人,贩卖马匹和药材,见多识广。 摊主钱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揭开了那块红布。 一小堆洁白如雪、细如白沙的结晶,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格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盐,要么是官府卖的那种色泽灰黄、味道苦涩的粗盐,要么是某些大贵族私下里交易的、略微精细的青盐。可像眼前这般,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细得如同上好沙糖的盐,他別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而温和的咸味,瞬间在舌尖上化开,不带丝毫的苦涩和杂味。那感觉,仿佛不是在吃盐,而是在品尝一种来自天界的琼浆。 “这盐……怎么卖?”格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宝贝。 “不卖。”钱一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卖?”格桑愣住了,“那你们摆出来做什么?” “我们不卖盐。”钱一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我们卖的,是能长期供应这种盐的资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家主人说了,这种『雪盐』,產量有限。在大理,我们只找一个合作伙伴。谁能拿出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谁就能独家拿到这雪盐的专卖权。” “你们需要什么?”格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粮食,战马,药材。”钱一言简意賅,“越多越好,越精越好。” 格桑的心,狂跳起来。 粮食!战马!药材!这些东西,他有的是!吐蕃不缺马,高山上遍地都是珍稀的药材。至於粮食,他完全可以用马匹和药材,从蜀地和缅地换来! “你家主人是谁?我要见他!”格桑当机立断。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他家族命运的巨大商机。 当天下午,靖南將军府。 格桑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朱將军。比他想像中,还要年轻,还要……平静。 没有官老爷的倨傲,没有武將的粗鲁。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著茶,仿佛眼前这个富甲一方的吐蕃大豪商,和路边的贩夫走卒,没有任何区別。 - “格桑头人,请坐。”朱守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朱將军。”格桑行了一个吐蕃礼节,开门见山,“您的盐,是好东西。我想要。您开个价吧。” “我不要钱。”朱守谦摇了摇头。 “那您要什么?” “我要一个承诺。”朱守谦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格桑身上,“我要你承诺,在未来三年,你的商队,將成为我靖南营的独家供应商。我需要的所有粮食、马匹、药材、甚至铁器、布匹,你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公道的价格,给我运到大理。” “作为回报,”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將给予你,整个云南,乃至整个大明西南,雪盐的独家代理权。所有的雪盐,只卖给你。价格,由我们共同商定。” 格桑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衝击著。 独家代理权! 他太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了。这意味著,他將垄断一种足以让所有王公贵族都为之疯狂的奢侈品!这背后代表的,是无法估量的、恐怖的利润! “朱將军,”格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试探著问,“您就不怕……不怕我把盐价抬得太高,或是供给您的物资以次充好吗?” “你会吗?”朱守谦笑了,那笑容,仿佛能看穿人心,“格桑头人,你是个聪明的商人。你应该知道,杀鸡取卵的买卖,做不长久。我们是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虽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如果我的合作伙伴让我失望了……那大理这片土地上,也不缺想跟我合作的其他人。” 格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湖。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试探,在对方面前都如同儿戏。 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看透,也绝对不能得罪的恐怖存在。 “我答应!”格桑站起身,对著朱守-谦,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从今天起,我格桑的商队,愿为將军效劳!您要的粮食,十天之內,第一批五千石就会运到!您要的战马,半个月內,三百匹最好的高原战马,任您挑选!” “合作愉快。”朱守谦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三天后,当一支由上百辆大车组成的、望不到头的粮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大理城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那些还在为“断供”而忧心忡忡的百姓和士兵,看著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麦,闻著空气中飘散的粮食的香气,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天吶!这么多粮食!” “朱將军真是神了!他说能搞来粮食,就真的搞来了!” “跟著朱將军,还怕没饭吃?” 民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巩固。 而当格桑商队的管事,將三百匹神骏非凡、四肢粗壮的高原战马,送到靖南营的马厩时,张信和周二虎等一眾將领,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战马,比他们之前骑的那些普通驛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们耐力好,擅跑山地,简直就是为云南这种地形量身定做的完美坐骑! “公子……我们……我们发了!”周二虎抚摸著一匹神骏的枣红马,激动得语无伦次。 朱守谦站在马厩前,看著这一匹匹充满了野性力量的战马,又看了看不远处,工坊里那日夜不息的冲天炉火,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雪盐,为他换来了粮食,解决了生存的危机。 而粮食和战马,將为他锻造出一支,足以横行这片高原的……无敌铁骑。 “张信。”他回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末將在!” “去,从战营里,挑选出五百名骑术最好、最悍不畏死的弟兄。从今天起,他们將有一个新的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靖南,铁浮屠!” 第70章 铁轨设想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0章 铁轨设想 从大理通往昆明的“滇昆商道”,是朱守谦亲手在这片西南土地上,画下的第一笔。 经过三个多月夜以继日的疯狂施工,这条被大理百姓称为“黄金大道”的宽阔石子路,已经向东延伸出近三百里。道路两侧,每隔二十里就设有一座由劳工们亲手搭建的、可供百人休息和补给的简易营地,如同一条充满生命力的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 然而,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云南气候湿润,雨季漫长。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就能將平整坚实的石子路,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新发明的双轮手推车虽然远胜从前,但在深及脚踝的泥浆里,依旧是步履维艰。 运送物资的马队更是苦不堪言。马蹄深陷,车轮打滑,原本三日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延到五日甚至更久。这极大地制约了新城和矿山的建设速度,更让那条维繫著上万人生命的补给线,变得脆弱不堪。 这日午后,朱守谦亲自带著张信,冒雨巡视工地。看著那些在泥泞中苦苦挣扎的劳工和马匹,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公子,”张信抖了抖身上的蓑衣,满脸愁容,“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雨一下,路就废了一半。等明年雨季真的来了,咱们这条路,怕是就要断了。” “路,是发展的命脉。”朱守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命脉不通,一切都是空谈。” 他知道,交通问题,已经成了制约他所有宏伟计划的、最大的瓶颈。 当晚,將军府,灯火通明。 朱守谦將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天亮时,当王德端著早饭进来时,看到的是满地画满了各种奇怪线条和符號的废纸,和一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嚇人的眼睛。 “公子,您……一夜没睡?”王德嚇了一跳。 “睡不著。”朱守谦放下手中的炭笔,他拿起桌案上两份刚刚写好的、墨跡未乾的文书,脸上却带著一种运筹帷c幄的自信笑容。 一份,是写给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皇城的。 另一份,则將决定大理未来的走向。 他叫来了张信和钱一。 “张信,”他將第一封信,连同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郑重地交到张信手里,“你立刻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靖南营老兵,换上最好的马,带足乾粮,星夜兼程,將此物,亲手送到京城,呈给陛下!” 张信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函和盒子,心中一凛。他知道,这薄薄的几页纸,分量比千军万马还要重。 “公子放心!张信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將东西送到!” “路上,或有艰险。”朱守谦的目光深沉,“记住,东西在,人在。东西若失,你也不必回来了。” 这番话说得冰冷,却透著一股绝对的信任。 “是!”张信重重叩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而去。 那封信里,朱守-谦没有提任何功劳,没有诉半句苦楚。 他只是用最谦卑的语气,向皇帝“告罪”,匯报了自己在大理的“工作心得”。他详细阐述了自己如何利用降卒劳工,以工代賑,修路屯田,让大理恢復生產。又“偶然”间,发现了一口废弃的古盐井,並“侥倖”用新法制出了品质绝佳的“雪盐”。 信的最后,他写道:“臣愚以为,此盐若能由朝廷专营,销往西南诸番,每年所得之利,或可达百万之巨。此利,足以充盈国库,亦可为陛下在西南,再练一支十万精兵!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准,由臣在大理督办『雪盐』一事,所有商税,臣分文不取,悉数上缴国库!只求陛下,能將其中三成,留予大理,用以继续修路、屯田、开矿,为我大明,固守这西南万里边疆!” 这是一封奏疏,更是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他將自己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財源,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那位多疑的帝王面前。但他要的,不是钱,而是权——一个名正言顺的、在这片土地上大展拳脚的权力。 他赌的,就是朱元璋那颗极度务实,又渴望强盛的帝王之心。 送走了张信,朱守谦才將第二份文书,递给了钱一。 那上面画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匪夷所思的图样。 “钱一,”朱守谦指著图纸,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你去,把铁牛和所有最好的工匠都给我找来。我要让他们,给我造一样新东西。” “公子,这是何物?”钱一看著图纸上那两条平行的、带著凹槽的铁轨,和那个长著四个铁轮子的奇怪车子,满脸都是困惑。 “此物,我称之为『铁路』。”朱守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开创时代的豪情。 “你不是愁路不好走吗?那我们就换一种路!” “我们用铁匠铺的灌铸法,造出这种带凹槽的铁轨,將它们铺在坚实的枕木上。我们再造出带有轮缘的铁轮马车,让它在这铁轨之上行驶。” “如此一来,”他看著钱一,一字一句地说道,“马车的阻力將降到最低!一匹马,能拉动过去三匹马才能拉动的货物!而且,无论颳风下雨,无论道路泥泞,它都畅行无阻!” 钱一彻底被这番话震住了。 在平整的铁轨上行走的马车?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由钢铁铸就的巨龙,在这片高原之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送著如山的物资和兵员。那將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公子……这……这能行吗?”钱一的声音都在发颤。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朱守谦將图纸交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传我的令,调集所有工匠,集中所有铁料!我要在半个月之內,看到第一段试验性的『铁路』,在靖南新城里,铺设完成!” “去告诉他们,所有参与此项工程的匠人,工分翻三倍!凡能提出改良建议者,赏银百两!” “是!”钱一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眼中满是狂热与兴奋。 朱守谦站在府衙的望南楼上,看著远方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东方那条通往金陵的漫漫长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封信,一把盐,他將自己的命运,和这座城的未来,都押在了那张看不见的巨大棋盘上。 而脚下,那即將诞生的钢铁之路,则是他为这盘棋,准备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胜负手。 他相信,当那匹快马將雪盐送到朱元璋的龙案上时,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朱守谦送去的,不止是盐。 更是一个,能让大明帝国西南边疆,从此固若金汤的……未来。 第71章 半路截杀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1章 半路截杀 朱守谦要造“铁路”的消息,在靖南新城热火朝天的工坊区,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什么?铁路?让马车在铁条上跑?” “那铁条得用多少铁?那车轮子得啥样?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公子怕不是魔怔了吧?这玩意儿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铁匠铺里,新上任的“军器监”总领,老铁匠铁牛,正对著那张画满了奇怪线条的图纸,愁得一宿没睡,头髮都薅下来好几根。 他身旁,围著十几个从劳工队里选拔出来的、手艺最好的铁匠和木匠。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行家里手,但此刻,看著这张图纸,一个个都如同在看一本无字天书,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质疑。 “公子,”铁牛作为代表,壮著胆子找到了朱守谦,將那张图纸往桌上一摊,满脸苦涩,“恕小人直言,您这图上的东西……造不出来。” “为何?”朱守-谦的反应很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您看,”铁牛指著图纸上那两条平行的铁轨,“这铁条,又长又直,还要带个凹槽。咱们这儿的炉子,一次最多只能打出三尺长的铁条,还粗细不均。要造出您图上这种几十丈长的铁轨,根本不可能!” “还有这车轮,”一个老木匠也凑上来说道,“您画的这轮子,边缘还带一圈凸出来的『轮缘』,说是为了卡在铁轨上。可这木头轮子,怎么做得出这么精细的玩意儿?就算做出来了,在铁轨上跑,不出三天就得磨平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他们不是不相信朱守谦,而是眼前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数十年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 “谁告诉你们,铁轨,是一整根造出来的?”朱守谦笑了。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起来:“我们不能一根根地打,但我们可以一段段地铸。我们就铸这种三尺长的短轨,两头留出榫卯结构,像搭积木一样,把它们一节一节地拼接起来,不就行了?” “至於车轮……”他看向那个老木匠,“谁说一定要用木头的?我们为什么不能用铁来铸造车轮?” “用铁水一体浇筑!连同轮缘一起!这样造出来的轮子,不仅坚固,而且规整!” 铸铁轨?铸铁轮? 铁牛和一眾工匠面面相覷,他们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认知,都在被这个年轻人顛覆。用“灌铸法”造箭头,他们已经觉得是神仙手段了。现在,竟然还要用这种法子来造路,造车? “可是公子,”铁牛还是犹豫,“就算能铸出来,那得耗费多少铁料?咱们矿山那点產出,怕是……” “铁料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朱守谦的眼中,闪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只要你们,在十日之內,给我铸造出第一批合格的铁轨和铁轮。所有参与此项工程的匠人,工分翻五倍!凡能提出改良建议,並被採纳者,赏银五十两,並直接提拔为工坊总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干了!”铁牛被这股豪气所感染,一咬牙,將胸脯拍得砰砰响,“公子说能成,就一定能成!弟兄们,都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这铁轨上,到底能不能跑出金疙瘩来!” 整个工坊区,再次陷入了疯狂的运转之中。 而在朱守谦为了他的“铁路”而殫精竭虑时,另一边,张信的队伍,也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从大理出发的第八天,他们进入了湖广与贵州交界的一片山区。 “头儿,不对劲。”负责在前方探路的周二虎,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神情凝重,“从今天早上开始,我总感觉,后面有尾巴缀著我们。” 张信心中一凛。他知道周二虎的本事,这小子虽然看著憨,但直觉比野兽还敏锐。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周二虎摇头,“对方很小心,始终保持著一里外的距离。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味儿不对。不是山里的猎户,也不是普通的毛贼。倒像是……咱们自家的同行。” 张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自家的同行?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除了蓝玉的人,还会有谁? 公子让他星夜兼程,一路上不要在任何大城停留,看来是早有预感,有人会在路上动手! “传令下去!”张信当机立断,“全队加速,不走官道,专抄小路!另外,从现在起,两人一组,轮流断后,监视追兵!” 队伍的气氛,瞬间从枯燥的行军,转为紧张的戒备。 -然而,到了傍晚,当他们在一处名为“鹰愁涧”的狭窄山谷中准备宿营时,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头儿!前面……前面有埋伏!” 负责在前方开路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胳膊上插著一支羽箭,鲜血直流。 “弟兄们,戒备!” 张信一声怒吼,五十名靖南营的老兵,几乎在瞬间,便以一种惊人的默契,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圆阵。他们將装著雪盐和奏疏的马车死死地护在中央,弓上弦,刀出鞘,警惕地望著四周。 “嗖!嗖!嗖!” 林间,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举盾!” 士兵们纷纷举起隨身携带的小型圆盾,叮叮噹噹的响声中,火星四溅。但对方的箭又准又狠,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发出一声声闷哼。 “他娘的!是什么人?滚出来!”周二虎挥刀格开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冷箭,怒吼道。 “呵呵呵……奉劝各位,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我家將军说了,只要东西,不要你们的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传来。隨即,上百名穿著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的汉子,从林中缓缓走出,將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眼神狠厉,手中的兵器,都是军中制式的横刀和弓弩。 蓝玉的人! 张信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不止,而且占据了地利。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弟兄们!”张信拔出腰刀,眼中爆发出决绝的死志,“公子把性命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东西落到这帮杂碎手里!” “誓死保护公子信物!”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五十名靖南营老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与任务共存亡的决绝! “不识抬举!”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我上!除了那个箱子,一个不留!” 上百名黑衣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杀!”张信一声怒吼,率先迎了上去。 一场惨烈而血腥的搏杀,就在这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爆发! 白石江畔,明军西路军大营。 这里已经不再是军营,而是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与潮湿的雾气混合在一起,死死地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营地里,听不到操练的號子,听不到兵器碰撞的声响,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压抑的呻吟,和偶尔传来的、绝望的哭嚎。 帐篷里、草棚下、甚至路边,到处都是躺倒的士兵。他们面色蜡黄,嘴唇乾裂,蜷缩在骯脏的草蓆上,痛苦地抽搐著。腹泻和呕吐,榨乾了他们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让他们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医官们束手无策,他们熬煮的草药,对於这场来势汹汹的“瘴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恐慌,比瘟疫本身,蔓延得更快。 当张信率领著五十名靖南铁浮屠,如一群沉默的黑色幽灵,出现在大营门口时,负责守卫的士兵甚至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一双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麻木地看著他们。 “西平侯沐英將军的营帐在何处?”张信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洪亮而有力。 中军大帐之內,气氛更是凝重得令人窒息。 西平侯沐英,这位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素以沉稳著称的宿將,此刻也面色苍白地靠在病榻上。他虽然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上吐下泻,但连日来也是低烧不退,浑身乏力,连站起来都觉得天旋地转。 “將军,您喝药吧。”亲兵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声音里带著哭腔。 沐英摆了摆手,他知道,这药没用。他看著帐外那灰濛濛的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绝望。难道,他沐英和这数万大军,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葬送在这蛮荒之地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稟报:“启稟將军,凤阳来的朱公子派人求见!” 朱守谦? 沐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个被圈禁的废王?他派人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 张信一身黑色“靖南甲”,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帐。与帐內所有人的萎靡和绝望不同,他的身上,带著一股令人侧目的、蓬勃的精气神。 第72章 军人气节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2章 军人气节 鹰愁涧,月色如霜,杀机如潮。 狭窄的山谷,此刻已成了一座血肉磨坊。五十名靖南营的老兵,以马车为中心,结成了一个不断被压缩的、悲壮的圆阵。 箭矢如蝗,从两侧的山壁上倾泻而下。 “举盾!” 张信的吼声已经沙哑。他挥刀磕飞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冷箭,反手一刀,將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抹了脖子。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但,敌人太多了。 这些蓝玉豢养的死士,如同一群没有痛觉的鬣狗,悍不畏死地衝击著他们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噗嗤!” 周二虎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没有感觉,怒吼一声,手中的钢刀化作一道匹练,直接將偷袭者的半个脑袋都削了下来。可他刚解决一个,又有两个从侧面扑了上来。 伤亡,在不断出现。 一名靖南营的老兵胸口中箭,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竟死死抱住了一个敌人的大腿,用牙齿咬断了他的喉管,与之同归於尽。 “头儿!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一个年轻的卫卒脸上满是绝望。 张信一脚踹开一个敌人,背靠著马车,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看著那越来越小的防御圈,眼珠子已经变得血红。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刻钟,他们所有人,连同那辆关係著公子身家性命的马车,都將被彻底淹没。 “撤!向南边那块巨石靠拢!”张信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分批交替掩护!快!” 眾人闻令,立刻开始收缩阵型,向著十几丈外的一块巨大山岩缓缓退去。 “头儿,那里是死路!”周二虎一边挥刀,一边急道。 “执行命令!”张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黑衣人们见他们要逃,攻势更猛。他们以为对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要负隅顽抗。 “哈哈哈,想跑?晚了!”为首的黑衣人头领狞笑著,一挥手,“都给我上!先宰了这帮硬骨头,再去拿东西!” 上百名杀手,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而靖南营的士兵,且战且退,终於全部退到了那块巨石之后。这里空间更加狭小,几乎再无闪躲的余地。 看到猎物已经成了笼中之鸟,黑衣人头领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发起总攻的瞬间,他看到,那个为首的明军將领——张信,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用油纸包裹的竹筒。 那竹筒上,还连著一根长长的引线。 张信划著名火摺子,点燃了引线。 “呲——” 刺目的火花,在黑暗的山谷中,显得格外诡异。 “弟兄们!捂住耳朵!趴下!”张信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黑衣人头领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某种信號?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那根被点燃的竹筒,被张信奋力扔进了他们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毁天灭地般的巨响! “轰——!!!” 那声音,不像打雷,更像是有一座山,在他们耳边轰然炸开! 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 所有黑衣人,在那一刻,大脑都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声浪,狠狠地撞在他们的胸口,將他们震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离得近的几个,更是口鼻喷血,当场就昏死过去。 “是……是惊天雷!?” “天吶!是火器!” 恐慌,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凶悍。这些杀手常年在黑暗中行走,何曾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武器”? 紧接著,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巨大的声浪在狭窄的鹰愁涧中来回激盪,两侧山壁上那些本就鬆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很快,碎石变成了巨岩! “轰隆隆——” 山崩! 小规模的山崩! 无数的石块、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壁上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黑衣人们最密集的中段! 惨叫声,咒骂声,被落石砸中的骨裂声,响成一片! “撤!快撤!” 黑衣人头领终於从剧烈的耳鸣中反应过来,他看著眼前这堪比天谴的地狱景象,嚇得魂飞魄散,第一个掉头就跑。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那块巨石之后,靖南营的阵地里,张信和周二虎,带著仅剩的二十多名弟兄,如同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去追杀那些已经溃散的敌人,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突围! “走!快走!”张信一把將装著雪盐的箱子扛在肩上,带著人,朝著来时的谷口,发足狂奔。 “头儿,我们……”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卫卒,看著张信等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了绝望。 “弟兄们!”一个同样身负重伤的老兵,拄著刀,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看著那些还想爬起来追击的黑衣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出数十丈的张信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烈的笑容。 “咱们的命,是公子给的!今天,就还给公子!” “告诉公子,我们……没给他丟人!” “杀——!” 仅剩的十几个重伤的靖南营士兵,没有选择逃跑。他们拖著残破的身躯,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怒吼,竟悍不畏死地,朝著那些还在混乱中的黑衣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反衝锋!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张信等人,爭取到了最宝贵的、逃离地狱的时间。 …… 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张信和仅存的十几名弟兄,已经奔出去了上百里。 他们在一处隱蔽的溪流边停下,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个人身上都掛了彩,周二虎的后背上,还插著一支未拔出的断箭。 没有人说话。 悲伤,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五十个弟兄,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头儿,”周二虎看著身边那个被鲜血浸透的、装著雪盐的木箱,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为了这东西,死了那么多兄弟,值吗?” 张信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木箱前,伸出颤抖的、满是伤口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的箱体。 他的脑海里,迴响起公子朱守谦在他们出发前,对他说过的话。 “张信,这箱子里装的,不是盐。是我们在云南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数万军民的活路,是我大明西南边疆,未来百年的安寧。” “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 张信缓缓地抬起头,他看著东方,金陵城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泪水混杂著血水,缓缓流下。 “值。” 他站起身,对著身心俱疲的弟兄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低吼。 “都给老子起来!包扎伤口,喝水,吃乾粮!” “公子的任务,还没完成!” “就算是爬,我们也要给老子,爬到京城去!” 第73章 铭记血仇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3章 铭记血仇 冷。 刺骨的寒意从湿透的衣服里,钻进骨头缝里。 张信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摸向身边,触手可及的,是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箱子还在,他鬆了口气,隨即,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鹰愁涧那一夜的血战,仿佛还在昨天。 五十个活生生的弟兄,如今只剩下了十六个。 每个人身上都掛著彩,最重的周二虎,后背的箭伤一直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他们不敢在任何一个城镇停留,白天躲在深山里,晚上借著星光赶路,像一群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食物早已耗尽,他们只能靠打些野物,采些野果充飢。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开始发炎、化脓,散发出不祥的气味。 “头儿,我的腿……怕是不行了。”一个叫赵五的年轻卫卒,看著自己那条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已经肿得像猪腿的小腿,声音里带著哭腔。 没有人说话。 队伍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悲伤和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每一个人。 “行了,哭丧著脸给谁看?”张信挣扎著站起身,他撕下自己里衣还算乾净的一块布,走到赵五面前,蹲下身。 “公子说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兄弟。”他咬著牙,用匕首,小心地刮去赵五伤口周围的腐肉,又將打来的山泉水烧开,用盐水为他清洗。 那钻心的疼痛,让赵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因为他看到,头儿为他包扎伤口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甚至已经翻出了白肉。 “头儿,你……” “闭嘴。”张信头也不抬,声音沙哑,“留著力气赶路。到了京城,见了陛下,咱们这些兄弟的血,才不算白流。” 十六个残兵,十六颗濒临破碎的心,因为“公子”这两个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们沉默地分食著一只烤焦的野兔,沉默地喝著冰冷的山泉,然后,沉默地背起那个装著他们所有希望的木箱,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继续向著东方,那座代表著帝国心臟的城池,挪动著脚步。 …… 与这条血路的阴冷绝望截然不同,千里之外的大理,靖南新城的工坊区,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仿佛要將天都烧穿的滚烫景象。 “起——!” 老铁匠铁牛,赤裸著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他嘶吼著,与另外三个最强壮的匠人一起,用巨大的铁钳,夹起一个从炉火中取出的、烧得通红髮白的巨大陶製坩堝。 坩堝里,是上百斤翻滚沸腾的铁水。那金红色的液体,散发著惊人的热量,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了!” 铁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汗水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瞬间就被高温蒸发。他的身后,是十几座经过朱守谦亲自改良的土高炉,在新建的水力风箱的加持下,正喷吐著一人多高的青蓝色火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的脚下,地面上整齐地排列著上百个用胶泥和细沙製成的、长条形的模具。正是朱守谦画出的那种,用来铸造铁轨的“范”。 “浇——!” 隨著铁牛一声令下,滚烫的铁水,被小心翼翼地,从预留的浇筑口,缓缓灌入第一个模具之中。 “呲啦——” 一阵青烟冒起,带著一股金属特有的焦香。 所有围观的工匠,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虔诚。 在过去的十天里,他们见证了太多的“神跡”。 他们亲眼看到,公子只用了几张图纸,就让他们造出了能將炉温提高一倍的水力风箱。 他们亲眼看到,公子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流水线作业法”,让他们铸造箭头的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现在,他们要挑战一个更疯狂的目標——铸造铁路! 用铁水,浇筑出一条能让马车在上面奔跑的钢铁大道! -这个想法,在半个月前,听起来就像是疯子的囈语。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怀疑。 “下一个!” 浇完一个模具,铁牛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指挥人,將坩堝移向下一个。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高温,灼痛著他们的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眼中,只有一种创造歷史的、狂热的光芒。 一个时辰后,当第一批浇筑的十几个模具,被浇上冷水,发出“嗤嗤”的声响,再被铁牛用大锤,小心翼翼地敲开时—— “成了!成了!!” 一阵震天的欢呼,在工坊区里轰然炸响!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根根长约三尺、笔直厚重、带著完美凹槽的铁轨!它们在阳光下,闪烁著一种属於工业造物的、冰冷而又迷人的光泽。 铁牛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那还带著余温的铁轨,感受著它那坚实的质感,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將军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將军……真乃神人也!” 他身后,上百名工匠,也自发地跪了下来。他们不是在跪拜一个官长,而是在跪拜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让他们由衷敬畏的、伟大的智慧。 而在工坊的另一边,负责铸造车轮的木匠和铁匠们,也取得了突破。 他们按照朱守谦的图纸,用硬木做出车轮的模具,再用铁水一体浇筑。一个带著標准轮缘的、无比坚固的铁轮,就这么奇蹟般地诞生了。 当第一截铁轨被铺设在坚实的枕木上,当第一辆装著铁轮的简易板车被放上铁轨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等待著见证奇蹟的时刻。 “推。” 朱守谦的声音,平静响起。 两个劳工上前,小心翼翼地,在那板车上,轻轻一推。 没有想像中的巨大阻力,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那辆沉重的板车,竟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顺著那段短短的铁轨,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顺滑地,向前滚动了出去。 “动了!它动了!” “天吶!一个人就能推动!” 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惊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一条由无数根这样的铁轨拼接而成的钢铁巨龙,將承载著如山的物资,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片古老而贫瘠的高原上,呼啸而过! 那將是怎样一番,改天换地的壮丽景象! 朱守谦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铁路,这个划时代的產物,终於在他手中,露出了它狰狞而又迷人的獠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理的命运,不,是整个云南的命运,都將被彻底改写。 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並没想到蓝玉竟会对自己出手,张信那支衣衫襤褸、伤痕累累的小队,正在血与火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第74章 云南盐铁使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4章 云南盐铁使 洪武十五年,冬。 金陵城,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臟,在凛冽的寒风中,依旧透著一股雄浑而肃穆的威严。 当十六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的身影,牵著一辆破旧的马车,出现在聚宝门外时,守城的士卒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盘问。 “站住!什么人!” 为首的,正是张信。一个多月的亡命奔逃,早已让他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没有理会那些呵斥,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对身后的弟兄们说了一句: “我们,到了。” 说完,他双腿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是身后同样伤痕累累的周二虎,一把扶住了他。 “头儿,撑住!还没见到陛下呢!” “我没事。”张信推开周二虎,他看著那座巍峨的城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十几个还能站著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兄弟,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五十个弟兄,只剩下了十六个。 他从怀中,颤抖著,掏出那面盖著兵部大印的通关文书,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云南,征南討逆將军麾下,靖南营张信,奉命押送十万火急机密,求见陛下!” …… 武英殿。 朱元璋正为前线送来的、关於沐英部被疫病所困的战报而烦躁不已。殿下,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入殿,跪地稟报,声音里带著一丝古怪:“启奏陛下,宫外有一队自称来自云南的军士求见,为首者名张信。他们……他们说是奉了朱守谦之命,有十万火急机密呈上。” “朱守谦?”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在他的印象里,那个侄孙,应该还在大理的哪个角落里,为他那一道“自给自足”的军令而焦头烂额才对。 “让他们进来。”他挥了挥手,心中並未在意。 片刻之后,当张信带著两名亲兵,抬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走进武英殿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几个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人身上。他们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破烂的衣甲上,血跡早已乾涸成暗红色。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衝杀出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铁血煞气,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文官,都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末將张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信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他身后的两个弟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竟是在见到天顏的这一刻,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死了过去。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正的百战之兵,是经歷过他无法想像的血战才活下来的。 “平身。”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你就是张信?守谦让你们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张信没有起身,他指著身边的木箱,“此物,我家將军说,乃是能解我大明西南燃眉之急,更能充盈国库,为陛下再练一支十万精兵的……不世之宝!” “另,还有我家將军亲笔奏疏一封!” 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先取过那封信函,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展开信,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却又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风骨的字跡。信上的內容,依旧是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语气。先是“告罪”,说自己在大理,为了活命,不得已搞了些“小动作”。然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那口“偶然”发现的盐井,和那“侥倖”制出的雪盐。 当朱元璋看到信中那句“臣愚以为,此盐若能由朝廷专营,每年可得利百万之巨”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打开箱子!”他沉声喝道。 木箱被打开。 当那盖在上面的油布被揭开的瞬间,整个武英殿,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木箱之中,盛放著的,是满满一箱洁白如雪、细如流沙的结晶。在殿內烛火的映照下,闪烁著一种近乎梦幻的光芒。 “这……这是盐?”户部尚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名老太监奉命上前,用银匙取了一小撮,先用银针试毒,確认无事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陶醉。 “陛下……陛下!”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是盐!是至纯至净的盐!老奴……老奴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从未尝过如此……如此甘美的盐啊!” 朱元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走下龙椅,亲自来到箱前,也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那纯粹的、不带一丝苦涩的咸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百万之利! 他想到傅友德奏报中,因为粮餉不足而怨声载道的將士。他想到国库里,因为连年征战而日渐空虚的库银。 而现在,一座金山,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好!好一个朱守谦!”朱元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张信,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信上说,他要与朝廷三七分帐,朝廷占七成?此话当真?” “回陛下,千真万確!”张信重重叩首,“我家公子说了,他所做的一切,皆为大明,为陛下分忧。这雪盐之利,他分文不取,只求能用其中三成,来建设大理,屯田、修路,为我大明,守好这西南的万里国门!” 分文不取! 好一个分文不取! 朱元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看著眼前这箱能改变国运的雪盐,又看著那封写满了“忠君报国”的奏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在凤阳高墙內,绝望赴死的侄孙。又想起了那个在云南,用一堆垃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蹟的“征南討逆將军”。 他知道,这把刀,已经锋利到让他都感到心悸了。 但他,需要这把刀。大明,更需要这把刀。 “来人!”良久,朱元璋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 “朱守谦,於云南之地,发现祥瑞,制出雪盐,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特加封其为『平越將军』,兼任『云南盐铁转运副使』,总领云南一应盐铁矿务!凡其所需,云南三司,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其所制雪盐,由朝廷专营,所获之利,依其所奏,三七分帐!” “张信及其麾下將士,护送有功,忠勇可嘉!张信,赐飞鱼服,授锦衣卫百户之职!其余十五人,各赏银百两,入羽林卫!” “另!”朱元璋的目光,扫向了殿角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著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即刻挑选精干緹骑一百人,火速赶赴云南,名为『监理』,实为『协助』朱守谦,开展盐务!务必保证,第一批雪盐之利,在开春之前,给朕送到京城!” “臣,遵旨!” 一道道封赏,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武英殿中炸响。 张信跪在地上,听著那一句句天恩浩荡的赏赐,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鹰愁涧的兄弟。 他知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们的命,值了! 第75章 此仇必报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5章 此仇必报 洪武十六年,腊月。 当一百余骑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骑士,护送著一支小小的车队,出现在大理城外时,整个正在工地上劳作的靖南新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是京城来的人!” “那是……锦衣卫!天吶,是锦衣卫!” 正在指挥劳工修筑路基的钱一,看清了为首那人熟悉的脸庞,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张信!是张信兄弟回来了!”他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理城和城外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的士兵、劳工、百姓,纷纷从营房、工坊、田地里涌出,朝著城门的方向匯集。他们看著那支带著天子仪仗,散发著冰冷肃杀之气的队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队伍的最前方,是张信。 他不再是离开时那个青涩的亲兵小旗。他身著只有功勋卓著的武將才能获赐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冬日阳光下闪著幽冷的光。一个多月的亡命奔逃和金陵城的洗礼,早已將他淬炼成一块真正的精钢。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公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朱守谦从將军府里快步走出时,张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他身后,那百余名锦衣卫緹骑,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股来自帝国心臟的、绝对的权威与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起来。”朱守谦亲自將他扶起,看著他身上那套刺眼的飞鱼服,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神如鹰的锦衣卫,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那场赌上一切的豪赌,贏了。 “公子,”张信站起身,从怀中,郑重地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陛下有旨!” “征南討逆將军朱守谦,接旨!” 朱守谦整理衣袍,神情肃穆,在府前香案后,跪倒在地。他身后,张信、钱一、周二虎……所有靖南营的骨干,以及闻讯赶来的数千军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张信展开圣旨,用他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將那份来自天子的恩赏,昭告於这片西南边陲的土地! “朱守谦,於云南之地,发现祥瑞,制出雪盐,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特加封其为『平越將军』,兼任『云南盐铁转运副使』,总领云南一应盐铁矿务!凡其所需,云南三司,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其所制雪盐,由朝廷专营,所获之利,依其所奏,三七分帐!” “另,隨行护送之靖南营將士,忠勇可嘉,特赐……” 当“平越將军”、“盐铁副使”这些字眼从张信口中念出时,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而当听到连他们这些护送的兵卒都有封赏时,靖南营的將士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天大的恩宠! 这意味著,他们的公子,不再是那个戴罪立功的废王,而是名正言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他们靖南营,也从一支不被承认的私兵,变成了受朝廷认可的天子亲军! “臣,朱守谦,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守谦高举双手,接过那捲沉甸甸的圣旨。 “將军威武!吾皇万岁!”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冲天而起,经久不息。 当晚,將军府大摆筵席,犒赏三军。雪盐换来的第一批粮食酿出的美酒,和从吐蕃商人那里换来的肥硕牛羊,流水般地端了上来。整个大理城,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然而,在欢宴的最深处,朱守谦的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张信跪在地上,將那一路的血腥与凶险,原原本本地,向朱守谦做了稟报。从被蓝玉的人盯上,到鹰愁涧的伏击,再到那十几个弟兄为了掩护他们,决绝地发起自杀式衝锋…… 他每说一句,朱守谦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张信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地將那份沾著血的阵亡名单,呈到朱守谦面前时,朱守谦的拳头,已经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不自知。 三十四个名字。 三十四条活生生的、曾经跟在他身后喊著“公子”的性命。 就这么,永远地留在了那条通往京城的血路上。 “蓝玉……” 朱守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平坦,但他没想到,蓝玉的手段,会如此狠毒,如此不留余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压和刁难,这是在要他的命!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钱一、周二虎等人,都低著头,眼圈通红,胸中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良久,朱守谦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失態,没有咆哮。他只是走到那份名单前,拿起笔,將那三十四个名字,一笔一划地,重新誊抄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要將每一个名字,都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传我的令。”他放下笔,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凡此役阵亡的三十四名弟兄,每家,抚恤银一百两!其父母妻儿,由我靖南营奉养终身!若家中有子嗣,无论男女,待年满十岁,皆可免费入我即將开办的『靖南武备学堂』,由我亲自教导!学成之后,优先在靖南营中,担任官职!” 抚恤百两!奉养家人!开办学堂,教导子嗣!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砸在了张信等人的心头! 他们都是军户出身,太清楚军中对阵亡士兵的抚恤是何等微薄。一条人命,往往只能换来几两银子的抚恤,和一句“为国捐躯”的空话。家人妻儿的下场,大多是流离失所,困苦一生。 可现在,公子给出的,是一份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足以光宗耀祖的厚待! “公子……不可啊!”张信第一个反应过来,红著眼眶道,“一百两!三十四家,就是三千多两银子!我们……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钱,不是问题。”朱守谦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刚刚到手的、关於“盐铁转运副使”的任命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明日起,雪盐工坊,规模扩大十倍!所有新招募的劳工,优先从阵亡將士的家乡挑选!” “铁匠铺,高炉再加十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第一批『靖南甲』,装备到我们每一个士兵身上!” “还有,”他看向张信,“那一百名锦衣卫緹骑,既然是陛下派来『协助』我的,那便不能让他们閒著。从明日起,让他们负责雪盐工坊和矿山的外围守备。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防止蓝將军那样的『误会』,再次发生。” -这番话,看似是安排工作,实则是毫不留情地,將了蓝玉和皇帝一军。 你们不是要看吗?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我的人,为国尽忠,死在了你们的算计里。现在,我用自己的方式,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也用我的方式,告诉我所有的敌人—— 我朱守谦的兵,命,金贵得很! 想动他们,就要做好付出十倍、百倍代价的准备! “公子英明!” 张信、钱一等人,看著眼前这个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依旧保持著绝对冷静,並且在弹指间就布下了反击之局的年轻人,心中的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信服与追隨。 他们跪倒在地,对著朱守谦,重重叩首。 “我等,誓死追隨將军!” 朱守谦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缓缓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蓝玉,你欠我的这三十四条人命,我记下了。 这笔血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76章 靖南武备学堂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6章 靖南武备学堂 朱守谦的將令,如同平地惊雷,在刚刚被圣旨和封赏点燃的靖南营中,掀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澜。 一百两白银的抚恤! 奉养阵亡將士的父母妻儿! 甚至,还要开办学堂,將他们的子嗣,培养成未来的军官!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日之內,传遍了靖南营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营地里,没有了庆祝胜利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炽热的情绪。 一个从凤阳就跟著朱守谦,在鹰愁涧侥倖活下来的独臂老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独自一人走到营地的角落,对著金陵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没有哭,只是那只仅剩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身后,十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默默地陪著他,每个人的眼圈都是通红的。 他们都是军户出身,太清楚战死沙场是什么下场了。几两银子的抚恤,一句轻飘飘的“为国捐躯”,然后,便是孤儿寡母的无尽悲泣,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淒凉晚景。 可现在,公子给他们的,是一份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尊严,是一份足以告慰所有牺牲的荣耀,更是一份……让活著的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希望! “这条命,是公子的了。” “以后,谁敢对公子不敬,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为將军效死!为將军效死!” 压抑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里响起。这一刻,靖南营的军心,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烙上了“朱”字! 三日后,大理城外,靖南新城的大校场上。 朱守谦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台下,是靖南营所有的核心骨干,和从劳工队、降卒营中挑选出的近万名代表。 -在他们的面前,一块巨大的、用红布覆盖的牌匾,已经被高高掛起。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一事。”朱守谦的声音,通过几个分布在校场四周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朱守谦麾下,不养无用的兵,更不养只知服从的行尸走肉。我要的,是能思、能战、能將我的意志贯彻到每一个角落的栋樑之才!”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亲兵將那块红布,奋力扯下! 五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晨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靖南武备学堂! “从今日起,我靖南营武备学堂,正式成立!”朱守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云霄! “凡我靖南营將士,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只要你有才,有能,有为我靖南营效死之心,这里,就是你鱼跃龙门的起点!” 他环视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困惑、或期待的脸,高声宣布了学堂的规制。 “我靖南武备学堂,初设三班!” “其一,名曰『主战班』!” “凡在军中作战勇猛、有统兵之能、有临阵决断之勇者,皆可入选!此班,由我亲自教授兵法、战阵、地舆、军械之学!我要將你们,培养成能独当一面,为我靖南营开疆拓土的將军!” 这话一出,周二虎和钱二那群悍將,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是泥腿子出身,凭著一股狠劲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將军,可苦於不识字,不懂兵法。现在,公子竟然要亲自教他们! “其二,名曰『书记班』!” “凡我营中,识文断字,或有志於学文者,皆可入选!此班,將教授算学、文书、律法、后勤之术。你们,將是我靖南营的耳目与喉舌!负责传达军令,记录功过,管理钱粮,核算后勤!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离不开你们这些能算清楚帐的『管家』!” 张信和钱一听得心中一动。他们知道,公子这是在培养真正属於他自己的行政班底。这比单纯的军事將领,意义更为深远。 “其三,”朱守谦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郑重而温和,“名曰『后备班』!” “凡此役为我靖南营阵亡的三十四名弟兄,其家中子嗣,凡年满八岁者,皆可入学!凡我靖南营立下大功之將士,其子嗣,亦可择优入学!” “此班,文武兼修!我不仅要教他们读书识字,明理知史,更要教他们骑马射箭,强身健体!待他们学成之日,便是他们肩负起父辈荣耀,成为我靖南营新一代基层军官之时!”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为我靖南营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你们的牺牲,换来的,是子孙后代,永世的荣光!”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抚恤只是让士兵们感恩戴德。那这“后备班”的设立,则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將“忠诚”二字,烙进了每一个靖南营士兵的灵魂最深处! 台下,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领著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瘦弱男孩,颤巍巍地跪倒在地。那男孩,正是鹰愁涧阵亡的一名老兵的遗孤。 “將军……將军大恩!草民……草民给您磕头了!”老妇人泣不成声。 那男孩看著点將台上的朱守谦,虽然还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却学著母亲的样子,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稚嫩,却无比清晰。 “谢……谢將军!” 朱守谦走下点將台,亲自將那对祖孙扶起。他摸了摸那男孩的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柔。 “不必谢我。你父亲,是英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朱守-谦的子侄。在这里,好好学,好好练。將来,长成一个比你父亲,更出色的好汉。”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看著这一幕,许多铁打的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將军万岁!” “誓死追隨將军!”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发自肺腑,直衝云霄! 靖南武备学堂的成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大理城,乃至整个云南的暗流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蓝玉在昆明的中军大帐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武备学堂?一个黄口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开宗立派的祖师爷了?由他去折腾。一群残兵降卒,就算读了几天书,也成不了气候。” 而在遥远的金陵皇城,当一份由锦衣卫加急送回的、关於大理新政的详细密报,摆在朱元璋的龙案上时,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看著“武备学堂”和那三个班的设置,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拿起硃笔,在那份密报上,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地批语: “此子,非池中之物。其心,可畏。其才,可用。” 第77章 紈絝改造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7章 紈絝改造 靖南武备学堂的成立,如同一块巨石,在死水般的大理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朱守谦亲自製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被张贴在校场最显眼的位置时,整个靖南营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將军那截然不同的治军理念。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 这些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语言写成的规矩,与这个时代“兵匪一家”的潜规则格格不入,却让那些出身贫苦的士兵和劳工,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而学堂的训练,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朱守谦没有教什么高深的兵法,他教的,都是些闻所未闻,却又极其管用的“新东西”。 他让人在校场上挖出壕沟,拉起高墙,设置独木桥和绳网,称之为“综合障碍训练场”。所有学员,无论军官还是新兵,每天都要全副武装地在上面跑一个来回。跑得最快的,晚餐加肉。跑得最慢的,不仅没肉吃,还要负责打扫全营的茅厕。 他让人用沙土堆砌出山川河流,用不同顏色的小旗代表敌我双方,称之为“沙盘推演”。他亲自带著“主战班”的周二虎、钱二等人,在沙盘上模擬各种战况,教他们如何侦查,如何设伏,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还开设了一门最奇怪的课程,叫“思想品德教育课”。这门课不教杀人,不教战阵,只反反覆覆地问所有人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而战? “是为了將军的赏赐?” “是为了自己的功名?” “是为了不受人欺负?” 这些问题,让那些只知道服从命令、为餉银卖命的大头兵们,第一次开始思考。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朱守谦站在高台上,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拿起武器,第一,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家人,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恶霸欺凌。” “第二,是为了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是我大明的疆土。土里长的每一粒米,都是我大明百姓的血汗。” “我们的刀,不是用来对著自己的同胞,而是要一致对外,去斩断那些敢於伸向我们家园的爪子!” 这种朴素而又直指人心的“思想武器”,比任何军法都更能凝聚军心。靖南学堂的学员们,在日復一日的训练和学习中,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然而,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很快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无情地打破了。 这日,一队由锦衣卫护送的华贵马车,在一眾勛贵子弟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大理城。 为首的,是徐达的次子徐增寿,还有李文忠的小儿子李景隆。他们都是朱守谦年幼时在宫中的玩伴,如今一个个都已是身居高位的年轻將领。但他们身边跟著的十几名少年,却个个面生的很,一个个锦衣绣袍,顾盼之间,满是掩盖不住的傲慢。 “守谦兄弟,久违了!”徐增寿一见到朱守谦,便笑著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隨即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皇爷爷让我给你带了份『大礼』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十几个神情倨傲的少年。 “这些,都是京城里各大国公、侯爷家的庶子。皇爷爷听闻你在此地开办武备学堂,龙心大悦,特命我等將他们送来,隨你学习,將来好为国效力。” 朱守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 送人来学习是假,安插眼线、试探虚实才是真!这些勛贵庶子,在家里地位不高,是死是活,家族並不太在意。把他们扔到自己这里,既能卖自己一个人情,又能时刻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自己待他们好了,是结党营私。待他们不好了,是折辱勛贵。 好一招帝王心术! “有劳诸位兄长远道而来。”朱守谦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著徐增-寿等人拱了拱手,隨即转向那群少年,声音平静,“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靖南武备学堂的第一期学员。希望你们,莫要墮了父辈的威名。” 果然,麻烦在第二天就来了。 卯时,天还未亮,当紧急集合的號角吹响时,靖南营的老兵们早已全副武装地在校场列队。而那十几个勛贵子弟,却足足晚了半个时辰,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搞什么名堂?天都没亮,扰人清梦!”一个名叫李茂的少年,是曹国公李文忠的远房侄子,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道。 负责带队的张信,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全体都有!绕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不准吃饭!”张信的声音如同寒冰。 老兵们闻令而动,立刻开始奔跑。而那十几个勛贵子弟,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跑?开什么玩笑?”李茂嗤笑一声,用下巴指著张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公子?” 他身后的一眾勛贵子弟也纷纷起鬨。 “就是!我们是来学习兵法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我爹可是开国公!你敢让我跑?” 张信气得脸都红了,握著藤鞭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朱守谦的声音,不知何时从眾人身后传来。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缓步走到队伍前,看著那群神情倨傲的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朱將军,”李茂看到朱守谦,气焰稍稍收敛了些,但依旧梗著脖子,“不是我们不听號令。只是这般操练,未免太……有辱斯文。我等皆是將门之后,將来是要上阵指挥的將军,不是泥腿子大头兵。” “將军?”朱守谦笑了,他走到李茂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目光像是看一件有趣的货物。 “我问你,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爹是国公,就让他的刀砍在你身上轻一些吗?” “我……”李茂被问得一噎。 “我再问你,当你的士兵在前面流血,你在后面连马都跑不动,你还有脸指挥他们吗?” “我……” “我靖南武备学堂,只培养两种人。”朱守谦的声音陡然转冷,“一种,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另一种,是能带著兵,打贏仗的將!” “至於你说的什么『斯文』,什么『身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周二虎喝道:“军法官何在!” “在!”周二虎出列,声如洪钟。 朱守谦指著李茂和那十几个勛贵子弟,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靖南武备学堂第一条规矩,迟到者,鞭二十!顶撞教官,藐视军令者,罪加一等,鞭四十,並罚扫茅厕三日!” “我不管他爹是国公还是天王老子!在我这里,他就是个犯了错的兵!” “给我,拖下去,当眾行刑!” “是!” 周二虎狞笑一声,带著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就將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茂等人,死死地按在了早已备好的长凳上。 “你敢!” “放开我!我爹是李文忠!” “朱守谦!你敢打我,我……” 求饶和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啪!啪!啪!” 浸了水的牛皮鞭,带著风声,一下下地,狠狠抽在那些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没有丝毫的留情。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靖南营的老兵,都挺直了腰杆,看著这一幕,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而闻讯赶来,本想看个热闹的徐增寿和李景隆,则站在远处,一个个目瞪口呆,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曾经的玩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真正的铁血將军。 “我再重申一遍。”朱守谦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进了我靖南武备学堂的门,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学堂的兵!” “在这里,没有国公之子,没有侯爷之侄。只有服从,和绝对的服从!” “谁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滚。我绝不强留。” “但谁要是留下来,还敢跟我讲身份,讲特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的勛贵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第78章 老朱又送来一批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8章 老朱又送来一批 夜,冰冷如水。 靖南武备学堂的临时医护营房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变了调的呻吟。 十几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勛贵子弟,此刻正趴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一个个齜牙咧嘴,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军医面无表情地用粗盐水为他们清洗伤口,那钻心的刺痛,让这些从未吃过半点苦头的公子哥,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他……他竟然真敢打我们!”曹国公李文忠的远房侄子李茂,死死地攥著身下的草蓆,声音因为疼痛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等我回了京城,我定要我爹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没错!一个戴罪的废王,竟敢如此折辱我等!真是反了天了!”旁边的几个少年也纷纷附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营房外,徐增寿和李景隆听著里面的动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守谦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李景隆揉了揉眉心,满脸愁容,“这下可好,回去怎么跟各家国公、侯爷交代?” “交代?我看没什么好交代的。”徐增寿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你我都知道,皇爷爷把他们送来,为的是什么。守谦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正合圣意。” “你的意思是……” “皇爷爷最恨的,就是咱们这些生於富贵、不知稼穡艰难的勛贵二代。”徐增寿压低了声音,“守谦这一顿鞭子,打在他们屁股上,却也是打给皇爷爷看的。他这是在告诉皇爷爷,他朱守谦,要练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兵,不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李景隆沉默了。他想起临行前,父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隱隱明白了些什么。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 “看著。”徐增寿的目光投向校场的方向,那里,靖南营的士兵们,正在进行夜间操练,號子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我倒想看看,守谦他,到底能把这群紈絝,练成个什么模样。” 第二天,天还未亮。 当紧急集合的號角吹响时,李茂等人只能强忍著屁股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来到校场。迎接他们的,是张信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今天的操练內容,很简单。”张信指著校场中央那个刚刚搭建起来的、由高墙、壕沟、独木桥组成的“综合障碍训练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一炷香之內,全副武装,通过所有障碍。完成的,有肉吃。完不成的,不仅没饭吃,还要负责把全营的马厩都清理乾净!” “什么?!”李茂等人看著那泥泞的壕沟和摇摇欲晃的独木桥,脸都绿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抱怨,靖南营的老兵们,已经在周二虎的带领下,如一群猛虎般,发起了衝锋。他们翻越高墙,跃过壕沟,动作迅捷而標准,仿佛那不是障碍,而是平地。 很快,老兵们便完成了任务,在一旁列队站好,用一种看戏的、带著几分嘲弄的目光,看著这群还在犹豫的公子哥。 “还愣著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吗?”张信的藤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李茂等人嚇得一个哆嗦,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等强度的折磨?翻墙时,不是磨破了手,就是崴了脚。跳壕沟时,一个个都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泥水里,摔得满身是泥,狼狈不堪。过独木桥时,更是走得战战兢兢,不时有人掉下去,引来周围老兵们的一阵鬨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没有一个勛贵子弟,完成了任务。 “废物!”张信看著他们这副惨状,毫不留情地骂道,“连一群泥腿子都比不过!你们也配称是將门之后?” 李茂等人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那种源於实力差距的、巨大的羞耻感,比昨晚的鞭子,更让他们难受。 午饭时,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靖南营的士兵们大口地啃著肉骨头,喝著热汤,而自己面前,只有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 下午的课,是朱守谦亲自来上。 他没有再进行体能训练,而是將所有人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今日,我们讲一讲,何为『实战』。”朱守谦拿起一根指挥棒,指著沙盘上一个標註著“鹰愁涧”的隘口。 “敌军五百,我军一百,在此遭遇。敌军占据两侧高地,以弓弩封锁谷口。我军若要通过,当如何?” “这……”李茂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想在兵法上,找回一点面子,“《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我军兵力远逊於敌,当避其锋芒,寻机绕道,或坚守待援。” 他这番话说得有板有眼,引经据典,引来身边几个勛贵子弟的一阵附和。 朱守谦笑了笑,没有评价。他转向另一边的周二虎。 “周二虎,你若是主將,你当如何?” 周二虎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地说:“回將军,俺不懂什么兵法。但俺知道,若是在这种地方被堵住了,跑是跑不掉的,等援军更是等死。唯一的活路,就是冲!” 他走到沙盘前,粗大的手指在上面比划著名:“俺会分出二十个弟兄,不要命的,去冲一面山壁,装出要抢占高地的样子,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俺带著剩下的人,趁他们分神,从另一面,用最快的速度,衝出谷口!” “那二十个弟兄呢?”李茂忍不住问。 “他们?”周二虎的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狠厉,“他们就是扔出去的诱饵,是给其他人换命的。上了战场,总得有人死。死二十个,活八十个,这买卖,划算!” 这番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血腥现实的“战术”,让李茂等一眾只在书本上读过兵法的公子哥,听得是目瞪口呆,后背发凉。 “说得好。”朱守谦讚许地点点头,他看向李茂等人,声音平静,“兵法,是死的。战场,是活的。纸上谈兵,永远也打不了胜仗。从明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將跟著靖南营的老兵,学习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追踪,如何设伏,如何……用最直接的法子,杀死你的敌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在这里,你们就要学会,如何变成一头,能在这片丛林里活下去的野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皇城。 一份来自云南的、八百里加急的密折,被送到了朱元璋的龙案之上。 密折里,徐增寿用一种极为“客观”的笔调,详细敘述了靖南武备学堂的见闻。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到“综合障碍训练场”,再到第一天,朱守谦是如何“无情”地,將那些顶撞军令的勛贵子弟,按在长凳上,当眾行刑。 朱元璋看著密折,起初,眉头是紧锁的。当他看到自己派去的那些宝贝疙瘩,竟被打了屁股时,脸上甚至闪过一丝怒意。 但当他看到朱守谦那句“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爹是国公,就让他的刀砍在你身上轻一些吗”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却忽然舒展开来,眼中,竟爆发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 “好!说得好啊!”他猛地一拍龙案,竟抚掌大笑起来,“咱朱家的儿郎,就该有这股霸气!” “这帮小王八羔子,在京城里斗鸡走狗,无法无天!是该有个人,好好地替咱收拾收拾他们了!” 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嘴里反覆念叨著:“军法如山……好一个军法如山!” 良久,他停下脚步,对著殿外候著的司礼监太监,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传咱的旨意!” “命京中各大勛贵,凡家中有尚未袭爵、年满十六的庶子,游手好閒、不务正业者,一律给咱打包,送去云南!” “就让他们去朱守谦那个『铁血熔炉』里,好好地炼一炼!炼得出人样的,回来咱给他个前程。炼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就死在云南,给咱大明的江山社稷,当个花肥吧!” 一个月后,当李茂等人,终於在严苛的训练中,褪去了一层细皮嫩肉,开始有了几分军人模样时,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华贵的车队,在一眾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了大理城。 为首的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了那份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恩赏”。 朱守谦看著眼前这新来的、足有三四十號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桀驁不驯的“天子门生”,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 他抬头,望向金陵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正用一种玩味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视著自己。 他知道,这是皇爷爷给他送来的一份“大礼”,更是一份……更艰难的考卷。 考卷的名字,叫“驭人之术”。 第79章 学长的关怀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79章 学长的关怀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靖南武备学堂的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號子声。 “一!二!杀!” 以李茂为首的第一批勛贵子弟,此刻正赤裸著上身,在刺骨的寒风中,与靖南营的老兵们一同进行著搏杀对练。他们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脸上也早已没了初来时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酷现实磨礪出的坚韧与悍勇。 不远处,徐增寿和李景隆看著这一幕,神情复杂。 “守谦兄弟这手腕……真是神了。”李景隆咂舌道,“这才一个月,就把李茂这帮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治得跟绵羊一样。” “这不是绵羊,”徐增寿的目光凝重,“这是正在磨礪爪牙的狼崽子。你没发现吗?他们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马蹄声和人声,打破了这份肃杀的平静。 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华贵的车队,在一眾锦衣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营地。为首的,依旧是那名宣旨的老太监,他身后,跟著三四十名衣著光鲜、神情倨傲的少年。他们是来自京城各大国公、侯爷府的第二批“天子门生”。 “哟,这不是李茂吗?怎么混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嘴角却带著一丝轻佻笑意的少年,翻身下马,看清了校场上正在挥汗如雨的李茂等人,毫不掩饰地讥笑出声。 他叫邓铭,乃是宋国公冯胜的外孙,在京城紈絝圈子里的地位,比李茂还要高上一头。 他身后的一眾勛贵子弟也纷纷鬨笑起来。 “早就听说云南这地方养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养法。” “李茂,你们这是在学农夫锄地吗?哈哈哈!” 李茂听到这些刺耳的嘲讽,脸色涨得通红。若是半个月前,他早就衝上去跟对方干一架了。但此刻,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死死地咬著牙,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军营里,任何衝动,换来的都將是教官那根毫不留情的藤鞭。 负责训练的张信,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而朱守谦,则像是没听到这些噪音一般,缓步走到了那群新来的“天子门生”面前。 “欢迎来到靖南武备学堂。”他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仿佛一个好客的主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学堂的第二期学员。” “张信。”他回头吩咐道,“带新学员们去营房,让他们熟悉一下……我们这里的规矩。” 邓铭等人跟著张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为他们准备的新营房。当他们看到那用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和床上那叠得像一块四方豆腐乾似的、稜角分明的薄被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邓铭用马鞭戳了戳那床“豆腐块”,满脸都是嫌恶,“这也能叫被子?怎么睡?” “这就是我们这里的第一条规矩。”张信面无表情地说道,“內务整洁。每天起床后,半刻钟之內,所有人的被子,都必须叠成这个样子。做不到的,全队,不准吃饭。” “什么?!”邓铭一脚踹翻了那床被子,怒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立规矩?老子是奉旨来学习兵法的,不是来学怎么当娘们儿叠被子的!” “就是!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老子寧愿不吃饭,也绝不受这份鸟气!” 新来的勛贵子弟们群情激奋,纷纷效仿,將营房里的被子踹得乱七八糟。 张信没有动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朱守谦的身影出现在了营房门口。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群梗著脖子,一脸挑衅的少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看来,诸位对我们学堂的规矩,有些误解。” “朱守谦,我劝你少来这套!”邓铭上前一步,用下巴指著朱守-谦,傲慢地说道,“我们是陛下钦点,是未来的国之栋樑!不是你手下那些泥腿子!你若想用对付李茂那套来对付我们,我劝你……” “来人。” 朱守谦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营房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度。 “把第一期学员,都叫过来。” 很快,以李茂为首的、刚刚结束了晨操的第一批勛贵子弟,列队整齐地出现在了营房外。他们看著营房內的狼藉,又看了看那群一脸倨傲的“学弟”,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过来人的、复杂的怜悯。 “李茂。”朱守-谦开口。 “在!”李茂大声应道,身姿挺拔如松。 “我问你,我们靖南武备学堂的第一条军规,是什么?” “回將军!”李茂目视前方,声如洪钟,“绝对服从!令行禁止!” “很好。”朱守谦点点头,“那现在,有人,公然违抗军令,藐视军规,该当如何?” 李茂的目光,转向了营房內那群还在发愣的“学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是如何被按在长凳上,在数百人面前被扒了裤子行刑的。那种屈辱,他永世难忘。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回將军!”李茂的声音,鏗鏘有力,“按学堂军法,当……就地镇压!” “那就去吧。”朱守谦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我不想看到,这间营房里,还有一个站著的人。” “是!” 李茂爆喝一声,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身后,那十几名同样经歷过地狱式淬炼的第一期学员,也纷纷抽出训练用的木棍,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紧隨其后! 邓铭等人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朱守谦竟然会让他们这些“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茂!你敢!”邓铭怒吼著,挥拳就朝李茂打去。 然而,他那花拳绣腿,在经歷了半个月实战搏杀训练的李茂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李茂不闪不避,一个標准的擒拿手,就將邓铭的胳膊反剪在身后,隨即一脚踹在他的膝弯。邓铭“扑通”一声,便狼狈地跪倒在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第一期学员,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用的全是朱守谦教的、专门用於制服和搏杀的招式。而那三四十名新来的学员,虽然人多,却如同一盘散沙,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一炷香后,营房內,哀嚎遍野。 所有新来的“天子门生”,都鼻青脸肿地被反绑著双手,跪在地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朱守谦缓步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邓铭。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狗屁规矩吗?” 邓铭抬起头,看著这个脸上始终掛著微笑,手段却比魔鬼还可怕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我错了……”他声音颤抖,终於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很好。”朱守谦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转向张信:“传我军令,靖南武备学堂第二期学员,不尊军令,藐视军规,罚全员……绕校场跑五十圈!跑不完的,今天,谁也別想吃饭!” 他又看了一眼那群面如死灰的少年,补充了一句。 “李茂,你带第一期学员,负责监督行刑。” 第80章 特殊的课业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0章 特殊的课业 五十圈。 对於养尊处优的勛贵子弟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一段通往地狱的漫漫长路。 当清晨的太阳升起,將第一缕光辉洒在校场上时,邓铭和他那三十多名新来的“天子门生”,正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在泥泞的跑道上机械地挪动。他们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灼痛。他们的屁股和大腿,还残留著昨日被木棍殴打出的、青紫色的淤伤,每跑一步,都牵扯著钻心的疼痛。 而他们身边,那些曾经被他们讥讽为“泥猴子”的第一期学员,以李茂为首,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监督著他们。那眼神,和昨日张信看他们时,一模一样。 “跑快点!都是没卵货吗?” “就这点能耐,还敢在靖南营里炸刺?我呸!” 风水轮流转。 昨日的嘲讽,今日加倍奉还。邓铭死死地咬著牙,屈辱的泪水混杂著汗水,从他那张英俊却已沾满泥污的脸上滑落。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终於,当最后一个人踉蹌著衝过终点,直接瘫倒在地时,这场地狱般的惩罚才算结束。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群被拋上岸的死鱼,大口地喘著粗气。 朱守谦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瘫软在地的“紈絝子弟”,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看来,诸位对我们靖南营的规矩,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现在,开始我们今天的正式操练。” 还来? 邓铭等人瞬间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今天的操练,很简单。”朱守谦让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里,装满了红、黄、蓝、绿四种顏色的布条。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分什么第一期、第二期。我將把你们所有人,包括靖南营的老兵在內,打乱,重新编成四支队伍,代號分別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李茂,你为青龙队队长。邓铭,你为白虎队队长。” 朱守谦的任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竟然让这两个最大的刺头,直接当上了队长? “你们的任务,是一场游戏。”朱守谦的笑容,在眾人眼里显得格外诡异,“一场……名为『夺旗』的游戏。” 他让人在校场尽头的山林地图上,標註出四个点。 “四个时辰之內,你们四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进入这片山林。每支队伍,都有一面代表自己顏色的旗帜。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自己的旗帜,並夺取其他三支队伍的旗帜。” “如何判定胜负?”朱守-谦解释道,“被扯下背后布条者,视为『阵亡』,立刻退出游戏。被夺走旗帜者,全队皆视为『阵亡』。最后,以夺取旗帜的数量,和己方『存活』的人数,来计算总分。” “总分最高的那一队,今晚,有酒有肉,更有十学分的奖励!” “而总分最低的那一队……”朱守谦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不仅今晚没饭吃,还要负责把全营未来三天的茅厕,都给我清理得乾乾净净。” 一场闻所未闻的、充满了原始竞爭意味的“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邓铭的“白虎队”里,被分进了十几个新来的勛贵子弟,和几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靖南营老兵。 “都给本公子听好了!”邓铭虽然浑身酸痛,但当上队长的兴奋,让他暂时忘记了屈辱。他学著李茂的样子,对著手下人颐指气使,“待会儿进了林子,你们几个,负责在前面探路!你们几个,负责保护旗帜!至於那几个泥腿子……”他指了指那几个老兵,“你们,就负责跟在最后面,別拖我们后腿就行!” 那几个老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著手中的木刀和弓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很快,四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衝进了山林。 白虎队一开始还算顺利。邓铭仗著自己人多,一路大摇大摆地朝著地图上“朱雀队”的旗帜方向摸去。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意外就发生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勛贵子弟,忽然脚下一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掉进了一个被落叶覆盖的深坑里! “有陷阱!” 邓铭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草丛里,“嗖嗖嗖”地射出十几支用软木和布头做成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他们队伍里好几个毫无防备的队员。 “你们『死』了!把布条交出来!” 十几名身手矫健的“青龙队”队员,从树后和草丛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李茂! “邓铭,没想到吧?”李茂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你以为这是在京城里逛园子呢?这里,是战场!” “混蛋!跟他们拼了!”邓铭气得双眼通红,拔出木刀就要衝上去。 “队长,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沉默的老兵,忽然一把拉住了他。 “对方占据了高地,我们衝上去就是活靶子!现在应该立刻后撤,重整队形!”那老兵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邓铭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他。 然而,就是这耽搁的一瞬间,又是一轮箭雨袭来。邓铭身边的几个同伴,应声“倒地”。 转眼之间,他这支三十人的队伍,就已经“阵亡”了近一半! “队长,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老兵再次上前,这次直接架住了邓铭,强行將他往后拖。 “妈的!李茂,你给老子等著!”邓铭只能不甘地怒吼著,带著残兵,狼狈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一场伏击,让他们士气大跌,人人脸上都掛了彩。 “都怪你!跑那么慢!”邓铭將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那个救了他的老兵身上,“要不是你拖著,我们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那老兵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將水囊递了过去。 邓铭一把打翻水囊,刚想继续发作,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巨蟒,正吐著信子,从他们身旁的草丛里,缓缓游了出来! “蛇!是蛇啊!” 几个勛贵子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邓铭也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竟连手中的木刀都握不住了。 就在那巨蟒即將发起攻击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个被他一路辱骂的老兵! 只见那老兵不闪不避,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从腰间拔出一柄真正的、锋利的匕首——那是朱守谦特许老兵们隨身携带,用於野外防身的——在巨蟒扑来的一剎那,身形一矮,手中的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自下而上,直插巨蟒的七寸! “嘶——!” 巨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动,將周围的草木都扫得七零八落。 那老兵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急退,动作乾净利落,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片刻之后,巨蟒的挣扎渐渐停息,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整个林间,一片死寂。 邓铭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又看了看那个面不改色,只是將匕首上的血跡在草叶上擦拭乾净的老兵,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勇武”,在这个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幼稚。 “还……还愣著干什么?”那老兵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赶紧把蛇拖回去!这玩意儿,可是大补!今天晚上,咱们白虎队,有肉吃了!” 四个时辰后,当四支队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校场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邓铭的白虎队,虽然靠著那条意外收穫的巨蟒,在伙食上扳回一城,但在比赛中,却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他们的旗帜被夺,全队上下,只有不到五个人“存活”了下来。 朱守谦站在高台上,看著他们这副狼狈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 “邓铭,你来说说,你们为什么会输?” 邓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沉默的老兵,又看了看队列里那些鼻青脸肿的同伴,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回將军……是我……是我轻敌冒进,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才致此大败。”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发自肺腑。 “很好,看来你还没蠢到家。”朱守谦点点头,“白虎队,全队,明日操练加倍!並且,负责未来三日,全营的夜香清理!” “至於你,邓铭,”他看著邓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作为队长,你要负首要责任。除了加倍操练,你还要亲手,把那条蛇的皮,给我完整地剥下来。做成一面鼓,掛在你们营房门口。每日敲响,提醒你自己,也提醒所有人——” “在战场上,自大和愚蠢,比任何敌人,都更致命。” 第81章 铁血熔炉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1章 铁血熔炉 夜,冷如铁。 医护营房的角落里,邓铭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借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处理著那条巨大的蟒蛇。 浓烈的血腥味和蛇的腥膻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阵阵作呕。他手中的匕首,是那名救了他的老兵借给他的,锋利无比。但此刻,他握著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剥皮,是一件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尤其是要剥下一张完整的蛇皮,更是难上加难。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那老兵乾净利落、一击毙命的画面,和那句冰冷的话——“在战场上,自大和愚蠢,比任何敌人,都更致命。” 他,宋国公冯胜的外孙,京城里横著走的“小霸王”,昨天还视人命如草芥,今天,却被一条蛇,和一个泥腿子老兵,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但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令人战慄的寒意。 他睁开眼,眼神里那份属於紈絝子弟的轻佻和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敲碎后,重新凝聚起的、狼一般的狠厉和专注。 他不再颤抖。 手中的匕首,稳稳地,沿著蛇腹的中线,一点点地,划开了那冰冷而坚韧的皮肤。 不远处,李茂和其他第一批来的勛贵子弟,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没有嘲笑,没有幸灾乐祸。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感同身受的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被剥皮的,是蛇。 而昨天,被剥掉那层虚假尊严的,是他们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靖南武备学堂的所有学员来说,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朱守谦的训练强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 每天的晨跑,从五十圈增加到了一百圈,而且是全副武装。 综合障碍训练场,被浇上了水,变得湿滑无比。朱守谦甚至在壕沟里放了几条无毒的水蛇,美其名曰:“提前適应战场环境。” 下午的兵法课,不再是纸上谈兵。朱守-谦將所有人分成两组,在山林里进行最残酷的“红蓝对抗”。没有规则,没有禁忌,除了不能真的杀死对方,他们可以用任何手段——陷阱、偷袭、下毒(非致命)、心理战…… 短短半个月,所有勛贵子弟都脱了一层皮。他们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被林中蚊虫叮咬出的红包,一个个晒得像黑炭,眼神却变得如同狼崽一般,精悍而凶狠。 他们不再抱怨,不再炸刺。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在他们眼中比魔鬼还可怕的將军,每日的训练量,是他们的两倍。 他们亲眼看到,朱守谦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製作出能精准射杀百步外兔子的弩箭。 他们亲耳听到,朱守谦在讲解夜间潜行时,能清晰地分辨出数十种不同的虫鸣和风声。 敬畏,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了恐惧。 这一日,清晨的操练结束后,朱守谦將所有学员都召集到了大校场中央。 校场中央,立著一面崭新的大鼓。那鼓面,是用一张完整的、带著奇异花纹的蛇皮绷成,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正是邓铭亲手剥下的那张蟒皮。 “从今天起,你们的学徒生涯,结束了。” 朱守谦站在鼓前,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从踏入这靖南武备学堂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我这里,只培养两种人。一种,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另一种,是能带著兵,打贏仗的將。” “这一个月,你们流过血,流过汗,也流过泪。你们学会了如何在泥地里打滚,学会了如何分辨毒草,学会了如何在黑夜里,像个鬼魂一样走路。” -“但这些,还不够。”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们的身体,已经像一块烧红的铁。但你们的魂,还是一盘散沙!” 他猛地拿起鼓槌,重重地,敲击在鼓面之上! “咚——!”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的魂,是什么?”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张信、周二虎这些老兵,到李茂、邓铭这些勛贵子弟。 “是忠於大明,还是忠於陛下?” “是!”眾人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朱守谦点点头,“但忠诚,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你们用手中的刀,用敌人的血来证明!” “今日,我靖南营立下第一条铁律!也是唯一的铁律!” 他將鼓槌高高举起,声如洪钟。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这里,没有国公之子,没有侯爷之侄!只有我的兵!只有我的兄弟!” “我的命令,就是天!我的意志,就是军法!” “我让你们生,阎王爷也不敢收!我让你们死,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他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近乎於谋逆的狂妄。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远离京城、危机四伏的土地上,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不是皇帝的圣旨,不是父亲的官爵,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绝对的权威! “现在,所有主战班、后备班学员,上前一步!” 周二虎、李茂、邓铭等人,齐刷刷地上前一步。 朱守谦让王德捧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数十枚用兽骨打磨成的、小小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个狰狞的虎头,和“靖南”两个古朴的篆字。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身份。”朱守谦拿起一枚徽章,亲自別在了邓铭的胸前,“戴上它,你们就是我靖南营的兵。丟了它,你们就是孤魂野鬼。” “现在,跟我一起立誓!” 朱守谦再次举起鼓槌,目光如电。 “我,朱守谦,在此立誓!” “凡我靖南之兵,皆我手足兄弟!有饭同吃,有酒同喝,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犯我兄弟者,血债血偿!” “此誓,天地为证,神鬼共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咚——!咚——!咚——!” 他每说一句,便重重地敲击一下鼓面。那沉闷的鼓声,如同誓言的烙印,一下下地,狠狠地烙进了每一个学员的灵魂深处! “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犯我兄弟者,血债血偿!” 周二虎第一个跟著嘶吼起来,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狂热的忠诚。 “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李茂和邓铭,也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同样的誓言。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半分的紈絝和倨傲,只有一种被熔炉淬炼过后的、属於狼的坚韧和凶狠。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在校场上空迴荡,经久不息。 远处,营地的高墙之上。 徐增寿和李景隆,默默地看著这一切,两人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他疯了……”李景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他这是在练兵吗?他这是在……养私军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犯我靖南者,虽远必诛……” 徐增寿的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朱守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大明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兵。 他要的,是一支只听他號令,只为他赴死,能將他的意志贯彻到天地尽头的……铁血军魂。 “我……我必须立刻写信回京……”李景隆慌了,“必须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父亲和陛下!” “晚了。”徐增寿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个在千人簇拥下,身形显得格外孤高而又伟岸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敬畏。 “你以为,我们写了,这信就能送得出去吗?” “这靖南营,从今天起,已经成了他朱守谦的……独立王国。” 第82章 毕业考核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2章 毕业考核 三个月的时间,在汗水、泥浆和偶尔的血水中,悄然流逝。 靖南武备学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那些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勛贵子弟,如今一个个都晒得黝黑精壮,眼神里再无半分轻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酷现实磨礪出的、如同饿狼般的坚韧与凶悍。他们学会了如何在丛林里辨別方向,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製作陷阱,如何在黑夜里,仅凭风声和虫鸣,判断敌人的位置。 他们的身体和意志,都被朱守谦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锻造成了杀人的兵器。 这日清晨,当所有学员在大校场上集结完毕时,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朱守谦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他身旁,张信、周二虎等人神情肃穆。台下,立著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红布覆盖著,不知写了什么。 “三个月,九十天。”朱守谦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从你们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我这里,不养废物,不养公子哥。我只培养两种人——能上阵杀敌的兵,和能带著兵,打贏仗的將!” “今天,就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亲兵將那块巨大的红布,奋力扯下! -“靖南武备学堂,第一期毕业大考!” 十六个烫金大字,在晨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学员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知道,他们学徒的生涯,结束了。接下来,將是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 “本次大考,分为三项!”朱守谦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一项,剿匪!大理城东三十里,黑风寨,盘踞山匪三百余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要你们,三日之內,將此寨,连根拔起!” “第二项,平叛!城南五十里,阿瓦部土司,阳奉阴违,暗中勾结段氏余孽,囤积兵甲,意图不轨。我要你们,五日之內,兵临其寨,逼其缴械归降!” “第三项,肃清!城西百里之外的苍山密林,仍有百余名元军残部流窜,袭扰商路。我要你们,七日之內,深入丛林,將他们,悉数歼灭!” “主战班所有学员,听令!” “在!” 李茂、邓铭、周二虎……所有主战班的学员,齐刷刷地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你们將被任命为此次行动的临时指挥。每人率领一百名从书记班和后备班挑选出的学员,自行选择目標,制定方略!” “此次考核,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无比严厉,“考核结果,將分为甲、乙、丙三等。凡得甲等者,名字將刻上我靖南学堂的『光荣榜』,毕业之后,直接授予靖南营实职军衔,委以重任!” “凡得丙等者,逐出学堂,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此战,不仅是你们的毕业之考,更是你们为自己挣一个锦绣前程的,第一战!”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冲天而起! 邓铭和李茂,这两个曾经的京城紈絝,此刻的眼中,再无半分的敌视和不屑,只有一种即將踏上真正战场的、属於军人的炽热与战意。 “邓铭,你选哪个?”李茂看了一眼任务榜,低声问道。 “黑风寨。”邓铭的回答,毫不犹豫,“三百山匪,看似人多,实则乌合之眾。速战速决,正好拿来给我们『白虎队』的弟兄们,开开刃!” 经过这三个月的“红蓝对抗”,学堂里的学员早已自发形成了数个以强者为核心的小团体。邓铭的“白虎队”和李茂的“青龙队”,正是其中最强的两支。 “好。”李茂点点头,“那阿瓦部,就交给我了。” 他看得很清楚。剿匪,求的是一个“快”字,打的是一场漂亮的歼灭战。而平叛,则更考验谋略和人心,需要恩威並施,攻心为上。这更对他的胃口。 至於最艰险的清剿元军残部,则被周二虎这个最悍不畏死的莽夫,毫不犹豫地揽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数支由青涩的“將军”们率领的队伍,便悄无声息地,如同涓涓细流,融入了城外苍茫的群山之中。 朱守谦站在望南楼上,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终於到了要开花结果的时候。 …… 三日后,捷报传来。 邓铭率领的“白虎队”,在付出了三人轻伤的微小代价后,以一场教科书式的夜间突袭,攻破黑风寨。三百山匪,一百二十人被当场格杀,寨主被生擒,其余尽数投降。缴获的粮草金银,更是堆积如山。 当邓铭押著俘虏和战利品,回到大理城时,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少年,脸上已经多了一股真正经歷过血火洗礼的沉稳与肃杀。 五日后,李茂也回来了。 他没有带回任何战利品,也没有抓一个俘虏。他只是带著阿瓦部土司亲笔画押的降表,和五十名自愿加入靖南营的土司青壮。 原来,他兵临寨下,却围而不攻。他白天派人在寨外修路、挖渠,晚上则將从伙夫营带来的肉汤香味,送到寨子里去。他还將被俘的几个土司探子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番,然后將他们放了回去。 一套组合拳下来,阿瓦部不战自溃。土司亲自出寨请降,发誓永世效忠大明,效忠朱將军。 这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一部的手段,让整个靖南营,都对这位昔日的“李公子”,刮目相看。 第七日,周二虎也回来了。他和他的人,看起来最是狼狈,个个衣衫襤褸,身上都掛了彩。但他们带回来的,是三十七颗用石灰醃製好的、狰狞的蒙古兵的人头。 他们深入丛林,用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方式,与那些擅长游击的元军残部,进行了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残酷游戏。最终,以牺牲两名学员的代价,將所有敌人,悉数歼灭。 当三支队伍重新在大校场上集结时,他们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军人才有的,百炼成钢的锐气! “很好!都很好!” 朱守谦站在点將台上,看著台下这些由他一手淬炼出的悍兵良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今日,我靖南营,將迎来新生!” 他猛地一挥手,一面比之前大了数倍的、绣著“靖南”二字的黑色巨龙旗,在校场上缓缓升起! “传我將令!”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清晰地响起。 “我靖南营,从今日起,正式扩编为『靖南军』!以大理境內所有归附之民为兵源,扩军至一万人!” “全军下设五营,分別为:神机营、驍骑营、锐金营、厚土营、神木营!” “我任命,张信,为神机营指挥使,掌管全军火器研发与操练!” “我任命,周二虎,为驍骑营指挥使,掌管所有骑兵部队!” “我任命,李茂,为锐金营指挥使!” “我任命,邓铭,为厚土营指挥使!” “考核中牺牲的学员,择其子嗣加入后备班培养” …… 一个个名字,从朱守谦口中念出。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出列领命。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將与这面迎风招展的黑色龙旗,和那个站在旗下的年轻身影,紧紧地,绑在一起。 他们的未来,將是星辰大海。 第83章 天赐之物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3章 天赐之物 大理城东门,今日成了整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往日里盘查森严的城门洞下,此刻竟摆开了一长溜的桌案。桌案后,坐著十几个身穿崭新吏服,神情肃穆的书记班学员。他们面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而在桌案旁边,几口巨大的铁锅正冒著滚滚的热气,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米粥的香甜,飘出数里,引得人垂涎欲滴。 桌案之上,高高地掛著一面红底黑字的巨大招兵榜。 “凡入我靖南军者,皆为大明军户!家人可迁入新城,分得安家田五亩!” “凡入我靖南军者,每月餉银三百文,顿顿管饱,三天一见荤!” “凡作战伤残者,抚恤银二十两,由靖南营奉养终身!阵亡者,抚恤银一百两,其子可入武备学堂,由將军亲自教导!” 这几条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语言写成的招兵条件,像一颗颗炸雷,在闻讯而来的数千百姓心中炸响! “我的乖乖!当兵还分田地?” “每月三百文!比给地主家当长工一年挣得都多!” “死了还有一百两安家费,娃儿都能让將军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短暂的议论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他们都是些在苛捐杂税和地主盘剥下,苦苦挣扎的贫苦农户、流民、猎户。他们当过兵,服过徭役,太清楚给官府卖命是什么下场了。可眼前这招兵榜上的条件,不像是招兵,倒更像是散財的活菩萨! “我报名!我叫王二狗,家住下关村,今年二十,打过老虎!”一个皮肤黝黑的猎户,第一个冲了上去,將自己的名字和手印,重重地按在了名册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些桌案。他们爭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步,这个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机会就会溜走。 而在报名处的另一侧,新上任的几位军侯——李茂、邓铭、周二虎等人,正瞪大了眼睛,像是在集市上挑选最肥硕的牲口一样,在那些通过了初步体检的新兵蛋子里,来回巡视,寻找著属於自己的“好苗子”。 “这个!这个是我的!”周二虎,这位新任的驍骑营指挥使,指著一个身高八尺、壮得像头牛犊的汉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身板,天生就是骑马衝锋的料!谁也別跟我抢!” “周二虎,你讲不讲道理!”锐金营指挥使李茂不干了,他一步上前,拦在周二虎面前,“此人双臂过膝,手掌粗壮,分明是我锐金营最需要的刀盾兵!你骑兵要的是灵活,不是笨重!” “放屁!谁说老子的人笨重了?” “邓铭!你別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从我这儿挖走了三个会识字的!那是我书记官的人选!”厚土营的指挥使也加入了战团,指著另一边正在暗自得意的邓铭,气得跳脚。 邓铭嘿嘿一笑,將那三个看起来文弱,但眼神灵动的年轻人护在身后:“兵者,诡道也。你们自己下手慢,怪得了谁?这几位小兄弟,我准备培养成工兵,专门研究公子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曾经在京城斗鸡走狗、爭风吃醋的紈絝子弟们,此刻,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泥腿子,吵得是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朱守谦站在不远处的茶楼上,看著楼下这热闹而又充满活力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靖南军,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根,自己的魂。 “公子,”钱一从身后走来,恭敬地稟报导,“格桑头人的商队到了。这次,他们不仅带来了五千石粮食和三百匹上好的高原战马,还带来了一些……从海外番邦换来的新奇玩意儿,请您过目。” “哦?”朱守谦来了兴趣,“去看看。” 將军府的库房之內,格桑的商队管事,正一脸諂媚地向朱守谦展示著他们的货物。 来自吐蕃的珍稀药材,来自缅地的璀璨玉石,来自蜀地的精美绸缎……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朱守谦的目光,却被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麻袋吸引了。 麻袋敞著口,里面装著一些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块茎的东西。 “这是何物?”朱守谦指著那几个麻袋,隨口问道。 “回將军,”那管事连忙解释道,“这东西叫『番薯』,是小的们从一个下西洋的船队手里换来的。听他们说,这玩意儿在海外產量极大,一亩地能收几千斤,还不挑地。只是……味道寡淡,吃法也单一,只能煮著吃,跟咱们的米麦没法比,通常都是拿来餵猪的。小的们觉得新奇,就换了些,本打算带回去种种看。” 番薯! 產量极大!一亩几千斤! 朱守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沸腾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那几个麻袋前,抓起一个灰扑扑的番薯。那熟悉的、沉甸甸的手感,那朴实无华的外形……没错!这就是他记忆中,那个在后世养活了数亿人,彻底改变了中国歷史进程的……神物!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只存在於他模糊歷史记忆中的东西,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这东西,你们有多少?”朱守-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管事被他这副反应搞得一愣,小心翼翼地回道:“就……就这几袋了,大概……大概四五百斤。” “我全要了!”朱守谦当机立断,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些玉石、药材,我都可以不要。用它们,换你这几袋番薯!不,我再加一百斤雪盐!” 一百斤雪盐! 那管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雪盐如今在黑市上是什么价钱!一百斤雪盐,足以换回一座金山!而现在,这位朱將军,竟然要用它来换这几袋一文不值的“猪食”?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將……將军,您……您没说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朱守谦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几袋番薯,那眼神,比看到一座真正的金山,还要炽热,还要疯狂! 他知道,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练兵、建城、爭霸天下……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吃饱饭”这三个字上。 而眼前这几袋不起眼的番薯,就是他实现所有宏图霸业的、最坚实、最可靠的基石!是上天赐予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天赐之物! “传我的令!”朱守谦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对著闻讯赶来的周二虎,沉声下令。 “立刻!在后山,给我开闢出一块最肥沃的试验田!派我们最可靠的老兵,日夜看守!一只鸟都不准飞进去!” “告诉负责屯垦的弟兄们,放下手里所有的活。从今天起,他们只有一个任务——” 他將手中的那块番薯,高高举起,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迴荡,带著一种开创歷史的豪迈与决绝。 “给老子,把它种活了!种满整个大理!” 第84章 感染天花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4章 感染天花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大理上空的薄雾时,靖南新城的大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杀气腾腾。 数千名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新兵,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进行著最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他们的动作还很生涩,队列也歪歪扭扭,与另一边早已如臂使指的靖南营老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因为在校场的最前方,高高地立著一块功过榜。谁的队列最整齐,谁的动作最標准,都会被负责记录的书记官用红笔画上一个圈,记上一笔小小的功点。而任何一个交头接耳、动作懈怠的人,都会迎来教官毫不留情的藤鞭,和功过簿上一个刺眼的黑叉。 功,意味著晚上碗里的肉块和月底沉甸甸的铜钱。 过,则意味著饿肚子和加倍的惩罚。 李二牛,一个刚从佃农转为新兵的黑瘦汉子,正咬著牙,努力將手中的木枪刺得更標准一些。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身前本就破旧的衣衫。他很累,累得感觉肺部都在燃烧。 但他一想到中午那碗加了肉臊子的乾饭,和被褥里那床由將军府统一发放的、带著阳光味道的崭新棉被,他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充满了力气。 这种日子,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第五队!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第七队!刺杀动作慢了半拍!全队罚跑十圈!” 新上任的锐金营指挥使李茂,正拿著一根长鞭,在队伍里来回巡视。他的脸上,早已没了京城紈絝的半分轻浮,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和铁面无私的严酷。他知道,公子將这些新兵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朱守谦没有出现在校场上。 此刻的他,正带著张信和几个最核心的亲卫,待在后山一处被列为“军事禁区”的秘密山谷里。 这里,有十亩新开垦出来的、最肥沃的土地。土地的四周,不仅挖了深深的壕沟,还设立了明暗双哨,由靖南营最忠诚的老兵日夜看守,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因为这里种著的,是能决定他们所有人未来的……神物。 “公子,您说的……就这么切开埋土里,真能长出苗来?”周二虎蹲在田边,看著朱守谦亲手將一个番薯切成数块,每一块都带著芽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东西,叫无性繁殖。”朱守谦头也不抬地解释道,“它的每一个芽眼,都能长成一棵全新的植株。等这些薯块发出藤蔓,我们再把藤蔓剪下来,插到地里,一根藤,又能长出一窝的番薯。” 他一边说,一边向身边这群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將领们,科普著后世最基础的农业知识。什么株距、行距,什么垄作、施肥……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听得张信、周二虎等人云里雾里,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质疑。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用无数个“神跡”,彻底征服了他们。 “张信。”朱守谦將最后一块番薯种下,站起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末將在!” “从今天起,这片试验田,就是我们靖南营最高等级的机密。”朱守谦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亲自带人看守。任何未经我许可,擅自靠近者,无论身份,无论职位,格杀勿论!” “是!”张信心中一凛,他知道,这薄薄的十亩地,在公子心中的分量,比整个大理城还要重。 就在朱守谦將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片“希望之田”上时,大理城內,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段氏的旧宅,如今被一个名叫“光復会”的组织占据。 以残存的段氏旁支为首的十几名大理本地士绅,正聚集在密室中,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能再等了!”一个肥胖的粮商,一拳砸在桌上,满脸都是怨毒,“那姓朱的,又是招兵,又是分地,现在城里的那些泥腿子,一个个都只认他那个『將军府』,谁还把我们这些乡绅放在眼里?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佃户都要跑光了!” “没错!”另一个绸缎庄的老板也咬牙切齿地说,“他那个市舶司,更是阴毒!明面上只抽一成税,可他垄断了新式农具和雪盐的贸易,所有想发財的商人都得去看他的脸色!他这是要把我们几代人积攒的家业,都一口吞下去啊!” “四太爷,您倒是说句话啊!”眾人將目光投向了首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段氏族老。 族老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他朱守谦的根基,不就是城外那上万名劳工吗?”他冷笑著说,“只要让那些劳工乱起来,他那座看似风光的新城,就会瞬间崩塌。” “怎么让他们乱?” “瘟疫。”族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三天后,靖南新城的劳工营地里,毫无徵兆地,爆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 起初,只是有几个降卒,出现了上吐下泻、浑身乏力的症状。负责营地管理的钱二並没有在意,只当是普通的水土不服。 可短短一天之內,出现同样症状的人,就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 整个劳工营,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是瘟疫!是天花!”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跑啊!快跑出这个鬼地方!” 恐慌,比疾病本身蔓延得更快。数千名劳工,开始衝击营门,与负责看守的靖南营士兵发生了激烈的衝突。整个新城,都处在失控的边缘。 当朱守谦得到消息,火速从后山试验田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而绝望的景象。 “公子!不好了!”张信带著人,拼死守住营门,脸上满是汗水和血跡,“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这病来得太蹊蹺了,上吐下泻,跟之前咱们在路上遇到的瘴气一样!” “不是瘴气!” 朱守谦翻身下马,只看了一眼那些病倒的劳工,就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们的症状,虽然和普通的肠胃炎很像,但发病太快,太集中,而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发病的劳工,都集中在负责西区建设的第三和第四大营! “封锁营地!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许乱动!”朱守谦当机立断,“把第三和第四大营的水源,全都给我控制起来!任何人不许饮用!” 他又转向钱三:“去!把这两个大营最近三天的伙食来源、所有接触过的人员,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在朱守谦雷厉风行的指挥下,混乱的场面被暂时控制住了。 很快,钱三的回报就送了回来。 “公子,查清楚了!”他的脸色无比难看,“这两个大营的水,都是从西山引下来的一条溪流。我派人去上游查探,在溪水的源头,发现了几具……腐烂的死牛死羊的尸体!” 投毒! 所有人的脑中,都瞬间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娘的!”周二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是谁这么恶毒!这是要让上万人都给我们陪葬啊!” 朱守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查凶手的时候。 “去,把我们所有的草药储备都拿出来!尤其是治疗上吐下泻的马齿莧和黄连,有多少拿多少!熬成汤药,给所有人都灌下去!” “另外,传我的令,在全城张贴告示!”朱守谦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就说,我朱守谦,愿以我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內,必定让所有患病的弟兄,药到病除!” “若是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朱守谦,自刎於这望南楼下,以谢全城!” 第85章 科学防疫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5章 科学防疫 夜,深沉如铁。 靖南新城的劳工大营,此刻已成了一座巨大的、与世隔绝的囚笼。营地四周,由靖南营的精锐士兵层层封锁,火把连成一片,將所有试图逃离的道路都堵得死死的。 营地之內,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近万名劳工心中疯狂蔓延。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上吐下泻,浑身乏力,悽惨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此起彼伏,如同鬼泣。没病的人,则被一种对未知的、更深的恐惧所笼罩,他们蜷缩在窝棚里,绝望地等待著末日的降临。 然而,与这片绝望之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营地中央那片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的区域。 朱守谦,一身布衣,脸上蒙著一块用烈酒浸泡过的布巾,正亲自指挥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洁运动”。 “所有人都听好了!”他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这不是天罚,也不是鬼神作祟!是有人,在我们的水源里投了毒!” “想活命的,就按我说的做!” 在他的强制命令下,所有还能动弹的劳工和靖南营士兵,都被动员了起来。 第一步,清洁水源。那条被污染的溪流被彻底隔断。朱守谦让人在营地里打了数十口新井,並且立下死规矩: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之后才能喝! 第二步,隔离病患。所有出现症状的病人,都被集中到了特定的隔离区,由专人看护。他们的呕吐物和排泄物,必须用石灰掩埋,深坑消毒。 第三步,全民服药。马齿莧、黄连……所有能清热解毒、治疗腹泻的草药,都被熬成了苦涩的汤药,强制每一个人,无论有病没病,都必须喝下去。 朱守谦的手段不止於此。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让钱三去附近村庄,牵回来一头正在生病的、乳头上长著些脓包的母牛。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他用一根消过毒的银针,轻轻挑破牛身上的脓包,蘸取了一点点脓液。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张信看得心惊肉跳。 “以毒攻毒。”朱守谦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病凶猛,但牛身上的这种病,却要温和得多。取其脓,种於人体,便可让人生一场小病,从而抵御这场大瘟。此法,我称之为『种痘』。” t他说著,竟將那带著牛痘脓液的银针,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公子!”张信等人大惊失色。 “不必惊慌。”朱守谦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小小的伤口,眼神无比坚定,“我与你们同在。要活,一起活。要死,我第一个死。” 这番举动,彻底镇住了所有骚动的人心。连將军都敢亲身试“毒”,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於是,在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和一丝希望的复杂情绪中,所有健康的劳工和士兵,都排著队,接受了这种闻所未闻的“种痘”之法。 这套在这个时代看来匪夷所思的“防疫组合拳”,起初引来了无数人的质疑和不解。城里那些等著看笑话的士绅们,更是讥讽他是在装神弄鬼。 然而,事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二天,新发病的劳工数量,锐减了七成! 第三天,在足量的汤药和乾净的饮水供应下,大部分轻症患者的症状都开始缓解,营地里的呻吟声,小了许多。 到了第四天清晨,当朱守谦宣布,隔离解除,所有工程即日復工时,整个劳工大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將军万岁!神医啊!” “是將军救了我们!將军是活菩萨!” 近万名劳工,无论汉人、蒙古人还是色目人,在这一刻,都自发地,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身影,眼神里,再无半分之前的怨毒和麻木,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如果说,之前的“工分制”和“肉粥”,只是让他们顺从。那么这一次,朱守谦用他的知识和担当,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他们的性命,这,便足以让他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 就在劳工大营陷入一片混乱之时,大理城外,一处隱秘的山洞里。 几个衣衫襤褸、神情憔悴的汉子,正激动地议论著。他们是段氏仅存的几个旁支族人,为首的,是段功的侄子,段延。 “太好了!天助我也!”段延看著远处那火把通明、隱约传来哭喊声的劳工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朱守谦的营里爆发了瘟疫,现在自顾不暇,正是我们逃走的天赐良机!” 他们已经在这里像老鼠一样躲了快一个月了,早就受够了这种日子。 “延哥说得对!”他身边一个同伴也附和道,“我已打探清楚,靖南营那个新上任的厚土营指挥使邓铭,每日都会带人去西边的山谷里操练。那里地势复杂,林木茂密,正是我们潜逃的最佳路线!只要我们能绕过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好!”段延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走!” 子时,夜色深沉。 段延带著他仅剩的十几个手下,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山洞,朝著西边的山谷潜去。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一双双隱藏在暗处的、饥渴的眼睛里。 西山山谷,厚土营的临时营地。 邓铭,这位曾经的京城紈絝,如今的厚土营指挥使,正带著他手下的五百新兵,进行著夜间潜伏和陷阱布置的演练。 在靖南学堂的几个月,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刚入学时受到的屈辱和鞭挞,让他彻底拋弃了过去的骄傲。他比任何人都更刻苦地学习朱守谦教给他的那些本事,因为他要用一场真正的军功,来洗刷自己的耻辱,证明自己的价值。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压低了声音,对著手下的兵低吼,“公子说了,一个合格的猎手,不仅要有耐心,更要有嗅觉!今晚,我们就拿这山里的野猪当练手,谁要是放跑了一头,就给老子饿三天肚子!” 就在这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 “將军,”斥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网里……来了几条大鱼。” 邓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如同见到了猎物的饿狼。 “多少人?什么来路?” “十五个,看打扮,鬼鬼祟祟的。正朝著我们布下的三號陷阱区摸过来。” “好!好!好!”邓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本公子正愁没机会立功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冰冷而残酷,“所有人,按原定计划,进入各自的伏击位置!” “记住,公子教过我们,对付这种丧家之犬,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我要的,不是活口。” “而是……人头。” 第86章 守株待兔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6章 守株待兔 西山山谷,夜色如墨。 风,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泣。 “延哥,这地方……有点邪门啊。”一个段氏的族人,紧了紧身上的破衣,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闭嘴!”为首的段延,回头低喝一声。他的眼中,闪烁著对自由的渴望,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富贵险中求!只要能穿过这片山谷,我们就自由了!到时候,天高海阔,凭我们段氏的號召力,东山再起,並非难事!”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灯火通明,却隱约传来哭喊声的劳工大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派人投下的那些腐烂的牛羊尸体,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那姓朱的小子,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管他们这几只“小老鼠”? 他带著最后的十几个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山谷的腹地。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入这片山谷的第一步起,他们就已经从自以为的“猎人”,变成了真正的“猎物”。 “队长,鱼儿……进网了。”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一个负责警戒的厚土营士兵,对著嘴边一个用竹管和兽皮做成的简易传声筒,用气音低语。 埋伏在数十丈之外的邓铭,耳朵紧贴著另一端的竹管,脸上露出了饿狼般的、嗜血的笑容。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通过一根根连接在各个伏击点的传声筒,悄无声息地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一號位,准备绊马索。二號位,弩箭上弦。三號位,陷坑准备。” “记住公子教我们的话——对付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他们彻底碾碎!一个,都不能放跑!” 林间,一片死寂。 段延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谷中最狭窄的一段。这里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小路。 “快!通过这里,前面就开阔了!”段延催促道。 他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手下,忽然脚下一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去。 “噗嗤!噗嗤!” 地面上,突然弹起数十根被削尖了的、涂抹著黑色毒液的竹刺!那名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刺成了刺蝟,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不好!有埋伏!”段延心中警铃大作,第一个反应就是拔刀后撤。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放!”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两侧的山壁上传来。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降临了。 “咻!咻!咻!咻!” 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军用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天而降!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朱守谦工坊里最新赶製出的、带著倒鉤的“狼牙箭”! 箭雨,密不透风的箭雨! 段延和他那十几个手下,被死死地困在这条狭窄的谷道里,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藏在哪里,就被成片地射倒在地。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但很快,又被淹没在第二轮、第三轮更加密集的箭雨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一场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对一群乌合之眾的、教科书式的降维打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就结束了。 山谷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邓铭带著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看著地上那十几具被射成了筛子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復仇般的快意。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靖南营时,受到的那些屈辱和鞭挞。而现在,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位高深莫测的公子,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打扫战场,检查有没有活口!”邓铭冷静地发出了命令,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属於真正將领的沉稳与干练。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为首的段延尸身上摸索时,忽然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將军,您看这个!” 邓铭接过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黄色的粉末,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的內容,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那信上,赫然写著一个歹毒无比的计划——如何利用腐烂的尸体,污染劳工营的水源,製造一场巨大的瘟疫,从而让朱守谦不战自溃! “王八蛋!”邓铭死死地攥著那封信,青筋暴起。他终於明白,劳工营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这帮该死的段氏余孽,搞出来的鬼! 他们差一点,就害死了上万条无辜的性命! “把他们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邓铭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冰冷的杀意,“用石灰醃好了,我要带回去,给公子一个交代!也给那上万名差点冤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 次日清晨,当靖南新城的所有劳工和士兵,都还笼罩在对“瘟疫”的恐惧和对朱守谦那“三日之约”的怀疑之中时,邓铭带著他的厚土营,如得胜的將军般,回到了大营。 迎接他们的,是朱守谦和早已等候在望南楼下的靖南营核心將领。 “公子,”邓铭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末將幸不辱命!段氏余孽十五人,已悉数伏诛!首级在此!” 他一挥手,十几颗用石灰醃製好的、还带著死前惊恐表情的人头,被扔在了地上。 同时,那封歹毒的信件,也被呈到了朱守谦的面前。 朱守谦看都没看那些人头一眼,他只是拿起那封信,扫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做得好。”他將邓铭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还未乾透的血跡,“你用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为你自己,也为厚土营,挣来了第一份军功。” 他隨即走上望南楼的高台,面对著下方那数万双或惶恐、或麻木、或好奇的眼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那封信。 “弟兄们!”他的声音,通过数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营!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了!” “我们营中所谓的『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而是这帮该死的段氏余孽,在我们的水源里投毒!” “他们,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片工地上!想让我们用一种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烂掉、死去!”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数万劳工心中炸响! 恐慌,瞬间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畜生!” “王八蛋!老子跟他们拼了!” 朱守谦抬手,压下眾人的怒火。他指著台下那十几颗狰狞的人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最后的审判! “但是,他们没有得逞!” “因为,在我靖南营的地盘上,邪不压正!” “就在昨夜,我靖南营的厚土营,在邓铭將军的带领下,已將这伙投毒的凶手,悉数歼灭!” “他们的头颅,就在这里!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就在这封信里!” “我朱守谦承诺过,三日之內,必定解决此事。现在,我做到了!”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將早已准备好的、大锅大锅冒著热气的草药汤,和一车车新鲜出炉的、带著麦香的馒头,推到了眾人面前。 “从今天起,隔离解除!所有工程,全面復工!” “所有患病的弟兄,每日三餐,皆有肉粥调养!所有参与抗疫的弟兄,工分翻倍!” “我朱守谦对天起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我的任何一个弟兄,饿著肚子,或是屈辱地病死!” 整个大营,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天动地的欢呼! “將军万岁!” “將军是活菩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数万名劳工,无论汉人、蒙古人还是色目人,在这一刻,都自发地,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身影,眼神里,再无半分的怀疑和麻木,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与信仰! 如果说,之前的“工分制”和“肉粥”,只是让他们顺从。那么这一次,朱守谦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和神鬼莫测的医术,从死亡线上,將他们硬生生地拉了回来,这,便足以让他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朱守谦看著下方那片臣服的人海,心里的思绪早就飘到种番薯的那片地上。 他知道,番薯是他接下来发展的重中之重,本来打算研究三熟水稻的,这番薯的意外到来直接少走了几年弯路。 第87章 扩军的底气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7章 扩军的底气 “挖。” 朱守谦一个字,如同惊雷,落在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眾人心头。 “是!” 屯垦营的负责人周二虎,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憋著一股劲了。这三个月,他看著公子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这片地,又是育苗,又是剪藤,又是施肥。他一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都觉得公子的法子透著邪性。 今天,他倒要看看,这被公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猪食”,到底能长出个什么金疙瘩来! 他选了一株看起来最茂盛的藤蔓,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锄头狠狠地刨了下去。 “噗嗤——” 锄头入土,只听一声闷响,仿佛碰到了什么坚硬而又柔韧的东西。周二虎经验丰富,知道这下面有货,心中一喜,手臂猛然发力。 “起!” 隨著他一声暴喝,一大块泥土被整个翻了起来。 下一刻,所有围观的人,包括张信和钱一在內,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翻开的泥土之下,一窝!整整一窝!大大小小、圆滚滚、表皮呈淡红色的块茎,如同刚出生的猪崽一般,紧紧地挤在一起,被那根主藤串联著,从泥土里翻滚而出! 最大的那个,足有成年人的小臂粗细!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一株藤,就结了这么一大窝! “这……这……”周二虎扔了锄头,跪在地上,用手去扒拉那些块茎,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天老爷啊……这地里,是长了仙丹吗?” 他只是挖了一株藤,地上就滚出了七八个沉甸甸的“果实”! “都愣著干什么!”朱守谦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惊中唤醒,“所有人,都给我动手!记住,要小心,別把藤和薯块挖断了!” “是!” 这一次,应答的声音里,不再有半分的疑惑,只剩下狂热与兴奋! 上百名负责屯垦的老农,疯了一样衝进田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如同在挖掘最珍贵的宝藏,將一株株藤蔓下的土地刨开。 然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便在这片小小的山谷里,再也没有停歇过。 “我的天!这一窝有十几个!” “快来看!我这儿有个更大的!比我脑袋都大!” “这哪里是猪食?这分明是龙王爷的粮食啊!” 张信和钱一,这两位靖南营的最高將领,此刻也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他们亲自下到田里,看著那一堆堆从地里翻出来的、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番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够用了。 他们想起了三个月前,自己是如何苦劝公子,不要用一百斤雪盐去换这几袋“猪食”的。 现在看来,他们当初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和短视! 別说一百斤雪盐,就算是用一千斤,一万斤,来换这等神物,那也是血赚! “公子,”张信走到朱守谦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这东西……这东西的產量,怕是……怕是……” 他“怕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这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北方军户出身的將领,所能理解的范畴。 “怕什么?”朱守谦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张扬,“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天赐神物』!” 他让士兵在田边立起一根標杆,用绳索精准地圈出了一亩见方的土地。 “把这一亩地里所有的番薯,都给我收上来!一个都不能漏!” 一声令下,几十名士兵立刻上前,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挖掘。 一炷香后,这一亩地里的所有番薯,都被堆放在了空地之上,形成了一座令人心惊胆战的、红色的薯山! “上秤!” 朱守谦让王德抬来了军中用来称量粮草的大型桿秤。 “十斤!” “二十斤!” “一百斤!” …… 负责称重的士兵,声音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麻木的、机械的报数。 张信和钱一,亲自拿著笔和纸,在一旁记录。他们的手,在微微发抖。纸上的数字,在飞快地累加,很快就突破了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的界限。 “五百斤!” “一千斤!” “两千斤!” 当最后一筐番薯称量完毕时,张信拿著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只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子……”钱一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总……总数……出来了。” “多少?”朱守谦平静地问。 “三……三千二百七十四斤!” 三千二百七十四斤!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顶! 一亩地產粮三千多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如今最肥沃的江南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水稻的收成,也不过三四百斤!北方的旱地,种上麦子,能收个两百斤,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而眼前这个被他们称为“猪食”的东西,一亩地的產量,竟然是水稻的十倍!是麦子的十五倍! 这是足以顛覆整个大明,不,是顛覆整个天下认知的天文数字! “现在,”朱守谦看著眾人那活见鬼的表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你们还觉得,我用一百斤雪盐换它们,亏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只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狂热地看著他。 “公子……这……这东西,真能吃吗?”周二虎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產量再高,若是不能吃,那也是白搭。 “哈哈哈……”朱守谦放声大笑,“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他让士兵生起一堆篝火,然后,亲自挑选了十几个大小適中的番薯,直接扔进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火堆里。 在眾人好奇而又期待的注视下,一股奇异的、带著焦香的甜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一刻钟后,朱守谦用木棍將那些烤得表皮焦黑的番薯,从火堆里一个个扒了出来。 “来,都尝尝。” 他將一个滚烫的番薯递给了张信。 张信学著公子的样子,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焦黑的外皮。 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那金黄色的、泛著油光的薯肉,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试探著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那股纯粹的、源於淀粉和糖分的甘甜,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太……太好吃了!”张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三两口就將一个滚烫的番薯吞下肚,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飢饿。 “都尝尝!都尝尝!” 周二虎、钱一等人也纷纷拿起番薯,狼吞虎咽起来。 “我的娘哎!这比逢年过节吃的白面馒头还香甜!” “这要是猪食,那我以前吃的,连猪食都不如!” 讚嘆声此起彼伏。这群铁血汉子,在这一刻,都被这最朴实、也最纯粹的美味,彻底征服。 看著他们那满足的表情,朱守谦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走到那座小山一般的薯堆前,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迈与自信。 “张信,钱一,周二虎!” “末將在!”三人立刻挺胸出列,神情肃穆。 “我问你们,有了这东西,我们还怕什么?” “我们还缺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隨即,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他们瞬间明白了公子的意思! “我们什么都不缺了!”张信第一个吼道。 .“有了这东西,我们想招多少兵,就能招多少兵!我们想养多少马,就能养多少马!”钱一也激动地附和。 “没错!”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就是我们靖南营,扩军的底气!安身的根本!” “传我的令!”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將番薯种植,列为我靖南营最高级別的战略任务!” “屯垦营,放下手里所有其他的活计!將我们所有能用的土地,全都给我种上这东西!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看到一座真正的、能养活十万大军的……薯山!” “另外,让工坊的人,立刻研究如何將番薯切片、晒乾,製成能长期保存的军粮!这,將是我们未来远征千里,最可靠的保障!”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迴响。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第88章 新式军粮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作者:佚名 第88章 新式军粮 后山秘谷,那片被朱守谦视为最高机密的试验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金色的、散发著诱人甜香的宝山。 “三千二百七十四斤!” 当张信颤抖著声音,报出这个足以顛覆整个大明农耕史的天文数字时,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悍將,还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一亩地! 仅仅一亩地,產出的粮食,竟然是江南水田的十倍! “咕咚。” 周二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灰扑扑的番薯,又看了看手里那块被他啃得只剩一小半的、香甜软糯的烤薯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公子……这……这东西,真能当饭吃?”他问出了一个最朴素,也最关键的问题。 “当饭吃?”朱守谦笑了,他捡起一个半大的番薯,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不仅能当饭吃,还能变著花样吃。更能……成为我靖南军,未来征伐千里,最坚实的底气!” 他没有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从看到这番薯的第一眼起,在他脑中构建的,就是一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后勤保障体系。 “传我的令!”朱守谦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惊中唤醒,“从今天起,屯垦营放下所有其他活计,將我们所有能用的土地,全都给我种上番薯!育苗、分藤、扦插,按我教你们的法子,我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看到一座真正的、能养活十万大军的……薯山!” “另外!”他看向钱一,“让工坊的人,立刻成立一个『军粮研造所』!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將手中的番薯掰成两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薯肉,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战略”的光芒。 “把这东西,给我变成能长期保存、便於携带、隨时即食的……军粮!” 三日后,靖南新城的工坊区。 一股奇异的、混合著甜香和焦香的味道,从一座新搭建的工棚里飘散出来,引得无数劳工和士兵都伸长了脖子。 工棚之內,几十口巨大的蒸锅正冒著滚滚的热气。数百名从伙夫营挑选出的、手脚最麻利的妇人,正在將一筐筐蒸熟后变得金黄软糯的番薯,迅速地去皮、捣成泥。 另一边,几十名木匠,则按照朱守谦画出的图纸,將番薯泥均匀地涂抹在乾净的木板上,压成薄薄的一层,再用特製的工具,划成一指宽的长条。 最后,这些被划好的薯泥薄片,被送入一座新改造的、有著多层烘烤架的巨大烤炉之中,用文火,慢慢地烘烤。 当第一批被烤得金黄透亮、柔韧又有嚼劲的“番薯干”新鲜出炉时,整个工坊都沸腾了! “尝尝!”朱守谦拿起一根还有些温热的番薯干,递给了周二虎。 周二虎接过来,放到嘴里一嚼,眼睛瞬间就亮了! 香!甜!有嚼劲! 那股纯粹的、被浓缩了的甘甜,混合著烘烤后的焦香,在口中瞬间爆发开来。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吃下去,肚子里立刻就有了沉甸甸的饱足感。三两根下肚,竟比吃一个大白面馒头还顶饿! “我的娘哎!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周二虎三两口就解决了一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甜又顶饿,还不用生火,揣怀里就能走。这要是当军粮,咱们的兵,怕不是要高兴得疯掉!” “这只是开始。”朱守谦的目光,看得更远,“这东西,不仅能当乾粮。磨成粉,就是上好的薯粉,可以做成麵条,可以做成饼。咱们的军粮,从此以后,就有了无限的可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困扰了华夏数千年、也制约著大明军队战斗力的后勤枷锁,將由他亲手,彻底打破! 然而,就在朱守谦踌躇满志,准备將他的“番薯革命”推向整个大理时,一份来自昆明的、八百里加急的军令,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来使,不是蓝玉的人,而是西平侯沐英的亲兵。 这让朱守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將军府大堂,沐英的亲兵递上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神情无比凝重。 “朱將军,侯爷有令,让我亲手將此信交给您。並嘱咐您,无论如何,都要……冷静。” 朱守谦撕开信,信上的內容,却让他愣住了。 那不是军令,而是一份来自京城、由司礼监发出的……圣旨! 圣旨的內容很简单,却又石破天惊。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平越將军朱守谦,入滇以来,屡建奇功,朕心甚慰。恰逢朕五十圣寿在即,特召平越將军朱守谦回京陛见,参与万寿庆典。不得有误,钦此。” 回京? 万寿庆典? 大堂之內,张信和钱一等人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公子!这是天大的恩宠啊!”张信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要召您回京参加万寿节,这是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褒奖您的功劳啊!” “是啊公子!咱们终於要熬出头了!” 然而,朱守谦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悦。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太了解那位多疑的洪武大帝了。 褒奖? 不。 这更像是一场……最终的审判。 他来到云南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双刃剑。练兵、屯田、製盐、开矿……这些在自己看来是强国富民的基石,但在朱元璋眼中,何尝不-是“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铁证? 自己一手打造的靖南军,战力越强,纪律越严,就越会引起他的猜忌。 自己在大理的民心越高,声望越重,就越会触动他那根“皇权至上”的敏感神经。 而这次的万寿节召见,就是一个摊牌的局。 一个让他將自己所有底牌,都摆在朱元璋面前,任其裁决的……鸿门宴。 是生,是死。是继续留在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上,还是被重新锁回那座名为“金陵”的、更大的囚笼里。 全在这一行。 “公子,您……您怎么了?”张信看出了朱守谦脸上的凝重,心中的喜悦也渐渐冷却下来。 “没事。”朱守谦缓缓收起圣旨,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平静,“陛下的旨意,自然是要遵从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外面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城,和那些脸上洋溢著希望的军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去闯一闯。 既然是考卷,那就用事实,交出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完美答卷。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段延,你留守大理,总管军务。我不在的日子,靖南军的训练,一日都不能停!” “钱一,你负责所有民生、工坊事务。那条通往昆明的路,必须在我回来之前,再向前推进一百里!” “周二虎,屯垦营的任务最重!番薯的种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根子!” “王德,”他转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太监,“去,將我们工坊最新赶製出的那批番薯干,给我备上五百斤。另外,再备上一份……特殊的寿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要让皇爷爷,和满朝的文武百官都亲眼看看。我朱守谦,在他眼中的这片蛮夷之地,到底,都干了些什么。”